《娱乐圈神婆》 第1章 七月的北城,温度38度。 这样的温度已经持续整整半个月了。 空气里的最后一丝湿意也被蒸干。 柏油马路上掀起热浪,能把人烤化。 即便走在树下,炽烈的阳光也能穿透奄奄一息的树叶,像激光一样射下来灼伤皮肤。 下午一点半,太阳最烈的时候。 路上行人很少。 人行道上有一道身影在缓慢前行。 一把几乎能同时遮住三个人的黑色大伞,伞下立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这么热的天,她穿黑色兜帽衫,黑色运动裤,运动板鞋,纤薄的肩膀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大背包。 她用一只手撑伞,细白细白的手指握着伞柄,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白的令人心惊,也细的令人心惊,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被折断,可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脆弱的手,撑着这把打伞,却撑出了毫不费力的感觉,背后的大背包也丝毫没有影响她脚步的轻盈。 伞底的阴影下,黑色兜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帽沿盖过鼻梁,只看得到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路上仅有的两个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看过来。 又是奇怪,又是隐隐忍不住有些忧虑她会撑不住伞,或者是被身后那个大背包给压垮。 长岁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着,突然,伞顶像是被树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也被压得往下一沉,紧接着,那东西从伞上弹下来,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两只没有穿鞋的白嫩嫩、肥嘟嘟的小脚在高热的地面上弹来弹去。 “啊!好烫、好烫——” 她把伞面略略抬高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长得跟人类小孩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头顶乌青乌青的头发里却钻出一棵嫩绿嫩绿的小绿芽,顶在他的头顶上,像是从他头盖骨里长出来的。 长岁心里咯噔一下。 ——是只小妖怪。 两人一高一矮,视线在伞下重合,大眼瞪小眼。 小妖怪歪了歪头,瞪圆了一双眼睛:“妖怪?” 长岁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的移开了视线,然后绕开了它,继续往前走去。 小妖怪光着脚丫追了过来,他倒着走,歪着头看她:“我看见你看见我了。” 长岁像是听不到小孩儿说话,径直往前走。 “你不是妖怪对不对?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妖气,你是人吗?我知道你看得见我…….你怎么不说话?你别装啦!我知道你能看见我。”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跟在她身边,偶尔被地面烫的啊啊大叫,但是路上的人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样。 小妖怪突然问道:“你有水吗?给我喝口水,我快渴死了。” 他说着,吐出了他绿油油的舌头,像是散热的小狗,嘶哈嘶哈的喘着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看着长岁。 长岁被他缠得没办法,停下脚步,终于开口警告它:“给你喝了水,你不准缠着我。” 小妖怪立刻收起它绿油油的舌头,笑眯眯的点头。 缠人的小妖怪。 长岁走到一家杂货店,买了两瓶水。 看到小妖怪赤着脚在高热的水泥地上弹来弹去,她又买了双小孩子穿的拖鞋,丢给他。 小妖怪抱着拖鞋,开心的裂开了嘴,露出两颗白白尖利的小虎牙。 长岁带着它走到树后,拧开了盖子把水给它。 它抱着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肚子渐渐鼓起来,喝完一瓶,又向她伸手,长岁又拧开第二瓶给它。 它没喝,举到头顶,把水从头顶淋了下去,它开心的蹦蹦跳跳,嘴里发出了舒服的嘶叫声。 一瓶水浇完,它舒服的打了个哆嗦,头顶上嫩绿的两片绿芽也抖了抖,似乎变得更绿了。 “哎?”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岁已经不见了。 ……. 长岁撑着伞,看着小妖怪绕着数找她,她嘴角翘了下,慢吞吞地拐进了一条巷子,沿着小路往里走了大概六百米左右,她停在一座老宅前。 这老宅,在北城也算得上是一个传奇。 眼看着这近几十年来北城的发展日新月异,可无论周围怎么变化,以这老宅为中心的这附近这一片,就从来没动过,还是几十年前的面貌,被大片的高楼大厦夹在其中仿佛成了洼地。 二层小洋楼,因为经的年代久了,外面的墙面都斑驳了,灰扑扑的,稀稀疏疏的爬了些爬山虎,哪怕暴露在强光下,都挡不住它的阴气森森。 胖子拎着两袋垃圾骂骂咧咧的出门,不经意的扭头一看,冷不丁的,差点没吓一跳! 一道细细瘦瘦的黑影撑着一把大黑伞立在隔壁那几十年没住人的老宅门前,一动不动的面朝着他这边。 他捂了捂自己肥厚的胸口,忍不住骂道:“谁啊你!大白天的装神弄鬼的!”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伞底下传出来。 “这里面住着的人呢?” 是个女的! 胖子顿时浑身一震,眼神从伞底下溜进去,看到少女雪白的尖尖的下巴:“你找孙爷爷?” 孙爷爷说过,要是有一天有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来找他,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伞下的人说:“嗯。” 胖子往这边走了两步:“孙爷爷不在家吗?” 伞下的人说:“不在。” 里面只有鬼,没有人。 胖子说:“那八成是去麻将馆搓麻将去了,你是在这儿等还是跟我一块儿过去?” 伞下的人说:“我在这儿等。” 胖子说:“那行吧,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去。” …… 老孙今年快八十了。 老邻居们都说,老孙是成了精了,八十的人了,看着跟五十多岁的人差不多,眼不花耳不鸣,腿脚也利索,连头顶上的头发都是乌青乌青的,大热天的,他穿一身青色长褂,清瘦,眼神清亮,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秀。 小一辈的人都听过老孙年轻时候的事。 老孙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姑娘,后来那姑娘跑了,他就一直守在这阴森森的老宅里,孤独终老。 胖子进来麻将馆的时候,老孙正在摸牌。 胖子走到他身后,说:“孙爷爷,你家来人了。” 老孙老神在在的用手指去摸麻将的纹路,他常年在天桥上算卦看相,算是有点名气,常常有人找上门来,算不得稀奇:“等我打完这把。” 胖子说:“是个女孩儿,跟你说的一样,十六七八岁。” 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听声音,估摸着也就那么大吧。 老孙手一抖,手里刚摸到的麻将都掉了,是张九万。 他一句话不说,拉开椅子就往外走。 “哎!老孙!你的钱!” 老孙跟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麻将馆,他脚步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要跑起来。 胖子追出去,老孙已经跑出老远。 远远地,老孙看到立在门口的人,心一下子就凉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是她...... 哪怕这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连脸都看不到,但他只是看身形,就已经知道,这人不是姜苏。 他脚步慢下来,慢慢地走过去,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小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伞下的人抬起头来,目光从帽沿底下飘出来,落在老孙的脸上:“你是老孙?” 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声音却没一点朝气,听着恹恹的,像是被太阳给晒蔫了。 老孙心里有点怪异:“我是。” 伞下的人终于摘掉了头顶的兜帽:“我叫姜长岁,姜苏是我师父。” 老孙打眼一看,心里略惊了下。 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是,淡淡的粉白,这么热的天,她捂在长袖长裤里,却是半点汗都没出,脸就巴掌大,眉毛细细弯弯的,睫毛却很浓密,密密匝匝的睫毛下镶着两颗漆黑的眼珠,鼻子小而挺翘,嘴唇上倒是沾了点肉,但是也是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没有半点人气儿。 但与之相反的,她那一头倾泻下来的黑发却茂密的如海藻一般,乌黑发亮,像是吸走了人的精气才能把这一头头发养的这么好。 “孙爷爷,是你要找的人吗?”跟过来的胖子问道,说着,看到伞下长岁露出来的脸,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长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胖子对上她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那一双眼睛黑漆漆的,跟黑洞似的,对视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看透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连魂都要被吸走。 …… 老孙进门前对胖子说:“小胖,你去帮我弄半边冰西瓜来。” 胖子对老孙恭顺的像自己家亲爷爷,哎了一声,就去了。 进了院子,再上几条台阶,两道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一推开,就有扑面的凉意,将姜长岁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长岁在门廊上把黑伞收拢,进了屋,把背后沉重的背包放下来。 那背包落地的声音听着似乎是不轻。 老孙格外多看了她一眼,怀疑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不像能背多重的东西。 长岁两颗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缓慢的转了一圈,把这房子打量完了。 以她对姜苏的了解,毫无疑问,这装修风格就是姜苏的品味,充满着暴发户的味道。 房子里不用装空调,就有丝丝的凉气从天花板上往下渗漏,让整个房子里都充满了丝丝的凉意。 长岁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正倒吊着一只吐着长舌头的吊死鬼,同她的脸只有三寸的距离,同她大眼瞪小眼,从嘴里吐出来的舌头都快要舔到她脸上来。 老孙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什么都没看见,他问:“怎么了?” 长岁收回视线,像是没事人一样:“先吃饭。” 老孙反应过来:“这个点是该饿了,我这也没准备,走,我们出去吃吧。” 长岁眨了眨眼,看着老孙,提醒道:“你有钱吗?我吃的有点多。” 老孙笑了:“放心,饭菜还是管够的。” …… 半个小时后,老孙和作陪的胖子看着长岁一口气点了半本菜单。 老孙是见过这场面的,淡定的喝了口水。 胖子却是没见过这架势,瞪圆了眼:“咱就三个人,你点那么多菜,吃的完吗?” 像是把她当成了不懂事,乱花老人钱的不良少女。 老孙脾气很好的对长岁笑笑:“别听他的,你想吃什么就点。” 他看长岁的眼神,很慈爱,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长岁淡淡的撩起眼皮扫胖子一眼,淡漠的黑眼珠里没有一丝情绪,语气也是淡淡的:“又不是你买单。” 胖子一噎,后脖子还莫名的凉了一下。 要说起来,他刚才打一眼看到长岁的时候,还真是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他虽然入行不久,但是娱乐圈里那些女明星,他也见得多了,审美也提高了不少,到现在漂亮到让他惊艳的,还真没几个。 但他刚才一打眼看到长岁的时候,还真是有被惊艳到的感觉。 但是看久了就会发现 ,这女孩儿漂亮是漂亮,那五官长得,别说多精致了,这穿一身的黑也遮不住她那身白皮,可她那小猫似的小脸上,那两只眼睛就跟玻璃珠子一样,漂亮是漂亮,但是却冷冰冰的还有点木木的,没有一丝情绪。 像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现在圈子里还真没这一款....... 就算演技不行,光凭着这张脸,估计也能在圈里混口饭吃。 胖子看着长岁,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小长岁来了~ 对长岁的师父姜苏的故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我的完结文《神婆姜苏》。 开文大吉~评论区发一百个小红包~~~ 第2章 菜一道道的上上来。 炖猪蹄、猪肚鸡、啤酒鸭、水晶虾饼、烧羊肉……. 连上七八道菜,都是荤的。 胖子看着这席面,先是咽了咽口水,随即才忍不住说:“妹妹,您这可真是重口味。” 姜长岁饿的时候眼睛里没别的,也听不进去话,两眼冒绿光,菜一上来,她先盛了碗热鸡汤,然后在胖子惊骇的目光中,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连油带汤先喝了一大碗,剩下的鸡肉塞进嘴里,嘴巴鼓动几下就吐出骨头来,然后直接上手抓了只炖烂了的猪蹄,张嘴就是一大口,那叫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胖子还没从震惊里缓过神来呢,眨眼就看到姜长岁将那一盆猪脚啃了一半,正捧着猪骨吸里头的骨髓汤汁,吸得滋滋作响,那叫一个香,那炭烤生蚝,她吸溜一个,吸溜一个,眨眼就吃了五个进肚。 胖子简直叹为观止。 眼见着姜长岁拆掉了半只烤鸡。 胖子终于憋不住,问道:“妹妹,你是不是做吃播的?” 不应该啊,他每晚都看着吃播入睡,从没见过她,照她这吃法,还那么漂亮,吃播届必有她一席之地啊。 姜长岁这会儿吃了个三成饱,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连皮带肉啃下一大口鸡腿肉,嚼几下就化在嘴里咽进喉咙,她抬头,诚恳的问:“什么是吃播?” 胖子给长岁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吃播。 长岁又问:“当这个能赚钱吗?” 胖子说:“就你这样的,肯定能。” 长这么漂亮,那么瘦,还是真吃,吃相凶残又不难看,绝对会是吃播届崛起的新星。 他话一落音,只见长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蓦地一亮:“赚多少?” 她眼睛那么一亮,那整张死气沉沉的脸就骤然活了过来。 胖子看的呆了一下,然后才估摸着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做到头部的话,一个月几十万应该是有的吧?”他说着,又问道:“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长岁眼神忽而变得幽暗:“我十九岁。不读书了。” 再过一年,就该是她的死期。 可她不想死。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长岁问:“还有更赚钱的法子吗?我会捉鬼、超度、看风水,看相算命也会一点。” 长岁用纸巾抹了抹嘴上的油光,肚子不饿了,她脸色也好看的多,漂亮的小脸蛋上抿了个谦虚的笑,说道:“但不算精通,比不上我师父。” 若是姜苏在这儿,一定会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她这个徒弟,天生就该做这一行,天生灵体可通鬼神,肉眼便可识鬼辩妖,天赋异禀,最重要的是,她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天生一副可怜相,十分具有欺骗性,做这一行,三分靠的是真本事,七分靠的是嘴上功夫。 长岁从小在庙里长大,见的人多了,嘴上的功夫也不差。 胖子一呆,看向老孙。 老孙和蔼的一笑,说:“她是姜苏的徒弟。” 胖子猛地一震。 姜苏?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了,他老爸这些年,不知道跟他念叨过多少次这个名字,还有那段死里逃生的传奇故事,他从小就是听着姜苏的故事长大的。 小时候他一直特别期待见到姜苏,可慢慢大了,就觉得老爸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哪有那么神的人啊,现在要是再听老爸提起,他都有点不耐烦。 没想到,他没见到姜苏,居然见到了姜苏的徒弟。 他老爸把姜苏吹得神乎其神,除了那一身本事,还有她长得特别漂亮,跟捏出来的人似的。 胖子看着长岁,心想,敢情这个“门派”收徒弟还是看脸的? 胖子喝了口酒,突然问长岁:“你对当明星感兴趣吗?” 长岁眨巴眨巴眼:“明星?” 她是在庙里长大的。 除了去学校,就是待在庙里,也就是老实说,没怎么见过世面。 在庙里当然也有电视看。 但长岁很忙,每天在学校上学,上学回来庙里还要写符,抄经,还要完成姜苏不定期交给她的作业,就算休息,也要在庙里上早课,念经,忙的根本没时间看电视,所以现在那些明星演员,她可能见过,但都叫不出名字。 对明星这两个字,也只有一个基本概念。 长岁问:“赚钱吗?” 胖子来了劲:“那当然了!你要是红了,保证你有花不完的钱!” 长岁放下手里的鸡骨头,黑幽幽的眼亮着光,诚心求教:“那么,请问怎么样才能当明星呢?” 胖子立刻说:“最基本的,那得长得漂亮。” 长岁毫不谦虚的点点头:“那我能当。” 胖子顿时一愣,还有这么不谦虚的? 老孙倒是笑了笑,长岁这毫不谦虚的样子,倒是跟姜苏一脉相承。 一顿饭下来。 桌上的饭菜吃的一干二净,话也谈的七七八八。 长岁很是意动,她倒不怕被骗,谁要是骗了她,她自然有的是手段讨回来。 那个娱乐圈要真跟胖子说的一样那么好赚钱,那她就算当明星不成,那圈子里的人那么有钱,她也能去发展发展客户。 末了,胖子突然有些狐疑的盯着长岁:“你怎么那么缺钱?不会是欠了很多钱吧?” 长岁微微一笑:“不是欠很多钱,是需要很多钱。” 胖子突然惊觉,这一顿饭吃完,长岁的气色都看着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有生气了。 他心里犯了嘀咕,难道之前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纯属是饿的? 再看这一桌够七八个人吃的席面吃了个干干净净,十之□□都进了长岁的肚子,虽然也见过不少食量惊人的吃播,但亲眼看到,还是有些震撼。 …… 胖子小时候就胖嘟嘟的,胖子原本是他爸爸的外号,街坊四邻就叫他小胖,等他长大了,他爸的外号就自然而然的传承到了他的头上。 他今年小三十了,干过不少行当,前两年进了一家经纪公司当经纪人,他头脑活,又会做人,倒是干的还不错,去年他带的那个艺人在他给接的网络剧里演了个女二号,因为人设讨喜,还小红了一把。 公司发展的不错,正想签几个新人,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胖子趁热打铁,直接把长岁带去了公司见老板。 长岁的脸蛋自然是没的说,不饿肚子的时候,也有几分人气儿,倒是老板听了长岁的名字,有点兴趣。 “姜长岁?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胖子打着哈哈说:“长命百岁嘛,这个名字好,有特色,保管别人一听就能记住。” 老板点头:“是挺有特色。” 老板面试过了,就该看合同了。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孙爷爷就跟我亲爷爷差不多,你是孙爷爷的亲戚,那就是我的亲戚,胖哥绝对不会坑你。这已经是给新人最好的条件了。” 这话胖子说的是真心实意,小时候他爸妈都忙生意,家里老人又都过世了,就把他丢给老孙,老孙真跟他亲爷爷差不多,来的时候老孙就特地交代他,要他多关照长岁。 再加上他爸一直视姜苏为救命恩人,长岁又是姜苏的徒弟,冲着这层关系,他也不能坑她。 还有一点,他对长岁总有种毛毛的感觉,心里总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要是坑了她,会被弄得很惨。 长岁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合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着姜苏那一层关系,长岁对老孙是很信任的,老孙嘱咐她,说胖子信得过。 要真坑了她,她也有的是手段坑回来。 …… 就这样,长岁就成了乐文娱乐的一名签约艺人。 乐文娱乐成立五年,签过三十多个艺人,现在还在公司的,就只剩下八个。 真正的一线艺人一个没有,都是上升期的二三线,以及在各剧组打酱油刷脸的十八线,乃至长岁这样还没出道连线都没摸到的新人。 合同签好了,胖子直接带着她去拍宣传照,这组照片会交给商务部,用来给各个剧组递简历。 拍宣传照之前,先要做造型。 化妆师被叫来给长岁化妆。 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样貌有些清秀的年轻男人,对着长岁这张脸,居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我做化妆师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皮肤最好的了,这皮肤又白又透的,连底妆都不用化了,我就给你眉毛加几笔,再上个口红就差不多了。” 长岁吃饱了肚子,脾气最好,嘴甜道:“谢谢哥哥。” 化妆师咯咯一笑:“长得那么漂亮,还有那么有礼貌,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 长岁抿着唇笑,忽略他头顶上那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承您贵言。” 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妖怪都比她待得小城要多的多,这才刚到北城,她已经看到两只妖怪了,那只树妖还很野生,这只兔子妖却完全是人模人样了,行为举止都跟人类一模一样。 听说妖管局也是设在北城。 化妆师蹲下身来给长岁画眉毛,突然嗅了嗅,问道:“你用的什么香水啊?怪好闻的,什么牌子啊?” 长岁下意识嗅了嗅,只闻到来源于化妆师身上的香水味,她说:“我不用香水。” 化好妆,被领去拍宣传照。 长岁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张标准的厌世脸,看着镜头的时候,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直接穿过镜头看到镜头后的人,偏偏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出现两个小梨涡,又是一脸的灿烂明媚。 她的长相偏幼态,再加上身高也就堪堪一米六,又是细胳膊细腿的,虽然已经十九岁了,但是看起来却像是未成年。 她实在太上镜,怎么拍都好看,摄影师很满意,很快就出来两组照片。 做完这一切,接下来就是等试镜的机会了。 …… 等了三天。 胖子特别激动的给长岁打电话,说是拿到了一个试镜机会。 “听说是秦耀文导演看到了你的照片,亲自点的你过去试镜!虽然就是一个戏份才几分钟的角色,但是能在秦耀文导演的电影里出现几分钟,就算只是露个脸,那也够牛逼了的!”胖子一边开车一边特别激动的说:“待会儿试镜的时候你别紧张…….” “咔哒。”长岁咬下一块巧克力。 胖子突然扭头看她一眼,小姑娘脸上哪有半点紧张的样子,他狐疑:“你不会不认识秦耀文吧?” 长岁点点头:“不认识。” 胖子:“……” 然后胖子给长岁科普了一下秦耀文的来历。 秦耀文是现在国内已经封神的大导之一,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拍出来的电影捧出了数个影帝影后,连续蝉联圈内演员最想合作的导演榜第一名。 胖子说的口干舌燥,又问:“贺侓,贺侓你总认识吧?他是这部戏的男主角。” 长岁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头。 胖子:“…….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 …… 胖子带着长岁在前台报了名字,然后就被请了进去。 他们被带到了茶室。 胖子刚要敲门,门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黑色上衣,戴黑色棒球帽的高挑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长岁一抬头,就和里头出来的人对上了眼。 帽檐下,那是一双形状生的很好看的眼睛,乌浓稠密的眼睫微微低垂着,一眼望进去,只觉得极幽深,幽深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冰冷的平静,连眸光都是冷的。 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眼,他就转开了眼睛,面无表情地从长岁身边擦身而过。 长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很好闻,像雪。 然后就听到胖子有点惊讶的声音: “那好像是贺侓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会有很多的妖怪出现~ 请给我多多的评论,多多的收藏~ 这章也有一百个小红包~ (昨天一直在新文审核,无法点击,哭唧唧) 第3章 办公室里头一个男人走过来,看了看胖子和长岁,说道: “试镜的是吧?” 胖子看到男人,忙一惊,立刻把长岁往前推了一把,脸上堆起笑: “周制片,您好,我是黄正,乐文娱乐的经纪,这是长岁,过来试镜的。” “你就是那个长岁是吧?”姓周的制片人立刻露出了点好笑的表情,显然是此前就听过了长岁的名字,不禁多看了长岁几眼,才扭头对里头的人说:“秦导,那个叫长岁的姑娘来了。”说着转过头来招呼他们:“进来吧。” 胖子忙带着长岁进去了,跟坐在沙发上的秦耀文打招呼,再看秦耀文身边坐着的那个男人,顿时又是一惊,忙尊敬的叫道:“赵老师。” 坐在秦耀文身边那个男人正是赵臣安,他是演员出身,该拿的奖杯都拿到手了,已经两年没有接过戏,现在正准备转型当导演,这次听说秦耀文亲自请来戏里帮忙的。 他今年三十三岁,有着一张令女明星都魂牵梦萦的如雕塑一般的英俊深邃的脸庞和成熟男人沉稳内敛的气质,却又同时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感。 无论对哪个年龄阶段的女性而言,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处随意的敞开,目光散漫的扫了眼长岁,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因为有过硬的实绩在手,再加上他父亲赵云川是赫赫有名的大画家,北城赵家也是名副其实的豪门,有背景又有实力,在圈子里地位很高,圈内人都尊称一声赵老师。 他旁边的秦耀文正坐在沙发上倒茶,抬头看了长岁一眼,就让他们两坐下。 胖子赶紧坐了下来,长岁却没坐,她从一进门,就盯住了秦耀文。 秦耀文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当导演的,风里来雨里去,他没那么讲究,也没怎么保养,穿一件灰白色的T恤,看着就是寻常五十岁中年人的模样,气质倒是有几分儒雅,只是此时他的脸色看着很不好,看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但是看在长岁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秦耀文印堂发黑,眼神浑浊无光,周身隐隐笼罩着常人肉眼看不见的灰雾状的阴影,不仅如此…… “你妈死了。” 办公室里骤然一静。 “噗——”周制片把嘴里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惊愕的抬头。 原本脸上正笑着的胖子笑容骤然凝固在了脸上,抬起头震惊地看着长岁,一双眯眯眼都瞪圆了。 长岁站在那里,黑眼珠紧盯着秦耀文:“你也命不久矣。” 秦耀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周制片把茶杯放下,忙笑着打圆场:“这又是什么新的年轻小孩儿吸引注意的方式吗?” 赵臣安倒是淡定,微抬了抬下巴,对胖子说道:“把人带出去吧。” 胖子慌忙站起来,因为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向来巧舌如簧的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额头上冒着冷汗干巴巴的说道:“秦导,对不起对不起,她是太紧张了……” 秦耀文脸色发青,不悦的拧眉打断了他:“别说了,把人带走吧。” 长岁还要说什么,胖子连推带拽的,一边连连赔罪,一边把人给带走了。 周制片有些无奈的摇头,还有几分惋惜: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一个个怎么尽想走邪门歪道。我刚刚瞧了一眼,还想说外形不错,说不定是棵好苗子呢。” 秦耀文脸色还是有些不好看,若是换了平时,他顶多也就心里膈应一下,可关键是最近他诸事不顺,而且家里也的确出了一点事情…… 就在这时,秦耀文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耀文一看来电显示,是家里人的电话,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把电话接起来,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周制片担心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秦导?” 秦耀文拿着挂断的手机,脸色煞白,半晌才反应过来,哆嗦着唇说:“我妈去了。” 办公室霎时间落针可闻。 …… “我的姑奶奶!你知道那里面坐着的人是谁吗?周制片!圈子里最牛逼的制片人!秦耀文!圈子里最牛逼的导演!赵臣安!最牛逼的演员!你一下子全都给得罪了,你真是坑死我了!你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抽得什么疯啊?”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胖子憋不住气,他都快气疯了!“你这还没出道呢,先自己把道给堵死了!” 长岁却老神在在,慢慢悠悠的说:“别急,他会来找我的。” 胖子一看她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要吐血。 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在这个圈子里,长得漂亮的人难道还少了?情商这么低,还没脑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着秦导说“你妈死了”的人,这辈子怕也就这么一个了! 不但骂秦导你妈死了,还诅咒他本人。 什么命不久矣。 平时她有的时候就有点怪里怪气的,有的时候还会对着空气嘀嘀咕咕,不会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吧? 胖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开始盘算着要怎么跟她解约了。 胖子心里正盘算着呢,和长岁一起走出电梯门,他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带长岁来试镜的副导演,这肯定是打电话来骂他的! 胖子顿时有点不想接这电话,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电话一通,他就立刻忙不迭的道歉,:“喂,哎,李哥,是我,真是对不住啊今天…….” 胖子正道歉呢,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突然愣住,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啊?什么?叫我们上去?秦导说的?”他突然瞥一眼长岁,想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难道有什么玄机?嘴里应道:“哎、哎、哎,好,我现在立刻把人带上去。” 挂断电话,胖子连忙重新按了电梯,然后用怪异的眼神盯着长岁。 “你怎么知道秦导会找我们回去?” 长岁盯着那小块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语气淡淡:“因为他妈真的死了。” 胖子:“……” …… 胖子被拦在了办公室门外。 眼见着长岁要进去了,胖子咬咬牙,抓住她胳膊,低声交代:“要是秦导跟你动手,你就大声叫。” 长岁倒是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胖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笃定她进去要挨打,她嘴角往上微微勾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进去了。 “把门关上。” 周制片和赵臣安都离开了,办公室里只有秦耀文一个人,他狠狠抽了一口烟,烟雾后,他苍白的脸色泛着青,眼神死死地盯着长岁:“你怎么知道的?” 长岁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幽幽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沾上了脏东西。” 秦耀文浑身一震,惊骇地盯着她,夹着烟的手指都微微发着颤,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 胖子提心吊胆的等在门口,竖着耳朵随时等着长岁发出信号,一旦她大叫,他就冲进去把人给救出来。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 门从里面拉开了。 秦耀文站在门口。 胖子下意识叫了声:“秦导。” 秦耀文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胖子愣了愣。 仅仅只是过了五分钟而已,他却觉得秦导好像突然好像苍老了许多,脸色也看着很不好。 紧接着,秦耀文把门拉开了,说道:“请吧。” 胖子一愣,立刻看向门里,就看见长岁矜持的一点头,然后从里面走了出来。 胖子一脸懵逼。 这五分钟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没挨打?居然还能让秦导给她开门?! 长岁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表情轻松,对胖子说道:“胖哥,我跟秦导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你先回去吧,晚点再联系。” 胖子愣了两秒:“啊?” 等他反应过来。 长岁就已经跟秦耀文一起走了。 胖子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这时周制片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表情有些怪异:“你这艺人什么来头啊?” 胖子一头雾水:“啊?周制片您什么意思?” 周制片表情诡谲:“秦导他母亲,真的去世了。”他顿了顿:“就刚刚,你们一走,秦导就接到电话,说他母亲去了。” 胖子悚然一惊,看着前面姜长岁那瘦瘦小小的背影,骤然遍体生寒。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搓搓手:这就来活了。 第4章 在车上秦导试图从长岁嘴里问出些什么来,长岁却只说等到了家里再说。 秦老太太是在家里过世的。 秦导夫人就站在门口等,看到秦导,她立刻快步上前,眼眶泛红,显然已经哭过了,她刚要跟秦导说什么,就看到了秦导后面跟过来的长岁,她话头立刻一咽,然后看了看长岁,问道:“这是?” 秦导看了眼长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 长岁却没看他,她正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的顶上。 煞气冲天。 秦导见长岁一直盯着屋顶看,问道:“怎么了?” 长岁收回目光,没有回秦导的话,而是正眼看向正站在她面前的秦夫人。 秦夫人被她冷冰冰的眼神一盯,莫名的有些发寒。 长岁看到秦夫人,冰冷的眼神却立刻变得柔和了些:“夫人信佛?” 秦夫人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秦导,才问:“你怎么知道?” 她的确信佛多年,身上没有戴佛牌,又没有戴佛珠,只是做寻常打扮,按理来说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她信佛的。 秦导也有些惊异的看黎晚一眼。 长岁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她只看到秦夫人周身隐隐泛着金光,便知道她是信佛多年,且是诚心供奉。 她自小在庙里长大,也是每日诵经拜佛,庙里的师孙们也都有金光护身,鬼邪不侵,所以看到秦夫人身上熟悉的金光,她不觉有些亲切。 她只是道:“进去看看去了的老夫人吧。” 秦导这才反应过来,忙问自己的太太:“妈呢?” 秦夫人说道:“楼上房间里。” 秦导沉着脸问道:“给小川打电话了吗?” 秦夫人说:“打了,他正在往家赶。” 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往屋里去了。 长岁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房子。 一进屋,就是扑面而来的一股凉意。 这不是自然的凉,而是鬼气森森的凉,普通人别说别的,体质稍弱点的,光是这股凉气就受不住,身体不知不觉的就弱了。 长岁跟着他们上了二楼。 秦导哭喊一声妈,就跪倒在了床前。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上已经一片青白。 穿白袍的私人医生站在床头:“老太太是猝死,很遗憾,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节哀。” 秦夫人把手放在秦导的肩上,跟着半蹲下来哽咽着说道:“妈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还给小北打了电话,精神也好了许多,吃了饭她就说犯困,要睡一会儿,等我上来看,老太太已经叫不醒了……” 长岁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自己却走出了这间房,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转了起来。 等秦导哭了一场,缓过劲来,就发现长岁不见了。 长岁把这栋别墅从里到外都转了一圈,最后转回大厅,只听到外面有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长岁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从门外跑了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他一愣,然后径直往楼上跑去,嘴里喊道:“奶奶!” 紧接着就听到楼上又传来一阵哭声。 长岁面上毫无波澜,又走出大厅,走到屋外,径直走出了庭院,走到了院子外看着这栋房子,然后慢慢地往后退,一直退到能看清这栋别墅的整体格局,她眼睛微微一眯,眸光森冷。 这房子,赫然是一座镇魂阵,哪里是给生人建的,分明就是用来镇压恶鬼的。 她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就回了屋里。 秦导正在大厅抽烟,看到她,立刻走过来:“你哪儿去了?” 长岁习惯用反问来代替回答:“这房子你们住进来还不到一个月吧?” 秦导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长岁问道:“你们住进来以后,是不是出了很多事?” 这时秦夫人也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长岁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岁道:“来给你们解决麻烦的人。” 秦夫人看向秦导:“老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麻烦啊?” 秦导皱着眉头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怀疑这家里不干净吗?今天你给我打电话之前,她就告诉我,妈去了……” 秦夫人顿时一震,惊讶的看着长岁。 长岁抿唇一笑:“阿姨,你别看我年纪小,我是青山寺慧远大师的关门弟子,从小在庙里长大。” 姜苏的名头只在特殊的圈子闻名,所以必要时候,她还是会搬出青山寺来。 秦夫人吃了一惊:“你是慧远大师的弟子?” 慧远是有名的高僧,青山寺就是因为他才声名远播。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二楼飘下来:“你骗人也有点常识好吧?我怎么不知道庙里还有女和尚?” 长岁扭头去看,就看到先前那个高个子男生从二楼走了下来。 长岁刚才那么一照面,她没注意看,这会儿走到面前了,她眼睛顿时一亮,是个帅哥。 长岁一看他,就知道他是个顺风顺水长大,从来没吃过苦的小少爷。 长得也高,白白嫩嫩的,一头黑发,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因为哭过,微微泛着红,反倒更好看了,是个长相标致的大帅哥。 秦一川红着眼睛看着长岁:“你年纪小小的,怎么不学好,跑到这里来骗人。” 他的表情分明是生气的,但是连生气都说不出难听的话。 出于纯粹的嫉妒,长岁对这种父母双全,家庭和睦,还有钱,简直就是蜜罐里泡大的小少爷向来没什么好感,懒得同他废话,直接摸出手机,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一颗光溜溜的光头和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看到长岁后,立刻开心的叫道:“小师叔!”同时招呼其他的师兄弟:“师兄!师弟!快来!是小师叔的视频!” 长岁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屏幕就被一堆光头给占据了,七嘴八舌的说着话。 “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小师叔,北城好玩儿吗?” “小师叔,主持想你了,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师叔,你怎么都不回我信息啊。” 长岁被吵得头疼,把视频往秦一川面前一摆:“这些都是青山寺的和尚,你也听到他们叫我什么了,秦小少爷,世间万物,不是一句常识就可囊括的。” 秦一川看着视频那头那么多和尚,也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有些愣住,不等他反应过来,长岁就把手机收了回去,然后对着视频那边七嘴八舌问秦一川是谁的师侄们说道:“师叔在忙,先挂了。”说着就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 然后不理秦一川,转向秦导说道:“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吗?秦导。” 秦一川被长岁的话噎住,又被她一声明显是讽刺意味的“秦小少爷”说的心里有点生气,刚要同她争辩,却见她理都不理自己,顿时有些憋闷。 秦导有意支开秦一川:“小川,你先出去。” 秦一川红着眼瞪着长岁:“我不走,我想听听她怎么说。” 长岁看也不看他,直接跟秦导对话:“你们在住进来之前,是不是重新装修了?还动了这里的格局,是不是?” 秦导点头,说道:“这是一套老房子了,我们要住进来,肯定要装修的。” 长岁说道:“这房子是请了高人来布局的,它本身就是一座镇魂阵,这房子,不是用来住人的,是用来镇压地下的恶鬼的……” 秦一川发出一声嗤笑,打断她:“爸,你信这些?” 秦导没理他,对长岁说:“你继续说。” 秦一川露出荒谬的表情,去看秦夫人,却见秦夫人皱着眉,满脸忧虑,显然也是对这个女孩儿的话信以为真了。 长岁接着说道:“你们重新装修,改了格局,破坏了一部分阵法,所以底下镇压的恶鬼被放了出来,” 秦一川抓住漏洞,立刻说道:“好笑,我们装修了好几个月,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什么恶鬼,那怎么装修师傅没出事?难道这个恶鬼还是针对我家?” 长岁看了他一眼,说道:“秦小少爷问得好。” 秦一川嘴角一抽。 就听到长岁接着说道:“镇魂阵虽然被破坏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在发挥作用,而且我想当年那位布阵的高人,肯定还在别的地方也做了布置,恶鬼被压制,惧怕日光,青天白日,它们无法出来作祟,所以白天蛰伏,等天一黑,就出来游荡…….” 秦一川又有问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同样是住在家里,为什么我妈没事?” 长岁看向秦夫人:“因为秦夫人常年信佛,且诚心供奉,身上有佛光护体。” 秦夫人闻言,忙双手合十,闭目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秦一川刚要说话。 长岁的眼睛就盯住了他,她眼珠特别黑,睫毛浓密,眼神深邃的像是能把人的魂都给吸进去:“至于秦小少爷,我想,你一定很少留在这里过夜。秦小少爷难道没有觉得,这房子,凉的有点不正常吗?” 秦一川被她那双眼睛盯着,居然说不出话来,脖子后面飕飕窜过冷气。 秦夫人道:“上个月搬进来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了,我还想着这房子那么凉快,夏天连空调都不用开了。” 长岁道: “这是阴气,常人若是在阴气足的地方待得久了,身体会慢慢变得虚弱。” 长岁又转向秦导:“我想秦导您应该能感觉到,最近无论睡多久,醒来还是会觉得很累,而且噩梦频频吧。” 秦导沉着脸点头。 长岁道:“秦导如果在这里住久了,迟早也要出事。” 秦导想到她那句命不久矣,后背也是一寒,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秦夫人道:“是不是要请庙里的高僧来做场法事?” 秦一川眉毛一扬,立刻看向长岁,他终于知道了,这个女孩儿就是个托,是专门联合那些假和尚来做法事骗人的,他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长岁,就等着她往下说。 长岁道:“要是做法事就能超度恶鬼,那这房子的原主人,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功夫搞这一个镇魂阵了。” 秦一川眉毛一皱,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难道他猜错了? 秦夫人忙问:“那要怎么才好?” “夫人,我说过了,我就是来为你们解决麻烦的。”长岁说着,抿唇一笑,露出嘴角边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长岁,是一名专业捉鬼师。”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捉鬼,我是专业的。 现在的秦一川:装神弄鬼。 未来的秦一川:长岁,你真厉害! 第5章 秦一川不敢置信的盯着长岁:“捉鬼师?” 还有,她那是什么怪名字? 长岁?长命百岁的意思吗? 就连秦夫人也惊讶的看着长岁,倒不是不信,只是长岁看着,实在是不像。 长岁瘦,骨头也细,像个发育不良的未成年,一张脸有些苍白看着没什么气色,眉毛稀稀疏疏的 ,睫毛却格外浓黑稠密,眼睛黑沉幽深,除此外,她瘦小的身形和带着幼态的脸,都让她看着像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然而她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却又带着一种同龄人没有的成熟老练。 长岁脸上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说道:“你们放心,捉鬼,我是专业的。” 秦导看着长岁,也有点不放心:“这个、这个东西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你能行吗?” 长岁轻蔑的冷笑了一声,说:“要是我不行,那就没有谁行了。” 长岁的话震住了秦夫人,而且长岁之前在外面一口就道出她是信佛的,也叫她有几分信服,她对秦耀文道:“老公,就让她试试吧。” 秦导看了看长岁,终于点头。 秦一川皱紧眉,显然还是不信任长岁。 长岁一点都不在意他信不信,反正他又做不了主。 …… 长岁给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他跑一趟,把她的背包送过来。 怕胖子不肯跑这一趟,长岁在电话里说的清楚,是送来秦耀文这儿。 另一边,长岁让秦导找装修队的人来,她要把一楼东南角的厕所墙砸开。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 她的手放在墙面上,感受到从里面源源不断渗出来的阴气。 秦导既然已经决定信她,就叫人去打电话了。 秦一川因为没有办法反驳长岁,所以这会儿也不说什么,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她,似乎是在坚持自己的立场。 长岁根本不看他。 …… 秦老太太被殡仪馆的车接走了。 秦导和秦夫人都要先去殡仪馆,留下秦一川跟长岁留在房子里。 秦夫人不放心秦一川。 长岁说道:“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秦一川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装修队的人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到。 在这半个小时里,长岁吃掉了六条巧克力,她必须不断补充高热量,才能防止自己随时睡过去。 秦一川都看愣了,他身边的女孩子为了保持身材,别说巧克力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就连米饭都很少碰,第一次看到人这么吃巧克力的。 装修队的人来了,也不问原因,抡起锤子干活。 不到五分钟就把墙砸出了一个洞。 “这后面是个封起来的地下室啊。” 秦一川一愣,走到了厕所门边上往里看,就看到卫生间的墙上被砸开了两个篮球那么大的黑洞。 “全都砸开。”长岁冷冰冰的声音从秦一川身后传来。 秦一川头皮突然麻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长岁那张冷冰冰没什么波澜的脸。 长岁只说了那么一句,看也不看他,就转身走出去让别墅里的阿姨给她倒茶来喝。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喝茶,等着装修队把墙全都砸开。 装修工站在那道砸开的墙面前,只觉得阴森森的怪渗人的,立刻拎着锤子出去了,告诉他们墙砸开了。 就在这时,胖子也到了。 他双手费力地抱着长岁的那个黑色大背包进来的,简直不相信就长岁那细胳膊细腿的,那天背着这个足有二三十斤的背包时居然能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样子。 “我把你包拿来了,这里头装的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重?”胖子把背包往长岁面前一放,砸出一声闷响。 他在车上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拉开了拉链,到底是忍住了。 秦一川立刻去看地上那个看起来像是背包客背的黑色背包。 这时胖子也看到他了,一愣,立刻认出他来,他走过去一把抓住秦一川的手跟他握手:“哎,一川是吧?你好,我是长岁的经纪人,那个,秦导呢?” 胖子会认识秦一川,纯属是因为秦一川作为秦耀文的独子,从十岁被狗仔拍到,就因为长得太好看而引起过轰动,再加上大导独子的身份,以及秦夫人也是北城名媛,镶金的身份更让他备受关注,从十岁走到大众面前,这些年一直有他的照片在网络上流传,每一次照片曝光都能引起一阵热议,丝毫不逊于某些流量小生。 大众一直以为秦一川会出道当演员,然而秦耀文参加采访却称秦一川对演戏没有兴趣,去年考进了电影学院的导演系,看起来像是一心要向父亲靠拢,他不出道反而让路人好感倍增,备受追捧,可以说虽然人不在江湖,但江湖却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 胖子作为圈内人,自然对秦一川很熟悉,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秦一川真人,心想,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秦一川对胖子这种热情劲有点难以消受,但他教养很好,和胖子握了握手,然后收回手说道:“你好,我爸去殡仪馆了。” 胖子这才猛地想起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节哀。” 秦一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那边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翻翻找找的长岁,说:“你是她的经纪人?” 捉鬼师还要经纪人? 胖子忙道:“是,她还是个新人,今天我们本来是去试镜的,没想到……” 秦一川疑惑:“试镜?” 胖子说:“对啊,这不是秦导的新戏…….” 秦一川打断他,看了眼长岁:“她是个演员?” 胖子说:“是啊!” 长岁这时候抬起头来对秦一川说:“秦小少爷,能回避一下吗?我跟我的经纪人有话要说。” 秦一川一听长岁叫他秦小少爷,就皱起眉头,但他只是抿了抿唇,猛地起身从客厅走了出去。 胖子目送秦一川离开,立刻走到长岁边上去 ,按捺不住的惊讶好奇:“你怎么被带到秦导家里来了?”又瞥了眼客厅外,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知道秦导他妈没了的?你真会算啊?这也太准了吧?” 长岁都能算的那么准,那以前他爸说的姜苏的事,也都是真的了? 他说着突然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空调开得也太低了吧,凉飕飕的,果然是大户人家。” “没开空调,是阴气制冷。”长岁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折叠起来的黄纸:“秦导他妈不是寿终就寝,是恶鬼作祟。” 她的语气特别的寻常平淡,胖子却一激灵,顿时感觉这刚才看着还十分宽敞明亮的客厅阴风阵阵。 他干巴巴笑两声:“你可别吓我,胖哥我打小就不怕这些东西。” “是么?”长岁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把黄纸展开铺在茶几上,三下五除二就裁成一叠长条形,手法干净利落,十分老练。 她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束口袋,从里头取出一个小碟,一支毛笔,和一个小铁瓶,然后从小铁瓶里倒出流沙似的红色液体,在小碟里聚成一团。 胖子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朱砂。” 长岁嘴里说着,将长条形的黄纸一张张摆在桌上,右手持笔,她伸出舌头,用笔尖滑过湿润的舌面,然后再把笔头探入碟中,让笔尖浸满朱砂,然后开始画符。 秦一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长岁跪坐在茶几前,后背直挺,右手拿笔,左手两指撑开压住黄纸,蘸满朱砂的笔尖落在黄纸上,她细瘦的手腕转动间,笔尖也在黄纸上游走,描画出神秘又奇异的线条,从下笔到收笔,整张符篆,只用一笔完成,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迟滞,流畅的行云流水。 她半低着头,垂着眼,脸上的神情宁静而专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笔尖上,然而她手腕转动之间又是那么的随意流畅。 一张接着一张的符篆在笔尖下画出来。 每一张上面红色的纹路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区别,像是描画过千万张才能有这样的熟练。 连画了二十四章,她才停下来,碟里的朱砂也刚好用完。 她把东西整理好重新收进背包。 然后把桌上写好的符纸叠起来,然后才抬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边上来了的秦一川。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眼,扭头往身后的玻璃窗望去。 正午了。 她把刚写好的符随手一叠,装进随身的小包里,说:“我饿了,去吃饭吧。” 胖子想到长岁的饭量,不禁抖了一下,知道这顿躲不过,干脆做一个人情,热情邀请秦一川:“一川,你还没吃午饭吧?要不一起去外边吃个饭?” 长岁说:“他家里有人做饭。” 秦一川本来想拒绝的,但长岁这么一说,他反而生出了要跟她作对的心思:“好啊,一起去吃吧。”说着,还挑衅的看长岁一眼。 长岁懒得搭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什么,径直走向厕所方向,她走进厕所,然后把束口袋打开,从里面抓了两把,从黑洞洞的墙洞口挥了进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胖子问,对长岁拿出的每一样东西都好奇。 “净粉。”长岁言简意赅的回答。 里面阴气太重,她体质特殊,可能会被这股阴气冲到魂魄不稳,这种用赤炎石磨成的粉,可以吸收一部分阴气。 胖子追问:“做什么用的?” “说了你也不懂。”长岁说着,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手,然后走了出去。 胖子忍不住好奇,走过去往那墙洞里看了一眼,顿时闻到一股很重的霉味,然后就看到这墙洞后,有台阶往下延伸,这下头似乎有个地下室,黑乎乎的,看不清楚,看久了,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胖子突然哆嗦了下,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心里有点发毛,不敢多看。连忙跟着长岁走了。 …… 胖子本来打算如果就他跟长岁,就随便找个小馆子,但秦一川在,他既然想要跟人家套交情,那面子还是要做足了。 去了家比较上档次的餐厅。 他一拿到菜单,就先递给秦一川,让他先点,按照秦一川以往的习惯,是会让女孩子先点菜,他看了看长岁,随意点了两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胖子,胖子咬咬牙,直接把菜单递给长岁。 长岁对着菜单,却只随意点了三个菜,就把菜单还给了胖子。 胖子惊讶的看着长岁,然后又加了两道,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虽然这次长岁没有点那么一大桌菜,但她整整吃了三大碗米饭的食量还是让秦一川震惊了。 在他生活的圈子,几乎每个女孩儿都很自律,在饮食方面格外苛刻,减肥永远挂在嘴边上,第一次看到长岁这种比男孩子吃的还多的女孩子。 他今天吃不下饭,才吃了一碗饭就觉得饱了。 吃完了饭,一行三人从包厢出去,胖子准备去前台买单,秦一川叫住他,说买过了。 胖子好一顿感谢。 秦一川下意识去看长岁的反应。 结果发现一个两个长相帅气的男生正站在长岁面前,拿着手机跟她要微信。 看着长岁略有些茫然的表情。 秦一川皱了皱眉头,直接把人拉了过来,然后眼含警告的看了那两个男生一眼。 那两个男生以为秦一川是她男朋友,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悻悻的走开了。 长岁眨了眨眼,茫然的看着秦一川。 秦一川松开她的手臂,有点不大自在的说:“不用谢我。” 长岁:“?”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为什么挡我桃花? 秦一川:? 贺侓:什么时候能有我的戏份? 第6章 胖子喝了酒,有点上头,壮了胆子,强烈要求要和长岁一起去看看那恶鬼长得什么样子。 长岁转头对秦一川说:“ 秦小少爷,你可以去找秦导和秦夫人了,房子那边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秦一川看了眼胖子说:“他不是喝酒了吗,我有驾照,我先开车送你们回去。” 不等长岁发表意见,胖子就立刻说:“那麻烦你了啊,改天一定请你吃饭。”然后就把车钥匙给了秦一川。 秦一川略点了下头,接过车钥匙,走到外面的停车场,绅士的先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长岁径直往后座走,秦一川脸色微僵了一下,胖子眼尖,立刻伸手抓住长岁的胳膊,把人塞进了副驾驶,还警告式的瞪了长岁一眼。 长岁茫然的回瞪他。 胖子冲秦一川笑笑:“我坐后边儿去。” 秦一川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他随手拉过安全带准备扣上,手背不小心碰到也在系安全带的长岁的手背。 好凉。 秦一川下意识看了长岁一眼 ,感觉刚才那一下是他的错觉,人的体温怎么会那么凉。 胖子说:“哎呀,一川你还没有二十吧?车开的那么溜啊。” 秦一川嗯了一声:“我刚成年就考了驾照。” 不知道为什么,总想去看姜长岁的反应。 余光往她那边一扫,却发现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正前方,像是在发呆。 ……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 长岁开门下车,径直走进了院子。 秦一川和胖子两人下车。 秦一川把钥匙还给胖子,目光不自觉跟进院子。 胖子又跟秦一川尬聊了几句,就也进了院子。 秦一川站在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上自己的车离开。 长岁把保姆也赶走了。 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她和胖子两个人。 胖子执意要跟长岁下去,长岁正好也缺个帮手,胖子八字硬,阳火足,她又摸出了一颗红色药丸要胖子吃了,然后在胖子掌心用朱砂画上一道繁复的符篆,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做好准备工作,就让他拿上自己的背包跟着她。 “等会儿,我把手电筒打开。”站在墙洞面前,胖子就要去摸身上的手机。 “不用。”长岁说着,指尖夹着一张符纸,就那么轻轻一挥,只听到“噗”的一声,符纸凭空点燃,冒出火焰来。 胖子给看呆了。 长岁已经踩着地上的碎砖迈进了墙洞,沿着往下延伸的台阶往下走去,指尖的符纸窜出来的火焰把通道照亮了。 胖子站在墙洞口,看着那团被长岁夹在指尖好像被风吹动忽明忽暗的火,突然有点后悔,但都已经事到临头了,他也不是个怂货,咬了咬牙,抱着长岁的背包跟了上去。 这个地下室不知道被封死多久,空气里有股浓浓的霉味,十分浑浊。 而且这种密封的空间,空气应该没法流动,可是胖子却总感觉好像有阴风阵阵从他身边吹过。 他立起来的鸡皮疙瘩从走上台阶开始,就没下去过。 奇怪的是,长岁指间夹着的那道符纸,居然诡异的一直燃着。 这个地下室有点深,有三十多个台阶,中间还拐了一个弯,长岁纤细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上,她也不说话,只一言不发的往前走,胖子越发觉得恐怖,忍不住说道:“这鬼不会就在地下室里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长岁已经站在了地下室里,她微微抬高了右手,火光照亮的范围顿时变广了。 胖子看到以后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瑟瑟发抖的抱紧了怀里的黑色背包。 这个地下室,居然贴满了符纸…… 甚至连墙上没有贴上符纸的地方都画满了他看不懂的红色符篆,只不过看起来像是时间太过久远,导致有些符纸已经从墙面上脱落了,掉落在地上,贴在墙上的符篆也有些许的褪色…… 长岁已经走到了地下室正中心的位置。 胖子连忙跟上去,这地下室就不到三十平,而且里面没有放什么杂物,每个角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但胖子总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氛围。 “把包放下。” 长岁一说话,差点把胖子吓得弹起来。 长岁看他一眼:“你现在上去还来得及。” 胖子把背包放到地上,去看长岁,发现她表情特别镇定,完全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他定了定神,说:“不是,就是你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长岁也不拆穿,蹲下来从背包里摸出三根蜡烛,摆成一排点上,接着摸出一个小香炉,放在蜡烛前,再掏出一个束口袋,把里面的香灰倒进香炉里,再抓出几把,围着香炉蜡烛撒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圆圈,最后摸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胖子盯着长岁做这些,发现长岁撒香灰形成的那个圆圈,就跟圆规画出来一样标准。 “这里面好冷啊。”这氛围太惊悚了,胖子忍不住想要说话来转移注意力。 “因为这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长岁说道。 胖子顿时哆嗦了一下,紧张的扭头四处看:“你是说,鬼就在这里?” 长岁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缠绕的一层厚厚的流动的灰蒙雾气。 胖子跟着抬起头,只看到灰白的天花板。 长岁收回目光,提步走进了圆圈内。 胖子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手上鲜红的符篆,心里稍微定了定,再去看长岁,只见她双手手指怪异的纠缠在一起,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那点燃的三根蜡烛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 紧接着,胖子就发现,那插在香炉里的三根香上飘起来的烟原本是直直地往上飘的,飘到长岁头顶的时候,却像是撞到了什么,变形散开……. 同时,胖子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电光火石间!只见长岁捏诀的手突然松开,然后猛地往头顶上一抓! 胖子耳膜突然一阵刺痛! 一道尖利的叫声在这地下室里凄厉的响起! 胖子当场吓得弹起来,头皮都炸了起来!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见长岁右手像是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猛力往地上一掼! 一阵阴风刮过来。 那三根蜡烛的火苗顿时一阵乱晃,地下室忽明忽暗,恐怖氛围升到极致! 长岁掐住了恶鬼的脖子把它抡在了地上,左手捏着一张符纸,就要往它身上拍去! 就在此时!她后背一阵阴风袭来! 长岁的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 不止一只!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瞬,被她摁在地上的恶鬼的手向她脸上挥来! 长岁不得不松手后退,恶鬼骤然化作一团无形的灰雾飞起。 长岁跟着站起。 胖子惊恐万状,话都说不顺畅了:“刚、刚才我看到一道灰影往你背上扑过去了……” 长岁扭头对胖子说道:“你要是再看到它们显形,就用你手上的符往它们身上拍。” 胖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心里万分后悔。 长岁站直了身子,手里捏了一把符,只见她挥手一扬,手中七张符纸瞬间飞上天。 长岁双手捏诀,口中低喝:“燃!” 那七张符纸居然悬浮在半空中,腾起火焰,自燃起来! 爆出来的火光顿时把这地下室照的通亮! 胖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背紧挨着墙,不敢置信地看着这违反牛顿定律的诡异场景。 长岁双手捏诀,口中念咒。 那七张燃起来的符纸以她为中心,绕成了一个圈,长岁站在圈中心,全身都被火光照亮,她一双幽黑的眸子此时亮的惊人,手指捏诀,口中念咒,那燃起来的符纸以她为中心往外散开—— 照亮了地下室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只听到一声凄厉嘶叫! 天花板东南角一团灰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长岁扑去! 胖子失声尖叫:“小心!” 长岁早有准备,一挥手,手里捏着的符纸便脱手而出,直直朝那团灰影飞去! 那团灰影在空中左闪右躲,那符纸却犹如活物一般紧追不放。 胖子都看傻了。 那团灰影却突然掉转头,朝胖子俯冲过来! 胖子下意识吓得举手格挡。 灰影飞近后,他掌心的红色符篆骤然发出光亮! 灰影倏然改变方向。 胖子惊魂未定,看了眼掌心又恢复平静的符篆,顿时涌起一股底气。 就在此时,另一道灰影朝长岁后背扑过来! 长岁猛地转身,手中的符拍向那道灰影! 那灰影顿时被拍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的符上,一边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边疯狂扭动。 而就在此时!那道被黄符追赶的灰影听到这叫声,缠绕着的灰雾突然暴涨!竟是不管那道黄符,朝着长岁直扑而来! 长岁轻喝一声! 那悬浮在空中的七道黄符陡然飞回,一下子将那灰影团团围住! “不要伤害我妈妈!” 就在此时,一道稚嫩的嘶喊声响起。 胖子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孩儿声音吓得浑身一震,扭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声音传来的墙角。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缩着一个穿花裙子的小女孩儿,正满脸害怕的看着长岁。 长岁也看到了她,眉头一皱。 与此同时,一道脚步声从台阶上响起。 胖子吓了一跳,一扭头,失声叫道:“一川?你怎么来了!” 长岁扭头一看,看到秦一川,顿时一愣! 秦一川也被眼前看到的场景给惊呆了。 那团灰影抓住长岁这一愣神的功夫,窜出了符纸的包围圈,径直朝着秦一川扑了过去! 长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已经抢救不及。 秦一川感觉到什么,一转头,那团灰影瞬间将他包裹住,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吼叫声—— 胖子吓傻了! 灰雾散去,“秦一川”睁开眼,一双眼睛仿佛两个黑洞,没有丝毫亮光。 胖子胆战心惊:“一川,你没事吧?” “秦一川”转过头来,胖子对上他那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一挥手打飞出去! 长岁刚要捏诀,突然眼睛被一双冰凉的小手从后面捂住。 紧接着!脖子被一双大手紧紧掐住!然后用力撞向墙面! 后脑勺狠狠砸到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长岁两眼一阵发黑!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那被她操控的符纸顿时失去控制从半空中跌落,很快燃烧殆尽。 那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更加用力,竟将她掐的双脚离地,长岁双手攀住“秦一川”的手腕,恶鬼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进她的脑海,脑子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袭来,她张开嘴,喉咙里艰难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就在这时,胖子冲了过来,从后面用手臂扼住“秦一川”的脖子,将他往后掰,嘴里怒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松开她!” 然而“秦一川”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钳住了长岁的脖子,像是不把她掐死就不放手。 胖子那么重的吨位,都掰他不动,拿写了符的那只手往“秦一川”背上拍也不管用,眼看长岁双眼紧闭,原本苍白的小脸上都涨红了,脸色痛苦,他急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此时,长岁猛地睁开了眼,用力咬破舌尖,然后一口血朝着“秦一川”脸上喷了过去! “秦一川”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发出一声低吼后,灰影突然从秦一川身体里离开,然后卷着不远处那道灰影从通道蹿了出去。 秦一川的眼神逐渐清明,然后惊恐的看到自己的手正用力掐着长岁的脖子,手背上连青筋都蹦了出来,他吓得连忙松手,长岁的身体立刻委顿下去,靠着墙面滑落在地,然后伏在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 胖子立刻冲过去:“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长岁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差点被掐断,喉咙剧痛,根本说不出话来。 秦一川愣了很久才跪在长岁面前,手都不敢碰她,害怕、紧张、无措又内疚的看着她,想到自己差点掐死她,心口都是一颤,巨大的愧疚几乎将他吞没,颤抖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长岁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他,哑着嗓子质问他:“谁让你来的?!” 秦一川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这么疾言厉色的训斥,高大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秦小少爷遇到克星了。 这种程度你们害怕吗? 第7章 胖子这时候也管不了秦一川是秦耀文的儿子了,扭头瞪过去,却反被吓了一跳。 秦一川那张白白嫩嫩的脸上一脸的血点,都是被长岁刚才那一口血喷的。 胖子那口气一下子消了,一边扶着长岁一边问:“你不是去秦导那儿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秦一川看了看长岁,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外面待了很久,看你们一直没出来才进来的。” 他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切让他不得不相信,长岁说的都是真的,而他从一开始就误会她,针对她,刚才还贸贸然冲下来,打断了她不说,还差点把她掐死。 他平时看冒险类的电影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猪队友,可他刚才的行为不就是猪队友吗? 秦一川对长岁别说有多愧疚了,恨不得被她狠狠骂一顿才好。 胖子也很痛心的说道:“刚才要不是你冲进来,长岁早就把那东西给制住了!” 秦一川除了道歉,还是道歉:“对不起。” 长岁很难受,头痛,喉咙痛,被咬破的舌尖也痛,要不是她现在很虚弱,她绝对要把秦一川暴打一顿,她看也不看他,把手伸到胖子肩上,抬起头,虚弱道:“扶我出去。” 长岁嘴唇上沾了血,唇色红艳,更显得一张脸苍白如纸。 胖子刚想扶着长岁起来,胸口突然一阵疼,顿时唉哟一声弯下腰去。 刚才太紧张了不觉得,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疼了起来。 秦一川顿时紧张的问:“你也受伤了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胖子就一脸悲愤的看着他,一脸你还好意思问的表情:“你一挥胳膊就把我打飞出去,差点当场把我送走!” 秦一川:“……对不起。” 他这十分钟说过的对不起,快抵得上他这一辈子说的了。 他主动把长岁接过来:“我来扶她吧。” 长岁冷冷看他一眼:“我走不动,背我。” 秦一川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的蹲下去。 长岁趴到秦一川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秦一川的脖子被长岁的手冰的瑟缩了一下,然后双手反到身后捞住她的腿,站起身来。 他心里惊了一下,背上的人也太轻了,轻飘飘的,像个小孩子。 长岁趴在他背上,脸也无力地贴上去,闭上了眼睛,乌黑顺滑的头发顺着秦一川的脖子滑落到他胸口。 长岁虚弱的鼻息轻轻地扑在秦一川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 胖子把手机手电筒打开,把地上的蜡烛给灭了,然后走到前面去给两人照路。 秦一川背着长岁从台阶走上去。 把人背到客厅,放到了沙发上。 胖子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黑了,怪不得秦一川会下去。 秦一川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就看到长岁脖子上被他掐出来的青紫色的指痕,简直触目惊心。 胖子骂了句脏话,都有些不忍看:“这得去医院吧?” 长岁撑不住了,慢慢合上眼睛:“不用,我要睡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动我。”她说完,就彻底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胖子有点匪夷所思:“这就睡过去了?” 秦一川看着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昏睡过去的长岁,内疚的要命。 胖子看了眼他,说:“你先去洗把脸吧,脸上都是血,看着怪吓人的。” 秦一川有点茫然。 胖子说:“当时你不是被那什么,鬼附身了吗?我箍着你的脖子往后掰都掰不动,后来是长岁咬了舌头,一口血喷你脸上,才把你给唤醒了。” 秦一川又看了看长岁嘴唇上的血,这才进了另一个洗手间,一照镜子,被自己吓一跳,脸上全都是血点,都干掉了,他洗了把脸,又出去了,看到躺在沙发上的长岁,他去楼上找了床毯子,下来的时候发现胖子出去接电话了,他把毯子拿过来给长岁盖上。 动作放的特别轻,特别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他的目光扫过她脖子上颜色越来越深的指痕,心里又是一阵内疚,给她盖好毯子,他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胖子在院子里接电话,接完电话,扭头看到失魂落魄的秦一川,又有点不忍心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没事儿,你也不是故意的。抽烟吗?” 秦一川摇头,礼貌拒绝:“我不抽,谢谢。” 胖子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说:“说真的,要不是刚才亲眼看到,我还真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这回你信了吧?” 秦一川闷闷的点了点头。 那鬼都上他的身了,他怎么可能还不信。 他还是担心长岁,扭头往里面看了几眼,问:“她不会有事吧?” 胖子倒是比他放心:“你放心吧,你刚才来晚了,是没看到长岁的本事,我的个乖乖,跟拍电影似的,那些个符,咻的一下就飘到天上,完全无视地心引力,追着那只鬼满屋子乱转!长岁那是有真本事的,她说没事,那应该是没事……” 秦一川当时也看到了,那一圈漂浮在空中燃烧的符纸,还有那个火光中的少女…… 那个场景在那一瞬间,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胖子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被鬼上身以后可真是太吓人了,你就那么一挥胳膊,胖哥我这个吨位的,直接被你甩飞了,你冲上去就掐住长岁的脖子把她摁墙上,她双腿都离地了,我扑过去卡你的脖子,完全没半点用,我当时都吓傻了,怕你把她给掐死了……” 秦一川难受的打断他:“别说了。” 胖子住了口,小心看他脸色。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呢,他说这些,目的就是要让秦一川内疚,越内疚,他就越觉得对不起长岁,越想补偿她。 秦一川可是秦导的独生子,长岁要是能进去他的圈子,不说资源,至少曝光率是不愁了。 …… 两人每隔那么十几分钟都会进去看看长岁醒来没。 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了,长岁都没有醒过来。 胖子去上厕所,秦一川去客厅看长岁醒了没有。 长岁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如纸,眉毛细而淡,睫毛却又黑又长又浓密,她就这么睡着,十分“安详。” 秦一川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人中处探了探……. 他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心脏一阵狂跳! 怎、怎么没有呼吸?! 秦一川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起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又把手指伸到她人中处,仔细感觉了十几秒,都没有感觉到任何气息的流动……他又并起两根手指去摸长岁脖子上的颈动脉……没有丝毫跳动。 秦一川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胖子打完电话进来,就看到秦一川坐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看着长岁。 他忙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秦一川僵硬的转过头来,脸色跟沙发上的长岁一样惨白:“她……她好像死了。” 胖子吓了一跳,挤过来,用手指探了下长岁的呼吸。 “艹,真的没气了。”胖子声音都在抖,摸了摸她的手,都凉了: “长岁?长岁!你醒醒!我操,我操,你别吓我啊。” 秦一川喃喃:“是我杀了她……” 胖子扭头:“别愣着了!快打120!” 秦一川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眼眶都红了,满脑子都是长岁是他掐死的。 120三个号码,刚打上去。 沙发上的长岁突然一个大喘气。 吓得胖子倒退一步,秦一川一愣,眼眶瞬间就红了,突然扑过去抱住长岁,声音隐约带了点哭腔:“你吓死我了!” 长岁懵了一下,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着一脸惊恐复杂表情的胖子:“怎么了?”说完就疼的皱起眉头,喉哝还是好痛。 胖子战战兢兢地看着“诈尸”的长岁说:“长岁,你没事儿吧?你刚才……没有呼吸,心跳也停了,差点没把我们两给吓死!” 长岁平静的说:“我受了伤就会这样。” 她体质很特殊,触碰到鬼魂的时候,能够瞬间接收到它们生前死后的记忆。 她在碰到鬼上身的秦一川的时候,恶鬼的记忆全都涌进了她的脑子里,她刚才已经消化了一部分。 而她现在,已经看见了那只恶鬼的生前死后。 她皱了皱眉,对秦一川说:“我脖子痛,你松开我。” 秦一川立刻松开她,才开始觉得难为情,眼神不自在的躲躲闪闪。 “报警吧。”长岁没注意他,淡淡的说:“那两只恶鬼的尸体,就埋在地下室的地底下。” …… 警察来的很快。 秦导和秦夫人也赶回来了。 地下室里长岁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算是刑警队的刑警,看到地下室满墙的符纸也有点发憷。 半个小时后,从地下室的地底下挖出了一大一小两具骸骨,被担架抬着,小心地从地下室里抬了出来。 胖子和秦一川都见过“大场面”了,看到这两具骸骨,反而不怕了。 秦夫人不忍看,闭眼念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刑警队的队长姓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看起来有些严肃:“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秦夫人和秦导互看了一眼,然后都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长岁。 她脖子上围了一块丝巾,遮住被掐出来的指痕。 严队长立刻看向站在那里的长岁:“是你发现的?” 长岁点了点头。 严队长走过来,眼神锐利:“怎么发现的?” 长岁不闪不避的盯着他的眼睛:“我是神婆,可以感应到这些东西。” 旁边有个年轻警察听了,立刻探头过来,几分惊奇,几分好笑:“神婆?” 长岁看了他一眼,见他模样好看,便多了几分耐心,说道:“她们是一对母女,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三十多年前突然失踪的妻子和女儿,至于她们为什么会被杀死埋在这里,就得你们去调查了。” 长得好看的那个年轻警察听了,顿时满脸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 长岁看着他,嘴角一勾,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着幽光:“如果我告诉你,是她们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岁.真颜狗。 秦一川委屈:难道我长得不好看吗? 贺侓:我到底什么时候出场? 第8章 警察显然不相信长岁嘴里那一套,只当她是被封建迷信迫害的小孩子。 严队长让年轻警察记下了长岁的电话,让她随时准备配合调查。 宝 书 网 b a o s h u 7 。C o M 年轻警察拍了拍长岁的头顶,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小小年纪要学好,不要学这些封建迷信。” 秦一川看到他放在长岁头顶上的手,心里莫名的有点不舒服,看到长岁没有排斥,反而还对那个年轻警察笑眯眯的,他更不舒服了。 再看那个年轻警察长得挺帅的。 秦一川莫名有点酸,难道他长得不比这个警察好看的多? 为什么她对着自己就是一副冷冰冰不爱搭理的样子? 秦一川别别扭扭的想。 刑警队收队走了。 ...... “小姜,那个东西,你解决掉了没有啊?”刑警队的人一走,秦夫人就问姜苏。 长岁刚要说话,秦一川就主动把责任揽了过去:“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跑下去,结果帮了倒忙,让那个东西跑掉了。” 长岁听他这么说,倒是格外的多看了他一眼。 秦夫人吓了一跳,把手里的佛珠捂到胸口:“你、你看到了?” 秦一川下意识看了长岁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秦夫人忙看向长岁,满脸担忧的问道:“小姜,这不会冲撞到了吧?” 长岁想了想,说:“回头我给他写张安神的符戴在身上。” 胖子忙说:“也给我写一张!”他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女孩儿,没看清脸,就记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想想都害怕。 秦夫人说道:“老秦最近睡得也很不好,那个安神符,能不能给老秦也写一张?” 亲眼看到了从地下室里挖出来的那两具骸骨,她现在对长岁可以说是十分信服了。 长岁说道:“秦导阴气入体,戴安神符已经不管用了,去庙里住几天吧,正好这栋房子暂时住不了人了,等我把恶鬼超度了,你们再回来。” 秦夫人忙对秦导说道:“正好!跟我去庙里清静几天,吃几天斋饭。” 秦导经过这一天,也是有些后怕,答应等办完老太太的身后事就去庙里住。 长岁毫不避嫌的微微一笑道:“夫人可以带秦导去青山寺住几天,那里远离闹市,十分清静,而且寺里香客不多,最重要的是,斋饭非常好吃。” 青山寺因为地处偏僻,慧远大师圆寂后,这几年香客越发少了,庙里的香火有些不济,收入也越来越少,庙里破败的地方都没钱修缮。 有这样的机会,长岁当然不放过。 “正好,我还是年轻的时候去过青山寺呢,就记得树特别多,这回正好带老秦过去看看。” 秦夫人抿唇笑道,说着又对秦一川说:“小川,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住几天吧。” 秦一川立刻说:“我就不去了。” 秦夫人也不勉强他。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在这里住了,上楼去收拾了行李准备去住酒店。 长岁现写了两张安神符,折叠成了小方块,塞进了一个小布包里,用红线挂着让秦一川和胖子戴脖子上。 “戴七天就可以摘下来,不要弄湿了。” 秦一川把那小布包塞进衣服领子里,有种莫名心安的感觉。 长岁让胖子拿上她的背包,跟秦导秦夫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长岁刚系上安全带,秦一川就追了过来,他个子很高,弯着腰看着车里的长岁:“你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一下,你过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长岁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秦夫人给了我钥匙。秦小少爷还是离这些事情远一点的好。” 胖子:“……” 这话听在秦一川耳朵里,却像是她在说让他离她远一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嫌弃的那么彻底的他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无意识的捏紧了手机,好看的眉眼都笼罩上失落:“……哦。” 胖子忙说:“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吧,要是临时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隔着长岁加上了微信。 …… 在车里,胖子教育起了长岁。 “长岁,你对秦一川的态度怎么那么冷淡啊?还气他呢?哎,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看出来了,他也特别内疚,你在沙发上睡着,他又是给你拿毯子,还每隔那么一会儿就要进去看看你。” “他可是秦导唯一的儿子,圈子里多少人想巴着他都巴不上呢,刚才人主动给你电话你还不要。你要是跟他把关系处好了,打进了他的朋友圈,以后资源还用愁吗?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 长岁闭目养神不搭话。 胖子接着唠叨:“这个圈子里混的就是个情商,除非你演技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到贺侓那个程度,才十九岁,就已经走到金字塔塔尖了,你就可以不搭理任何人,还有大把人找上门来求你拍戏。不然就跟咱们今天上午见过的赵臣安一样,背景够硬,家大业大,那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但像咱们这种,又没背景,还没实力的新人,刚进这个圈子就得学会怎么跟人打交道,见人就叫姐姐哥哥,那都是最基础的……” 胖子絮絮叨叨一大堆,一扭头,发现长岁又歪着头睡着了。 “行吧。”他嘟囔道:“不过还真是技多不压身,这么一来,秦导那个角色应该妥了吧?” 车子停在巷子里。 胖子把车停稳,结果怎么都叫不醒,他用手一摸她人中。 果然! 又没气了! 再一摸颈动脉。 也没动静。 不过这事儿在秦家来了一回,一回生二回熟,胖子这回镇定多了,虽然心里还有点发憷,也没去惊动老孙,摸黑把长岁从车里背出来把她给背回去了。 把长岁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胖子突然发现,这房子怎么跟秦家一样?凉飕飕的? ……. 胖子戴着长岁给他的安神符,倒是一晚上都没做噩梦,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跑去看长岁。 一进屋,就看到长岁好端端的坐在厅里吃小笼包。 他顿时松了口气:“孙爷爷呢?又遛鸟去了?” 老孙那只鸟也算是长寿了,打他小的时候就在,现在也是爷爷辈的了。 长岁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又咕咚咕咚喝了半杯豆浆。 胖子看桌上早餐种类还挺多的,就坐下来随便吃两口。 胖子看长岁脖子上的指痕比昨天看着更严重了,问:“怎么样?喉咙还疼吗?” 长岁说:“不疼了。” 疼是不疼了,就是印子看着吓人,她从小磕着碰着就容易留印子,更何况是昨天那种脖子差点被掐断的情况,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消不下去。 胖子说:“看着怪吓人的。”往嘴里塞了两口油条,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一下,屏幕亮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刻点开:“哎,是秦一川发的微信,问我你好点没有。他还挺关心你的啊。” 他嘴上说着,顺手回了条微信。 然后又问:“那东西你还没捉到,是不是还得去秦导那房子那儿?” 要说他也不是一般人,昨天出的那事,要换做别人,现在怕是对长岁避之不及了,他也不知道是缺根筋还是怎么得,还不怎么当回事,昨天吓得半死,今天又照旧该干嘛干嘛。 长岁见多了对她避之不及的人,胖子这样,她反而觉得有点奇异,点了点头说:“晚点再去。” 她还得去研究研究那座镇魂阵,这种用房子做镇魂阵的局,她还没怎么见过,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 她刚吃完早饭,警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让长岁去刑警队一趟配合调查。 胖子现在主要的业务就是带长岁,就开车送长岁去了。 严队长坐在办公桌后,桌子很乱,他也没有收拾,目光锐利的盯着办公桌前的长岁:“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信息的?” 昨天晚上那两具尸骸挖出来,刑警队十几个刑警一晚上没睡,加班加点的查这个案子。 结果越查越心惊,特别是跟长岁交谈过的严队长。 因为查出来的信息,就和长岁说的完全一致。 那一大一小两具尸骸,的确就是三十多前无故失踪的一对母女,就是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的北城知名富商、也是知名慈善家周世正的妻女。 三十多年前周世正的妻女失踪,是他本人报的警,当时周世正和妻子恩爱,对独女更是宠爱有加,这都是亲戚朋友公认的,妻女失踪后,是他本人报的警,之后更是花了大价钱悬赏消息,所以谁都没往周世正头上想。 之后一直没有找到,这起失踪案就这么成了悬案。 但是现在尸体却从他们居住过的房子的地下室底下挖了出来,那么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是周世正。 而最让严队长心惊的是,长岁是怎么知道的? 长岁坐在办公桌前,淡定的说:“我说过了,你不信我。”她懒散的往椅背上一靠,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严队长,我不是你的犯人,这桩案子是我帮你们破的,请你对我的态度好一些,我会不高兴,如果我不高兴,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严队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长岁始终很淡定,他严肃的表情渐渐放缓了,语气也好了很多:“好,那请你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顿了顿,又加了三个字:“可以吗?” 长岁微挑了挑眉:“没有人给我准备喝的吗?” 严队长耐心的问:“你想喝什么?” 长岁:“奶茶。” 严队长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指派人去买奶茶。 “我已经叫人去买了,你现在可以先说吗?” 长岁对他的态度稍觉满意,开始讲述她脑子里的那些关于那只恶鬼生前的记忆: “人是周世正杀的,林玉柔发现周世正在外面养情人,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林玉柔要和周世正离婚,而且说要让周世正一无所有,周世正不想失去自己的一切,在厮打中掐死了林玉柔,而这一幕被他们的女儿看到了,他女儿吓得跑了,他追出去,结果他女儿不小心摔下台阶砸破头昏了过去。周世正害怕事情暴露,把昏过去女儿和被他掐死的林玉柔一起活埋在了地下室。” 周世正本来是个家境困难的穷小子,靠着一张好看的脸和装出来的深情把富家小姐林玉柔骗到了手,因为怀了孩子,而林玉柔的父亲又只有林玉柔这么一个独女,再加上周世正表现出来的深情、和努力上进蒙蔽了所有人,所以林玉柔的父亲虽然对他的出身颇有微词,但还是答应让他入赘林家。 婚后,周世正对妻子体贴入微,百依百顺,生下女儿后,更是宠爱有加,在公司也是任劳任怨,扎实肯干,岳父也对他越来越满意,公司里不少业务都交给他在做。 如果不是被周世正养的情人因为怀孕了想要转正而找到林玉柔的头上,可能周世正会骗她一辈子也说不定。 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严队长听完了长岁这一番话,许久都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的问道:“这些也是你感应到的?” 长岁微微一笑:“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给你们提供一个查案思路。” 事实上,长岁说的这些,都跟法医的鉴定结果吻合了。 而她说的这些,也是他们今天一早推论出的大概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 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依旧保持偏见轻视长岁,严队长也不可能当上这个刑警队的队长,他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感应”到的吗?” 长岁微笑:“行业机密,不可外泄。” 严队长:“……” 二十分钟后。 长岁喝着奶茶走出了刑警大队。 十几分钟后,她出现在秦家别墅的大门外。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栋矗立在那里的别墅。 周世正因为害怕,特地请来高人,改了房子的格局,做了这个镇魂局,甚至还不放心,连地下室都做了重重封印。 这么损阴德的事也肯干,这高人只怕心也是黑的。 因为害怕,在往后的三十几年里,继承了岳父资产的他热衷慈善,甚至成为了本地有名的慈善家。 甚至临去世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他的儿子,再怎么样都不能卖掉这处房产。 可惜他的儿子是个败家子,他死了没几年,儿子就把这房子卖了出去。 人人都以为他是好人,甚至同情他痛失爱妻爱女。 却不知道他的妻女,就被他埋在地下室,含冤而死,不得超生,甚至连孤魂野鬼都没得当,被镇压在地下几十年,怨气化为恶鬼。 长岁心中不平。 “这世上的不平事何止千万件,你都能管吗?”姜苏曾挑眉问她,似是嘲讽,又似是提醒。 那时的长岁才十二三岁,一本正经的回她:“不能。但是总有我能管的。” 长岁今年十九岁,心态境遇与十二三岁时早就不同,但她心中仍有不平,而眼下这件事,她就能管。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每章都挺肥? 长岁要准备去娱乐圈捞钱了。 第9章 下午三点,长岁把胖子留在外面,自己拎着背包一个人进了别墅。 房子里那种阴冷的感觉减弱了,阴气的浓度降低了很多。 长岁关上大门,把大厅里的窗帘全都拉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亮。 别墅里变得昏暗阴森。 长岁不紧不慢地拿出香炉,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挥点燃后就丢进香炉里,再从背包的最深处,掏出一个小瓶,她拔开塞子,一股常人闻不到的香味顿时幽幽飘了出来,她倒出一滴鲜红的液体滴进香炉里燃烧的火焰里。 顿时,那股幽香在整个房子里散发开来。 长岁又点燃一支香。 这种香跟在那种红白喜事铺子里卖的香外表上看不出区别,但是却是她独家发明特制的,里面加了能够唤醒恶鬼神智的东西。 长岁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没有鬼怪能拒绝她血的香味。 一层灰雾逐渐在客厅的天花板上凝聚、盘旋。 香炉里点的香,烟雾笔直上升,一直升到天花板,缓缓地融入到那层灰雾里。 “林玉柔,你痴心枉付,被自己的丈夫欺骗,更是被他所害,深埋在地下三十多年,怨气使你化为厉鬼。现如今你和你女儿的尸骸重见天日,真相大白。害你的元凶也已经死了,他虽然晚年信佛,又做了很多慈善,但还是抹杀不了他犯下的杀孽,下了阴曹地府,也是要入十八层地狱的。” “而你,被怨气裹挟,害死无辜之人,入地府后,也要下地狱。但你的女儿,她还可以转世投胎,如果你执迷不悟,只会让她和你一起堕入地狱,千百年都要在地狱中受刑,不得转世轮回。” 长岁神情平静,没有什么人情味的声音有些冰冷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 她知道,林玉柔能够听到她的话。 她接收到了林玉柔的记忆。 清楚的知道林玉柔的怨气除了自身外,最大的怨气,是因为她的女儿。 她知道女儿是被周世正生生活埋的,若不是这镇魂阵实在太厉害,将她的怨气磨去大半,只怕她早已化作厉鬼,神智全无,而她现在虽已经化作恶鬼,却尚有一丝神智,也是因为对女儿的爱意和执念。 空旷的房间沉寂良久。 天花板上传来女人充满痛苦的声音。 “我怨气难消,咽不下这口气。” “你为了这一口怨气,甘愿让你的女儿跟着你一起堕入地狱吗?”长岁问道,她声音缓了缓:“还有你的父亲,他直到去世前都没有放弃寻找你,他死后,魂归地府,也许此时正盼着你们母女下去与他团聚。” 长久的沉默。 长岁轻叹一声:“林玉柔,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我会帮你向地府陈情,帮你消除一些罪孽,让你能早日轮回,重新做人。” 良久,天花板上盘旋的灰雾开始涌动,逐渐凝聚,渐渐化出人形,从长岁头顶上飘落下来。 林玉柔母女两都显出了人形,落在长岁面前。 林玉柔穿着她临死前的那条白裙子,手里牵着她的女儿,她生的一副清秀温婉的长相,长发披肩,看起来是一副脾气很好的长相,事实上也的确是,在外界看来,她和周世正是一对恩爱夫妻,而在她看来,也同样是的,发现被丈夫欺骗那一天,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歇斯底里的失态,也是最后一次。 而被她牵着的小女孩儿,穿一条碎花裙,白嫩可爱,很难想象,周世正是怎么狠下心,把她活活埋进那漆黑的地底下的。 她牵着妈妈的手,满脸天真的看着长岁:“姐姐,我们会死掉吗?” 长岁站起身,弯下腰,眼睛弯了弯,平时冰冷的面孔此时看着有几分和蔼可亲:“不会哦。”她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等到了地府,你就可以见到外公了。” 小女孩儿立刻惊喜的看向林玉柔。 林玉柔那双黑洞洞毫无光亮的眼睛里此时闪烁着温柔的波光,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长岁,问道:“我的女儿,她真的不会下地狱吗?”她害怕女儿被她牵连。 长苏点头:“我向你保证。” 她说着,用黄纸现写了一份陈情书,投入还在燃烧的香炉中,被火焰吞没后,出现在了林玉柔的手中。 “到时你可以把这份陈情书交给判官。” 林玉柔对她柔柔一笑:“谢谢。” 她自知自己害了人命,做好了为此赎罪的准备,只想着自己的女儿能够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长岁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黑色名片,丢入香炉中。 名片燃烧殆尽的时候,光线昏暗的大厅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个小光点悬浮在空中,紧接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仿佛也跟随着这些小光点凭空出现在了大厅里。 长岁愣了愣,看着他:“你怎么穿成这样?” 地府的鬼差以前都是黑袍飘飘,突然穿成这样,长岁差点没认出来。 他那头长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十分干净利落,胸口还佩戴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黑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府的形象改革。”说完,就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一副不想和长岁多聊,公事公办的冷峻面孔。 对完生辰八字,黑西装男人合上黑色笔记本:“我带走了。” “等等。”长岁笑眯眯的说:“看在我又帮你完成了一项业务的份上,你也帮我一个小忙吧。” 男人看她一眼:“说。” 长岁说:“等到了地府,你帮我安排林玉柔母女和林玉柔的父亲见上一面。” 男人皱眉:“她父亲死了几十年,早就轮回转世了。” 林玉柔立刻面露失望之色。 长岁嘴角一翘:“你别骗我,现在地府投胎都要排队摇号,要想轮回转世,哪有那么快?”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等我回地府查档案,如果没有,我会安排的。” 长岁转向林玉柔:“你放心,他看起来不像好人,但其实人还不错。” 林玉柔有些尴尬的笑笑。 男人:“……” “走吧。”他对那对母女说道。 林玉柔对长岁感激的一笑,柔声说道:“谢谢你。” 长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小女孩儿牵着妈妈的手,冲她笑着挥挥手:“姐姐再见!” 长岁微笑着说:“再见。” 男人格外的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母女两,凭空消失了。 那些光点也渐渐消失。 香炉里的火终于熄灭。 香也燃到了尽头。 别墅又恢复了平静。 …… 长岁拎着背包院子里走出去,发现秦一川也在。 秦一川一看到长岁,立刻站直了,下意识去看她的脖子,发现她用丝巾遮住了。 胖子一路小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然后问道:“怎么样?” 长岁说:“都解决了。” 秦一川松了口气,然后说:“一起去吃个晚饭吧。”他看着长岁,乌黑明亮的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和生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请客。” 长岁想到胖子昨天在车上说的话,觉得有点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走吧。” 秦一川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快,居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开车的时候,心情都有点雀跃。 胖子在车上也是直夸长岁开窍了。 …… 吃饭的时候就是胖子和秦一川在说话。 长岁只是埋头吃饭,看着特别的斯文安静。 秦一川不时的看她几眼,想跟她说话,又怕被她用那种冷冷淡淡的语气堵回来。 这在秦一川过去的人生里,简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胖子在,场面倒不会太冷清。 聊着聊着。 胖子对秦一川的称呼从“一川”变成了一口一个“小川”。 秦一川也应胖子的要求开始叫他胖哥。 秦一川状似不经意,实则酝酿很久的问长岁:“你怎么不吃虾啊?不喜欢吃吗?” 他认识的女孩子一般都喜欢吃虾,知道她吃的多,他特地点了三斤虾,但她一只都没碰过。 胖子说:“她哪是不喜欢吃,是懒得剥壳。” 秦一川哦了一声,然后开始默默地剥起虾来,剥出来的虾仁用一只干净的碗装着,他一边聊天一边剥,不一会儿就剥了小半碗,然后把碗推给长岁。 长岁看了看那小半碗剥出来的虾仁,抬起头看他。 胖子也愣了愣,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秦一川立刻尴尬的解释道:“我妈也不喜欢剥虾,我在家经常给她剥,现在看到虾就忍不住想剥,就顺手剥了一点。” 长岁说:“谢谢。”然后就把碗拿过去一口一个吃的很香。 秦一川看她吃自己剥的虾,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不客气。”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秦一川说了请客,胖子也就没抢着买单。 走到门口,胖子突然说要上厕所,又折了回去。 大厅里就剩下秦一川和长岁。 秦一川低声说:“对不起。” 长岁转过头来看他。 秦一川那双干净又清澈的小鹿似的眼睛看着长岁,认真的说:“你说的对,这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不是靠自己的常识就能下定论的,之前是我对你这个职业有偏见,才会针对你,对不起。” “还有……”他接着指了指自己脖子的地方示意:“对不起。” 长岁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只是略显冷淡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他,看向从洗手间出来的胖子:“走了。” 看着头也不回离开的长岁,秦一川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内心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他道歉了,长岁对他的态度就会有所转变,结果现在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 她好像是真的讨厌他…… …… 然而事实上,长岁对秦一川的情绪并不是讨厌,而是纯粹的嫉妒。 他的人生仿佛没有任何的阴暗面,耀眼又明亮。 连道歉都那么赤诚坦荡。 看到他,长岁就总忍不住生出些自怜的情绪来,她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贺侓一定会跟长岁见上面的! (握拳) 第10章 林玉柔案件的后续被媒体报道出来,在社会上引起很大的轰动。 这是有名的悬案,无论是林家,还是后来的周世正,都在北城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当年林玉柔母女失踪,民间也一直有人怀疑是周世正做的,为的就是谋夺林家的财产,毕竟林玉柔的父亲就只有林玉柔这么一个独女。 但是大部分人都认为周世正是无辜的,因为周世正再手黑,杀了林玉柔还有可能,怎么可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一起杀掉?虎毒还不食子,再加上只要认识周世正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女儿有多疼爱,林玉柔母女两失踪后,他暴瘦了二十多斤,每次露面,都是一副形销骨立失魂落魄的样子,博取了很多的同情。 所以现在真相大白之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现在看,他当年暴瘦的原因到底是做戏还是因为害怕,都已经不得而知。 民众难免不忿,虽然如今真相大白,但是杀人凶手却已经在几年前就去世了,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处罚。 胖子也是不忿的民众之一:“也太便宜这个畜生了,他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享受到了,等真相大白,身败名裂,他都死了。” 长岁道:“也未必是享受,他要不是怕得要命,也不会找人来做这么大一个镇魂阵,他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害怕,不然就不会信佛,更不会做那么多慈善。更何况,他活着的时候虽然没有受到审判,可是死了,却有十八层地狱在等着他,在阳间,杀人不过偿命,但是到了地狱,可没那么便宜。” 十八层地狱,姜苏曾经绘声绘色给她描述过那恐怖场景,是没有面临过绝对想象不出的恐怖。 周世正瞒过了世人,却瞒不过那一本生死簿。 …… 林玉柔的事情过去一段落。 秦老太太的丧礼定在后天。 秦导亲自给长岁打的电话,请她过去。 因为秦老太太生前喜欢热闹,也喜欢排场,所以秦导把丧礼办的很隆重,虽然谢绝了媒体,但当天还是有不少媒体在外围拍到场的明星。 以秦导在圈内的地位,丧礼当天来吊唁的人说是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平时那些极少露面的大腕都来了,从导演到演员,都是在圈子里能叫得出名字的。 长岁可能是当天少数的媒体认不出脸来的人。 却是让秦一川特地出来接的人。 胖子开的是自己的车来的,十八万的大众,停在一排上百万的豪车中间,显得略微寒酸。 媒体都没想要到要拍,镜头都对准了前面那辆奔驰上下来的拍秦导捧红的超一线女演员。 直到穿黑色西装的秦一川出现在镜头里。 他今天进去灵堂后,就一直待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本来以为他是特地出来接这位女演员的,这位女演员和秦家的私交很好,也是看着秦一川长大的长辈。 谁知道他只是略微跟那位女演员说了几句话,就直奔后面那台大众。 媒体的镜头立刻跟随他对准了他特地出来接的人。 镜头里的少女穿一条黑色连衣裙,今天的太阳很大,她撑一把很大的黑伞,脖子上还系着一条黑色丝巾,雪肤黑发,五官精致,神色淡漠。 秦一川走过去,和她说了几句什么,就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伞为她撑伞。 这一幕让媒体疯狂按动快门。 直到拍不到了,媒体记者才开始纷纷议论刚才那个少女的身份。 有记者认出跟在长岁身边的胖子是乐文娱乐的经纪人。 就有人猜测这是胖子新签的艺人。 可是就这么一个还没有作品的新人,怎么可能让秦一川亲自来接? 这可是之前那些一线大腕都没有的待遇。 如果是跟秦家有什么亲戚关系,那怎么会签到乐文娱乐这么个小作坊? 有认识胖子的记者立刻给他发微信求证,得知长岁的确是他签的新人,至于她和秦家是什么关系,胖子却回答的很含糊。 丧礼的照片经由媒体发到网上,也是引起一阵热议。 秦一川本来就很受热捧。 秦一川一出生就在金字塔的塔尖,大导父亲+名媛母亲,秦导和秦夫人的爱情故事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秦导被采访也会常常聊到秦一川,秦一川也常常被秦导带着参加各种大型活动,拍戏也常常带着他,他算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没有过□□,展现出来的形象都很阳光正面,再加上一张完全可以出道的帅气脸庞,路人缘极好,所以每每有什么动静都很容易引起关注。 秦一川为长岁撑伞的同框照片被一众营销号转发,立刻掀起波澜。 相比秦一川,反倒是长岁更让人好奇。 “这画面,简直太有电影感了!” “卧槽,好配!” “这女孩儿好漂亮,气质也好特别,两个人同框的氛围真的像在拍电影。” “好像签到了乐文娱乐,要出道的。” “她叫姜长岁,名字也好特别哦。” “秦一川居然特地出来接她,还给她撑伞,是不是秦家的什么亲戚啊?” “如果是秦家的亲戚,不至于签到乐文那么小的公司吧?” 网友和各家媒体扒了半天,但是得到的信息却还是只停留在姜长岁是乐文娱乐签的新人,至于她的身份和背景,却是一点信息都扒不出来,好像是凭空出现那么个人似的。 …… 而此时正在葬礼现场的胖子简直太兴奋了,虽然这场合有点不合适,但是他在圈子里那么久,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大腕级的人物。 而且来问长岁情况的媒体记者太多,他都不得不把手机静音了。 他一直在留意网络上的动态,虽然没有上热搜,但是因为这场葬礼本来就很受关注,和秦一川对长岁的特殊待遇,讨论度已经很高了。 而在葬礼现场,长岁也颇受关注。 原因是因为不少人发现秦导夫妇以及秦一川都对那个以前没见过的少女,态度有些特别。 “老太太是个善人,夫人又常年信佛,福及家人,老太太去了地下,会轮回转世,投个好胎,不用太过伤心。” 长岁说道。 听她这么说,秦导的心里就好受的多了。 他眼皮浮肿,眼睛充血,看起来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但是眼神却清亮不少,之前笼罩在他周身的灰雾也淡了很多。 秦夫人红着眼眶拉住长岁的手:“小姜,这次真是多亏有你。” 她和秦耀文这几天想想都有些后怕。 要不是长岁发现的早,只怕秦耀文也要出事。 秦夫人又想起什么,关心的问道: “对了,小川跟我说了,你因为他的过失受了伤,还很严重,你现在没事了吗?” 长岁抿唇一笑道:“只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这么轻描淡写的,反倒让秦夫人更是过意不去,刚要再说点什么,徐尧敬完香,往这边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秦导,嫂子,节哀啊。” 秦耀文和徐尧握手,两人拥抱了一下。 两人说了几句话,徐尧的目光就落在了长岁的身上。 长岁论长相,在娱乐圈不算最顶尖,但是胜在气质特别,圈子里还没有这一款的,叫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特别是看到秦夫人正拉着她的手,徐尧不禁有些好奇她的身份。 秦夫人搂了搂长岁的肩,说道:“小姜,认识一下,这是徐尧徐导。徐导,这是小姜,是我的一个小辈,也正准备出道当演员。” 秦夫人的话说到这儿,就是明着给长岁介绍人脉了。 这倒是让徐尧有点惊讶。 长岁大大方方的跟徐尧打招呼:“徐导您好。” 徐尧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正好,我那边也有个戏正在筹备着呢,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过来试试戏。” 徐尧在圈里的地位比秦耀文要低一点,但也是有名的大导了。 胖子没想到秦夫人居然会跟徐尧推荐长岁,听徐尧这么说,连忙从边上递上自己的名片:“徐导您好,我是小姜的经纪人,这是我的名片。” 徐尧收下他的名片,然后问秦耀文新戏的筹备情况。 虽然是葬礼,但是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社交。 不远处,周制片看着这边,一眼就认出长岁来:“哎,那不是那天来试镜的那个小姑娘吗?我记得名字还挺特别的,叫什么来着?” 站在一旁的赵臣安拜了三拜,把香插入香炉中,然后转过身来看向那边,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姜长岁。” 周制片立刻说道:“对对对!就是她,她怎么在这儿?” 赵臣安看着那边一个人走开的长岁,有些若有所思。 …… 长岁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所有进进出出的人。 今天所有来吊唁的人,身上的主色调都是黑色,平时光鲜亮丽的大明星今天都很低调,大多黑超遮面,面无表情。 外面突然一阵骚动。 黑色奥迪上下来一个人。 贺侓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 哪怕他和所有人一样都穿一身黑,他都是把这身黑穿的最好看的那一个。 他穿黑衬衫,黑西裤,面无表情,毫不掩饰的冷淡,周身萦绕着的阴郁冰冷的气场很符合葬礼的氛围。 长岁看着他往灵堂的方向走过来。 看着他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目光短暂的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好像她只是摆放在这里的一棵人形盆栽,眼神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长岁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干净、清冽,像雪。 上次胖子曾经说过他的名字。 叫什么来着? 贺侓?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还有他那双过分好看被冰霜覆盖的眼睛。 一个天煞孤星,六亲不近的孤儿。 跟她真是天生一对啊。 - [ ] 第11章 长岁进来的时候,看到贺侓在跟秦一川说话。 两人身高都差不多,只是贺侓的身形明显看着比秦一川要更单薄,两人同框,虽然都穿着黑色,但是气质却是截然相反,一冷一热,一个阴郁冰冷,一个耀眼明亮,只不过他们都有一张帅气的脸,所以画面很是赏心悦目。 长岁站在角落欣赏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去。 秦一川本来正跟贺侓说话,看到长岁走过来,眼神立刻转了过去。 贺侓注意到了,侧目看过去,眼神漠然。 “长岁,你去哪儿了?我刚才到处都不见你。”秦一川问。 “在门口。”长岁的眼神落在贺侓脸上。 “贺侓你应该认识吧?”秦一川说完又给贺侓介绍道:“贺侓,这是长岁,她在我爸的新戏里跟你有对手戏。” 贺侓只是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就走开了,看起来像是根本不记得她。 秦一川对长岁说:“你别介意,贺侓比较高冷,对谁都这样。” 又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长岁说:“不用。”她四下看了看,然后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了,我先走了。”她说完,脚步却突然一顿,目光落在正在和秦导夫妇说话的那个女人的脸上。 “怎么了?”秦一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人是谁?”长岁问。 “你说那个正在跟我爸讲话的那个吗?你不认识?”秦一川有些诧异。 长岁摇头。 秦一川说:“那是刘莹,我爸新戏定了她演柳云。她怎么了?” 就在那时,刘莹转过头来,看起来大概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只画了淡妆但也足够漂亮夺目的脸。 她入行多少年,就当了多少年的配角,唯一一部担当女主角的电视剧扑的悄无声息,一直活跃在大小荧屏上,演技也很不错,但是观众只记得她的角色,不记得她本人,到去年为止,她都只能算得上是个三线女艺人。 眼看年纪都到了二十八岁,跟男演员不一样,女演员的花期要短的多,30岁以前如果还没红,那么30岁以后,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她已经二十八岁了,毫无爆相。 看起来好像接下来的演艺事业也就这样了,可是去年下半年,她却突然开始走红,之前积压的几部戏都上了,又接了一部小成本黑色喜剧的女主角,结果这部电影却成为了去年春节档的黑马,口碑票房双丰收,而她在里面的表演也受到认可,身价水涨船高,路人缘也来了。 今年甚至还接到了秦耀文的新戏,虽然是配角,但是秦耀文的戏,从来就没有废角色,里面往往一个小角色都很出彩,所以秦耀文的戏多少女明星都抢破了头想要演,结果被她吃下了这块大饼。 刘莹现在可以说是正当红,春风得意的时候。 她认出了秦一川,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长岁脸上,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长岁实在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她,一条黑色长裙显得她皮肤更白,整个人有种透明的脆弱感,那双黑眸却黑的惊人,深邃幽深,对视的时候仿佛能被她窥破内心深处的秘密。 刘莹下意识回避了她的视线,转过头去和身边相熟的圈内人说话。 “那边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那个圈内人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哦,那个啊,好像是个新人女演员,跟秦导一家人关系很近的样子,刚才秦导老婆还跟徐尧推荐了她。好像秦导新戏也有个角色吧。” 刘莹微惊了一下:“是吗?演谁?” 长岁的外形太过出色特别,同部戏的女演员,当然怕被抢去风头。 圈内人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她还是个新人,应该也就是个小角色吧。” 刘莹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已经没有再看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少女的眼神,总让她有点不舒服,好像自己被看穿了。 而另一边的秦一川见长岁那么关注刘莹,也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长岁摇了摇头,倒不是没问题,只是不想多说。 那个叫刘莹的女演员,身上带着一股不正常的运势,还隐隐透着一股邪气,显然是通过外力改变了自身的运势,而且这外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岁问胖子有没有看到贺侓。 胖子告诉她,他已经走了。 “贺侓特别孤僻,除了拍戏,基本上都看不到人,刚才上了香就走了。” “那我们也走吧,下午不是还有个试镜吗?” 长岁说。 胖子有点不想走,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看到那么多大腕,但的确下午约了个试镜,只能跟秦导夫妇打了声招呼,带着长岁先走了。 下午试镜的,也是一部电影,青春校园题材,小说改编。 片方明确的表示要选新人,胖子就想带长岁去试试。 长岁试镜的是女主角,副导演一看长岁的外形,就说不合适,小说原著里的女主角长得比较平凡,形象要比较有亲和力,但就这个角色而言,长岁的长相实在太漂亮太精致了,问要不要试试女二号的戏。 女二号是个漂亮的富二代,在戏里是一个抱团欺负女主角的角色。 胖子给拒了。 要是换了之前,他可能会来者不拒,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在他看来,长岁都抱上了秦耀文的大腿,以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迟早是要红的,接戏当然就得慎重了。 反派无所谓,女二也无所谓,关键是要角色出彩,但是这个剧本里的女二号的角色除了叫人讨厌,实在没什么出彩的地方,胖子就给拒了。 …… 秦老太太的葬礼结束后。 秦导和秦夫人就出发去了青山寺。 长岁因为在秦老太太的葬礼上被关注到,有了不小的热度,公司的宣传部门抓住了这个机会,捆绑秦导和秦一川做了一些营销,让长岁作为一个还没有出道的新人,就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热度。 公司给她注册了一个微博,发的第一条微博配文是:大家好,我是姜长岁,请大家多多关照。 配图是胖子给长岁拍的一张走在树荫下的背影照。 仅仅只是三天时间,就有了近十万的粉丝。 这些粉丝倒不是公司给她买的,而是胖子给秦一川发了长岁微博的地址。 虽然胖子并没有要秦一川转发宣传,只是告诉他这是长岁的微博。 但秦一川却第一时间点进去关注并且转发了,转发前,他绞尽脑汁想着要配什么台词,最后犹豫来纠结去,只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 秦一川注册微博的时间很长,偶尔会在微博上更新一些日常,粉丝有六百多万,点赞评的数据甚至直逼当红的明星,他一向很懒,在微博上只会更新一些日常,虽然也有那么几个艺人朋友,但是平时也从来不会特地上微博给谁转发宣传什么,这次却特地转发了长岁的微博,明显是在帮着宣传,让一众粉丝包括吃瓜群众更加好奇长岁和他的关系。 因为跟秦导秦一川攀上关系,长岁未来的前途一下子被看好,甚至有不少剧本都主动找上门来。 但最让胖子激动的,还是接到了徐尧那边的试镜电话。 …… 胖子一早就把长岁从被窝里挖出来,然后开车带她去试镜。 第一轮试镜很简单,就是节段一段台词让你发挥。 负责试镜的是副导演,如果这轮试镜通过了,那么后面就由导演徐尧来直接面试。 剧本是现场给的,长岁有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胖子生怕打扰到长岁,去了走廊抽烟。 在此前,公司安排长岁上了几天表演课,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长岁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的新人,却拥有令人震惊的一秒入戏的技能。 她只要看完剧本,就能够迅速入戏,开始念台词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就好像变成了剧本里的那个角色,情绪和神态都能完全呈现出剧本里写的效果。 胖子不知道长岁是怎么做到的,大概这就是天赋异禀。 胖子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才叫“老天爷赏饭吃”。 胖子不知道为什么,长岁却知道。 这来源于她的异常体质,就像她能够接收到林玉柔的记忆一样,她也能接收到别的鬼魂的记忆,在接收到它们的记忆的同时,也同样能够感受到它们在人生中各个阶段的情绪和反应,这种感应,叫做“共情”。 而这些记忆和情绪会储存在长岁记忆系统的某个区域。 在长岁需要它们的时候,可以随时调动使用它们。 她脑子里储存了很多人一生的记忆,包括他们的喜怒哀乐,生离死别。 她毫不费力就能和戏里的角色建立起链接,同时产生共情。 长岁坐在椅子上,面对着副导演,用平静地语调说出那句台词,她的语气有多平静,眼神就有多哀痛,她说完,嘴角微微扬起来,眼泪却同时从眼眶滑落下来…… 副导演坐在椅子上,盯着长岁的脸,默然半晌,转头问胖子:“她以前真的没学过表演?” 第12章 胖子回到车上,完全控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你刚才看到没?你那眼泪一出来,那副导演都傻了!我跟你说,就你这演技,天生就是该吃这碗饭的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老天赏饭吃!这个角色肯定妥了,咱们就回去等通知吧。” 长岁默然半晌,思绪突然飘得很远。 她想起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很轻易就陷在这些人的人生和情绪里走不出来,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也没有人愿意帮她,再加上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的奇异之处,她渐渐变得孤僻、内向,展现出一种和同龄人完全不符的成熟。 那时候她还没有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不同”,她常常会对着“空气”说话,会奇怪为什么别人看不见她看见的东西。 大人们总是当着她的面就指指点点,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一致,忌讳、恐惧,厌恶,好像她是什么不详又讨人厌的东西,生怕被她沾上。 小孩也没有人愿意跟她玩,他们都讨厌她,欺负她,在那个小县城里,孩子缺乏管教,他们无所顾忌的在她身上展现自己的恶,他们叫她怪物,叫她孤儿,甚至有的时候她都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他们用书包砸她,在她课桌上刻上他们所知道的所有关于骂人的话,往她的课桌里塞毛毛虫,在路上捡到的被压死的蛇,甚至还有人装作要和她当朋友,在骗取她的信任后,把她骗到一栋有名的鬼屋里,把她反锁在里面。 她被困在那栋废弃楼房里两天两夜,没有人来找她,她心里知道,一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他们只是不想来找她而已,在这世界上,没有人在意她。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墙角,她想着,要是能就这么死掉就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她是不是活着。 直到她被路过的姜苏发现。 她至今都记得姜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是被丢掉的吗?” 姜苏把她捡了回去。 她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一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连自己都厌弃自己的小怪物。 直到她遇到姜苏。 姜苏把她从那栋废弃的建筑物里带了出去。 姜苏教会她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 还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 长岁,长岁,长命百岁。 她为了不被抛弃,几乎抢着做所有的事。 姜苏问她想不想学她的本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用力点了点头。 姜苏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师父。 后来,姜苏为了保住她的命,把她带到青山寺。 姜苏和慧远大师谈了一下午,她就成了慧远大师的弟子。 长岁在那里,有了九十高龄的师父,有了比她大好几十岁的师兄,还有比她大十几岁的师侄。 那时候她才十岁,她的徒孙都比她年纪大,年纪小,辈分大,再加上是女孩儿,她几乎成了寺里的吉祥物。 就连表面上对她严苛的师兄们,实际上都很宠着她。 师侄们更是什么都让着她,什么好东西都会分给她一份。 她一开始也害怕被他们发现她的“不同”。 她小心翼翼的隐藏自己。 第一次不小心露出自己不一样的一面的时候,她害怕的浑身发抖,满脸是泪,那是她懂事以后第一次哭。 整个青山寺的和尚们都慌了,师兄们,师侄们全都围着她七嘴八舌、闹哄哄的解释他们绝对不会赶她走,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一点都不怕她。 “佛门弟子,又怎么会怕鬼神妖邪?小师妹,你也不应该怕。”后厨做斋饭的清明师兄摸着她的脑袋,这样说道。 小小的她怔怔的看着他,问:“你们会不会把我赶走?” 清明师兄笑了:“青山寺是你的家,没有人能把你从家里赶走。” 这是第一次,她有了一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一个,不会被赶走的地方。 还有了一群可以被称之为家人的人们。 他们对她的“特殊”只有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的厌恶、恐惧甚至是丝毫没有觉得她与他们有不同。 她在那样的环境里慢慢长大,慢慢地学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的人类,也慢慢地学会怎么和那些不属于她,却又存在于她的脑海里的记忆情绪共处。 想到青山寺,长岁的嘴角不由得泛起笑容。 她在那里度过了无数个宁静却快乐的日子,无论她走到哪里,心里都有一个地方好好地装着青山寺。 只不过她被那些痛苦绝望的情绪折磨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东西有一天居然会成为她的工具。 她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只有她和姜苏才能看得到的又短又模糊的生命线,当这条生命线消失的时候,也是她生命终止的时候。 长岁的眼神变得幽深,手掌收拢。 她必须在二十岁之前积攒到足够的功德。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秦夫人从青山寺回来,特地给长岁打电话感谢她。 电话整整打了近一个小时,秦夫人花了近五十分钟赞美青山寺。 “真是安静,每天早上都在鸟叫声和钟声里醒来,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沉静,特别能静得下心来,我去过那么多寺庙,现在的寺庙都太商业化了,青山寺真是难得的不浮躁,半点商业气息都没有,香客也少,简直太舒服了,而且环境好,空气也好,我跟老秦每天听经,去后山散步,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慢下来过了。” “还有!小姜,你说的真是半点没错,青山寺的斋饭真是太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那么好吃的斋饭!我本来还想这能瘦几斤呢,没想到还胖了些,我和老秦都住的舍不得走。” 长岁听得弯起眼睛:“清明师兄做的斋饭是最好吃的。” 秦夫人说道:“是是是,那个饭都不知道是怎么煮出来的,太香了,那个米说是寺里的师父们自己在山下租的水稻,自己的米,青菜都是寺里自己种的。我说我们是你的朋友,是你介绍来的,哎呀,那寺里的师父们都对我们好热情,连斋饭和住宿钱都不让我们交,都让我们不好意思了,只能走的时候添了点香油钱。” 长岁眼睛里泛起暖意。 她之后才接到寺里师兄打来的电话,原来秦夫人嘴里所谓的添了点香油钱,是一百万。 秦夫人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着说道:“老秦一开始还唉声叹气,后来寺里住了两天,就改观了,心就静下来了,后来他还认识了主持大师,天天一早就爬起来去主持大师那里喝茶,谈经论道,我看主持大师都被他烦的不想见他了哈哈哈哈。” 秦夫人在手机那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后来走的时候,他又是唉声叹气的,说等戏拍完了,一定要再来庙里久住。” 长岁笑了笑,问道:“秦导身体怎么样?” 秦夫人笑着说道:“托你的福,好多了。他之前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在寺里吃得好睡得香,整个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了。他这回算是住上瘾了,这都到家了,还在那儿嘀嘀咕咕说家里没有庙里舒服呢。” 从秦夫人的话语中就听得出来,他们对这趟青山寺之旅是极为满意。 长岁笑着说:“那就好。” 秦夫人笑着邀请她:“你哪天有空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长岁欣然说:“好,有时间一定去。” 秦夫人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们现在换了地方住,之前那个房子,我们打算挂牌卖出去了。” 长岁说:“其实不必再避讳,房子里的东西我都请出去了。那处地界有好风水,有助事业,再加上镇魂阵虽然被破坏了,但还有余威,鬼怪妖邪都不敢入侵,其实是处好房产。” 秦夫人听长岁这么说,顿时又犹豫了:“是吗?我也是有点舍不得,那房子我是真喜欢,而且里头的装修都是我盯着做的,就是到底死过人,心里还是有点别扭,那我再跟老秦好好商量商量再做决定吧。” 长岁刚要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有秦一川的声音。 “妈,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长岁说道:“那我就先挂了。” 秦夫人扭头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在跟小姜打电话呢。” 秦一川好奇的问:“你跟她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秦夫人说:“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啦?” 秦一川问:“你们经常联系吗?” 秦夫人说:“倒也没有经常,这不是刚从青山寺回来嘛,就跟她说说我们在寺里的事情。”她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唉,说起来,小姜也怪可怜的。” 秦一川立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问道:“她怎么了?” 秦夫人说:“我听寺里的师父说,小姜十岁就被送到青山寺,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戚什么的,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小孩儿,听说她刚送到寺里的时候,看着就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儿,瘦的跟小猫似的,连饭都不敢多吃,每天帮着洗衣服扫地,就怕被送走…….我有的时候都会忘了她还是个比你还小的孩子,也不知道以前吃了多少苦……” 秦一川听了,怔了片刻。 忽然想起那天她趴在他背上,小小的,轻飘飘的,连扑到他脖子上的呼吸都那么浅。 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厉害…… …… 长岁再见到贺侓,是在开机前三天的《救赎》剧本围读会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是好日子呢。 第13章 长岁的角色在剧本里加起来的戏份不超过五分钟,但是也被叫过来了。 长岁是提前到的,先被叫去跟秦耀文聊了会儿天。 秦耀文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之前那层灰气已经彻底消失了,眼神也清亮了,人也精神了,神采奕奕的模样和长岁第一次见他,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相信了这世界上有转世轮回,再加上在青山寺小住的那几天和主持大师谈了许多人生的困境和迷茫,现在心境也不同了,看的出来,他已经从母亲逝世的悲伤里走了出来。 他说起在青山寺小住的那几天,也是赞不绝口。 秦耀文和秦夫人去了青山寺,也被记者拍到上了新闻。 寺里的师侄发微信告诉长岁,最近寺里的香客多了起来。 长岁觉得,经由秦耀文和秦夫人这么一宣传,青山寺因为钱不到位而迟迟不能修葺的屋顶今年应该可以开始动工了。 只不过寺里香客一多,要辛苦做斋饭的清明师兄了。 不过寺里常年都为香客越来越少发愁,清明师兄也经常为自己高超的厨艺不能得到更多人认可而忧郁,现在香客多起来了,虽然辛苦些,但想必他们心里都是高兴的。 他们高兴了,长岁心里也觉得高兴。 剧本围读会连同导演编剧演员在内,满满的坐了一会议室,桌边坐不下,就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长岁因为公司的那些通稿和营销号发酵,导致现在很多人都以为长岁和秦家关系特殊,所以她一个小角色,居然被安排在了很前排的位置。 会议室的其他人大多数都是提前到的,时间还没到,人就已经基本上到齐了。 贺侓是踩着点从会议室的门口走进来的,所有人都抬起头去看他,包括长岁在内。 贺侓今天穿一件简简单单的黑T恤,因为剧情需要,他的头发留长了,半遮住眉眼,他微微一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位置正好坐在长岁的正对面。 他坐下抬眼的时候,刘海下的视线很自然的和正明目张胆盯着他看的长岁对上了。 对视的瞬间,贺侓只见对方的眼睛忽然一弯,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便弯出一泓波光盈盈的笑意来。 长岁露出了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谁知道对面的贺侓眼睛都没眨一下,眼神还是冷冰冰的,就从她脸上这么淡淡地滑过去,投向了从门口走进来的秦导。 长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并不怀疑自己的美貌,却开始怀疑贺侓是不是近视的厉害。 她可不是美而不自知的那类人,准确来说,她就不信有什么美而不自知的人。每天照镜子,自己长得好不好看难道心里没数吗?反正她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模样十分好看,笑起来更是迷人 但贺侓对此毫无反应,甚至连多停留一秒都没有。 长岁并不懊恼气馁,她明目张胆的看他。 贺侓但凡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白的,冷白色调,黑发黑眸黑衣裳,没有别的杂色,越发衬得他整个人疏离冷淡不好接近。 他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别跟我说话”的信息,左右的人也没有人跟他交谈。 比起帅,用漂亮来形容他似乎更恰当一些,漂亮又冷冰冰的,像一件精美又脆弱的瓷器,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长岁发现这个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完完全全生在了她的审美上,他的眼睛有一点桃花眼的形状,眼尾的弧度漂亮极了,但是那双眼睛里头泛起的波光都是冷的,丝毫没有半分要讨好魅惑谁的意思,像是满脸写着:我很高贵,女人没有机会。 长岁太过明目张胆和□□裸的目光让贺侓即便不看她也感觉到了,他微微皱了皱眉,不悦的看过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排斥。 见他又看过来,长岁的脸上又忙端出一个甜美迷人的笑,丝毫没有要闪躲或者是羞愧的意思。 贺侓:“……”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脸皮那么厚的人,他眼神微凝,再次转开了眼。 坐在会议桌右侧第一位的赵臣安目光不经意从这边扫过,在扫过长岁的时候,眼神微微停顿了一下。 听说她也是个“神婆”。 他家里人一直很迷信,现在还一直流传着他大哥小时候曾经受到惊吓,丢了魂魄,是父亲认识的一个神婆帮大哥把魂魄找回来的故事。 他母亲现在还会常常提起那个叫姜苏的神婆,据说那个神婆是太爷爷一位极为重要的故交的后代,所以对那位神婆十分照顾。 那个神婆后来离开北城不知所踪,赵家至今都在守护着太爷爷那位故交在北城留下的那处旧宅,据说是太爷爷临去世前亲自交代的,无论北城怎么开发,那片区域都不能动。 那个神婆姓姜,这个姜长岁也姓姜,这两人是有什么关系吗? 赵臣安正暗自思忖着,忽然,长岁像是察觉到他在看她,侧脸看了过来。 长岁知道他,他是北城赵家的人,姜苏曾经交代过她,要是有什么实在过不去的困难,可以去找北城赵家找一个叫赵云川的人。 长岁问是哪个赵家。 姜苏说,最有钱的那个。 而这个赵臣安,就是赵云川的儿子。 他今年三十三岁,穿一件牛仔蓝的衬衫,像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他五官深邃棱角分明,却又有种典雅高贵的气韵,看着很舒服,只不过对长岁来说,是长得过分好看的长辈,对于他的美色,欣赏大过垂涎。 只是有这层关系,还要求到人家头上去呢。 长苏想到这里,嘴角就是一抿,抿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 赵臣安一怔,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贺侓把这一幕收入眼底,眼底一片漠然。 …… 剧本围读会一直从下午一点开到晚上八点,所有演员都很认真专注。 长岁也同样。 她以前虽然没有接触过演戏这个行业,但是接触之后,她很快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像是姜苏第一次教她写符一样,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为了练习,她可以写成百上千张符篆,完全被那些神秘的符篆吸引,根本不需要姜苏督促。 演戏也是,在入戏的时候,她能够不用再去回避和压抑那些情绪和记忆,反而可以把它们都释放出来。 而这次围读会这种专注认真的氛围也很让她入迷。 长岁觉得胖子说的没错,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 围读会结束后,秦耀文组织了聚餐。 ...... “你是长岁吧?”刘莹主动来跟长岁说话:“上次在秦导母亲的葬礼上,我们见过。” 长岁本来想先去和赵臣安打声招呼,她之前问清楚了,赵臣安在这个圈子里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她懂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当然不会浪费姜苏给她的这层关系。 没想到刘莹会主动来和她说话。 长岁转向她,以一个后辈的姿态礼貌的跟她打招呼:“刘莹姐好。” 她可以清楚的看到刘莹身上那股缓缓流动着的带着邪气的运势。 刘莹在上次葬礼和长岁见过之后,对葬礼上长岁看她的那个眼神总是有些耿耿于怀,可是现在看长岁,她又是一副很正常的样子,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起,只是笑笑之后说道:“你这个名字好特别啊,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长岁笑眯眯的说道:“就是长命百岁啊。” 刘莹一怔,然后也笑了:“这个寓意挺好的。你经纪人在吗?不在的话你跟我坐一辆车一起过去吧。” 胖子今天有事,所以长岁是打车来的,听她这么说,长岁就欣然答应了。 %62%61%6f%73%68%75%36.%63%6f%6d 刘莹去年走红后,公司给她配的车也升级了。 长岁先上车,刘莹弯腰上车的时候,从领口掉出来一块黑色佛牌,她做好之后,很快就把那块佛牌塞回了领口里,她似乎有些在意,格外多看了长岁一眼。 长岁没有避讳,盯着她问:“你戴的是佛牌吗?” 刘莹下意识隔着衣服摸了摸那块佛牌,然后笑了笑说:“是啊,我妈妈比较迷信,是她给我的,我就随便戴戴。” 长岁并不戳穿她的话。 那佛牌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刘莹现在应该刚尝到甜头,还没有反噬,就算她当场点破,刘莹也不会舍得弃之不用的。 而且这佛牌看起来只是一个媒介,更邪的东西,应该是另有他物。 刘莹显然也不想让长岁关注这个,立刻转移了话题。 长岁并不是个多话的人,反倒刘莹倒是个很健谈的人,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到了地方。 因为人多,聚餐是分两桌坐的。 长岁到了餐厅,才发现贺侓没来,不禁有些失望,她本来还想找机会和他说上话呢。 因为秦耀文的关系,她被招呼到了秦耀文那一桌,右手边的人正好就是赵臣安。 长岁作乖巧状:“赵老师您好。” 赵臣安看了她一眼,三次见她,她次次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 “你好。” 他声音也极好听,像青山寺的钟声,沉而悠扬。 长岁弯了弯眼睛:“不知道您父亲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师父。我师父叫姜苏,是赵家的故交。” 赵臣安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抱大腿小能手 第14章 不等赵臣安做出反应,坐在他另一侧的年轻女孩儿就也凑过来跟长岁打招呼:“你叫长岁啊,你这个名字好有意思啊,是长命百岁的意思吗?” 长岁看向她,是个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孩儿,一张瓜子脸上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齐刘海扎双马尾,看着又清纯又可爱,就是看着发量不多,脑门也有点大,但是不妨碍她的漂亮。 刚才在围读会上她自我介绍过了,是一个叫陈飞悦的女演员,跟她一样,在剧本里也就是个小角色。 但是胖子说过,在秦耀文的戏里,就没有小角色那么一说。 长岁不动声色的就给她看了个命相,家境富裕,但没有大红的命。 刚才没有人安排招呼,她自己坐的赵臣安的身边。 她这时候凑过来,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赵臣安身上,只怕她只是个幌子,陈飞悦借机接近赵臣安才是真的,长岁留意了一下赵臣安隐约有几分不悦的脸色,以及不动声色往她这边移了移的身体,有些好笑。 长岁嘴角翘起:“是啊。” 陈飞悦像是感觉到赵臣安的不高兴,又坐直了身子。 赵臣安深邃的视线又看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长岁眨眨眼:“我师父是姜苏,她说她是赵家的故人,如果我有什么麻烦,可以去找赵家。”她笑眯眯的,似乎有几分腼腆:“所以,以后请赵老师多多关照。” 赵臣安十分确认那几分腼腆是他的错觉。 面前这个少女,能够一上来就那么坦然的说出两人之间的牵连,还那么直白的要他多关照,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 可是很莫名的,不觉得讨厌。 但是更莫名的,他并不想就这么遂她的意。 他深邃的眉眼忽然多了几分散漫:“嗯,前辈关照后辈,是应该的。” 长岁反应很快,很明显,说前辈和后辈,那就是赵臣安不想提赵家那层关系了,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 对方都不在意这层关系,她再往上贴,就显得太没脸没皮了。 长岁只是脸皮厚点,但也不是没有,于是抿出一个乖巧后辈的笑容:“好的,谢谢赵老师。” 然后就不再试图跟他搭话了。 赵臣安反倒有些意外,本来以为长岁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长岁饿过了头,让服务员添第三碗饭的时候,赵臣安就多看了她一眼。 等长岁添到第六碗的时候,赵臣安向来沉稳平静的表情都有一丝皲裂。 “小姜,你这是盛第几碗饭了?看不出来啊,你这瘦瘦小小的,这么能吃啊。”桌上有人打趣说道。 长岁见一桌人都在看她,不慌不忙的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看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还带一点淡淡的羞涩:“我还在长身体,所以吃的比较多。” 一桌人:“…….” 长身体也不是这么长的吧? 关键是,也没看到她的肉长哪儿去了,看长岁的样子,细胳膊细腿的,她私下穿着打扮又比较“朴素”,这么热的天,她还是穿了件长袖的黑色兜帽衫,也看不出肚子,素着一张脸,看着文静斯文又漂亮,就很有迷惑性,像是那种数着米粒吃饭的小姑娘,结果这吃的比三个大男人吃的还多了,桌上的菜都加了两次了。 赵臣安笑了下,又招来服务员,加了五个菜。 长岁立刻投来感激的一瞥,刚才那盘白切鸡,她到底没好意思吃太多,赵臣安像是看出来了,特地点了两份。 这时刘莹开玩笑说道:“等你出道,怕是没有哪个女明星再敢说自己是吃货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刘莹这话没有指向性,只是一个调侃式的玩笑。 陈飞悦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的表情却有点不自然,因为她就经常在微博上说自己是个吃货,但是她每次都只是拍过照片就给助理吃了。 总觉得刘莹像是在影射自己。 “小妹妹,你成年了吧?”同桌有个四十多岁的资深女演员忽然问。 秦耀文看向长岁说:“小姜是十九岁了吧?” 长岁点点头:“我十九。” 女演员立刻倒了一杯酒:“那可以喝酒了!小妹妹你怎么光吃饭不喝酒啊。”说着,把装满酒的酒杯放到转盘上转到长岁的面前来:“来,陪姐姐喝一杯。这飞悦都喝了,这一桌可就你没喝了。” 长岁看着面前的酒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倩姐,我不会喝酒。” 倩姐哈哈一笑:“飞悦不也说不会喝吗?酒量是练起来的,小妹妹不会喝酒可不行啊。” 长岁还是没有去端那杯酒。 秦耀文刚要说话,坐在长岁身边的赵臣安却忽然把长岁面前的那杯酒端了过去,微微一笑:“倩姐,她还是个小孩子,就不要为难她了,这杯酒就当是我敬你的。”说完,就把那杯倒得很满的白酒一口喝了个干净。 坐在赵臣安另外一边的陈飞悦脸色僵住了。 桌子上的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的看着赵臣安。 赵臣安在圈子里难得私生活干净,绯闻偶尔有,但他从不回应,都是传绯闻的另外一边主动澄清,也并不是那种会替不认识的女孩儿挡酒的人。 他都出来给长岁挡酒了,再怎么样都得给他一个面子,就算是王倩这种老资历的演员也一样,不只是赵臣安在圈里的地位,还要忌惮赵家在北城的份量,可以说整个圈子都没有人会去得罪赵臣安。 王倩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毕竟是老资历了,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了几十年,转眼就恢复了正常:“哟,赵老师出来英雄救美了,那这机会我可不能不给。”说着也把自己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赵臣安漫不经心似的轻轻一笑:“她算是什么美人?只不过是我家里的一个小妹妹。”他说着,轻瞥一眼长岁:“家里长辈特地交代了,让我多关照关照。” 长岁看着他,也是有点弄不明白,这人刚才还跟她撇清关系呢,这会儿又主动伸出大腿让她抱了,不过不抱白不抱,虽然对他嘴里那句“她算是什么美人?”十分不认同,但还是立刻对着他露出一个乖巧腼腆的笑。 赵臣安似笑非笑的收回了目光。 听赵臣安这么说,倒是让这一桌子的人都有些惊讶。 网上都在传这个乐文娱乐签下的新人跟秦家关系密切,怎么跟赵家又扯上关系了?而且照赵臣安的说法,还是家里的长辈让关照的关系,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啊。 秦耀文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上次长岁来试镜的时候,赵臣安也在,怎么没听他提过? 众人正暗自猜测着呢。 秦耀文又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人家一个小姑娘,都还没出道呢,王倩你别欺负人家啊。” 王倩嗔笑道:“ 我哪里欺负她了,这不是帮这个小妹妹练练酒量嘛。”说着又对长岁道:“小妹妹,你不会怪我这个老阿姨吧?” 长岁笑的一脸乖巧:“不会呢。” 只会偷偷下个咒让你过几天倒霉日子罢了。 这一个小插曲揭过,酒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两份白切鸡也上上来了。 有人问道:“怎么还点两份白切鸡啊。” 赵臣安没搭话,长岁埋头闷吃。 长岁这一顿吃的十分满足,对赵臣安的好感度直线上升,觉得姜苏给自己找了那么条大腿真不错。 长岁吃饱了就有点困,怕在这里睡着了吓到人,就说自己要先走了。 她一个小角色,在饭桌上也是埋头苦吃,也没人在意她是走是留。 这时刘莹也跟着站起来说道:“那我也先走了,正好小姜没车,我顺便送她。” 长岁乖巧的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又特别的跟赵臣安道别:“赵老师再见。” 赵臣安只是微点了下头。 长岁想去上厕所,刘莹就说自己在门口等她。 等长岁从大门口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刘莹正蹲在那里喂流浪猫。 打包盒里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包的清炖排骨。 一只狸花猫正埋头把排骨从打包盒里叼出来,放到地上啃咬,被长岁惊动后,警觉的看了长岁一眼,立刻叼着那块排骨跑了。 刘莹扭头看到长岁,把那盒排骨端起来,放到角落,然后笑了下说:“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这里有流浪猫 ,就想顺便给它们带点东西吃。特别奇怪,我从小就特别招猫,所以我也很喜欢猫。” 长岁看着刘莹此时此刻流动着温柔的笑容,眼神也柔软下来。 刘莹走过来,笑着摸了摸长岁的头说:“走吧,姐姐送你回家。” …… “你住在这里吗?”刘莹的车停在巷子里的时候有些惊住了,她本来以为长岁和秦家还有赵家都有关系,应该也是个富二代,没想到,居然住在这么又老又破又阴森的地方,这巷子窄的车子都不好开进来,她往里面看了看,有点不放心的说:“里面好像没亮灯,你家人都不在家吗?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长岁看着刘莹,忽然说道:“你脖子上那块佛牌,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莹瞬间僵住,然后惊愕的看着长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长岁不等刘莹说话,幽黑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靠着它得到了本来不该属于你的东西,也知道你现在肯定舍不得放弃。等你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来找我吧,我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没有贺侓的一章。 第15章 刘莹还怔愣着。 长岁已经和她说了再见,然后把院门推开径直走了进去。 刘莹站在巷子里,下意识摸到了胸口的佛牌,神色在夜色遮掩中晦暗不清。 直到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刘莹回车里的司机探头出来问,刘莹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院门,转身上车离开了。 …… 秦耀文现在对长岁极为信赖,连开机的日子都特地问过长岁。 秦夫人也特地在微信上告诉长岁,说家里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不卖房子了。 本来这里是谋杀案的现场,那就是凶宅。 那天警察从这里抬出两句尸骨,再加上秦老太太刚刚在这房子里去世。 这周边的邻居也都在传这房子不详。 就算是卖,也未必卖得出去。如果卖出去了,只怕也损失不小。 再加上长岁说把这里面的“脏东西”都给清出去了,又说这房子风水好,能镇邪,而且这房子也的确花了他们不少的心血,于是干脆就不卖了。 剧组开机后,因为考虑到长岁是个纯新人,所以秦耀文让长岁提前几天去剧组熟悉一下剧组是怎么运作的。 长岁在进组前胖子给她招了个助理。 胖子手里还有别的艺人要带,所以胖子就给长岁招了个助理先照顾着。 助理是一个比长岁大两岁的女生,叫张雅婷。 宝 书 网 w w w . x b a o s h u . c o m 看长相还挺清秀的,穿着打扮也很紧跟潮流,是个小美女,和长岁走在一起,不去看脸的话,她倒更像明星。 长岁私底下永远都是穿着各种长袖T恤或者兜帽衫,她的体质不能长时间晒太阳,所以她已经习惯穿长袖了。 要去剧组,长岁没有用胖子给她准备的行李箱,而是背着自己那个黑色大背包,助理本人却是足足准备了两个行李箱,也没有要帮长岁背包的意思。 长岁从小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公司虽然十分看好长岁的未来发展,但是公司也有十几个艺人,长岁毕竟是个新人,如果对她太好,会让公司其他艺人不爽。 所以也没给长岁配车,司机把长岁送到剧组的酒店就走了。 张雅婷拖着她的两个箱子走在前面,今天是阴天,长岁也没撑伞,背着自己的背包慢悠悠的走在后面。 长岁刚走到酒店大门,就碰到赵臣安和他的助理两人一前一后从酒店大门走出来。 长岁背着比她的面积还宽的背包,实在太显眼,而且她穿着又朴素,看着不像是个进组拍戏的演员,倒像是个常年在外旅行的背包客,赵臣安的助理虽然不认识她,但还是惊讶的多看了她两眼,主要是惊讶她人小小的,居然能背个那么大的背包,看着就很重的感觉。 长岁看到赵臣安,停下脚步,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赵老师。” 赵臣安看见长岁的时候,正在往外走的脚步明显迟滞了一下,然后停下来,微微点了下头,然后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公司里的人呢?”说着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助理。 助理立刻上前说:“把背包给我吧,我帮你送上去。” 虽然这个包对她来说并不算重,但长岁没有拒绝赵臣安的好意,把包卸下来交给赵臣安的助理,然后说:“我的助理已经先上去了。”说着对助理说:“我的包有点沉。” “没事,我力气大。”助理说着接过长岁的包,他本来以为这个背包不会太重,毕竟长岁看起来那么弱不禁风,不可能背的起太重的背包,结果他一接过,整个人都被背包的重量坠的往下一沉,顿时脸色微红,有点尴尬。 赵臣安看了眼,然后对长岁说:“他送你上去,我先过去了。” 长岁乖巧道:“好的,谢谢赵老师。” 赵臣安盯了她一眼,往外走去。 助理帮长岁把背包送到18楼,结果张婉婷不在。 长岁住的酒店房间规格是商务房,而助理是住经济房,两人不在同一个楼层,长岁想张婉婷应该是先去放行李去了,就让赵臣安的助理把背包帮她放在门口就好。 赵臣安的助理帮她把背包放在门口就先走了。 长岁站在门口等张婉婷,等了十分钟都不见她上来。 她没有张婉婷的联系方式,又不知道她的房号,只能在原地等她,结果张婉婷没等到,反倒是先把贺侓给等来了。 贺侓一个人从长岁隔壁的房间走出来。 他穿一件黑色连帽衫,像是刚刚睡起来没有整理,黑发有些蓬乱,看到长岁的一瞬间,他短暂的愣了一下神,但很快就恢复冷冰冰的神色,面无表情的从长岁身前路过。 在他即将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长岁突然叫他的名字:“贺侓。” 贺侓脚步一顿,目光随着脸转动的弧度扫过来。 他的眼睛会说话。 他用眼睛说:“?” 长岁弯了弯眼睛,笑眯眯的:“我姓姜,叫长岁,长命百岁那个长岁。” 贺侓:“……” 长岁看着他:“我就想告诉你这个。再见。” 她说着,还热情的摆了摆手。 “……”贺侓默了一默,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 贺侓走了好一会儿,住在走廊另一边的刘莹和她的助理开门出来了,刘莹看见长岁的瞬间,微微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走过来跟她打招呼:“长岁,你也进组了吗?” 长岁说:“秦导让我先过来学习两天。” 刘莹点头说道:“也是,你以前没进过组,过来学习一下也好。”说着看了眼长岁面前的黑色大背包:“你怎么不进房间?” 长岁说:“我的房卡在我的助理那儿,她先去自己房间了,好像把我忘记了。” 刘莹有些无奈:“你的助理怎么那么不靠谱?你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长岁想了想:“十几分钟?” 刘莹立刻皱起眉:“你给她打电话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张婉婷正从电梯间走出来往这边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忘了你的房卡也在我这儿了,太热了,我在房间洗了个澡才想起来。”她说完,看到刘莹,顿时眼睛一亮:“啊!刘莹!天啦,我去年看了你那部电影,我好喜欢你哦!” 刘莹勉强的提了一下嘴角:“谢谢。” 张婉婷顺手把房卡递给长岁,然后继续跟刘莹说话:“请问等一下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长岁接过卡就去开门。 刘莹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然后问张婉婷:“你是长岁的助理?” 张婉婷立刻说:“是的。” 刘莹问:“你入职前是不是没有做过培训?没有人教你怎么做艺人助理吗?” 张婉婷愣住,随即脸上浮起几分难堪,微微咬了咬唇。 长岁刚要把包拎进去,听到刘莹的话,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长岁,你跟我一起去剧组吧,这里就让你的助理给你收拾吧。”刘莹说着,就拉住长岁那只要去拎背包的手,把她扯过来:“走吧。” 长岁有些茫然的被她带走了。 “是你是艺人还是她是艺人啊?自己跑去洗澡,把你丢在这里,没有半点责任心,过来了也不知道先给你开门,倒先跟我说话,把房卡往你手上一塞,也不帮忙搬行李。艺人助理要到处跑,她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她是来当艺人的还是来当助理的?”刘莹进了电梯就开始数落起来,说着还有些不满的看长岁一眼:“你也是,傻乎乎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长岁被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朵下方的一块皮肤,笑了下说:“我习惯了。” 她不是姜苏。 姜苏习惯被人伺候。 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如果没做好,是会被骂,被打的。 她总是做的最好的一个,因为她怕被骂,也怕被打。 而她跟在姜苏身边的时候,也总是很自觉地给姜苏当小狗腿,伺候她,就是怕被她丢下。 等到了寺里,因为辈分高,年纪小,再加上是个女孩子,寺里从上到下都宠着她不让她干活,但是她自己习惯了,总会找些活来干。 好像已经养成习惯了。 刘莹听岔了,以为长岁是说她习惯张婉婷这样的态度了。 她看了看长岁,看着她脸上乖巧又腼腆的笑容,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那天长岁点破她的秘密之后,她本来以为长岁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现在看来,是她看错了,长岁大概只是在某个领域厉害,但是在生活中,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助理都能随便欺负她。 客观上来说,长岁的长相实在太有欺骗性,一张漂亮的小脸蛋,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有种冷冷的疏离感,可是一笑,就显得十分的乖巧软绵,十分具有迷惑性,再加上看着瘦瘦小小的,很容易就激起人的保护欲。 这种保护欲是不分男女的。 正如此时的刘莹,她心里充满了对长岁的保护欲,眼神都软了软,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长岁的后脑勺,说道:“没事,有姐姐在呢。” 长岁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嗯? 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误会产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有台词的男主角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6章 刘莹莫名激发出了一种长岁需要她保护的责任感。 一路都在教长岁要怎么才能不被助理“欺负。” 在她眼里,那个叫张婉婷的女助理就是看长岁年纪小,好糊弄。 长岁只是笑眯眯的听着。 从遇到姜苏以后,她好像就没有被欺负过了。 姜苏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她还很弱小的时候是姜苏护着她,等她出师了,也没有人能欺负的了她了,哪怕明面上吃一点亏,暗地里,她可是要成倍讨回来的。 离拍摄地近了,两人还没走过去,就听到那边传来骂声,倒也没骂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嗓门大,语气冲,话也说的刻薄。 长岁刚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就听到刘莹有些无奈的说道:“王倩又在骂人了,这几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脾气特别冲,天天骂人,骂助理,骂后辈演员……”她说着,眼神暗了暗:“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在这个圈子里要是不红,就是食物链底层,谁都可以骂你,欺负你,遇到那些恶毒的所谓资深前辈,在圈子里放一句话就能毁了你的前途……” 长岁看着她,有些若有所思。 刘莹忽然回过神来,说:“你也小心一点,别撞到她枪口上去。”刚说完,又笑了,摸了摸长岁的脑袋说:“不过你是“关系户”,有靠山,不用怕她了。” 长岁摸了摸被刘莹摸过的地方,她跟寺里的清明师兄一样,总喜欢摸她的头。 …… 被王倩骂的人是她的助理,好像就是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现场气氛有些微妙,毕竟是王倩自己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刘莹带着长岁跟秦耀文打了招呼。 赵臣安就坐在秦耀文身边,抬眼瞥了眼长岁。 秦耀文看刘莹和长岁关系还比较近,就说:“正好,刘莹你带带小姜。” 刘莹爽快的答应了。 那边骂完助理的王倩一看到这边的长岁,脸色也不大好看,她最近走霉运,好像就是从那天见到这个姜长岁开始的。 那天剧本围读会聚餐后回家,车半路就坏了,回到家想洗个热水澡睡了,结果热水器又坏了,接下来,简直事事都不顺,虽然都是些小事,可是这些倒霉的小事积累起来,却让人格外难受。 而这一切都是从赵臣安为了这个姜长岁当场下她面子以后发生的,王倩看到长岁,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烦躁。 长岁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过头看过来,和王倩有些不善的眼神对上,漆黑的眼珠子定定的盯着王倩,然后缓缓地笑了一笑。 王倩:“…….” 莫名其妙的,后背一股寒意蹿了起来。 等再看过去,长岁已经转开了目光,跟她身边的刘莹去说话了。 …… 《赎罪》改编自同名小说。 说的是一个同性恋青年在发现自己得了艾滋病之后,想要自杀,最后经历了一系列事件之后完成自我救赎的故事。 贺侓是男主角,也是故事主线。 故事里的所有的人物和事件,都是围绕着他这个角色发生的。 而长岁的角色,是一个暗恋男主角的女孩儿,男主角在迸发出恶念的时候,曾经动过想要恶意把艾滋病传染给她的念头。 今天拍的这场戏,是男主角在已经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之后已经过了最开始难以接受的一场戏。 长岁看着镜头里的贺侓,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刘海有些乱的垂下来,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眉眼,只剩下半张苍白的面孔,他身上毫不掩饰的散发出那种阴郁而又绝望的气息。 长岁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这其实就是真实的贺侓,只是当他是贺侓的时候,这种痛苦悲伤的情绪会隐藏在他冰冷平静的眼神之下。 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是却仿佛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他在求救,可是无人听到他的求救声。 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这种感受。 这个镜头结束了。 长岁抬头看过去。 贺侓瞬间收起了那种阴郁绝望的气息,用脸上的冰冷覆盖住。 他独自一个人走到了一边,拿起摆在那里的小桌子上的矿泉水喝了。 “贺侓真是个怪人,听说他连助理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干,除了导演,就没见他跟谁多说过几句话。”刘莹说道:“那么红,却不参加任何商业活动,不拍戏的时候就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也没听说过他跟圈里哪个人关系好的,神神秘秘的……” 长岁看着那边一口气喝完半瓶矿泉水的贺侓,今天的天气很热,他穿一件长袖的连帽衫,脸上有晶莹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来,他喝完水,就站在那里看手机,也不和谁说话,也没有人过去和他说话,人们好像已经习惯忽视他了,即便他是那么难以忽视的存在。 长岁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假如没有遇见姜苏的自己。 和刘莹说的一样。 贺侓身边连助理都没有,剧组闹哄哄的,他却格外安静,除了在戏里说台词以外,就是和秦耀文简单交流几句,交流的过程似乎一直是秦耀文在说,他偶尔点头。 …… 整个下午下来。 长岁对贺侓的格外关注引起了刘莹的注意。 “你可别喜欢上贺侓啊,要是喜欢上这种人,是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 刘莹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长岁微微怔了一下,但只是笑而不语。 那时候的她不也是吗,因为所有人都讨厌她,所以她也决定讨厌所有人,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那只是伪装而已,所以当姜苏问她要不要跟她走的时候,她几乎哭出来,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了姜苏向她伸出的手。 她想当那个向贺侓伸手的人。 绝不是垂涎于他的美色。 长岁这样在心里默默补充到,眼神有些艰难地从贺侓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庞上移开。 她的眼神一移开,贺侓发梢下的眼睛就往这边方向扫了一眼。 …… 晚上吃饭的时候,演员和现场的工作人员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饭。 只有贺侓远离人群,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吃饭,没有人试图过去和他同桌。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贺侓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抬眼看过去,不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捧着两盒饭的长岁已经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起来并不打算征询他的意见。 啪嗒一声,长岁拆开了一次性筷子,然后打开了饭盒,开始埋头吃饭,并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看起来好像就只是随便挑个地方坐,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贺侓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吃饭。 长岁很快就解决了一盒饭,然后拆开了第二盒。 剧组的盒饭,份量给的很够,秦耀文的电影从来就不缺投资,所以剧组的伙食也向来不错。 女演员拍戏都要严格控制体重,一般来说,一盒饭能吃三分之一就不错了,也有不少女演员不吃剧组的饭,自己带减肥餐。 长岁在拆开第二盒饭的时候。 贺侓忍不住抬起头多看了她一眼。 长岁“腼腆”的一笑:“我吃的比较多。” 贺侓:“……” 贺侓根本不搭她的话。 长岁已经习惯他的沉默了。 也不试图继续和他说话,接着吃第二盒饭。 贺侓吃饭吃的很慢,长岁两盒饭都吃完了,他才吃了不到二分之一。 长岁吃完了,就整理好两个空饭盒起身去丢。 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把其中一瓶往贺侓面前一放:“请你喝水。” 贺侓:“……” 这好像是剧组提供的免费矿泉水。 “你吃饭,不用管我。”长岁笑眯眯的说。 贺侓:“……” …… 接连几天,一到饭点,长岁就端着饭盒去找贺侓,和他同桌吃饭。 贺侓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但是也从来不和她说话。 长岁每次和他说话,他也不回应,就像是长岁一个人的独角戏。 贺侓知道,只要自己不搭理她,这样的状况持续不了几天,她就会知难而退了。 试图接近他的人,不止她一个。 刘莹提醒过长岁几次,每次长岁都是笑眯眯的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认可,但是一转眼,她又去找贺侓了。 “贺侓,要不要吃雪糕?”长岁嘴里咬着一个雪糕,手里拿着一个递给贺侓。 “不要。”贺侓冷冰冰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看也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至少得有点礼貌吧。”刘莹看不过去,皱眉不满的说道。 长岁突然歪了歪头:“他刚才是不是跟我说话了?” 刘莹:“......???” 长岁突然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 刘莹看到长岁这没出息的样子,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啊?贺侓都这样了,你还傻不拉几的凑上去。” 长岁舔了口雪糕,理所当然的说:“那是因为他现在还不喜欢我,等他喜欢我了就不会这样了。” 刘莹都被她气笑了:“你怎么就知道他会喜欢你?” 长岁又舔了口雪糕,一双漆黑的眼睛笑眯眯的:“他会的。” 刘莹好笑又好气又有点无奈:“我要是有你这份自信,估计什么事都能干的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不是贺侓的第一句台词??? 第17章 长岁进组的第五天,秦一川过来探班了。 他是下午到的,没先去酒店,而是拖着行李箱过来先秦耀文打了声招呼,眼睛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秦耀文知道他在找谁:“小姜在酒店睡觉,还没来。” 秦一川脸上一热,不自在的说:“谁说我找她了?” 秦耀文扭头瞥他一眼,没戳穿。 秦一川在他旁边干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那我先把行李送去酒店。” 秦耀文问:“这回待几天?” 秦一川已经起身拖着箱子走了,头也不回的说:“看情况吧!” 他没直接回酒店,而是先找人问了长岁的房号,然后才去的酒店。 …… 长岁被门铃声吵醒,满腹怨气的过去开门。 一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秦一川,她愣了一下。 秦一川把头发剪短了,剪了个刺猬头,更凸显他俊朗帅气的五官,清爽又精神,隔了那么多天再看到长岁,他有点不自然:“那个,我过来探我爸的班,然后就顺便问了下胖哥有没有什么让我带给你的,他让我给你带了两只烤鸭,说是你最喜欢吃的……”他一边解释,一边举起手里拎着的袋子。 “哦。那谢谢你。”长岁说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秦一川看着她翘起来的几根头发问: “你刚才在睡觉吗?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长岁本来满腹怨气,但是看着秦一川那张比换发型前更帅气的脸,还有自己手里拎着的烤鸭,怨气也发不出来了。 正好赵臣安从走廊里路过。 长岁探头跟他打招呼:“赵老师。” 秦一川也跟着转头,叫了声哥。 赵臣安停下脚步,嗯了一声,问:“小川过来探班?”眼神扫过长岁怀里抱着的袋子。 “我来给她送点东西,她经纪人让我帮她带的。”秦一川有些不自在的解释道。 赵臣安点了点头,然后问:“一起过去吗?” 秦一川本来还想跟长岁多说几句话,但是赵臣安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说好,然后就把袋子递给长岁,又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赵臣安淡淡的说:“叫她干什么,她还没开始拍,走吧。” 秦一川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们先走了。烤鸭还热着的,你可以先吃一点。” 长岁点了点头。 秦一川就跟赵臣安先走了。 长岁刚准备进房间,隔壁房间门开了,贺侓走了出来。 长岁问:“贺侓,你要吃烤鸭吗?” 贺侓径直走过:“不要。” 长岁不尴尬也不气馁,抱着烤鸭回房间了。 据她观察,贺侓和她说过的话,已经超过剧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她要睡也睡不着了,于是在房间里解决掉了一只烤鸭,然后就去片场了。 …… 秦耀文的每一部戏,秦一川都会过来探班,剧组的摄影师、灯光师各部门都是秦耀文常年在一起合作的老班底,可以说是看着秦一川长大的,关系都十分亲近。 秦一川人帅嘴甜,在剧组很受欢迎。 今天是个大晴天,长岁撑了把伞,黑衣黑裤把自己包的很严实。 “你这样不热吗?”张婉婷问。 她穿了件碎花吊带裙,头发编成两股麻花辫搭在肩上,因为长相清秀,倒是看着很有几分清纯可人。 “不热。”长岁回答。 长岁带着张婉婷到片场的时候,就看到秦一川跟剧组里的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 而另一边的贺侓一个人低着头坐在那里看手机等戏,孤零零的,显得有些冷清。 “那个是秦导的儿子秦一川哎!”张婉婷兴奋的说道。 “你认识?”长岁问。 “谁不认识啊,他虽然没出道,但是比好多男演员都红。”张婉婷的眼睛紧紧粘着秦一川:“真人比网上的照片还帅哎。” 这点长岁倒是认同,秦一川的确长得好看。 他站在那里很有种鹤立鸡群的出挑,耀眼又明亮,很难不叫人注意到。 秦一川看到长岁,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刚要叫她,就看到她径直往贺侓那边走了过去。 长岁很自然的在贺侓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贺侓滑动手机屏幕的手停顿了一下,发梢下的黑眸在扫到她的衣角时,微不可察的微微一动。 长岁刚要说点什么。 那边就有人叫贺侓过去开拍了。 贺侓按灭手机,看也没看长岁一眼,就起身走过去。 他一走,秦一川就立刻走了过来。 “剧组的环境你还习惯吗?”他随意的在贺侓的椅子上坐下来。 长岁说:“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什么恶劣的环境都待过,剧组除了有点吵,她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实在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就是昨天她从胖子那里知道自己在这剧组待那么久,最后的酬劳只有两万的时候 ,她又有点郁闷。 姜苏一张符都能卖五万,随便一桩生意就能拿几十上百万的钱,她在这耗了那么多天,才赚两万块,胖子说这还是多的了,说好娱乐圈的钱很好挣呢 ?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功德? 要想赚钱 ,还是得回归老本行。 长岁一阵沉思 ,突然扭头定定的看着秦一川。 两条椅子离得很近。 秦一川突然被她那双漆黑的眼睛近距离盯住,心口莫名一阵急跳,下意识想要后退拉开距离,可是身体却动弹不了,他喉结滚动一下,莫名紧张:“怎、怎么了?” “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有钱的朋友撞鬼的 ?”长岁问。 秦一川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下:“啊 ?” 长岁说:“撞邪的也行。” 秦一川:“……好像没有 。怎么了?” 长岁叹了一口气,有些忧愁 :“我很缺钱,你要是有什么撞鬼撞邪的有钱朋友可以介绍给我。” 秦一川有些惊讶:“你很缺钱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缺多少 ?我可以先借给你。” 他满脸的关心和担忧,长岁看着他,心里很有些感动,只不过感动归感动,现实的问题还是存在:“借的钱不管用。” 秦一川皱眉说:“你缺多少钱?你可以先在我这里把钱先拿去用,不用急着还的,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就行。” 长岁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就不怕被我骗钱?” 秦一川立刻说:“你不是那种人。” 长岁歪了歪头,嘴角一翘:“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秦一川噎了一下,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倔强:“我就是知道。” 长岁突然觉得他有几分可爱了。 她微微笑了笑,诚心诚意的说:“谢谢你。” 秦一川怔了怔,突然有点脸红,有些不自在的嘟囔:“我又没帮到你什么……不过既然你缺钱,为什么不能借?” 长岁说 :“这个要解释起来太复杂 ,总之我缺的钱只能是我自己挣得才管用,所以你要是有这样的业务,记得随时联系我。” 秦一川点点头,又说:“那我让我爸给你多推荐一点资源。” 长岁有些探究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近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盯着他:“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一川心跳都漏跳一拍!惊得愣住,整个人都僵了,不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嘴巴已经下意识否认了:“你、你别误会,我才没有!我、我只把你当妹妹看的——” 秦一川一边否认,心脏却砰砰乱跳。 喜欢她,怎么可能?! 她这种才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他只是对她很好奇罢了。 还有就是因为她看起来那么软软的小小的,看着就是个小朋友,感觉很容易受伤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而且上次他还让她受伤了,他心里还是很内疚。 他的心跳的那么快,也只是因为她离自己离得太近了......近到都能看到她白白嫩嫩的脸上金色的小绒毛,她皮肤怎么那么好,连妆都没化,但是看起来又白又嫩,一丁点的瑕疵都没有,她的眼睛也生的好看,睫毛又长又翘..... 她为什么要离自己那么近啊,近到他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闻起来特别好闻特别舒服的香味...... 砰砰、砰砰...... 长岁眼睛弯了弯 :“开个玩笑嘛,别那么紧张。” 长岁知道秦一川是因为之前差点掐死她,所以一直心怀愧疚,想要弥补她。 她也不点破,只笑眯眯的抬起手把秦一川当成大狗一样在他头顶上拍两下:“小少爷,我比你还大两个月,真要算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秦一川先是被她突然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紧接着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随即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一条拍完。 化妆师过来给贺侓擦汗补妆。 那边秦一川的声音传过来。 化妆师也被吸引地看了过去。 贺侓站着,被汗水微微濡湿的发梢下,墨色的眼似是不经意地向那个方向望去,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凝固了一瞬,随即毫无感情的转开,浓黑的眼睫垂下来,密密匝匝的遮住了眼底泄露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贺侓!快醒醒! 第18章 长岁体质异于常人,出大太阳的时候,人就有点恹恹的,像被暴晒的植物一样,打不起精神。 秦一川给她买了杯冰奶茶,她喝了以后舒服了很多,但也不爱动,就坐在那里看着剧组忙碌。 长岁聪明好学且善于观察,注意力也异于常人,在剧组待了几天,连剧组什么光线的条件要打什么光都顺便研究了,她问过了,她的戏份开拍还要等两天。 今天是拍贺侓和赵臣安初遇的戏。 在这部戏里,长岁的角色是唤醒贺侓的人,而赵臣安的角色则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原著中并没有把赵臣安那个角色的性取向描写的十分清楚,而是模糊处理。 两人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和吸引也很有张力。 从视觉上看,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和一个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的美貌青年,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不用说话,只用暗潮汹涌的眼神就能够让人联想出很多的东西。 长岁喝着奶茶,看两人对戏,看的津津有味。 秦一川坐在她边上,注意力却根本不在那边演戏的两个人身上。 他的余光一直在偷看长岁的侧脸。 她睫毛好长,侧面看尤为明显,黑眼珠像是镶嵌在上睫毛和下睫毛中间的黑宝石,幽黑深邃还带着几分神秘感。 皮肤好白,但是没有什么血色,像柔软的白玉,细腻又苍白,带着那么一点让人忍不住想要小心翼翼保护的脆弱感。 她嘴里含着吸管,喝着奶茶,面颊一鼓一鼓的……. 就……怪可爱的。 秦一川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心里有点怪怪的,脸上也隐隐有点发热,猛吸了一口冰奶茶降温,结果被呛到一阵猛咳。 长岁扭脸看过来。 “没事…….咳咳咳就是呛了一下……咳咳咳咳” 秦一川咳得满脸通红。 ……. “秦一川是不是喜欢你啊?这一天就围着你打转。”刘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戏,每次留意长岁的时候,都看到秦一川在边上,终于找到能和长岁单独说话的机会,就忍不住开她玩笑。 “不是。”长岁毫不犹豫的说。 刘莹拿着一把电动小风扇往脖子上吹,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我看秦一川就跟只大金毛似的,跟在你屁股后面冲你摇尾巴。”她一边说着,一边往秦一川那边看过去,结果正好看到张婉婷在那里和秦一川说话,顿时脸上的笑意变成了鄙夷:“你和你经纪人说过了吗?尽快给你换个助理。” 长岁也看了过去,张婉婷正拿着一把小风扇往秦一川脸上吹。 秦一川像是有点尴尬,躲开以后说了句什么就走开了。 刘莹有点轻蔑的笑了一声:“想上位想疯了吧。”她说着,看着长岁说:“你可别傻乎乎的给人当踏板,快让你经纪人给你换个助理。” 张婉婷还太嫩了,存的什么心思,实在太明显了。 一天到晚巴结人,昨天还在缠着摄影师问这问那儿,今天就开始巴着秦一川。 长岁点头:“嗯,我说过了。” 她已经和胖子说过了。 她虽然乐于助人,但是也不想被人当成可以随意踩踏着过河的石子。 …… 晚上剧组放饭时间,长岁拿了两份盒饭,刚准备去找贺侓,就被人叫了过去,说是秦导找她。 长岁找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秦耀文正和周制片站在墙边上一边抽烟一边说着什么。 秦耀文先看到长岁,对周制片说:“她过来了。” 长岁拿着两份盒饭走过去:“秦导,找我有事吗?” 周制片本来是背对着她站着的,听到秦耀文说话就转过身来。 长岁一看到他的脸,就立刻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从容容的在两人面前站定。 周制片嘴里吐出一口烟来,烟雾缭绕间,他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着长岁,脸色有点发青,语气还有点犹疑:“听说你会捉鬼?” 他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像是生怕被人听到,见不得人似的。 长岁十分淡定,微微一笑说道:“我的能力,想必秦导应该已经跟您介绍过了,只要价钱合适,一切好说。” 她正愁没生意呢。 生意就自动送上门了。 周制片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秦耀文。 秦耀文点了点头:“我那房子的事情都跟你说过了,小姜的能力是绝对信得过的。”他顿了顿,说道:“至于价钱的事情,就你们两个谈了。” 周制片脸色隐隐发着青,沉声说:“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现在还有些不寒而栗。 …… 放饭时间的剧组总是闹哄哄的。 贺侓饭盒里的饭还剩下三分之二,他已经没了胃口,他独自一个人坐在他专属的椅子上,看着小桌对面空着的椅子,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冰冷。 看,就像他早就预料到的一样,甚至比他预料中放弃的还要早。 她和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 端着饭盒的刘莹突然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长岁她有事,特地让我跟你说一声。” 贺侓看着她,微微一怔。 刘莹掀开饭盒盖子,表情有点无奈又隐隐有点宠溺的意味:“ 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长岁她特地交代我,让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吃。不会打扰到你吧?” 贺侓:“……不会。” ……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 周制片脸色阴沉的坐在驾驶座开车,副驾驶坐着长岁。 而她的黑色大背包,就静静地躺在后备箱里。 周制片一边开车,一边脸色阴沉的跟长岁说他遇到的情况。 周制片今年三十六岁,结婚七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小名叫茉茉,叫她的妻子是今年三十二岁的一线女演员叶露。 他们结婚的时候,叶露正当红,而且正是女演员的黄金年龄,事业上升期。 当时叶露甚至都没有爆出过恋情,直接宣布结婚的消息也是在圈子里掀起了一阵巨浪。 如今两人结婚七年,但还是十分恩爱。 叶露至今仍然在拍戏,因为周制片的人脉关系,也从来不愁戏拍,偶尔参加访谈提起周制片,也是满脸甜蜜,是圈内知名的恩爱夫妻。 只是因为周制片工作忙,而叶露在家里把女儿带到两岁就忍不住复出拍戏,女儿就一直是奶奶和保姆在带。 上个月,周制片回家的时候,忽然发现茉茉突然多了一个“看不见的朋友。” 她坐在那里一边玩玩具,一边对着空气说话。 周制片一开始以为她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是在玩过家家的游戏。 但是后来,周制片越来越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茉茉不仅会跟那个看不见的朋友说话。 而且她还给那个“朋友”取了名字。 不仅如此,就连吃饭的时候,也会专门给这个“小宇”留一个座位,还会要求奶奶给“小宇”准备饭,饭桌上一直和这个看不见的“小宇”说话,还会被逗到咯吱咯吱的笑。 家里的奶奶和保姆却像是习以为常一样。 但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周制片却有点毛骨悚然。 问了以后才知道,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了两个星期了。 周制片把茉茉叫过来,问她一些关于这个“小宇”的问题。 她居然都能答得上来。 “小宇”和她差不多大,头发短短的,穿蓝色的衣服,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牛仔裤上甚至还有一个小蜜蜂的图案。 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叫小宇。 “爸爸,小宇的头发为什么总是湿湿的,在滴水,怎么擦都擦不干。” 茉茉的话吓到周制片了,连忙给叶露打电话。 叶露听了,也很着急,两人也觉得茉茉的情况有点严重,立刻带着茉茉去了医院精神科,但是检查下来却没有什么问题,后来又转到专门的心理科室。 心理医生在和茉茉交谈后告诉他们,茉茉只是因为长期缺乏父母的陪伴,所以才给自己想象出一个朋友来陪她。 只要父母多关心,多陪伴,这种症状就会慢慢消失的。 夫妻两听了,又是愧疚,又是松了口气。 两人都被这个看不见的朋友给吓坏了,夫妻两商量后决定减少工作量,多陪陪女儿。 可是茉茉在外面的时候还好,但是只要她一回到家,就会第一时间去找她那个看不见的朋友,和那个“小宇”玩 。 夫妻两虽然有些担心忧虑,但也一直抱着只要他们陪着,茉茉就会慢慢好起来的乐观想法。 直到今天下午,发生了一件让周制片不得不来找长岁的事。 当时他在阳台上打电话。 茉茉就在客厅里玩。 客厅里突然传来茉茉开心的笑声。 周制片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嘴角含着笑,透过落地窗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茉茉站在客厅里,双手往前伸着,手臂抻得直直的,一个人在转圈圈,嘴里发出开心的、清脆的笑声。 然而她的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往后仰着,仿佛……仿佛她往前伸着的手,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拉着......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到后面着一段的时候,鸡皮疙瘩一阵阵的涌 (抖) 后天入V~入V当日三更~ 第19章 天已经全黑下来了。 电梯里,周滨脸色凝重: “如果真的是有什么……那会不会对我的家里人产生什么影响?” 秦老太太不就是那么去的吗? 长岁如实说道:“现在还不好说。” 周滨脸色更沉重了:“只要你能帮我解决了,价钱都可以谈,最重要的是我的家人没事。” 他对长岁的信任来源于秦耀文。 他和秦耀文虽然年纪相差十来岁,但是他们不仅是工作上的黄金搭档,更是多年好友,他家里出了这样的事,秦耀文也没有再瞒他,把之前发生过的事情都告诉他了。 秦耀文那个人,他是很了解的,高知识分子,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经了这一回事之后,居然还去寺庙里住了一阵,要不是太爱吃肉,都要跟着秦夫人信佛了。 这阵子跟秦耀文聊天,都带着一种“佛”性,像是看开了红尘似的,他还取笑了秦耀文一阵,谁想到那么快他家里就出事了。 听秦耀文详细的描述了那栋房子里发生的事情之后,他也不得不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了。 特别是他今天还亲眼所见,当时真是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下午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周滨就不敢再待在家里了,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把家人都带去了酒店。 叶露本来晚上还有活动,接到他的电话也是吓得不轻,立刻推了活动赶过来陪着女儿。 长岁看周制片的脸色实在难看,安慰道:“周制片也不用太担心,听你的描述,就算真的有鬼,它似乎并没有害人之心。” 周滨看向她,听她这么轻描淡写镇定自若的,心里也跟着镇定了许多。 秦导家里那两只那么恶的她都能降得住,那自己家那只,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长岁接着说:“因为各种原因,有的鬼魂在死后会进入蒙昧状态,不记得生前事,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它们亲近人,会无意识的跟着人到家里去,但是并没有害人之心,只是鬼魂阴气重,如果长期待在一个空间内,阴气太重,成年人阳气重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老人和孩子还有体质偏弱的人却会多病。” 周滨被她这么一说,又恍然道:“难怪茉茉这两个月来一直反反复复的生病,她奶奶的风湿也加重了。” 正说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周滨下午那一幕真是把他给吓的狠了,现在有如惊弓之鸟,连着听惯了的电梯声都让他心惊胆战。 … 周滨在酒店订了个商务套间,他怕吓着老人家,就把茉茉的奶奶先送回她自己家了。 叶露来开的门。 她本来晚上有个活动,周滨一通电话,她吓得立刻推了活动赶了过来。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还没有卸,五官精致漂亮,但是身材却有些发福,特别是对于女明星来说,她生过孩子之后,就控制不住食欲,体重始终很难减下去。 叶露看了看长岁,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这是?” “这是小姜,之前秦导家里出的事,就是她给解决的。”周滨一边说,一边带着长岁进了屋:“小姜,这是我太太,叶露。” 长岁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 叶露更惊讶了,但也没忘记礼数,勉强对她笑了一下。 长岁进去的时候,周滨的女儿茉茉正坐在房间大厅里玩拼图。 她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穿着白色的公主裙,跪坐在地上很认真的拼着拼图。 长岁径直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茉茉抬起头来,她长得很像叶露,还只有六岁,但已经长得非常漂亮,像一朵清新纯洁的茉莉花。 但是在长岁的眼里,却能看到她身上隐隐缠绕着的一丝丝的灰色丝线。 她睁着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好奇的看着长岁:“姐姐,你是谁呀?” 长岁弯了弯眼睛:“我是小宇的姐姐,我是来接他回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先更这一点。 今晚十二点入V,更新三章,没睡的朋友可以来看~ 第20章 站在长岁身后的叶露听到长岁的话脸色顿时一僵, 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周滨的手臂,看着他。 周滨也被长岁的话给惊了一下, 覆住叶露的手,轻轻握了握, 用眼神安抚她。 茉茉却睁大了眼睛看着长岁:“你是小宇的姐姐?真的吗?” 长岁微微一笑:“嗯。” 茉茉开心的大叫起来:“太好了!他终于可以回家啦!” 长岁蹲在那里,引导着茉茉说了很多关于“小宇”的事情。 茉茉最开始发现“小宇”是在一个多月前。 她看小宇什么都不记得, 而她的家人都看不到小宇,所以就让小宇先在她家里住了下来。 “姐姐,小宇的头发为什么永远都是湿的, 怎么擦都擦不干?而且他身上也很冰,摸起来就像冰块一样!”茉茉一脸困惑的问长岁:“还有, 为什么我爸爸妈妈, 奶奶、阿姨,还有我的朋友都看不到他呢?只有我能看的见她。” 长岁微微笑了笑,说:“因为你是很特别的孩子,所以才能看得见小宇。” 茉茉有些似懂非懂, 但是听到长岁说她特别,她隐隐觉得有点高兴。 她立刻就要急着带长岁去找小宇。 长岁先安抚住她,然后把周滨和叶露叫到阳台上。 叶露先按捺不住,脸色有些难以言喻的晦暗:“真的是……是那个吗?” 长岁点了点头:“茉茉身上已经沾染了阴气, 它现在不在酒店,应该还留在你们家里。” 叶露连忙追问道:“这什么阴气对茉茉是不是会有影响?” 周滨说:“小姜说阴气容易让老人和小孩儿生病,茉茉这段时间这么反反复复的生病,还有妈风湿, 都有可能是这个阴气引起的。” 叶露急道:“那要怎么治?” 长岁说:“这小鬼和茉茉相处的时日尚短,再加上它并没有害人之心,等我把它带走以后,你们平时多带茉茉出去晒晒太阳慢慢地就能祛除。” 叶露和周滨闻言都松了口气。 长岁接着说道:“只是茉茉是天生阴体,所以才能看到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也更容易招惹那些东西……她小时候是不是很容易夜惊?” 叶露一听,心又提了起来,立刻说道:“对对对!茉茉小时候常常半夜里哭醒来,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后来妈说是魂惊了,还找人来喊过魂,后来就好多了。”她这么一说,就更加对长岁深信不疑了:“那这要怎么办?” 周滨也皱紧眉头。 今天下午那一幕,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要是再来一回,他估计也有点承受不住。 长岁说道:“这个问题,你们不用太担心,她现在年纪还小,等她长大,身上的阳气会越来越足。我会给她画一张辟邪符随身带着,就没有太大问题。” 夫妻两都松了口气。 周滨说道:“那就麻烦你了,小姜。” 长岁微微一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麻烦。” …… 长岁本来想着就让周滨带她去一趟,把“小宇”带走就可以了。 谁知道茉茉坚持要一起去。 最后干脆一家人都回去了。 周滨的家位于北城最贵的楼盘之一,围湖而建,旁边就是北城的鹤湖。 鹤湖面积二十平方公里,因为从空中俯瞰,形状像鹤,所以得名鹤湖。 wω w 宝b a o s h u 6 書 c ò m 网 周滨家是500多平的大平层,房价已经涨到六千多万,也是北城明星最多的小区,秦家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套房,据网上的爆料,贺侓也是住在这里。 到了门口,周滨正准备输密码的时候,长岁突然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问他们: “你们想看见“小宇”吗?” 牛眼泪加上某种特殊的草叶粉混合在一起煮沸以后静置放凉,再涂抹到人的眼皮上,就能看见人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周滨和叶露都惊讶的看着她手里的小瓶子。 长岁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只要抹上这个,你们就能和茉茉一样看见“小宇”了。” 这是姜苏传给她的经验。 说的天花乱坠,都不如让他们亲眼所见,更有信服力。 他们自己看到了,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恐惧,掏钱也会掏的更痛快。 周滨还在犹豫,叶露已经一脸坚定的说道:“给我抹上吧,我想看茉茉看到的是什么。” 周滨见叶露都这么说了,也点头说道:“那就给我们都抹上吧。” 长岁让他们闭上眼睛,然后拔出塞子,用手指堵住瓶口,把瓶子倒立,让手指上沾上里头略有些粘稠的液体,然后分别在两人的眼皮上抹上薄薄的一层。 长岁让他们等了十秒钟,等到那层液体凝结成一层泛着绿色的薄膜才让他们睁开眼。 周滨和叶露得到长岁睁眼的指令后,都有些紧张的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视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茉茉仰着小脑袋好奇的问:“这样爸爸妈妈就能看到小宇了吗?” 长岁点了点头。 … 周滨把门开了。 茉茉先跑了进去,一边跑一边喊:“小宇!小宇!你姐姐来接你啦!” 她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小脸上是一脸的焦急:“小宇不见了!” “不着急。”长岁说着,把手里的黑色背包放在了客厅的地上,然后指挥周滨和叶露把灯关了。 房子黑了下来,只有外面的湖边灯光远远地映照着。 她夹着一张符纸,轻轻一挥,符纸顿时凭空自燃。 四周被照亮。 周滨和叶露顿时都面露异色。 茉茉看着夹在长岁指间的火焰,惊讶又崇拜的看着她:“姐姐你好厉害!” 长岁笑了笑,然后在房子四角点上蜡烛,接着分别拿出香炉,倒上香灰,拿出三张符纸,点燃后丢进香炉,等灭了以后再插上一根点燃的香。 茉茉完全被吸引住了,小声问:“姐姐,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嘘,先别说话。”长岁说道。 茉茉立刻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捂住嘴,被叶露拉了过去。 长岁站在圈里,双手双手捏诀,缓缓闭上双眼。 周滨和叶露都被这氛围压迫的不敢说话。 茉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长岁。 一开始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长岁身上,还没有感觉到,直到叶露无意识的搓了搓手臂,他们才发现客厅里的温度一直在下降,这会儿已经像是开了冷气了。 他们下意识抬头去看头顶的中央空调。 中央空调一直是关着的。 叶露害怕的搂着茉茉往周滨身边靠了靠。 周滨心里也有点发慌,搂紧了叶露,眼睛紧紧盯着长岁。 就在这时,长岁点在客厅四角的蜡烛像是被风吹动,齐齐晃动起来。 天花板上,一团灰雾缓缓凝结,往下延伸。 长岁缓缓睁开眼。 滴答......滴答……. 有水滴低落在地上的声音。 如果不注意听得话,很难听到。 “啊!”叶露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周滨都被她吓了一跳,只见叶露面无人色,声音颤抖的说道:“电视柜边上…..好像好像有个小孩……” 叶露把脸埋在他肩头,都不敢再往那边看,声音几乎是要哭出来。 周滨下意识往电视柜那边看了过去,顿时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都骤停了! 电视柜旁的角落里,露出了一双脚。 是小孩子的脚,穿白色的运动鞋,牛仔裤腿还在往下滴着水…… “小宇!” 只听到茉茉高兴的叫了一声,然后就挣脱了叶露抓住她肩膀的手,往电视柜那边跑了过去。 “茉茉!” 周滨和叶露齐齐惊叫一声,吓得肝胆俱裂。 周滨立刻追过去要把她拉回来。 茉茉却已经跑到了电视柜旁边,把“小宇”从电视柜和墙形成的夹角里拉了出来。 她还很高兴:“爸爸妈妈!你们看!这就是小宇!” 叶露吓得尖叫一声,把自己的脸给捂住了,根本不敢往那边看。 周滨猛地停住脚步,鼓起勇气看过去,只见茉茉牵着一个“小男孩。” 看清他的样子,周滨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真和茉茉说的一样,小男孩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穿了件蓝上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要说他和活人看着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脸色特别苍白,隐隐泛着青,一双眼睛黑洞洞的,他的头发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着水…… “周滨!怎么样了!”叶露依旧别着身子不敢往这边看,着急的问道。 周滨看向长岁。 长岁对叶露说道:“不用怕,他不是恶鬼,不会害人,模样也跟生前的样子差不多。” 听长岁这么说,叶露才鼓起莫大的勇气,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余光扫到茉茉牵着那个“小男孩”的手,她心都是一颤,然后往那小男孩脸上看去,这一看,正好对上小男孩的视线,那双眼睛黑洞洞的,顿时双腿都一阵发软。 “周滨。”她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周滨忙走回来搂住她,他这会儿反倒镇定多了,安慰道:“别怕别怕,小姜在这儿呢,别怕啊。” “茉茉……”叶露抓紧了周滨的胳膊。 “别担心。”长岁对她说了一声,就向两个孩子走了过去。 “小宇,这是你姐姐,她是来接你回家的。”茉茉牵着小宇的手,歪着头对他说道。 长岁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嘴角带着一点笑:“小宇,我来接你。” 小宇看着面前的长岁,黑洞洞的眼睛里露出一点迷茫。 长岁向他伸出手:“跟我走吧。” 小宇下意识看向茉茉,茉茉用充满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小宇松开她的手,然后缓缓地把手放在长岁的手心。 长岁合拢手指,握住他的手,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 她脸色顿时一变。 小宇一松开茉茉的手,周滨就立刻把茉茉给抱过去了,叶露从他怀里接过茉茉,蹲下来紧紧地抱着她。 “小姜,现在怎么办?”周滨问道。 长岁这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来,口中念咒,轻拍在小宇的脑门上,他顿时化作一股灰雾,涌进了黄符里。 “小宇!姐姐,你把小宇变到哪里去了?!”被叶露抱着的茉茉看到小宇不见了,立刻着急的喊道。 长岁把黄符折叠起来,装进束口袋里封好,贴身放着,然后直起身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对她笑笑:“我只是先把小宇先装到我的袋子里。” 茉茉满脸惊奇:“姐姐你会魔法吗?” 长岁眨眼,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光:“这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茉茉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立刻用力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她突然想到什么,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说道:“难怪别人都看不到小宇!肯定是因为他身上有魔法!” 长岁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你真聪明。” 叶露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长岁对她笑笑,然后对周滨说:“可以开灯了。” 周滨松了口气,立刻去把灯全都打开了。 光亮给人安全感。 叶露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长岁把客厅里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好收进包里,又借了洗手间把手洗了。 周滨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的对长岁说道:“小姜,真是辛苦你了,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跟我过来了,正好我们也没顾得上,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吧。” 亲眼看到长岁把小宇收走了,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长岁这会儿也饿的不行了,点头说好。 w w w宝b a o s h u 6 书 c o m 网 于是周滨开车把她们带到附近的餐厅吃饭。 长岁没有跟他客气,说自己吃的比较多后,就点了七八个菜。 周滨看她点的都是荤菜,又加了两个素菜一个汤。 菜一上来,长岁就开始埋头苦吃。 她是真的饿了,这都快十点了。 周滨这才想起来,长岁之前手里拿着的两盒饭,原来都是她自己吃的。 叶露挑着几根菜叶子吃了,看到长岁这样,忍不住满脸羡慕的说道:“小姜,你这么能吃怎么都长不胖啊?这太气人了,我一吃就胖,关键是自己又控制不住,嘴太馋了,什么都想吃,我以前都不这样,生下茉茉以后嘴就变得特别馋。” “该吃就吃,你又不缺戏拍。”周滨说:“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体重也一点没下去,倒不如放开了吃。” 叶露有点气愤:“你说的倒是轻松,你没看到那些营销号都是怎么说我的,不过拍出来的照片也实在不能看。” 长岁突然抬起头来:“叶露姐,你需要瘦身符吗?” 叶露一愣:“什么?” 长岁说:“有一种符,能让你在一个月以内丧失食欲,无论吃什么东西都会觉得很难吃,一个月之后,它的效用才会慢慢淡化。” 叶露满脸惊喜:“还有这种好东西?”又有些犹豫的问:“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啊?” 长岁说:“它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让你日常进食也变成一件痛苦的事。” 叶露欣喜道:“这算什么副作用啊!我就是管不住我这张嘴才控制不住体重!你手里有这种符吗?” 长岁点头:“有,但是因为含有一种稀有植物的汁液,价格不菲。” 叶露很感兴趣的问:“多少钱?” 长岁笑眯眯的说:“原价十万一张,不过要是叶露姐想要,我可以给你打五折。” 这个价格对于平常人来说,可以说是天价了。 但是对叶露来说,就是一个包的钱。 叶露还有些犹豫,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还是怕有副作用:“真的没有副作用?” 长岁说:“我说过了,它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进食的享受会变成痛苦。” 叶露说:“这我倒不怕,正好少吃点。它的有效期是一个月对吧?” 长岁说:“一个月以后,它会慢慢失去效用。” 周滨说:“何必呢,到时候你吃饭都吃不下。” 周滨这么一说,反倒坚定了叶露的决心:“只要有用就行,小姜,你给我一张,要是管用,我再推荐给我别的朋友找你。” 周滨无奈。 长岁笑着说:“那叶露姐这一顿多吃点吧,可能明天就吃不下了。” 叶露听了,果真不再控制,放开了吃,最后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对长岁说:“小姜,我这回能不能瘦下来可就靠你了。” 长岁但笑不语。 …… 吃完了饭,长岁又回到周滨家。 先拿了一张辟邪符折叠好后塞进小布袋里,然后亲手给茉茉戴上。 “不要碰水,一年一换。”长岁交代周滨和叶露,然后摸了摸茉茉柔软的头发:“这是姐姐送你的,能保你鬼邪不侵,不会再做噩梦了。” 茉茉甜甜的说道:“谢谢姐姐。” 然后就好奇的去摸脖子上挂着的小布袋。 长岁又把叶露叫去了房间里,然后现场调制了瘦身符的配方。 瘦身符要画在身上。 长岁让叶露脱了上衣,坐在沙发上。 她端着小碟,一手拿着毛笔,在叶露身后坐下来,在她后背上描画。 “这个画在背上不会不能洗澡吧?”叶露感觉后背冰冰凉凉的,忍不住问道。 长岁专心描画:“水是洗不掉的,到了时间它会慢慢褪掉。” 叶露这才放心了。 长岁花了五分钟画完:“明天见效。” 叶露没急着穿衣服,用衣服遮着前面,走到镜子前背过身去一看,顿时有些惊叹:“哎呀,跟画一样!” 浅青色的巨大符篆画在她的背上,有种难以形容的奇异又神秘的美感。 她对镜欣赏了一会儿才把衣服穿上,送长岁出去。 周滨要把长岁送回剧组。 长岁拒绝了。 她还有地方要去。 ...... 周滨只能把她送到小区门口,然后说道:“我们加个微信吧,回头你把账号发给我,我明天就给你转账。” 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谈好价格,是五十万。 她们这行是高危职业,再加上长岁是这一行金字塔的顶尖级别,这个价格绝对不高。 长岁加了微信,和周滨道别,就背着她的黑色背包坐上网约车走了。 周滨在路边目送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回去。 两人都没发现,这一幕被正蹲点跟拍明星恋情的狗仔拍了下来。 …… 晚上11:10。 “小姑娘,你是回家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啊?” 网约车司机忍不住问道。 从这里到目的地,要开半个多小时,而且那边是郊区,人很少,长岁一个看着未成年的小姑娘,这么晚去那么偏的地方有点让人担心。 长岁面不改色的说:“嗯。我回家。” 网约车司机笑着说:“这么晚你一个人坐车不怕啊?” 长岁没有再搭他的话,干脆合上了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接收到的关于“小宇”那些碎片式的记忆。 司机见长岁不搭话,也识趣的不再说话,专心开车了。 半个小时后。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长岁刚下车,秦一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儿啊?怎么还没回来?” 长岁一边接电话,一边环视四周:“我在外面有事,晚一点再回去。” 秦一川说:“都十二点了事情还没办完吗?你现在在哪儿?还跟周制片在一起吗?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长岁正观察四周环境,有些不耐烦:“你怎么那么啰嗦?” 电话那头一默,停顿了几秒,秦一川有些委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只是担心你……” 长岁心又软了:“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有事。等会儿就回去了。” 秦一川立刻说:“那我来接你?” 长岁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里的确很偏,再加上这个点了,回去的确很难打到车,于是说道:“好。” 电话那头的秦一川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雀跃道:“那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他今天白天终于加到了长岁的微信。 长岁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然后给他发了个定位。 秦一川秒回。 【马上出发!】 没两秒,又发: 【你怎么跑玉沙去了?】 【你现在是一个人吗?】 长岁回:【有事。】 后面那条没理,按灭手机,塞进兜里,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沿着马路继续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她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接着路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大概几百米外有一栋房子。 这个地方终于和她脑子里从小宇那里接收到的记忆碎片拼凑出来的地方重合了。 ...... “小宇”是在这里被车撞到的。 她刚才已经看过了,这里位置十分偏僻,路灯昏暗,也没有摄像头。 长岁把背包放到地上,从里面把之前的束口袋拿出来,再掏出那张封印了“小宇”的符来,双手捏诀,符纸夹在指尖,她口中念咒,最后朝着符纸轻吹一口气。 一股灰雾涌出来,化作人形。 小宇站在长岁面前,面色迷茫,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转为惊恐,像是记起了这个地方。 长岁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远光灯。 刺耳的刹车声。 疼痛和眩晕。 眼睛被血糊住。 被草丛割开的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声响起。 被血糊住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一个晃动的人影靠近……嘴唇蠕动想要求救…… “你别怪我……别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一个麻皮袋罩了下来。 再次沉入一片黑暗。 “扑通。” 水花溅起。 身体下沉。 紧随而来的是窒息的痛苦…… 长岁猛地松开了他的手腕,睁开了眼,捂着胸口急促的喘息。 被她松开手的“小宇”瞬间化作一道灰雾,回到了符里。 只留下长岁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捂着胸口难受的喘气。 一道刺眼的光束照过来。 长岁被闪到眼睛,难受把眼睛闭起来。 一辆车开过来,在她身边停下,砰的一声甩上车门,秦一川着急的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面前来,紧张的问:“长岁,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长岁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大口喘气。 秦一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怎么了?你哪里难受?” 长岁抓紧他,嗓子发疼,艰难地说:“带我离开这儿。” “好。”秦一川立刻把她搂住,往车边带。 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长岁坐进副驾驶。 “我的包。”长岁提醒他。 秦一川立刻跑回去把她的背包拿上,放进后排座位,然后绕到另一边上车。 长岁闭着眼,脸色难看。 秦一川靠过去帮她把安全带拉上,嘴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马上带你离开这儿。” 他急忙倒车,往来的方向驶去。 秦一川一边开车,一边不停的转头看长岁的状况。 长岁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但是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长岁才缓缓睁开眼。 秦一川大松了口气,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然后问道:“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长岁慢慢地摇了摇头。 “小宇”的情绪太浓烈了,一下子全都灌输到了她的脑子里,冲击力太强,她有点承受不住。 秦一川问:“要不要喝口水?” 长岁点了点头。 秦一川连忙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长岁。 长岁喝了两口水,缓了缓,把瓶子递给秦一川。 秦一川关切的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长岁还是点点头:“回去吧。” 秦一川又看了看她,确认她没什么事了才启动车子。 …… 长岁很快就歪着脖子睡着了。 秦一川看了看她,把车开慢了一点。 车停在地下车库。 秦一川轻唤长岁的名字。 长岁皱了皱眉,没醒。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这个点了,应该不会被发现的,于是小心翼翼地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绕到另一边,把长岁从车里弄出来背到了背上。 长岁还是没醒,两条手臂软绵绵的垂在他胸前。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背她了。 他抱着她的腿,背着她往上颠了一下,想调整一下姿势。 然后就感觉脖子上有什么软软的凉凉的东西蹭了过去….. 秦一川猛地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个软软的、凉凉的东西,好像、好像是她的嘴唇。 秦一川脸上顿时一片滚烫,一直烧到了脖子根,烧到心口,他抿了抿唇,脸上还算镇定,胸腔里一颗心脏却在怦怦乱跳。 意外。 只是意外而已。 秦一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迈步朝着电梯口方向走去。 深夜一点。 酒店走廊也很安静。 秦一川把长岁背到她房间门口,突然犯了难。 他不知道长岁的房卡放在哪里。 正踌躇犹豫着要不要把长岁叫醒,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突然开了,贺侓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秦一川听到门开的声音先是悚然一惊,看到是贺侓,反倒松了口气,知道他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贺侓,帮个忙,帮我到她口袋里找一下有没有房卡。” 贺侓面无表情的看着这边,一动不动,两秒后,提步走过来。 发梢下冰冷的目光凝在长岁枕在秦一川后背的脸上:“她怎么了?” 秦一川没想到贺侓居然会开口问问题,愣了一下才回道:“她有点不舒服,睡着了,我叫她没叫醒,就把她背上来…..”顿了顿,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你可别误会啊,我跟她没什么的,她就像我妹妹一样……” 贺侓没说话,从长岁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房卡,嘀的一声刷开了房门,他用手撑开房门,让秦一川进去。 “谢了。”秦一川背着长岁走了进去。 贺侓手里拿着房卡,没动,只是用目光跟随。 秦一川背着长岁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然后把长岁放倒在床上。 长岁毫无醒来的迹象。 秦一川弯下腰帮她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给弄醒了,弄好后,他也没走,就站在床边看着睡着的长岁,心里忍不住想,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照顾过谁呢,更别说帮谁脱鞋了。 也就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之前掐死她,所以有种补偿心理,就总忍不住关注她,对她好。 他一向不怎么喜欢和女生一起玩,圈子里玩的好的也都是男生,可是他总忍不住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她睡着的时候看着真的好乖,好小,像未成年。 居然比他还大两个月,不会是骗他的吧? 她哪里像比他大了,明明就是个小妹妹。 秦一川就这么盯着长岁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热,有点尴尬,然后就准备离开。 他一转身,心口猛地一跳! 贺侓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房卡,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秦一川都没想到贺侓居然一直没走,那……他刚才一直盯着长岁看,是不是也被他看到了? 想到这个,秦一川顿时尴尬的想要夺门而出。 他轻咳了声,走过去,假装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房卡给我吧,我给她放到床头去。” 贺侓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什么也没看到,把手里的房卡递给他。 秦一川返回去把房卡放到床头柜上,不敢再往长岁脸上看,径直往外走去。 关了灯,又关上门。 秦一川又跟贺侓解释:“你真的别误会啊,我跟她……” 贺侓打断他,冷冷地:“与我无关。” 他说完,就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用房卡刷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一川愣了愣。 半晌,有些疑惑的看着隔壁紧闭的房门。 刚才贺侓不是要出门的吗? …… 长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一出门,就正巧碰上了隔壁开门出来的贺侓。 长岁和往常一样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贺侓,早啊。” 然而往常好歹还会给她一个眼神的贺侓,今天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像是她不存在一样,径直从她面前路过。 又怎么了? 长岁有些困惑,然后跟了过去。 电梯门开了,贺侓率先走了进去。 长岁跟着走进去。 电梯门刚要关上,就听到后面响起秦一川的声音:“等一下!” 长岁按下开门键。 站在另一边的贺侓冷眼看着。 秦一川风一样卷了进来,高兴的说:“赶上了!” 他今天早上在酒店的健身房健了身,又洗了澡,头发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清爽干净,还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味,笑起来也是一脸的阳光灿烂。 他和贺侓两个人都是一米八五的个子,长岁本来还算正常的身高在他们面前就像个小矮人。 “长岁,你没事了吧?”秦一川挨着长岁站,关心的问道:“还难受吗?” 长岁说:“没事了,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秦一川莫名有些心虚:“咳,那个,贺侓也帮了忙的。” 嗯? 长岁扭头看向站在他们身后的贺侓。 贺侓今天还是穿着戏里的连帽衫,背靠着电梯墙,冷冰冰的看着她。 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长岁总觉得贺侓今天的冷冰冰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冷冰冰,好像有情绪。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晚上没有陪他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贺侓:哄我。 长岁:...... 入V啦! 大概会爆更一段时间,日更有保障,可以放心追。 发一百个小红包~ 第21章 “叮”的一声。 电梯停了。 秦一川和长岁先往外走。 “昨天晚上我都没来得及问你,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那个荒郊野岭去了?”秦一川一边走一边问:“你不是和周制片一起走的吗?他找你什么事啊?我问我爸他也不肯告诉我,就说有事。” 长岁心里记挂着后面的贺侓, 没什么耐心:“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秦一川又委屈上了:“我不是担心你嘛,昨天要不是我及时过去, 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呢。” 昨天长岁那个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大喘气的样子,他想想都有点后怕。 长岁又有点良心发现, 觉得自己对秦一川的态度的确有些不好,又软下声音说:“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秦一川像是被顺毛撸的狗,长岁就那么一句话, 就把他那一点点小脾气给撸没了。 小脾气没了,他反倒是扭捏上了:“你是我妹妹, 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话像是在故意强调, 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长岁扭脸看他,好笑:“谁是你妹妹?上次我不是说过了,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姐。” 秦一川嘁了一声, 直接用大手罩住她的头顶在她头顶上一顿乱揉:“还说比我大,那么矮,你好意思当我姐姐吗?” 然而他此时的心理活动却是,她的头发怎么那么顺那么软, 揉起来好舒服。 长岁甩了甩头,把他罩在她头上的手甩掉:“你妈也比你矮,她还是你妈。” 秦一川一噎,然后强词夺理:“我不管, 反正我就是你哥,快点,叫声哥哥来听听。”他说着,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连手肘都杵上了长岁的肩。 长岁被他压得肩头一沉,顿时有些恼怒的拧眉瞪他。 她才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得寸进尺了,这是蹬鼻子上脸了。 简直就像青山寺里那只给它一点吃的,就开始赖着不走的傻狗。 秦一川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怵她,她一瞪他,他就立刻想要立正站直,对她俯首帖耳。 但是想到两人刚才的关系好像又亲近了一点,心里又冒出那么一点点的窃喜。 就在这时,贺侓从后面走上来,面无表情的越过两人。 长岁只觉得一股冷气刮过,贺侓已经迈着两条大长腿出了酒店大门,只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长岁转头问秦一川:“你说昨天晚上贺侓也帮忙了,他帮了什么忙?” 秦一川解释说:“哦,那时候我不是背着你嘛,不方便拿房卡,正好贺侓出来,我就让贺侓帮忙拿了一下房卡。你放心,贺侓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嗯? 长岁看着已经走远的贺侓,若有所思。 …… 长岁今天起得那么早,是因为今天下午有她的戏,而上午她还要再去玉沙一趟。 长岁一到片场,就被秦耀文叫了过去:“周滨家里那件事情解决好没有?” 长岁想到封印在符里的小宇,说:“都解决好了。” 秦耀文说:“那就好。”又问她:“今天状态怎么样?不紧张吧?” 长岁想了想说:“还好。” 秦耀文看着她笑着说:“我看你也不像是紧张的样子。” 正说着,去另外一条街买早餐的秦一川拎着两大袋早餐过来了:“长岁,先把早餐吃了。”说着把早餐一袋袋拿出来放到小桌上,才想起来问自己亲爸:“爸,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你们两吃吧。” 秦耀文说道。 他看看秦一川,又看看长岁,对比起来,秦一川完全还是个孩子。 想到主持和他说起过的长岁的身世,秦耀文看长岁的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了些:“小姜,你先去吃早餐吧。” 就听到秦一川献宝似的对长岁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买了一点,反正你吃的多不会浪费。” 长岁走到桌子边上,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早餐,她也不是不识好的人,对他一笑:“谢谢。” 秦一川脸上一热,轻咳了声:“谢什么啊,我不是你哥嘛?” 长岁:“……” 秦耀文笑着摇了摇头。 这可不就是个孩子吗? …… 长岁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她嘴里叼着一只小笼包,看了眼手机。 是五十万到账的短信。 周滨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随后就是周滨的微信。 【转账收到了吗?】 长岁嚼几下就把小笼包咽下去,然后回:【收到了,谢谢。】 周滨:【OK】 长岁点开另一个头像,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打字: 【有五十万到账了,帮我捐出去。】 对方回复的很快:【收到。】 长岁轻舒了口气。 虽然还远远不够,但好歹开了个好头。 “胖哥吗?”秦一川突然凑过来问。 长岁按灭了手机:“不是。” 然后放下了筷子:“我吃饱了。” 她该出发了。 ……. 刑警队的严队长接到长岁的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林玉柔的案子才过去没多久,他当然不至于忘记她,只是这段时间队里太忙他没顾得上,接到长岁电话的时候也有些好奇她是因为什么找他。 长岁电话里的内容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长岁站在昨天晚上来过的地方,她循着记忆,走到了马路边上的水渠边。 水渠已经干涸了,里面长了很多杂草。 那个晚上,小宇就是被藏在了这个水渠里。 一辆面包车从远处开过来。 开到近处的时候,车速明显放慢了。 长岁直起身子转头看过去,在面包车缓慢驶过的时候,和司机的眼睛对视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车开过十几米,突然停下来。 一个黑壮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 长岁心里咯噔一下,手伸到了口袋里,捏紧了里面的一道符纸。 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面无表情的看着司机往这边走过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男人问,眼神戒备,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长岁皱起眉,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张冷冰冰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管我在这里干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管教不严,脾气不好的叛逆少女。 男人的眼神闪了闪,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语气也放松下来:“你一个小女孩子在这里转什么,快回去。” 长岁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男人看向那条水渠,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和痛苦,然后看了看长岁离开的背影,也转身往面包车走去。 车子启动的声音传来。 长岁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来,转身看去。 那辆面包车开远了。 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慢慢放松下来,口袋里捏着符纸的手也松开了,掌心沁出了冷汗。 好险。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严队长才带着人匆匆赶到。 严队长下了车,一脸凝重,大步向长岁走过来。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过来就说:“我已经查清楚了,两个月之前的确有一宗失踪案跟你说的小宇的信息对的上。” 长岁点了点头:“他就是在这里被车撞到的。”她说着走到路边的一个已经干涸的水渠边:“撞到他的人先把他藏在了这个水渠里,开车离开了一阵,后来又回来把他装进袋子里,扛走沉进了水里。” 严队长深深地看了长岁一眼,没有追问,而是先把他带来的警察叫过来,让他们去排查这附近的水源。 布置完之后才问长岁:“你是怎么发现的?” 长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先把尸体找到再说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这里不好打车,严队长可以让人送我吗?” 严队长看了她一眼,把一个警察叫过来:“小周,你送她。” 长岁一看,是上次在秦家那个长得好看的年轻警察。 小周警察见了她,也咧嘴一笑。 长岁对严队长说:“尸体如果找到了,记得通知我。” 严队长点了点头。 长岁就上了小周警察的警车。 小周警察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简直神了!你真的是神婆啊?” 连续两桩案子,他不信都有点信了。 长岁点点头。 小周警察问:“那你会看相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长岁看都不看他:“我收费很贵的。” 小周警察:“……无情。” 长岁扭头看他一眼,然后说:“你最近走霉运。” 话音刚落。 车身突然一震。 小周警察一句卧槽冲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停下车,震惊的看着长岁:“你也太准了吧!” 长岁:“……” 小周警察给严队长打了个电话,让他另外派了辆车过来。 长岁换车之前,用车上的纸笔写下了一个车牌号码。 “交给严队长,这个车主很有嫌疑。” 小宇当时的视角看的并不清晰,而且当时四周太黑了,只能辨认出那双眼睛,的确和刚才那个面包车司机十分相似,刚才他的一举一动也十分可疑,这就需要警察去查了。 小周警察接过纸笔,看长岁的眼神无形之中多了几分敬畏。 ...... 长岁回到剧组,还赶上了剧组中午放饭。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长岁让开车送她的警察送到离剧组一条街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 “你这是专门踩着饭点回来的啊。”刘莹笑道,然后递给她两盒饭,这是她刚才给长岁带的。 长岁道了谢,刚要往贺侓那边走。 坐在另外一边和摄影师他们一起吃饭的秦一川突然喊她过去:“长岁!这里!” 长岁端着盒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边一个人坐着的贺侓,对秦一川摇了摇头,然后径直走向了贺侓,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贺侓头都没抬一下,垂眸往嘴里送饭。 长岁看了看他,然后问:“贺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贺侓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瞬,抬眸,冷冷的看着她。 长岁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没有陪你吃饭是因为我有事要办,你不会就因为这个生气不理我了吧?” 贺侓的嘴唇微抿了一下,眼神冰冷:“跟我有什么关系?” 长岁嘴角忽然翘起来:“哇,这是你跟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贺侓:“……” 他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声音冷冷的:“……很好玩吗?” 长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贺侓面无表情的合上饭盒,冷冷的看着她,语气里难得有情绪波动,带着厌恶:“离我远点。” 长岁微微一怔。 贺侓端着饭盒,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 长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 怎么突然生气了? 与此同时,一边暗中观察这边的秦一川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 贺侓离开并没有影响长岁的食欲,两盒饭吃的干干净净。 清明师兄以前就常说,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长岁吃饭。 长岁深以为然。 “你跟贺侓怎么回事?中午吃饭吃的好好地,他怎么突然走了?吵架了?”刘莹问。 长岁反问:“你觉得贺侓会跟我吵架吗?” 刘莹想象不出来贺侓和谁吵架的样子:“…….那是怎么了?” 长岁深沉道:“男人心,海底针。不明白。” 刘莹:“……” 长岁跟刘莹说完话,就被带过去做造型了。 长岁的这个角色在剧本里是被吸毒的父亲卖掉的失足女孩。 剧本里对于这个角色的外貌描写并不是很多,主要是突出她一双黑白分明,不染纤尘的眼睛。 长岁换上一条蓝色的棉布连衣裙,一头长发因为太过乌黑柔顺,造型师先用毛巾给她搓毛躁了,然后再编成麻花辫垂到脑后,完整的露出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和纤细修长的雪白脖颈,再抹上一点口红,蓝色的棉布连衣裙两条腰带往后绑成蝴蝶结,掐出了长岁细的惊人的腰身。 她往那儿一站,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且毫无杂质,里头流露出那种软软的胆怯眼神,纤细纯洁,能够轻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长岁被带到秦耀文面前。 秦一川看的呆了呆,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秦耀文却不大满意。 “小姜这个造型有点太漂亮了,太突出了。你把她那个口红再抹红一点,要风尘一点,和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形成对比,然后脸涂暗一点,太白了,有点太突出了。” 造型师说道:“要是要涂脸的话,那小姜全身都要涂暗,她到处都是白的。”他说着自己的意见:“我倒是觉得小姜这个皮肤的白更能够突出角色那种柔弱脆弱的感觉,没必要涂暗。” 秦耀文皱了皱眉,突然问:“小川你觉得呢?” 长岁也跟着看过来。 秦一川猛地回过神来,对上长岁的眼神,心口顿时又是一阵猛跳,眼神有些游移:“呃,我觉得不用涂暗了,现在就挺好的……” 秦耀文点头说:”那行吧,先拍两条看看,把她那个口红颜色改一下。” …… …… 这场戏是在一家小型的足浴城取的景。 包厢里,除了贺侓还有另外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演员。 这场戏是这几个男演员扮演的社会小青年怂恿贺侓的角色过来嫖。 贺侓的角色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同性恋,所以跟他们一起过来了。 贺侓的角色叫邵光,而长岁在电影中的角色叫小筠。 秦耀文调整了一下她们的站位,然后说道:“准备,开始。” 话音落地。 一个中年女人把包厢的门推开,带着小筠还有另外几个年轻女孩儿一起进到了房间里供他们挑选。 邵光坐在最中间,抬头看向她们,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其他的年轻女孩儿神态各异,只有站在最右边的少女一个人半低着头,双手拧在一起不敢抬头。 “哎,你,把头抬起来。”其中一个社会小青年指着长岁喊道。 少女一僵,随即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摄影推了个近景。 盯着屏幕的秦一川不禁屏住了呼吸。 镜头里里的少女有着一张清纯干净的脸,嘴唇上却涂上了一层完全不适合她的红艳艳的口红,眼神是仿佛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澄澈无暇,软绵绵的胆怯无害,隐隐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和恐惧。 就只是这样一个眼神。 秦一川的心已经忍不住揪了起来。 秦耀文盯紧屏幕,眼神里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而镜头里。 贺侓也多看了少女两眼。 有个小青年起哄:“邵光,你喜欢哪个?让你先选!” 贺侓抿了抿唇,手直直地指向长岁:“我要她。” 几个小青年立刻挤眉弄眼的起哄:“哦~喜欢学生妹哦。” 很快,他们就分别挑中了另外几个女孩儿,然后把这间房让给了贺侓。 暧昧的暖色光晕下,气氛却有些凝固。 贺侓僵硬的坐在床上。 长岁无助又不安的站着。 镜头外的秦一川抿紧了唇,莫名有点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长岁动了。 她朝贺侓走过去,在贺侓紧张的眼神中在他双腿中间跪了下来。 “你干什么?”贺侓慌乱的往后坐了坐。 长岁抬起头来,漆黑麻木的眼神中带着几丝困惑。 盯着屏幕的秦一川心口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 ……. 这条很顺利的拍完了。 秦耀文很满意,不吝表扬:“小姜,很不错啊,眼神抓得很好。” 长岁抿唇谦虚的一笑,比起她,贺侓才是真的厉害,刚才他那一段表演,完全没有半点他本人的影子。 她扭头看向贺侓,他脸上刚才那种青涩慌乱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接下来的一场戏,是“邵光”不想和小筠发生关系,于是两人开始聊天。 小筠说出自己是被吸毒的父亲卖到这里来的,她被控制住了,逃不出去。 长岁轻言细语的诉说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让人被她吸引。 邵光被小筠唤醒了心底的良知,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小筠从这里救出去。 他们刚走到走廊上就被发现了。 贺侓用水果刀割开了手掌,瞬间鲜血淋漓,他一只手紧紧抓着长岁的胳膊,一只手挥向那些人,嘴里喊着:“我有艾滋病!别过来!我有艾滋病!”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不停地挥舞着受伤的手,鲜血飞溅,他的嘶喊声像是在威胁那些人,又像是在宣泄自己内心压抑的情绪。 足浴城里的人对于艾滋病的恐惧和贺侓癫狂的状态让他们害怕不敢往前。 贺侓趁机拉着长岁往外跑。 他们手拉着手,拼命跑过长长的走廊。 鲜血沿着贺侓的手掌到手指、指尖,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走廊里的灯光提前调整过,没有平常那么明亮,两道身影拼命奔跑的身影,在这逼仄昏暗的走廊里有种残酷的美感。 这条拍完。 贺侓和长岁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贺侓靠着墙急促喘息,下意识依旧紧紧地抓着长岁的手腕没有松。 直到工作人员过来,贺侓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猛地松开了她的手。 ….. 刚才那一条拍的是两人的背影,接着还要拍一条正面的。 化妆师过来给两人补妆。 张婉婷拿着一把小风扇给长岁吹脸上的汗,突然惊呼一声:“哎呀,你的手!” 长岁下意识抬起手来,才发现刚才被贺侓攥着的手腕都青了。 她皮肤白,手腕上青了那么一圈,就显得格外刺眼。 贺侓的目光跟着落在她的手腕上,眼神顿时微微一凝。 化妆师都被吓了一跳:“看着好严重啊,用点药揉一下吧。” 长岁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笑了笑,轻描淡写的带过:“没事,我就是轻轻碰一下也容易出印子。” 贺侓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 地面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贺侓的“伤口”又重新淋上血包。 两人恢复到之前的站位。 贺侓握住长岁手腕的手下意识放轻了。 长岁感觉到了,抬起头对他笑笑:“没关系的,我不疼。” 贺侓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回摄像机在两人的正面,要拍正面特写。 “准备……开始!” 秦耀文话音一落。 贺侓就拉着长岁往前跑去。 跑到一半,长岁突然脚底一滑,心里猛然一惊,然而她被贺侓拽着,根本没办法保持平衡,顿时整个人往前栽去! 这下估计要摔惨了。 长岁心里想着,眼睛都闭了起来。 就在这时,贺侓发现她要摔,猛地停住脚步,眼明手快地伸手捞住她,只听到鞋底和光滑的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脚底也是一滑,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的闷哼一声,手臂却紧紧环住了怀里的长岁。 “贺侓!” “长岁!” “小姜!” 现场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要说: 贺侓:离我远点。 长岁: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明天我还来找你。 第22章 现场乱成一团, 就连秦耀文都过来了。 “怎么样?没事吧?” 长岁和贺侓都被人扶了起来。 长岁摔倒的时候虽然有贺侓做垫子,没有摔到别的地方, 可是膝盖磕在了瓷砖上,把裙子掀到膝盖上, 果然膝盖上已经青了一大片。 但是贺侓摔的明显比她更严重。 长岁看着捂着手肘眉头紧皱的贺侓,心里忽然一软。 果然还是露出破绽了。 嘴上说着要她离他远一点, 看起来很讨厌她的样子,可是却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的护住了她。 表面上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伪装自己,其实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贺侓察觉到长岁的目光, 冷着脸看过来,却对上长岁黑亮柔软的眼睛, 他皱了皱眉, 仿佛被她眼睛里的光亮刺到,别开眼。 “贺侓,谢谢。” 贺侓面无表情:“条件反射而已。” 长岁笑了笑,并不反驳他。 长岁和贺侓都受了伤, 这场戏又要激烈的奔跑。 长岁的膝盖已经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这场戏今天显然是拍不了了。 有人拿来了冰袋,秦一川接过小心翼翼地按在长岁的膝盖上:“是不是很疼?” 长岁皱了皱眉,自己用手按着冰袋:“还好。” 秦耀文不放心, 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小吴,你带贺侓和小姜去医院看一下。” 秦一川主动请缨:“我也去。” 秦耀文看他一眼,刚要说话,贺侓却起身站了起来:“不用, 我没事。” 长岁看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郁。 边上有人劝道: “摔得那么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万一伤到骨头……” “我说不用了。”贺侓冷冷地打断他,语气有些重。 众人都是一愣,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贺侓的所有情绪似乎都在戏里,在戏外,他的情绪从不外露,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这还是他第一次生气…… “秦导,这场戏暂时先改期吧,我先回酒店了。” 贺侓说着,就丢下这里一众人走了。 秦耀文皱了皱眉。 “小姜你……” 长岁笑了笑说: “我也没事,涂点药就好了。” 秦一川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一下吧,你看你膝盖都肿的那么高了,说不定骨头裂了。” 长岁松开冰袋,站起身来:“秦导,那我也先回酒店了。” 秦耀文点了下头,对秦一川说:“小川,你送小姜回去吧。” 长岁被秦一川开车送回了酒店。 一到酒店房间,长岁就把秦一川赶走了。 她没用秦一川留下的喷雾还有冰袋,而是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罐子,拧开后,一股草药香散发出来去,里头是绿色的透明膏体她用手指挖了两指出来抹到膝盖上,膝盖上顿时一阵刺骨的凉。 她要离开青山寺出远门,姜苏给了她不少好东西保命,这罐药膏就是那时候给的,她虽然体质异于常人,但到底还是□□凡胎,不像姜苏,是不老不死之身,伤口愈合能力也很变态。 姜苏把这罐药膏给她的时候,说是就连骨头断了都能长好,只不过她暂时还没断过骨头,还没有试过这个功效。 把自己的膝盖处理好,她就拿着这罐药膏去敲隔壁贺侓的房门了。 她按了门铃好一会儿贺侓才过来开门。 他换下了拍戏穿的连帽衫,穿了件黑色的T恤,看到是她,发梢后的眼睛闪了一下。 长岁主动举起手里的药罐:“我来给你送药。” “不需要。”贺侓说着就要关门。 长岁反应极快的用手肘撑了一下,同时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贺侓一惊,立刻把门拉开,长岁趁机一矮身,灵活的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 …… …… …… 空气安静了三秒。 贺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转头一看,长岁已经在房间里的单人沙发上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贺侓把门打得更开了一些,冷着脸:“请你出去。” 长岁捧着药膏说:“等你上完药我就走啊。还有,你还是先把门关上吧,不然被人看见了该误会了。” 她一脸无辜。 贺侓眉心一折,就这么盯了她两秒,最后还是把门关上,然后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药给我,你可以走了。” 长岁把药膏往怀里一收,眨了眨眼,十分厚脸皮:“这是我师父的独家秘方,只能给你涂,不能给你的。” 贺侓:“……” 他猛地俯身下来,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手臂把长岁圈在沙发里,发梢后一双漂亮又幽深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我警告过你了,让你离我远一点。” 长岁一点都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贺侓,你是天煞孤星,六亲不近,注定孤独终老。” 贺侓的瞳孔猛然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长岁歪了歪头,嘴角一翘:“但是很巧,我也是,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贺侓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半晌,他冷冷地:“你有病?” 他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人握住。 他恼怒的看着她:“松手。” 长岁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认真:“不松。” 贺侓皱眉,用力想要甩开他的手,然而他惊讶的发现,他居然甩不开她的手。 “我不会松手的。”长岁眼睛一弯:“除非你让我帮你上药。” 贺侓:“……” …… ....... 贺侓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把脸别到一边。 长岁弯着腰,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挖上绿色的药膏往他手肘的位置抹。 贺侓的皮肤也很白,小臂靠外侧被磨红的地方格外显眼,长岁往上抹了薄薄的一层。 “这是我师父的秘方,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给他用。”长岁一边抹药一边说。 贺侓皱起眉,不耐烦:“快点弄完快点走。” 长苏被他赶也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怪开心的,嘴角都翘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你今天跟我说的话,比这之前加起来的还要多?” 贺侓皱了皱眉,眼神落在她脸上。 长岁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可以试着多了解了解我,其实我很招人喜欢的。” 贺侓:“……” 她不仅病的不轻,连脸皮也厚的惊人。 “除了手还有别的受伤的地方吗?你好像摔到背了,把衣服脱了我看一下吧。”长岁十分自然的说道。 贺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 “碰!” 房门被用力甩上。 站在门口的长岁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抱着药罐回了自己房间。 …… 长岁刚回到房间,就接到了严队长的电话,告诉她“小宇”的尸体找到了。 “小宇”的尸体是在离他被撞的马路七百米外的水库里打捞起来的。 用一个麻袋装着,麻袋里还装了几块水库边用来加固的石头,确保尸体不会浮起来。 下午五点。 严队长专门让人把长岁接了过去。 小宇大名陈浩宇,父母离婚几年了,他跟着开小卖铺的父亲,后来父母接连再婚了,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小宇就越来越不关注,小宇一直是放养。 “他出事那天,是因为考试没考好被他爸骂了,就离家出走了,他爸以为他去找妈妈了,因为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就没管他,谁知道,就那天出事了。” 严队长从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看了眼长岁,又塞回烟盒里:“他星期五离家出走的,星期一没去上学老师打电话他家里才知道他人不见了。” 长岁忽然转头,走廊的另一头,小宇的那一对父母正在吵架,大概是这两个月已经消耗掉了他们失去儿子的悲伤,他们脸上并没有悲伤,只有对彼此的怨恨指责。 她又低下头。 站在她身旁的“小宇”也正望着那边。 他已经把什么都记起来了,但是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少痛苦,只是麻木。 严队长顺着她的目光垂眸看去,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长岁牵起小宇的手。 小宇愣了愣,收回目光,仰头看她。 长岁说:“你和他们今世的缘分已经尽了,你以后会遇到好的父母。” 严队长表情复杂的看着长岁低着头对空气说话。 试图想象那里站着一个小孩。 他现在不得不开始相信长岁是真的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了。 严队长轻咳一声,然后对长岁说:“肇事司机已经找到了,就是你写的那个车牌号的车主,一到局里就什么都交代了……这次,还有上次的事,谢谢你了。” 长岁点了点头,然后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给小宇超度,送他上路。” 严队长还是有点不习惯一本正经的谈论这些东西,有些不自在的说:“我送你吧。” 然后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把长岁送回了老房子。 “你住在这儿?”严队长把车停在巷子里,很惊讶。 这栋房子连他知道,是有名的鬼宅,居然还能住人?不过倒是很符合姜长岁“神婆”的身份。 长岁点了点头,就准备进去。 严队长叫住她:“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顿了顿,补充:“不只是案子的事,要是有别的麻烦的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长岁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冲他笑了一下,说好,就带着小宇进门了。 严队长终于拿出烟盒,摸出一根烟来点燃狠抽了一口。 上次那件事情结束后,他就让人去查了长岁的底细,结果查出来她是个孤儿,是在青山寺长大的。 也许她那些古怪的“感应力”是真实存在的。 ...... 香炉里的火焰渐渐熄灭。 小宇被鬼差带走了。 长岁张开手掌,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生命线。 她是个孤儿。 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死了,还是故意遗弃了她。 从她记事起,她就在福利院了。 和福利院很多有明显缺陷的小孩不一样,她长得很可爱,身体也健康,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被遗弃的孩子。 一开始,也曾经有很多家庭想要收养她。 但是每一次,她都会被退回福利院。 慢慢地,到后来,她被所有人放弃了。 因为她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令人恐惧,被人视为不祥。 连她的父母,都将她遗弃,又怎么能苛责没有血缘的陌生人能够接纳她呢。 幸好。 她遇到了姜苏。 她合拢手掌,她刚才帮小宇超度了,功德又积攒了一些。 长岁长岁,她要长命百岁才能不辜负姜苏给她取得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凌晨十二点是没有更新的,要到晚上才有哦,不要空等了。 第23章 姜苏给的药膏见效极快, 到了第二天早上,长岁的膝盖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摔伤过的痕迹了, 连淤青都没有留下,甚至那片皮肤都比之前要更加细腻。 “昨天不是还一瘸一拐连路都走不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好了?”秦一川有点震惊。 他打篮球经常受伤, 很有经验,这种摔伤一般来说都是第二天比第一天更疼的。 昨天他看到长岁的膝盖都肿了, 今天肯定很难走路,他健完身就特地去给她买了早餐送到房间来,结果她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双腿健全,看起来半点事都没有。 “给我的吗?” 长岁接过他手里的一大袋早餐。 就在这时, 隔壁的房门开了。 贺侓走出来, 看到了他们。 秦一川问:“贺侓,你手没事了吧?” 长岁也看着他。 贺侓淡淡的嗯了一声。 秦一川纳闷:“你们两太奇怪了吧,昨天摔得挺重的,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跟没事人一样了。” 贺侓看了长岁一眼, 又转开:“我先去片场了。” 秦一川说:“好,拜拜。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等一下。”长岁叫住他,然后走过来。 贺侓一愣,手里多了一团热腾腾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糯米鸡,他抬眼看她。 长岁笑眯眯的:“给你的早餐,早上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她听说贺侓是从来不吃早餐。 贺侓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了一下, 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 秦一川突然问:“你跟贺侓熟吗?昨天中午还一起吃饭。” 长岁扭过头来,如实说道:“不熟。” 秦一川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愣了愣。 “一起吃吗?”长岁问。 “好啊。”秦一川又高兴起来。 …… 今天要补拍昨天因为受伤没拍的戏。 贺侓的表现一如既往的保持住了他影帝级的水平,这并不让人惊讶,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演技出众。 令人惊讶的是另一个人——姜长岁。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表演也没有接触过表演的人,在和贺侓对戏的时候却丝毫不怯场,而且能接得住戏,演技没有半丝青涩生硬,整场戏她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演技炸裂的时刻,但就是太对了,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反应都是对的,拿捏的太精准,精准到她和这个角色已经融为一体了。 而所有的这些评价也可以用在贺侓的身上,但那是贺侓。 十三岁出道,第一部 戏就拿影帝的天才演员。 年仅十九岁,就已经拿了所有能拿的奖。 整个娱乐圈都只有一个贺侓。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姜长岁。 剪到正片里可能就几分钟的戏,但是在剧组的行程表里,这场戏做了拍两天的准备,而事实上,贺侓和长岁这场戏加起来只拍了六个小时,耗掉的时间都是在调整站位、打光和道具各种各样的问题,两个人的演技没有任何问题。 贺侓已经拍了快半个月了,已经完全能够把握到角色的各种状态,可姜长岁,她才几分钟的戏,居然能入戏的那么快,连第一个镜头都是对的。 秦耀文看回放的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就给长岁那么一个小角色,有点委屈她了的感觉。 与此同时又有一种便宜了徐尧的感觉。 他已经听说了,长岁在徐尧那边试镜了一个角色,戏份很足。 长岁的戏份就这么杀青了。 胖子特地过来接她,他给长岁接了个工作,在西城,今天晚上就要先过去。 刘莹很舍不得长岁,再三强调让她有空回来探班。 长岁弯唇一笑:“这是一定的。” 她也不放心刘莹现在还戴在脖子上的那个佛牌。 “记住,如果发生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长岁再次提醒她。 刘莹知道长岁说的是什么,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心里又有点感动,到底知道长岁是为了她好,笑了笑说:“好。我记住了。” 长岁开始四处张望。 刘莹忍不住说道:“别找了,圈子里帅哥很多,你才刚进圈呢,出去多看看世面,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她说着,看着正朝这边跑过来的秦一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秦一川多好,又高又帅还有钱,阳光开朗,对你还好,跟大金毛似的天天冲你摇尾巴,你要是成了秦导的儿媳妇,以后就不愁戏拍了。” 她说着,秦一川已经跑到了近前,先跟刘莹打了声招呼。 刘莹跟长岁使了个眼色,就笑着先走开了。 秦一川看着长岁,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你今天就要走吗?” 长岁点点头:“明天还有工作,胖哥等一下来接我。” 说曹操曹操到,长岁话音还没落呢,就看到那边胖子来了,看到他们两,还抬高了手冲他们喊:“哎!一川!” 长岁:“……” 然后就见胖子走到前面来,拍了拍秦一川的背,亲热的说:“一川,好久不见啊!你这是在剧组学习呢?”对秦一川简直比对她还亲热。 秦一川笑着说:“对啊,每次我爸拍戏都会把我叫过来当杂工使唤。” 胖子笑呵呵的问:“我们长岁在剧组表现怎么样?还行吧?” 秦一川立刻说:“长岁表现可好了,我爸都夸了她好几次。” 胖子也不当秦一川是外人,立刻说道:“那是,我可是见识过我们长岁的演技的,拿奖那是迟早的事,对吧长岁?” 长岁:“呵。” 胖子哈哈一笑:“走,我们去跟秦导打声招呼然后就走了,还要赶飞机呢。” 胖子特地带着长岁去感谢秦导的照顾。 秦耀文语重心长的跟长岁说道:“小姜,好好演,不要急,拿奖只是迟早的事。” 长岁诚恳道:“谢谢秦导。” 秦耀文又笑着交代:“有时间回来探探班。” 长岁也笑着说:“一定。” 她回到酒店房间,张婉婷已经帮她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上次长岁跟胖子说过之后,胖子转头就给张婉婷打了电话,大概是在电话里说了她一顿,从那天起就规矩多了。 胖子说现在要选个合适的助理有点难,要她先将就用着。 长岁临走都没有看到贺侓,倒像是故意躲着她似的。 …… …… 长岁上了飞机才知道这次拍杂志是没有酬劳的。 胖子说:“有的上你就偷着乐吧,这可是一线大刊,虽然是内页,但已经不得了了,另外跟你一起上的三个女演员那可都是有作品出来的,你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新人,也是被看好未来的发展才能上的。”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现在着急赚钱,但是怎么也得有个铺垫是吧,你现在的资源已经很不得了了,刚拍完秦耀文的戏,转眼又要上徐尧的戏,知道圈子里多少女明星挤破了头想上他们两的戏吗?你这资源已经是属于逆天级别的了,咱赚钱也得慢慢来。” “还有啊,咱现在好歹也是个女明星了,穿着打扮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简朴”?女明星的穿着打扮直接影响你以后的时尚资源,张婉婷穿的都比你更像个明星。等会儿下飞机了,咱们先去挑几身能穿得出去的衣服,公司知道你拿下了徐尧的戏,刚给我拨了一笔置装费。” “还有你那个乌漆嘛黑又死沉的背包,也不用去哪儿都带着吧?” 长岁懒得再听他唠叨,扭头望向窗外的云层。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她以前不能离开青山寺太久,所以一直没出过远门。 到了机场什么也不懂,反正是跟着胖子走。 胖子还在絮絮叨叨。 前面两排座位突然传来空姐有些焦灼的声音:“先生?先生你没事吧?” 胖子是个喜欢看热闹的,立刻伸长了脖子去看。 边上也有不少乘客都往那边看了过去。 被空姐叫醒的中年男人满头冷汗,缓了两秒才缓过神来,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没事,我没事。” 空姐细心询问:“请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中年男人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不好意思,谢谢你啊。” 空姐微笑道:“不客气。”然后从推车上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到他的小桌板上:“您喝口水吧。” 中年男人感激的一笑:“谢谢。” “不客气,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找我们。”空姐说完,微笑点头致意,继续往机舱后面走了。 胖子把脖子收了回来,感叹:“头等舱的服务就是好啊。”说着叫住空姐,让她倒了两杯橙汁,自己一杯长岁一杯。 长岁喝了两口就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有人,她就在外面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洗手间的门才开了。 是刚才那个做噩梦被空姐叫醒的中年男人,皮带上的GUCCI金属头勒在凸出的啤酒肚上格外显眼,他在里头洗了把脸,额前的头发都是湿的,但是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好一点,眼下两个硕大的眼袋显得他整个人无比憔悴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看着像是好久没有睡过觉了,脸上也蒙着一层悲伤哀痛之色。 他教养很好,看到长岁,还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才准备走。 长岁叫住了他:“最近家里有亲人去世吗?” 男人脚步一顿,猛地扭过头来看着长岁,惊讶:“你怎么知道?” 长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常常梦到这个亲人?” 男人的瞳孔一震,眼神像是见了鬼:“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比知道他家里有人去世更让他震惊。 长岁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过来:“如果今天晚上还是梦到的话,明天早上给我打电话吧。” 中年男人下意识接过她手里的名片,看了一眼,表情微变。 ......神婆? 等他回过神来,洗手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 长岁从洗手间出去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看到长岁过来,顿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长岁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径直越过她回了自己的位置。 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胖子让张婉婷拿上行李箱,然后自己给长岁拿背包,反正没让长岁动手。 刚准备走,飞机上那个中年男人就叫住了他们。 “这是我的名片。”他给了长岁一张名片。 长岁看了一眼。 上面印着的名头很吓人。 瑞金集团董事长.何俊文。 他给了长岁名片,然后就拿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胖子和张婉婷表情怪异,显然是把何俊文当成想追长岁的有钱老男人了。 长岁随手把名片递给胖子。 胖子一看,顿时瞠目结舌:“刚刚那个就是瑞金集团董事长何俊文?” 张婉婷立刻看过来,好奇的问道:“他很有名吗?” 胖子说道:“开什么玩笑!瑞金集团你不知道?何俊文身价都过百亿了!何娜娜你总认识吧?这就是她爸。”他又猛地想起来,对长岁说道:“明天拍杂志那三个人,有一个就是何娜娜。” 长岁看着那边已经走远的何俊文的背影,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张婉婷眼睛里顿时有光一闪,然后看向长岁:“他为什么会给长岁名片啊?” 胖子捏着手里的名片,也有点想不明白,把长岁上下打量了一遍:“不至于吧?何俊文虽然跟她老婆离婚了,但是娱乐圈美女那么多,他能看上你?” 长岁黑幽幽的眸子扫他一眼。 胖子顿时感觉后脖子一凉,立刻赔笑:“开玩笑开玩笑。” 张婉婷看着他们,心里有点奇怪,怎么胖子这个经纪人看起来居然有点怕姜长岁的样子?姜长岁现在可不是什么一线大牌,就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前途都在经纪人手里握着,按理来说,应该是她怕经纪人才对。 同时她心里也有点不屑,姜长岁这样的,长相也不是特别漂亮,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还阴沉沉的,穿着打扮也特别土气,怎么会被何俊文看上的? 如果姜长岁都行,那她也行…… “我饿了。”长岁说。 胖子立刻说道:“那我们快点回酒店吧。” …… 贺侓下戏回到酒店。 面无表情地开门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就看到地上有一张黄纸,被他踩了一脚。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上面写着几个漂亮的毛笔字。 【好好吃饭。】 藏在细碎刘海后的黑眸微微一怔。 ...... 张婉婷对长岁吃那么多却不长胖的体质十分嫉妒,她为了减肥,已经断了两个月的碳水和糖,连生理期都不准了。 胖子带长岁和张婉婷吃完饭,就直奔商场。 带上张婉婷的主要原因是,胖子觉得她还挺会穿衣服,她和长岁走在一起,单就从打扮上来看,长岁更像助理。 长岁在穿衣打扮上实在没什么追求,穿的舒服最重要。 她这一点和姜苏是两个极端,姜苏十分热衷于用奢侈品堆满全身,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就连拖鞋都必须是名牌,十分奢靡。 长岁也不知道姜苏到底有多有钱,只知道她永远不缺钱,再加上一个很能赚钱的翟靳聿,一度让长岁对钱没有什么概念。 现在轮到自己出门赚钱了,才知道赚钱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现在工作需要长岁更换服装风格,长岁倒也不排斥,一切都是为了赚钱。 长岁白,且瘦,再加上平时总是穿的很严实,都看不出来,她其实并不是干瘦的类型,而是骨架小,肉还是挺多的,换上修身的小裙子,身材曲线也出来了。 胖子都挑花了眼,只觉得哪件都好看。 店员又推荐了一款让长岁去试。 “真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啊,这换身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胖子坐在换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感叹道。 张婉婷不搭话,只低头玩手机。 帘子被掀开。 长岁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条吊带白色羽毛裙,整个人身上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纯洁无瑕,要是背后再插一双翅膀,简直就跟天使一样。 这个形容虽然有点土,但却是胖子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念头。 他刚才看到长岁的瞬间,差点没忍住爆一句粗口。 这、这也太漂亮了! 胖子看到现在的长岁,突然觉得何俊文就算是真的看上了长岁,那也不足为奇了。 长岁这身打扮,简直老少通吃。 张婉婷也呆了一呆,突然就没那么自信了。 长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明白姜苏为什么那么热衷于装扮自己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甜腻的女声:“亲爱的,我们等一下去看一下包包吧,人家都好久没有买过新包了。好不好?” 年轻的男声说道:“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先走,你自己去看,看中了直接买,回头再找我报销就行了。” “呜~~老公最好了!好爱你~~” 这声音实在很难叫人忽视。 店里其他人都看了过去。 长岁也不例外,扭头看过去,正对上年轻男人随意扫过来的目光。 对上长岁那双深邃漆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的瞬间,年轻男人眼神突然凝固住了。 年轻男人长相还不错,只不过长岁和姜苏一样,有主的男人,她从来不放在眼里,所以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去看那个正用手指挑选衣服的女生。 一头红色的长卷发,发根处没来得及补色,长出了一小截的黑色,侧影轮廓深邃,裸粉色短款上衣,露出一截雪白的腰,下面一条包臀短裙,裸色高跟凉鞋,两条长腿又白又直。 她的脸微微往这边偏了偏,正脸也很漂亮,但是长岁一眼就看出了人工的痕迹,倒不是因为整容痕迹明显,而是长岁能清楚的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的面相变化。 现在普通的算命师傅看面相是越来越难了, 长岁在心里感叹一句,就收回了目光。 这时,女生本来正在翻找衣服的手立刻收回来,转手挽住了年轻男人的手臂,送上一个甜笑:“老公,我们去隔壁看看吧。” 年轻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眼神慢慢从长岁身上收回来,被女孩儿挽着走了出去。 胖子说道:“刚才那个好像是耀博影业老板的儿子姚越吧?” 张婉婷说:“好像是,刚才那个女的是网红,叫什么小狐的。之前网上就在传她傍上了姚越。” 长岁问:“你们都认识他?” 张婉婷反问:“难道你不认识?” 她这话带了那么一点点暗讽的意思,怀疑长岁是在装,娱乐圈里的人,谁不认识行事高调的姚越? 胖子却是知道长岁从来没关注过这些东西,于是解释道:“耀博影业很有实力,《赎罪》就是他们投资制作的,也是发行方,刚才那个姚越是耀博老板的二儿子,私生活很高调,经常跟女明星网红谈恋爱上热搜,算半个圈里的人了。” 长岁哦了一声,并不是很感兴趣,进去换衣服了。 她又换回了自己那件黑色连帽衫。 果然,还是浑身都包起来比较舒服。 胖子有点无奈,想着她现在反正还没什么名气,就先不管她了,只要求她明天去拍照的时候穿上今天的新衣服。 长岁答应了。 买好衣服,就准备回酒店了,张婉婷突然说要上洗手间。 于是长岁和胖子找了条长椅坐着等。 …… 姚越从洗手间出来,迎面一个女孩儿撞了过来。 “啊!对不起!”张婉婷慌忙道歉。 姚越皱了下眉,就要走。 张婉婷突然追上来:“你好,那个……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张婉婷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而已,她长得不差,又会打扮,而且很会和异性相处,在学校她的异性缘一向很好,也一直有人追她,只不过那些人她都看不上……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遇到姚越,如果能当他的女朋友,就算很快就分手,她也能让更多人知道…… 姚越原本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她的脸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微微一变:“你是刚才在那家店里的……” 张婉婷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心里不禁一阵狂喜,但是脸上却是一脸茫然:“啊?”装作一副根本不记得自己刚才见过他的样子。 实话说,在姚越面前,张婉婷这点小伎俩实在有点不够看的。 他也懒得看她演戏,更懒的兜弯子:“刚才在店里的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是跟你一起的吗?” 张婉婷一愣,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长岁吗?” “长岁?”姚越眉尾一挑:“这么奇怪的名字?网名?” 姚越对长岁的兴趣显而易见。 张婉婷咬了咬牙,虽然嫉妒长岁的运气,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哪怕不能当姚越的女朋友,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混进他的圈子,那也是好的,她一副毫不介意的开朗样子说道:“不是网名啦,是她的真名,她的全名叫姜长岁,是刚刚出道的新人演员,我是她的助理,她刚刚拍了秦耀文导演的戏。” 姚越挑眉一笑:“谢了。不过微信就算了,我不大喜欢女孩子主动找我要微信。” 既然知道了名字,而且又是这个圈子里的,那就不难找到她了,没必要通过这个助理,反倒麻烦。 姚越说完,就往外走去。 张婉婷咬了咬唇,满脸的不甘心。 姚越刚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的长岁。 她换了件衣服,穿了套黑色的长袖,手里拿着一串棉花糖吃着,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店里看到的那种惊鸿一瞥的惊艳感。 可姚越居然没有移开眼,而是看着她吃棉花糖,一口一口,吃的特别认真,一下子就没了大半,棉花糖顿时失去了可爱的形状,她转了下签子,开始吃另外一边,只看到她嘴里咬着棉花糖,一点一点咬进嘴里,跟兔子吃草似的,很快就把一个篮球那么大的棉花糖给吃光了,顺便还把签子给舔了。 她吃完了,就抬起头来,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然后,终于看到了他。 姚越心口莫名的涌现出一丝期待,期待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然而长岁的目光却只是这么掠了过去,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好像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姚越眼尾的笑意缓缓凝固了。 “老公!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不是来上洗手间的吗?害我在那里等了你好久。”女孩儿跑过来挽住他手臂嗲嗲的撒着娇。 姚越收回视线,和她一起走了。 接下来他毫无陪女伴的心情,她说的什么他也全然没有听到。 那双漆黑幽亮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 她的助理都认得他,他不相信她不认识。 那是真的对他毫无兴趣,还是只是在欲擒故纵? 如果是后者,那她成功了。 因为他现在就是莫名其妙的十分在意。 “老公,你看这双鞋好不好看啊?”女孩试了双新款凉鞋,询问着姚越的意见。 姚远扫了一眼,连欣赏那双他最喜欢的长腿的心情都没有,忽然觉得很无聊:“喜欢就买。我还有事,先走了,买了什么回头找我报销就行。” 店员投来羡慕的目光。 女孩儿也很开心:“谢谢老公!那你快去忙吧。” 她说着就要凑上去送上香吻。 姚越避开了:“走了。” 女孩儿愣了一下。 姚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您男朋友对您真好。”旁边的店员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 女孩儿反应过来,笑了笑:“是啊。” …… 长岁第二天一早接到了何俊文的电话。 何俊文说话一如既往的很好教养,只是声音里隐隐透出焦虑感:“姜小姐,不好意思,一大早就打扰你。” 长岁正准备出门了,何俊文说话斯文有礼,叫人很有好感,她也语气温和道:“不要紧,我已经起来了。” 何俊文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如你所说,我昨晚又梦到了刚刚去世的父亲……想请你过来一趟详谈,不知道是否方便?” 长岁说道:“我今天有别的工作,可能要到晚上才有空,到时我再联系你可以吗?” 何俊文说:“当然可以,那等你工作结束再联系我。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了,祝你工作顺利。再见。” 长岁少见这样得体的人,倒是对他很有好感。 她收拾好自己,去找胖子,结果胖子却在催张婉婷化妆快点。 张婉婷还在戴美瞳。 胖子见长岁都来了,看张婉婷还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化妆,也等出了脾气,让张婉婷待在酒店不用去了,然后就带着长岁走了。 …… 今天拍杂志的四个新人女演员,长岁其实是抓来凑数的。 杂志方本来是敲定了另一个新人女演员,结果这个女演员不知道什么原因跟何娜娜闹翻了,放话说有她没有何娜娜,有何娜娜就没有她,杂志方选了何娜娜,临时缺人,才找到长岁头上来,算是捡了个漏。 “听说何娜娜脾气挺大的,你可别得罪她啊,她背后可是瑞金集团,这可是真的小公主,小心她给你使绊子。” 下车前胖子特地叮嘱她。 长岁淡定回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胖子无言以对,祈祷这两人千万别起冲突,不然谁吃亏还不一定。 长岁到的时候。 只有何娜娜到了。 四个新人女演员是共用一间化妆间的。 她眉眼间的确和何俊文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娇养长大的,五官精致,但并不是那种有观众缘的长相。 何娜娜是资源咖,她背后是瑞金集团,自然不缺资源,去年新人出道,已经参演了两部电影,五部电视剧,而且戏份都不少,时尚资源也不差。 不过因为演技欠佳,最近也是挨了不少骂。 因为爷爷刚过世,她脸色不大好。 胖子过去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节哀。”长岁在她旁边坐下来。 何娜娜多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谢谢。” 两人不再交谈,各自化妆。 很快另外两个新人女演员肖梦乔和程佳也来了,简单打过招呼就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化妆,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长岁是她们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你皮肤也太好了吧,粉底都能省了。”化妆师随口一句赞美就引来了另外三道视线:“你这头发都用什么护发产品啊,又多发质又好。” 长岁微微一笑:“天生的。” 她的头发的生长速度是常人的几倍,她以前靠卖头发赚了不少零花,偷偷给青山寺的小徒孙们买零食。 坐在另一边的肖梦乔和程佳听到长岁这个回答彼此交流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何娜娜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服装都是事先定好的。 长岁的服装是一条无袖的黑色风琴裙,是几套服装里最不显眼的,好在她皮肤白,没有因为穿着黑色就显得暗沉,反而更加突出了。 从站位就可以看出来,何娜娜是中心。 但肖梦乔和程佳显然不大乐意这样安排。 整个摄影棚只听到摄影师的声音在不停的喊: “梦乔,你的手挡住长岁了,收一点。” “程佳你的站位太往前了,往后一点,再往后一点。” “长岁你往前来一点,对,可以,表情眼神很好,保持住。” “梦乔你的腿已经够长了,不用伸的那么出来,你们四个是一个整体,这样拍出来的画面不会好看的,OK吗?” “程佳你的眼神太用力了,放松一点。” “娜娜的手再抬高一点,手指轻轻碰到脸,对……” “程佳,你眼神太满了,可以放一点出来……你学一下长岁的表情控制,放松一点,不用那么满。” “梦乔你又挡住长岁了。” 在摄影师再一次调整程佳和肖梦乔的站位后。 一直配合摄影师摆出各种姿势的何娜娜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说:“麻烦认真一点好吗?表现欲留到拍单人的时候再用。谢谢。” 她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显就是在说肖梦乔和程佳。 两人的脸色一时都有些难堪,但是又不敢和何娜娜正面冲突,毕竟对方背后可有一个集团,最近也在涉及影视行业。 程佳突然向摄影师鞠了一躬,满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老师,我拍片的经验不多,耽误大家时间了。” 何娜娜冷冷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程佳突然道歉却是一下子就把肖梦乔给架在那儿了,道歉也不好,不道歉也不好,一时间脸色变了几变。 长岁在旁看着,倒是知道何娜娜脾气不好的传闻是从何而来了。 只不过,如果这叫脾气不好的话,那她倒是挺欣赏的。 作者有话要说:肥吧? (挺直腰杆) 第24章 何娜娜那么讽刺了之后, 程佳和肖梦乔果然要规矩多了。 拍完一组四人合照,又是双人组和单人。 摄影师安排了何娜娜长岁一组, 程佳和肖梦乔都松了口气。 主题是猫,道具自然也是猫。 何娜娜的是斯芬克斯猫, 是加拿大无毛猫。 而长岁则是一只金瞳黑猫。 两人一坐一站。 何娜娜站着,半倚在椅背上, 怀里横抱着无毛猫,头发扎成高马尾,下巴微扬, 眼睛斜睨镜头。 长岁坐着,一头乌黑茂盛的长发散落下来, 金瞳黑猫伏在她右手上, 左手顺着它的皮毛轻抚,手指被黑色皮毛映衬的如同白玉一样,她微微收紧下颌,漆黑幽深的眼睛直视镜头。 两人一个高傲张扬一个沉静深邃, 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棚里摄影师兴奋高亢的声音和快门声交叠。 “太棒了!娜娜换个姿势,脸再往这边来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这表情太好了。” “太有感觉了!长岁的手就停在那个位置,哎!对!保持住!眼神太棒了!完美!” 摄影师完全进入了兴奋状态。 而此时在一旁候场的程佳和肖梦乔表情都有点凝重, 压力很大。 “这组照片拿来当内页真是亏了,完全是能上封面的水准,修都不用怎么修。”拍完后,摄影师检查电脑里的照片, 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程佳和肖梦乔都开始紧张到冒冷汗了。 何娜娜过去看了那组照片,也被惊艳到,比起自己,她更仔细去看照片里的长岁,发现她每一张照片 ,眼神都非常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觉得她眼神里有东西,有一种故事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何娜娜不禁往长岁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她正蹲在地上撸猫,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实力强,还不作妖。 特别是和另外那两个人比起来。 何娜娜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 长岁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她撸这只猫的时候,想起了寺里的傻狗。 她不在,没有人偷偷给它吃肉,它估计也只能跟着吃斋了。 布景好了。 轮到了程佳和肖梦乔。 她们的拍摄时间比长岁和何娜娜这一组足足多了一倍的时间。 但好在后面还算顺利,下午五点就收工了。 中午杂志方准备的饭长岁根本就不够吃,一结束工作,就立刻叫上胖子吃饭去了。 何娜娜本来想叫上长岁一起去吃个饭的,结果等她换完衣服出来一问,说是对方已经走了。 …… …… 长岁吃饱喝足了,才给何俊文打了电话,顺便跟胖子简单说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何俊文的司机过来把长岁接了过去。 至于胖子,长岁嫌他碍事,让他先回酒店了。 胖子上次经过秦家地下室那次的事情之后也有点后怕,不太敢沾这些东西,要长岁注意安全 ,保命要紧,就先打车回去了。 何俊文把长岁请到了家里。 他在国内各地都有房产,但是因为总公司在西城,所以常住还是在西城这边。 何俊文把长岁请到茶室。 “姜小姐喝茶吗?还是喝饮料?” 何俊文并不因为长岁年纪小就轻看她,十分客气有礼。 他今天在家没有外出,穿的很休闲,只是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在飞机上遇到的时候更差了。 长岁在红木沙发上坐下,说:“就喝茶吧,何先生叫我小姜就好。” 何俊文笑了笑,手法老道的给长岁泡茶。 寺里的清源师兄热衷煮茶,神的是他能尝出每一种茶叶的不同。 长岁被他灌了不少茶,可惜她在这上面没什么天分,除了差异比较大的她能尝出来,其他的她都尝不出差别,茶就是用来解渴的,品不出什么别的滋味来。 清源师兄说好茶给她喝就是牛嚼牡丹,但得了好茶,还是忍不住要叫上她过去喝。 清源师兄泡茶的手法十分繁复,长岁等他一杯茶要等上半天,她常常怀疑清源师兄就是为了展示他的泡茶技艺如何之优雅才把她叫来喝茶的。 对比起来,何俊文的手法就干净利落的多,很快就给长岁面前端了一杯,语气温和道:“人年纪大了就会喜欢喝茶,泡茶和喝茶都能让人心静。” 茶水滚烫,长岁让它先晾着,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用棕色画框框起来的大大的“静”字,再看了看这茶室的布局,视线重新回到何俊文的脸上,单刀直入问道:“何先生跟我说说你的梦吧。” 何俊文微怔,像是没想到长岁会那么快就进入这个话题,顿了顿才说:“我父亲于七月二十五日在家中去世,前天下葬,但是从我父亲去世那天晚上开始,我就开始每晚都梦到我父亲。” 长岁问:“梦到了什么?” 何俊文眉头紧皱:“做梦的时候明明感觉很清晰,但是一醒来,就怎么也记不起来内容,只记得是梦到了我父亲,直到昨天晚上,我半夜被惊醒,终于记得是父亲在梦里跟我说话,可是我怎么都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我在梦里十分焦心,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心中很不安,总觉得是父亲在给我托梦。” “我父亲因为是突发脑梗,抢救过来之后就瘫痪了,病里后期都说不了话,我就担心是不是他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或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因为生前说不了,所以才在死后托梦告诉我。”何俊文看着长岁恳切的说:“这次请你过来,也是想让你帮我解一解这梦到底是什么缘故,是不是我父亲的确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长岁沉吟半晌,说道:“我可以让你和你父亲见一面。” 何俊文愣了,半晌:“怎么见?” 长岁漆黑的眼闪着幽光:“招魂。” 何俊文有点反应不过来。 长岁说:“既然他还能托梦给你,那就是还没有进入阴间,我可以用招魂让你们见一面。”她说着,不等何俊文接话,就接着说道:“不过事先说明,我收费很贵,招魂五十万,若是何先生能够接受这个价格,今晚我就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何俊文有些犹疑:“你说的让我们见面,是在梦里吗?” 长岁说:“不是,在你清醒的时候。” 何俊文有些被震住,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说,我可以在我清醒的状态下看到我父亲?” 长岁点头:“没错。” “我们可以对话?” “可以。” 何俊文一时无言,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敢置信。 长岁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微微笑了笑说:“何先生不用担心,若是招魂失败,你没有见到你的父亲,我分文不收。” 何俊文面色郑重:“好,只要你真的让我见到我父亲,钱不是问题,五十万,我一分不少给你。” 长岁听到了最喜欢听的话,嘴角翘了起来。 ...... …… “娜娜回来啦,吃饭了吗?” 何娜娜刚进门,家里的保姆郑阿姨就过来问道。 “吃过了。”何娜娜说着走到客厅,问:“郑阿姨,我爸呢?” 郑阿姨说:“楼上茶室呢,在招待客人。” 何娜娜有些奇怪:“有客人?谁啊?” 郑阿姨说:“是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何先生让司机去接的,对她很客气。” 郑阿姨这个形容让何娜娜更奇怪了。 和她一样大的女孩子?爸爸还对她很客气? 谁有那么大的面子? “我上去看看。”何娜娜说着就上楼了。 她走到茶室外,刚要推门进去,门从里面打开了。 “那我让司机跑一趟…….”何俊文一开门就看到何娜娜,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有些诧异:“娜娜,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今天不是有工作吗?” 何娜娜刚要说话,就看到了站在何俊文身后的长岁,顿时一愣:“怎么是你?” 何俊文惊讶的回头看了眼长岁,然后看着何娜娜问:“怎么,你们认识?” 长岁说:“今天我和何小姐在一起工作。” 何俊文面露惊异。 何娜娜看了看何俊文,又看了看长岁,皱着眉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眼神带着质问,语气也不好,显然是误会了。 毕竟何俊文虽然有些中年发福,但是相貌堂堂,气质儒雅,离婚前就有不少女人往他身上扑,更别说离婚后了。 何俊文在私生活上也的确不干不净…… “娜娜!”何俊文皱眉,表情严肃:“小姜是我的客人,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何娜娜扬眉:“什么客人要让你亲自派司机去接?” 何俊文刚要说话,长岁说话了。 “何小姐。别误会,我和何先生没有什么私人关系,我过来是因为工作。”长岁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何娜娜接过她递过来的名片,看了一眼,眉毛皱的更紧,眼神奇怪的看着长岁:“这是什么意思?” 长岁微笑道:“这才是我的主业。何先生近日来每晚都梦到何老先生,怀疑是何老先生有心愿未了,所以才请我过来。” 何娜娜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何俊文:“爸!你不会信这种东西吧?!” 长岁十分淡定:“今晚我会做法招魂,让何老先生的鬼魂现身,何小姐若是不信,今晚可以来一辩真假。”她说着,转向何俊文:“只不过多一个人,我要多收二十万。” “这么荒谬的话,爸你也相信吗?”何娜娜对何俊文说道,又看向长岁:“你这是诈骗!你就不怕被抓吗?” 何娜娜完全不能理解何俊文怎么会被这么明显的骗局蒙骗,更不能理解姜长岁怎么会跑来诈骗,亏她之前还很欣赏她,想跟她做朋友。 “何小姐,我和何先生说过了,若是招魂失败,我分文不取。你若是不信,大可亲眼见证。何小姐应该也知道,我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人物。”长岁说到这里,也有些不耐烦了,脸色冷下来,直接对话何俊文:“何先生若是信,现在就让司机去酒店取我的东西,免得误了时辰。若是不信,就请让司机把我送回酒店。” 何俊文看出长岁已经恼了,顿时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娜娜她像她母亲,性子比较急躁,我现在就让司机出发。” 何娜娜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反驳长岁的话,只是皱着眉盯着她,试图找到破绽,然而长岁一双漆黑的眼幽深的一眼望不到底,盯着久了,反倒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吸进去了,何娜娜心中微惊,定了定神,冷冷讥讽道:“好,那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晚上到底怎么演这场戏。” ...... 司机去酒店找到胖子,拿到了长岁的黑色背包。 何家长子何闻晓在接到何娜娜的电话之后赶了回来,和司机一前一后到。 何闻晓今年二十五岁,长相清俊,气质也很斯文儒雅。 他见了长岁后,虽然对长岁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南辕北辙而有些惊讶,但面上不显,礼数周到的向长岁介绍自己:“姜小姐,你好,我是何闻晓,是娜娜的哥哥。” 长岁对长得好看又有礼数的年轻男人有种天然的好感,对他点了点头。 何俊文对何娜娜把何闻晓叫回来有些不满。 何闻晓却慢条斯理的说道:“爸爸,这事不要怪妹妹。”他说着,眼神落在长岁脸上:“如果真的能见爷爷一面,我也不想错过。” 何娜娜顿时有些着急:“哥!” 何闻晓用眼神示意她安静。 何娜娜显然很听他的话,何俊文多次训斥她都不管用,何闻晓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她安静下来了。 看起来,比起何俊文,这位何家长子倒更像是做主的人。 长岁在这时微微一笑,道:“何家哥哥。我和何先生谈好,招魂的费用是五十万,只有何先生在场,但若是何小姐和你都要在场的话,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何闻晓看着她,淡淡一笑:“若是能再见去世的爷爷一面,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姜小姐请放心。” 长岁眼睛一弯:“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转向何俊文:“何先生,请你带我去何老先生的房间。” 一行四人都上了二楼。 何老先生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里面,里头的家具都是木质的,看起来十分古朴。 何俊文说道:“父亲他喜欢清静,这里靠近后山,安静。” 房间里还有一个通往后山的大露台,种了不少的盆栽绿植。 何俊文有些惆怅的说道:“我父亲生前就喜欢摆弄摆弄花草,这露台上喝茶下棋。” 何闻晓和何娜娜也都流露出同样的情绪。 长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这房间阳气太足了,要先做一点布置。 她等三个人那阵情绪过去了才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做一点布置。” “需要帮忙吗?”何闻晓问。 长岁看了看他,说:“也可以。” 何闻晓留了下来,何俊文和何娜娜出去了。 长岁跪在地上把黑色背包的拉链拉开,很自然的使唤他:“去把窗户关上。” 何闻晓看了她一眼,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长岁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叠符纸,递给何闻晓:“把这些符纸贴到窗户上还有墙上。” 何闻晓拿着那叠符纸,下意识问道:“用什么贴?胶纸吗?” 长岁头也不抬的说:“沾上口水就能贴了。” 何闻晓:“……” 他看了看手里画满符篆的符纸,又看了看继续在黑色背包里翻找的长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作。 长岁忽然抬起头来,就看到何闻晓站在那里眉头微皱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骗你的。”说着伸出手去,让他把符纸还给自己。 何闻晓:“……” 他一直想看她是怎么完成这个骗局的。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先被骗了。 长岁接过符纸,想着何闻晓刚才的样子,还是有些忍俊不禁,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睛此时盛满笑意,无比生动。 何闻晓移开目光:“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长岁就收敛了笑意:“麻烦把灯关了。” 何闻晓走过去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只听到火焰腾起的一声细响,房子里被蜡烛的光晕照亮。 长岁把点燃的蜡烛放在了桌上。 何闻晓眼神微变,他刚才似乎并没有听到打火机或者是火柴的声音。 长岁放好蜡烛后,那一叠符纸被她放置在地上,只见她的手轻扫过去,符纸顿时整齐的排列开。 她眼睛注视着那一排符纸,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 何闻晓冷眼旁观,觉得她戏倒是做的很足,看起来有模有样。 突然,只听到长岁口中一声轻喝:“去!” 然后何闻晓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长岁面前那一排符纸居然就这么飞了起来! 只听到哗啦啦的响声,符纸四散开来。 何闻晓瞳孔微缩,脸色都变了。 一张符纸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颊飞过,然后牢牢贴在了他身后的门上。 他扭头一看,身后的门上贴了三张符,而另外的符纸,除了门上,墙上和玻璃窗上都贴上了。 亲眼目睹这奇异的一幕,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长岁背对着他,扭过头来看他,眼睛里闪着幽亮狡黠的光:“何家哥哥,没吓到你吧?” 她分明是故意的。 何闻晓心中想到,脸上却镇定,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房间里的温度在下降。 下降的速度很快,他裸露在外的胳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何闻晓看着背对着他从背包里掏东西的长岁,清俊的脸上面色有些变化不定。 长岁走到桌边:“何老先生的出生年月日你知道吗?” 何闻晓报给她。 长岁在空白黄纸上写上何老先生的生辰八字,又从黑色背包里掏出几样东西来,是她用惯的几样东西,香炉、黄纸、香。 香灰倒进香炉里,再抓上一把香灰洒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圈。 这香灰都是她从青山寺一路背过来的。 她拿出一支香,又拿出一张符,随手一挥,那符便无火自燃了。 何闻晓看的又是一愣。 长岁点燃香,把符纸丢进香炉,火灭了以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做好这一切后,她起身,让何闻晓把何俊文何娜娜叫进来。 何闻晓开门出去,顿时觉得周身的温度骤然升高了。 何俊文何娜娜一进门,就感觉一股阴森森的寒意扑面而来。 “怎么把空调开那么低啊。”何娜娜一进门就抱怨道。 “没开空调。”何闻晓声音低沉。 何娜娜和何俊文同时往空调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空调并没有开。 何娜娜一下子不说话了。 长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小瓶,对何娜娜说:“把眼睛闭上。” 何娜娜看了看何闻晓,见他点头,才闭上了眼睛。 长岁把汁液往她两只眼睛的眼皮上抹了薄薄一层。 “这是什么东西?”何娜娜闭着眼睛问道。 长岁说:“能让你们看到平时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然后又给何俊文抹了,最后才站到何闻晓面前。 何闻晓自发闭上了眼睛,还体贴的低下头来。 他闭着眼睛,只感觉长岁的手指在他眼皮上抹上了一层清清凉凉的粘稠液体。 等了几秒,长岁才让他们睁开眼睛。 何娜娜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结果什么异常都没有:“怎么什么都没有?” “别急。”长岁道,然后说:“把何老先生生前的贴身之物给我一件。” 何闻晓闻言摘下了手腕上的手表,询问长岁:“这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一块表。可以吗?” 长岁看了看那块表,摇了摇头:“太贵了,烧了太可惜。” 何闻晓:“……” 长岁转头问何俊文:“贴身衣物还在吗?” 何俊文打开了柜子:“在的,我本来想着整理,但是一直没有时间。”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件衬衫:“这是我父亲生前很喜欢的一件衬衫,是他和我母亲结婚的时候穿的,从年轻一直穿到老,一直很爱惜。” 长岁点了点头,要他拿来剪刀,剪下了一片衣角。 然后对何闻晓说:“把手给我。” 何闻晓愣了一下,伸出手,被长岁握住,翻过来掌心朝上,长岁用针在他指头上扎了一下。 她动作很快,何闻晓甚至都没看清她用什么扎的自己,只觉得指尖疼了一下,眉头微皱,就见长岁用那片衣角把他指头上冒出来的血吸走了。 长岁抽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挥,符纸燃起火焰。 长岁拿出之前写的何老先生的生辰八字,轻轻一挥,符纸瞬间燃起火焰。 何俊文和何娜娜都惊了一下。 何娜娜吃惊的看着那张自燃起来的符纸,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何闻晓很镇定,毕竟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长岁把符纸丢进香灰圈里的黑色小鼎里,口中念念有词。 何娜娜很想听清楚她在念什么,但是长岁念的速度太快,她只能勉强听到几个字。 长岁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准备好了吗?” 何娜娜心里一惊,然后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何闻晓的手臂。 何闻晓看着长岁,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长岁把那片沾着何闻晓指尖血的衣角丢进了火里。 白色的衣角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一股有些刺鼻的气味腾起来。 长岁双手捏诀,双目微闭,口中念咒,在那片白色衣角彻底烧尽后,她睁开了眼睛,口中低喝:“召!” 只见那香上腾起来的笔直往上的烟雾突然无风自动,晃了几下。 有灰色的雾逐渐凝聚,慢慢显出形状…… 那个用香灰圈出来的圆圈里,凭空出现了一道佝偻着的黑影…… “啊啊啊!”何娜娜吓得尖叫出声,人都差点弹起来,直接把脸埋进了何文耀的胳膊上。 何俊文也吓了一跳。 何闻晓心口一跳,轻轻搂住何娜娜,面上还算镇定,看着那道黑影慢慢出声道:“爷爷?” 佝偻着的黑影逐渐在烛光中现出面貌,赫然就是前天刚下葬的何老先生。 “爸……真的是你。”何俊文嗓子都在抖,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圈里的何老先生,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过去。 “站住!”长岁喝止他:“只能说话,不能肢体接触。” 何俊文连忙站住了,眼眶发红的看着何老先生:“爸。” 何老先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些茫然:“俊文?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何娜娜听到爷爷的声音,才敢把头抬起来,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哭腔:“爷爷?!真的是你!” 何老先生身上穿着去世时穿的衣服,样子和生前一样,只是脸色看着有些苍白。 何闻晓深深地看了长岁一眼。 何老先生看了看何娜娜又看了看何闻晓:“娜娜,闻晓,你们都在?你们能看见我?” 何娜娜忙点头,满脸的震惊。 何俊文说道:“爸,你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是不是你给我托的梦?” 何老先生突然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长岁:“这是谁?” “爸,她是小姜,这回多亏了她才能让您回来见我们一面。”何俊文说道。 长岁道:“你们有话尽量快点说,等香燃尽了,他就得走了。我就先出去了。”她说完,开门走了出去,把地方让给他们一家人,取出一张符来贴在门上,然后就自行下楼了。 郑阿姨给她端了水果零食来。 长岁一边吃西瓜一边点开青山寺师侄的语音信息。 是一个小时前发的。 少年的声音清澈好听。 “师叔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我们都想你了。” “中秋节回去。”长岁说,到那时候她带的香灰应该也用的差不多了。 那边秒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可是中秋节还有好久.......” 长岁和他聊着天。 大概十五分钟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上楼。 她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何娜娜的啜泣声,还有何俊文的安慰声。 她没有进去,也没有敲门,而是靠墙等着。 又过了几分钟,门从里面打开了。 何闻晓看到她,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轻声说:“爷爷已经走了。” 长岁往里走去。 “谢谢。”何闻晓轻声说道。 长岁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她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去。 何老先生已经走了。 香也燃尽了。 长岁把灯打开,屋子里顿时大亮。 何娜娜脸上都是眼泪,红着眼睛看过来,看到长岁,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复杂。 何俊文还算镇定,只是也红着眼睛。 “话都交代清楚了吗?”长岁问道。 何俊文点了点头,感激的看着她说道:“太感谢你了,小姜。”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父亲走的时候没能留下只字片语,没能好好告别。 刚才那一面,可以说全了他的心愿,而且知道父亲虽然离开了人世,但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对于和何老先生感情一样深厚的何闻晓何娜娜来说,也是一样的。 长岁道:“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 长岁把东西都收进背包里,刚准备背起来。 洗完眼睛进来的何闻晓走过来,把背包接了过去:“给我吧。” 长岁看他一眼,说:“谢谢。” 郑阿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一家人都红着眼睛,客客气气的把长岁送到了门口。 何俊文说:“小姜,你等一下,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你。” 长岁点了点头。 何闻晓说:“不用了。我开车送她。”然后对长岁说:“走吧。” 他的车停在院子外面。 长岁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何闻晓先把长岁的黑色背包放在后排座位,然后帮长岁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长岁刚要坐进去,何娜娜出来了。 “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当骗子。” 大概是很少给人道过歉,何娜娜的表情很不自然,她红润的唇抿了抿,顿了顿,看着长岁说:“还有,谢谢你让我能够再见爷爷一面,让我们能够听爷爷没来得及和我们说的话,和他好好地告别......”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何闻晓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 长岁忽然有些羡慕。 何闻晓正好看过来,就看到她眼神里隐约流露出来的羡慕,他微微一怔,眼神动了动,转头对何娜娜说道:“好了,我先送她回去了。” 何娜娜抽了抽鼻子,突然对长岁说:“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长岁拿出手机来和她加了微信,说不定以后还能做生意呢。 “拜拜,哥哥小心开车。”何娜娜在外面骄傲的像头小孔雀,但是在何闻晓面前,却是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何闻晓点了点头,开车走了。 长岁今天这一天下来有点累,上了车就闭目养神。 何闻晓也没有说话。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何闻晓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就伸到长岁面前:“加一下微信,把你的账号发给我。一共是多少钱?” 长岁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然后说:“原价一百万,但是看在你帮了忙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八十万。” 何闻晓点了点头:“我会尽快转给你。” 长岁嘴角一翘:“谢谢啦。”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 何闻晓也跟着下车,打开后车门,把背包提出来,然后淡淡的说:“包太沉了,我送你上去。” 长岁刚想说自己提得动。 何闻晓已经锁了车,拎着她的背包往前走了。 长岁只能跟上。 丝毫没有察觉到又被拍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很肥。 (叉腰) .... 第25章 “今天的事, 谢谢。”何闻晓把长岁送到酒店门口,再次致谢。 长岁抿唇一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不用谢。” 何闻晓嘴角牵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意:“那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长岁点头:“再见。” “再见。” 何闻晓离开了。 长岁回到酒店就先去洗澡, 她脱完衣服,下意识转过身去看镜子里自己的后背。 她的脖子正下方的后背上勾画出一道赤色的符篆。 是姜苏画的封印。 她天生阴体, 她的身体是鬼神最好的容器,这道封印是为了防止她魂魄离体时被恶鬼侵占。 …… 第二天长岁回到北城,一下飞机, 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何家兄妹两给她发的微信。 何闻晓是问她转账收到没有。 长岁检查了一下短信, 有八十万的转账。 她给何闻晓回复:【谢谢, 收到了。】 然后点开何娜娜发给她的微信。 【你还在西城吗?】 【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长岁回复:【我刚下飞机,现在在北城。】 何娜娜倒是秒回:【哦。那好吧,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长岁:【好。】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何闻晓才回复, 只是简短的两个字:【好的】 另外还有寺里的师侄给她连发的七八条二十秒以上的语音信息,她没有点开。 回到北城,长岁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安排了,徐尧的戏明天开机, 她进组的时间是在一个星期后。 这次她先把酬劳问清楚了,因为是新人,所以虽然这次她戏份不少,但是价钱也不高, 拍半个月,五十万打包价。 胖子说作为新人,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徐尧是名导,不少演员都愿意自降片酬演的那种。 长岁心态也调整过来了,把拍戏当兼职,神婆当主业。 而且这个圈子里,有钱人的确是多,她接的这几桩生意都跟这个圈子脱不开关系。 去一趟西城,虽然拍的杂志免费,但是却在何家挣了八十万,算是意外之喜。 但是还没有捂热,又得捐出去,长岁有点肉疼。 肉疼归肉疼,这是保命的钱,留不得。 …… 长岁本来想趁这几天无事可做,回一趟青山寺,她出来也有些日子了,有点想念清明师兄的斋饭,清源师兄的茶,主持师兄的唠叨,还有那帮吵吵闹闹的师侄徒孙们,以及寺里那只傻狗了。 她刚跟胖子打好招呼,衣服洗漱用品都不用收拾,买了票,拎着黑色背包就打车出发了。 结果刚到高铁站,就接到了严队长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严队长亲自开车来高铁站接她。 “出什么事了?”长岁问他,在电话里,他说的不清不楚。 “车上说。”严队长把她的包接过去,被压得手一沉。 “不好意思了,耽误了你的出行计划,但这件事我只想到你才能解决。”严队长一边开车一边说,面色凝重。 “到底是什么事?”长岁问,居然能找到她头上来。 “可能要麻烦你跟我去一趟西城。”严队长说。 长岁:“……” …… 启光中学是西城一所私立高中。 能够入学的学生非富即贵,但也有少量成绩优秀的学生被启光中学以高昂的奖学金招进来的。 王文亭就是那少数的因为成绩优秀,被启光中学用奖学金招生进来的。 半个月前。 他从学校教学楼顶楼跃下,当场死亡。 启光中学很快对外发表声明,王文亭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而且已经和家属协商好。 学生因为抑郁症自杀,虽然标题看起来吓人,但再怎么耸人听闻的新闻,人们也不过是关注几天,学生们嘴上议论几天,也就过去了。 学校很快就会恢复平静。 这次的自杀事件,也只会偶尔被人提及。 然而事实上,距离王文婷自杀已经半个月,学校并没有平静下来…… 长岁和严队长中午十二点半在西城见到了严队长的好友,是西城刑侦大队的队长,姓林,比严队长年纪还大一些,下巴上一层青色胡茬,相貌端正,他这种形象的人如果出现在电视剧里绝对是正义那一方。 他接到严队长和长岁,先走过来用力抱了严队长一下:“辛苦了兄弟。” 严队长介绍长岁:“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姜长岁。” 长岁微笑 :“叫我小姜就行了。” 林队长有些惊异的看了看长岁,严梵虽然在电话里告诉过他,她才十九岁,但是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是个阴森森不起眼小姑娘,万万没想到居然那么漂亮,而且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看着挺阳光的,怎么都跟她的职业联系不到一起去。 “辛苦了。严梵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本事,说实话,要是别人跟我说,我肯定是不信的,但是我了解严梵 ,他相信的人,也值得我信任。”林队长对长岁说完,又转向严梵:“你跟小姜说了情况了吗?” 严梵说:“只简单说了一下,具体情况还是你来介绍吧。”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们找个地方边聊边说。”林队长说着就接过严梵手里的背包,手被压得一沉,顿时有点惊讶:“这里头装的什么?这么沉?” 长岁说:“是我吃饭的工具。” …… “不用客气,随便点啊。”林队长把菜单递给长岁。 长岁并没有要客气的意思,一口气点了八个菜,然后腼腆的抿唇一笑:“我吃的比较多。” 林队长和严梵都只是略有些惊异。 长岁这身本事太神秘了,她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都显得合理。 林队长又加了两个素菜。 等菜上上来了,他才开始说起启光中学的案子。 “王文婷在自杀前,已经从启光中学休学了,她是在休学期间,回到学校,然后爬上楼顶跳楼自杀的…….” 王文婷成绩优异,被启光中学以高额奖学金招进学校,启光中学里的绝大部分学生家境都比较优越,而王文婷家境贫困,父母都在外打工,她和今年六岁的妹妹还有七十多岁的奶奶一起生活。 王文婷性格文静,内向,不擅交际,根本无法融入学校这个小社会,慢慢的,成了同学排挤孤立的对象。 如果只是排挤和孤立,可能王文婷也还能忍受,她性格内向,本来就没有多少朋友,只是一个人埋头读书,也不觉得难过。 林队长说:“我去学校调查的时候,有同学匿名给我发信息,告诉我王文婷在休学之前,一直在被霸凌,其中包括精神侮辱和暴力……甚至她休学,也并不是因为抑郁症自愿休学,而是因为她此前被同校男同学性侵,这件事在学校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被学校和学生家长压了下来,没有流传到外面来,王文婷也没有报警,此后,学校方面以王文婷精神状态不稳定为由,让她休学回家休息。” “休学第二个星期,她就在启光中学的楼顶跳楼自杀了。” 林队长语气沉重。 严梵下意识去看长岁的表情,只见她一脸平静,眼神毫无波澜。 林队长没注意长岁的神色,他喝了口酒,接着往下说:“离奇的是,王文婷自杀的第七天,启光中学一个男同学在同一地点自杀了,尸检报告排除他杀,据我了解到的信息,这个男同学,是性侵王文婷的其中一人,叫张耀华。” 长岁听到这里,筷子一顿。 其中一人,那就是有好几个? 林队长看过来:“据说是有三到四人。” 长岁眸光一寒。 “那个匿名者告诉我,王文婷在死前,曾经划破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血在教学楼墙上写了几个名字,很快就被学校处理掉了。这之后,学校就开始传出了闹鬼的传闻,学校的卫生间里出现血掌印,还有学生说是看见了王文婷,发生了很多怪事,张耀华自杀后的第三天,王文婷班的班主任,疯了。” 严梵眉头一皱:“疯了?” 林队长点头:“说是精神出了问题,送去了医院的精神科治疗,我去过医院,医生说是惊吓过度,见了她本人,精神状态的确不正常,一直在说胡话,而且多次提到王文婷的名字。” “另外,王文婷班上的一个的女同学也因为受到惊吓现在在进行心理咨询,学校也有多名老师反应自己的亲身经历,的确有灵异事件发生,但是我们去调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今天早上,另一名涉嫌性侵王文婷的叫魏志敏的男同学在家中自杀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队长停顿了一下,脸色微变:“他用家里的水果刀,在浴室里阉割了自己的生殖器,等到家长早上去叫他的时候,他因为流血过多死亡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格外用心观察了一下长岁的脸色。 结果发现她脸上毫无波澜。 正常情况下,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听说这样的事情,很难做到这样毫无波动,她的确有异于常人之处。 林队长这样想着,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勘察了现场,法医也去了,现在初步判定已经排除了他人作案,在浴室的镜子上,也有他用血写下的给王文婷道歉的信息。但是最奇怪的是,他父母也在家中,而且房间就在隔壁,但是夜里却没有听到半点响动……” “在我当警察的几十年时间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案子,我跟严梵交流之后,他和我介绍了你的一些事迹,所以我就让严梵请你过来一趟。我之前也说过了,我是从来不信这些的,但是我信严梵。” 林队长说道。 长岁听他说完,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 “先带我去学校吧。” …… 在车上,林队长告诉长岁,早上魏志敏在家自杀的事在学校传开,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被吓到了,学校没有办法,发了放假的通知,临时放假两天,这会儿学校应该已经空了。 而在之前,学校也专门请人来做了法事,但显然没有什么用处,不然魏志敏也不会死了。 等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保安放他们进去的时候,格外交代他们小心。 整座校园格外的空旷寂静,只有蒙蒙的路灯发散着亮光,沉寂到有些阴森。 林队长把长岁和严梵带到了王文婷自杀的教学楼。 “她就是从这个楼顶跳下来的。” 长岁抬头看过去,七层楼高的大楼无声的矗立在黑暗中。 难以想象王文婷那天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决心在黑暗中爬上这栋楼的最高处然后一跃而下的。 怀着多么深的憎恶,才能够让这栋大楼都被怨气笼罩。 在长岁的眼睛里,矗立在她面前的这栋大楼,正在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她自杀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长岁忽然问道。 林队长一愣,然后说:“是一条红裙子。”顿了顿,有些惊讶的问:“难道那些穿红衣自杀会变成厉鬼的故事是真的?” 长岁说:“会自杀的人,大多心中有怨气,死后被这怨气裹挟,不得超脱,而王文婷心中不仅有怨气,更有恨意,她抱着这样憎恨的心情去死,哪怕没有穿红衣,她也会变成厉鬼,只不过红衣会让她的力量更强,所以才能够轻易离开她死去之地,附身杀人。” 林队长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看她一路走来镇定自若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确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严梵问: “现在要怎么办?” 长岁说:“我需要先和学校方面的人谈一谈。” 林队长一愣:“谈什么?” 长岁眼睛一弯:“谈生意啊。” 严梵转过头来看她。 长岁笑眯眯的:“这学校应该很有钱吧。” 林队长:“……” 严梵:“……” 长岁已经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去:“好了,先带我去王文婷的家里吧。” “去王文婷家里?为什么?”林队长追了过来,严梵紧随其后。 在去的路上,林队长告诉他们,王文婷家里人不知道她被性侵的事,让他们注意,别刺激到了家里人。 ……. 王文婷并不是西城本地人,但是早些年,家里为了做生意,把老家的房子地基都卖了,他们现在居住在西城的城中村,离学校坐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车程。 王文婷的父母这些年一直跟着老乡在别的地方打工,王文婷自杀后,他们赶回来,见到的却只是王文婷蒙着白布的残破尸体。 他们三个到的时候,家里只有王文婷的奶奶和她今年只有七岁大的妹妹。 虽然是两室一厅,但是面积很小,再加上杂物多,再塞进严梵和林队长两个高大的男人,更显得十分逼仄。 王文婷的父母在家的时候,一家五口就挤在这狭窄的两室一厅里。 王文婷的妹妹王文淑很乖巧,给他们搬了凳子后,就被奶奶赶进里面的房间里做作业了。 林队长问起王文婷的父母。 奶奶说又出去打工去了:“没办法,家里还欠了好多债。”说到这里,又戳到了老人的伤心处,她眼泛泪花:“要不是因为欠了债,婷婷本来是要去读一中的,要是去读了一中,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要是早知道,那个学校给再多钱,我也不会让婷婷去那儿上学,我好好的一个孙女…..”她说着哭了起来。 林队长安慰了几句。 严梵一皱眉,问道:“学校没有赔偿吗?” 奶奶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赔了,赔了二十万,都拿来还债了。” 严梵眉头皱的更紧了,还要说什么,林队长拉了他一把。 奶奶抓住林队长的手,情绪又激动起来:“林队长,你是不是也是为了学校的事情来得?最近边上的人都在说我家婷婷变了鬼,还杀了人,这真是要冤枉死她呀!” 奶奶流着泪哀戚的说道:“她那么老实善良的一个孩子,连杀鸡都不忍看的,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花,一年到头才能买那么一身新衣服,钱都省给她妹妹……她在外头受了欺负,连哭都是背着我们偷偷地哭,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去杀人啊?!她都死了还要这么冤枉她,这真的是要委屈死她呀!林队长,你一定要帮忙还婷婷一个清白啊!” 林队长连声安慰: “奶奶,你先别激动,先别激动。” 长岁站在墙边,墙上还挂着王文婷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看起来就是去年照的,王文婷穿着启光中学的校服,模样很是清秀,她双手放在妹妹的肩上,对着镜头腼腆的抿着唇笑,眼神柔软,文文静静的。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长岁突然转身问道。 奶奶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难过地说:“就是去年,刚开学的时候,她进了启光中学,拿了新校服,很高兴,正好那天她爸妈都在家,就让隔壁的大学生给我们拍了一张全家福……她那时候多高兴啊,说启光中学的校服比一中二中的都好看……好好地孩子,怎么会去寻死呢?” 林队长跟奶奶保证会查清楚事情真相后,就和长岁严梵一起走了。 走之前,他借着去里面看妹妹,在床上放了两千块钱。 从王文婷家里走到车里的这段路。 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压抑沉闷。 等上了车,严梵才开口:“看出什么了吗?” 长岁说:“她回来过。” 林队长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长岁说:“我能感觉到。” 严梵问:“这能证明什么?” 长岁说:“证明她还有一丝神智尚在。” 林队长问:“这是什么意思?” 长岁说:“现在还不好说。开车吧,先送我们去住的地方,一切等明天再说。” 林队长把长岁和严队长送到了酒店。 “那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几点过来接你们?”他问的是长岁。 长岁说:“下午一点。另外,你帮我约一下学校能够做主的人,明天我去学校找他们。” 林队长答应了,又谢过长岁之后才离开了。 …… “严队长是请了假吗?”林队长走后,长岁问严梵。 严梵点头:“你是我带来的,我有保护你的责任。等事情解决了,我再送你回北城。” 长岁歪了歪头:“所以现在严队长终于相信我的确是个神婆,没有招摇撞骗了。” 严梵注视着她说道:“之前是我见识太少,谢谢你不计前嫌。” 不管是因为他一个电话,她就放弃了原本的行程,还是答应他和她一起来北城。 长岁笑眯眯的说:“严队长只要记住欠我一个人情就好了,以后可是要还的。” 严梵郑重道:“只要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长岁笑着和他道了晚安,进了房间。 她这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愿意跟严梵来西城,也是因为超度厉鬼,哪怕她拿不到钱,也是大大的功德一桩。 不过现在看这种情况,明天她势必要狠敲一笔。 为了给明天养足精神,她洗漱完,倒头就睡。 …… 长岁的手机从上飞机开始关机就一直没有开过,胖子给她打了四五通电话,发了十几条微信她通通都没有收到。 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出了绯闻。 更不知道这次的绯闻都上了热搜。 网络上她和何闻晓昨天晚上出现在酒店门口,何闻晓还绅士的帮她拎包,且把她送到楼上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在网上传开。 长岁和何闻晓被拍,纯属偶然,狗仔本来是在蹲拍别的明星,结果调试镜头的时候,正好拍到了何闻晓。 何闻晓本来只是个素人,行事向来低调,也没有任何的社交账号。 但是去年何娜娜出道后,家人免不了都被牵扯出来,而何闻晓就因为一张和何娜娜的合照被放上网,因为清隽矜贵的外形,还上过一次热搜。 至今都有不少粉丝在何娜娜的微博下以她的嫂子自称。 何娜娜常常抱怨比起她,反倒是何闻晓比她更有路人缘。 不过这也是甜蜜的抱怨,因为何闻晓的缘故,反倒让她涨粉了。 所以狗仔一看到何闻晓,就认出来了,然后才去看长岁。 实在是长岁穿了件黑色运动衣,远距离看着就像是个纯路人,很难注意到她,等到把脸转过来,狗仔才感觉自己拍到了大新闻! 长岁虽然还没有作品出来,但是在网上却已经很有名气了。 只不过这些名气的积攒不是靠作品,而是靠绯闻。 先是秦家葬礼她和秦一川的同框引发了热议。 之后秦一川特地转发了她的微博,在《赎罪》的片场也有路透她和秦一川经常待在一起。 引发姜长岁是不是秦一川女朋友的猜测。 又有爆料称她在片场经常和贺侓坐在一起吃饭。 前天又爆出她从周滨家里出来,周滨送她到门口的视频,让人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过叶露很快就出来澄清,表示当天她也在家,而长岁就是她的一个小妹妹。 这些绯闻都让她的身份变得极为神秘。 不少营销号都在蹭她的热度,但是扒来扒去都扒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没想到,这又拍到长岁和何闻晓出现在酒店门口,何闻晓不但亲自开车送她,而且又是拎包,又是送她上楼,态度这样关照体贴,让人浮想联翩。 截至目前为止,和姜长岁这个名字在一起出现的名字,都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秦一川自不用说,秦耀文的儿子,再加上自己条件优越,路人缘极好。 贺侓,大满贯影帝,出道至今,从来没传过绯闻,长岁是第一个。 周滨,那是大制片人,当然,不会有人认为他真的跟长岁有什么绯闻,只不过是对他们的关系感到好奇。 何闻晓,瑞金集团的继承人,何娜娜的亲哥哥。 这个姜长岁,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像围绕在她身边的人,都大有来头。 但是她的身份却怎么都扒不出来。 越是扒不出来,就越是神秘,越是神秘,就越是引人探究。 这次的热搜纯粹是因为吃瓜群众对姜长岁这个人暴涨的好奇心。 长岁的经纪公司都快高兴疯了! 本来是随手签的一个新人,现在却成了金蛋! 不仅先后拿下了秦耀文的电影角色和徐尧的电影角色。 现在连宣传点都不用他们绞尽脑汁去想 ,就有源源不断的热点冒出来。 而且目前来看,都是正面导向的。 连热搜的钱都省了。 ...... 而同时。 何娜娜也收到了各种朋友给她发的照片,问她是怎么回事。 其中不乏爱慕何闻晓的女性朋友。 何娜娜跟朋友解释说长岁是她的朋友,那天是长岁去她家玩,她让哥哥送她回酒店而已。 她又把照片转发给了何闻晓。 【哥!你跟小姜传绯闻了!都上热搜了!要我在微博上澄清吗?】 何闻晓两分钟后才回复:【知道了,不用理会。】 何娜娜很惊讶的回:【不用澄清?】 【不过这个狗仔拍的照片拍的还挺好看的哎,你好帅好绅士。】 【你要是不让我澄清的话,那我可就不管了,正好我也可以蹭一下你的热度,嘻嘻。】 何闻晓:【随你高兴。】 结果何娜娜没有澄清。 反倒是何娜娜的一位爱慕何闻晓,在微博也有两百多万粉的女性朋友在微博上把她和何娜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放出来了,作为澄清。 何娜娜事后看到自然很不高兴。 自己都没澄清。 她一个外人管得倒是宽。 而且还直接放聊天记录。 本来也不是多熟的朋友,是对方贴上来的。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何娜娜也没说说什么,只是直接删了对方的微信。 事后那位女性朋友发现自己被删微信之后,多次托两人共同认识的朋友向何娜娜道歉。 但是何娜娜都没有接受。 这都是后话了。 ...... 第二天长岁醒来,打开手机知道了这件事的时候,这件事情都已经平息了。 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去谈一桩大生意。 要狠狠敲上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么多了。 明天保八冲九!(这句话久违了。) 第26章 长岁和林队长约好的是下午。 何娜娜昨天晚上给她发了微信。 说的就是她和何闻晓上热搜的事。 长岁不大能明白热搜是什么东西, 但是大概知道她和何闻晓成了一个传播面很广,影响力很大的新闻。 虽然她也不大明白, 为什么何闻晓送她回个酒店就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力。 总之,她现在还毫无自己已经是个明星了的自觉性。 长岁想到她昨天还说要请自己吃饭, 正好她现在就在西城,也无处可去, 就给她发了条微信:【我在西城,中午一起吃饭吗?】 何娜娜今天没有工作,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手机, 准备就这样瘫在床上度过一天,收到长岁的微信的时候, 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坐着回信息:【真的吗?!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长岁发了酒店的名字过来。 【等我一下哦,我还没起床,要化妆什么的。大概十点钟过来接你可以吗?】 何娜娜就从来没跟谁这么客气过,莫名其妙的, 前天晚上过后,她对长岁有一种又敬畏,又好奇想要接近的心理。 长岁回:【好的。】 何娜娜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后立刻翻身下床冲向浴室洗漱。 男朋友约她出去她都没有那么积极。 ……. 除了何娜娜,秦一川和刘莹就连青山寺的师侄都给她发了微信, 都是有关她和何闻晓上热搜的。 昨晚九点。 秦一川:【你去西城了?】 【我看到热搜了,你认识何闻晓?】 昨晚十点。 【看到有人澄清了。】 【你跟何娜娜很熟吗?】 【你睡了吗?】 今天早上八点,就发来一个问号:【?】 长岁回:【昨天手机关机了,刚开机。有事?】 秦一川秒回:【你还在西城吗?】 长岁:【在。】 秦一川:【你去西城干什么啊?玩吗?】 长岁:【工作。】 片场拿着手机的秦一川盯着那两个字, 突然咬起了指甲。 明明之前在片场的时候,她和他的关系已经挺亲近的了,怎么突然又变得那么冷淡。 事实上,长岁和任何人在微信上聊天都是这么冷淡。 见秦一川没有再回复,她就切出去回刘莹的微信了。 都是昨晚发的。 也是问她和何闻晓的事情。 她简单回复了几句,就切出去看师侄给她发的微信。 净灵讨厌打字,喜欢发语音,长岁耐心不佳,总是省掉中间很多内容。 但这次净灵是发的文字。 昨晚9:40 【我看到热搜了!那个男人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你才出去多久!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出家人!】 【你破了色戒,小心主持把你逐出青山寺!】 【为什么不回我的微信了?】 昨晚10:30 【看到别人发的澄清文了,没事了。】 【清明师叔今天说想你了。】 【最近寺里香客多了许多,后山种的杨梅快被摘完了。清明师叔说你最爱吃这个,明天去摘些寄给你,你把你现在的地址发给我,明天给你寄。】 长岁看到这里,嘴里开始不争气的分泌口水。 后山的杨梅是她的师父慧远大师从别处移植来的,后来慢慢培育多了,品种极好,虽然熟的比寻常的杨梅要晚,但是结出来的杨梅有乒乓球那么大,一口下去,满口的汁水,又大又甜,她在寺里的时候,每年都要吃上好几筐。 长岁回:【杨梅摘了吗?今年的杨梅甜不甜?地址是北城xxxxxx,包装好一些,不要弄坏了。】 净灵:【说起杨梅你才给我回信息,师叔,你好现实。】 长岁:【因为你太啰嗦了。】 每天要给她发十几二十条微信。 净灵:【……】 …… 另一边。 何娜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化妆,又花了半个小时挑衣服,又要挑鞋子,包包配饰…… 等到下楼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她一看时间,立刻匆匆忙忙下楼。 何闻晓坐在楼下客厅和何俊文一起喝茶谈工作。 见她匆匆忙忙下来,两人停止交谈。 何俊文笑着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上午居然舍得出房门了,打扮的这么隆重,这是要出去?” 何闻晓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不是说今天不出门吗?” 昨天她还放话说今天要在家里睡一天,谁也别叫她。 何娜娜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隆重吗?” 何俊文温和的笑道:“你平时没有工作出门都是穿的简简单单,今天穿的那么复杂,还不隆重。” 自从见过何老先生一面之后,何俊文整个人都轻松了,因为好好地告别过,那种亲人去世的悲伤也减淡了很多,不再做梦了,睡眠好了,精神心情都是焕然一新。 何娜娜被说的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换一身,又突然惊醒时间快到了,虽然她以前也常常约会迟到,但是今天可不一样,忙说道:“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都快迟到了!小姜约我吃饭呢!我还要去接她。” 何俊文有些惊讶:“小姜?” 何闻晓也看着她,颇有些意外的样子。 “就是你们都认识的那个小姜!我不跟你们说了!先走啦!”何娜娜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那天不还对小姜横眉竖眼的,今天倒是一口一个小姜叫的亲热,还约上饭了,年轻人啊。”何俊文端起茶,无奈的笑着说道。 何闻晓目送何娜娜出去,神色淡然。 …… 何娜娜紧赶慢赶的,还是迟到了五分钟,何闻晓曾经说过她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时间观念不强,她一向是虚心接受,但是坚决不改的。 然而这次,她却有点莫名的慌张,一见到长岁的面,就开始道歉,态度从未有过的心虚和诚恳:“对不起啊,我没注意时间,一不小心就迟到了。” 长岁一开门就被何娜娜一身的亮片闪到眼睛,看了眼时间,说:“五分钟,还好。” 何娜娜不好意思的挽了下头发,然后说:“那你换衣服吧,我等你。” 长岁双手插兜:“我已经换好了。” 何娜娜看着穿黑色连帽衫和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的长岁,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品牌高级定制的亮片人鱼裙:“……” 果然…….很隆重。 …… 姜长岁,真的好不一样啊。 和她从小到大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穿过酒店大厅的时候,何娜娜忍不住用余光偷瞄长岁。 明明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姜长岁就像是个隐形人,毫无存在感,可是长岁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不在意,而是真的不在意。 就好像,她就是她,旁人的目光和看法都无法干扰到她。 好……酷啊。 “那个,小姜,我们是先去逛逛还是直接去吃饭啊?我看现在时间还挺早的。”何娜娜问。 长岁说:“我饿了。” 何娜娜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正好我也没吃早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长岁说:“我不挑食。”顿了顿,补一句:“有肉就行。” 何娜娜立刻说:“那我来推荐吧。最近西城新开了一家粤菜,味道还可以,我跟我哥去吃过几次。” 长岁点头,毫无意见。 何娜娜今天开了辆粉红色的敞篷跑车,这是去年何闻晓送她的生日礼物,是她最喜欢的车,开在路上十分显眼。 她从不顾忌自己的明星身份,反正都知道她家有钱,她也从不理会网上那些酸她靠背景的,她本来就是何家的人,又不是捡来的,为什么不能靠? 长岁坐在副驾驶,穿一身黑,朴素的风格和这华丽的车以及华丽的何娜娜都十分不搭。 ……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落座后,何娜娜把菜单递给长岁,然后自己又向服务员要了一份菜单。 长岁翻着菜单:“蜜汁叉烧、脆皮烧肉、红烧乳鸽、三杯鸭、卤肉饭……白切鸡要两份……” 服务员拿着记菜单的小本本,不好意思的打断她:“请问是两位用餐吗?” 何娜娜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长岁说:“我吃的比较多。” 服务员点完单,又确认了一遍,才拿着点菜单去厨房了。 何娜娜喝了口茶,然后说道:“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一行的啊?就是“神婆”,你是怎么当的?” 长岁说:“从小。” 何娜娜双手撑在桌上托着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天真好奇的光:“小时候就进这行了吗?你爸妈送你去的吗?还是你爸妈就是做这个的?你们是有门派的还是什么模式啊?” 长岁在她身上看到了某些秦一川的特质。 顺风顺水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有钱人家的小孩,眼睛里永远闪着光。 令人嫉妒。 但并不讨厌。 长岁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柠檬水,说:“我没有爸妈。” 何娜娜愣住了。 长岁很淡定的看着她:“我是个孤儿,是在寺庙里长大的。” 何娜娜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神里立刻流露出难过和内疚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她眼神里的难过和内疚那样真挚,没有掺半分虚假。 长岁轻描淡写的说:“没关系,在这世界上没有父母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甚至对比起很多人,她已经足够幸运了。 她遇到了姜苏,还有青山寺。 然而她越是轻描淡写。 何娜娜就越是难过,觉得长岁是在掩饰自己的悲伤让她不那么内疚。 此时的长岁完全没有意识到,对于秦一川和何娜娜这样拥有着同样的某种特质的人而言,她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何娜娜小心翼翼地不敢再触及父母的话题。 好在很快就上菜了,很快就琳琅摆满一桌。 长岁开始埋头吃东西。 何娜娜一边吃一边问:“小姜,你是神婆的话,那你会不会算命啊?” 长岁夹了两块甜滋滋的叉烧塞进嘴里,谦虚道:“不算精通。” 何娜娜说:“那你能给我算命吗?” 长岁看了她一眼:“我收费很贵的。而且,你不觉得如果提前知道结果,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无趣吗?” 何娜娜含着筷子,有点被说服:“你好像说的挺有道理。” 说完又有点高兴,笑嘻嘻的看着长岁。 长岁疑惑:“怎么了?” 何娜娜说:“你把我当朋友了是不是?” 长岁:“?” 何娜娜开心的解释道:“如果不是把我当朋友的话,你肯定会给我算命,然后收我一大笔钱。正因为你把我当朋友,所以才会放着生意不做,反而跟我说这些话。” 长岁:“……” 虽然她只是随口说的,但又觉得何娜娜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长岁看着何娜娜傻开心的脸。 明明长着一副高傲大小姐不好惹的精明脸,但实际上却天真又单纯。 相反,她的哥哥何闻晓顶着一张清俊矜贵与世无争的脸,城府却比何娜娜深的多。 算了,她也懒得解释了,她高兴就好。 长岁这样想着,夹起一个鸡腿塞进嘴里。 ...... “小姜你下午有空吗?我们吃完饭去逛逛吧?” 何娜娜热情邀约。 长岁无情拒绝:“下午有工作。” 何娜娜问:“什么工作啊?” 长岁刚要说话,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蓦地抬起头来。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洋气,染着一头浅金色头发的年轻男孩儿背着一个黑色背包从过道里朝这边走了过来,正好在长岁可以看到的正前方。 男孩儿大概二十出头的模样,无论是他的穿着打扮还是那头耀眼的浅金色头发都很令人瞩目,而且他个子高挑,皮肤很白,长相也很出挑,大厅里不少人都为之侧目。 但长岁看的却不是他的人,而是他右肩上方斜露出来的那个木制剑柄。 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同行。 何娜娜注意到她的视线,扭头看过去,立刻感叹道:“哎,是个帅哥哎。” 与此同时,金发男孩儿也看了过来,他脚步一顿。 也不知道是冲谁,咧嘴一笑。 然后就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身后的背包取下来,随手放在脚边,那把桃木剑就插在背包里,背包放不下,从拉链里露出一截。 “真的好帅哎,笑起来好阳光。”何娜娜转过头来说。 长岁收回目光,刚才对视的瞬间,她从对方的眼神判断出,他也认出了她是同行。 这意味着,他也能通灵。 常年跟鬼打交道,身上的气息自然跟普通人的气息不一样 但是这要通灵者才能感应到那种气息。 在这一行,天生就能通灵的人只在少数,而且很多人在小时候能够通灵,但是长大以后,会慢慢消失,变成常人。 长岁体质不止异于常人,也异于一般通灵,可以看到很多一般通灵眼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妖。 通灵者很多可以感知到妖身上的气息。 但长岁却能看直接看到它们身上的一些显著特征。 就好像此时就坐在她们旁边那一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就有一条漂亮的金色蛇尾。 普通的通灵者是看不到的,而更强大的妖,完全可以隐藏起身上的气息。 但是在长岁面前,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 姜苏不混任何流派,她自己就是一个流派。 她不老不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但是收过的徒弟,就仅长岁一个。 所以长岁跟在姜苏身边的时候,也极少看到别的同行,见过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年轻的同行。 而且还那么华丽张扬。 …… 长岁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没有再关注了,更不打算上去认识。 只不过现在她正要去跟启光中学谈生意,这突然出现的同行让她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横插一脚来抢她的生意。 这可是桩大生意,要是被抢了,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这样想着,长岁就有点吃不下了。 说是吃不下,其实桌上也吃的七七八八了。 长岁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二点了,林队长约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她还要回酒店先跟严队长会合。 “我们走吧。”长岁起身说。 “就走吗?不坐会儿?”何娜娜满脸惊奇:“你不撑吗?” “不撑,走吧。”长岁说着,径直往外走去。 何娜娜连忙拿上包跟上长岁。 去收银台买单的时候,不想却被告知单已经买过了。 收银员告诉她们:“是一位姓姚的先生,他已经先走了,他说他是姜小姐的朋友。” 姜小姐? 何娜娜看向长岁:“是你认识的人吗?” 长岁一脸茫然。 姓姚的先生? 她毫无印象。 “是不是偷偷暗恋你的人啊?”何娜娜开玩笑说道。 长岁不置可否。 何娜娜把长岁送到酒店楼下:“今天这顿饭不算啊,我还欠你一顿,下次再还。” 长岁点了点头。 何娜娜跟她挥手告别,然后开车走了。 长岁转身上楼。 …… 长岁拿上背包和厌严梵一起跟林队长会合了。 会面的地点不是在学校,而是在某个会所。 长岁三人到了以后就被带到了一个包厢,打开门进去,里面是一个茶室,已经端坐了两个人。 他们原本正在交谈,在长岁三人进屋后,他们停止了交谈,目光都扫了过来。 这两人经过林队长介绍得知,一个是校董,姓杨,一个是校长,姓周。 这次他们都来了,显然是对这次的事件有足够的重视。 林队长和他们都见过面了。 “这位是北城刑警大队的队长严梵。”林队长介绍完严梵,又介绍长岁:“这位,就是我跟周校长说的那位……“捉鬼师”。” 林队长从嘴里吐出“捉鬼师”三个字的时候,总觉得这场面实在超出他想象中的荒诞。 杨校董和周校长的视线顿时都击中到了长岁的身上。 光看外表,长岁还是很能镇得住场子的。 虽然年纪小,但是那种镇定自若的气场和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睛,让人一看就感觉不是普通人。 寒暄后都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我已经去现场看过了。”长岁开口,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凉意:“王文婷死前带着强烈的怨恨,死后化作厉鬼,跳楼自杀的张耀华,在自家浴室切掉自己生殖器流血过多而死的魏志敏,都是被厉鬼附身杀的,厉鬼不杀光它想要杀的人,是不会停止的。” 杨校董和周校长两人听的脸色发青。 特别是长岁面不改色的说到那个在浴室切掉自己的生殖器的魏志敏的时候。 周校长说道:“我们学校方面也请了法师来做法事,但是无济于事。” 长岁说:“法事只能超度亡魂,怀着滔天怨恨的厉鬼是不会被超度的。” 周校长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长岁说:“很简单,学校出钱,我捉鬼。林队长找我来,也就是因为这个。” 杨校董和周校长对视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厉鬼这么厉害,你有把握吗?” 长岁凉凉一笑:“若是没有把握,那和送死无异,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周校长问:“那这个价格…….” 长岁说:“五百万,先付定金两百万,事成之后结尾款。” 长岁这个报价一出来。 不光是杨校董和周校长,就连林队长和严梵都有点惊讶的看着她。 周校长冷笑道:“五百万?小姑娘,你这是狮子大张口啊。” 杨校董没有说话。 长岁嘴角一勾,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漫出寒意:“五百万嫌多?那就七百万。” 周校长陡然变色:“你!” 长岁冷冷打断他:“如果七百万还是嫌多,那就一千万。” 周校长正要拍桌而起,旁边的杨校董拦住了他,他示意周校长冷静,然后注视着长岁,淡淡地说道:“小姑娘,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花五百万请你呢?” 长岁寒声说道:“不是五百万,是七百万。五百万是我的价格,另外两百万,是给王文婷家人的赔偿金。” 杨校董皱眉。 林队长和严梵都 长岁嘴角牵起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声音冷而轻,却足够有力量:“至于我凭什么,就凭只有我能捉住这只厉鬼,凭你们这所学校的未来,还有……你们两个人的命。” 杨校董和周校长脸色同时一变。 长岁冷冷的看着他们:“相信你们已经知道王文婷在学校遭遇了什么,而你们在背后做了什么样的决策,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张耀华、魏志敏、还有王文婷班上的班主任……你们二位也同样在她的报复范围内。” 长岁说着,盯着杨校董说道:“杨先生,她应该已经找过你了吧。” 杨校董脸色陡然巨变,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也收紧了。 旁边的周校长也震惊的看着他:“杨总…….” “你们大可以试着去找别人,如果你们笃定你们找来的人能够对付得了厉鬼,更笃定你们能够活到那天的话。”长岁漫声说道:“拖得越久,你们就越危险,这所学校的未来,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回连周校长也不吭声了。 王文婷死的时候,他不在学校,所以并没有看到现场。 但是他记得那天早上看到张耀华的死状。 脑髓都流了一地…… 更不用说魏志敏了。 就连王文婷的班主任现在都神志不清的躺在医院里。 学生和学生家长也都人心惶惶,他这几天不知道接过多少学生家长的电话。 这个女孩儿的话,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他们目前正在面临的危机。 七百万。 这的确是个不小的数字。 可是对于启光中学来说,并非拿不出这个钱。 更何况,现在不仅是学校的未来,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命都被架到了刀口上。 这钱总归不是从他账户里出。 周校长想到这儿,转头看着杨校董:“杨总……” 杨校董沉着脸说:“好。七百万,你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 长岁说道:“定金两百万,现在打到我的账户上,尾款等事成之后再打给我。” 杨校董阴沉着脸说:“钱不是问题,但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解决好。小姑娘,不是我吓唬你,我既然有能力办的起这么大一个学校,那就有能力做任何事。” 这是□□裸的威胁。 林队长和严梵都皱了皱眉。 长岁勾唇一笑:“同样的,杨先生,若是事成之后,您不肯付尾款,或者恶意拖欠,那么既然我有这个本事能解决掉这只厉鬼,也同样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任何人。” 林队长:“……” 严梵:“……” 杨校董脸色微变,随即慢慢恢复平静。 随后,他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对长岁说:“订金两个小时以内会转到你的账户里。” 长岁掏出两张事先准备好的符交给他们。 是用小布袋装着,只是这次没有挂绳。 “在我抓到这只厉鬼之前,把这张符带在身上,小心不要沾水弄湿,晚上睡觉可以放在枕头下,尽量不要离身,可以暂保你们平安。”长岁说道:“另外,我建议你们这几日暂时住在酒店,选阳光充足的房间,人多的地方阳气足,以防万一。” 杨校董和周校长这会儿都仔细听着,等长岁说完才面色凝重的一人拿了一张小心收了起来。 长岁此时也不再冷着脸了,笑眯眯的说道:“两位把事情交给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杨校董被敲了那么一大笔钱,脸色怎么也好看不起来,听到长岁这句话,也只是冷冷的说了句:“但愿吧。” 周校长倒是松了口气。 杨校董和周校长先离开了。 包厢里还剩下长岁,林队长和严梵。 桌上的茶,刚才谁都没有动过。 这会儿长岁才端起来慢慢的喝,嘴角慢慢的翘起来。 她给的符,的确能够保他们安全。 但是她在里面加了点东西。 在他们把符放在枕头下,准备安睡的时候,布袋里她加进去的粉末会悄无声息的散发出味道,让他们在睡着后噩梦缠身。 高枕无忧?怎么可能。 只是出钱的话,太便宜他们了。 林队长和严梵刚才算是见识到了,此时两人相顾无言。 …… 从会所回到酒店,已经下午四点了,长岁开始整理背包,今天晚上会有一场恶战,她要做足准备。 长岁买了个新背包,普通背包大小,容量可观,方便携带,她把今天晚上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这个背包里。 然后拿出黄纸、朱砂和笔,开始画符。 严梵帮不上忙,干站在一边看长岁忙活。 当他看到长岁拿着毛笔,蘸上朱砂在黄纸上画符的时候,几乎有些惊叹。 长岁的手稳到一种程度,熟练到一种程度,让他怀疑就算是闭着眼,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长岁一口气写了上百张符篆,感觉够用了,才停下笔。 “一口气写那么多,手腕不疼吗?”严梵忍不住问。 长岁一脸茫然:“不疼啊。” 她以前练习的时候一天写上千张的时候都有。 姜苏说她是符篆印刷机。 自从她会画符之后,姜苏就偷懒再也没有画过符了。 严梵想到她能够轻飘飘就拎起她那个大背包的怪力,觉得自己是白担心了。 长岁把东西都收起来:“对了,今天晚上你就待在酒店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严梵一愣,说:“你一个人去?” 长岁反问道:“你们两个又不会捉鬼,去了干嘛?” 严梵皱着眉头说:“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就算我们不能帮忙,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总能发挥一点作用。” “要我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三个都逃不了。”长岁忽地挑眉一笑,眼角眉梢带着隐隐的锋芒:“当然,我是不会出事的。” 上次胖子和秦一川的事算是让她吸取了教训。 别说帮忙了,别拖后腿就算好的了。 当然,严梵和林队长的各方面素质都比胖子和秦一川好得多。 但是,没必要。 长岁执意不让他们跟。 严梵也没有办法,也担心自己强行跟过去反而拖她后腿,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第一次成了会拖后腿的人,严梵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把长岁要一个人去的消息告诉林队长后,林队长又是惊讶又是失望。 说实话,他还真想去见识一下。 …… 长岁晚上就在酒店的餐厅和严梵吃了晚饭。 她中午吃饱了,晚上就吃的少些,但也是两个成年男人的份量了。 吃饱喝足了。 天也黑了。 长岁算算时辰,也该出发了。 她拿上小的那个背包。 让林队长开车把她送到校门口。 天已经全黑了。 偌大空荡又寂静的学校在黑暗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森。 保安把钥匙交给他们就走了。 没有人敢在这里待。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用对讲机随时跟我们联系。”林队长特地从队里拿了三个对讲机,调好频道后交给长岁。 长岁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用不上这个东西,但她还是带上了。 “安全第一。”严梵郑重的说道:“记住,我承诺过,要把你安全带回家。” 长岁冲他们一笑:“放心,我师父给我算过命,二十岁之前,我想死都死不了。你们就安心在车里等我吧。” 她说完,背着背包毫不犹豫的走进了漆黑的校门。 严梵和林队长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那道在昏蒙的灯光下看似瘦小纤细的背影,此时却仿佛蕴含着撼动一切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八千完成~ 第27章 长岁背着背包, 独自一个人走在这阴森恐怖的校园里,整座学校仿佛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那些漆黑阴暗的角落,仿佛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但她脸上的表情始终十分平静, 脚步不疾不徐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从教学楼上去,一口气爬到顶层,长岁脸不红气不喘。 通往天台的铁门已经被锁死了, 长岁拿着从保安那里拿来的钥匙开了门,然后走上了天台。 这里还遗留着之前那场法事的痕迹, 地上还有没有烧干净的纸钱。 长岁抬头, 今晚月明星稀,平静无风,对她来说是有利的。 她踱步走到栏杆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校园, 昔日热闹灯火通明的学校此时寂静如一座死城。 天台上没有灯光,全靠月光照明,但长岁夜视能力极佳,视野清晰。 就在这时, 被她拿在手里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 “小姜、小姜,我是林队,你到楼顶了吗?情况怎么样?收到回答、收到回答。” 长岁表情怪异的拿起对讲机:“林队长,我到楼顶了, 一切顺利,不用担心。” 坐在车里的林队长和严梵对视一眼,松了口气,然后说道:“好的收到。注意安全。” 长岁按下通话键:“接下来我要全神贯注的施法,不能分心,不要再说话了,等我联系。” 坐在车里的林队长和严梵听完,再次默默地对视一眼。 两个在自己的领域里从来都是指导别人做事的男人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同一个信息。 ……好像,又被嫌弃了。 林队长顿了三秒才按下通话键:“收到,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保持安静,等你联系我们。” 对讲机响了。 里头传来一声冷淡的声响。 “嗯。” 林队长忍不住看向严梵:“……你到底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严梵淡淡的说:“是她找到我的。” …… 对讲机终于安静下来,长岁随手把它放到地上,然后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从里面依次取出工具,不慌不忙的做着准备。 她取出一叠符纸摆在地上,闭眼捏诀念咒。 那叠符纸瞬时飞起,以长岁为中心迅速围成一个圆,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等待指令,长岁睁眼,口中低喝:“去!”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符纸顿时四散开来,发出簌簌声响,纷纷贴在天台水泥围栏墙面的内侧。 香炉插上特制的香,飘出来的烟量比一般的香要粗许多,微风轻拂,长岁面颊旁的发丝随之浮动,那香飘出来的烟雾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笔直往上升去,升到长岁头顶一米处,便像是撞到什么东西,烟雾往四周散开,在长岁的头顶上盘旋开来,缓缓形成一个雾罩。 若是此时这里有他人在场,只怕会惊叹连连。 只可惜无人欣赏。 长岁司空见惯,只忙着手上的动作。 厉鬼与恶鬼不同。 厉鬼比之恶鬼更凶,煞气更重。 秦家地下室的林玉柔本也应该化作厉鬼,只是那座镇魂阵太过厉害,几十年如一日的运转,将林玉柔身上的怨气煞气硬生生磨掉大半,好不容易等到能够逃出地下室,却还是只能挑一个身弱体恤的秦老太太下手,还不是直接动的手。 而今天的王玉婷,不仅死后化作厉鬼,更是连杀两人,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阳气重的时候,她却能在离死亡之地那么远附身杀人,这种煞气,能抵得过十个林玉柔。 那天在秦家地下室,长岁没做什么准备就下去了,要不是秦一川突然冒出来坏事,本应该当场就把林玉柔解决掉的。 今天为了王文婷,长岁却是做足了准备。 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拿出三张符纸,这三张符纸,每一张上面的符篆都不同。 “啪!”的一声脆响,长岁双手合十,左右手的六根手指交叠屈起,只留下中指食指四根手指并拢,将这三张符纸夹在指间,她手腕一甩,那夹在她指间的三张符纸同时腾起火焰燃烧起来。 长岁曾经以为这是每个捉鬼师的必备技能。 直到她看到别的捉鬼师作法。 他们在作法前,都会先点上一根蜡烛,符纸都是用蜡烛引燃。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这是姜苏独有的秘技,目前为止,这世上只有姜苏和她拥有这项技能。 拥有这项技能不仅仅是方便,也很能唬人。 普通人一看到她露出这手,立刻就能被震住。 不过这会儿无人欣赏惊叹。 符纸点燃后,长岁合上双眼,口中念咒,苍白的脸孔在火光跳跃下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口中最后一个词念完,她睁开双眼,腾起的火焰倒映在她漆黑的深眸中,妖异而又瑰丽。 燃烧的符纸被投入黑鼎。 香炉里的香还在源源不断的飘着烟雾。 长岁手里捏一把符纸,耐心等着。 只见那烟雾飘着飘着,突然晃动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撞了一下。 没来得及恢复原状,一阵阴风骤然刮过! 这阴风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仿佛可以直接穿透皮肤进入骨髓。 好强的阴气! 长岁的长发被风卷起,她眼神一冷。 紧接着,一团黑影骤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直扑长岁面门! 长岁面无表情,毫不慌乱,手中捏着的那一把符纸,被她随手抛向空中,双手飞快结印。 那原本从空中无序飘落的符纸一瞬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停止下坠,瞬间组合起来,二十多张符纸排列在空中,形成了一面墙,那黑影扑过来,重重冲撞在符纸上! 阴风从符纸与符纸之间的空隙扑过来,带着寒意直扑到长岁脸上,刮过她面颊的时候,甚至有些锋利的疼痛感,她散落的黑色长发被往后吹去,被阴风裹挟飞舞着。 长岁微眯着眼,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双手结印的姿势一改,口中低喝:“困!” 那排列整齐的符纸骤然变化形状,瞬时形成一个半圆向那团黑影裹去! 那团黑影反应极快,飞快后退,逃出了符纸的包围圈。 然而符纸却像是活物一般,很快变化形状往那团黑影追去! 那团被浓重的怨气和煞气包裹着的黑影似乎是知道长岁的厉害,准备逃跑,然而就在它要飞出天台的时候,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你跑不掉的。” 长岁冷冷道。 围栏的水泥墙面上,她事先布置好的符纸上,赤色的符篆在无声散发出威力。 这个天台已经被她封住了。 进来容易出去难。 而此时那追它的符纸已经逼到近前,围成一个半圆,把黑影困在了这半圆内,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王文婷,你含冤而死,死后化作厉鬼,虽是情有可原,可你已经杀了两人,若是还不能尽早回头,你将永世不得超生!”长岁双手结印,面容凝重庄严如青山寺的佛像,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天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王文婷,我可以为你超度,消除你身上的煞气,这一世的恩怨憎恨便让它了结在这一世……” 就在此时! 那团被困在符纸包围圈的黑影却仿佛是被她的话刺激到,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长岁连耳膜都被刺痛,见势不妙,结印的双手变化姿势:“困!” 那停滞下来的符纸顿时又活过来,立刻收紧包围圈! 十几张符纸齐刷刷地贴上了那团黑影,不断收紧! 那团黑影外面包裹着的怨气被符纸触碰到顿时疯狂外涌! 厉鬼像是被烈日灼伤,开始剧烈挣扎! 长岁双手结印,眼睛紧紧盯着那边,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放松。 随着一阵阵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刺耳尖叫声响起!那团被符纸压缩到只有一半的黑影周身的怨气骤然开始暴涨! 刺骨的阴气形成阴风在天台乱窜,长岁一头及腰的长发也被扬起,在风中肆意飞舞。 糟糕!困不住了! 长岁眉头一皱。 只见厉鬼周身的怨气狂涌! 而那些束缚着它的符纸瞬间都被弹了出来,失去控制,摇摇坠地。 厉鬼挣脱开符纸的束缚后,便闪电一般直直朝长岁冲来! 眼见那厉鬼就要扑到面前,长岁却一步未退,站在香炉前,面色森冷,双手飞快结印,口中低喝:“缚!” 化作人手的怨气在掐住长岁的脖子前,硬生生的停住了。 一道看似轻飘飘的烟雾缠住了这条“手臂”,硬生生的拽着它,不让它再往前分毫。 在长岁头顶半空中聚集盘旋起来的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化作了绳索,一圈一圈缠住了这条怨气凝成的手臂,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把那一大团被怨气包裹的黑影团团缠了起来。 厉鬼在其中拼命挣扎,怨气剧烈翻涌,煞气都涌了出来,但无论它怎么挣扎,那看似无比脆弱的烟雾都紧紧地贴附在怨气之上。 “你挣不脱的。”长岁轻声说道,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右手,她的右手掌心,探入了那翻涌的怨气之中—— 她握住了那条冰凉的手臂,闭上双眼。 和厉鬼的怨气一起涌进她身体里的,还有王文婷的记忆。 “婷婷,是妈妈对不住你,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想去一中。” “没关系的妈妈,启光中学的奖学金那么高,我当然选择去启光中学啊,而且启光中学的师资比一中还强呢,而且还有很多外教,正好我的英语是弱项,可以提升。” “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和别人家的女儿一样,开开心心的,不用那么懂事,只知道为家里人着想。” “我没有啊,妈妈,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生在我们家有什么不好,等我长大了,会越来越好的……” … “奶奶你看!这是启光中学的校服,好看吧?” “我家婷婷穿什么都好看。” “奶奶,你要长命百岁,等我长大以后挣了钱,你就可以享福了。” “哎,好。” … “妹妹,这是姐姐给你买的裙子,喜不喜欢?” “好喜欢!我最喜欢姐姐了!” “奶奶年纪大了,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奶奶,多帮奶奶做点事知道吗?” “知道啦!我很乖的。” … “婷婷,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生活费还有吗?” “挺好的爸爸,够用了。” “你别舍不得用钱,老板刚给爸爸涨了工资,你要是想吃什么就买,别老把钱省下来给妹妹花。” “我知道的,爸爸。” “婷婷,是爸爸没用,要不是爸爸欠那么多钱……” “爸爸,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是个很好的爸爸。” “婷婷,你放心,爸爸就算是吃糠咽菜,也会送你上大学,让你过好日子。” “好。” … 幸福的记忆仿佛只是瞬间。 怨气裹挟着黑暗的记忆疯狂涌进长岁的大脑里。 排挤孤立她的同学,视而不见的老师。 排挤和孤立变成欺辱和暴力。 她被堵在厕所里,被扇耳光,被撕扯,被迫下跪,被按在马桶里,强迫喝马桶里的水。 一张张冷漠的、狰狞的面孔….. 挣扎。 哭泣。 求饶。 都没有用。 哪怕她向老师求助,得到的也只有变本加厉的报复。 而那些施暴者,没有得到任何的惩罚。 她的希望和自尊被碾碎,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的弱小,如此的卑贱,可以任人欺凌,践踏。 但她还可以忍受。 为了家人。 她必须忍受。 她日渐一日的沉默,乖顺,逆来顺受。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她“听话”就放过她。 让她彻底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同桌只是向她释放了一点点的善意,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紧紧地握住了。 所以当同桌打电话让她去男生宿舍找她的时候,她虽然犹豫挣扎过,但还是去了。 但是当她到了那里的时候,她的同桌并不在那里,而她被等候在那里的魔鬼们拖进了那间地狱。 不仅仅是对□□的侵犯。 更是对她精神的彻底摧毁。 她感觉不到自己还是一个人,她像是一件没有灵魂的物品,被他们肆无忌惮的□□。 他们无视她的痛苦,嬉笑着,把她绑在铁架上。 有人笑嘻嘻的,用手机拍摄。 他们笑嘻嘻的威胁她,如果敢说出去,就让她出名。 ……. 月光下。 长岁的手伸在那一大团的深浓怨气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头渐渐皱起,额头上隐隐有冷汗渗出…… …… 她报警了。 哪怕是他们那样威胁她,她还是报警了。 她抱着那一丝渺茫的希望,坚信着这世界上也许会有一丝正义。 可是...... “为什么要去男生宿舍?” “为什么她叫你去你就去了?” “你的同桌说是你自己找她要的宿舍号,而且还要叫她一起去,但是她拒绝了你。这是事实吗?” “还有人为你作证吗?” “你是自愿的吗?” “他们是怎么性侵你的?” “他们的生殖器插入你的阴.道了吗?” “有没有射.精?” “吴子忧说你暗恋他,发生性关系是你自愿的,而且和你发生性关系的人只有他。” “你想要得到什么?” “你的体内没有他们的jy。” “你是不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你先暂时休学吧,等精神状态稳定了再继续回来上学,我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学生的。” “他们?警察都查不出证据,学校有什么办法呢?” “你应该也不希望你的家人知道这件事吧。” ……. “老师,婷婷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休学?” “王文婷同学因为学习压力太大,目前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出于对她个人的身体情况考虑,所以学校建议她暂时休学,等她精神状态稳定之后,学校还是很愿意接受王文婷同学成为我们启光中学的学生的,这一点您请放心。” …… “…..婷婷,你在学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奶奶。” “……” “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不笑也不说话了?” “……” “婷婷,你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妈妈好吗?你到底怎么了?我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妈妈,姐姐哭了……” “我的女儿,婷婷,你到底是怎么了?”妈妈抱着她痛哭起来。 “……” …….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们能够那么肆无忌惮的伤害她,却不用付出一点代价。 为什么,她这个受害者被强制休学,那些加害者却还在学校?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她。 …… 她好恨。 张耀华、魏志敏、卢文浩。 假装和她做朋友,诱骗她去地狱的孟琦。 那些霸凌她的人。 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的老师。 冷漠旁观的同学。 冷血无情的学校。 她好恨—— 她好恨...... 既然她活着的时候不能撼动他们,那就去死。 哪怕她的死亡只能给他们的人生蒙上一丝阴影。 如果这世上有鬼,那就让她化作厉鬼! 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 长岁猛地睁开眼,松开了那条冰凉的手臂,脸色惨白,冷汗淋淋,胸口剧烈起伏,喘不过气来,眼神里残留着痛苦。 强烈的憎恨和怨念在她的大脑里冲撞,痛苦和绝望让她的心脏都开始钝痛。 缠绕着厉鬼的烟雾因为她的虚弱也变弱。 厉鬼周身的怨气突然再次暴涨!猛地冲散了烟雾,不顾一切地冲向封印—— 脸色苍白的长岁双手捏诀,嘴唇紧抿,然而在咒语出口的紧要关头,突然,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 王文婷化作的厉鬼借着长岁对封印的掌控力变弱,冲破了封印,彻底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封印被冲破。 那些贴在水泥墙面的符纸纷纷坠落在地。 长岁看着那团黑影消失的方向,像是脱力一般,慢慢地坐倒在地上漆黑的烟灰中。 ...... 长岁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 苦等了两个小时的林队长和严梵立刻开车门下车跑了过去。 两人刚要出口问情况,话都冲到嘴边了都咽了下去,心中暗暗心惊,长岁脸色苍白,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白的像纸,连眼睫都低垂着,看着特别虚弱。 “小姜,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林队长关切的问道。 严梵也一脸担心的看着长岁。 长岁缓缓摇头:“我没事。” 但她的脸色看起来却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先上车吧。”严梵说着,把长岁手里拎着的黑色背包接过去。 林队长点了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像是护送一样,把长岁送上了车。 “先喝口水。”林队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长岁抱着水瓶,喝了两口,然后抱着水瓶出神。 林队长和严梵虽然都很想知道情况怎么样,但是长岁这种状况,两人都不忍心问。 “先回酒店吧。” 严梵说。 “行,先回酒店。”林队长说着发动了车子。 严梵转过头去看坐在后面的长岁:“你饿不饿?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长岁摇头:“我想睡觉。” 她现在很虚弱,王文婷的记忆里掺杂的痛苦、绝望、交织着憎恨的情绪太强烈了,她没有办法那么快就消化控制住。 林队长放心不下,一直跟着严梵把她送到房间。 长岁什么都没说,进了房间就拖着步子往床边走,然后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严梵把她的背包放到门口,走过去一看,就发现长岁已经睡着了。 林队长也走过来,看着倒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长岁,惊讶道:“睡着了?” 严梵点头。 林队长满脸忧虑:“她这没事儿吧?” 严梵摇了摇头,看着长岁眉眼间也带着几分担忧。 他之前几次见长岁,她都是神采飞扬的,这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虚弱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成功没有。”林队长说。 严梵也没办法判断。 林队长说:“你帮她把鞋给脱了吧,让她睡得舒服点。” 严梵下意识说:“为什么是我?” 林队长一瞪眼,理直气壮:“你跟她更熟啊。” 严梵:“……” 他默默走过去,把长岁脚上的鞋脱了,然后弯下腰,把鞋子整齐的摆在床侧的地上,又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长岁的腹部。 “走吧。”林队长说:“我们两下去喝一杯去?” 严梵点头。 两个大男人放轻了脚步走了出去,连关门的动作都格外小心。 …… 长岁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上严梵一起到酒店楼下的餐厅吃饭。 她像是一只饕餮,疯狂进食。 桌上的盘子都堆不下了,服务员来收了两次盘子,别的桌的客人也频频侧目。 长岁也不说话,就埋头苦吃,抬起头来也是为了喝口水,喝了水又继续吃。 严梵看到她这么大吃大喝,反倒是放心下来。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他也没说话,自己吃完了就看着长岁吃。 就只是奇怪长岁吃的那么多,肉都长哪儿去了。 今天天气挺好,阳光从落地窗洒进餐厅,长岁苍白的皮肤也慢慢染上了但暖色调,看着总算有了点气色。 昨天那个样子看着的确有点吓人。 长岁总算填满了那种空虚感,喝了口水,终于放下了筷子。 严梵暗暗地松了口气。 长岁这一顿就吃掉了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严梵问道:“你怎么样?睡一觉起来舒服些了吗?” 长岁点了点头:“嗯。没事了。” 严梵问:“那昨天晚上……” 长岁眼神一暗:“让她跑了。” 准确来说,是她把她放跑的。 如果她当时想拦,是一定能够把她拦下来的,但就是一念之间,她把她放跑了。 严梵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 “再抓回来就是了。”长岁慢慢地喝了口水说:“我本来也没答应说这一次就能抓住她。” 严梵有点担心的看着她:“你还行吗?” 昨天晚上长岁那个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长岁嘴角微微一翘:“要是我不行,就没有人能行了。” 严梵看到她嘴角那个熟悉的笑容,顿时放下心来。 “能跟我说说昨晚的具体情况吗?”他不禁有些好奇。 长岁轻描淡写的说:“就是我低估了她。” 低估了她的怨气和恨意。 更低估了她所遭受过的伤害和痛苦。 她昨晚接收到王文婷的那些记忆后,那些黑暗的情绪甚至有一瞬间让她产生了要让王文婷杀个痛快的念头。 直到冷静下来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王文婷不能及时收手,等待她的会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为了人渣,赔上自己的生生世世,实在太不值得了。 长岁突然说:“我等会儿要去个地方,帮我叫林队长吧。” 严梵问:“去哪儿?” 长岁说:“去找卢文浩。” 严梵:“卢文浩?是谁?” 长岁眼神一寒:“王文婷下一个要杀的人。” 张耀华、魏志敏、卢文浩。 再是那个诱骗她去男生宿舍的孟琦。 这是排在最前面的四个人。 今天晚上该轮到卢文浩了。 …… “你怎么知道性侵她的人是谁的?”林队长一边开车一边问后座的长岁。 这件事在启光中学只有学校高层知道。 在内部是保密资料。 他也是在调查这起案子的时候才发现,王文婷虽然报了警,但是警方根本就没立案。 什么资料都没有。 他都是费了一点周折才拿到的名单。 长岁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太麻烦,她望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只是那个照片里笑的文静又柔软的女孩儿再也没有办法感受到了。 见长岁回避了这个问题,林队长也不再问了,专心开车。 …… 张耀华和魏志敏接连自杀后,卢文浩就成了惊弓之鸟。 卢文浩的父母也怕,他们就卢文浩这么一个独生子。 张耀华和班主任的事情出了之后,有些传闻出来,卢文浩就吓得不轻。 先是卢文浩的妈妈立刻暂停了工作,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出了魏志敏那件事情之后,连卢文浩的父亲都暂停了工作回来,特别是他们知道了魏志敏的死法后,连睡都不敢睡了,夫妻两每天晚上轮流守夜。 卢文浩不敢在房间睡,晚上就睡在客厅,灯整夜亮着,父母两个一个陪着他在客厅睡,一个保持清醒守着他们。 但即便如此,卢文浩还是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卢文浩瘦了十多斤,十八岁的男生,一脸的憔悴虚浮,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眼下的黑眼圈颜色深的看着像是这半个月都没睡过觉。 卢文浩的父母也是一脸憔悴疲惫。 显然这些日子把他们折腾的不清。 林队长向他们介绍完长岁的身份之后,一家三口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里爆出惊人的光亮。 原本卢文浩的父亲对鬼神之说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魏志敏出事后,他不信也信了。 张耀华他不了解。 但魏志敏是和卢文浩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很了解。 魏志敏绝对不是那种因为王文婷自杀就自己自杀谢罪的人,更何况还是割了自己生殖器的那种死法。 据魏志敏的父亲说,当时魏志敏写在镜子上的字,也根本不是他的笔迹…… 卢建峰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就当个宝贝一样养着,现在也慌了。 …… 长岁让林队长和严梵留在车里,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卢家。 卢建峰一坐下就说道:“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她自己喜欢文浩,自愿的,为什么现在又是自杀,又是什么附身杀人的……” 长岁冷冷地打断了他:“卢先生是真的想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卢建峰一愣,都有点没反应过来长岁是在说他。 毕竟还没有谁这么不客气的和他说过话。 长岁这句话一出,坐在沙发上的卢文浩和他妈妈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卢建峰皱眉不悦道:“姜小姐什么意思?” 长岁冷冷的看着他:“卢先生何必自欺欺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愿,也没有喜欢,倒是卢文浩曾经跟王文婷表白过,被她以学习为重拒绝了。”她说着,看向卢文浩:“我没说错吧?” 卢文浩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惊恐。 他跟王文婷表白的事只有张耀华和魏志敏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的?! 长岁漆黑冰冷的眼睛像是能窥见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她盯着他,声音冰冷:“是卢文浩和另外两个人利用王文婷的善良把她骗到男生宿舍,轮.奸了她,他们甚至拍下了视频威胁她,如果她说出去的话,他们会把视频放到网上去。” 卢文浩惊恐万状的看着长岁。 他表白的事。 视频的事。 都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姜小姐!”卢建峰一声厉喝:“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小心祸从口出。” 卢文浩和卢太太都被这一声厉喝吓了一跳。 长岁却十分淡定,她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然后嘴角一翘,语气轻松:“卢先生不用担心,林队长都被我留在了车里,就是为了能畅所欲言。我刚才那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不是骗子。卢文浩和王文婷发生过的任何事情,我都知道,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长岁说着,看向卢文浩。 卢文浩不敢看她的眼睛,僵着脸点了点头。 卢建峰听了长岁的话,脸色也放缓了些,然后瞪了卢文浩一眼。 长苏淡淡道:“现在我能继续说了吗?” 卢建峰干咳了声:“你继续吧。” 卢太太却猛地站起身来,神色痛苦,双手紧紧握着,缓了两秒才说:“我去洗手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厅。 卢文浩看着卢太太离开,露出了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看起来颇为可怜。 长岁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才放下茶杯: “被他们威胁之后,王文婷还是鼓起勇气报警了,但是结果,你们也知道了。”长岁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接着说道:“所以王文婷才会自杀,才会在死后化作厉鬼,附身杀人,先是张耀华,再是魏志敏,今天晚上就会轮到卢文浩。” 她那双漆黑冰凉,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盯着卢文浩,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卢文浩看着她的眼睛,额头上渗出冷汗,突然,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跪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喜欢她,别人欺负她,我还帮过她,我还警告过那些人不要再欺负她……魏志敏当时说是吓唬吓唬她,我也不知道最后怎么会变成那样!真的,我都说了让他不要拍视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我明明,明明很喜欢她……她怎么会……怎么会去死……” 卢文浩跪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眼泪疯狂涌出,从指缝中流出来。 长岁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捂面哭泣的卢文浩,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她缓慢地开口,声音轻而清晰,甚至还带着一点莫名温柔的意味: “对啊。你是帮过她,她一直都记得,所以她在心里一直都在偷偷地喜欢着你。” 卢文浩蓦地浑身都僵住,猛地抬起头看她,脸上爬满了眼泪,还有眼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滑落,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岁,能清楚的看到眼神里的痛苦在凝聚,他不敢置信的红着眼,声音嘶哑:“你……你说什么?” 长岁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眼神“怜悯”:“她拒绝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她家庭贫困,你家境优越,而且她在学校被排挤,被霸凌,害怕会连累你,所以才会找借口拒绝你……” 卢文浩愣愣的看着她,瞳孔扩张开:“不可能……”他喃喃,脸色逐渐变得痛苦,喉咙里发出嘶吼:“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我不相信……我不信!怎么可能.....” 卢文浩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疯狂颤抖的双手,精神已然崩溃:“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卢太太听到卢文浩痛苦的嘶吼,又冲了出来,她跑过来抱住卢文浩:“文浩!文浩你怎么了文浩?!” 卢建峰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他起身怒视长岁:“你到底是谁?你是来干什么的?!” 长岁翩然起身,嘴角牵起,眼里却毫无笑意:“来出一口恶气。”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爱长岁!!! (大声告诉我!肥不肥!!!爱不爱我!) 第28章 长岁从卢家别墅离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卢文浩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的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多可笑。 事实上王文婷从来没有喜欢过他,顶多是曾经误认为他是个好人罢了。 这只不过是他在哭诉的时候说自己喜欢王文婷的时候, 她随口编造出来的故事。 只要他还有一点良心,这个谎言会让他生不如死, 此后人生的每一天,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 都会痛苦不堪。 而不是把这一切都推到魏志敏的头上,佯装无辜。 他痛哭流涕的说着自己喜欢王文婷的时候。 长岁只觉得恶心。 不过仅仅只是这种程度上的痛苦,还远远不够。 “怎么了?”林队长和严梵都没在车上, 两人都听到了卢家别墅里传来的哭声,那哭声听起来极为痛苦。 长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说道:“林队长。王文婷被性侵的时候被魏志敏拍了视频, 按照魏志敏极端恶劣的性格,他应该不会删除,视频应该在他的手机或者电脑里,请你想办法找到。” 她站在林队长面前, 郑重嘱托:“拜托了。” 林队长一愣,随即满脸凝重:“好。你放心,只要这个视频还在,我一定找到。”他顿了顿说:“我查过, 卢文浩上学上的晚,作案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如果能够找到视频…….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长岁点了点头, 然后说:“我们走吧,先回酒店,我还要去准备一点东西。” 林队长一边开着车,一边觉得自己这两天什么都没干,光开车了,不禁有些挫败。 “我怎么觉得我这两天什么忙都没帮上,就是个专车司机。”林队长苦笑着调侃道。 与此同时,坐在副驾驶连车都没得开的严梵:“……” 长岁笑眯眯的:“怎么会,严队长是把我带到西城来的领路人,林队长你是我在西城的通行证。” 林队长哈哈一笑。 然而严梵还是没有感觉自己发挥了什么作用,连保镖都当的不称职。 林队长把他们送到酒店,先走了,他准备去魏志敏家去找视频。 长岁和严梵分开,独自回到房间开始为晚上做准备。 …… 长岁一直在房间里忙活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严梵终于等到她出来:“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去叫你了,先下去吃个饭?” 长岁想到今天晚上要耗费的精力,点了点头。 两人刚进电梯。 严梵的手机响了。 他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脸色渐渐凝重,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着长岁说:“你说的那个视频,找到了。” 林队长很快开车赶了过来,赶上了他们的晚饭。 “这顿你请。”严梵说。 “没问题。”林队长爽快的说,拿到证据他现在精神都是一振。 “确认过了,就是那个视频。我找了个借口把魏志敏的手机拿了出去,他手机有密码,他父母一直没能解锁,所以没有看到那个视频,我送到了队里让队里的同事把手机解锁了,视频就在他手机里。”说到这里,林队长的表情有些沉重:“你放心,有了这个视频,卢文浩跑不掉。学校也没办法洗脱责任。” 长岁心里松了口气,神情柔和下来:“林队长,谢谢你。” 林队长郑重道:“小姜,是我要替王文婷谢谢你,我自己也要谢谢你。” 严梵突然冒出一句:“就没人要谢谢我吗?” 长岁和林队长转头看到,顿时都笑了。 林队长按着他肩膀说:“严梵,最应该要谢谢的人就是你,是你帮我把小姜带过来的。等事情彻底解决了,我再请你们吃一顿好的。” 严梵喝了口水:“那我到时候得大宰你一顿。” 林队长哈哈一笑:“我绝对带够钱过去!” 长岁看着他们,也微微一笑。 她从寺里出来以后,好像认识了很多不错的人呢…… …… 吃完饭,林队长照旧开车把长岁送到学校大门口。 林队长和严梵从车上下来,交代说:“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自身安全第一,有什么事,立刻叫我们。” 长岁拿着充满电的对讲机,对他们点了点头。 “走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漆黑的学校里。 林队长和严梵对视一眼,默契的说:“等吧。” ……. 长岁再一次站在教学楼下的时候,心境已经与昨晚截然不同。 她看着那面粉饰过的墙。 那上面原本用血写着几个名字。 张耀华、魏志敏、卢文浩、孟琦…… 她划破了自己的手,用血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了这几个名字。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王文婷的绝望和痛苦。 因为在某个瞬间,她和王文婷的情绪是共通的,那些绝望、痛苦、憎恨,她通通都感受到了。 长岁抬起头,就在今晚,让她来了结吧。 …… 今晚的风比昨晚风大,月亮被乌云遮盖,若隐若现。 昨晚从围栏上脱落的符纸被风卷的到处都是。 长岁的发尾也被风卷起。 她把现场布置好,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昨晚厉鬼已经上过一次当了,知道她的厉害,肯定不敢再过来了,今天只能强制召唤了。 长岁从背包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封口袋,这里面是一片裁剪下来的红色布料,是她特地拜托林队长从王文婷自杀那天穿的裙子上剪下来的,上面染上了王文婷的血,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写着王文婷生辰八字的黄符在黑鼎里燃烧,长岁把这一片衣角丢进了火焰里,双眼紧闭,双手捏诀,口中念咒。 那一小片衣角瞬间便被火焰吞噬,紧接着,一股浓烟从黑鼎中冒出—— 长岁睁眼,强烈的煞气扑面而来! 阴气都化作刺骨寒风。 长岁后退半步,双手结印,口中低喝:“缚!” 头顶的烟雾直接化作小型飓风席卷而下,将那向她扑来的黑影层层缠绕起来! “这回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了。”长岁眼神凝重,十指飞快变化:“困!” 数十张事先被布置在黑鼎四周的符纸顿时腾空而起!形成一个包围圈,只听到哗啦啦的脆响,数十张符纸瞬间将那一团被束缚住的黑影层层包围! 厉鬼在怨气中拼命挣扎,然而那浓重的怨气疯狂翻滚,却一丝都没有泄露出来,反而被包裹在外层的符篆源源不断的吸了进去。 “为了准备这些符,我今天可是用了不少血啊。”长岁说着毫不犹豫的咬破右手手指,血涌出来,她凝神在左手掌心画上一道符篆,她每在手上画出一笔,后背上姜苏的封印就黯淡一分,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被怨气包裹的王文婷说:“我的血很珍贵,不要浪费了。” 她说着,完成了符篆的最后一笔,画着符篆的左手从符纸的缝隙中伸进去,盖在了厉鬼的腹部,符咒盖上去的瞬间,长岁的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厉鬼周身的怨气以盖在她腹部的手掌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源源不断的怨气从这个漩涡被吸收到长苏的手掌心,然后沿着手臂进入她的身体。 长岁面无表情,疯狂吸收着王文婷身上的怨气。 可以以自身吸收厉鬼身上的怨气,这个技能是连姜苏都没有的。 不过姜苏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从不会去追溯厉鬼的过往,遇到了就直接把它打到魂飞魄散。 所以姜苏才会说长岁不是老天爷赏饭吃,分明就是老天爷往她嘴里塞饭。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姜苏感应到了封印松动,眉毛微微一挑。 很明显,她这个徒弟,又在乱来了。 她甚至怀疑过让长岁拥有这样特殊的体质就是为了能够让她行走世间超度恶灵。 环绕在王文婷周身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逐渐露出里面“厉鬼”的真身。 王文婷身上穿着那条死去的时候穿着的红裙子,满脸血污,两眼无光。 “王文婷,我已经拿到了他们伤害你的证据,你没有杀掉的卢文浩,会去坐牢,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哪怕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得到惩罚,死去以后进入阴间,也会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 “王文婷,你若执迷不悟,煞气越来越多,迟早会被彻底吞噬心智成为四处作恶的厉鬼,到那时,你无法控制自己想杀谁不想杀谁,可能连你自己爱的、想要保护的人都会被你杀死。我知道你现在尚有一丝神智未泯,能够听到我说的话。”长岁注视着她,沉声说道:“你说这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帮你,那我来帮你,虽然来得晚了一点。苦海无涯,我来渡你。” 王文婷身上的怨气飞快消失,并不是被长岁吸走了,而是就那么消散了,那两只没有任何神采和光亮的眼睛动了动,沾了血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只听到一阵破空声响起! 桃木剑从长岁的耳边急掠而过! 长岁瞳孔骤然一缩!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桃木剑狠狠插进了王文婷的胸口!将她带飞钉在了半空中! 她身上的符纸纷纷下坠,缠住她的烟雾也消散了。 长岁猛然回头。 只见那天那个在餐厅遇到过的年轻男孩儿从楼梯间走了出来,嘴角带着笑:“幸好,没有来晚。” 他看到长岁,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果然是你啊。不好意思,这桩生意我接了,这只厉鬼,归我了。”他说着,看着被他钉在半空中的王文婷:“不过看在你已经做了一点前期工作的份上,钱三七分吧,怎么样?” 回答他的是数道向他飞来的符纸! 玉焚瞳孔一缩!一边后退一边取出一叠符纸,双手结印,喝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起!” 他手中的符纸顿时在他面前结成一道墙,把他挡住了。 长岁眸光森冷,嘴角掀起一抹冷笑,结印的手一变:“燃!” 玉焚嘴角的笑意凝固,震惊的看着那数道飞来的符纸无火自燃,扑到他符纸上,瞬间连他的符纸也点燃了! 被风一吹,火焰朝他身上扑了过来! 他猛地后退数步!退到了门口,他的符纸被烧成了灰,口中突然呕出一口血,脸色骤然惨白,他扶着门框,惊骇地看着那边面色冷若冰霜的长岁:“你是谁?!” 长岁根本不想和他对话,刚才被他从中破坏从王文婷身上脱离的沾着她的血的符纸此时骤然腾空,只见符纸腾空后一张接一张首尾粘在一起,拧成了笔直的一股绳。 “我是你祖宗。” 长岁冷冷的说,语毕,右手一挥,那符纸拧成的符绳便飞快地朝他飞去! 长岁的手段,玉焚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手里刚拿出一叠符纸,那符绳就捆住了他的手,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从上到下捆了个结结实实。 玉焚挣了几下,没挣动,大声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过了,我是你祖宗。”长岁冷冷说完,手里一张符飞了过去,封住了他的嘴。 玉焚:“唔唔唔!唔唔!” 长岁不再理会他,那把贯穿了王文婷的桃木剑失去了控制,王文婷从半空中坠落摔在了墙角,脸色灰败,但她胸口还插着那把桃木剑,动弹不得,她周身还是缠绕着怨气。 长岁走近她,在她面前蹲下来:“别怕。我来帮你。” 她用左手握住剑柄。 不远处的玉焚双眼一眯。 只要拔出这把桃木剑,这只厉鬼就会魂飞魄散。 王文婷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看着那把只贯穿自己胸口,只剩下剑柄在外的桃木剑,眼神里有些害怕。 长岁握住她的肩膀,对她柔柔的一笑:“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左手握住剑柄,飞快的往外一抽,把剑甩出去,然后把手掌覆在了王文婷正在飞速扩散的洞口上—— 王文婷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恢复,有什么东西从这个人的手掌流入了她的“身体”里….. 王文婷抬起眼怔怔的看着她。 “……为什么?” 她化作厉鬼的时候,变成了那么可怕的样子…… 长岁凝视着她:“因为你在向我求救。我听到了。” 王文婷的内心不仅有绝望、憎恨、同时,还有对家人的爱。 她的绝望和痛苦,不是因为深陷肮脏泥潭,而是无数人路过,却对她视而不见,没有人愿意向她伸出手,拉她一把。 王文婷怔住,那双灰沉沉的眼睛里缓缓流出眼泪……. 她身上缠绕着的怨气忽然彻底消散了。 她满脸的血污消失不见了,灰沉沉的眼睛也仿佛被她流出的眼泪洗净,清澈又干净,那里面聚满了眼泪,无声而又汹涌的从眼眶里涌出,流满了面庞…… 怎么可能?! 玉焚震惊的看着那边。 他的桃木剑是师父交给他的,经过了九道雷击。 被他的桃木剑刺穿心脏,无论多厉害的厉鬼,就会魂飞魄散。 怎么王文婷还好端端的,甚至连身上的怨气也彻底消散了?!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她到底做了什么?! “你的时间不多了。”长岁说:“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王文婷怔了怔,然后问:“你之前说的,你找到了卢文浩他们的犯罪证据,是真的吗?” 长岁点头:“我已经把它交给警察了。” 王文婷立刻激动起来:“不可以交给他们!” “放心。”长岁按住她的肩膀:“是值得信任的人,相信我。” 王文婷盯着她的眼睛,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我想回去见我的家人,我死去的时候没能好好跟她们告别,我现在想和她们好好告别后再离开。” “好。” …… 玉焚愤怒的对长岁叫道:“唔唔唔!唔唔唔!” 长岁看也不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下楼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玉焚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岁下楼的身影,她居然就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coM …… “小姜,怎么样?这次成功了吗?”林队长和严梵从车上下来迎接她。 长岁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们,王文婷就站在她身边,然后对林队长:“林队长,天台有个男人,是我的同行,他差点坏了我的事,我把他捆起来了,你能不能把他抓起来关几天?” 林队长一惊:“是不是一个黄头发的年轻人?” 长岁点了点头。 林队长:“他之前打算进去,被我们拦下来了,不知道是从哪里进去的。你放心,交给我了。” 长岁说:“严队长先帮我去看着他吧,林队长,要麻烦你带我去一趟王文婷家。” ……. “你真的不想和她们说说话吗?”长岁问。 王文婷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她刚刚进去,看到妹妹在做作业,奶奶坐在一边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她们看起来,已经慢慢从她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时间能够治愈伤痛。 她不想再唤醒她们的伤痛。 长岁说:“不用担心她们,我帮你在学校要来了两百万赔偿金,她们以后会过的很好的。” 王文婷愣了愣,想了想,说:“我不想你把钱全都给我的家人。” 长岁疑惑的看着她。 王文婷笑了笑说:“我爸爸很爱家人,但他很容易被冲昏头脑,如果一下子有了那么多钱,他可能又会拿去做生意什么的。请你拿出够我家还债的钱,当是赔偿金。剩下的钱,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我保管吧,等我妹妹长大了,需要这笔钱的时候再给她。” 长岁点头答应:“好。” “你准备好离开了吗?” 王文婷点了点头,温柔的,柔软的笑了:“嗯。” 长岁点燃了鬼差的名片。 萤火虫一般的光点凭空出现在了巷子里,有几十上百个,像是飞舞的萤火虫,环绕着王文婷。 王文婷被荧光照亮的脸文静清秀,脸上带着单纯的赞叹:“好漂亮。” 穿黑色西装的鬼差随着这些光点一起出现,他拿着他的黑色笔记本,打开后,核对了王文婷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准确无误后,就准备将王文婷带走。 王文婷忽然走过来,抱住了长岁:“谢谢你。” 长岁微怔。 王文婷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听见了我的求救声,谢谢你……愿意拉住我。” … … … 王文婷和鬼差一起消失了。 那些萤火虫般的光点也渐渐消失。 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长岁一个人,她的嘴角不禁微微扬了起来。 她没有注意到,她掌心那根生命线隐约变得更清晰了。 …… “你一个人跑到那条巷子里去干嘛?” 看到长岁从那条巷子里走了出来,等在外面的林队长奇怪道。 长岁说:“我把王文婷送走了。” 林队长一愣:“啊?” 长岁说。“刚才她和我们一起坐车来的。” 林队长:“……啊?!” …… “你是说她刚才在我车上?”林队长坐在驾驶座,不敢置信的问道。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长岁不坐副驾驶,反而坐在后座,是因为副驾驶坐不下.......一人一鬼? “她想和她的家人告别,但是到了这里,又不想打扰她们了。”长岁平静的说:“我刚才已经把她送去地府了。” 林队长沉默半晌,忽然问道:“她进了地府会怎么样?” 长岁说:“我已经帮她化解了身上的怨气,她毕竟还是造下了杀孽,虽然杀的是有罪之人,但去了地府可能要吃点苦头,我会让青山寺里的师兄们在寺里给她立个牌位,烧香念经,希望能早日帮她消除杀孽,转世轮回。” 林队长松了口气,这几天,他的心也一直为王文婷揪着。 “对了。”长岁突然想起王文婷的嘱托:“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什么?”林队长问。 “我帮王文婷家里要了两百万赔偿金的事,王文婷不希望我把钱全都交给她的家人,只希望我拿出够她们还债的钱,剩下的钱想交给我保管,等她妹妹长大了需要的时候再给她。但是我居无定所,以后也不知道会在哪里,所以我想把这笔钱转交给林队长你,希望你能代为保管。”长岁说道。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王文婷的妹妹长大。 当时为了让王文婷放心,她才应承下来。 这件事,还是林队长更合适。 林队长愣了一下:“那么大一笔钱……” 长岁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我当然是信得过你,才把钱交给你。” 林队长默了一默,然后郑重的说:“好,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 长岁吸收了王文婷身上大半的怨气。 回到酒店已经虚弱的不行了。 “接下来我会昏睡几天,这几天我可能会像死了一样,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不过你不用怕,这在我身上是正常现象,过几天我就醒了。这几天时间,请你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长岁和严梵交代完,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如果有急事,请他代为回复,然后回到房间昏睡过去。 …… 长岁足足昏睡了三天。 在她昏睡的这三天里,发生了很多事。 卢文浩已经被抓起来了,案件还在审理中,卢家也找了很厉害的律师准备打官司,但是卢文浩却警察审讯中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再加上有犯罪视频作为铁证,他被判刑已经是既定的结局。 诱骗王文婷的孟琦也被卢文浩供了出来,作为从犯,等待她的也是她应得的惩罚。 启光中学之前关于这件事情的处理也被爆到了网上,被愤怒的网友群起而攻之。 学校解聘了校长和教导主任以及王文婷的班主任来平息众怒。 还有很多网友自发的来到启光中学王文婷跳楼的地方献花。 学校也不敢拦,甚至特地圈出了一块地方用来祭奠王文婷。 而这起性侵案的细节也被匿名者爆料到了网上。 四家人公司都被网友发起抵制,公司股价顿时大跌。 也有律师联系了王文婷的家人,想要帮他们起诉,要求这四家人经济赔偿。 长岁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学校要钱。 杨校董的脸色看着比上次还差,完全就是被最近每天晚上的噩梦给折磨的。 杨校董到底顾忌长岁的手段,当场转了三百万给长岁,又打下欠条,剩下的两百万三个月内还清。 长岁临走前,又让杨校董陪她去一趟教室。 把那些霸凌过王文婷的人一一从教室里叫出来,然后把曾经给过杨校董和周校长的符交给她们,嘱咐她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放在枕头下。 因为有杨校董陪着,那些学生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确是被吓得狠了,其中带头欺负王文婷的那个学生,精神都出了问题,好几个人都在看心理医生,他们拿着长岁给的符就像是拿到了护身符,满脸感激。 长岁走时,杨校董询问她,自己最近总是做噩梦,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 长岁说应该是精神压力太大了,过一阵子就好了,并嘱咐他记得吃药。 杨校董又询问那张符是不是没用了。 长岁笑的一脸无害:“那张符可以防鬼邪的,杨先生若是嫌带在身上麻烦,可以只放到枕头下。” 作者有话要说:呜,今天有点累,只有七千了。 第29章 长岁和严梵一起离开了西城, 临走前,林队长请客, 出了回血,请他们吃了顿海鲜大餐。 然后开车送他们到机场, 同他们告别。 “小姜,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尽管跟严梵说,千万别跟他客气。”林队长笑着说道。 严梵:“?” 林队长哈哈笑着搭住他肩膀:“这不是你跟小姜一样在北城吗,要是小姜来了西城, 那肯定换我罩着她了。”他说着对长岁说:“严梵虽然看着是张扑克脸,有点不近人情, 但其实是铁汉柔情, 你有事找他,他肯定会帮你的。” 严梵黑着脸用手肘往他肚子上拐了一下。 林队长笑着躲开了。 长岁看着这两个三四十岁的大男人在她面前像两个青少年一样大脑,眼睛弯了起来。 她把王文婷的嘱托,都托付给了林队长。 和严梵坐上飞机回了北城。 …… 严梵因为这件事, 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已经是极限了,把长苏送到家就立刻归队了。 长岁重新回到这阴气森森的老房子里,居然觉得异常轻松, 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躺了半天后,才爬起来给主持打个电话。 主持今年已经七十岁,是慧远大师的大弟子, 也是长岁的大师兄。 主持接到她的电话很是高兴,慧远大师圆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长岁的命数,他心里也常常记挂着长岁这个小师妹,问了问她的近况,知道她一切顺利也宽慰不少,听长岁说完他去西城发生的前因后果后,长长的一声叹息后,口中念佛。 并答应了长岁的请求,帮王文婷烧香念经,助她早日轮回往生。 长岁解决了最后这一桩事,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她能做的也就那么多。 她在西城耽误了一个星期,后天就是进组的时间了。 中间还有一天的时间,青山寺肯定是回不去了,长岁决定去《赎罪》剧组探班。 她给刘莹发微信,知道了剧组现在拍摄的地址,她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直接打车过去了。 长岁到的时候,正好赶上剧组晚上放饭。 她跟秦导打完招呼,就去找刘莹了。 刘莹笑盈盈的说她:“你是掐着点来的吧?” 她给长岁拿了两份饭,还拿了一份绿豆汤: “今天剧组煲了绿豆汤,喝一点,最近北城真的热的不行了,今天在棚里拍戏,热的我出了几斤汗。” 长岁四处看了看,然后奇怪的问道:“怎么没看到贺侓和秦一川?” 刘莹说:“秦一川刚刚手指被设备上的铁片割了一下,去打破伤风了。贺侓昨天有点发烧,今天状态都不大好的样子,中午好像也没吃饭,下午拍完他的戏份就先回酒店了。” 长岁点了点头,然后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她看刘莹的脸色看着有点不大好。 而且也担心有别的异常。 刘莹笑了笑说:“我挺好的啊,就是天热吃的少了点,别的都没什么。” 长岁略放心了,然后说:“我现在还不饿,我先去酒店找贺侓了。”她中午吃的太多,这会儿倒是真的不饿,说着,带上那碗刘莹给她打的绿豆汤,用袋子装着打包好。 刘莹笑骂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长岁潇洒的摆了摆手,走了。 …… 贺侓从噩梦中惊醒,听到门铃声。 他用力闭了闭眼,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无力的四肢去开门。 昏沉的大脑根本无暇去想,谁会来敲他的房门,只想让那扰人的门铃声停下来。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然后拉开门。 门开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 贺侓怔住,浑噩昏沉的大脑一时分辨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还怔愣着,滚烫的额头上突然贴上了一只冰凉的小手。 掌心冰凉,贴在高热的额头上很舒服。 他怔怔地看着抬高了手摸他额头的姜长岁,一时忘记反应。 长岁的手摸到贺侓的额头,摸到一手濡湿滚烫。 她的视线从贺侓反常的迷蒙涣散的眼神,滑到他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再滑到他干燥的嘴唇。 她微微皱眉:“你发烧了。” 贺侓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就被她牵住了手,异常乖顺的被她牵着走进了房间里。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也拉得死死地,光线昏暗,空调开得很低,像个冻柜。 长岁牵着他,让他坐到床上,就准备去开床头的开关把灯打开。 突然被坐在床上的贺侓抓住手。 长岁转头看他,贺侓只是抓着她的手,不说话。 “不想我开灯吗?”长岁问,然后收回了去开灯的手指。 贺侓抓着她的手也跟着松开。 “你发烧了,你吃了退烧药吗?”长岁弯下腰来问他。 贺侓反应迟缓,缓慢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是雾蒙蒙的状态,像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晚上吃饭了吗?”长岁接着问。 他还是摇头。 “中午呢?” 摇头。 长岁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她打了个电话给刘莹,让她的助理帮忙去买一下退烧药和粥,粥要肉粥。 挂了电话,她先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贺侓居然把空调调到了十七度,怪不得会发烧,她调完温度,把剧组打包来的绿豆汤拿过来:“要不要先喝点绿豆汤?” 贺侓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她。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长岁心里有点犯起嘀咕,忍不住又拿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依旧只是睁着一双雾蒙蒙还微微泛着红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长岁得寸进尺,又去摸他的脸。 他也不反抗不挣扎,一副让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长岁心软了一下,收回手,把绿豆汤端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用诱哄的语气:“张嘴。” 贺侓顿了顿,浓黑稠密的眼睫垂下来,看着勺子里晃动的绿豆汤,然后慢慢地张嘴把勺子含进去,喝完了,又抬眼看着她。 眼神毫无平时的冰凉冷漠,反而带着一种隐隐的依恋。 看来真的是烧的神志不清了。 长岁心想,又喂了一勺过去,这回不用她说,他就乖乖张嘴喝了。 长岁一口一口喂,贺侓一口一口喝,连下面的绿豆渣他都乖乖吃了。 乖得让长岁放下碗后,像是揉寺里那只傻狗一样去揉他的头,把他一头为了拍戏留的已经遮眼睛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但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脸的美貌。 长岁趁着他现在傻呆呆的,捧着他的脸细看,无论怎么看,这张脸都恰恰好的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忍不住用手指轻轻触碰他浓密的睫毛。 他闭了闭眼。 就在此时。 门铃声响了。 长岁松开他的脸,准备去开门。 手却被贺侓抓住了。 他嘴角微抿,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 长岁弯了弯眼睛:“我去给你拿药,就到门口。” 贺侓还是不松手。 长岁想了想,干脆说道:“那你跟我一起去。” 贺侓居然真就站起来,乖乖的跟着她一起去了门口,手还是抓着她没有松开。 门开了。 刘莹的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这是莹莹姐让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震惊的睁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长岁从她手里接过退烧药和粥,道完谢后,笑眯眯的说:“不要说出去哦。” 小助理愣了愣,咽了咽口水,呆呆地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了,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刚才应该没看错吧? 贺侓一直抓着长岁的手不放...... 他们在一起了吗?! ...... 长岁把贺侓带回房间。 揭开粥盖子,一股肉香味扑出来。 长岁喂了几口,他都乖乖吃了,喂到第五口的时候,他很艰难的吞下去,皱了皱眉,突然难受的干呕了一下。 长岁忙放下碗去顺他的后背:“是不是吃不下了?” 贺侓抬起头来看他,眼眶湿润泛红。 长岁说:“那就不吃了。”说着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她仔细看了退烧药的说明书,然后掰出一颗来让他吃了。 贺侓看着药,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她,还是塞进嘴里,然后接过长岁给他倒得水,咽了下去。 “多喝几口水。”长岁说。 他闻言,又立刻端起杯子乖乖的喝了几口。 “乖。”长岁奖赏似的在他头顶上揉了两下。 长岁去洗手间给他拧了块毛巾,帮他把脸上的汗擦了。 擦脸的过程,贺侓一直睁着眼睛,眼珠子黏在她的脸上。 长岁给他擦完脸,说道:“好了,你吃了药,先睡一觉吧,等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贺侓没动。 长岁只能直接给他下指令:“把鞋脱了,躺到床上去。” 贺侓这才慢慢的把鞋脱了,然后坐到床上,看了看她,才躺下去。 长岁把杯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身子,被他抓住了手腕。 长岁眼睛弯了弯,坐在床沿上,问他:“是不是想我陪你?” 贺侓不说话,就这么抓着她的手。 “我不走。”长岁温柔的说:“你睡吧,睡醒了我还在这儿。” 贺侓依旧不松手,好像他一松手,长岁就会消失一样。 长岁就任他这么抓着。 贺侓躺在床上,手抓着她的手腕,眼睛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慢慢地,他眼皮越来越沉重,眨眼的速度渐渐变得迟缓,然后睡了过去。 长岁看着昏睡过去的贺侓,忍不住扬起嘴角,开始期待他清醒以后的表情。 她张嘴打了个哈欠,突然也困了,她撑了一个多小时,摸了摸贺侓的额头,烧已经退了。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掰开他抓着她的手指,把手解脱了出来,贺侓皱了皱眉,但是没有醒过来。 长岁欣赏了一会儿贺侓好看的睡颜,刚准备走,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担心吵醒贺侓,立刻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秦一川。 秦一川看到里面的灯是黑的,心口就是一紧。 长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从房间里走出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秦一川说:“刘莹姐告诉我,说你来酒店看贺侓了,我就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长岁说:“吃了退烧药,已经睡着了,应该没事了。” 秦一川胸口顿时一闷。 为什么贺侓都睡着了,她还没走? 长岁问:“你的手怎么样了?刘莹姐说你的手被刮伤了。” 秦一川见她关心自己,胸口的窒闷感稍微得到一些缓解,立刻举起受伤的那只手:“没事,就是被铁片划了一道,我爸他们担心,非要我去打破伤风。” 他的食指上被厚厚的纱布包着,顶端渗出血来。 长岁刚想凑近了看。 秦一川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去:“你别看了,有点恶心,就是一点小伤。你怎么突然来了?”他顿了顿,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不会是专门来看贺侓的吧?” 长岁说:“后天进组,我想着正好没事,就过来探班,听刘莹姐说贺侓生病了,我才过来看看。” 秦一川情不自禁的泛酸:“你跟贺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了?他平时都不会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 长岁说:“大概是烧糊涂了吧。”然后问他:“去吃饭吗?我饿了。” 秦一川立刻笑了:“走啊,正好我也还没吃晚饭呢,快饿死了。” 满脑子的疑惑都被他抛的远远地。 也忘了去深究自己为什么一听刘莹说长岁来找贺侓了,就那么着急的跑过来。 …… …… 秦一川带着长岁去了一家烤肉店。 他得意洋洋的说自己最近这一带好吃的店他都去过了,这家烤肉店虽然不算特别好吃,但是还行。 主要是因为长岁喜欢吃肉,所以他就想带她来吃肉。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了,但店里生意还是很好,滋滋的烤肉声还有烤肉的香味都让长岁流起了口水。 秦一川要了张四人座的桌子,却不坐对面,非要跟长岁坐一边,挨着她坐。 长岁奇怪:“你怎么不坐对面?“ 秦一川的理由很正当:“太吵了,说话都听不到。” 他知道长岁的食量,肉都是三份三份的点。 肉一上来,他就忙活开了。 烤盘上铺满了肉。 他拿着夹子翻肉的时候,受伤的那只手指翘起来,看着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 “你别动了,让我来吧。”长岁忍不住说,烤盘就那么大,秦一川还非要跟她坐一边。 “不用,我就喜欢烤肉。你等着吃吧。”秦一川一边忙碌一边说。 长岁只能流着口水等。 “天啦天啦,快看那边,有个超级大帅哥!!!”隔着过道斜侧方的四人桌,有个女孩儿突然低声尖叫:“太帅了吧!我的天,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那么好看的人!” 她同桌的小姐妹立刻纷纷看过去。 “卧槽!真的好帅!” “旁边那个是他女朋友吧,哇,他女朋友也好漂亮,美女果然披个麻袋也是美女,我酸了。” “是素颜吧?皮肤也太好了吧。我也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儿犹豫着说道:“那不是秦一川和那个和他传绯闻的姜长岁吗?” “你认识?”另外三个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女孩儿立刻都看向她。 “秦一川啊,秦耀文的儿子,姜长岁就是一个新人女演员,前段时间还在传她跟秦一川的绯闻呢,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真人,这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肯定啊,都那么明显了,就两个人来吃烤肉,还放着对面的位置不坐,非要挤在一起。” “那个男孩子好好啊,手受伤了都是他在烤肉,熟了的肉都夹给女朋友了,长得那么帅还那么体贴,受不了了,我不看了,我好酸。” 那个认出秦一川和长岁的女孩子则偷偷拿着手机拍了两张。 正好拍到秦一川翘着手指头,拿着夹子往长岁碗里夹肉的镜头。 “你慢点吃,刚烤出来,烫。”秦一川一边往烤架上的肉上刷油,一边提醒长岁慢点吃。 两个人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服务员收盘子都收了好几次。 吃完了,长岁觉得自己再也不要吃这种要自己烤的烤肉了,烤的实在是太慢了,吃了两个小时,她感觉什么都没吃,光看着秦一川烤了。 秦一川烤了一晚上肉,根本没吃几块,手也酸酸的,不过看着长岁把他烤的肉都吃了,就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顿饭是长岁买的单。 秦一川手指不方便,晚了一步,顿时有点急了:“你买单干什么?” 这家店味道不错,价格也不便宜,他们吃了快两千。 对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长岁来说,那可能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长岁理所当然的说:“你不是请我吃过很多次饭了吗?这次我请你啊。” 秦一川皱着眉头说:“你不是很缺钱吗?” 长岁说:“那也不缺这一顿饭钱。” 秦一川还是有点难受。 因为他一直坚定的认为长岁很穷。 主要是从她的日常消费以及穿衣打扮看出来的。 她身上穿的,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卫衣,连帽衫,运动服,还都是没有牌子的,鞋子也是,感觉就是那种街边小店买的没有牌子的廉价运动鞋,连牌子都没有,更没有什么首饰。 他认识的那些女孩子都很喜欢的那些亮晶晶的耳环项链手链,她一个都没有。 她甚至连包包都没有,手机就随便揣在兜里。 说起手机,她手机都是国产手机,还是最便宜的,可能就七八百块钱的那一款。 而且她自己也说过,说自己很缺钱,但是问她,她又不肯说,说不定是刚出社会被骗了,才欠下别人很多钱。 她没有父母亲人,是个孤儿,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的,连学都没怎么上过就出来谋生了。 而且还是当的“神婆”这种职业,她一个女孩子,从小就跟那些恶鬼打交道。 他都怕的东西,她却像是习以为常了。 秦一川想想,心里都一抽抽的疼。 长岁不知道秦一川不说话,光脑补了那么多。 她虽然把西城赚的钱都捐出去了,但是手里还是留了点,请客吃个饭还是不成问题的。 秦一川对她很大方,她也不能总是占他便宜。 她穿的衣服鞋子没有牌子,是因为她根本没有什么牌子的概念,她和姜苏是两个极端,她对衣服的要求是舒服,对鞋子的要求是舒服且耐穿,更何况在青山寺,也没有人会看她穿的好不好看,用便宜的手机是因为手机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通讯工具,便宜的贵的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她最大的消费就是吃,其余赚的钱,无一例外都捐出去了。 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穷,因为她手里永远不缺钱花。 回去的路上秦一川一路都在纠结这顿饭钱。 不知不觉的就到片场了。 刘莹还在拍夜戏。 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回来,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长辈般慈爱的微笑。 “你们两个去吃饭啦?” 长岁点了点头。 秦一川却被刘莹那个笑盈盈的眼神看的莫名心虚,又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心虚,他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就是把她当妹妹…… 秦一川这么想着,眼神却偷偷盯着长岁的侧脸收不回来。 明明第一次见面都没有关注过她长得什么样,可是现在莫名其妙的觉得她长得好看。 在微博上刷到他和她在片场被偷拍到的照片,他都忍不住保存了。 有的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会翻出来看。 还忍不住会在心里偷偷拿别人跟她作比较,但每一次在他心里胜出的那个都是她。 真是太奇怪了! ...... 刘莹等秦一川走开了,才把长岁拉到一边,表情纠结:“你跟贺侓怎么回事?” 长岁疑惑的看着她:“嗯?” 刘莹压低了声音说: “小雯说,她去送药的时候,看到你在贺侓的房间,房里没开灯,贺侓还牵着你的手。你们两不会真在一起了吧?” ...... 贺侓这一觉睡得很沉。 睡梦中隐隐有种叫人心安的香气。 甚至连噩梦都没有做了。 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又充足的一个觉。 贺侓清早醒来,缓缓睁开眼,罕见的觉得很轻松。 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 他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么想着,他视线一抬,然后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药,剩下一半水的水杯,吃剩下的粥,还有一只空的一次性碗...... 这些东西都是他什么时候吃的? 他脑子宕机了几秒。 紧接着,脑子里的画面接连串联起来…… 记忆回笼。 贺侓的脸色在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晨光中,逐渐变得僵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有事去了。对不起啦,那么晚了。 第30章 看完刘莹戏, 时间太晚了,长岁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起来, 想起明天就要进组,就顺便想起了被她遗忘很久的张婉婷, 于是给她发了条微信,结果显示:【消息已发出, 但是被拒收】 长岁看到这行提示,有些迷惑,她没被人拉黑过, 也不明白这提示代表什么,拿给刘莹一看, 刘莹说:“你被拉黑了。”说完才看到备注是张婉婷, 立刻说:“你居然被你那个助理拉黑了?发生什么事了?她终于被开除了?” 长岁一脸迷茫:“没人通知我。” 胖子给她发了不少信息,但是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她给胖子发了条微信问张婉婷的事。 胖子也很惊讶,说自己去问一下,然后很快就回复她, 说他也被拉黑了,又联系了公司那边,让公司那边联系张婉婷,然后得知, 张婉婷已经自离了。 胖子气得够呛,长岁马上要进组了,结果张婉婷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自离了,还把他和长岁都给拉黑了。 “别是终于攀上什么高枝了吧?”刘莹猜测道:“你那个助理我对她第一印象就不好,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心比天高的,估计给你当助理也是想把你当成踏板。你不是明天就要进组了吗,快让你经纪人给你找个新助理吧。” 两人正说着张婉婷的事。 秦一川就跑来了。 “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会去健身啊?”张婉婷问道。 秦一川说:“没有啊,是酒店正好有健身房我就去玩一下,在学校我都是跑步。” 刘莹笑着说:“小川,你那么喜欢健身,是不是有六块腹肌啊?” 秦一川脸上顿时一热,下意识瞥一眼长岁。 刘莹还怂恿长岁:“长岁你去摸摸看,看小川有没有腹肌。” 长岁闻言一抬手。 秦一川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腹部,满脸通红紧张的看着她:“不准摸!” 刘莹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长岁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她本来就是故意逗他的。 秦一川面红耳赤,瞪着长岁:“男女授受不亲,你注意影响,小心又被偷拍。” 不远处正往这边走来的贺侓往这边看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姜长苏。 他脑子里骤然浮现出昨天晚上她照顾他的一幕幕。 而此时她正侧着身子,脸上在笑,而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望着的人,是秦一川。 贺侓眼神微暗,面无表情的提步离开。 刘莹笑着对秦一川说:“还说呢?你们两昨天晚上去吃饭已经被偷拍了,网上那些营销号都发了,说你对面的位置空着,非要粘着长岁坐。” 秦一川一张帅脸爆红:“那是因为店里太吵了,我怕听不到说话。” “哦~”刘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调。 “我先过去一下。”这时长岁突然说道,然后就走了。 秦一川一愣,看过去,就看到长岁向那边的贺侓走了过去。 …… “贺侓!”长岁叫住他。 贺侓的脚步不受控制的停下来,连视线也不受控制,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向自己走来。 “有事吗?”他面无表情的问。 然后他看到长岁的手抬起来,伸向他。 他明明可以避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并不听他支配。 他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眼睁睁地看着长岁伸手过来,手掌轻轻贴到他的额头上。 她的手柔软,冰凉。 那些回忆起来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她牵他的手,碰他的额头,摸他的脸…… 还一口一口喂他吃东西…… 贺侓突然退后一步,面色僵硬的看着长岁。 长岁很自然的收回手,问他: “烧完全退了啊,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贺侓有些僵硬,刚才她靠过来,他才察觉到睡梦中那令他心安的气息,就是她身上的香气。 而此时,远处一直紧紧盯着这边的秦一川看到了长岁的动作,心里猝不及防的揪了起来…… 她什么时候跟贺侓那么熟了? 昨天晚上也是,专门去贺侓房间看她,贺侓居然给她开了门,准她进了房间….. 刚才她一看到贺侓,就立刻过去了,还那么亲密的,用手去摸贺侓的额头。 明明在奶奶葬礼上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完全不认识的。 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熟的? 她没有回他消息的时候,是不是在跟贺侓互发消息? 她……喜欢贺侓吗? 秦一川脑子里突然一片混乱。 “喜欢的话就去追,不然的话,会被别人抢走的。”站在他旁边也一直看着那边的刘莹忽然说道。 秦一川浑身一震,心脏狂跳,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她是我妹。” 脑子里却全然不是这么想。 如果他真的只是把长岁当成妹妹……那为什么看到长岁丢下他跑向贺侓,心里会那么失落? 看着她去摸贺侓的额头,心里就揪紧了。 现在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说话,都忍不住要过去把他们分开? 在某一刻,他甚至感到一丝嫉妒。 刘莹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旁观者清,她看的清清楚楚,秦一川一看到长岁就摇尾巴的那个热情劲,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他喜欢她。 …… 长岁能够感觉到贺侓身上那种微妙的不自然。 像是厚厚的坚硬的壳上裂开了一条细缝,不易察觉,但是的确存在。 她猜想他肯定是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我明天就要进组了,徐尧导演的戏。下午的飞机,等会儿就要走,可能要拍半个月。”长岁自顾自的说:“半个月你都不会见到我了,走之前,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贺侓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什么?” 长岁突然笑了,眼睛里漾开粼粼的波光:“你还记得吧?昨天晚上你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贺侓一愣,随即眼神里罕见的多了几丝羞恼:“我那时候不是清醒状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顿了顿:“也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长岁有些无故的问:“那你亲了我的事也忘记了?” 贺侓瞳孔震了震,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以至于完全无法维持脸上那层冰冷的外壳。 目光控制不住的落在对方那张形状饱满淡粉色的嘴唇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亲了她? 怎么可能? 他罕见的有些慌乱的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昨晚的记忆,他记得从开门见到她的每个画面,直到最后他不知不觉睡着,根本就没有…… 他蓦地看到对方翘起来的嘴角。 顿时反应过来。 “你骗我。”他眉头皱起来,有些恼怒的看着长岁。 长岁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那怎么就确定我是在骗你呢?” 贺侓愣住。 除了戏里,他很少和人说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本能的想要走开,可是却偏偏挪不动步子。 长岁忽然笑了:“好啦,不逗你了。我就要走了,你不要想我,等我拍完那边的戏再来找你。” 谁会想她了? 贺侓有些羞恼的想。 长岁又接着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贺侓冷着脸:“我不会接的。” 长岁一脸难过的表情:“那我会很难过的。” 就在这时,秦一川走了过来,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你们在聊什么呢?” “那不关我的事。”贺侓冷着脸说完,就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秦一川听到他这句话皱了皱眉,问长岁:“怎么了?你们两吵架了吗?” 长岁说:“没有啊。” 秦一川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纠结来纠结去,还是忍不住,状似无意的问:“你跟贺侓什么时候变得关系那么好了?你们两个平时有联系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好像显得自己真的很在意。 好在长岁根本没有察觉出来,她笑眯眯的说:“秘密。” 秦一川顿时胸口梗住,一阵憋闷。 “我先走了。”长岁说。 “你就要走?”秦一川问,表情惊讶。 “我明天要进组,今天下午的飞机,还要回去收拾东西。”长岁说。 “哦。”秦一川闷闷的说:“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长岁无情的拒绝了。 “哦......”秦一川明显有点闷闷不乐。 长岁忽然想起刘莹说秦一川像大金毛的事了,他现在耷拉着眉眼,的确有点像只委屈的大狗,她忍不住抬高了手在秦一川的刺猬头上拍了一下。 他头发硬,还有点扎手,这个手感让长岁忍不住又轻轻拍了两下。 秦一川却愣住,心跳都漏跳一拍,反应剧烈,睁大了眼睛看她,眼神有点慌乱:“你、你干嘛?” 长岁收回手,笑了一下:“我走啦。”说完,潇洒的转身,冲他摆了摆手,走了。 秦一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 张婉婷没有打招呼就自离了,胖子实在没办法,临时找了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女孩儿给长岁当助理。 新助理也姓张,叫张巧梦,比长岁还小三个月,看起来比长岁还瘦,皮肤黑黑的,扎个马尾辫,戴眼镜,也没化妆,穿的也跟长岁一样“朴实”,白T牛仔裤,帆布鞋加一个帆布包。 连自我介绍都说的结结巴巴,简短的一句自我介绍推了三次眼镜,小麦色的脸上透出红。 胖子有点过意不去的跟长岁说: “临时招的,人还是挺老实的,你先将就着用着吧,我再继续给你找。” 长岁对助理要求不高,倒也没觉得这个新助理哪里不好。 而且这个新助理比张婉婷积极多了。 看长岁要去拿背包,她立刻跑过来接过去:“姐,我来我来!”力气也大,单手把长岁的黑色大背包拎起来甩到背后背起来,又拎过长岁的另一只行李箱,还有她自己的,不让长岁拿一样东西。 长岁有点不习惯她叫姐。 “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的,姜、姜姐。” 长岁:“......” 被长岁纠正过几次后,她才很勉强的学会叫长岁的名字。 小张话不多,不做事的时候就乖乖的站在一边不说话。 长岁对这个新助理很满意。 ...... 徐尧的戏是在西城拍。 酒店就安排在长岁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长岁算是轻车熟路了。 只是没想到,刚进酒店门,就碰上了张婉婷。 “咦?这么巧,没想到,那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张婉婷像是在等着她似的,走过来笑盈盈的说道,她说着,看向长岁身后的小张:“这是你的新助理啊?挺好的,风格跟你挺搭的。” 不过几天时间没见,她就大变样了,一身的名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发迹了。 小张见点到自己,还有点紧张,但是她天生一张对着陌生人就做不出什么表情的脸,木木的看着张婉婷,倒像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长岁一看到张婉婷,就看到她身上那股流动的不正常的运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用了什么转运的东西,虽然都是转运的东西,但是和刘莹用的东西不一样,刘莹身上那股运势是借来的,更邪,而张婉婷身上的运势不一样,是在透支她未来的运气。 转运符吗? 长岁莫名想到那天天台上被她教训过的那个同行。 她都差点把他忘了,也不知道被放出来没有。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张婉婷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部戏我也拿到了一个角色。” 长岁说:“哦,恭喜你。” 说完就带着小张走了。 长岁的反应和张婉婷想象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有种憋屈的感觉。 她好不容易才求新交的男朋友把她塞进这个剧组里,就是为了看姜长岁的反应。 在她想象中,长岁应该特别惊讶,可是她刚才的表情,别说惊讶了,简直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张婉婷咬了咬唇,觉得姜长岁肯定是故意装的那么淡定的。 ...... 小张虽然好奇长岁和张婉婷的关系,但是长岁没说,她也不多嘴问,安静的当一个背行李的工具人。 长岁想起以前张婉婷总是问东问西的打探她身边的各种关系,不禁对她的新助理更满意了。 小张把长岁的行李送到她房间,又帮她把洗漱用品都放去浴室,衣服都拿衣架挂好放进柜子里。 之前张婉婷没做过的事她都做了。 什么都习惯了自己做的长岁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拿过她手里的衣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小张立刻放下她的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到一边,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浑身散发着不安的气息,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⑹.c om 长岁温声说:“没有,你做的很好,我只是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小张立刻松了口气,然后说:“我是你的生活助理,就是负责照顾你的生活.....”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胖哥还让我督促你看剧本的,你去看剧本吧,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做。”说着又从长岁手里拿回了衣服,继续忙碌了。 长岁听她这么说,也不跟她抢活干了,至于剧本,她早就背熟了 ,她记性极佳,佛经都看几遍就能背的下来,更别说是剧本了。 她坐到沙发上,把手机开机,就看到何娜娜给她发了微信 。 点进去一看,是她的自拍,化着舞台妆,很漂亮,很有攻击性的美。 【姜姜~我待会儿有个唱歌节目!】 【我第一次上台唱歌,我好紧张!】 【快点陪我说说话。】 【嘤嘤嘤,你怎么跟我哥一样,都不回我。】 姜姜是她给长岁特地取得昵称,觉得小姜太生疏,叫长岁又有点奇怪,所以擅自给长岁取了个姜姜的昵称。 那已经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 她给长岁发微信的频率几乎比得上慧灵。 长岁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热情是从何而来,但她不讨厌何娜娜,甚至觉得她有点可爱,所以看到了也会回复她。 长岁回复:【刚才关机了,刚下飞机。】 何娜娜秒回:【去哪儿?】 长岁:【西城。拍戏。】 何娜娜:【!!!我也在西城!晚上一起吃饭!】 长岁:【不是在录节目吗?】 何娜娜:【都录完了!】 长岁:【顺利吗?】 何娜娜:【唱的不好,不过导演说后期会修音的。】 长岁不懂。 何娜娜又问 :【那晚上一起吃饭?】 长岁回:【好。】 何娜娜发了一个小女孩比心的表情包过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又发信息过来:【姜姜,晚上吃饭我可以带个帅哥过去吗?】 长岁回:【你随意。】 何娜娜:【爱你!】 长岁没有想到,何娜娜说的帅哥,就是她亲大哥,何闻晓。 何闻晓还是那副清俊矜贵斯文礼貌的的样子:“姜小姐,好久不见。” 何娜娜吐槽:“哪有好久。”又说:“哥,你别叫她姜小姐了,多生疏啊,跟我一样,叫她姜姜吧。” 何闻晓看向长岁,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长岁笑笑说:“只是个称呼,叫什么都可以。” 点完菜。 何闻晓喝了口水,就开门见山的对长岁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顿了顿,说:“准确来说,是有桩生意要介绍给你。” 长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奇差。 明天保个七千。 长岁清闲了两天又要来生意了。 第31章 何闻晓没有详细说明, 只说他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点麻烦,长岁或许能够帮得上忙。 “云开, 这就是我跟你介绍过的那位姜小姐。” 吃过饭后,何闻晓就开车把长岁带到了霍云开家, 作为中间人,他给两人做了介绍:“姜小姐, 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霍云开。” 霍云开上下打量着长岁,脸色有些惊疑不定:“不是吧?闻晓, 你说的那个“神婆”就是这个小丫头?” 霍云开打量长岁的时候,长岁也在看他。 这位霍家二少生着一张好皮相, 单眼皮高鼻梁薄嘴唇, 一身白皮,穿了件黑衬衫,左边耳朵还戴着一枚黑色耳钉,但是并不女气, 一身的风流气质,就是看着脸色不大好。 何娜娜立刻说道:“什么小丫头,姜姜很厉害,你不要小看她。” 她强烈要求要一起来, 何闻晓无奈之下,只能把她也带上了。 “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霍云开一看到何娜娜就皱眉,不大乐意见到何娜娜的样子。 何娜娜翻了个白眼:“要是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 霍云开冷笑:“那你现在可以走, 不送。” 何娜娜立刻挽住长岁的手:“姜姜!我们走!” 长岁也就跟着她往外走。 何闻晓蹙了蹙眉,沉声道:“娜娜,不要胡闹。” 何娜娜停下脚步,咬了咬唇,对长岁说:“姜姜,我到车上去等你。” 她心里还有点感动,刚才她挽着长岁的手要带她走,长岁毫不犹豫的就跟她走了。 长岁点了点头。 何娜娜看都不看霍云开一眼,拿上何闻晓的车钥匙就走了。 “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没事找事。”霍云开说道。 何闻晓皱眉看了他一眼,霍云开立刻闭上了嘴。 何闻晓转向长岁,温声道:“姜小姐,麻烦了。” 长岁微微一点头,看向霍云开,漆黑的眼盯着他的眼睛:“先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霍云开被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盯住,莫名的后颈一凉,轻咳了声:“先坐吧。” 在客厅沙发落座后,霍云开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很晚了,接近凌晨,霍云开从郊外回市里,那晚是庆祝一个朋友的生日,他喝得有点多,就叫了代驾。 开到半路的时候,他正靠在后座半睡半醒,突然车子一阵急刹—— 车子像是撞到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他撞到了了前座座椅上,正要发火。 就看到代驾扭过头来,面无人色的说他好像撞到人了。 霍云开一个激灵,醒了。 霍云开开了车门和代驾一起下车查看,结果别说人了,就连动物都没有。 可是那种震感,分明就是撞倒了什么东西。 霍云开问代驾,他看清楚撞得什么东西没有。 代驾特别肯定地说刚才的确是撞到人了。 还是个穿花裙子的女人。 但是马路上什么都没有,车头也没有撞击过的痕迹。 那条路又偏,路灯都没有,四周都是黑漆漆的,就只有车上的远光灯亮着。 霍云开和代驾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霍云开甚至质问代驾是不是嗑药了。 代驾再三说没有。 两人都有点害怕,上了车,谁也没说话。 “说不定是我看错了。”代驾故作镇定,但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在安慰霍云开还是在安慰自己。 霍云开阴沉着脸没说话。 他的确没看到那个什么穿花裙子的女人,可那种撞到什么东西的震感他却感觉特别清晰。 他那晚顺利回了家,因为是喝了酒,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想起那件事,想想还有点发毛,还特地让司机跑了一趟,但是司机说那附近就是一片荒地,也没有坟。 又过了几天,没什么异常,霍云开很快就把那件事情给抛之脑后了,继续声色犬马歌舞升平。 霍云开察觉到不对劲,是这半个月。 他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但是人却一天比一天没精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医院也去过了,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来。 他一开始也没把这些事情往一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上想,直到昨天晚上。 霍云开昨晚又和一堆朋友在酒吧喝酒,喝得烂醉被朋友送回来。 很快就昏睡过去,睡到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被一阵尿意憋醒了,正向起床去洗手间,但是他突然发现,他怎么都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动弹不了,无论他多用力,眼皮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也好像失去控制,那一瞬间,霍云开还以为自己瘫痪了,急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 没有声响,但是他就是能够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的床边上,正盯着他。 他更急了,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那种感觉非常惊悚,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床边上有一个人,但是他却动不了,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霍云开现在想起来都要冒鸡皮疙瘩。 后来他莫名其妙的又睡着了。 今天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直到他看到自己尿湿的床。 尿床这事,霍云开还是要脸的,当然没说。 他现在就是怀疑是不是一个多月前,他的车撞到的那个“东西”现在缠上他了。 长岁听完了,当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问:“你最近是不是每晚都做春梦?” “噗——”霍云开刚喝进去的水又喷了出来。 何闻晓:“……”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何闻晓沉默两秒,突然拿出手机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淡定的起身离开,去了阳台。 霍云开看着阳台的门关上了,脸色几经变换,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长岁,最后有些难以启齿的问:“这你也看得出来?” 他去看医生,就是这方面的原因。 他最近几乎每个晚上都在做春梦,整晚整晚的做,第二天早上起来,裤子都是黏糊糊的。 但是导致的后果就是,他醒着的时候……硬不起来了。 他身边从不缺女人,他从不交女朋友,也从来不对谁负责,反正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 他喜欢身材火辣的,但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就算是身材再好的女人,他都没兴趣,女人搂着他脖子跨坐在他身上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勾引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止是生理上没反应,心里也毫无波澜,以前他最喜欢的大胸,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两块肉。 要不是每天晚上都做春梦,梦里也是跟女人,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弯了。 去医院也检查不出来。 没想到这个“神婆”连这都看得出来。 长岁看着他,语气平静:“继续这么下去,你活不过十天。” 霍云开心口一跳:“什么?” 长岁说:“你重□□,阳气不足,招上了欲鬼,在梦中吸你阳气,等你的阳气被吸完了,人也就没了。”她说着,顿了顿,眼神往他下半身瞥了一眼:“你现在,应该已经不行了吧?” 霍云开下意识并拢了双腿,血直往脑门冲,一张脸犹如打翻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有,一时间竟不知道是害怕居多,还是羞耻难堪居多。 他现在有点想死。 长岁淡定的说:“你不用害羞,就把我当成医生来看就好了。” 她一副见多识广,见怪不怪的样子,让霍云开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但是莫名感觉自己在长岁面前矮了一大截,他纠结了一下,然后扭捏的问道:“咳,那个…….像我这种情况的,你以前也遇到过吗?” 长岁淡定的点头。 霍云开又好受了那么一点点,接着问道:“那我现在这样,还有救吗?” 要是要他下半辈子都不举了,那他还不如死了呢。 长岁说:“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霍云开松了口气,然后又害怕起来:“真的是有脏东西缠上我了?” 长岁点头说:“应该是一个月前那次撞车就缠上你了。” 霍云开一脸的一言难尽:“那昨晚上那个在床边盯着我的那个也是?” 长岁说:“那是鬼压床,你现在精神衰弱才会被它控制。” 霍云开急忙问:“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长岁嘴角一弯,说:“接下来就该谈价钱了。” 霍云开顿时愣了下。 长岁笑眯眯的说:“不知道何家哥哥跟你说过没有,我收费很贵的。不过我和娜娜是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会给你打个折。” 霍云开一听,立刻说:“别了,我可不想欠她的人情,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放心,我不缺钱,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钱不是问题。” 又听到了她最喜欢听的这句话,长岁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三百万。” 三百万。 老实说,这对霍云开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都够他买辆车的了,可是比起车,他的下半身显然要重要的多。 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个报价。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是,长岁是何闻晓带来的人。 他太了解何闻晓了,如果不是认可她的能力,他不可能把她带过来。 三百万买命和自己下半生的□□,怎么看都不算贵。 霍云开答应的太爽快。 让长岁心里一阵后悔,早知道她就把价再报高一点了。 这些有钱人,比她想象中还有钱。 这边谈好了,霍云开把还在阳台上吹风的何闻晓叫了进来。 今天晚上太晚了,长岁也有点累,想早点睡觉。 长岁给霍云开一张辟邪符,让他晚上放在枕头下,明晚她再来。 霍云开现在根本不敢一个人睡,求何闻晓收留。 “我不上你的床,我去你房间打地铺行不行?” 何闻晓无情的拒绝了他:“我不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 霍云开退而求其次:“那我去你家,睡客房总行了吧?” 何闻晓:“娜娜不会同意的。” 霍云开愤愤的说:“我都危在旦夕了,你还管她会不会同意?” 何闻晓淡定的说:“娜娜是我妹妹,任何时候我都会尊重她的意见。而且刚才姜小姐已经说了,这张符可以保你平安,你不用担心,如果实在害怕,我相信你可以找到人陪你。” 长岁有些怔怔的看着何闻晓。 原来哥哥就是这样的吗。 就算妹妹不在面前,也会护着她。 她孤零零一个人来到这世界上,从来不知道血脉亲人的感觉是什么。 如果她也有个哥哥,会不会也像何闻晓一样,处处维护她。 何闻晓察觉到长岁的目光,他望过来,再一次看到了她流露出了那种眼神。 他之前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流露出这种眼神。 直到那天娜娜告诉他,她是个孤儿。 他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隐隐的羡慕又带着失落的眼神。 他的心被微妙的触动了一下。 这时霍云开开始赶人了:“行行行,那你快走吧!” 长岁和何闻晓从霍云开家离开。 电梯里,长岁有些好奇霍云开和何娜娜的关系为什么那么水火不容,于是问道:“娜娜为什么那么讨厌霍云开?” 何闻晓刚想说让她自己去问娜娜,但是对上她那双乌亮干净的眼睛,原本的回答被他咽了回去,温声道:“大概是因为娜娜以前喜欢过云开,但具体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你可以自己问问娜娜。” 长岁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开了目光。 何闻晓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到她乌黑的头顶上。 她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稳重,能够不依靠任何人就能独当一面。 可是在成熟的背后,是她一个人走过的很长很长的路。 明明比娜娜还小几岁。 娜娜还是个看到蟑螂都会尖叫出声的小女孩儿,她却能独自一人直面最可怕的鬼怪。 头顶上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好像安慰似的。 长岁微愣,抬起头看向何闻晓,眼神有些茫然疑惑。 何闻晓也愣住,他收回手,镇定道:“抱歉。” 长岁有些莫名。 何闻晓拍过长岁头顶的手微微收拢,连他自己也有些莫名,在那一瞬间涌起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 “结束了吗?”何娜娜看到长岁上车,立刻问道。 “明天还要再过来一趟。”长岁说。 “霍云开真的撞鬼了?”何娜娜问。 长岁点头。 “活该!” 何娜娜一脸大仇得报的表情。 长岁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 何娜娜立刻说:“因为他是个渣男啊!姜姜,你也要小心一点,你长得那么漂亮,他说不定会对你下手。” 何闻晓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长岁一眼,见她抿着唇笑:“他不会有机会的。” 他此前都没有太留意,现在才发现她的确长得好看,一点妆都没化,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两个小梨涡,甜甜软软的,不笑的时候又是另一幅疏冷淡漠的样子。 何娜娜说:“总之你离他远点,别被他带坏了。” 何闻晓把长岁送到酒店楼下。 正好碰到张婉婷回酒店。 何闻晓的车虽然造型低调,但是车牌号和价钱却一点也不低调。 张婉婷一眼就认出这是辆顶级豪车,顿时连脚步都放慢了,想看看从车上下来的人会是谁。 何闻晓下车了。 张婉婷一看到何闻晓,就认出这是上次送长岁回酒店被拍的瑞金集团的未来继承人何闻晓,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他绕到车后座,拉开车门,穿着黑色连帽衫长岁从车上下来。 不祥的预感成真,张婉婷妆容精致的脸上脸色顿时一沉,眼睛仍然盯着那边。 看到两人站在车边还说了几句话,长岁才往这边走来。 张婉婷立刻收回目光,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往酒店里走。 她心里满是嫉妒。 她真不知道这个姜长岁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也就是那张脸长得还行,要身材没身材,穿的又土里土气,但是在剧组的时候秦一川就成天围着她打转,转头又攀上了瑞金集团的何闻晓,这都是第二次送她来酒店了吧,说没什么,谁信啊? …… 长岁第二天进组拍戏。 早上六点就要去化妆。 长岁起床的时候,小张已经把早餐给她准备好了。 以前张婉婷就从来没管过她的早餐。 妆造都已经提前试过了,现代戏的妆造也比较简单,只花了三十分钟就把造型做好了。 长岁在戏里演的是一个小护士,穿上白色护士服,再戴上护士帽,就是一个俏生生的小护士。 剧组是在一家私立医院借的景。 徐尧看到她,很高兴的招手把她叫过去:“这护士服还挺适合你。”他笑着说道:“秦导可是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是棵好苗子,让我多培养培养你,你可别辜负秦导的期望啊。” 长岁抿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好的,谢谢徐导。” 徐尧又和她讨论了一会儿剧本,然后就让她去准备了。 小张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刘莹给长岁发了微信,问她是不是进组了,还习不习惯等等。 长岁低头给刘莹回信息,突然有人从她面前走过,碰掉了她手里的手机。 她用了三年多的国产手机,摔在地上,又沿着瓷砖滑出老远。 “不好意思了。”把她手机碰掉的年轻男人轻描淡写的道歉,听不出半点歉意,而且说完就要走。 小张下意识抓住他的胳膊。 年轻男人皱着眉头转过头来,一张帅气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小张瑟缩了一下,但鼓起勇气:“请你把手机捡起来。” 长岁多看了她一眼,颇为惊讶。 她本来还以为她这个助理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年轻男人身边的大概是助理身份的男生把手机捡了回来,递还过来。 年轻男人很不客气的甩脱小张的手,还冷冷的盯了眼长岁,结果发现长岁看他的眼神比他更冷,一时有些僵住。 年轻男人的助理倒是态度很好:“不好意思啊,许耀今天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大好。你们看看手机摔坏了没有,要是坏了,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许耀看了眼长岁手里的手机,冷哼了一声:“赔十个都行。” 助理这才发现那个手机是某个国产品牌的廉价款,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 “哦,那赔吧。”长岁说着,对他们按了两下手机,显示手机黑屏了:“十个。我八百多块钱买的,给你打个折,八千。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许耀的脸顿时黑了半边。 助理也惊愕的看着长岁,有点不敢相信,长岁这么个不知名的小演员,居然敢跟许耀杠上。 小张也呆呆地看着她。 许耀盯着长岁,冷笑:“你胆子挺大啊,叫什么名字?” 长岁冷冷淡淡的说:“我不想告诉你,我只想让你赔我的手机,你刚才自己说的,赔十个。”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在往这边看,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许耀沉着脸盯着长岁,长岁就这么冷冷淡淡的看着他,半点没有害怕的意思。 “把钱给她!”许耀甩下这句话,气冲冲的走了。 长岁对小张抬了抬下巴:“收款码。” 小张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打开了手机收款码。 助理尴尬的用手机扫了收款码,转过去八千块。 “谢谢。”长岁微微一笑,很有礼貌。 助理尴尬的回了一个笑。 长岁把旧手机给小张:“去给我买个新手机,不用太贵的,一千块钱的就行。” 许耀的助理有点惊讶的看着长岁。 好歹也是个演员...... 小张愣了愣,然后接过她的旧手机:“那要什么牌子啊?” 长岁很随意的说:“随便,能用就行。” 小张点了点头。 许耀的助理说:“那个,那我先走了。”然后就去找许耀了。 小张在走之前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听说这个许耀很红的,我们刚刚是不是得罪他了?” 长岁语气轻松:“你刚才做的很好。而且,他也红不了多久了。” 她刚才看的很清楚,他的运势已经到达了巅峰,接下来,就是急速坠落。 即将跌入谷底,他却毫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没达成.....发五十个红包。 最近的更新时间都是凌晨十二点之前,早睡的朋友可以明天再看~ 第32章 许耀是去年由**改编的校园同性电影走红的新流量, 原来是小成本小制作,主演都是没什么名气的十八线, 没想到突然爆红,斩下十个亿的票房, 下档后被某视频网站买下独家版权,付费观看, 付费人次也十分可观。 许耀和另外一名男主演双双走红,两人在电影里的演技都有些青涩,但是正是那种青涩感反而让校园背景的电影更有清新干净的感觉。 对比起来, 许耀在长相上比另一名男主演略胜一筹,所以虽然两人都走红了, 但是人气上来说, 许耀要更强一些。 差不多一年时间过去了,因为开始的人气以及后续的公司运营以及艺人的资源,许耀现在依旧是当红流量,刚刚拍完一部跟当红女演员合作的古装剧, 现在又拿下了徐尧新戏的男二号,而另外一名男主演这一年人气则降低了不少,现在也在拍戏,拍的是民国探案剧, 合作的是一个拍网剧走红的新人女演员。 现在两人还是会常拿出来作比较,但许耀已经是碾压式的胜利了。 许耀的团队对舆论的把控也很严格。 许耀在公众面前一直保持着正面积极的形象,私底下和台面上像是两个人。 男主角是一线男明星,都只带了两个助理, 许耀身边却足足有三个,两个生活助理,一个工作助理。 许耀的公司规模不大,现在他是公司最赚钱的艺人,连经纪人都围着他转。 今天的戏主要演员就是男主角,许耀还有长岁。 这是一部悬疑剧,而长岁这个角色是一个反面角色,是幕后操纵者安插在医院的一颗棋子。 在前期,她的形象就是一个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小护士。 前期的戏份对于长岁来说没有什么挑战性。 长岁和男主角段坤和男二号许耀都有对手戏。 段坤今年三十多岁,拿过国内的最佳男主角,也是当了十几年的黄金配角,演技一直很好,近几年才终于熬出头,虽然在荧幕上大多数都是硬汉角色,但是私底下却意外的十分亲和。 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都尊称他为坤哥。 听起来很有江湖气,但他本人性格像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大哥。 “你是那个叫姜长岁的小姑娘吧?”段坤主动来跟长岁说话:“你这名字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当时看到你这个名字就觉得好玩,我看过你的试镜带子,很不错啊,我听徐导说你都不是院校毕业的,能有这种表现,很厉害,加油,以后前途无量。” “谢谢坤哥。”长岁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段坤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走开了。 第一场戏是在病房里。 是段坤和许耀以及长岁三个人的对手戏。 段坤演的角色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而许耀的角色则是一个智商很高的私家侦探。 徐尧把长岁叫了过来,给她说戏:“小姜,这一幕,你离开病房的时候,眼神要有变化,但是这种变化不能太明显,要让荧幕前的观众第一眼是看不出来的那种变化,等他们把前因后果都剥清楚了,再回头看的时候才会发现的那种变化。” 旁边的段坤笑道:“徐导,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又要变化,又要看不出变化,但是观众回头看又要看出来,别说小姜了,我都要被你绕晕了。” 他和徐尧已经多次合作,私下关系很好,所以开玩笑也很随意。 另一边的许耀则有些轻蔑的看了长岁一眼。 他刚才特地在网上搜了一下这个姜长岁,结果发现她还没正式出道就绯闻一堆,什么秦一川、何闻晓、还有贺侓都跟她扯到了一起,还有通稿说秦耀文也很看好她,还跟大制片人周滨的老婆关系很好。 能进徐尧的戏,肯定也是带资进组,走后门塞进来的。 徐尧被段坤那么一打趣,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勉强了,笑了笑对长岁说:“你别有压力,先试试,不行我帮你慢慢调,导演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长岁态度谦虚的说:“谢谢导演。” 要准备开始了。 许耀突然走过来,低声警告道:“请你好好演,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长岁面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管好你自己。” 反正都得罪了,她也不介意得罪的更狠一点。 不知内情的人,看到长岁脸上的笑,还以为两人关系不错呢。 许耀一张帅脸倏然变色,七分错愕三分恼怒:“你!” 他还没见过比她更嚣张的人。 “长岁,要开始了。”有人提醒道。 “好的,谢谢。”长岁礼貌客气的应道,然后径直越过许耀,进了病房。 …… “准备,1、2、3,开始!” 病床上躺着一个用纱布包着头陷入昏迷的男人。 长岁抬着手调整输液的流速。 徐尧坐在监控器后,看着屏幕里的实时画面,上面是长岁的侧脸和调整流速的手指特写。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露出正脸,没有新人演员的那种紧张做作感,反应很自然,状态也非常松弛, 段坤和许耀一前一后走进病房,走到病床边。 长岁问:“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段坤弯腰看了看床上的男人,然后直起身来,熟练的亮出自己的证件:“我是警察,这段时间有没有别的人过来看过他?” 长岁摇了摇头:“没有。” 许耀也和她说了几句话。 然后段坤和许耀开始对话。 长岁拿着自己的本子抱在胸前,往外走。 病房门在她身后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神情没变,可是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里,眼神却有细微的波动,只是一瞬即逝,她抱着本子神情轻松的走出了镜头外,徐尧捕捉到的时候,头皮都微微麻了一下。 只是一次,就完成了他的要求! 这么细微的表情处理,居然一次就完成……这个姜长岁,真的是个没拍过戏的新人吗?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秦导会那么看好她了。 “刚才病房里那场戏再拍一下,许耀,你注意一下,你看小姜的时候那个表情要放松一点,要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护士来看,你刚才的表现像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一样了,注意一点。”徐尧说完,又夸长岁:“小姜,状态很放松啊,很好,保持住。再来一条好吧?” 许耀脸色不大好看。 长岁走过去,微微一笑,温言细语的说:“许老师,请您好好演,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许耀那张白皙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漆黑的眼睛里卷起怒火,难堪到了极点。 旁边的助理一阵心惊肉跳,不敢相信长岁居然敢这么挑衅许耀。 而许耀居然也忍了下来,只是脸色极度难看。 …… 一天拍下来,长岁的戏都很稳的完成了,她几乎没有什么哪场戏完成的很好,哪场戏完成的不好的区别,演戏的水平很稳,只要是她的戏份基本上都是一条过的。 虽然她前期并没有什么太有难度的戏,但是难得的是,作为一个新人,她身上看不到半点青涩紧张的痕迹。 就是两个字:自然。 演员和角色浑然一体。 这种状态是多少演员达不到的。 而且一些细微的表情处理,她也能完成的很好,理解力很强。 徐尧对她赞不绝口,段坤也开玩笑说后生可畏。 许耀看了回看后,也对长岁的表现挑不出什么错来,这样一来,心情更加糟糕了。 …… 北城。 《赎罪》剧组。 “贺侓,你没什么事吧?今天感觉状态不大好啊。”秦耀文主动找到贺侓关心的问道。 贺侓说:“对不起,刚才那场再重拍一条吧。” 秦耀文语气温和道:“这是小事,我是看你状态有点不大对劲,是不是前两天生病还没恢复好?要不明天休息一天吧,你从进组到现在都没休息过,太拼了也不行,休息一天吧,给你放一天假,你放松放松,把状态调整一下。” 贺侓点了点头。 秦耀文拍怕他的肩膀:“那你先休息一下去喝口水,等会儿再重拍一条。” 贺侓走到遮阳棚下,拿起水,眼神扫过桌子上的手机,喝了口水,拿起手机,滑开。 ——没有未接来电。 他按熄了手机,眼神沉郁。 他不该那么在意的。 …… 长岁给霍云开打电话的时候,霍云开还在酒吧跟姚越他们一群人喝酒。 有人问道:“姚越,你新交的那个小女朋友呢?怎么最近没见你带出来玩了。” 姚越懒散的说:“分了。” “就分了?不是才在一起半个月?这创纪录了吧?最快分手记录。” “有新人了?” 姚越转着打火机:“没有。” “最近是怎么了,姚越不谈恋爱了,云开也不碰女人了,干嘛?都找到真爱了?” 霍云开“嘁”了一声,有点心虚:“什么真爱啊,我就是觉得挺累,最近想休息一段时间。”又把注意力引到姚越身上:“要我说,姚越也是不嫌麻烦,女人嘛,一旦有了名分就喜欢作妖,你分手那么多次,就不觉得累?” 姚越挑眉:“一句话的事,钱给够了就行。” “艹,姚越你太过分了,又跟我们炫富。” “姚越还要炫吗,谁不知道他有钱,他爸就他一个儿子,以后钱还不都是他的。” “那说不定哦,说不定外面还有什么弟弟妹妹呢——” 姚越的脸色倏然冷下去,手上把玩打火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视线冷冷的扫过去。 气氛骤然一冷。 那人顿时噤声。 霍云开踹了那人一脚:“胡说八道什么呢?欠骂啊?”话音刚落,他手机铃声就响了,立刻示意其他人都安静,然后把电话接起来,语气放的挺软:“喂,你忙完了吗?” “我现在在外面呢。” “你吃饭了吗?” “那我现在回家?要不我先过去接你?” 这语气? 卡座的几个人表情都微妙起来,就连姚越都讶异挑了挑眉。 霍云开挂了电话,就准备起身走人:“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刚站起来就被拽着坐下了。 “先别跑啊!先交代清楚了,刚才谁的电话啊?你不会真的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什么女朋友啊!就是一小妹妹。”霍云开心虚道,长岁的身份当然得保密了。 “什么小妹妹啊?情妹妹吧?你刚才接电话那语气那叫一个肉麻,还说不是女朋友?”朋友显然不信。 “真不是!……哎呀,不信你们去问何闻晓好吧?真是一小妹妹,我不跟你们聊了,我有事,先走了。”霍云开说完就走了。 “不正常,不会真交女朋友了吧?” 姚越突然起身:“我也先走了。”说完也走了。 霍云开喝了酒,在酒吧外抽烟等代驾。 姚越走出来:“你什么情况?” 他们两个从小的朋友,跟里面那群朋友的感情不一样。 “ 什么什么情况?”霍云开装傻充愣:“我真没交女朋友,我要交女朋友,能瞒着你吗?” 两人关系再好,那自己被女鬼吸阳气还不举这事儿也不能说。 男人什么都可以不行,就是这个不能不行。 他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姚越嗤了一声,没有戳穿他,不过他也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和他一样根本不相信爱情的霍云开一头栽进去。 霍云开从来不是走贴心情人那一挂的,甚至都不屑去装,有的东西得来的太轻易,就懒得多费力气了,招招手就能来的人,就算这个走了,永远都有在排队等待上位的,可刚才霍云开接电话,那个温言软语的语气,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交了个女朋友。 无非是以前常常叫嚣着自己永远都不会交女朋友,现在打脸了所以不好意思说。 代驾还没来,霍云开怕姚越继续追问,干脆把话题往他身上引。 “你什么情况啊?那小网红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的吗?又是送包又是送车的,才半个月就腻了?” 姚越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长岁坐在那儿吃棉花糖的样子,很奇怪,他每次想起她,都不是惊艳他的那一瞬间,居然是她穿着一身黑,坐那儿吃棉花糖的样子。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 他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像是等她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就可以断定她当时那个把他当成路人的眼神只是在欲擒故纵。 这不是他自恋,而是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那些想要攀附他的女人就没停过,各种手段他也都见识过,他一向不在意那些手段,他只是会从其中挑选出他看的比较顺眼的,陪他走一段。 可莫名的,他很在意她到底是不是也是在跟他玩手段。 一眨眼,过去了那么多天,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也不知道他的心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不是女人猜他在想什么,而是他去猜女人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霍云开的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代驾过来了。 霍云开立刻丢下他:“我先走了啊,还要去接人。” 那个雀跃兴奋的情绪让姚越莫名有点羡慕,还有那么点孤独。 但事实上霍云开只是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不举的病治好,长岁那种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 霍云开到酒店接长岁,又是帮拎包,又是开车门,十分殷勤。 现在在他眼里,长岁就主宰着他下半辈子的“□□”,他当然得供着了。 “你吃饭了吗?要不先去吃个饭?我也还没吃呢。”霍云开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先去你家。”长岁说。 “行。听你的。”霍云开一边开车,一边偷瞄了眼长岁。 他今天才知道她居然还是个演员,不过她长得的确好看,看着像是未成年,他圈子里那群,不少都喜欢这种类型,特别是她不笑的时候,冷冷淡淡的带着那么点不好接近的气质,更吸引人,反正他认识的那几个朋友,都吃这一套。 不过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是那种身材火辣的,偏爱成熟女人那一款,但不妨碍他欣赏。 “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长岁问。 “我昨晚是在朋友那儿睡的,你给我那张符我给垫在枕头底下了,睡得特别好!咳,也没做那种梦了。”霍云开说:“你真是太厉害了。老实说,我昨晚上还有点半信半疑的,我现在真的是服了。” …… 长岁就拎了那个小的背包过来,到了霍云开的住处,就直奔他的卧室。 长岁没有感觉到那只欲鬼的气息,准备布置。 霍云开特别好奇:“哎,姜姜妹妹,你说那只缠着我的女鬼叫什么来着?欲鬼?” 姜姜妹妹? 这是什么古怪称呼。 长岁也懒得纠正他,一边从包里把符纸拿出来,一边点头。 霍云开问:“为什么叫欲鬼啊?不应该叫色鬼吗?” 长岁淡定的说:“因为欲鬼并不只是会被□□吸引,贪婪、妒忌、爱欲,都有可能会被欲鬼缠上。” 霍云开问:“那是不是还有男的欲鬼?” 长岁点头:“当然有。” 霍云开顿时感觉身上一层鸡皮疙瘩,突然有些庆幸。 “咳,那个,姜姜妹妹,你把这只女鬼除了,是不是我的身体就恢复正常了?” 长岁说:“功能会暂时恢复正常,但是必须要禁欲三个月,三个月内如果破禁,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用了。” 禁欲三个月….. 不然以后都不能用了…… 霍云开像是被雷劈了,感觉自己面前一片黑暗。 “三个月也太久了吧?!” 长岁转过头来看他,问:“你是想三个月不能用,还是一辈子不能用?” 霍云开:“…….” 过了一会儿,霍云开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顿时有点臊得慌。 他在边上也帮不上忙,就问长岁要不要喝什么。 长岁要了杯果汁,他就兴冲冲的下楼去给她榨果汁去了。 长岁把符纸都布置好了,关上卧室门走了出去。 霍云开正好端着他刚榨的果汁上楼,长岁接过他手里的果汁往下走:“先出去吃饭吧。” “上面弄好了吗?”霍云开一边问一边跟着她往楼下走。 “好了。”长岁说:“等吃完饭再回来。” …… 霍云开晚上喝了酒,不能开车,打了个车带着长岁吃完饭去了。 落座的时候霍云开还难得绅士的给长岁拉了椅子。 长岁中午在剧组没吃多少,拿着菜单很快速的点了七个菜,说:“我饿了,会吃很多。” 霍云开又加了几个菜,爽快的说:“别跟我客气,你随便点。” 他话音刚落,就有另一道声音接起来: “云开!哎呀,这不是巧了吗不是,居然被我们逮了个正着,这就是你那“小妹妹”?” 霍云开一看,顿时在心里大叫倒霉,之前在酒吧喝酒的那一群人,居然正好来这边吃饭,碰了个正着。 四五个男人全都盯着长岁看。 其中就有姚越。 姚越看到和霍云开吃饭的人是长岁的一瞬间,感觉胸口都窒闷了一下。 怎么会是她?! 她就是那个让霍云开对着电话温声细语的人? 长岁被一堆人围观,也不慌乱,淡定的任他们盯着她看,那几个年轻男人里最好看的那一个她看着隐约还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有人调侃道:“行啊云开,海鲜大餐吃多了,换口味了?”又盯着长岁问:“哎,妹妹,你成年了吗?” 语气轻挑,眼神也不怀好意。 长岁微微蹙了蹙眉,冷冷地看回去。 那年轻男人莫名其妙的感觉后背一凉,卡在喉咙里的半截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们别闹啊,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真是我一小妹妹,她脸皮薄,你们别闹她行吧?” 霍云开罕见的有点慌,脸也红了,生怕长岁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他这脸红慌乱的样子看在姚越眼里,却显然是另一种意思。 “行了,走了。”姚越收回落在长岁脸上的眼神,也没理霍云开投过来的感激的眼神,直接转身往外走了。 “不吃饭了?” “不打扰你们了啊,我们换地方吃去了。” 一群人又吵吵闹闹嘻嘻哈哈的走了。 长岁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霍云开看着那帮人走了,顿时大松了口气:“你别在意啊,那群人都是我朋友。幸好你刚才没把我的事说出来,不然我在他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长岁说:“我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该说的不会说。毕竟你还没给钱。” 霍云开被她最后一句逗笑了。 姚越走到外面,一回头,隔着玻璃就看到霍云开冲长岁笑的跟花一样。 无名的窒闷感又席卷上来,让他烦躁的皱起眉。 “云开这口味变得也太大了,他以前不都喜欢那种长腿大胸的妹子吗,现在居然喜欢学生妹了。” “不过漂亮是真漂亮,一看就是纯天然没动过刀子的。” “刚才看云开那副紧张的样子,脸都红了,这回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先走了。”姚越突然冷着脸说道,越听越烦躁。 “啊?怎么就走了?不是说一起吃饭的吗?”朋友诧异道。 “不吃了。” 姚越说完就走。 他一次又一次不自觉地想起她,在那儿乱七八糟的想很多,结果她居然已经跟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 刚才她看他那一眼,清清楚楚的写着,她根本就认不出他。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姚越心里不爽,非常不爽。 不爽到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的没劲。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你可真够能吃的。”霍云开眼睁睁的看着长岁吃掉了他五六倍那么多的食物, 简直叹为观止。 “我吃饱了,走吧, 回去干活。”长岁若无其事的起身。 “你肚子不撑得慌吗?”霍云开一脸惊奇的看着长岁的肚子。 她穿了件黑色卫衣,根本看不出肚子。 “你吃那么多怎么还那么瘦不拉几的?”霍云开跟长岁吃过一顿饭, 就熟了起来,说话也慢慢变得随便起来:“光吃不长肉, 浪费粮食。” “说真的,你真是我身边最能吃的女孩子了,不对, 男的也没你那么能吃的。” “对了,你跟何娜娜还有闻晓都是怎么认识的啊?你是个演员对吧?你跟何娜娜是拍戏的时候认识的?不过何娜娜也是, 好好地富二代不当, 要跑去当明星挨骂。那些网友也是有病,什么都能骂,何娜娜演技很差吗?我觉得也还好啊……” “你明明不讨厌她,为什么要装出讨厌她的样子?”长岁突然打断霍云开的滔滔不绝。 霍云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啊?谁说我不讨厌她了?我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上来看待问题。” “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 你不会有客观角度了。”长岁戳破他,特别是话里话外的,还别别扭扭的维护。 霍云开被长岁的话一噎,绞尽脑汁的想了想, 说:“那是因为我看在她是闻晓的妹妹的份上!而且要讨厌也是她先讨厌我的,简直莫名其妙,以前小的时候还跟在我屁股后面云开哥哥云开哥哥的叫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就那么仇恨我,我都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懊恼。 长岁虽然知道原因,但是涉及到何娜娜的**和自尊,她也不能说。 霍云开说:“哎,姜姜妹妹,你跟何娜娜关系好,帮我问问她呗,我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让她那么恨我,每次一见到我就跟斗鸡似的,好歹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现在她一见我就冷嘲热讽,我还不能怎么着她……” 长岁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能喜欢那么多人?” 霍云开一愣:“啊?” 长岁说:“你不是经常换女朋友吗?” 霍云开说:“我那不叫女朋友,叫……”他看看长岁那一脸求知的表情,又把“炮友”两个字咽了下去:“哎呀,你还小,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吧,这世界上的人都不一样,有那种专一,一辈子就找一个的人,也有我这种没办法定下来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又不劈腿,又不出轨,也不伤害谁对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我天生就这样,喜欢追求新鲜感,我知道我什么德行,所以我也不交女朋友,找的也都是跟我一样的人,何娜娜还老诋毁我叫我渣男,我这能叫渣男吗?” 他说着,还有点委屈。 长岁听完他说的,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些道理。 “说不定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你真正喜欢的人。”长岁说。 霍云开咧开嘴笑了:“那是你还小,所以才会信这个。” 长岁不置与否。 姜苏活了那么多年,在遇到翟靳聿之前,也是游戏人间,认定翟靳聿后,生生世世都是他了。 霍云开现在这么笃定,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 …… 重新到了霍云开的住处。 霍云开主动问有什么他能做的。 长岁说:“有,睡觉。要等欲鬼入你梦的时候把它从梦境里拉出来。” 霍云开顿时头皮一麻:“我还得当诱饵?” 长岁说:“是的。” 霍云开忧心忡忡的说:“那她会不会发现我们是想抓她然后一下子把我给吸干了?” 长岁有点好笑:“要是她能一下子把你吸干,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霍云开稍感安慰,但还是有点怕,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床都有点发憷:“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长岁微微一笑:“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霍云开突然很有安全感,然后又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害臊,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居然要靠一个比他矮一截的小姑娘来保护。 过了会儿,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叫术业有专攻。 霍云开一脸忐忑的躺到了床上:“万一我睡不着怎么办?” 长岁走过去,拿出香炉,插上一支香,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眯眯的:“你会睡着的。” 霍云开看着那支香上腾起细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闻到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他有点好奇,猛嗅了一口:“这是助眠的?” 话音刚落,他的眼皮就不受控制的垂落下来,昏睡过去。 长岁又在床头点上了一根蜡烛。 见他睡着了,就后退两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 她突然想起和贺侓说过要打电话给他的。 这么晚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起身推开通往卧室阳台的门,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长岁很耐心的等着,想着他可能会不接她的电话,或者说被电话铃声吵到不得不接。 所以电话被很快就接起来的时候,反倒让她愣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两秒。 还是那头的人像是先按捺不住似的,先开了口:“喂?” 熟悉的冷冷地声调。 这冰冷的声调让长岁莫名的就笑了,声音里也带着些笑:“喂,是我。” 那头又沉默下来。 长岁不理会那边的沉默,自顾自的解释道:“我这两天太忙了,都忘记要给你打电话了。” 那头还是沉默,但是也没有挂断。 长岁半点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尴尬,语气轻松的问:“贺侓,你现在在干什么?” 那头安静了几秒,才传来贺侓语气冷淡的声音:“有事吗?没事我要睡了。” “有事啊。”长岁说。 她对贺侓的冷言冷语冷声调已经习惯了,他接了她的电话,就已经令她意外且开心了。 “……”那头还是沉默,像是在等她接着往下说。 不同于贺侓清冷的嗓音,长岁的声音带了点软,她嘴角微微翘起,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想你了。” “…….” 三秒后。 电话被挂断了。 长岁看着手机,上面显示通话时间一分二十秒,她弯着眼睛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又在阳台上吹了会儿风,才走回房里。 此时手机的另一头。 穿黑色T恤的少年坐在床上,怔怔的拿着手机,精致俊美的脸上看起来还是面无表情,那双淡漠的桃花眼却微微泛起波澜,耳尖也已经红透。 ...... 长岁和贺侓通完话,回到房间,就看见点在床头的蜡烛像是被风吹动,晃了两下。 长岁走到床边上观察霍云开,他白皙的脸上已经涌上来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微张着,眉头微蹙,喉咙间还不时溢上来那么一两声令人脸红的轻喘。 长岁没有脸红,淡定的用符纸贴上霍云开的额头。 床的四周都被她做了布置,欲鬼就算冲破符篆逃出来,也逃不出这间屋子。 欲鬼被符篆从霍云开的梦境里强行拉出来,她衣衫不整,一脸懵的站在长岁面前,看看床上躺着一脸潮红的霍云开,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看着她一脸淡定的长岁,把刚撩下去的吊带又撩上来,勉强遮住了露出来的半边十分丰满的□□:“什么情况?” 欲鬼和被怨气裹挟的恶鬼厉鬼不同,有完整的自主意识。 她果真穿一条吊带碎花裙,大胸细腰,一头长卷发,身材十分惹火。 长岁微微一笑,手上结印:“我来送你上路。” 欲鬼显然是感觉到了这房子里的异常,知道自己脱身不得,美艳的脸上露出一个媚笑:“别啊,小妹妹,有话好好说嘛~我从来没害过人,每次都是吸一点就算了,这次是这个男人实在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一不留神就吸得过了……” 长岁冷面无私,双手结印:“封!” 她事先布置在床边的符纸顿时腾空而起! 欲鬼见状,顿时一改刚才温柔可亲的模样,周身阴气大涨,模样顿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满脸血污伸长手尖叫着朝长岁扑来! 她伸长的手还没有碰到长岁,就被符纸紧紧缠住了。 长岁把霍云开额头上贴着的符纸撕下来,贴到她额头上,她便尖叫着化作一团黑雾,涌进了符纸里。 长岁抬手从半空中将那封印符取来,随手卷起来塞进一只印着符篆的小罐子里。 再去看床上的霍云开,他脸上的潮红渐渐褪了下去,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闻了那香,少说也得昏睡上半天。 长岁也没把他叫醒来,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给他留了张便条就走了。 …… …… 霍云开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屋子,他睁开眼,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昨晚上好像隐隐约约的做了个梦,但是不记得做的什么梦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就记得长岁好像点了支什么香,他闻了下,就睡过去了? 房间里就他一个人,长岁也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他现在对长岁是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扭头,就看到床头柜上长岁用黄纸写的便条,他还以为是长岁给他留的什么注意事项呢,结果拿起来一看,上面就写着一串银.行.卡卡号,再附上她的全名,顿时失笑。 …… 霍云开心情大好,特地打听了长岁现在在哪儿拍戏,然后让人给长岁送了一辆咖啡车应援。 霍云开跟姚越何闻晓都是好友,在社交网络上也是名人。 这应援的举动立刻就被好事者传上了网。 说是霍云开给长岁应援的咖啡车。 引起了吃瓜群众小范围的讨论。 吃瓜群众现在越扒就对长岁越好奇 霍云开、姚越、何闻晓,是他们那个富二代圈子最好看的三个,所以常常被议论。 而现在长岁和霍云开何闻晓居然都扯上了关系。 网上也扒出了霍云开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霍云开身边的女人从来都不重样,而且品味一直十分直男,都是身材火辣长头发美艳挂的,长岁显然和他往常的审美相去甚远。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人公开“示爱”。 他的社交账号评论里,就有不少粉丝问他和姜长岁是什么关系的。 霍云开被问的烦了,专门发了条微博。 【姜姜是我妹,哥哥给妹妹应援有问题吗?别拿那些无聊的问题来烦我,OK?】 结果被营销号搬运后,就变成了长岁和霍云开有亲戚关系。 连胖子都打电话来问长岁她跟霍云开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长岁十分莫名其妙,问明缘由后才说不是,她和霍云开只是朋友。 霍云开圈子里的其他人自然都知道霍云开根本就没有什么妹妹。 “霍少不会还没把人追到手吧?” “滚吧,我要追谁有追不到手的吗?我真把她当妹妹,你们别乱扯。” 这完全是霍云开的心里话,他对长岁还真是没半点那方面的心思。 “真不是?要真不是那我去追了?” “滚,你配吗?!”霍云开立刻骂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长岁没那方面的心思,但是对她莫名的有种亲近感和保护欲,长岁在他看来特别干净又纯洁,他这些个狐朋狗友的德行他可太清楚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去祸害长岁。 “看看,露馅了吧?还说不是!要真不是,你在这儿守身如玉个什么劲啊?” 这话正好戳在霍云开的痛处,他可没忘,长岁交代了他,要禁欲三个月。 要是不能忍住,那就不是三个月的事了。 他再怎么精虫上脑,也得忍住了。 可偏偏原因没法说。 最后他被逼问的烦了,破罐子破摔:“你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行了吧?” 旁边突然有人问道:“哎,姚越,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霍云开一扭头,果然看到姚越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刚才他们聊得那么嗨,他一句话都没说。 霍云开自己心情好了,就见不得自己好友心情不好,用胳膊撞了撞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姚越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脸上那藏都藏不住的喜色特别刺眼。 “没有。” 他能说什么?难道说我看上了你那个小女朋友,但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碰,所以心里很不爽? 他突然觉得很没劲,起身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云开立刻跟着站起来,搭住他肩:“去哪儿啊?带我去呗,我无聊死了。” 姚越:“不用陪你那小女朋友?” 他话里带着酸,霍云开没听出来,他现在也真懒得解释了,直接转开话题:“打游戏去不去?” 姚越推开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不去。” …… 秦一川现在有事没事就喜欢上网搜长岁的消息。 结果就搜到了霍云开给长岁送咖啡车应援的消息。 长岁还端着咖啡在应援车前拍了照。 虽然霍云开澄清了,说长岁是他妹妹。 但是秦一川知道长岁是个孤儿,又哪里来的哥哥? 霍云开他也是认识的,他们那个圈子私生活一直很混乱。 秦一川纠结来纠结去,还是给长岁打了个电话。 他打过来的时候,长岁正好在拍戏,没有接他的电话。 他顿时霜打的茄子一样打不起精神来,干什么都没心情,秦耀文都问了他一句。 直到长岁把电话回过来。 “你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我在网上看到霍云开给你应援咖啡车的事了。” “嗯,怎么了?” 秦一川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纠结的抠墙:“就是那个,我想跟你说,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挺乱的……” 长岁说:“我知道。” 秦一川默了一默,然后问:“他是在追你吗?” 长岁说:“没有。我帮了他一个忙,他为了感谢送的。”说着有些奇怪的问道:“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秦一川抠墙的手指顿时停下来,脸上热了一下,幸好隔着电话她看不到,扬高了声音说:“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骗吗?” 长岁笑着说:“那谢谢你了。” 秦一川也松了好大一口气,手指又开始抠墙,试探着说:“那个,过两天我去探你班呗。”顿了顿,又接了一句:“正好我去西城有事,顺便去找你。” 长岁毫不犹豫的说:“好啊。记得给我带吃的。” 秦一川嘴角忍不住越扬越高:“知道了,贪吃鬼。”话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 “我要开拍了,先挂了。”长岁说。 “好。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啊。”秦一川说。 长岁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 …… 张婉婷本来听说长岁在剧组的第一天就狠狠得罪了许耀,心情不禁大好,下午正好有空,就去了片场,结果一到片场,就听他们在议论霍云开给长岁应援的咖啡车,心情顿时晴转阴。 张婉婷今天一整个下午心情都不好,长岁今天因为应援的咖啡车,成了剧组的焦点,工作人员都在向她道谢。 拍戏的时候,徐尧也是对她赞不绝口。 张婉婷根本没觉得姜长岁演的有多好,徐尧说的什么状态自然,有层次感,她一点都没看出来,她觉得这个角色拿给她,她也能演。 张婉婷是这部戏的制片人的女朋友,这部戏也是制片人被她缠的没办法才临时把她塞进来的。 虽然大家都知道刘制片有老婆孩子,只不过他的老婆和孩子定居在国外。 这个圈子里这种事并不少见,所以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徐尧跟刘制片又是合作伙伴,私交也不错,再加上刘制片特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多照顾照顾他这个娇滴滴的小女朋友,所以徐尧在片场对张婉婷的态度也是客客气气的,更让张婉婷觉得自己凌驾在所有人之上了。 她在剧组指手画脚的,端足了老板娘的架势。 却不知道工作人员在私下里都很讨厌她。 张婉婷试图挑长岁的刺。 可实在挑不出来,长岁的演技连徐尧和段坤都认可,就连一开始看长岁不惯,觉得她是带资进组的许耀都不得不承认长岁的演技比他好得多,而且戏外她也很低调,许耀也没那么讨厌她了。 这天刘制片过来探班。 刘制片四十出头,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中年男人,张婉婷整个人都黏上去,挽着他的胳膊一口一个老公,十分甜蜜,像是根本不知道刘制片的大女儿都快有她那么大年纪了。 看得出来,刘制片也很吃这一套,一直搂着她的腰,犹如老树发新芽,满面春风。 实际上任谁看都觉得这是一对父女。 …… 晚上收工。 副导演过来通知长岁晚上刘制片请吃饭。 长岁白天拍了室外戏,被太阳晒蔫了,问能不能不去。 副导演说最好是去,不去有点不给面子。 长岁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过去。 到了吃饭的地方才发现不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演员,还有几个投资人也来了。 长岁迟到了一会儿,包厢里已经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了。 长岁一进来,包厢里的其他人立刻看了过来。 “这是我们剧组的演员,姜长岁,小姜。”徐尧笑着介绍道。 “小姜是吧?来,我这儿还有个位置,过来这边坐。”这时坐在徐尧右手边的一个中年男投资人主动笑着冲长岁招手。 一时间,桌上的其他人神情都有些微妙。 张婉婷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岁。 许耀也看着她,像是想看她会作何反应。 长岁淡定的微微一笑:“谢谢,我就坐这儿吧。”她说着,就在许耀和另外一个女演员旁边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气氛顿时一凝。 张婉婷娇笑着说道:“长岁你不给蒋总面子啊。” 这不仅仅是火上浇油,还是把长岁往火上烤了。 眼看气氛要变得更尴尬。 这时徐尧笑着说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他们小孩儿就喜欢坐一块儿聊天,来蒋总、张总、刘总,我们几个老男人干一杯。” “哎,徐导,别落下我啊。”段坤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道。 被徐尧点到那几个投资人和刘制片也都被逗笑了,笑着举起杯子,气氛顿时一松。 有徐尧打圆场,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 张婉婷见徐尧给长岁解了围,心有不甘的看向长岁。 然后就被长岁漆黑冰冷的眼睛盯了一眼。 张婉婷头皮突然一麻,心里平白生出几分怯意,脸上却不肯示弱,挑衅似的冲她笑了笑。 长岁懒得再应付她,埋头吃东西。 那位蒋总似乎对长岁有点上心了,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又突然笑着问道:“小姜,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像是还在上高中啊。” 长岁不得不停下筷子,抬起头来应付:“我十九岁了。” 蒋总笑呵呵的说道:“那是显小,看着跟在上高中似的。成年了,那可以喝酒了,陪叔叔喝一杯吧。” 长岁还能保持住微笑:“对不起,我不会喝酒。” 张婉婷这会儿突然插进来说道:“长岁,蒋总那么喜欢你,你就陪蒋总喝一杯吧,说不定以后蒋总以后投资别的戏,也能给你推荐呢。对吧蒋总?” 蒋总的眼睛落在长岁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笑着说道:“那是当然的。” 徐尧这回没说话,也是想看看长岁的态度,要是她乐意,他当然也没必要去坏人家的前途。 长岁的脸色冷下来,刚要说话,旁边一直不声不响的许耀突然放下了筷子,然后转过头对长岁说: “我有点不舒服,能陪我回去吗?” 饭桌上顿时一静。 长岁愣了一下,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许耀已经站了起来,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等她的回答。 长岁点了点头,然后也跟着站起来对徐尧说:“徐导,许耀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了。” 徐尧也没想到许耀居然会出来横插一脚,有点惊讶,毕竟剧组一直在传长岁和许耀不合,他也有所耳闻,也搞不清楚许耀怎么会突然替长岁出头,而且还是用这种得罪人的方式,他只能点了点头说:“那你就先陪许耀回去吧。” 张婉婷也惊愕的看着许耀。 姜长岁不是把许耀得罪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耀和长岁一前一后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蒋总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但很快就被徐尧还有刘制片两人给打了圆场。 ...... 长岁跟着许耀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他身高腿长走在前面,她快走两步,准备向他道谢。 许耀却突然停下脚步,半侧过身来,冷冰冰的盯着她说:“别自作多情的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觉得恶心。” 不知道想到什么,令他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来,这厌恶中还隐隐有些自我厌弃,但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冰冷:“我还是讨厌你,所以别以为我帮了你,我们关系就变好了。” 长岁点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许耀薄唇微抿,冷冰冰的瞪了她一眼,迈开一双长腿走了,留给长岁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长岁啧了一声:“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在夹缝中求存在感的贺侓。 第34章 “你脑子抽了?不知道那个姜长岁是秦耀文老婆推过来的人?你不是最喜欢看那些八卦新闻吗?秦一川跟她那个亲热劲你不知道?她跟秦家渊源深着呢, 得罪她干什么?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收敛收敛。” 饭局一散, 喝得醉醺醺的刘制片在车里训起了张婉婷。 “哎呀,这不是有老公你嘛。”张婉婷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 一只手环住他的肚子,一只手抬起来用手指点着他肥厚的下巴撒娇说:“还不是因为有你给我撑腰我才敢这样。” 刘制片显然很是受用, 表情也放缓了,搂住她在她细腰上揉捏两把,嘴上说道:“哼, 我给你撑腰,这圈子我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 这个圈子里混的就是个人脉, 人情,这个姜长岁,背景不简单,我看她刚才在饭局上那个样子, 像是有什么依仗,你小心点,别去招惹,要是得罪狠了, 最后吃亏的是你。” 张婉婷有点不服气:“她有什么呀,网上那些爆料都是假的,胡乱说的,她穿的衣服都是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没有牌子的地摊货, 连手机都用的是特别便宜的那种国产机,连行李箱都没有,我都怀疑她是从哪个山沟沟里来的。” 刘制片到底老辣,听完张婉婷的话,眯着眼睛笑了笑说道:“那你说为什么秦耀文的老婆要跟徐尧推荐她?秦一川为什么跟她关系好?还有网上那些新闻,何闻晓、何娜娜,她又怎么跟那些人牵扯上关系的?那肯定要不就有我们看不到的背景在她背后,要不就是因为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啊。越是这样的人,才越不能招惹,因为你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背后藏着多大的背景。” 张婉婷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她能有什么本事啊?她就是那种心机特别深的人,表面上看着清纯文静,但是背地里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呢。” 她给姜长岁当助理的时候就是这样,她去哪儿都不会带着她。 在飞机上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就让瑞金集团的老板何俊文专门追过来给了她名片。 刘制片说:“她要能用手段就能搭上这些人,那证明她能力比你高出太多。徐尧都对她的演技赞不绝口,有演技还有心机手段,宝贝,你可离她远点。” 张婉婷很不耐烦了,刘制片句句话都在捧长岁,她听得很不高兴,从他怀里挣出来:“那我躲着她走行了吧。” 见她生气了,刘制片又把她搂了回来,哄道:“哟,小宝贝生气了?不生气不生气,你想怎么样都行,行吧?只要你高兴。” 张婉婷哼了一声,又半推半就的被他搂回去,心中想到,要不是为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又何必找上这么个老男人呢? 不过刘制片并不是她的终极目标,很多人都以为她想干掉原配上位,真是好笑,她才没那么傻呢,当女朋友的时候她能作天作地,应有尽有,男人还会哄着她,要真的成了他老婆,她肯定没了现在的待遇,还要防着别人来抢。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一点都不想一辈子就耗在这个老男人的身上。 …… “长岁,你昨天晚上好厉害,居然敢拒绝投资人,要是我,肯定就被逼着喝了。”昨晚坐在长岁旁边的年轻女演员拍完一场戏后,走过来跟长岁说话,试探着问道:“你和刘制片的那个女朋友是不是有仇啊?我感觉她在针对你哎。” 长岁看着对方试探八卦的眼神,十分自然的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来:“有吗?” “很明显啊。”年轻女演员说:“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拽的,你知道吗?刘制片有老婆孩子的,不过听说都在国外,一个小三,居然还把自己当原配了,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脸。” 长岁只是笑笑不说话。 年轻女演员见长岁没有和她讨论的意思,又说了两句就走开了。 小张拎着三杯奶茶过来:“长岁,这是加糖加冰的,这两杯是正常的。” 长岁接过那杯加糖加冰的,然后说:“一杯给你,一杯拿给许耀。” 小张愣了一下:“给许耀吗?” 昨晚的饭局她不在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片场许耀和长岁除了对戏的时候,戏外一直是零交流,而且之前长岁还狠狠得罪过许耀。 长岁点了点:“送过去吧。” 小张是个听话的助理,长岁让她送,她也不问为什么,就去送了。 许耀刚化完妆,弄完头发,窝在椅子上玩手机,谁也不搭理,看着就不好接近。 小张望而却步,踌躇了一下,转头去找许耀的助理了:“你好,这是长岁给许耀哥的。” 助理惊讶的看着小张:“长岁给许耀的?” 许耀和长岁不合,在剧组可不是什么秘密。 两人虽然除了长岁进组第一天起了冲突,之后就再也没有起过冲突,但是之后也就一直保持着戏外零交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这长岁突然给许耀送奶茶,又是哪一出? 小张把奶茶送到助理手里就走了。 助理拎着奶茶,小心翼翼地走到许耀旁边:“许耀,这是姜长岁给你的奶茶。” 许耀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助理手里拎着的奶茶,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说完又低头去玩他的手机了。 助理听不懂他什么意思,把奶茶放到他旁边的小桌上,小心翼翼地说:“那我给你放这儿了。” 他刚准备放下奶茶。 许耀伸手过来:“给我。” 助理愣了一下,他以为许耀不会喝的。 许耀眼睛还在盯着手机,伸过来的那只手手指不耐烦的动了几下:“快点。” 助理连忙插上吸管,把奶茶放到他手里。 许耀收回手,把吸管送到嘴边,低头喝了一大口,心情立刻转好。 然而他没喝几口,经纪人就过来了,一看到他在喝奶茶,立刻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又买奶茶喝啊!现在还在减肥期呢!”他说着,劈手就把许耀手里的奶茶抢了过去。 许耀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抬起头,冷着脸看着经纪人:“拿回来。” 经纪人表情一变,立刻有点虚,又有点下不来台:“我这是为你好……” 许耀冷冷的盯着他,眼神阴郁。 经纪人悻悻的又把奶茶还了回去。 许耀把奶茶拿了回来,就不再理会他,面无表情的刷起了手机。 经纪人看着许耀,突然想起两年前刚接手许耀的时候,许耀那时候还很单纯,脾气性格也好……. 但是自从发生那件事情之后…… 经纪人及时打住了脑子里那些想法。 要不是他做了那个决定,许耀怎么可能像现在那么红,不仅那么快就把债还了,还赚那么多钱。 …… 秦一川来探班,请剧组上下喝奶茶。 剧组的人跟长岁开玩笑说,希望她每天都有人来探班。 秦一川特地从北城带了长岁最喜欢吃的烤鸭,知道长岁吃得多,照旧还是带的两只,分成六盒装着,从北城一路带到西城。 长岁给导演副导演送了两盒,又给段坤送了一盒,最后给许耀送了一盒。 她倒不是对许耀有多大的改观,只不过,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的确是帮了她。 许耀呢,奶茶喝了,烤鸭也吃了,但是对长岁的态度还是那样,井水不犯河水。 秦一川看长岁把他专门给她带的烤鸭都给分出去了,有点心疼,还有点泛酸:“你跟那个许耀,关系好吗?” 长岁如实说道:“不好。” 秦一川半信半疑:“那你还给他送烤鸭?” 长岁反问道:“导演副导演段坤我都给了,不给他合适吗?” 秦一川顿时无话可说,过了会儿又问:“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长岁想了想,实事求是的说:“脾气差,架子大。但不是太讨厌。”说完了,又有点奇怪的看了秦一川一眼:“你那么关心他干什么?” 秦一川心里顿时一紧,有点心虚:“我就是好奇……而且 万一以后有机会合作呢,是吧?” 长岁不疑有他,用烤鸭沾了酱 ,塞进嘴里,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赞许:“他演技还可以,很好学,进步也很大。” 而且看得出来,许耀是真的热爱表演,每次徐尧给他说戏的时候,他都听得特别专注,戏外也做了很多准备。 秦一川“嘁”了一声:“你自己还是个新人呢,就在这里评价别人的演技。” 长岁转过头来,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烤鸭,她得意的挑起眉,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光:“不知道吗?我是天才。” 秦一川看着长岁眼睛里亮晶晶的光,呆了一下,脸猝然红了。 他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别开眼,避开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拿起一边的小风扇给发烫的脸上散热,嘴里故作镇定的说道:“夸你几句你就以为自己是天才了,你脸皮也太厚了。” 长岁却忽然想起许耀的运势。 她有点奇怪。 据她这几天对许耀的观察来看,他很喜欢演戏,也很用功,而且领悟力也不错,按理来说,应该是能稳扎稳打的在圈子里占有一席之地的,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在这段时间过后从巅峰期急速坠落呢? 之前讨厌他,自然他死活都跟她没关系。 可现在,她却不由得好奇起来。 …… 晚上的时候,长岁收到了周滨妻子叶露的微信。 【小姜,你那个符,还有的卖吗?我有朋友也想要。】 昨天叶露亮相某电视剧盛典的红毯,她穿一身旗袍出席,身材比以前瘦了很多,只是稍微有些丰润,双下巴和腹部的赘肉都消失了,而丰润的身材穿上旗袍,反而相得益彰,整个人光彩照人,风情万种。 叶露自从生完小孩后就一直是一百二十多的体重,礼服再怎么遮也遮不到双下巴和腰上那一圈赘肉,这身材日常看倒也还好,只能算作是微胖,可是一上镜,整个人被拉宽了两倍,网上各种各样的恶意评论都有,她经常被气到落泪。 这几年来,她为了减肥也下过不少的决心,但就是怎么都瘦不下来。 她瘦不下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嘴太馋了,只要一闲下来就想吃东西,而且什么都喜欢吃,再加上意志力薄弱,不管怎么运动都瘦不下来。 自从身上画了那张瘦身符之后,她真是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也没有半点食欲,以前是被经纪人监督不能吃东西,闲杂是每天被经纪人监督吃东西,吃一点必须的蔬菜水果,还有低脂肪的肉类,几乎是被她强塞进嘴里的,吃得少也不会觉得饿,再结合运动,她从来没觉得减肥那么轻松过。 现在半个月不到,她就瘦了十几斤。 下颚线出来了,腰线也凹进去了,脸上堆积的肥肉也消了,现出艳丽的五官轮廓。 #叶露瘦了#这个话题瞬间就冲上了热搜。 话题里路人拍的一些生图都是艳光四射。 网友们都被惊艳。 叶露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几年前她在红毯上艳压的风光。 圈里圈外的好友都纷纷向她打听到底是怎么瘦下来的,她告诉她们以后,她们都纷纷表示想要试试,虽然有人根本就不胖。 长岁收到叶露的微信以后回复:【十万一张,有需要的话,叶露姐可以让她们来找我,我现在在西城拍戏。】 叶露:【OK。我这边大概会有三四个朋友需要。】 长岁:【好的,叶露姐身体还好吗?】 叶露:【挺好的,我现在每天吃的很少但是挺健康的。】 【我现在真的完全一点食欲都没有,也不会觉得饿,你那个符真是太神奇了!】 【你戏拍的怎么样啊?我看到网上说你现在是在拍徐尧的新戏吧?】 长岁:【是的。】 叶露:【行,那我看她们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的话提前告诉你。】 长岁:【好。】 长岁隐隐觉得自己一开始卖亏了。 主要是没想到这个圈子里的人会那么有钱。 但现在价格已经喊出去了,再改价就有点不合适了。 长岁开始琢磨着别的赚钱的法子。 …… ……. 长岁没想到,赚钱的门路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 她和叶露联系完的第二天,叶露的两个富太朋友就来酒店找她了。 她们在酒店开了房间,长岁一下戏,就把她们叫到自己房间。 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位一米六几,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穿着打扮却很精致,胖也胖的不难看,而瘦的那位倒也不是很瘦,但是看着也不胖,穿着打扮也很入时。 瘦的那位拎的是二十多万的lv包包,胖的那位拎着五十多万的爱马仕,相当拎着小城市的一套房。 胖的那位姓肖,是叶露近几年认识的关系好的朋友。 而瘦的那位,则是肖女士带过来的朋友,姓林。 “我的体重就卡在这个103斤,怎么都下不去呀,就是忍不住想吃。”瘦的那位林女士把包包往电视柜旁一放就开始抱怨道。 “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硬生生从一百斤吃上来的,什么减肥办法都试过了,每次能瘦那么个十来斤,就是极限了,又硬生生的吃上来,真是太受罪了。”胖的那位肖女士说道:“我是看到叶露瘦了,就问她怎么瘦的,她就给我们推荐了你。我们这可是特地从北城飞过来找你的,你这个符要是真的有用的话,我一定给你多推荐几个姐妹过来。” 听起来,她们对效果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长岁一边调配药汁,一边问:“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吧。”瘦的那位林女士说。 长岁说:“把衣服脱了,侧身坐到沙发上。” 她也不害羞,脱光了上半身,用衣服遮住前面,侧坐在了沙发上。 长岁一手端着碟子一手拿着笔走过去,她画符的时候,胖的那位肖女士就在旁边看着。 林女士扭头看了一眼长岁盘子里的液体,突然问道:“你这汁里都用了什么东西啊?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化学物质吧?” 长岁淡定道:“这是祖传秘方,配方保密,我只能保证除了让你没有食欲也不会感觉到饿外,没有任何别的副作用。” 林女士说道:“我们也是因为叶露推荐才来的,不然像你这种什么都没有的三无产品,我们都不敢用。” 长岁语气淡淡道:“我也是因为两位是叶露姐的朋友才接待的。” 林女士顿时讨了个没趣。 肖女士笑着打圆场:“哎呀,这就是缘分嘛。”她说着转开了话题,开始夸长岁的头发:“哎,小姜,你这头发生的真好啊,又多又黑又顺,你这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我最近狂掉头发,每次一洗头一抓就是一大把,真是愁死我了。你都有这瘦身的符,有没有可以长头发的符啊?” 长岁闻言,笔下一顿,说:“生发符没有,有生发剂,需要吗?” 肖女士说道:“好啊!什么牌子啊?” 长岁说:“祖传秘方,保证有效。”她翘了翘嘴角:“不过我收费很贵。” 这时林女士插话了,她扭过头来,眼神充满质疑:“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你不会是骗子吧?” 长岁直接收了笔,脸色冷下来:“既然如此,林女士应该不需要我的瘦身符了。” 她这人,就是受不得气,她去捉鬼,几百万几百万的单子,谁都是对她客客气气的。 林女士顿时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是看在叶露姐的份上才接待两位的,要是换作别人,该是另外的价钱。我看林女士并不信任我,既然如此,倒也不必浪费钱。请穿上衣服吧,符没有完成,清水就能洗掉。”长岁说完,一手拿笔,一手拿碟,转向肖女士:“肖女士还需要吗?” 肖女士胖乎乎的脸上表情顿时有些尴尬:“小姜,林雯也不是有意的……” 林女士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扬声道:“你什么意思?我跑那么大老远过来,难道要叫我白跑一趟?” 长岁冷冷道:“不用担心,林女士过来的机票钱,我都会全额交给叶露姐,请她转交给你。” 林女士还想再说,肖女士说道:“好了,林雯,你先回房间等我吧。” “肖吉姐!”林女士愤愤不平。 “你先回房间。”肖女士也有点恼了。 林女士似乎有些怕她,闻言,黑着脸把衣服穿上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长岁一眼,把门砰的一声甩上,走了。 肖女士对长岁笑了笑说道:“你别在意,她就是这样,不会说话。” 长岁只是微微一笑。 那位林女士不是不会说话,她只是看菜下碟,不把她放在眼里,对这位肖女士却是尊敬的很。 “肖女士还需要吗?”长岁问道。 肖吉说道:“叶露跟我是好姐妹,你既然叫叶露一声姐,跟我就也不用那么生疏了,也叫我一声姐吧,我叫肖吉,吉祥的吉,你就跟叶露一样,叫我吉姐就行。” “好的,吉姐。”长岁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随即漆黑的眼望着肖吉,说道:“吉姐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瘦身符来的吧。” 肖吉一震:“这你也看得出来?” 长岁说:“吉姐有话可以直说。” 肖吉苦笑了一下说道:“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她说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叶露把茉茉的事都告诉我了,我知道你的本事,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因为这个来的。” 长岁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长岁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肖吉满脸忧愁的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总是做梦梦到我今年三月份去世了的公公,在梦里他跟我说了什么,我早上一醒来就给忘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但是就是每天晚上都梦到。我跟我老公专门找人回老家看过,坟好好地,又找人做了法事,也烧了纸钱,但都不管用,我就想问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们家里要出什么事,公公他知道了,就托梦想要警告我?但也是奇怪,他要是托梦,怎么不托给我老公,反而托给我呢?” 长岁说:“那是因为你丈夫阳气太重,他入不了梦,才给你托梦。” 肖吉说:“那他这每天给我托梦是为什么呢?” 长岁说:“那要问他才知道。” 肖吉忙问道:“那要怎么问?” 长岁说:“招魂。” 肖吉问:“怎么弄呢?” 就在这时,长岁的手机响了。 “稍等。”长岁起身去接电话,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刘莹。 刘莹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有什么事都是给她发微信。 长岁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莹崩溃的凄厉哭喊: “长岁!长岁!救救我的孩子!它要杀我的孩子!” 长岁陡然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长岁护体 第35章 长岁绷着脸, 冷静的问道:“刘莹姐,你先冷静,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长岁,我流血了……它杀死了我的孩子……长岁, 我梦到它了,我梦到它, 它要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她杀死了,长岁……救救我, 救救我的孩子......”刘莹已经崩溃,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包含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 “刘莹姐, 别怕, 从现在开始,你照我说的做,你先深呼吸,冷静下来。”长岁捏紧了电话, 冷静的指挥那头的刘莹:“深呼吸。” 长岁冷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情绪崩溃的刘莹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急喘了几口,然后听长岁的, 深深吸了口气。 长岁说:“别停,继续深呼吸。” 刘莹止住哭声,费力的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长岁听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了,接着说: “好, 你现在告诉我,你现在怎么样了?” 刘莹镇定了不少,但声音里还是带着哭腔:“我见红了,下面一直在流血,肚子也疼,我现在浑身发软,动不了。” “打120了吗?”长岁沉着的问。 刘莹抽噎着:“已经打了。” 她醒来以后看到自己流血,就立刻打了120,挂断电话以后越想越害怕,情绪濒临崩溃,而她在崩溃的额时候,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居然是长岁。 长岁问:“你现在是一个人?” 刘莹说:“对,只有我自己。” “好,我知道了,你别怕,救护车很快就会过来。”长岁接着问道:“你现在能找到陪你去医院的人吗?” 长岁声音里的沉着冷静让刘莹感到安心,崩溃的情绪稳定不少:“我可以让小敏过来。” 小敏是她的助理。 长岁说:“好,那你等救护车到了,就先给小敏打电话,让她去医院陪你,我坐飞机,马上过去找你。” 刘莹听她这么说,情绪又有些激烈,哽咽道:“谢谢你,长岁。”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她能够依靠的人,居然就只有才认识不久的长岁。 她当时唯一能够想到的人,就只有长岁。 长岁轻声安慰她:“别怕,也别哭,稳定好情绪,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刘莹努力憋住眼泪,深吸了一口气,说:“嗯,好,我相信你。” 长岁说:“我现在陪着你,一直等到救护车来。” 刘莹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动,只是哽咽着说好。 长岁一边跟电话那头的刘莹说话,安抚她的情绪,一边给了跟着站起身来的肖吉一个请她稍等的眼神。 肖吉忙说道:“没事,我的事不着急。” 刘莹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问道:“你那边有人吗?” 长岁说道:“嗯,有一个姐姐在我这里找我有事情。” 刘莹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和喊声:“长岁,救护车来了。” 长岁说:“好,你先给小敏打电话,我去买票,别的事情,等我到了再说。” 刘莹挂了电话,打电话之前几乎情绪崩溃,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可跟长岁打完电话,她莫名的涌出一股力量来,好像一下子找到了精神支柱,刚才完全没办法动弹的腿也恢复了力气。 外面开锁师傅几下把门撬开,急救医务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进来。 …… 长岁一挂电话,肖吉就立刻关心的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长岁面带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出事了,我现在要回北城一趟,吉姐你在这里过一夜,明天也回北城吧,等我看完朋友,再联系你。” 肖吉说道:“那你朋友的事情要紧,我的事你不用着急。”她说着就去拎包:“那我不耽误你,先下去了。” 长岁道谢:“谢谢。” 肖吉摆摆手,先走了。 长岁立刻出去敲开了就住在她隔壁的秦一川的房门。 秦一川开门看到她,一脸惊喜:“是不是饿了?去吃宵夜?” 长岁脸色冷峻:“帮我买张去北城的票。” 秦一川吃了一惊:“什么时候?” 长岁说:“现在。我有急事。” 秦一川立刻说:“行,我帮你买。” “谢谢。”长岁说完给徐尧打了个电话请假。 徐尧听说是她姐姐突发疾病住院了,也十分体谅,再加上长岁在剧组表现很好,少磨了很多时间,徐尧就给她批了两天假。 请完假,秦一川也把机票买好了。 他买了两张。 说自己反正明天也要回去了,明天回和今天回都是一样的。 长岁拿上了自己的黑色背包,就和秦一川一起出发去机场了。 车上才发微信给小张说自己有事回北城了,这两天给她放假。 “什么急事啊?这么急。”秦一川问:“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刘莹姐进医院了。”长岁告诉了他,她对秦一川还是信任的。 秦一川一惊:“刘莹姐进医院了?她怎么了?” 长岁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要等到了医院才知道,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放心,我肯定不说。”秦一川心里还挺高兴,觉得这是长岁信任他才会告诉他,他问道:“是刘莹姐给你打电话说的吗?” 长岁点头。 秦一川看着长岁冷冽的侧脸,突然有些心疼还有些酸涩。 因为是孤儿吗?所以但凡谁对她好一点,她就那么放在心上。刘莹和她认识才多久,一个电话就让她从剧组请假连夜飞回北城。 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淡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却有一颗柔软无比的心。 其实长岁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她会对刘莹那么关心。 大概是因为刘莹每次叫她名字的时候总是很温柔,会给她留饭,会关心她,还有温柔的揉她头顶的时候,就像是她真的姐姐一样。 长岁不知道真正的家人是什么感觉,她只能靠自己去感觉,她觉得青山寺的所有师兄师侄都是她的家人,但是那种感觉和刘莹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她看着刘莹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她有个真的姐姐,应该就是刘莹这样的。 刘莹身上寄托着她对家人的想象。 …… 出了机场,长岁和秦一川道别,准备打车离开,秦一川立刻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长岁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对很多东西都不懂,秦一川看起来比较擅长处理这些事。 于是同意秦一川跟她一起去,两人打了车就往医院去了。 车子医院大门停稳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小敏就在医院大门等着他们,看着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她有些惊讶的看了秦一川一眼。 长岁说:“他是我叫过来帮忙的。” 小敏说:“刘莹姐让我在这里接你。” 长岁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小敏看了看秦一川,说:“已经检查完了,现在在病房里休息。” 长岁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一起从医院大厅坐电梯上到七楼。 从电梯出来,三人都放轻了脚步。 这个点的医院格外安静。 (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b a o s h u 2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b a o s h u 7 . c o m 、 b a o s h u 6 . c o m 、x b a o s h u . c o m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但是在走廊里却有两个小男孩在追逐打闹,嘴里发出快活的笑声,很开心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幕只有长岁看得到。 小敏和秦一川都看不见他们。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直接从秦一川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秦一川突然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有种怪怪的感觉。 长岁没有理会那两只小鬼,跟着小敏到了病房外。 小敏说:“我刚刚下去的时候,刘莹姐看起来很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她说着,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刘莹并没有睡着,听到动静,立刻转头看了过来。 看到长岁的瞬间,她眼眶就红了,她左手在打吊针,右手向长岁伸过来,她脸色苍白,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来,只是向她伸手。 长岁快走两步,走到床边,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好像在传递力量。 她笑了一笑,温柔的说:“我来了。” 刘莹瞬间落下泪来,呜咽出声。 秦一川鼻子都是一酸,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长岁,眼睛里闪着光。 小敏连忙抽了两张纸巾给刘莹擦泪。 长岁反倒是一脸好笑的样子,语气轻松的说道:“看到我不高兴吗?怎么还哭了?” 刘莹破涕为笑,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只是用力握紧了长岁的手,红着眼眶看着她:“谢谢你,长岁。” 明明她们才认识那么短的时间,她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也早就学会怎么和人维持面子上的友好,不和人交心。 照理来说她和长岁不会有多深厚的感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在车上送她回家被她提醒后,她反而对长岁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她情绪崩溃的时候,想到的不是她那些所谓的“家人”,不是她曾经真正喜欢过的男朋友,她唯一想到的人就是长岁。 而长岁,就因为她一个电话,从西城飞到了北城。 她除了感动,还无比的触动。 比起她那些只知道向她索取的家人,长岁这个总是被她当成小妹妹的人,似乎才更像是她真正的家人。 长岁也握紧了她的手,作为回应,然后问:“情况怎么样了?” 刘莹像是这会儿才发现秦一川,有些惊讶:“小川怎么也来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完全没有平时那么轻快。 长岁看了眼杵在那里的秦一川,然后说:“他去探我的班,正好在。这回也多亏了他帮我买票,我担心有什么照应不到的地方,就让他跟我一起来了。”她顿了顿,看着刘莹说:“你放心,他是值得信任的人。”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秦一川听着却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胸口被不知名的情绪涨的满满的,几乎有种想要替她去上刀山下火海的冲动。 刘莹虚弱的微微一笑。 长岁转头对秦一川说道:“你和小敏先去外面吧,让我和刘莹姐单独待一会儿。” 有长岁之前那一句话,秦一川觉得让他去干嘛都行。 他对刘莹说道:“刘莹姐,那我们先出去了。” 刘莹点了点头。 他和小敏出去了,带上门的动作都放的格外轻。 长岁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看了眼刘莹空荡的脖子,然后看着她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莹抿了抿唇,她的右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腹部,稳定了一下情绪,才慢慢开口:“我怀孕了,是今天早上验出来的……” 刘莹从《赎罪》剧组杀青两天了,没有别的戏,再加上前段时间太忙了,大半年几乎都没听过,就想先休息几天再工作,她生理期一直没来,因为之前也一直不准,去医院检查过,说是她失眠还有工作强度太大,精神压力引起的,所以这次没来,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一直到最近,推迟的太久,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于是今天上午就全副武装的把自己伪装起来,去药店买了验孕棒,一验,是真的怀孕了。 为了确认,她又去了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和验孕棒验出来的结果一样,她是真的怀孕了。 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担心。 喜的是她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担心的是,她现在正在事业的上升期,至于她那个已经分手的男友会不会抚养这个孩子,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能够养得起这个孩子,她也会给他(她)很多很多的爱。 她几乎没有怎么犹豫挣扎,就下定决心要留下这个孩子。 她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会是和她无法选择的父母、弟妹不一样的,是她真正的家人。 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会有一个孩子的事实。 母性自然而然的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那个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可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可是她已经开始十分爱他了,根本不需要任何过程,她已经给了他所有的爱。 她一整天都在家里对着自己的孩子说话,絮絮叨叨,自言自语,明明他还不会给她任何的回应,她却像个傻瓜一样,想把所有的话都跟他说,她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的幸福,好像从那一刻开始,她再也不再孤独了。 她下午有点犯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带着幸福的笑意睡去。 然而,就在她睡着以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辨不清方向,她正摸着肚子和腹中的胎儿说话,突然有一道童稚的声音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响起….. “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妈妈……我才是你的孩子……” 那声音听起来悲伤中又带着哀怨。 刘莹莫名的有些害怕,她后退了一步,却突然走不动了,她低头看去,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大的孩子正抱着她的腿,好像很伤心的嘤嘤的哭着。 刘莹温柔的弯下腰去:“你是谁啊?” 那孩子仰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双镶在那张石灰一般惨白脸上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全黑一片,它冲刘莹咧嘴一笑,邪气横生:“妈妈,我是你的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了趟远门。 明天保八冲九! 第36章 刘莹对上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在梦里吓得寒毛直竖。 想跑,但是身子却像是被定住了,腿也被小孩冰凉的身体抱着。 “妈妈你不喜欢我了吗?为什么还要有别的孩子?”小孩抱着她的腿,疑惑的问道。 刘莹张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越发恐惧起来。 灰蒙蒙的雾越发浓重,将她包围起来。 “除了我,妈妈不可以再有别的孩子了哦……妈妈只能有我一个孩子……”小孩的身影也逐渐被灰雾缠绕笼罩,只有童稚又透着邪气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回荡着,刘莹害怕极了,她隐隐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肚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 刘莹惊恐的低下头,只见一只惨白的小手从灰雾里探出来,冰凉的贴到了她凸起的肚皮上。 “我要杀掉他……这样我就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了……妈妈…..我们永远在一起……” 刘莹惊恐万分的看着那只小手竟然生生地破开了她的肚皮,钻进了她的肚子里。 刘莹惊恐万分之时只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她发出惨叫声,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后怕,就发现梦里的痛感蔓延到了现实,她腹痛如刀绞,同时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她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艰难地支撑起身子一看,顿时吓得浑身发软,她流血了…… …… 病床上的刘莹说起这一切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浑身发冷,放在腹部上的手不自觉的微微收紧。 长岁听完,眼神里凝结了一片冰霜,她看着刘莹:“刘莹姐,你养了小鬼?” 刘莹瞳孔不安的震动了一下,有些难以直视长岁的眼睛,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咬了咬牙,勉强抬眼对上长岁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她出道快十年了,在圈里一直不温不火,哪怕是参演了很红的爆剧,她蹭着剧还能有一点热度,可是一段时间过去,热度消退,她还是查无此人。 她自认自己演技够好,只是运气不好。 总是阴差阳错的错过很多次机会,还要被打压,被抢角色,被欺负,连比她晚出道的晚辈都能对她冷嘲热讽。 眼看就要到三十岁,对于男演员来说,三十岁是他们的黄金期,但是对于国内娱乐圈的女演员来说,三十岁如果还没有红过,那以后红的几率也非常渺茫了。 长岁面色凝重,她当时就感觉到了,她戴在身上的佛牌,只是一个载体,真正改变她运势的另有别的东西,但是她没想到,刘莹居然养小鬼。 养小鬼这种至邪至阴的邪术一开始是从国外传进来的。 出生不久的小孩阴气极重,如果横死,怨气和阴气甚至能够比超厉鬼,只是它没有那么强大的意识,很快就会被鬼差带入阴间。 而有些人就会看重这一点,把横死的小孩亡魂用术法困住,炼制成“小鬼”。 “小鬼”能够改变人的运势,能够给供养者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但是“小鬼”因为是被强迫制成小鬼的,至阴至邪,而且心怀怨气,需要供养者小心供养,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而且“小鬼”大多没有意识,只凭着心里一股怨气活动,一旦反噬,极为厉害。 就连施术者都无法压制。 而刘莹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就是小鬼反噬了。 刘莹摸着肚子凄惨一笑:“长岁,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再过两年就三十岁了,女演员一过了三十岁,就真的没什么希望了,我的确有野心,但我的野心不是为了赚钱,我是真的喜欢演戏,我自认自己演技也不错,我每次看电影的时候,就会幻想那个角色如果我来演的话会怎么样,我真的很想拍一个好剧本。” “但是现实是我永远都只能在各种无脑的谍战偶像剧、古装偶像剧、校园偶像剧甚至还有一些烂的出奇的片里演些配角,我根本没有办法被人看到,更不会有什么好的剧本好的角色拿给我。等过了三十岁,我的境遇只有可能变得更差。” “这个圈子很现实,每年都有那么多漂亮的、年轻的女演员进到这个圈子里来,我没有她们漂亮,没有她们年轻,也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甚至前年跟上家经纪公司合约到期之后,就一直没有签到新的经纪公司。我唯一的竞争力就是我的演技,可是如果没有作品,你的演技要怎么发挥?” “所以当时有那么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看起来好像能够选,但实际上我没有选择。”刘莹垂眸,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泛着温柔:“其实我曾经想过后果的,也知道一不小心,可能会被反噬,我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但至少我会留下几部可以在很久以后都会被人提及的作品。” 她抬起眼来看着长岁,笑了笑说:“长岁,其实我不怕死,真的。但是我没想到我会有一个孩子,你能想象吗,当我知道我怀孕了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那么幸福,好像一下子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我不再是孤独的,长岁,我想保护他。” 长岁看着刘莹脸上温柔却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她手覆着的肚皮,那还只是一个胚胎,没有感觉,更没有意识,还没有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得到了这与生俱来的深沉爱意。 长岁忍不住想,自己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被人这样爱着。 刘莹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恳切又期盼的看着她:“长岁,你之前第一眼就看出了我那张佛牌不对劲,也跟我说过如果我遇到麻烦,你可以帮我,你是不是有办法?” 长岁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 刘莹愣了一下,然后把名片接过来,看到上面神婆两个字的时候,她怔愣了两秒,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长岁。 长岁歪了歪头,微微一笑:“其实我是个神婆,很厉害的那种,所以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刘莹怔怔的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才好。 “神婆,不是乡下那种帮人喊魂的吗?”刘莹又是疑惑,又是好奇的问道,她说:“我弟弟一岁多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直哭一直哭,怎么都停不下来,后来我外婆找了个神婆给他喊魂,后来就好了。” “那只是一个很小的种类。”长岁说着嘴角一翘,眉毛一挑,瞧着自信又得意:“我不一样,我什么都会。所以你别怕,你保护你的宝宝,我来保护你。” 最后这句话让刘莹震了一下。 她怔愣的看着长岁,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涌动起来,鼻头一酸,眼眶发胀,眼睛里又有了湿意,她抽了抽鼻子,比长岁看起来更像个小女孩:“长岁,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长岁想了想,说:“这大概就是我师父说的善缘吧。” 这话不是姜苏说的。 姜苏说不出这种话。 这是长岁的另一个师父,青山寺的慧远大师说的。 姜苏在慧远大师还是个小沙弥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两人曾经结伴过一段路程,姜苏还救过慧远大师一命,结下了一段缘分,这也是后来长岁能够拜入慧远大师门下的原因。 有长岁在,刘莹安心了很多,因为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太过崩溃和歇斯底里,还有些很不好意思。 长岁问道:“这个小鬼,你是从哪里请回来的?” 刘莹神色变了变,眼神也黯淡下来:“是我妈给我找的。” 长岁皱眉:“她不知道养小鬼会被反噬吗?” 她还没见过真正能够驯服小鬼,永远能为他所用的人。 刘莹轻轻笑了笑,这笑里带着嘲讽、酸楚和淡淡的凉意:“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当时她很震惊,也是那一次,她对那些所谓的家人彻底失望了。 在他们眼里,她就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为了让她把这只小鬼请回去,把它说的百利而无一害,可是当时母亲那个心虚躲闪的眼神,刘莹看的清清楚楚。 而且养小鬼这件事在这个圈子里本来就有很多传闻,她也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可怕的传说。 她当时心彻底凉了。 她只是两个月没有戏拍,她的“家人”比她还着急。 当然了,全家都靠着吸她的血来活。 她没了收入,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风,他们怎么可能不急呢? 他们甚至比她还看重她的事业。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们一丁点都没有考虑过她。 从那天起,刘莹告诉自己,该死心了。 “你花了多少钱?”长岁问。 要炼制小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炼制出来把它卖出去,绝对是一笔高昂的费用。 “两百万。”刘莹说:“当时我所有的存款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剩下的钱是之后赚了钱以后再给的,不过这笔钱,我也早就赚回来了。我把它请进来之后,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新剧本,而且是之前我很想演的一部戏。” 长岁想了想,问:“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刘莹神情一黯,说道:“是先兆流产,医生说我是惊吓过度,幸好你当时把我安抚下来了,不然当时我的情绪那么激动,等到医院,这个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长岁问:“现在孩子没事了吗?” 刘莹说:“医生说很危险,现在要住院观察,随时都有可能会终止妊娠。” 长岁皱了皱眉说:“根据你描述的你的梦境,你在梦里看到的那个小孩儿有两三岁,但是如果是养的小鬼,一般都是用的初生儿的亡魂,两三岁的小孩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没有那么好控制……” 她隐隐察觉到什么,但是那种感觉瞬间即逝,她没能抓住。 她沉吟半晌,接着说道:“这种小鬼必须是初生儿的亡魂,这种亡魂是在一个蒙昧的状态,并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刚才听你说你的梦境,这个小鬼应该是对你这个供养者产生了感情,所以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意识,是你做了什么吗?” 刘莹愣了一会儿,想了想,说道:“当时我妈给了我一张佛牌,让我戴在身上,另外还给我一盆盆栽,说是那只小鬼就住在那盆盆栽里,请回去后,大概半个月一次,要给它喂一次血。我把这只小鬼请回来之后,就去网上查了一些资料,知道这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把婴儿的灵魂禁锢在某样东西里,我当时觉得它很可怜,所以经常会和它说说话。” 长岁点头道:“难怪。” 那只小鬼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逐渐产生了自我意识,同时还对刘莹这个供养者产生了很深的依恋,所以在刘莹怀孕后,它才会失控,而它的目标也不是伤害刘莹,而是要杀掉刘莹肚子里的孩子。 长岁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小鬼”它没有自我意识,就没有感情,像是施术者的一个工具。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小鬼对供养者产生了感情。 刘莹也是个奇人,要是别的人知道盆栽里养了只小鬼,只会心怀恐惧,敬而远之,她却把那只小鬼当成了活物一般,还和它说话,培养感情。 长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刘莹后,刘莹也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脸上慢慢流露出不忍来。 长岁忽然问道:“那张佛牌你放到哪里去了?” 刘莹回过神来:“我当时做了那个噩梦之后,就把它取下来丢到地上了。”她顿了顿,问:“我现在该怎么做?” 长岁说道:“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医生不是说了吗,要你住院观察,先住着吧。” 刘莹担忧的问道:“那它会不会又进到我的梦里?” 长岁语气轻松的说:“这不是还有我吗。” 刘莹松了口气,笑了笑:“嗯。” 长岁说:“这段时间就让小敏陪着你,先把身子养好再说,要是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通知我。” 刘莹点了点头:“好。” 长岁接着说:“你那盆盆栽放在哪儿?等会儿让小敏带我回你家看看。” 刘莹说:“就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长岁无语:“……” “你就不怕吗?”她看刘莹的眼神像是看到什么奇珍异兽。 刘莹好像也觉得这不大像个正常人的做法,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刚开始还有点怕,就把它放在了一个小角落里,可是后来我又觉得它孤零零的呆在角落里很可怜,又搬到床头来了……” 长岁:“……” 现在她信了刘莹说她不怕死是真的了,刘莹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崩溃的情绪也完全是因为害怕孩子没了。 她简直有些叹为观止。 随后她让秦一川下楼跑一趟,把她的背包拿上来。 秦一川二话不说,立刻下楼去了。 刘莹脸上带了些笑意:“秦一川好听你的话。” 长岁点了点头说:“他是个好人。” 虽然她一开始出于嫉妒并不喜欢他,但是相处下来,实在很难不喜欢他,好像老天爷在造人的时候,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 刘莹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秦一川?” 在她看来,秦一川显然比贺侓更适合长岁。 而且秦一川各方面都不比贺侓差,作为男朋友来说,秦一川显然比贺侓更有优势。 长岁眨了眨眼,说:“谁说我不喜欢他了?我喜欢他啊。” 病房外的秦一川正好听到这两句,瞬间浑身都僵硬了。 人生中头一次那么心慌意乱,血液逆流,心脏紧缩,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说喜欢他? 长岁喜欢他? 秦一川越想心就跳的越快,还一阵阵的紧缩着,胸口有种又疼又爽的感觉,脸上的温度也飙升。 这时打完热水回来的小敏走过来,就看到秦一川拎着黑色背包直挺挺的站在病房门口却不进去,不禁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不进去啊?” 秦一川慌的差点弹起来,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脸通红。 小敏愣了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 秦一川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脸上强装镇定:“那个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把这个包给长岁……”他说着放下包就走。 小敏说道:“病房里有厕所啊。” 秦一川头也不回的走了,快的像是要跑起来,好像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一样。 小敏困惑的看着他瞬间就消失在走廊里,费力的提起被他放在地上的黑色背包,然后敲了敲门,进去了。 “我说的喜欢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刘莹说道。 长岁自然坦荡的说道:“我对秦一川没有男女之情。”顿了顿,补充道:“他对我也没有,明明我比他还大两个月,他却非要争着给我当哥哥。” 刘莹笑了笑说:“我从来不信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妹妹那一套,这哥哥妹妹里头,肯定有一个人心里有鬼。” 正好这时小敏提着长岁的包进来了。 长岁奇怪的问道:“秦一川呢?” 小敏说:“他去上厕所去了。” “病房里就有厕所啊。”刘莹说道。 “不知道,他一下子就没影了。”小敏也一脸困惑。 而此时的秦一川,就躲在楼梯间,靠着墙捂着胸口红着脸大喘气。 病房里,长岁现写了几张符。 一张辟邪的,让刘莹放在枕头下,一张安神的,放在小布包里,代替之前的佛牌随身挂在脖子上。 然后又在病房里做了一番布置。 另外还留下了一小盒香。 “你要是睡不着,就让小敏给你点一支。”长岁在病房四周看了看,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位置:“不要放得太近,就放在窗户边上最好。” 她上次给霍云开用的就是这香。 霍云开上次吸得太多,一下子就昏睡了过去。 刘莹坐在病床上,满心感动,千言万语压在胸口,最后却只能说出一句:“长岁,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长岁笑着说:“真的要谢谢我,就快点好起来请我吃饭吧。” 刘莹也笑了:“好,到时候你想吃什么都可以。”顿了顿,又说:“等事情都解决了,你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 长岁说:“放心,我会给你打折的。” 刘莹笑了笑。 长岁说:“好了,很晚了,你快点睡吧,你放心,我都布置好了,绝对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说着,走到窗边,给刘莹点上一支香。 小敏扶着刘莹躺了下去。 “你现在需要静养,动不了那只它,你就安心在这里养着,等你身体稳定下来了再说。”长岁交代道:“我还要回去拍戏,可能明天就要回去,就不能陪着你了,你自己好好养着,有什么事都不要慌,随时给我打电话。” 刘莹躺在床上,莞尔一笑,说道:“你交代我那么多话,听着你才像是姐姐。” 小敏也笑着说:“长岁有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像是十九岁的女孩子。” 刘莹望着长岁的眼神很温柔,又有些怜爱,比同龄人早熟的人,肯定都经历过比同龄人更多的风雨。 长岁肯定也是这样吧,才会年纪小小就成为能够让别人依靠的人。 “让她睡吧,我们走。”长岁对小敏说。 “刘莹姐,那我先走啦。”小敏说。 “你今天不用过来了,明天早上再过来吧。”刘莹说。 小敏有些犹豫,放心不下:“你一个人能行吗?” 刘莹因为长岁做的布置,感觉有了层层保护,现在很有安全感,而且已经有了些睡意:“可以的,太晚了,你就在家睡吧。” 小敏点点头:“那好吧,那明天早上我再过来。”她说着主动接过长岁手里的黑色背包:“给我吧。” 两人走了出去。 …… 长岁没看到秦一川,就给他打电话。 秦一川还在楼梯间平复心情呢,手机铃声突然在空荡的楼梯间响起,还有回声,吓得他差点弹起来,瞄到来电显示后,手机好像一下子变得烫手起来,好不容易才稳定一点的心跳又一下子飚高了,脸也开始发烫。 一下子慌了神,纠结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他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喂?” 长岁奇怪的问道:“你去哪儿了?还在厕所吗?” 秦一川听到长岁的声音,呼吸都屏住了,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她的声音可真好听,冰冰凉凉的,听起来很舒服。 长岁没听到那边的声音,有些疑惑:“秦一川?” 秦一川立刻惊醒,停住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结结巴巴的说道:“呃,没有,我、我刚刚接了个电话,在楼梯间这里,怎、怎么了?” 长岁疑惑的问道:“你在干什么?声音怎么那么紧张?” 秦一川慌了一下:“没、没干什么啊。” 长岁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懒得追问,说道:“我们要走了,你快点回来。” 电话那头挂断了。 就挂断了? 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 秦一川拿着手机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然后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掌心都在冒汗。 他害臊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真是的,是她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她,我干嘛那么紧张。” 秦一川忍不住自言自语,嘴里这么说着,但还是深吸了两口气才敢从楼梯间走出去。 然而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等着他的长岁的瞬间,心里的底气又瞬间泄的一干二净,看到她看过来,心脏又开始狂跳,眼神闪躲,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包给我吧。”秦一川借着去拿小敏手里的背包的机会,低头避开了长岁“炙热”的目光,掌心又开始冒汗。 长岁审视的看着秦一川,总觉得他怪怪的,眼神飘忽不定,都不敢跟她对视,而且平时他话多的很,这下去的一路上他却一声不吭,脸上还泛着可疑的红晕。 简直古里古怪。 就连小敏都偷偷看了他几眼。 到了医院楼下,长岁对秦一川说:“你先回去吧,我和小敏还要去刘莹姐家。” 秦一川终于正眼看她了,但是就对视了一眼,他又红着脸别扭的转开视线:“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们过去。” 长岁审视的盯着他看。 眼见着秦一川的脸在她的盯视中越来越红。 他很快就败下阵来,浑身僵硬,脸红心跳,声音都发虚:“你、你干嘛?” 长岁蹙了蹙眉,盯着他问:“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有、有吗?”秦一川慌张的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热了,他抬头望天:“好热啊,太热了,热的。” 小敏走了过来,正好听到秦一川的话,顺口说道:“很热吗?今天好像还蛮凉爽的哎。” 秦一川:“……” 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心跳跳的好快,脸上好烫,脑子里也像是一团浆糊。 突然,胸口贴上一只冰凉的手。 他呆滞的低下头,就看到长岁的手正贴在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长岁抬起头来,漆黑幽亮的眼睛看着他:“你心跳的好快。” 秦一川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心脏病,心跳的剧烈,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见他脸色不对,眼神呆滞,心跳还那么快,长岁皱眉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 秦一川下意识抓住了她贴在他胸口的手的手腕,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她的手腕怎么那么细,冰凉冰凉的,好舒服…… 长岁疑惑的看着他。 旁边的小敏也有点惊异的看着他们两。 秦一川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松开她的手,还后退了一步。 长岁和小敏都诧异的看着他。 秦一川别过脸去:“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一边说一边用手往脸上扇风,好像真的很热的样子。 这时小敏打的车到了,停在了路边。 小敏本来想秦一川坐前面的,结果秦一川直奔后座去了,帮长岁拉开了车门。 小敏看了看他,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偷偷笑了一下,自己坐进了副驾驶。 长岁先上车,然后秦一川也坐进去,坐进去才发现长岁的黑色背包太大,要占一个位置,他不得不挨着长岁坐,两人手臂膝盖都亲密的挨在了一起。 长岁全然没有感觉,秦一川内心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离得近了,秦一川就闻到了长岁身上那股她独有的香味,不是那种女孩子身上惯有的花香果木香的香水味,而是一种醇厚又绵长的香,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像是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香,不浓烈,甚至很清淡,要靠近了才能闻得到,但是闻起来很舒服,莫名的有种叫人心静的感觉。 好好闻。 秦一川忍不住偷偷的闻,闻完了又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反正打从病房外面听到长岁说的那句话之后,他脸上的温度就没褪下去过。 他们挨的好近,胳膊和腿都挤在了一起,秦一川紧张又无措的揪着自己的裤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了长岁一眼,长岁侧脸平静,半点情绪都没有,眼睛也看着窗外。 她是在故作淡定吗? 秦一川的内心戏走了一波又一波。 而坐在她旁边的长岁却全然没有半点旖旎心思,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刘莹的事。 …… 北城的房价太高,刘莹的钱大部分都给了家里,而且早些年她咖位不够,钱也赚得不多,也是去年突然走红后,才开始赚了点钱,但也根本买不起北城的房,所以一直是租房住。 这个高档小区也是今年才新搬过来的,两万一个月,一室一厅,七十平方,一个人独居还算舒服。 刘莹平时行程很忙,一个月也就能在这里住上几天,但是她把房子布置的很温馨,用很多的小物件把这不算小的房子填充的满满的,但是却一点都不凌乱。 长岁径直走进了刘莹的卧室,目光扫向床头的那一盆盆栽。 她走过去,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盆盆栽上环绕着的阴气,但是都聚拢在了一个范围,并没有向周边扩散。 小敏跟着走进来,看到长岁在盯着那盆盆栽,就说道:“刘莹姐可喜欢这盆盆栽了,有的时候还会跟这盆盆栽说话呢。” 长岁看着她一脸单纯天真的样子,还是决定不告诉她真相的好。 一转头,就看到床上的床单上还有刘莹的血迹。 小敏过去收拾,直接把床单卷起来拿去了外面。 长岁低头寻找被刘莹丢掉的那块佛牌,然后在椅子底下找到了。 她把佛牌拿过来放到眼前细看。 佛牌通体玄黑,上面有一个凸起的佛像浮雕,长岁在青山寺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佛都认得,这个佛她还真没见过,整个佛牌都透着一股邪性。 她一开始就发现了这块佛牌只是一个载体,但是没有想到是养小鬼。 会炼制小鬼的施术者,极阴邪。 强行困住婴孩的亡魂,将它炼制成小鬼,为自己所用,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不把这背后的人找出来,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会有。 婴孩儿的亡魂,还有那些被反噬的供养者。 长岁直起身来,拿出一张符贴在了盆栽下面的容器上,然后说:“先乖乖的待着吧。” 会炼制小鬼的施术者,极阴邪。 强行困住婴孩的亡魂,将它炼制成小鬼,为自己所用,可以说是不择手段。 不把这背后的人找出来,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是会有。 婴孩儿的亡魂,还有那些被反噬的供养者。 长岁直起身来,拿出一张符贴在了盆栽下面的容器上,然后说:“先乖乖的待着吧。” 那盆栽上的阴气剧烈翻滚起来,隐隐有婴孩的啼哭声,像是在表达抗议,过了十几秒,那翻滚的阴气和婴孩的啼哭都渐渐平息下来。 长岁把那块佛牌带走了。 看看能不能从这上面找到什么线索。 到了车上,她拍了张照,发给了姜苏,问这块佛牌的来历。 姜苏活得久,见过的东西也多,说不定她能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 第37章 从刘莹家出来,坐上车,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姜苏睡得早,估计要明天才能回信。 他们先把小敏送回家,然后再去长岁那儿。 出租车就停在大马路边上的巷子口,秦一川看了眼那黑漆漆的巷子,决定送长岁到家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这四周的房子看着都是又老又旧,巷子虽然不算窄,但是没灯,看着黑漆漆的,凌晨两点,连车声都没有,只有虫鸣声,寂静中还带着那么点阴森。 秦一川心里那叫一个酸楚,当然不是为他自己,是为长岁。 他总忍不住心疼她。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不说家里的父母亲戚,就算一个人到了外头,那也都是父母的人脉,他爸爸是大导演,妈妈是富家名媛,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被众星捧月的人物,生了他,自然是众星捧月中的众星捧月,从小到大,没吃过的东西,就剩下苦了。 他难以想象长岁从小就没父母没亲戚,从福利院到寺庙,是怎么长大的。 仅仅只是想象出了一鳞只爪,心里就已经十分难受了。 长岁脚步轻快,走在前面。 秦一川看着她瘦瘦小小的背影心里一阵阵抽抽的疼。 她说过她很缺钱。 她瞧着也像是缺钱的样子,身上的衣服穿来穿去就那么几件,不是灰扑扑,就是黑沉沉的,一点别的色彩都没有,手机好像换了一个,但也还是原先那个牌子,看着就很便宜,平时除了吃,好像也没别的花销。 她为什么缺钱呢? 问她她也不告诉他,是还不相信他吗? 也不对,她刚才在病房里,当着刘莹的面,还用那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病房,秦一川又想起长岁在刘莹面前说喜欢他的事了。 心本来还疼着呢,这会儿又是一阵阵的紧缩悸动。 长岁走在前面,她心里在想事,也没察觉秦一川落后了,等想完事了,才发现旁边没人了,她一回头,就看到秦一川落后了她好几步远。 她停下来等他:“你怎么走那么慢?”想到他刚才一路上的“反常”,她皱起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一川走了过来,走近了,长岁就看到了他看她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怜爱还隐隐约约带着那么点扭捏羞赧。 长岁莫名其妙的盯着他:“你怎么了?” 秦一川问:“怎么了?” 长岁说:“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秦一川吓了一跳,心里一慌:“什、什么眼神?”说着还心虚的用力眨了两下眼。 长岁古怪的盯着他:“刘莹看流浪猫的眼神。” 秦一川愣了一下。 刘莹看流浪猫的眼神?这是什么形容?她怎么看的? 长岁问:“你没事吧?到了医院以后你就奇奇怪怪的。” 秦一川心想,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在刘莹面前说那种话,他至于到现在都心脏怦怦乱跳吗。 但他脸上却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装傻充愣:“我哪有啊。” 好在夜色昏暗,也看不见他脸红。 长岁觉得秦一川古怪,但她从小在青山寺里的和尚堆里长大,对真正的男性生物毫无半点了解,她对贺侓也是完全随心,毫无什么撩男人的技巧,只是凭着本心,想亲近他就去亲近他了,此时虽然觉得秦一川古里古怪,但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古里古怪,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她现在手里一堆的事等着她去想去做,可没心思在这里猜秦一川这诡异多变的少男心思。 等走到了院门口。 秦一川往立在那儿黑漆漆一点光都没有,左看右看都只看出了阴森恐怖的两层小楼房一看,又开始心疼了:“你就住在这儿?” 长岁点点头,说:“这是我师父的房子。” 她除了吃,实在没什么别的物质**,更何况这房子从外边看是吓人了点,但吓的人也不是她,而且这房子里面,别说住的有多舒服了,听老孙说,她现在睡得床,都是姜苏花了十几万买的。 她伸手要包:“包给我吧。” 秦一川把包递给她:“你就一个人住在这儿?” 怕他当然知道她是不怕的。 可是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种地方,多可怜。 长岁根本不知道秦一川那么多心思,只接过包点点头就说:“我先进去了,你也快点回去吧,今天多谢你了。”她说着推开院门就要进屋去了。 秦一川又突然把她喊住了:“长岁。” 长岁转过身来,用眼神询问他,有事? 秦一川脸又热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声再见,还有那个……晚安。” 长岁笑了笑:“晚安。” 院门关上了。 秦一川站在巷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伸了手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头的心脏还不安分的跳着。 …… 长岁把房子里的灯都开了,又去浴室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一身清爽舒舒服服的出来了,回到房里躺到床上,她隐约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但是今天事情太多,她一时也想不起来,躺在床上将睡未睡之际,突然冷不丁的想起来了。 她忘了给贺侓打电话! 长岁一下子睡意全无,摸了手机一看,都凌晨三点了。 这个点,贺侓应该已经睡了。 她这阵子以来每天都会给贺侓打电话。 从最开始的一分二十秒,到最近的一次通话,居然说了整整有十多分钟。 除了每天晚上必打的睡前电话和他说晚安。 白天她也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给他打电话。 有事没事就是一个电话,哪怕贺侓有些时候都不说话,但他每次都会接,她有的时候就是为了听听他的声音。 她今天早上给贺侓打了个电话,之后就一直没有空给他打电话了。 而且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 长岁想了想,给他发了条短信。 酒店。 已经凌晨三点了。 床上的贺侓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有种莫名的焦躁感一直笼罩着他。 这种焦虑感来源于何处,他心里隐隐有所预感,但不愿深想,不想面对。 “叮咚。”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一片荧光。 贺侓的眼睛也随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立刻翻身把手机拿过来。 【睡了吗?】 他盯着这三个字足足好几秒,犹豫了一下,指尖点了下输入框。 【?】 信息发出去不到三秒。 手机铃声乍然响起。 来电显示上是一串熟悉的数字。 这串数字他每天都要看到好几遍,明明没有刻意去记,却已经像是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喂?”一片寂静中,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 贺侓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焦躁不安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安抚了下来,甚至连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 “是在等我的电话吗?” 长岁虽然喜欢贺侓,但是说什么做什么,却都是自然而然,并非故意的欲擒故纵或是谄媚讨好,并非是她不愿意,或是不屑,实属是不会。 贺侓:“……” 长岁也不在意贺侓回不回答,反正知道他在就好了,她侧着躺,闭着眼睛,把手机放在脸上,絮絮地说:“我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想起来忘了给你打电话,想着你应该睡着了,怕吵醒你,就给你发了条信息,没想到你还没睡。” 长岁的声音里带着睡意,轻而缓,带有一种温柔和缓的宁静。 贺侓仿佛被感染,也慢慢放松下来,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听着那头的人絮絮的说。 “我今天太忙了,今天戏拍的不是很顺利,重拍了很多场,导演一直在给我们讲戏,回到酒店又有叶露姐介绍的人来找我,然后又接到刘莹姐的电话,她生病住院了,我又连夜飞回北城,刚刚才洗完躺到床上,就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长岁闭着眼,絮絮的,像作报告似的把自己这一天的事都向贺侓报告。 这样日常无聊的事,她每天都要和他说,她做了什么,拍了哪场戏,中午吃了什么,饭好不好吃。 前几天,他还收到了一小箱杨梅。 是她叫人寄给他的。 每颗都有乒乓球那么大,很甜。 然后他知道,她和他一样,也是个孤儿,她是在寺庙里长大的,这杨梅也是寺庙里的僧侣自己种的,他还知道她有一个师兄,做的斋饭最好吃,另外一个师兄最会泡茶,是个茶痴……她还养了一只狗,还给狗取了个法号,被师兄训斥不像话。 好像是硬生生的把他拖进了她的世界里,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而他居然也开始习惯了。 习惯她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就算他不说话,她也能絮絮的说上半天,永远都是那样鲜活的、快活的语气,那些平淡无聊的小事,仿佛也变得鲜活又有趣起来。 习惯她每晚都会在睡前给他打电话和他道晚安。 习惯到以至于今天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就心绪不宁,焦灼难安。 贺侓躺在床上,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自己的耳边,他看着头顶上漆黑的天花板,忽然怔愣了许久。 手机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声响,如果细听,可以听到那边轻轻的浅浅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屋子里很静。 静到贺侓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胸膛里乱作一团的心跳声。 …… 长岁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来,看了通话记录,发现居然有三个小时的通话记录。 难道是她和贺侓两个人双双睡了过去?所以没挂电话? 她给贺侓打了个电话,贺侓没接,可能是在拍戏。 长岁自己吃了顿午饭,就直奔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刘莹也正好也刚吃完午饭,小敏正在收桌子。 刘莹一看到长岁,脸上就绽开一个笑容:“吃饭了吗?” 今天天气很好,病房里阳光也通透,看着明亮。 刘莹瞧着精神气色都好了许多。 长岁说吃过了,又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莹笑盈盈的说:“昨晚你们刚一走我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我都好久没睡过那么好的一个觉了,醒来以后身体都轻松了很多。” 长岁脸上也带了笑:“那就好。” 刘莹问:“昨天晚上你去了我家,没什么事吧?” 长岁说:“没事,我先暂时处理了一下。” 刘莹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昨晚给姜苏发的微信来了,她打开微信,姜苏今天早上九点多就回了她的微信。 姜苏问她:【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长岁又把事情在微信上简单的给她说了一遍。 姜苏暂时没回。 长岁跟刘莹说了一会儿话,见她精神稳定,心情也不错,就先走了。 正好她请了两天假,准备顺便帮那位叶露的朋友把那件事情给解决了。 她给肖吉打电话的时候,肖吉刚下飞机上了车,把手机开了机,在电话里就说顺道过去接她。 四十分钟后,长岁上了车。 肖吉同行的那个姓杨的女人不在。 “你那个朋友没事了吧?”肖吉关心的问道。 长岁觉得她和那个姓杨的不一样,是个明事理讲道理的人,对她也有几分好感,说道:“没事了。” 肖吉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寒暄过后。 长岁进了正题:“吉姐,不知道叶露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收费很贵。” 肖吉闻言,轻松一笑说:“你放心,这事儿叶露都跟我打过底了,只要事情真的办好了,这个钱我出的起。” 长岁微微一笑:“那就没问题了。” 招魂这件事是长岁最常做的,业务熟练。 毕竟平时也没有那么多恶鬼厉鬼给她抓。 她以前在小县城,招一次魂才两三万,多的也就十来万,你要让普通家庭的人因为死去的家人托梦就拿出多少钱来请神婆招魂那是不大现实的,两三万那已经是大数目了,而且还是比较富裕的家庭。 奇怪的是,普通家庭的老人过世以后,也没那么爱托梦,后来长岁自己猜测着,大概是因为他们体谅家里人要管活人的事情已经够累的了,也就不拿死人的事情去烦他们了。 长岁去肖吉家一趟,把她公公的亡魂招了回来。 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公公讲究落叶归根,没有火葬,而是回老家办的葬礼,就葬在了他家的墓园里,没想到那下头有窝老鼠,把他棺材给打了个洞,在他棺材里弄了个老鼠窝,让他在阴间过的也不安稳。 他就想给儿子托梦,但是儿子身上阳气太重,他就给儿媳妇托梦,希望能给他除一下老鼠,顺便给他换个棺材。 “实在不行,干脆把我挖出来送殡仪馆烧了吧。那个骨灰就不要再埋回去了,要不你们就选个离你们近点的墓园,我去问了,要等我投胎还得等上几年,我在老家要见你们还得给你们托梦,干脆埋得近点,以后我要想回来看你们也方便。” “还有,你们多给我烧点纸钱,要老纸钱,黄纸那种,现在新币贬值了,老纸钱才值钱。” “那什么车子、手机、电脑什么的也都给我烧几套,前一阵老王家里人给他烧了一辆好车,他每天都在我跟前炫耀。” 一炷香快烧完了,肖吉的公公还意犹未尽。 这才想起来,自己儿子孙子都不在。 肖吉说道:“我哪敢叫你儿子啊,您又是不知道,他那个人不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我都是趁他不在偷偷请了人把您给请回来的。” 老头一瞪眼:“这怎么能叫迷信呢?!我这不就站在这儿吗?我托梦也托梦不成,好不容易才上来一趟。” 肖吉满脸无奈。 老头又说:“你说你请了人?你请的人呢?让我见见!” 肖吉只能去外面请了长岁进来。 肖吉的公公是个精神奕奕的小老头,大概没想到把他招上来的居然是这么个小丫头,上上下下看了长岁好几眼,有些惊讶,问道:“就是你把我招上来的?” 长岁点点头:“是我。” 老头说:“那你以后还能把我招上来一次吗?我想跟我儿子孙子说说话。” 长岁说:“能倒是能,但是一年才能一次。” 肖吉在边上补充道:“爸爸,把您叫上来一次一百万吶!要是您天天的想上来,那可不得了。” 老头瞪着眼:“我那么大的家业都留给你们了,这点小钱你还舍不得?亏我活着的时候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女儿那么疼。” 肖吉半点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要不是您疼我,我至于您给我托几次梦我就放心不下的去找人吗?” 老头一时倒也找不出话来反驳,哼哼两声。 长岁看出来了,这公公和儿媳妇的关系很好,估计老头活着的时候,她也没少和这个公公拌嘴。 老头又转向长岁说道:“那你能把别的人招上来吗?那谁,老王,他记挂他的老伴,就想跟他老伴说几句话。” 长岁说:“只要给钱,别的人自然是可以的。” 老头就对肖吉说:“那你去跟老王家的人说说。让他们出钱,给老王给招上来。” 肖吉有点为难:“这我怎么说啊?我招您上来都是背着您儿子干的呢。” 老头说:“老王比我死早几年,下个月就要轮到他投胎了,他放心不下他老伴,你辛苦辛苦,出点力,帮他把这心愿给了了。” 到底是已经死了的人了,再不答应,好像有点过分。 肖吉只得勉强答应下来。 那香眼看要燃尽了。 老头又絮絮叨叨了几句,最后交代肖吉,明年也要记得让长岁把他招上来,特别要记得把他儿子孙子都叫上,又让她千万别忘了老王的事,然后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送走公公的亡魂后。肖吉有点哭笑不得,对长岁说道:“爸爸他生前特别坚持土葬,坚持不能火葬,谁知道去了地底下反而想明白了。他跟王叔叔较劲了一辈子,没想到到了另一个世界还在较劲。” 她说完又有些感慨的看着长岁说道:“叶露当时跟我说她家里的事情,还说她和周滨都看到“鬼”了,当时我还不信呢,以为是什么障眼法把他们都给骗了,还在家里和我老公说笑,没想到今天我居然亲眼所见了。” 长岁不在意的说道:“是因为我们这一行骗子太多。” 不仅是骗子,半桶水的,滥竽充数的,都有。 肖吉感激的说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了了我这桩心事。” 长岁笑着说:“我是拿钱办事,不用客气。” 肖吉又提起了瘦身符和生发剂的事情来,她现在对长岁那是坚信不疑了。 瘦身符,长岁当场就给她画上了。 至于生发剂。 长岁说道:“我现在手里没有,等我调配好了,再寄给你。” 肖吉点头答应了:“只要好用,我一定帮你推荐客户。” 长岁含笑:“只要不是林女士那样的就行。” 肖吉顿时有些尴尬:“其实我跟她玩的也不是特别好,是她正好听到叶露在跟我说这个事情,就非要跟我一起去。我也不好拒绝。” 长岁笑着说道:“我没有怪罪吉姐的意思,只不过我虽然是做生意,但也从来不受气。” 肖吉说道:“你放心,我推荐过去的客人,肯定都是跟我性格相投的,都是我这样的人。” 长岁微微一笑道:“要是值得吉姐信任的朋友,那我自然是欢迎的。” 肖吉被长岁这么暗捧一下,笑着搂了搂她的肩。 说实话,她跟林芸也就是一个小区认识的,勉强算是朋友,但是她也不喜欢跟林芸来往,感觉林芸有点势利眼,但是毕竟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也会约着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是维持表面上的关系。 那天长岁当着她的面甩了林芸的面子,反倒让她高看她一眼,而且心里也暗暗地觉得爽快。 肖吉又说道:“对了,刚才我公公的话你也听到了,可能我要去王家跑一趟,要是顺利的话,到时还要麻烦你再跑一趟。” 长岁说道:“只要我有空,随时都可以。” 肖吉把她送到楼下,好奇的问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怎么又会想到去当演员的?” 照她看来,长岁有这么一身了不起的本事,怎么还会想去娱乐圈那么个大染缸里打滚。 长岁心想,她当初以为当演员能赚很多钱,谁知道绕了一圈,还是干回了老本行,不过要不是进了这个圈子,她也认识不到这些有钱的“客户”,算是殊途同归,而且,她也的确喜欢演戏。 长岁笑眯眯的说:“因为我喜欢演戏啊。” 肖吉倒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微微错愕之后,笑着说道:“那我就祝你早日演戏拿奖。” 长岁笑道:“谢谢吉姐。”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正巧肖吉的老公回来了。 他从车上下来,看到长岁这么张生面孔,愣了一下,问:“这位是?” 肖吉的老公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西装革履,很有些英俊潇洒,身材也很好,和体型肥胖的肖吉比起来,从客观上来说,的确有些不大相配。 “这是小姜,是叶露的一个小妹妹过来找我玩的。”肖吉给两人互相介绍:“长岁,这是我老公,姓杨,你叫他姐夫就好了。” 长岁和肖吉的老公对视一眼,神情不冷不淡:“杨先生。” 肖吉的老公也略点了下头。 肖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转移话题问道:“老公你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啊?” 杨杰搂住她,颇有些无奈:“你也知道,最近公司的事情多。” 长岁冷眼旁观,只看到杨杰一脸的桃花相,只怕是刚刚会完情人回来。 看着肖吉望向他那充满爱意的眼神,长岁心中不禁一声轻叹。 作者有话要说:完成! 第38章 长岁无心去管别人的私事, 她不知道内情,和肖吉的关系也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肖吉客气的让公司的司机送长岁回去。 长岁跟肖吉道别后, 坐车回医院。 她在车上打开微信,姜苏给她回了语音信息, 车上还有司机,她不方便点开听, 等下了车,她才点开姜苏发的语音信息。 “我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就是搞这种见不得人的歪门邪道, 这个佛牌我也曾经见过,大概是百年前了?还跟我斗过法, 应该是废了, 就算当时没废,现在也应该死了,他应该是把他那些歪门邪道都给传下去了,我记得他当时身边是带了个徒弟的。” “你要是对上了, 也要小心,就连我当初也是费了点力气的,你离我还差得远呢,小心点, 别大意,小命丢了不要紧,可别丢了我的脸。” 这是姜苏一贯的风格。 长岁习以为常,知道姜苏是嘴硬心软,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极为护短。 她还记得自己那时刚到青山寺,因为拜入了慧远大师门下,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和尚要叫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师叔,他们在寺庙的时间久,淡然脱俗,都很自然的接受了长岁这个小师叔,但是其中有个只比她大两岁的小和尚,心中很不服气,常常暗暗地欺负长岁。 长岁那时候虽然已经在姜苏身边待了两年,但还是老实巴交的,而且她刚来青山寺,生怕被人赶走,受了委屈,不敢怒也不敢言,比起在福利院和学校里受过的欺负,寺里小和尚的欺负简直就是不痛不痒。 后来姜苏发现了,却很生气,叫那小和尚连做了半个月的噩,被折磨的从一个小胖子生生变瘦了。 慧远大师知道了,劝了她几句,姜苏却毫不客气的冷笑道:“我把她送过来给你当徒弟,是叫你护着她,不是叫她到这里来受欺负的。她是我捡回来的,要欺负,也只有我能欺负,但要是别的人欺负了她,那就是打我的脸。你不好好教这些小和尚,那我来替你教。” 慧远大师顿时悻悻。 他那时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但是在姜苏面前,却仿佛还是那个小沙弥,只能苦笑着念两句佛。 但也是那次,长岁才知道,姜苏对她那样好。 所以此时听了姜苏的话,她反而翘起嘴角,回信写道:【脸不会丢,命也不能丢。】 …… 长岁到了刘莹的病房,她还在床上躺着。 刘莹除了上厕所,一天都是躺在床上,和长岁抱怨自己从来没在床上躺过那么久。 她在家里的时候就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后来出道,更是勤奋,就算没有戏拍,她也是到处去试镜,找机会,仔细回想起来,几乎没有可以让她在家里躺着什么都不做的时间。 长岁让她从她母亲那里问话,但刘莹什么都没问出来。 她母亲也是一问三不知,只是在电话那头追问她什么时候再进组。 刘莹没有和长岁提起孩子的父亲。 长岁也不问。 好像这孩子就只是刘莹一个人的孩子。 刘莹在医院的事情,现在还是瞒着外界的,好在她当时虽然急但还记得把自己的脸挡了一下,现在暂时还没被外界知道,安安稳稳的在这里住着。 “不过我也不怕被外界知道,反正我要生小孩肯定是瞒不住的嘛,我就是怕我家里人知道。”刘莹笑了一下,带着些自嘲:“他们知道了,怕是要气死的,本来让我养小鬼,就是为了让我多接工作多赚钱,谁知道现在我怀孕了,以后也接不了那么多工作了。我也不怕他们来找我闹,就是怕我肚子里的宝宝受影响。” 长岁有些难以理解:“你为什么那么想要这个孩子?” 在她看来,刘莹宁愿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养小鬼,都想要成功,可是现在成功的红毯已经铺好了,只等着她走上去,她却为了孩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放弃了。 刘莹看着长岁,微微笑着说:“我家里是一家五口,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可是我总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根的。我像在水面上的一片落叶,漂浮着,我的“家人”不会在我被浪打翻的时候托住我,只会把我往下拽。” 她说着,手又无意识的开始抚摸自己的腹部:“可是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就感觉自己像是有了根,这根深深地扎进土里,牢牢地把我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我终于能够感觉到阳光洒在身上的时候是暖的,风吹在身上是凉爽的,能好好地停下来悠闲地晒一会儿太阳看一会儿书,也觉得,好像什么风浪都能禁受的住了。” 刘莹看着长岁,温柔的笑了笑说:“孩子就是我的根。” 长岁神情专注的听完这番话,若有所思。 她大概能够理解这种感觉了。 她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刘莹这种感觉,那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那些人能不再欺负她就好了,如果自己看不见那些东西就好了,如果有人愿意领养她就好了…… 她的内心只有恐惧和麻木漠然,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就像一片没有家的落叶一样,随便被风卷到哪里,后来她遇到了姜苏,再后来,她到了青山寺,青山寺就是她的根,把她和这个世界紧密的联系起来,她在青山寺学会了怎么笑,怎么生气,怎么去看一朵花开,怎么坐在树影斑驳的石头上一边听着蝉叫一边打瞌睡一边听师兄讲禅。 长岁忍不住想。 那贺侓呢? 他有连接这个世界的根吗? …… 刘莹下午睡了个午觉,有了长岁给她的安神符,她睡得很安稳,晚上就没什么睡意,她现在对长岁生出了几分依赖之感,一直跟长岁说话舍不得睡。 她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在长岁面前,却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最后到了十二点,小敏不得不站出来严厉提醒刘莹,时间太晚了。 “就算刘莹姐你还不睡,长岁还要坐车回家呢。” 刘莹这才不好意思的放长岁离开。 长岁同她告别,又拒绝小敏送她,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 今天白天太阳炽烈,就算是有风,那也是热烘烘的热风,粘着发丝呼到人脸上,叫人直皱眉头,到了这个点,吹拂过来的风里才有了几分凉意。 长岁走到了马路边上,马路空旷,白天川流不息的车流到这个点也都回家了。 她穿一身黑,双手收在兜里,立在马路边的树底下发了会儿呆。 有结伴同行的人路过这里,看到树底下站着的长岁,先是惊讶,随即就是惊艳,黑色让她那张雪白的面庞更加突出,似乎陷在沉思中的淡漠神色也很吸引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站在树底下一动不动的长岁终于动了。 她突然很想贺侓。 她要去见他。 …… 长岁到了剧组酒店旁边的小公园里,然后给贺侓打电话。 她上午起来的时候给贺侓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电话铃声响了好几秒,他都没接。 今天那么早就睡了? 长岁坐在长椅上,耐心的等着。 就在她以为就要断掉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声音轻快:“贺侓。我现在在酒店旁边的小公园里,你能不能下来找我?我想见你。” 她这番话说的无比自然,仿佛她想见他,贺侓就一定会下来见她一样。 那头沉默几秒。 “姜长岁。”贺侓叫她的名字。 长岁愣了一下,这是贺侓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但是她却有种隐隐不好的预感。 果然,跟在她名字的下一句话就是:“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长岁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电话那头的贺侓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平静又冷淡的说:“因为我觉得你很烦。” 长岁一时愣住。 贺侓站在房间里,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了手机,他垂着眸,掩下眼睛里的所有情绪,用平静又冷淡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一开始是有点好奇,你会缠我多久,所以一直放任你给我打电话,但是现在我开始觉得烦了,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说那些无聊的话,也根本不想知道你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打电话来烦我了。” 长岁的心情很平静,还有心思想,这好像是贺侓和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也很平静:“好。我知道了。” 贺侓嘴唇紧抿,发梢后,眼睛里的光彻底黯淡沉寂下去。 长岁接着说:“但是这些话,我想你当面跟我说。” 贺侓冷冷地说:“没那个必要。” 长岁说:“我觉得有,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等到你来。” 贺侓说:“随便你。” 电话断了。 长岁也没有再打过去,她把手机收起来,抓了抓大腿上隔着裤子被蚊子咬出来的包,前面不甚明亮的路灯下密密麻麻的蚊子聚在一起飞舞着,这地方简直就是个蚊子窝,幸好她穿的长衣长裤。 贺侓刚才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自己觉得自己十分讨人喜爱,一点都不烦人,所以贺侓说她烦人,她一点都不相信。 长岁最不缺的就是等待的耐心。 耐心都是在青山寺一天天熬出来的,每天早上起来洗漱完就要去大殿诵经,有时一念就是一上午,常常念着念着就睡着了,被主持用戒尺敲醒,在寺庙里,干什么都要耐心,大夏天坐在树底下听主持说佛经,一听就是一整天,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耐性。 长岁坐在小公园朝向酒店方向的入口处的长椅上等着。 凌晨近一点,小公园里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草丛里零星的几盏地灯发着幽幽的光,从远处往这边看,只觉黑漆漆的幽森恐怖,要是换做别的女孩子,肯定不敢在这里久待,长岁一点都不怕,只是蚊子太招人讨厌,她颧骨上都被叮了一口,已经鼓起一个小包,隐隐作痒。 长岁一等就等了一个小时,从凌晨一点等到凌晨二点,耐性还有,只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哪怕是招魂那样的小型法术,也能够耗掉她不少的精力,她身上被蚊子咬了六七个包,脸上那个包本来就小小一个,现在已经扩散的有手指头那么大了,她忍不住抓了抓,觉得肯定被抓红了。 她往酒店方向看了一眼,这个点了,也偶尔有人进出,但没有贺侓。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贺侓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长岁哀怨的想到。 早知道她应该带上驱蚊水,再带上一床薄被子。 反正她是没想过要走。 她都说了,要一直等到他来,要是他不来…… 那她等到三点,他要是还不来,她就上去敲他房门。 一眨眼,三点也到了,长岁坐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摇摇欲坠。 贺侓从酒店出来,往小公园方向走,远远地就看到长椅上坐着一团黑影,脑袋在半空中一点一点,上半身也摇摇欲坠。 贺侓的心口震动了一下,陌生的情绪再次席卷上来,令他胸口有些酸胀。 长岁闭着眼坐在长椅上,完全不知道已经过了要上去敲门的时间,困得睁不开眼睛,只是勉力支撑,撑着撑着,上半身突然往边上倾斜过去—— 眼看就要砸下去,贺侓眼疾手快的一个箭步过去,用手臂托住了她。 长岁一下子惊醒过来,一抬头,看到贺侓,嘴巴瘪了瘪,露出一个像是要哭的表情来。 “你怎么来的那么晚啊?” 她仰着脸,路灯下,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脸上还有被蚊子叮咬的包,红红的一片。 明明委屈极了,声音却软绵绵的,听不出半点生气的语气。 贺侓的心脏猝不及防的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撤回手臂,直起身。 他穿了件黑色兜帽衫,因为在拍戏,刘海长到几乎遮住了眼睛,冷着脸,声音也冷:“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才过来的。” 他个子很高,长岁就算站起身,还是要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长得实在好看,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干净流畅,一双幽暗的桃花眼半藏在细碎的刘海后,眼底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嘴角微抿,似是有些不耐烦,他冷冷地说:“既然你要让我当着你的面再说一遍,那我就再告诉你一次,我很讨厌你,所以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到此为止。” 长岁定定地盯了他半晌,忽地笑了:“贺侓,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 贺侓皱起眉:“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随便你信不信,都与我无关。” 长岁忽然歪了歪头,勾起嘴角笑了笑说:“贺侓,你不想知道我过来找你,本来是为了什么吗?” 贺侓嘴唇紧抿,控制不住的盯着她那双泛着粼粼笑意的眼睛,嘴里发出和内心相反的声音:“我不想知道。” 长岁并不在意他的回答,笑着说:“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有正式跟你表白过我的心意。” 贺侓胸口的气息忽然一滞,心跳也跟着乱了。 长岁含着笑,一侧的颧骨被蚊子叮了一个包,还有被抓挠过的红痕,微风拂过树梢,温柔的吹拂过来,将她的话也吹到了他的耳畔。 “贺侓,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是我跟你说过,我们是天生一对,你的命再硬,也克不死我的,所以不要因为这个愚蠢的念头就推开我。” 贺侓瞳孔微微紧缩起来,那张总是没什么波澜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口子,泄露出震惊的情绪,手指无意识的握成拳。 “你不知道,演员其实只是我的副业,神婆才是我的主业。”长岁说着,怕他不信,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你看,这是我的名片,我什么都会,包括看相算命,虽然不算太精通,但也都会一些。” 贺侓怔怔的接过名片,看到名片上的字,愣了愣。 上面的确写了神婆两个字,也的确有她的名字。 还印着消灾、解厄等等一连串的小字。 长岁又弯了弯嘴角,语气轻松的说:“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全都跟你说了吧。我师父给我算过,我活不过二十岁。” 贺侓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和眼神里找出她撒谎的痕迹。 可是她只是这样微微笑着,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始终很轻松,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生死:“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别的方法,可以让自己活过二十岁。”顿了顿,诚实的补充一句:“如果顺利的话。” “所以你也不用立刻就喜欢我,但是至少,你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可以多了解了解我,说不定等到我二十岁的时候,你就开始喜欢我了呢?” 长岁笑盈盈的看着贺侓,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自然又坦荡。 贺侓刚才从她这里接收到的信息太有冲击力,他一时无法消化,甚至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有些怔愣的看着她。 “我以前像是一片落叶,风把我卷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但是后来,我遇到了我师父,再后来,我又去了青山寺,师父还有青山寺的一切就是我的根,可以把我和这个世界连接到一起。”长岁凝视着贺侓,轻声说:“贺侓,我会成为你的根。” 贺侓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陌生而又汹涌的情绪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心脏滚烫酸涨,失控的狂跳。 像是在漆黑的深渊里待得太久,他早已习惯了黑暗,一束光却突然照进来,他还不确定这光是不是他的幻觉,却已经被这束光照的眼眶酸胀,几乎要落泪。 贺侓蓦地有些仓皇地别开眼,迅速垂下眸,乌浓稠密的睫毛把眼睛里的情绪遮的严严实实,眼里莫名的泪意被狠狠地压了下去,他有些狼狈的说:“你说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说完以后或许发觉到自己说的话太冷硬,心里又隐约有些后悔。 长岁点点头:“嗯,我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贺侓下意识往外走,然而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下,原地站了几秒后,他转身折返回来,依旧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过来,我送你回去。”他说着,抿了抿唇,看了长岁一眼,生硬的解释:“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因为太晚了,怕你出事连累我。” 长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谢谢你啦。” 贺侓面无表情的一点头,走了。 长岁看着他削瘦颀长的背影,眉眼弯了弯。 明明心软了,还要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又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眉梢眼尾都是笑意,看来她今天来对了。 “我是不是第一个坐你车的人?”长岁坐上贺侓的副驾驶,好奇的问道。 “……不是。”贺侓无情的答道。 “那第一个是谁?”长岁一脸失望。 “经纪人。”贺侓淡淡的说。 “那我总是第二个吧?”长岁问。 贺侓没有再回答她这个无聊的问题。 长岁笑眯眯的说:“那就当你是默认了。” 贺侓没说话,像是刚才在小公园和她说的那些话已经超过了他今天的输出量。 …… 贺侓把车开进了巷子里,停在长岁的院门前。 看着那幢隐藏在黑暗中没有一点光亮的二层小楼房,贺侓的眉毛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她就住在这里? “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先回去啦。”长岁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忽然想起什么,她又弯下腰来,嘴边含笑:“贺侓,晚安。” 贺侓怔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车门被关上了。 长岁站在门前笑着对他挥挥手。 他蓦地有些不自在,耳尖有些发热,别开眼,倒车。 不经意的往那边一看,长岁还站在那里,像是猜到他会看他,对视的时候,她冲他露出一个甜笑。 脸上莫名一热,贺侓收回目光,轻车熟路的把车倒出巷子。 长岁站在门前,看着贺侓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她抬起头,看了看天上那一轮明月,心情很是不错,转身推开院门,脚步轻快的进去了。 …… 长岁上午去医院看过刘莹,和她交代了一些事情,让她先放心养身子,下午就回了西城。 从机场打车到片场,路边一下车,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直直的朝她开了过来! 长岁吓了一跳,眼看就要撞上了,突然被人大力拽住胳膊,把她扯到了一边。 “怎么开车的?!”许耀一手抓着长岁的手臂,冷着脸冲那辆电动车喊道,语气恶劣。 “对不起,对不起啊!”外卖车上的小哥也吓了一跳,停下车慌忙道歉。 许耀扫了眼他电动车后面的外卖箱,狠狠皱了皱眉:“下次注意点!” “一定一定。”小哥又满脸歉意的对长岁说:“不好意思啊!”然后就开着车走了。 许耀松开她的手臂,一脸嫌弃的表情:“你瞎啊?眼睛长了干什么的?下车不知道往后面看一眼啊?” 他刚才才救了她一次,长岁容忍了他的坏脾气:“谢谢你。”又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啊?” 许耀冷哼了一声:“我跟你很熟吗?”说完就走,一贯的目中无人。 许耀的助理忙走过来对长岁说道:“我们刚好从酒店过来,下午有许耀的戏。” 长岁对他笑笑。 再去看许耀的背影,倒也不觉得这人有多讨厌了。 作者有话要说:日渐虚弱。(瘫倒) 第39章 长岁回到剧组, 因为自己请假让剧组临时改了拍摄行程,她请了全剧组喝奶茶。 她虽然缺钱, 但缺的都是大钱,这点钱无关紧要。 长岁在剧组人缘意外的很不错。 长岁进组前, 一直有人传长岁是关系户。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再加上进组的演员, 他们也都会去了解一下,看到了长岁那么多的“绯闻”,更是坐实了长岁背景不简单。 再看她之前被偷拍的视频也好照片也好, 都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灰,再加上一张冷漠脸, 就没见她笑过, 看着就像是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样的人进到剧组里来,肯定难伺候。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长岁从穿衣打扮到行为举止都十分的低调朴素, 她身上唯一高调的就只有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了。 从来没给剧组提过什么要求,除了饭要吃两份以外。 而且隔三差五的,不是别人来探班请客,就是她自己自掏腰包请客。 演戏上更是没得挑, 台词倒背如流,有时候等戏等大半天也没听她抱怨一句。 一进组就狠狠得罪了许耀,不少人等着看热闹呢。 谁知道现在在剧组的演员里,就她能和许耀说上两句话了。 这不, 两人还是一起来的片场,虽然一前一后,许耀也没跟长岁说话,但是许耀的助理却一直在跟长岁聊天。 许耀脾气那么大,要是许耀不喜欢谁,他的助理敢跟人说话吗? 长岁从许耀的生活助理小宇这儿听说了张婉婷昨天拍戏被导演骂哭了的八卦。 “连走位都不知道怎么走,就几句话的台词,她也顺不下来。在现场NG了好多遍,还在那儿挑剔灯光师打光不好,把她拍的不好看,徐尧导演一开始可能是看在刘制片的面子上,反正压着火呢,后来她怎么都演不好,还在发脾气说什么和她搭戏的小演员让她入不了戏,气得徐尧导演也顾不得刘制片的情面了,把她狠狠骂了一顿,都把她给骂哭了。” 小宇会和长岁说那么多,纯粹是因为剧组难得有个许耀不讨厌的人,还能让他八卦几句。 这时走在前面的许耀突然转过头来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你和她很熟吗,那么多话说?” 小宇挨了训,但他跟在许耀身边也有快半年了,知道许耀这不是在真正的生气,还对长岁吐了吐舌头,但也不再往下说了。 长岁今天还在假期,她就过去跟徐尧打了声招呼,请剧组喝了奶茶就回酒店了。 小张虽然突然被长岁放了两天假,但她对西城不熟,这两天也没出去,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等长岁回来。 长岁到了酒店,还在想许耀的事。 许耀已经帮了她两次,她不回报点什么,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决定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 …… 贺侓凌晨三点多把长岁送到家,回到酒店,睡意全无。 他躺在床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他举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睁眼闭眼,都是路灯下长岁仰着脸凝视他时的眼神,她眼神里泛起的粼粼波光,她嘴角翘起的每一个弧度,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只要一想到她,胸口就一阵阵的酸涨酥麻,心跳也扑通扑通跳的很快,这种陌生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束手无策。 他盯着手里的名片。 这是从悬崖上悬下来的绳子。 如果他抓住这根绳子,可能性只有两个,一是他真的能够从这深渊里爬出去,二是丢下绳子的人中途放手,而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她说要当他的根,把他和这个世界连接起来。 可他对这个世界早已经毫无留恋。 而且他要怎么才能相信她,她不会中途放手? 得到希望又被放弃的滋味,他已经尝过太多次。 他狠狠地一闭眼,突然把手里的名片丢了出去。 就这样吧。 按照计划,再过不久,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收回的手臂放下来遮住眼睛,贺侓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不知道躺了多久,又猛地翻身起来,赤脚蹲在地上,黑眸死死地盯着那张被他丢在地上的名片,一动不动。 半晌,像是认命似的,他伸手把那张薄薄的纸片捡了起来,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把它捏在手里。 …… 长岁回到酒店,躺了一会儿就爬起来给贺侓打电话,贺侓没接。 长岁心想,昨天晚上她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贺侓也送她回家了,不会过了一晚上,他态度又反复了吧? 她心不静,干脆爬起来写符。 写符的时候她心静,然而写了没两张,手机就响了几声,是微信消息。 备注杨叔叔的人给她发来几张图片。 是她捐的一所偏远山区的希望小学建好了,老师带着学生在校门口合照,还拿着感谢“姜长岁女士爱心捐献”的横幅,这是她捐的第四所希望小学,他们还给她在操场边上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捐赠人姜长岁女士。 这位杨叔叔是业内有名的大律师,受到姜苏的嘱托,为了确保善款每一笔都落到实处,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小团队,帮长岁处理慈善这方面的事务。 目前为止,长岁已经捐了三座桥,四所希望小学,给多家福利院都捐了钱,同时还资助了十几个贫困家庭的孩子上学,生病没有钱治病的她也捐,总之市面上所有的涉及到慈善的领域,她基本上都插了一脚。 反正前脚赚的钱,到她手里还没捂热,后脚就要交给团队捐出去。 长岁已经习惯了,不过看到照片里孩子们在新操场上开心奔跑的身影,她感受到了一丝安慰。 她回复了几句,把手机放到一边,刚拿起笔,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愣了一下,来电显示上“贺侓”两个字显得有些不真实。 贺侓可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长岁愣了两秒,接起来,语气罕见的有些迟疑:“喂?” 那头传来贺侓的声音,语气有些生硬,带着几丝不自然:“我刚才在拍戏,没看到电话。” 长岁反应了两秒,这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没接她的电话? 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两边翘了起来。 她起身趴到床上,声音里带着笑:“贺侓。” “…….嗯?” “我好喜欢你。” 贺侓沉默两秒,语气越发声音不自然:“再说这种无聊的话,我挂了。” 长岁差点笑出声:“别挂别挂,我就是怕你忘了,所以提醒你一下。” 贺侓:“……” 长岁拼命忍住自己的心花路放,假装正经:“你吃饭了吗?” 贺侓:“没到时间。” “今天晚上剧组吃什么呀?” “…….不知道。” 长岁突然觉得贺侓有一句回一句的她有点不习惯。 贺侓:“我要开拍了。” 长岁说:“那你快去,拜拜~” 贺侓:“……嗯。” 电话挂断以后,长岁拿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 而电话那头的贺侓,耳尖的红色从接通电话开始就没有褪下去过。 …… 接连两天,许耀都没在剧组,说是生病请假了。 长岁在回西城的第二天接到了肖吉的电话,说是她做通了那位已故王老先生家人的思想工作,同意了让她过去招魂。 长岁把这件事情的时间推到了一个星期以后,因为这段时间她都得留在剧组拍戏。 肖吉表示理解并且兴奋的说长岁的瘦身符真的管用:“我现在每天就吃一点菜叶子,然后做一点运动,才两天我就瘦了四斤了!” 长岁说:“身体要紧,必须吃一些营养的东西,减肥不在一时,要是你因为我的符搞垮了身体,我是不负责的。” 肖吉在电话那头哈哈笑道:“知道了,我去找叶露要一份减肥餐的食谱,我照着吃。哎呀,其实我就是想快点瘦下来,让我老公再看看我以前瘦的时候的样子。” 听她提起她老公,长岁就想起那天在他老公脸上看到的桃花相,不禁问道:“吉姐和杨先生很恩爱吗?” “嗯啊,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高中就在一起了,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小孩。你别看我现在胖成这样,但我以前很瘦的,也很漂亮,追我的人不知道有好多,比我老公优秀的,帅的都有,但是我就认定了我老公,他也没有辜负我,虽然我结婚以后体重就开始狂飙,但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我们的感情都没有变过。” 肖吉一提起她老公就停不下来,话里都是甜蜜。 长岁问:“那你想过他可能背叛你吗?” 长岁的声音很冷静,听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肖吉愣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可能!” 长岁问:“如果他真的背叛你了呢?” 肖吉皱起眉,有点不高兴:“我从来不去想这些假设性的问题。好了,就说到这里吧,你忙吧,我先挂了。” 她说着挂断了电话。 挂掉电话,她微沉着脸,正因为长岁没有分寸的话不高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肖吉看过去,本来以为是杨杰回来了,但是没想到是儿子杨帆。 “不是要去同学那里玩吗?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肖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来。 杨帆撇撇嘴:“别说了,他爸妈突然吵起来了,好尴尬,我们就先走了。”他说着奇怪的问道:“爸爸呢?又没回来?” 肖吉笑着说:“爸爸还在公司加班没回来呢,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杨帆一边说一边随口抱怨道:“爸爸最近怎么每天都加班?有那么忙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肖吉因为杨帆这句话,突然联想到刚才长岁说的那番话,心里微微一跳。 随即又很快让自己把那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不要胡思乱想。 夫妻之间,信任最重要,而且她和杨杰一直都很恩爱。 他每天都会亲吻她,叫她宝贝,昨天睡前还抱着她说娶到她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最近总是那么晚回来,是因为公司事多要加班。 一个多月没有同房也只是因为杨杰最近太累了而已…… 她和杨杰不是一般的夫妻,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是爱人,更是朋友,也是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多。 肖吉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抛出去,随即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怨怪长岁突然说那些话,害她胡思乱想。 这天晚上肖吉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杨杰才回家。 卧室里的灯黑着,杨杰开门,轻手轻脚的进来,刚走到床边,只听见“啪嗒”一声,坐在床上的肖吉按开了开关。 杨杰明显吓了一跳,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正常,有些无奈又有些抱怨道:“你干嘛呢,我还以为你睡了,连开门都不敢大声,你倒好,突然吓我一跳,” 肖吉坐在床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杨杰表情有些僵硬:“怎么了?宝贝。” 肖吉盯了他几秒,然后问道:“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杨杰无奈的说道:“别说了,今天本来想早点下班的,结果临时有个局,是公司的重要客户,非要我作陪,一直搞到现在。”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坐到床边上搂了搂她,一张英俊的脸深情地看着肖吉:“对不起老婆,让你等我等到那么晚,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好不好?”在摸到肖吉腰上的肥肉的时候,他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儿纤细的腰肢。 肖吉看着面前这张爱了那么多年的脸,还有他那个仿佛少年时向她撒娇的深情眼神,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推了他一把后说道:“你以后别老是加班了,今天小帆回来都说了,你最近老是搞到那么晚才回来,儿子都看不到你了。” “我知道了老婆,等忙完这阵,我抽出时间带你们出去玩一玩好不好?好好陪陪我最爱的老婆。” 杨杰一边说,一边嘟着嘴来亲她。 肖吉嗔笑着推开他:“走开啦!一身酒味,快去洗澡睡觉了。” 杨杰被推开,又凑过来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抓起她肉乎乎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深深地凝视她:“老婆,我好爱你。” 肖吉脸上一红:“哎呀!别肉麻了!快去洗澡吧!” 杨杰笑了声,终于起身去浴室了。 肖吉轻轻笑了一声,心里又重新坚定起来,杨杰还是以前的他,看她的眼神依旧如少年时一样炙热,怎么可能会背叛她呢? 也怪她,居然就因为别人说了两句毫无根据的话就在那里胡思乱想。 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出轨,但是杨杰不会,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他有道德底线,而他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绝对不会容忍背叛。 这样想一想,肖吉甚至产生几丝自责和愧疚,杨杰公司的事那么累,还要被她猜疑,要是被杨杰知道,肯定会很伤心。 ...... …… 许耀这假一请就是四天。 长岁在酒店走廊遇到他的时候,小吃了一惊。 她是饿了,所以叫上小张一起下楼却吃夜宵。 结果正好碰到许耀带着小宇回酒店。 他看起来状态很差,脸色苍白,仅仅只是过了四天,却像是瘦了一圈,白衬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刘海有些凌乱的垂在额前,垂着眸往这边走来。 “许耀。”长岁叫了他一声。 许耀抬眼看到长岁的瞬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都半夜了她还没睡,随即立刻把自己武装起来,眉眼间的脆弱和疲惫瞬间被冰冷覆盖,还是那一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表情,也不理会她叫了他,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小宇对长岁歉意一笑,然后快步跟上了。 长岁转身看过去,皱了皱眉,许耀走路的姿势隐约有些不自然。 是受伤了吗? “许耀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好。”小张都忍不住说道。 长岁收回目光:“ 走吧。” …… 重新回到剧组的许耀好像突然变得阴郁起来,坐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森森冷气。 虽然他以前也不怎么搭理人,但是这次回来显然和之前那种不搭理人的状态不一样了。 长岁甚至看到他之前眼睛里的那种星光都黯淡了。 连小宇都战战兢兢的。 长岁问起来,他也是三缄其口。 长岁正准备下午和许耀谈谈。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许耀就先出事了。 他在片场的化妆间和经纪人打了起来。 小宇也不知道是病急乱投医还是什么,居然直接跑过来找了长岁。 长岁赶过去的时候,化妆间门里门外已经挤满了人。 小宇和小张两个人在前面帮长岁开路,把人都挤开让长岁进去。 许耀已经被人拉开了,经纪人捂着头被另一群人围着。 现场闹哄哄的。 长岁径直走向许耀,他眼眶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经纪人,身体一直往前冲,如果不是工作人员挡着他,他毫无疑问已经冲上去了。 “我没事我没事。是误会,是误会。”而另一边,经纪人捂着额头一直说道。 长岁来到了许耀的面前,抓住了他那只正抓着一个工作人员胳膊的手的手腕:“许耀。” 许耀猛地低下头来,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长岁漆黑的眸子紧盯着他:“先冷静。” 许耀通红的眼和她那双漆黑又深邃的眼睛对视了几秒,眼神里的愤怒慢慢压了下去,他看了眼她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咬了咬牙,松开了面前那个一直挡着他的工作人员的胳膊。 “麻烦你们先把他带出去。”长岁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开,见他稍微冷静,这才转头对那边围着许耀经纪人的工作人员说道。 长岁冰冷而镇定的声音在这闹哄哄的环境里有种掷地有声的力量感。 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照着她说的话去做了,那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把经纪人给送出去了,经纪人还在那儿一直强调:“我们没打架,是误会,不小心弄得……” 长岁又对化妆间里的其他人说道:“麻烦你们也出去吧。谢谢。”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松。 几个围着许耀的工作人员见许耀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也都松了口气。 “长岁,那就先拜托你和许耀好好聊一聊。”副导演说道,他知道剧组里也就长岁和许耀能说几句话,虽然许耀对她也一直是冷言冷语的,但是他对其他人,可是连冷言冷语都懒得出口的。 长岁点了点头。 副导演就招呼其他人都出去了,其他人都往外走,只有小张犹豫的看着长岁,等长岁点头,这才跟小宇一起出去了。 刚才还挤满人的化妆间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长岁和许耀。 许耀猛地甩开长岁的手,揉了揉被她抓痛的手腕,眼睛还红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言讥讽道:“你不会以为我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成了我朋友了吧?” 长岁盯着他:“知道为什么我一进剧组就敢得罪你吗?” 许耀先是有些莫名奇妙,她为什么突然扯到这上面来了,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长岁淡淡的说:“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运势,三个月内,你会人气大跌,一蹶不振。我没理由害怕得罪一个马上就会过气的演员。” 许耀脸色霎时一变:“你什么意思?” 长岁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接着说道:“我本来不想管你,因为一开始看你这个人实在是讨厌。” 许耀眉头皱的死紧,刚要说话,就被长岁打断:“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许耀对上她那双黑的深邃的眼睛,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长岁接着说道:“但是你先后两次帮了我,让我觉得你好像不是那么讨厌了。” 许耀又要说话,被长岁用警告的眼神扫了一眼,又闭上了嘴,但是眉头又皱了起来,奇怪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听她的。 长岁递过来一张名片:“看看。” 许耀下意识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 神婆?什么东西? 消灾、解厄、算命、看相…… 他捏着这张名片冷笑:“这什么东西?你不会让我相信你还会算命吧?” 长岁盯着他:“你幼年丧父,母亲多年缠绵病榻,妹妹身体残缺。” 许耀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盯着她。 他的家庭情况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只有经纪人还有公司高层知道,外界绝对不可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名片上写了。”长岁淡淡地说。 许耀忍不住又去看手里捏着的名片,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她是真的会算命? 长岁问:“你觉得我有什么理由骗你?” 许耀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你说的,我三个月以内就会糊,也是真的?” 长岁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出来了,不过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实在讨厌,所以不打算跟你说。”她诚实的说道:“但是我后来对你略有改观,所以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来找你谈谈的。” 许耀的情绪突然诡异的平静下来:“谈什么?” 长岁说道:“说是谈谈,倒不如说是提醒你,看看你以前是不是埋下了什么隐患会发生什么事件导致你人气暴跌,如果你能找到这个隐患,说不定能够挽救。” 许耀皱眉:“这不是我的命运吗?难道我还能逆天改命?” 长岁平静的注视他:“在没有看清自己命运的时候,当然无法更改,但是当你看清楚的时候,就能够改变。” 许耀神情渐渐凝重,看起来是相信了长岁的话。 长岁问:“你现在能够想到什么事情吗?” 许耀脸色微变,眼神突然变得沉郁,脸上的表情也逐渐被冰冷覆盖,沉默下来。 长岁观察他的神情,猜测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件,才会让他人气暴跌。 长岁隐约感觉到,那件事和他今天和经纪人发生冲突有关。 “姜长岁。”许耀突然叫她的名字。 长岁一怔,看他。 许耀眼尾还有些红,他忽然微微笑了一下:“谢谢你。” 长岁这会儿才忽然发现,许耀生的十分好看,原本是偏清冷的气质,可是平时却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倨傲嚣张,而他现在红着眼,微笑的样子,以及眉眼间那一抹脆弱感,和他平时营造出来的形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好像这才是他脱下伪装之后真正的样子。 但一转眼,他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微笑变成了冷笑,脆弱变成了冰冷,他说:“你知道吗,在这个圈子里,当你不红的时候,你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坏人,人人都能上来踩你一脚,没有理由,你在底层,你就是要被踩。但是一旦你红了以后,你身边的坏人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所有人都会对你很好,每个人都对你笑脸相迎。” 他看着长岁,眼神里罕见的有了几分暖意和欣赏:“姜长岁,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还不错的人,如果可以,我祝你永远都不会被这个大染缸染上别的颜色。” 他说完,没有再说别的话,拉开化妆间的门离开了。 长岁不知道他会怎么去应对“大事件”,但是她都告诉他了,他应该多少有个防备, 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 “大事件”会来的那么快。 在她从剧组杀青的第二天。 网上爆出了许耀的“艳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5 23:33:53~2020-06-26 23:3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0章 说是“艳照”, 其实就是一张□□。 一开始是一个营销号收到一个新注册账号发过来的投稿,然后以#疑似许耀□□流出#的标题进行传播。 照片就一张, 许耀□□侧身躺在床上昏睡着,床上的被子凌乱的堆在另一边, 床单也皱皱巴巴,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拍照的人像是故意的,选了一个避开关键部位的角度。 许耀爆红虽然已经是去年,但是粉丝现在依旧能打, □□才在网上流开,粉丝就已经立刻一拥而上, 摆出各种证据来证明这张□□不是许耀了。 包括许耀的下颚处有一颗小痣, 而这张□□里是没有的,而且因为拍照的角度是有人从床尾站着拍的,只能看到许耀的部分侧脸,粉丝咬死不认这是许耀, 称有人恶意黑许耀。 长岁是在事情发酵了一整个上午之后,才看到了这张照片。 单纯就这张照片来看,照片里昏睡的青年一头黑发,皮肤白皙, 四肢修长,腰身单薄,露出的半张侧脸轮廓也很精致好看,照片的整体其实很有美感, 而且场景也让人很有想象的空间,构图也很舒服,甚至让人怀疑这是一张艺术作品而不是所谓的“艳照”。 所以也有不少路人在吃瓜之余,开始讨论起了照片的构图、以及照片里让人忍不住大喊“我可以”的青年的长相身材。 而在长岁眼里,这张照片只传达出了一个信息。 这是一个警告。 她很清楚,这应该就是让许耀人气跌入谷底的“大事件”。 但是这张照片只是一个引子。 因为仅仅只是这张照片显然是不足够动摇许耀的地位的。 许耀的经纪公司在照片流出的第一时间就发表官方声明,称网上流传的□□非许耀本人。 措辞很强硬,反应也很快。 现在的舆论场上的风向也很明显,除了对家粉想要借这张□□锤死许耀以外,路人都对这张照片的真实性存疑,反而更多的讨论度是在这张照片的美感上,而粉丝,除非一上来就被锤死,否则是绝对不会相信这张照片是许耀本人的。 目前的状况显然对许耀造不成太大的冲击。 但是长岁知道,这张照片的确就是许耀本人。 发出这张照片的人手里肯定有更多的、更有冲击力,对许耀来说能够造成致命打击的照片。 而这背后的人会发出这张不痛不痒,还能让粉丝有争辩机会的照片的意义无非就是在警告许耀,让他老实一点。 长岁忍不住猜测这背后的人的身份。 按照正常的逻辑来看,大概是一直宣称单身的许耀有交往的女人。 因为许耀要和她分手,所以以此威胁。 但是长岁回想起那天许耀的反应,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这次事件也没有闹得太大,上午网友们还讨论的沸沸扬扬,下午已经被别的热点吸引住了目光。 微博上的□□也都清理掉了,就算流传也只是在私底下小范围的流传,在明面上已经很难搜到了。 事情看起来暂时平息下去了。 但是长岁能够看到平静下隐藏着的汹涌暗流。 许耀会怎么解决呢? 如果按照她看到的他的未来,很显然,他没有和背后的人达成交易。 但这次她已经提醒过他了,他会和原来的人生轨迹里的自己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长岁不知道,但她已经做了她所能做的。 剩下的,只能看许耀自己。 …… 长岁杀青之后,胖子那里也收了好几个剧本。 长岁虽然还没有作品出来,但是先后进组秦耀文和徐尧的戏,再加上她曝光出来的偷拍照片也好,视频也好,都没有崩图,特别是她和秦一川在葬礼上的那组图更是热转上万,漂亮,气质独特,而且在网上也有热度,所以还是有不少本子递到公司,但目前找上门来的项目里最好的就是小成本网络剧的女一号。 公司暂时还没有给长岁定下一部戏。 长岁现在也不急着拍戏了,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活过二十岁,要活过二十岁就得积功德,要想积功德,就得赚钱,而且得是快钱。 以她现在的咖位,拍几个月的戏可能都比不上她超度一次厉鬼,所以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自己的主业上。 她答应过肖吉,杀青结束就去王家招魂,这里又是一百万的进项。 她回到家洗漱了一下,就联系了肖吉。 肖吉亲自开车来接的长岁。 “你就住在这儿啊?”肖吉十分惊讶。 有长岁这一身本事,按理来说,根本就不缺钱花才是,这房子看着又老又旧,这附近环境也不好,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这是我师父的旧宅。”长岁说着关了院门。 老孙正打完麻将回来,看到肖吉的豪车,也毫不意外,这情形他见怪不怪了,只是和蔼的问长岁:“又要出去?” 长岁说:“嗯,我出去一趟。” 老孙嘱咐她注意安全,就目送她上车离开了。 …… “刚才那个是你爷爷吗?”肖吉问道。 “是我师父的旧友。”长岁说道:“他一直帮我师父看着这栋房子。” “看着气质挺不一般的。”肖吉说道。 距离上次见面,她肉眼可见的瘦了,果然是美女,要瘦都是先瘦脸,先前被肥肉堆起来不显高的高鼻梁都开始显露出来,眼睛都大了,有神了。 “我瘦了十六斤!不过也是因为我基数大,掉秤掉的快,我那一个小区里的邻居都问我是不是在吃什么减肥药。”肖吉眉飞色舞的说:“那个林芸,她看我瘦了那么多,又很动心,拐弯抹角的想让我找你,说是要请你吃饭,我直接帮你拒绝了。” “谢谢了。”长岁说。 虽说蚊子肉也是肉,可是吃的恶心的蚊子肉她也吃不下。 “杨老先生的事情怎么样了?”长岁问道。 肖吉笑着说:“你是不知道,我老公最不信迷信这一套了,他一开始怎么都不信,后来拗不过我,跟我一起亲自回了趟老家,开了棺一看,里面真的有窝老鼠!我老公就不得不信我了。按照我公公交代的,也没另外给他换棺材了,去殡仪馆烧了,我们带着骨灰回来,现在就供在家里,他回来看我们也方便,车啊房子我们也都烧了,还烧了好几斤老纸钱,够他在下面花的了。” 肖吉又说:“你不知道,我为了说服王叔叔他家里人有多不容易,幸好他老伴唐阿姨非常坚持,不然可能都谈不成。你等会儿到了他家里,也不用管他的儿子儿媳妇什么的,你就跟唐阿姨说就行了。” 长岁点了点头。 她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也完全有应付这种情况的经验。 王家和肖吉家是同一个小区。 因为是周末,大概是特地等着长岁过来,所以王家一家人都没外出。 肖吉到底是客,以后也是要来往的,他们还是客客气气的把人往里请,但是看长岁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王老先生一共生了两男两女,大儿子定居国外,二女儿嫁去了西城,家里就只有三儿子、三儿媳、孙子,还有听说了这件事特地赶过来的小女儿和外孙女。 这是一个高知识分子家庭。 王老先生的孙子和外孙女跟长岁年纪差不多大,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他们的眼神还只是好奇,但那几位长辈的眼神就很不客气了,完全是看骗子的眼神,探照灯似的把她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长岁淡定的站在肖吉身边,任他们打量。 “唐阿姨呢?”肖吉像是察觉不到这不友善的气氛笑问道 “妈今天身体不大舒服,就没下楼,现在在楼上呢。”三儿媳妇说道,她跟肖吉平时也有来往,算是比较熟了,语气也比较温和。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神婆”?”王老先生的女儿王舒瑶站出来了,她穿着打扮都很时尚,脖子上的丝巾是爱马仕,手指上的鸽子蛋更是夺目,她站在长岁满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长岁一会儿后问道:“你多大了?还在读书吗?” 她的语气让肖吉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长岁微微一笑:“我是受人之托,不是来接受盘问的。”说着转向肖吉说道:“吉姐,带我去找王老先生的太太吧。” 肖吉心想老爷子真是会给她添麻烦,然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那我先带她上去找唐阿姨了。” 王舒瑶立刻说道:“哎!等等,你得让她先把话给我们解释清楚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道声音,语气严肃:“舒瑶,上门都是客,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众人抬头看去。 长岁也跟着看了过去,只看到楼梯上站了个穿旗袍搭小坎肩,气质和婉的老太太。 老太太先是不轻不重的训斥了自己女儿一句,转而和善的目光落在了长岁身上,然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妈,你不是不舒服嘛,怎么下楼来了。”三儿子走过去说道。 王舒瑶被她那么一训斥,也老实了。 老太太摆摆手,缓步走到了长岁的面前,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声道:“你就是肖吉说的那位小神婆吧。”她说着,看清了长岁的脸,顿时愣了一愣,仔细多看了长岁几眼,有些迟疑的问道:“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一句,你姓什么?” 长岁觉得这老太太客气礼貌,便也礼貌答道:“我姓姜。” “你姓姜?”老太太微微一惊:“姜苏是你什么人?” 这回换作长岁有些吃惊了:“姜苏是我师父,您认识?” 老太太顿时喜不自胜,立刻拉起了长岁的手,眉开眼笑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竟让我遇见了姜苏的徒弟。我年轻的时候,你师父叫我一声唐姐姐,我和老王在一起,还是托你师父的福呢。”她又忙问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也在北城吗?她还健在吗?” 长岁没想到姜苏竟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这问题实在有些不好答,姜苏何止健在,连容貌都和几十年前一样没有一丝改变。 “她一切都好。” “想也是。”唐老太太说道:“她当年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我打个电话啊什么的,心真是狠,枉我这么多年那么记挂着她。不过听你说她一切都好,那我就放心了。” 唐老太太和长岁说的热闹。 倒是让一边的儿孙辈都给搞蒙了。 三儿子问道:“妈,你和这个小姑娘,是有什么渊源?” 唐老太太拉着长岁的手,含笑说道:“她的师父,是我年轻时的好友,要不是她师父,我和你们爸爸都不会走到一起。” 听唐老太太这么一说,在场的人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他们刚刚还在怀疑长岁是骗子呢,谁知道这一下子冒出了那么深的渊源,想到刚才对长岁不礼貌的态度,顿时都各有各的尴尬。 就连肖吉,也诧异不已。 唐老太太没管他们的反应,她看着长岁,像是又想起了当年的种种,又是唏嘘又是高兴,她看着长岁说:“我刚才一见你,就觉得你眼熟,但是现在看着,你跟姜苏长得一点都不像,就是都皮肤雪白,头发又黑又长,但我就是一打眼就觉得,你跟姜苏肯定有点什么关系,没想到,你居然是她的徒弟。” 儿媳妇走过来柔声说道:“妈,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别站着聊了,到那边坐着聊吧。” 唐老太太拉着长岁的手没放,牵着她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同坐着,又扭头让儿媳妇去准备水果零食,也请肖吉先坐下说会儿话。 这时唐老太太的外孙女好奇的问道:“外婆,你说当年要是没有这个姐姐的师父,你和外公就不会走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啊?” 唐老太太一笑说道:“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那时候你外公也是其中之一,不过我嫌他呆板无趣只会做学问,答应了另一个人的追求,那时我年轻,最追求浪漫,而这个人风趣幽默,又十分浪漫,我很快就坠入爱河。” 外孙女第一次听说外婆还有这样一段情史,两眼放光,立刻追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唐老太太的儿女们也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个,他们以前年轻的时候问起,父亲都说母亲是他的初恋,他们就理所当然的以为两人都是初恋,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波折。 唐老太太似是有些羞赧:“然后?然后我就同那人谈起了恋爱,甚至都要订婚了,是姜苏告诉我,说那人一脸的风流相,不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我当时正热恋中,一头热,怎么可能听朋友劝告,结果订婚的前一个晚上,就被我捉到他背着我同别的女人搅在了一起,你们外公那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为了我去和那人打了一架。” 外孙女惊叹道:“哇!外公好厉害!那他打赢了吗?” 她的儿女也很惊讶,王老先生在他们面前一向是温文儒雅的,平时和人吵架都不会,更别说和人动手了,简直难以想象。 而肖吉,听到这里脸色却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长岁。 长岁也看了过来。 肖吉心里顿时又是一紧。 唐老太太笑道:“他一个书呆子,哪里打得过人家,被人打得破了相,还是姜苏告诉我,我才知道。他还避着我呢,不肯承认是为我打架,说是不肯趁人之危。”说到这里唐老太太的笑里多了几分感怀:“那时我只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不值得托付,你外公为我打架,我虽说心中感动,但也想着,这爱慕也只是一时的,后来是姜苏同我说,你外公值得托付,我这才鼓起勇气,试了一试。这一试,就试了一辈子。” 说到此处,唐老太太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边上人忙安慰的安慰,递纸巾的递纸巾。 唐老太太用纸巾掖了掖眼角,然后摆摆手笑道:“我没事。”接着说道:“这几年,我十分想念他,所以那天肖吉同我说了这件事,我就十分想要见他一面。但我心中也有疑虑,因为这些年,我见过真正有这样本事的人,也就只有姜苏一人。”她说着,笑看着长岁说道:“方才一见你,我心里就定了。” 长岁也笑了笑。 唐老太太接着问道:“你师父她现在也在北城吗?” 长岁说:“不在。”她说着,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师父她不让我告诉别人她现在的住址,而且她也不在一个地方久待。” 唐老太太立刻体谅的笑道:“这我知道,她和我说过,她仇人多,从不在一个地方久待,她当年就是悄无声息的走的,说也不同我说一声。”又问道:“那她后来成家了吗?有没有子女?” 长岁想了想才说道:“她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不过有人一直陪着她。” 唐老太太说的没错,姜苏活的实在太久,朋友多,仇人自然也多,有过节的更是不知凡几。 再加上她不老不死,若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露馅,所以从不在一个地方久待。 唐老太太倒也不意外:“她身体还好吧?” 长岁心想,姜苏的身体实在不能用好与不好来形容,她死都死不了,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她身体更好了,于是笑了笑说道:“她身体好的很。” 唐老太太又问:“那就你一个人在北城?” 长岁点点头。 唐老太太十分关心她:“你来北城多久了?有地方住吗?” 长岁说道:“有的,我现在住在我师父以前的旧宅。” 唐老太太皱眉道:“那地方几十年没住人了,现在还能住吗?你一个小姑娘住在那里,就一个人,孤零零冷冷清清的。”她话音一顿:“你要是不嫌弃,不如来跟我做个伴?” “妈!”王舒瑶立刻一扬声,显然不赞同。 唐老太太一转头,发现自己儿子儿媳也都欲言又止,顿时有些不满的皱起眉。 这时长岁微微一笑说道:“您不用为我费心,我跟我师父一样,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习惯了,就不上门打扰了。”她说道:“我今天来是帮您给王老先生招魂的,时间也不早了……” 就在这时,王舒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唐老太太说道:“是你最疼的外孙。”说着就接起电话:“喂,小越啊,你到哪儿了?我早就到了,你直接过来吧。”说完挂了电话,说道:“再等会儿吧,小越也来了。” 唐老太太一皱眉:“你们谁给小越打的电话?” 王舒瑶说道:“我们都劝你不动,我只能把你最爱的外孙搬回来了。” 唐老太太有些无奈,拍了拍长岁的手说道:“那就请你再等一等。” 都耽误了那么久,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长岁点了点头。 好在唐老太太的外孙很快就到了。 “哥哥!”唐老太太的外孙女第一个兴奋的冲过去抱住了年轻男人的手臂十分亲昵。 年轻男人顺手搂住她,笑着在她头顶上揉了两下,然后看向屋内。 对上长岁的目光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下。 长岁回想了一下,认出这是上次跟霍云开在外面吃饭,遇见过的他那群朋友中最好看的那一个。 而姚越,怎么都想不到,为什么长岁会在他外婆家。 “你怎么在这儿?” 他盯着她,冷不丁的问,而且外婆还那么亲热的拉着她的手。 他好不容易快把她给忘了,她居然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又戳到他眼皮子底下来。 唐老太太看看姚越,又看看长岁,笑了:“怎么?你们认识?” 其他人也看着两人。 妹妹看看表哥又看看长岁,显然也十分好奇。 长岁先开口说道:“你是霍云开的朋友吧?” 姚越胸口顿时一阵憋闷,自己在她这儿,就是霍云开的一个朋友。 他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胸口又酸又闷,眼睛仍盯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王舒瑶没想到他居然跟长岁认识,说道:“这就是我电话你跟你说过的那个。” “神婆?”姚越皱眉:“你不是演员吗?” 王舒瑶顿时一变脸:“好哇!穿帮了吧?你居然是个演员,这是跑我们家演戏来了?” 唐老太太呵斥道:“舒瑶!你住嘴。” 王舒瑶今年虽然也四十了,但是在自己母亲面前,永远都矮一头,立刻忍住了。 “我是演员没错,但演员只是我的副业,神婆才是我的主业。”她说着,递给姚越一张名片。 姚越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薄薄的名片,同时也看到了上头写着她的手机号码。 长岁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便转头对唐老太太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开始吧,请先带我去王老先生的房间。” 唐老太太点了点头,就准备和长岁上楼去。 长岁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后头跟着的一群人,问唐老太太:“请问等会儿招魂请问是您一个人在场,还是要增加几个人?” “什么意思?我们都不能去?那我们哪知道是真的假的?”王舒瑶第一个提出异议。 长岁冲他们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能,只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大抵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姚越看着长岁这微微一笑,捕捉到她眼尾那一抹锋芒,心口都是一阵发麻发痒,克制不住的心动。 可越是心动,他就越难受。 王舒雅冷嘲热讽道:“妈妈,你看,你跟她说了半天的交情,还想让人住到家里来,人家可不跟你将交情啊。” 唐老太太皱眉道:“亲兄妹都要明算账,更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她不赚钱,你来养她么?有交情是要我们多照拂她几分,而不是仗着这交情去从她那里占便宜。” 唐老太太这话说得重。 王舒雅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就连她女儿都暗暗的拽了拽她的衣角,满脸的不赞同。 唐老太太对女儿说完重话,又对长岁温言说道:“你只管放心,最后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这个家,我现在还做得了主。” 长岁点了点头,同唐老太太一起上了楼。 “这就是我和我先生的房间。”唐老太太带着她进屋。 长岁进门前对后面的人说道:“人太多了,你们先在外面等着吧。”说着就和唐老太太一起进了房间。 王舒瑶又有些不忿:“谁知道她会不会动什么手脚——” 姚越突然皱眉,有点不高兴:“小姨。” 女儿也说道:“妈!你别说了好不好?” 王舒瑶顿时说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行吧?” 妹妹又好奇的问道:“哥哥,你跟这个姐姐怎么认识的啊?她真的是个演员吗?” 姚越淡淡的嗯了一声,但没有回答她前一个问题,眼神跟随着和外婆一起站在房间的钢琴前的长岁。 长岁侧着脸,垂着眸,手指指尖滑过光滑的钢琴盖,她嘴角若有似无的勾动了一下,似是不经意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明明只是一个随意扫过来的眼神。 姚越的心跳却瞬间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情不自禁的屏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6-26 23:30:14~2020-06-27 23:3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1章 姜苏最初把长岁捡回去, 是一时心软,跟当初捡老孙回家差不多, 等带回家洗干净了,才发现长岁的天赋异禀。 姜苏没收过徒弟。 当然, 想拜她为师的人,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 但她活了千千万万年,收的唯一一个徒弟,就是长岁。 用她的话来说, 长岁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是老天爷端着碗往她嘴里塞饭吃。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б .c om 招魂, 在这一行里不算什么高超技术, 但是姜苏的招魂,和同行的招魂有着本质的区别。 招魂在传统施术者手里,大约有两种,一是请上身。 这一招在乡间神婆中最常见, 因为也最容易弄虚作假,而想要请鬼上身,施术者必须是阴体,假神婆靠的则是演技, 但是请鬼上身不可避免的会对神婆的身体会造成影响,所以一般真正有本事能请鬼上身的神婆,也不会频繁用。 而另外一种,则是做法招魂。 已经进入阴间的鬼, 是不容易招出来的,一般的施术者都是通过做法来打通和阴间的通道,阴间的鬼要想招上来,要“手续”,而施术者做法,就是在准备打通阴间的手续。 而且招上来以后,鬼魂不能在阳间停留太久,因为生人身上的阳气会和鬼魂身上的阴气冲撞。 请上身是施术者把自己当成“容器”能够减少很多麻烦。 而不能把自己当成容器的施术者就要麻烦很多,要做足准备,才能让鬼魂在阳间稍作停留。 这都是“合法”渠道。 而姜苏用的法子,却更像是“非法”渠道,不需要走阴间的种种手续,而且鬼魂能够在阳间停留更长的时间,还能通过压制活人阳气的法子让他们和鬼魂见面,姜苏是“野路子”她非人非鬼非神非妖,很多术法都是她自创的,普通人根本学不了,学了也用不了。 但长岁不一样。 她就像是老天爷专门创造出来的,不仅天赋高,最重要的是,普通人学不了,用不了的,她能学,也能用。 而且学的很快。 那些繁复的符篆,每一种符篆都不同,姜苏都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能够练到提笔就写,不差分毫,长岁却能很快就把符篆的形制记住,且通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很快就做到提笔就写。 姜苏有的时候都不得不承认,长岁比她天分高,也比她勤奋的多,她只是仗着自己活的时间足够久,所以积累了庞大的底蕴,而长岁则是纯粹是靠着自己的天分和勤奋才能走到这一步。 她花数百年才学会的东西,长岁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掌握了。 招魂虽说算不上太难的术法,但长岁十二岁就完成了第一次招魂,在这一行里,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大概就是天妒英才。 所以她才会有二十岁这一道大劫。 长岁十二岁就成功招魂,她今年十九岁,术法越发娴熟。 她只留了唐老太太一人旁观,其他人都被她关在了屋外。 招魂的流程对长岁来说,已经滚瓜烂熟,熟练的布置好了现场,最后把外面准备要见王老先生的人都叫进来,满满当当的站了一屋子。 长岁点了点人头,除了唐老太太外,其余人都拿到了一颗黑色药丸。 “嚼碎咽了。” “这不会是什么致幻药吧?”王舒瑶还有迟疑。 姚越第一个吃了。 长岁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嚼碎再咽。” 姚越看着她,乖乖的嚼碎了,忍着苦味咽了下去。 见姚越都吃了,其他人也都陆续把药丸嚼碎了咽了下去。 长岁手上拿着写着王老先生姓名及生辰八字的符纸,只随手一挥,那符纸就腾起火焰。 唐老太太的外孙女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她的孙子也满脸惊奇。 姚越则目光灼灼的盯着长岁被火光照亮,显得尤为神秘美丽的侧脸。 符纸被投入鼎中,再投入王老先生生前留给唐老太太作为纪念的一簇头发,很快便化为烟雾,空气中随即飘起丝丝缕缕的焦臭味。 烛光一暗。 香灰圈中逐渐显露出一团黑影。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除了长岁以外,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唐老太太颤着声唤道:“柬桥?” 她说着,便伸了手往前一步,像是要去触碰。 长岁及时伸手拦住了她:“只能说话,不能碰。” 唐老太太忙收了手。 这时那团黑影逐渐清晰,渐渐显出轮廓形状,正是已经去世多年的王老先生。 “外公!”女孩儿叫道。 王老先生眼里却没有旁人,只有唐老太太,他注视着自己的太太,温声唤道:“文涵。” 唐老太太双眼含泪,一时竟哽咽无语。 “怎么哭了?莫要伤心,我在下头过的不比在阳间差,特别是老杨也下去了,更不觉得寂寞了,你写给我的信我也都收到了,只是没法给你回信。”王老先生温文尔雅,面上还带着浅笑。 唐老太太只是落泪。 王老先生这才有功夫去看这房间里的其余人,竟是有些无奈:“怎么都来了?” 房间里一时叫爸的,叫爷爷的,叫外公的乱作一团。 其中属王舒瑶哭的最大声。 “慢慢来慢慢来,不要急,我都听不清你们说的什么了。”王老先生脾气很好的说道,最后望住了长岁,温和道:“那就是老杨说的那位小姑娘吧,年纪小小,竟有这样的本事,真是叫人叹服。” 唐老太太这会儿才能说话,抽泣着说道:“柬桥,你猜猜她是谁?” 王老先生这才定睛看了看长岁,有些拿不准的迟疑道:“瞧着似乎是有几分眼熟?” 唐老太太说道:“她是姜苏的徒弟!” 王老先生这才吃了一惊,随即又恍然道:“怪不得有这样的本事,真是缘分。” 长岁笑了笑,说道:“王老先生,您时间不多,香烧完就得离开,我就不耽误您与亲人会面的时间了。” 长岁离开了房间,往门上拍了张符便下楼去找肖吉了。 肖吉见她下来,起身问她顺不顺利。 长岁点了点头。 肖吉几次欲言又止。 长岁也没主动问,只当不知道。 肖吉到底忍不住,还是问了:“长岁,你那天问我的事情,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长岁问:“什么?” 肖吉脸色僵了僵,然后说道:“就是你问我,如果我老公背叛我的话,我会怎么办的那些话,你当时是不是…….” 长岁打断了她:“吉姐,我没有办法给你答案。如果你相信你的丈夫,那就继续坚定不移的相信,如果你已经开始有所怀疑,那这颗怀疑的种子只会越长越大。” 肖吉是个聪明人,听了长岁这一番话,只觉得心头沉重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虽然那天晚上杨杰的态度让她打消了疑虑。 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就像长岁说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越长越大。 她克制不住的,却留意杨杰的一举一动。 一通电话。 一次晚归。 偶尔流露出的神色的不自然。 都能让她起疑。 但到目前为止,她都只是怀疑而已,她什么也没有做,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她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而且日益壮大,几乎要压得她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 她提出要先走一步。 长岁没有留她,看着她匆匆走了。 姚越是第一个下楼的。 长岁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同时听到了楼上的啜泣声,猜是王老先生和唐老太太单独留在房间,把其他人都赶出来了。 姚越走过来,桌上已经摆了一溜的西瓜皮,都是她吃的,她仰起头来看他,两边的头发都别到耳后,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嘴角边留着干涸的红色西瓜汁液,眼睛黑漆漆的,有种天真可爱的稚气。 姚越突然意识到,她还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比他小了好几岁。 他交女朋友从不看年纪,比他大的有,比他小的也有,可是即便是年纪比他小的,也没有一个可以跟“天真”这两个字挂上钩的,都喜欢化妆,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包,喜欢钱。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缺点或者是坏处,他也喜欢他的女朋友打扮的好看,只不过显得此时坐在他面前的姜长岁更特别了一些。 她好像仗着自己天生丽质生得漂亮,所以从不打扮,除了第一次在那家店里见她令他惊艳的惊魂一瞥,她穿了条很漂亮的裙子外,其余几次见她,哪怕是跟霍云开约会,她都穿的十分朴素,脸也是素着的。 她皮肤很白,眉毛细细淡淡的,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浓黑,睫毛长而密,衬得一双眼睛格外的幽深。 而今天发生的事情,更叫他想要去探究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 长岁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 姚越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示意她:“你嘴角,沾东西了。” 长岁随手摸了摸,道了声谢就继续吃东西。 姚越想和她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场。 在他的人生里,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他满心期待的想要和一个女孩儿说话,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场,台词反复在心里演练,却找不到最合适的那句,怕太轻浮,怕叫她讨厌。 平生第一次,姚越居然觉得紧张。 长岁突然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眼平静的看着他:“你有话要说吗?” 姚越猝不及防,心跳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云开最近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他就一阵懊恼。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起霍云开? 胸口翻腾的热血都凉了一半。 谁料长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是霍云开的朋友吗?为什么要问我?” 姚越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我最近很少见他。” 这话倒不是假话,他在刻意避开霍云开,因为一看到霍云开就会想到她。 见长岁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姚越忽然似是不经意的说道:“云开最近倒像是收了性子,以前他是我们这群朋友里最会玩的,去年还有个女孩儿为了他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长岁的反应,同时又有些自我厌恶,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然而长岁的反应令他大失所望。 她甚至像是根本没有在听,一直在吃东西。 可让姚越觉得绝望的是,连看她吃东西,他都觉得她这么自然不做作,又可爱。 姚越觉得自己完全魔怔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对一个人这样着迷,看她的一丝一毫都是好的。 连她那两条稀稀疏疏的眉毛都觉得可爱。 她看他一眼,他就心脏狂跳。 简直有点走火入魔。 他盯着长岁,下意识摸出烟,刚摸到烟头,又很快收了起来。 他不能在她面前抽烟,她会讨厌他。 当他意识到他不愿意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任何可能叫她讨厌的行为时,姚越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少年从楼上下来,略红着眼,他径直走过来,叫了声哥,就在长岁旁边坐下。 “哎,你叫什么名字啊?”少年的爱慕几乎摆在脸上。 姚越没想到自己和长岁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么快就被人打破,而且少年极其自然的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也让他莫名有些恼怒。 长岁看了看他,见他长得好看,便开口说道:“姜长岁。” “长岁?怎么写的?”少年问道。 “长命百岁的长,长命百岁的岁。”长岁说道。 少年被她逗笑。 丝毫没有察觉到来自姚越几近嫉妒的视线。 “我叫王斯粤。斯是斯文的斯,粤是粤语的粤。”王斯粤说:“现在在北城大学读大一,你呢?” 长岁说:“我不读书。” 王斯粤愣了一下,说:“羡慕。”接着说道:“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逛逛吧?我们学校食堂还挺好吃的。” 长岁随口敷衍他:“好啊。” 王斯粤立刻拿出了手机:“那加个微信吧。” 姚越眼看长岁把手机拿了出来,已经嫉妒的要发了狂,他冷冷地打断道: “王斯粤。你那个小女朋友呢?相处的怎么样了?” 王斯粤一愣,然后连忙看了长岁一眼,心里有点慌,急忙说道:“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那是我同学!”他脸微红,小声嘀咕,像是说给长岁听得:“我都没交过女朋友。” 姚越冷冷地说:“她有男朋友。” 王斯粤愣住了。 长岁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还以为她是霍云开的女朋友,正欲开口。 王斯粤的爸爸从楼上下来了:“姜小姐,我母亲请你上去。” 长岁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起身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浑浑噩噩的,又睡了一觉,晚上才开始写,明天尽量补上 第42章 姚越和王斯粤也跟着到了二楼。 长岁走进房间里。 王老先生已经走了。 唐老太太正坐在木椅上用手帕擦泪, 而王舒瑶等人则围着她轻声安慰着,看到长岁进来, 一时间神色都有些复杂,而王舒瑶则还带着那么点心虚躲闪。 唐老太太见了长岁, 立刻露出一个笑来,对她招招手:“好孩子, 过来。” 长岁走了过去。 唐老太太握住她的手,眼里还含着泪,感激的说道:“柬桥让我谢谢你, 谢谢你完成他的心愿。” 长岁只是抿唇笑了笑。 唐老太太温声道:“之前我的家里人对你的不礼貌,也请你不要介意。”她说着, 转向王舒瑶说道:“舒瑶, 跟长岁道歉。” 王舒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到底理亏,轻咳一声,勉强说道:“小姜, 之前是我太过谨慎了,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我跟你道个歉。” 长岁微微一笑,对唐老太太说道:“您放心, 我没有放在心上。” 钱给够就行。 唐老太太忽然问道:“你还是个演员?” 长岁不知道唐老太太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算是我的副业。” “那正好!”唐老太太说着便笑着伸手把姚越招了过来,说道:“我看之前你们也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 小越,以后你就把长岁当妹妹一样,她一个人不容易,你要多照顾照顾,知道吧?” 姚越深深地看了长岁一眼,然后说道:“好,我知道了。” 唐老太太又对长岁说道:“姚越是我的外孙,就跟你的哥哥一样,你不要怕麻烦,以后多联系,有什么是他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找他。” 长岁承了唐老太太的情,笑着应了。 长岁收拾好了东西,因为肖吉先走了,所以姚越主动提出送她。 长岁道了谢,就跟着姚越一起走了。 姚越绅士的接过她手里的背包,看着不重,但是拎在手里却很沉。 姚越先把背包放在后座,然后替长岁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他平时很少有这样的举动去照顾谁,但是在长岁面前,却不由自主的做了。 “你家住在哪儿?”姚越问道。 “我要先去趟医院,麻烦你送我到中心医院就好。”长岁说。 她看现在时间还早,准备先去医院看看刘莹。 “去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姚越微微皱了下眉头。 “没有,去看望朋友。”长岁说道。 姚越哦了一声,开车离开。 这时长岁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何娜娜。 她每天总有那么多事情可以和她分享。 长岁低头给何娜娜回微信。 姚越看了几眼,见她一直低头打字都没有抬过头,终于有些按捺不住,问道:“跟云开在聊天?” “不是。”长岁说,然后按熄了手机。 姚越暗自皱眉。 他好像除了跟她提起霍云开,就没有别的话题可以找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到话题: “你下一部戏定了吗?” “还没有。”长岁说。 本来公司给她安排了一些拍摄和商业活动,被她推了。 本来作为一个新人,公司安排的工作她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但是现在公司认为长岁的未来发展潜力很大,所以无形中给了长岁特权。 她现在要先把刘莹的事情解决了。 姚越轻描淡写的说道:“耀博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剧本,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可以到西城来找我。” 长岁乖巧点头,十分自然的说道:“好的,谢谢哥哥。” 大腿都主动伸到她面前来让她抱了,她当然不会客气。 而姚越,明明“哥哥”两个字让他血液都沸腾了,脸上却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表情,语气淡淡地说: “ 嗯。外婆也说了,你跟我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你把我电话存一下吧。” 姚越说着把手机号码报给她:“微信也是这个号码,你可以顺便加一下我的微信。” 长岁存了下来,笑眯眯的:“以后请哥哥多多关照。” 姚越努力绷着脸:“嗯。” …… “要我陪你上去吗?” 到了医院楼下,姚越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送我过来。再见。”长岁笑着同他道别。 姚越目送她走进了医院大门,这才转身上了车。 “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刘莹看到长岁很是高兴,她气色看着好了很多,人甚至都隐隐圆润了一圈。 “我是不是胖了?”不等长苏说,刘莹自己就捂了捂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最近睡得好,胃口也好,一吃就停不下来。小敏还老是给我炖各种肉汤。” “怀孕就是要吃啊。”小敏说:“而且医生都说你有点营养不良了。” “你胖一点好看,之前太瘦了。”长岁说道。 刘莹五官精致,上镜看着也好,但是现实中看实在太瘦了,163的身高,78斤的体重,身材看着有些干瘦,所以吃胖了点,反倒显得整个人有种盈润的光彩。 “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刘莹说道。 “还早,过来看看你。”长岁说道:“顺便跟你商量一下盆栽的事。” 刘莹脸色微变。 “盆栽?盆栽怎么了?”这时小敏好奇的问道。 “小敏,你去帮我装杯开水来。”刘莹说道。 小敏一愣:“不是刚刚才打了一杯吗?刚好放温了……”她突然反应过来,说道:“那我先去打水了。”说着就端着刘莹的保温杯出去了。 刘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脸色有些凝重,隐隐有几分纠结:“长岁,你打算怎么对付它?” 长岁说道:“小鬼一旦反噬,比厉鬼还厉害,超度不成,就只能打散它的魂魄。” 刘莹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长岁说道:“我会尽力超度它。” 刘莹感激的看着她,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需要我做什么?” 长岁说:“明天出院以后先去酒店,等我通知。” 刘莹点头答应:“不会有什么事吧?”她轻抚着肚子,神色隐隐有些不安。 长岁微微一笑,说:“放心,有我在呢。” 明明是这样轻松的语气,没有半点郑重,刘莹的心却一下子定了,对长岁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是啊,有她在呢。 …… 长岁从医院出来,一路走一路在手机上打车,刚走到大门口,突然被远光灯晃了一下,她皱了皱眉,随即眯着眼看过去,就看到姚越从车里下来:“上车。” “你怎么还没走?”长岁略有些惊讶,她在上面待了近一个小时,姚越居然还没走。 “太晚了,我不放心。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姚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说道。 “谢谢哥哥,但是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长岁坦然说道,丝毫没有他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不好意思拒绝的意思。 “去哪儿?我送你?”姚越依旧搭着车门。 长岁弯唇一笑,大大方方的说:“不大方便让哥哥送我去,我已经叫好车了。” 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哥哥再见。”长岁点头同姚越告别,然后快走几步上了车。 不方便他送她去,是约会吗? 难道霍云开也在北城? 姚越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好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才接。 “喂?”手机那头传来霍云开含糊的声音:“干嘛?” 姚越问:“你在哪儿?” 刚被他电话吵醒的霍云开被他问蒙了一下:“我在家睡觉啊,怎么了?” 姚越莫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那你继续睡吧。挂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云开看着突然被挂断的手机懵了一会儿,缓了几秒,打过去,有些没好气的问:“不是,你突然打电话来把我吵醒了又不说什么事,干嘛啊?” 姚越刚从烟盒里摸出烟来:“没事。” 霍云开犟上了:“没事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姚越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说:“我刚才送姜长岁来医院。” 霍云开一惊,立刻从床上翻坐起来,倒是很关心:“啊?姜姜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姚越沉默了,他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之间出了问题,毕竟今天一个晚上都没有听长岁提起过霍云开。 但是这会儿看霍云开的反应,并不像。 “她朋友住院了,我偶遇,正好送她一程。”姚越淡淡的说道。 霍云开在电话那头松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了。 “艹!我话都没说完呢!”霍云开骂道。 ...... 长岁背着黑色背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往小公园的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但是嘴角却含着笑。 不是那种要跟人做生意的时候才露出来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快的笑。 她跟贺侓约好了,在小公园见。 她远远地看到那边站着的高挑身影,戴着黑色棒球帽,下意识就要叫他:“贺——”然而看到从贺侓旁边路过的人,她又把后面一个字咽了下去,但贺侓还是听到了,他转过头来,帽檐下幽深的黑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隐约的亮了一下。 长岁一看到他,脸上就控制不住的笑,她脚步轻快的走到他面前:“你等我很久了吗?” “没有。”贺侓语气平淡,看着她堂皇的走到了他的警戒线内,却没有出声提醒也没有主动拉开距离。 他习惯和人保持距离,私底下如果谁靠他过近,他会主动拉开距离。 “我买了冰西瓜。”长岁说着极其自然的拉着他的手腕,挑了张光线没那么好的长椅拉着他坐下,然后把袋子里的两片冰西瓜拿出来,分给他一片,然后自己先埋头咬了一口,再去看他。 贺侓那双好看极了的手托着她刚才塞给他的西瓜,似乎愣住了。 “吃呀。好甜。”长岁看着他说。 贺侓看了她一眼,然后缓慢地低下头去,斯文的咬了一口。 “是不是很甜?”长岁问。 贺侓点了一下头,是很甜。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会挑西瓜?”长岁说。 贺侓又摇头。 长岁习惯他话少,自顾自的说道:“以前一到夏天,清源师兄下山去卖西瓜,不带别人,就带我,我只要敲三下,就能知道这个瓜沙不沙,甜不甜。”长岁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清源师兄是常出现在她话里的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人名,明明不认识,可现在贺侓却一点都不觉得陌生,就像是认识很久的人一样熟悉。 大概是因为那些长长短短的电话里,她总是提起。 贺侓垂眸看着手里捧着的冰凉清甜的西瓜,心口忽然有些暖意漫上来。 长岁问他:“今天拍戏顺利吗?” “嗯。”贺侓说,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简略,顿了顿,加了两个字:“还好。” 长岁又咬了口西瓜,毫无察觉的接着问:“你还要拍多久啊?” 贺侓回答:“月底杀青。” 长岁好奇的问道:“下一部戏呢?定了吗?” 贺侓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淡淡的说:“还没有。” 《赎罪》原本应该是他最后一部戏。 长岁已经把她那片西瓜解决掉了,瓜皮放进地上的塑料袋里,然后拿出纸巾来擦手,而贺侓手里的西瓜,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十一点多的小公园,不时还有人影晃动或者是从他们面前的小路路过。 长岁刚才特地挑了个光线不好的地方,不怕被人看见。 她擦干净了手指,就开始看贺侓吃西瓜。 这是她一眼就看上的人,外表上自然是无可挑剔的,黑色棒球帽把他遮的只剩下下半张侧脸,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线条微微起伏的唇瓣、下巴,还有流畅利落的下颚线,连他捧着西瓜的手都好看的好像艺术品,手指又长,又白,连带着他手上的西瓜都变得充满艺术感。 这只好看的手她是牵过的,趁他发烧人发傻的时候。 很大,很热,但是被牵住的时候很有安全感。 下次想牵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长岁颇有些遗憾的想,上次应该趁他虚弱,多占点便宜的,亏了。 长岁暗暗想着。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睛一直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盯着贺侓。 贺侓有些僵硬,被她直勾勾盯着的半张侧脸隐隐开始发热。 他被盯到有些难以忍耐,终于转过头去同她对视: “你在看什么?” 长岁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就是觉得我的眼光真好,第一次喜欢人,喜欢的人就长得这么好看。” 贺侓:“……” 虽然早就知道长岁脸庞厚,但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 长岁突然往前凑过来,把脸杵到他眼皮底下来:“你也别太骄傲,你看看我,我长得也不差的。”她说着,还忽闪忽闪两下眼睛,像在给他抛媚眼。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贺侓浑身僵硬,心脏都麻痹了几秒,捧着西瓜有些不知所措,视线避无可避的只能落到她的脸上。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那么仔细的看她。 她的确长得不差。 准确来说,在他的审美观里,她长得不只是不差,还很漂亮。 借着穿过树叶的昏暗的光线,贺侓故意忽视掉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跳,细细的看她。 她的皮肤像是白瓷,细腻莹润,但是又隐隐泛着冰冷的光泽,小小的脸,尖尖的下巴,细细的眉毛下是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 是错身而过的一瞥,他看到了她的眼睛,漆黑幽深的,好像能被一眼看穿,还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 第二次在葬礼上见到,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当时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眼神冷漠,看着像是在把整个世界都隔离在外,等到她发现他的时候,就那么不闪不避的一直盯着他看,光明正大又理直气壮。 而他只是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经过。 那时候大概想不到,那个看起来和他像同类的人,会是现在这样的。 那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人,此时正双手托着脸戳到他眼皮下,一双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漾着笑意,像星星。 呼吸忽然有些困难,心跳也不受控制。 贺侓突然别开脸,低下头去吃西瓜,他越是心慌,脸上就越是冷静。 旁边罕见的安静了。 好一会儿后。 旁边传来长岁难过的声音:“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啊?” 贺侓有些慌了手脚,捧着西瓜看着她因为低落而低垂下去的小脑袋。 “没有......” 长岁转过头来,两道细细的眉微蹙着,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贺侓喉结微微一动,绷着脸,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很好看。” 长岁的笑意就一直从嘴角漫到了眼角眉梢。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明天加油。(今天为了打起精神还改头换面了一番,结果改头换面结束后就开始犯困了。) 第43章 长岁觉得贺侓应该是有点喜欢她了。 不然怎么会她一打电话, 他就下来了,不仅陪她吃了西瓜, 还陪她在小公园一圈一圈的绕了那么多圈喂了那么久的蚊子。 转圈的时候长岁想去牵他的手,她往下一看就能看到他那双好看的手就在她手边垂着, 她一勾手指就能牵到,但到底有贼心没贼胆, 好不容易贺侓不排斥她了,免得贺侓觉得自己只是贪图他的美色馋他的身子。 虽然美色她也贪,身子她也馋, 但还是矜持些的好。 两人快把小公园里的石子路都踩烂了,长岁脚底板都开始疼了, 才终于恋恋不舍的停了下来, 没牵到贺侓的手,心里总有点遗憾:“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贺侓没有意见:“我去开车。” 话音落地,两个小男孩儿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直冲两人冲过来,看起来要冲到贺侓身上,且丝毫没有要避让的意思。 长岁下意识抓住贺侓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扯过来,看着两个小男孩儿嬉笑着冲了过去。 一眨眼就不见了, 只留下了一阵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声回荡着。 显然是两个小鬼。 长岁反应过来,才发现她和贺侓此时挨得极近,她的右手正紧紧抓着他的手,而他的另一只手正虚虚的环着她……是她刚才拽的太用力又太突然, 贺侓被拽过来怕撞到她,下意识用胳膊环住了她。 长岁听到了扑通扑通跳的很快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贺侓的。 贺侓放下了环住她的手,抿着唇,没说话。 长岁想到贺侓是看不到刚才那两个小男孩,那在他看来,岂不是看起来是她故意的? 她轻咳一声,解释道:“刚才有东西跑过去了。” 贺侓:“……嗯。” “是真的。” “嗯。” “我不是故意要牵你的手还要你抱我的。” “……哦。” “你没误会我吧?” “没有。” “那就好。” 安静了几秒。 贺侓说:“我要去开车了。” 长岁说:“哦,好。” 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贺侓被她松开的手无意识的握了握,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小公园去开车了。 “哎?那不是贺侓吗?” 刚吃完夜宵回来的年轻男演员走到酒店大门口突然诧异的说道。 秦一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戴着黑色棒球帽的贺侓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贺侓。”他叫了一声:“你去哪儿啊?” 贺侓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淡淡的说了句有事,就上了车。 “贺侓好神秘哦。”另一个男演员说。 贺侓在剧组好像只有在戏里才有喜怒哀乐,戏外他就像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除了跟导演讨论戏,基本上不会张嘴说话,等戏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或者看看手机。 来来去去永远都是独自一人,剧组聚餐他也从不参与,好像连兴趣爱好都没有,作为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简直无法想象。 秦一川看着贺侓的车子离开,说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说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 次日下午。 长岁背着包去酒店找刘莹。 小敏被她支开了。 刘莹站着,掀起上衣,露出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怀孕才三个多月,孕像并不明显,只有微微的起伏。 长岁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拿着盛着朱砂的小碟,一只手稳稳拿着毛笔,聚精会神的在刘莹的肚子上画符。 她要在刘莹的肚子上画一个符阵,符阵由好几种符篆组合起来,很复杂,每一笔都要精确。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但长岁的鼻尖却隐隐渗出晶莹的汗珠。 符阵用了近十分钟的时间才完成。 “好了。”长岁轻呼出一口气,收了笔:“把衣服放下来吧,别着凉了。” 为了万无一失,她用了最难的符阵。 这个符阵的面积很大,几乎覆盖住了刘莹的整个腹部,像是一个保护罩,牢牢地护住了里面的孩子。 刘莹低头看了一眼,才把衣服放了下来,对长岁说道:“辛苦了长岁。” 长岁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说:“我先过去了,等布置好,我再给你打电话。” 刘莹点了点头。 长岁背着包走了。 …… 长岁打车到了刘莹的住处。 按了密码进门。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森冷的寒意,而这寒意中还裹挟着恶意和怨气。 她反手关门,径直走进卧室。 她上次贴的符还好好的贴在盆栽上,但是那团阴气已经突破了符的禁制不断的渗透出来,屋子里又阴又寒,像是开了17度的制冷空调,像是感觉到屋里来了人,盆栽里隐隐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的尖叫啼哭声。 这只小鬼远比西城王文婷化作的厉鬼阴气还要重,恐怕也要难缠的多。 她把背包放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啼哭丝毫无法令她感到一丝丝害怕,只觉得吵闹。 她盘腿坐下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为了给今天的法事做准备,她早上起来忙了一上午,光是符就画了几百张,她吸取了上次在西城的教训,把房间贴满了符纸,绝对不可能再让它逃出去。 等长岁把符纸都贴好了。 刘莹原本温馨的房子一下子变得像是恐怖片拍摄现场,就连原本为了温馨而精心挑选的暖色灯光,照在那黄符上的朱砂符篆上,都显得阴森起来,再配合着那凄厉的婴儿尖叫声,此时任何一个人推门进来都要被吓得半死。 长岁却泰然自若,蹲在地上继续忙活着。 那小鬼不知道是知道吓不到长岁,还是喊累了,声音慢慢停了。 它一停,长岁就开始说话了。 “你也是可怜,一出生就遭横死,本该重新投胎轮回,却被恶人抓了炼制成小鬼,不得超生,更不得自由,你要是配合一点,我帮你超度了,你就能去投胎转世,不比被人控制着当工具用好?” 小鬼又开始叫起来。 “你别叫,你又吓不到我,还费嗓子。”长岁淡定的说。 小鬼:“……” “我们都省点力气,待会儿还有的斗呢。”长岁说道。 小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真的就安静下来。 长岁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把刘莹的床上小书桌拖过来,把香炉黑鼎都摆上去,烟灰填满香炉,香拿出来,但是没点,而是先放在了桌面上,她看了看时间,七点半,她算了算时间,觉得还能去吃个饭。 “我要去吃饭了,要给你带点什么吗?”长岁突然冷不丁的对盆栽说。 盆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要了。”长岁说着站起身:“我先去吃个饭,等我回来超度你。” 小鬼:“……” 说到吃饭,长岁倒是又想起来了,出了门就给刘莹打了个电话。 刘莹在电话那头明显有些紧张:“我现在要过去吗?” 长岁问:“你吃饭了吗?” 刘莹说:“还没有,我有点吃不下。” 长岁说:“先吃点东西,我现在也准备先去吃饭,我想问你,你多久没给小鬼喂血了?” 刘莹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有半个多月了。” 长岁说:“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吃东西吧,吃不下也吃一点。九点钟你让小敏送你过来。” 刘莹说好。 长岁挂了电话,走进电梯。 “哎!等一下!”一道清亮的声音说道。 长岁按了开门键。 “谢谢!”一个穿着T恤短裤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长岁一眼先看到他头顶上两只灰麻麻的狗耳朵,琢磨着他是什么品种成精。 少年转过头来看她,两只耳朵动了动,配合着他那张阳光少年的脸,十分可爱。 “你是什么品种?”长岁突然问道。 少年蓦地睁大了眼睛,呆住了。 “啊?” 长岁指了指他的头顶:“我看到你的耳朵了。” 少年下意识转头去照电梯里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并没有露出耳朵,他惊讶的转过头来:“你看得见?” 长岁点点头。 少年满脸惊奇:“你也是吗?为什么我没闻到你的妖气?” 他说着还用力嗅了嗅,结果被长岁身上的香味呛的打了个喷嚏。 长岁说:“我不是,但我看得到。狗成精倒是挺少见的,你是什么品种?” 少年顿时脸黑了半边:“我是狼!” 说着两只耳朵愤怒的抖了抖。 长岁:“……” 电梯门开了,长岁快步走了出去。 “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少年追了上来,和她并肩往外走:“你是妖管局的人吗?” “不是。”长岁说着扭脸看他:“我是捉妖师。” “捉妖师又怎么了。”少年哼哼道:“我又不怕,我有证的。” 随着人类世界里的妖越来越多,各地的妖管局开始合法□□,只要符合条件的妖都能拿到居住证,合法的在人类世界里待着。 不过有很多限制。 其中就包括不能跟人类谈恋爱。 不过妖也有七情六欲,而且人多妖少,大家外形差不多,审美也差不多,难免有妖情难自禁爱上人类。 这是违反《妖怪居住法》的。 但是像长岁这样能够直接看穿妖形的,就算是妖管局那样的地方也没有几个,所以妖怪只要隐藏好身份,偷偷跟人类谈恋爱也很难被发现。 甚至还有和人类结合生下半妖的,一旦被发现,会被妖管局驱逐,生下的半妖孩子也不能再回到人类世界。 “你真的是捉妖师啊?”少年看起来对长岁很好奇。 “骗你的,其实我是捉鬼师。”长岁说。 “你住这儿吗?”少年问。 长岁说:“我朋友住这里。”她突然有点好奇,问道:“你是做哪一行的?” 少年说:“游戏主播,我打游戏很厉害。” 长岁问:“赚钱吗?” 少年唔了一声,说:“还行吧。” 长岁问:“一个月能赚多少?” 少年对能看穿他原形的长岁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毫无戒心,想了想说道:“不固定的,最近几个月我还比较红,杂七杂八的,差不多八位数吧。” 长岁先埋头掰了掰手指,然后不敢置信的抬头:“多少?” 少年说:“八位数差不多啊,我还有打广告啊接活动什么的。我最近在网上还挺红的,你不认识我?” 长岁:“请问你哪位?” ...... 十分钟后。 长岁和少年坐在餐厅里。 少年自来熟,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长岁已知少年是一头狼妖,修炼了四百年成精,是一头六百岁的“少年狼”,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他大几百岁,他来人类世界生活已经十几年了,如果没有意外,未来三百年,他的脸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这也是妖怪很少会做影视行业的原因,因为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他不会老。 长岁用手机在微博上搜索少年的ID:一头大灰狼。 谁能想到这个ID后面真的是一头狼呢? 妙的是,他的人类名字就叫游戏。 他说是去妖管局□□的时候他自己取的,因为他还没有来人类世界生活的时候就喜欢玩游戏。 然后长岁在网上搜索得知,面前这位正是这几个月红起来的游戏主播,微博粉丝是她的十几倍,每条微博都有几千条评论。 有粉丝赞美他是游戏主播里颜值最高的,声音最好听的。 长岁抬头看了看正抱着一只猪蹄啃的少年,长得的确不差,没有贺侓好看,比秦一川也还差点,但胜在气质阳光清新,算是妖怪里会变的了。 而且狼妖她也见过几个,但都是比较凶的长相,就算长得不凶,眼神也带着凶光,游戏的长相更像狗,毫无侵略性,所以在电梯里她才会把他认错。 就是他一个月赚上千万实在令她眼红。 她饭都没心情吃了,就在研究“主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对了,你是干什么的?”少年啃完两块猪蹄后问道。 “主业神婆,副业演员。”长岁说 。 “神婆?干什么的?捉鬼的?”少年嘬了嘬油汪汪的手指头问。 “什么都干,妖能捉,鬼也能捉。”长岁说道。 “哇!看不出来你那么厉害,幸好我有证。你还是个演员?”少年好奇的问:“你演过什么戏?我回去看看。” “刚拍完。”长岁说。 “当演员好啊,演员不是特别赚钱吗?”少年说。 “我刚入行。”长岁说着放下手机,开始吃东西。 “等你红了就有钱了,我听说明星随随便便拍部戏就有几千万,还有广告代言啊,商业活动啊什么的,比我赚的多多了。”少年说。 “问题是,要怎么才能红呢?”长岁说。 “你要是想红,就去找一个比你红的男明星,流量明星什么的炒CP。”少年说。 “炒CP是什么意思?”长岁诚心求教。 少年瞪圆了眼睛,瞳仁隐隐可以看到一圈土金色的圆环:“不是吧?你不是明星吗?炒CP你都不知道?” 长岁诚实摇头。 少年喝了口可乐,然后说:“炒CP就是你跟一个男明星假装谈恋爱。但是你要想红的话,就得找一个比你红的炒,等于是利用他的知名度帮你红。懂了吧。” 长岁想了想,说:“那还是算了吧。” 她才不想和贺侓假装谈恋爱呢,要谈就谈真的。 少年哧溜哧溜喝着可乐:“哎呀,我也是随便说说,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我也不懂。”又拿出手机来问:“你微博号是什么?我们互关一下。” 长岁说:“姜长岁。” 他在微博搜索出长岁的账号,然后点了关注,顺便搜了下她的相关信息:“哎,你还挺厉害的啊,还拍了秦耀文还有徐尧的戏。这上面还说你跟秦一川关系很好,哎,你可以找他炒CP啊,秦一川也挺有名的。” 长岁说:“谁都比我有名。”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少年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他虽然也在人类的世界里认识了几个朋友,但他到底要伪装自己妖的身份,总觉得隔了一层,但长岁就不一样了,她又是人,在她面前还不用伪装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放松。 长岁也从少年这里学到了很多新东西,比起她,这只狼妖更像人。 这顿是少年买的单,两人都很能吃,而且刚好两个食肉动物聚在了一起,一桌子都是肉,一片菜叶都没有。 两人走回到小区门口。 “我要在这里接人,先再见了。”长岁站在小区门口,递给少年一张名片,不放过任何一桩生意:“有麻烦可以找我,虽然我收费很贵,但看在今天这一顿饭的面子上,我会给你打折。” 少年笑嘻嘻的接过来:“你觉得我会需要吗?” 长岁歪了歪头,嘴角翘了翘说:“万一呢?” 少年随手揣裤兜里,笑着说:“行,要是有什么事,我肯定找你。”但是说完却不走,双手插兜说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陪陪你啊。” 正说着,一辆车开了过来。 然后刘莹和小敏从车上下来。 “长岁。”刘莹和小敏一起走过来,然后看到了她身边的少年:“这是?” “我刚才认识的朋友,叫游戏。”长岁说,然后转头对少年说:“这就是我那个住在这里的朋友,刘莹,那是她的助理小敏。” 少年开朗的跟刘莹打了声招呼。 刘莹也笑着跟他点点头。 这时小敏却有些激动的说道:“你、你是那个很红的游戏主播是不是?” 少年笑嘻嘻的说:“是啊,我就是那个很红的游戏主播。” 小敏脸一下子红了。 这时刘莹说道: “小敏,你先回去吧,我和长岁还有事要做。” 小敏知道刘莹和长岁应该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但是她也没什么资格问,只能看着三个人进了小区,然后自己打车走了。 刘莹和少年在同一楼层,出了电梯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 少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来这里捉鬼的?” 刘莹惊讶的看着他。 长岁看了他一眼,没瞒他,点了点头,然后对刘莹说:“没关系,他可信。” “能不能带我一个啊?我还没见过捉鬼呢。”少年兴致勃勃的说:“说不定我还能帮得上忙?” 长岁想了想,忽然粲然一笑:“你还真能帮得上忙。” 少年看着长岁这个小,莫名的脖子一凉,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 随着离自己家越来越近,刘莹就越来越紧张。 长岁在门口握住了她的手腕,转头对她笑:“别怕。” 刘莹笑了笑,又看了看个子高挑的少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密码,推门。 迎面刮来的阴风让刘莹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等看到屋子里贴满的符纸的时候,更是有些惊惧不安。 就在这时,卧室里又响起了婴孩的哭声。 刘莹害怕的躲到了长岁的身后,虽然长岁比她还矮一截,但是却有种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少年后进来,对这个场景有些啧啧称奇。 “关门。”长岁说,然后对刘莹说: “别怕,它被我暂时封在了盆栽里。”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去。 刘莹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进了卧室。 少年也跟着过去。 卧室里的温度更低,简直像是进了把空调开得很低的商场,她下意识看向空调,空调是关机状态,这个观察让她浑身变得更冷了。 小鬼似乎感应到了刘莹的存在,哭声越发凄厉,阴气翻涌,逐渐狂暴。 被长岁贴在盆栽上的符纸仿佛被风吹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刘莹吓得抓紧了脖子上挂着的辟邪符:“长岁......” “这是什么鬼啊?”少年问道:“感觉还挺厉害。”连他都有种汗毛直竖的感觉了。 “是阴力最强的小鬼。”长岁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香点燃,插进了香炉里,然后对刘莹说:“刘莹姐,你躺到床上去。” 刘莹看了看那盆盆栽,想到梦里那个没有眼白的小孩,心里有点怕,但是又很相信长岁,还是鼓起勇气的躺到了床上。 长岁说:“你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怕,睡一觉醒来,就风平浪静了。” 刘莹勉强笑了笑,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颤颤的闭上了眼睛,她吸入了烟雾,很快就睡了过去。 长岁等她睡着以后,把香炉里的香□□弄熄了,然后重新插上另一种香。 狼妖少年则把脸凑近了去看那盆盆栽,他虽然看不到翻滚的阴气,却能感觉到,同时还能感觉到那股恶意,的确是很厉害的东西。 这时长岁碰了碰他。 他转头看她,用眼神问:怎么了? 长岁手里拿着小刀,粲然一笑:“帮帮忙,放点血用用。” 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29 23:41:46~2020-06-30 23:3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够了够了!妖怪的血很珍贵的!你一次放那么多!” 少年哇哇大叫, 看着自己被割开动脉,血水龙头似的往长岁的瓶子里流, 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心疼极了。 “别小气嘛, 多给点我存起来下次用。”长岁笑眯眯的:“下次请你吃饭补回来。” 可不是所有妖怪都那么好骗。 妖怪的血和人类的血不一样,虽然都是红色的, 但是妖怪的血要更加粘稠,流动的速度更慢,而且里头还隐隐泛着金色的光泽, 令人着迷。 “你这个黑心的女人——”少年深感自己被长岁之前人畜无害的样子给骗了。 他只是来看个热闹!谁知道居然被抓着在这里放血,他还不好意思不给, 谁让他自己提出来“帮忙”呢! 机会难得, 长岁装了一小瓶,然后说道:“人类献血都不止献那么点,你别小气。” 少年气得哇哇大叫,都露出了两颗尖牙:“人类的血能跟我的血比吗!妖怪的血那么珍贵!” 看起来像一只暴怒的小狼崽, 龇牙咧嘴的看着挺凶,但没什么威慑力。 “好了好了,不放了不放了。”长岁松开了他的手,拿开了瓶子, 用瓶塞塞起来。 少年立刻低头去舔手腕上的刀口,连隐隐泛着金色光泽的血液也一起舔进嘴里,然后他手腕上的刀口奇迹般的愈合了。 长岁揉了把他的脑袋:“别小气,下次你找我帮忙的时候, 我一定义不容辞。” “我能让你帮什么忙?”少年哼了声:“下次我也放你一管子血。” 长岁弯了弯眼睛:“我的血比你的血还珍贵,而且我不像妖,愈合能力很慢。不过除了血,别的都行。” 她也知道妖怪的血珍贵。 而且活了百年千年的妖怪跟他一样这么单纯天真又好骗的可不多。 “别浪费了。”长岁说着,用毛笔在他手腕边上还没有凝固的血液上一蘸,随手画了一张符。 少年简直叹为观止。 寶 書 網 W wW .Ь ǎ o S ん μ 6 。coM “你居然用妖怪血画符,你知道你有多奢侈吗?!” “好钢用在刀刃上,我用你的血来对付最厉害的鬼,这是我对你的血最大的尊重。”长岁说着,又蘸了他的血连画了几张符。 少年听起来觉得这是在夸他,但是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帮了大忙了。”长岁喜滋滋的把小瓶子的瓶塞塞好,装进背包的内层里。 少年幽幽地盯着她:“你把我骗进来不会就是为了放我的血吧?” 长岁抬起头来,无辜的眨了眨眼:“不是你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的吗?” 少年狼妖:“……” 是他被她人畜无害的形象给迷惑了。 人类,真是太奸诈了。 …… 少年突然盯着那盆盆栽:“那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虽然看不到阴气,但是妖怪的感知能力十分强大,他能够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突破禁制。 长岁看了眼贴在盆栽上摇摇欲坠的符纸,冲他扬了扬下巴:“靠边站。” 她收了他的“门票”,决定让他看一场精彩演出。 少年乖乖的拉了张椅子退到了角落,准备看她表演。 床上的刘莹已经陷入沉睡。 而盆栽外部包裹着的阴气像是沸腾了一样,剧烈的翻涌着,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长岁把头发一卷,从背包里拿出一根一头削尖的桃木小棍随手插进去,将头发挽了起来,露出了细长光洁的后颈。, 长岁直起身,走上前去,捏住了那张符纸,轻轻一撕—— 阴气瞬间如同爆炸般喷涌出来! 阴风狂卷。 长岁额前两侧的碎发被风卷起,胡乱在脸上拍打,她眯了眯眼。 墙角的少年也顿时警惕起来,刚才突然爆发出来的阴气连他都感觉到了一种深深地寒意。 “把我的妈妈还给我……为什么要抢走妈妈……” 稚嫩又阴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怨气。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妈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少年是妖怪,听了都狼毛直竖,双眼盯紧长岁。 只见她从容不迫的退回到小桌前,手里拿几张符纸,随手一挥,那符纸就腾的燃起来了,当然,这能唬住普通人,倒是唬不住他,对妖怪来说,这也不难,接着只见长岁点燃符纸后,口中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随后就把点燃的符纸丢进了桌子上的小黑鼎里。 小鬼又突然发出阵阵笑声。 那笑声笑的少年浑身不舒服。 同时阴风更猛,他都忍不住搓了搓露在短袖外的胳膊。 长岁插在香炉里的香飘出来的烟雾都被这阴风吹散,黑鼎里的火焰也被吹得呼呼作响。 她再次抽出几张符纸,随手一挥,火焰腾起,她口中念咒,同时手指夹着烧起来的符纸在空中画符。 最后她眼中精光一闪,口中低喝道:“破!” 只见符纸上的火焰瞬间蹿高了。 那在房间里鼓动乱窜的阴风瞬间像是被打散了似的,只听到墙上贴着的符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随即猛然安静下来。 房间里一时间寂静的可怕。 而那小鬼到此时,仍未现身。 像是知道她的厉害,不敢轻易显形,只是小心试探她的底细。 “既然不露面,那我只能逼你出来了。”长岁轻笑一声,说道,随即双手结印,口中低喝:“缚!” 少年才发现天花板上已经盘旋着一层烟雾,而此时这层烟雾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烟雾触手开始飞舞,在半空中探寻着,一只烟雾触手甚至伸到了他的面前,定定的“盯”了他两秒又缩了回去。 他莫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触手”缩回去的瞬间,别的触手也都同时缩了回去,然后汇聚成了一条,猛地朝他俯冲下来! “哎!怎么冲我来了!”少年失声惊叫道。 那烟雾来势极快!箭一般射了过来! 少年心口猛地一跳,突然有了可怕的念头。 这不会是她给他布的陷阱吧?! 正要闪躲,却听到长岁轻喝一声:“别动!” 他有那么0.01秒的犹豫,但最终还是定住了,只是眼眶里的黑眸突然生出异变,瞳仁变成了土金色,于是在他的视角里,那原本速度极快的烟雾速度忽然变慢了,他能清楚的看到那烟雾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在他的头顶—— 下一秒,烟雾掠过他的头顶,卷向他身后的墙壁夹角。 一阵阴风从耳畔掠过—— 少年看到烟雾又从他的右脸疾掠而过,追向刚才从他身后冲出去的那道黑影。 “小心!”他出声提醒。 只见那道黑影朝着长岁身后扑过去了! 眼看着那道黑影就要撞到长岁身上,而她却一动不动。 少年心里一急,屁股已经从椅子上微抬起来,准备动手援助。 然而紧接着,他瞳孔微微一缩,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岁的身后出现了数十张符纸,组成了一道防护罩,速度之快,连他刚才用妖眼都没有看清,那团黑影冲过来,重重地撞了上去! 只听到符纸发出被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只见那组成防护罩的符纸瞬间变化形状,呈包围状往撞到它们身上的黑影包裹上去! 一下子便将那团黑影层层裹住。 少年的屁股又坐稳了,到这时,他脸上才露出惊异的神色来。 被符纸困住的黑影开始剧烈挣扎,阴气狂涌。 “妈妈……妈妈救救我……妈妈……” 黑影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婴孩的啼哭声。 包裹在它周围的阴气逐渐消退,露出里层它的本来面目来,正是出现在刘莹梦里的那个看起来两岁左右的小鬼,它脸色惨白,双眼全黑,它看着床上沉睡的刘莹,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呼喊着妈妈。 看起来十分可怜。 然而长岁脸上却毫无波澜。 …… 与此同时。 距离此处不到三公里的五星级酒店内。 青年刚洗完澡,裹着浴袍赤着脚,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走出来,准备换衣服出门。 他心情不错,一边擦头发一边哼着歌,头发擦到一半,突然脸色一变! “姐!” 他大喊了一声,把毛巾一丢,就跑过去把窗帘拉起来,然后把箱子拎过来,从里面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摆祭坛。 嘴里又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姐!” 声音里带着急躁焦灼。 “叫什么叫,你自己弄完了吗?”头上裹着毛巾化妆化到一半的女人听到他的声音,丢掉化妆刷,没好气的从自己房间走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他正在手忙脚乱的摆祭坛,脸色顿时变得凝重,提步走进去:“怎么了?” “小鬼被人困住了。”青年急急说道,说着拿出三根香,用打火机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如果此时长岁在场,就会认出这个青年正是在西城插手她生意的玉焚。 而女人则是玉焚的姐姐,玉霄。 “怎么可能?” 玉霄有些难以置信的扬起眉。 “我下在小鬼上的禁制已经开始松动了。”玉焚沉着脸,语速飞快:“对方不简单,我一个人只怕对付不了,你准备一下快点过来。” 玉霄立刻折返回了自己房间,很快就过来,一头没来得及吹干的湿发就这么盘在头顶,面色凝重:“怎么样?” “至少比我厉害。”玉焚说着,点燃符纸,一边挥舞一边念念有词。 玉霄皱眉旁观,玉焚与她,已经是行业里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玉焚虽然比她小几岁,但也早就能独当一面,十五岁通灵,十七岁就能招魂,二十岁就能把厉鬼打到魂飞魄散,今年二十三岁,在业内年轻一代中,她与玉焚已经超出他们许多。 除了上次玉焚在西城遇到过的那个神秘少女。 玉焚说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但是种种手段却十分诡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他们这些日子也打听过,各大家族门派里,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物。 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那头的对手。 玉霄收回思绪。 这只小鬼是师父炼制的,之后就交给了他们控制,短短五年时间,它已经换了十几个供养者,以往最长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小鬼就会反噬,然后他们会回收,甚至还能从中赚取一笔费用。 但是这一次,却反常的超过了一年的时间,小鬼一直跟着那个叫刘莹的女明星,却没有反噬的迹象,直到前一阵才有反应,但是又很快平静下来。 他们正奇怪原因,没想到今天又出事了。 对面会是谁呢?是小鬼反噬,刘莹请来的同行? …… 此时另一边。 长岁正在给小鬼做思想教育。 “你虽然被炼制成小鬼,却生出了神智,应该是听得懂我说的话的。你被炼制成小鬼,失去自由,被人当成工具,以前做的恶,都是施术者之恶,你既然已经有了神智,那就应该迷途知返。你看看,刘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害她?” 小鬼看着床上的刘莹,哀哀的喊:“妈妈……” 长岁说:“你让我超度你,你也可以早日轮回投胎,重新做人。你可以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跟妈妈永远在一起?”小鬼喃喃,那双全黑的眼睛瞳仁逐渐收拢,渐渐露出眼白的部分…… 长岁说道:“没错,等你转世投胎,你就能和妈妈永远在一起了,谁也没有办法把你们分开。” 小鬼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瞧着倒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只是脸色还是惨白惨白,它看着床上的刘莹,眼睛里流露出向往和渴望:“我想成为妈妈的孩子……” 长岁拿出了符纸:“那就让我超度你吧。” “我能成为妈妈的孩子吗?”小鬼转过脸来看着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长岁知道他说的妈妈是刘莹,她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它柔声说道:“这个人,也许不会是她,但是你会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就是你,就像刘莹爱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样,把你视为她最珍贵的宝贝。” 小鬼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她:“会吗?那为什么我的妈妈要杀死我呢?” 长岁一怔,随即微微笑了笑,说道:“孩子是上天的馈赠,而有些人她们不配拥有这份馈赠。” 坐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捉鬼温馨场景的少年,在偷偷感动的同时,又不禁在内心感叹道,原来捉鬼还要当心理医生,真是一行有一行的不容易,他今天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小鬼突然仰起头,大张着嘴,痛苦的发出嘶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又变回全黑。 阴气陡然暴涨! 那困住它的符纸瞬间变得粉碎,纷纷坠地,而它瞬间消失了。 阴森的嘻笑声又开始在房间里回荡,但那不是它的自主意识发出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少年也被这变故惊呆了,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温馨治愈片又瞬间重新回到了恐怖片。 长岁脸色森冷:“有人在控制它。” 这是她本来就猜到的事情,她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快。 这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这只小鬼一直在他们的控制之下,等到小鬼反噬的时候,他们就进行回收再利用。 小鬼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件彻彻底底的工具。 一棵摇钱树。 只是可惜,这回遇到了她。 他们这条财路也就到头了。 长岁拿出了刚才用妖血画的符篆。 少年顿时有了参与感,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小鬼开始在房间里乱窜,寻找出路失败后,开始试图袭击长岁,但是都被环绕在她周边的符纸给挡住了。 少年甚至都没看到长岁在控制那些符纸,那些符纸好像是被事先就已经设定好了,无论小鬼从哪个方向袭击,能够自发的替她挡下攻击。 小鬼已经完全被控制,攻击不到长岁,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开始掉转头想要攻击这屋子里的另一个活人 。 少年当然不在其中,他不是人,是妖,什么恶鬼厉鬼小鬼都影响不到他。 而屋子里的另一个活人就是躺在床上沉睡的刘莹。 只见黑影从天花板上俯冲下来,直直地撞向刘莹的肚子—— 少年下意识要提醒。 然而话没说出口,就只见那黑影已经狠狠地撞到了刘莹的肚子上,他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那团黑影被重重地反弹回去,砸在了天花板上—— 少年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而长岁则从容不迫的从背包里抽出了三支香,把之前那支□□丢开,然后把这三支香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三支香冒出来的烟飘到半空中,自发的凝聚成了一股,直直地上升,比之前一支香的烟雾量要多了三倍。 少年是知道刚才那股烟雾的厉害的,速度极快,而且还有追踪功能。 他对长岁层出不穷的手段简直太好奇了,好奇长岁那个黑色背包里还有多少好东西,等结束了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毕竟他可给了她一管子血,那可是妖怪的血!很珍贵的! 但眼下,他还是聚精会神的看长岁表演。 长岁拿出了三张用妖血画成符篆的符纸。 妖怪是几百数千年吸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的产物。 妖血中含有最纯粹的天地灵气。 用妖血来画符,同行里长岁是第一个。 姜苏以前都没想到过。 一来是妖血太过珍贵,很难获取。 二来是谁也没想过,妖血可以代替朱砂来画符。 还是长岁无意间提出来,然后在姜苏那里要了一点妖血来进行试验,发现妖血画成的符,比朱砂要强出数倍。 只不过妖血太过难得。 眼下也只有长岁会这么奢侈了。 她点燃了那三张妖血符,眼神森冷,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反噬吧。” —— 另一头。 玉焚还穿着浴袍,盘腿坐在祭坛前,双手结印,头发还湿润着,额头上不知道是水是汗。 “怎么样?”玉霄问道。 玉焚双眼紧闭,道:“到处都被封死了,逃不出来。” 玉霄皱眉道:“对方是有备而来,那就只能跟他斗法了。” 玉焚沉声道:“我已经重新控制住了它,把禁制解开了一部分,它现在攻击性很强,但是现在还没有出现破绽。” 所有的术,都是要靠施术者控制的。 一旦施术者受伤,那术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小鬼的攻击都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 玉霄挑眉说道:“看来的确是个高手。你行吗?不行换我来。” 玉焚嘁了一声,嗤笑道:“还轮不到你出手。”然而话音还没落地,他的面色陡然一变!嘴角的笑容瞬间消退,结印的双手开始颤抖,脸色开始发白,然后猛地喷出一口血,结印的双手也被震开,人也像是被抽走力气一样歪倒在一边,他睁开双眼,满脸震惊,颤抖着失声叫道:“怎么可能?!禁制被破了!” 玉霄脸色也是一变。 怎么可能?! 那道禁制是师父传给他们的最强禁制,他们就是靠着那道禁制控制小鬼。 禁制如果被破了,那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对小鬼的控制权。 “不可能……不可能。”玉焚脸色白如纸,只有唇边的血红的煞眼,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打散,凝聚不起来了。 这是被禁制反噬的结果。 “玉焚,你太轻敌了。”玉霄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两颗小红丸,送进了他嘴里,又给他喂了两口水,脸色凝重道:“看来那方做法的人比你强很多,可能是请动了哪位前辈。” 玉焚吞下药丸,脸色渐渐恢复过来,但是体内的灵力还是乱的,不仅仅只是禁制的反噬,他能够感觉到那种反噬的力量加强了很多,对方比他强出太多,这一下,只怕他要调养大半年才能养的回来了。 损失了小鬼,还被禁制反噬。 玉焚一直是这一行的天才,与人斗法还未败过,没想到这次却败的如此彻底。 他脸色灰败,心里极为难受。 就在这时,玉霄重重地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别做出这副死样子,又不是死了。” 玉焚顿时不忿道:“输的又不是你!” 连声音都十分虚弱。 他自小就被称为天才,十五岁通灵,十七岁成功招魂,二十岁就能一个人把厉鬼打到魂飞魄散,也没有辱没天才之名。 如今他二十三岁,各大家族门派的年轻一代都不如他。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先是在西城败给了一个不知道家族门派,比他年纪还小的无名少女。 现在又败给了一个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自信心受到极大的打击。 只是他现在还和玉霄一样,觉得和他斗法的人是前辈高人。 要是被他知道这个和他斗法的人就是西城那个把他捆住还把他丢进派出所里关了七天的人,只怕又要喷出一口精血来。 他刚才因为被反噬而喷出来的血,也是溅的到处都是,就连地上那价值不菲的地毯都溅上了血迹,想来房费里又要出上一笔清理费用。 玉霄听了他这话,却一挑眉说道:“若是我,不会输。” 眼角眉梢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底气的强烈自信。 玉焚扭头看她,顿时一阵憋屈,虽然不得不承认姐姐的确比他厉害,但又有些不服:“你不过就是仗着比我大几岁,等我到了你的年纪,肯定比你厉害!” 玉霄哼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你是输在太轻敌,弟弟,你要记住,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比你强的人也比比皆是。” 玉焚却是有些不屑,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她比他还要骄傲的多,要真要她碰到这种情形,只怕她未必沉得住气,而且他刚才从那股反噬的力量来看,就算是换了她,也未必不会输。 这么一想,玉焚倒是有点阴暗的希望玉霄也输上一次,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说出风凉话来。 ...... 小鬼失去了束缚它的禁制,又恢复了神智,但是也离魂飞魄散不远了。 它的身体悬浮在空中,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长岁唤醒了刘莹。 刘莹轻轻睁开眼睛,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等到看到漂浮在空中的小鬼时,她立刻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小鬼有些难过,大眼睛里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下来。 “别怕。”长岁握住了刘莹的肩膀:“它已经自由了。” 刘莹看着小鬼,才发现它那双可怕的全黑的眼睛现在变成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了人类的表情,它的表情似乎正在难过。 她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但还是有些不能面对这只曾经想要杀死她孩子的小鬼,有些惶然的看着长岁问:“发生了什么?” 长岁掠过中间种种,只轻描淡写的说道:“它自由了,在被超度之前,它想先跟你告别。” 刘莹再次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小鬼。 小鬼低着头,抬着眼看她,像是做错事害怕被妈妈骂的小孩。 刘莹一下心软了,她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朝小鬼张开了手臂,微微笑着说道:“我能抱抱你吗?” 小鬼那双黯然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它从半空中飘过来,然后也张开两条肉乎乎的手臂,环住了刘莹的脖子,小声说道:“……妈妈,我好想成为妈妈的孩子。” 刘莹温柔的抱住了它,轻声说道:“你会遇到你的妈妈,她一定会像我爱我的孩子一样那样爱你。” 小鬼把脸枕在她的肩上,脸上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往生咒,小鬼逐渐透明的身体化作了无数个小光点,从刘莹的怀抱里飞了出去。 长岁走到床边,把窗户打开,那些小光点飞过来,在她身边环绕了一圈,然后迎着窗外吹拂进来的温柔的风,飞出了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写的很舒服。 第45章 窗外的暖风吹拂进来, 屋子里的阴气都消失了,而摆在床头柜上的盆栽, 叶子却仿佛更加翠绿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 少年觉得自己看了一场精彩演出,很是心满意足,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血派上了大用场,也不心疼了。 长岁把东西都收拾好, 把刘莹的房子恢复温馨的原状,整理好了背包。 “我走了。” 刘莹红着眼眶抱了抱她:“谢谢你,长岁。” 长岁的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和少年一起离开了。 “之前是我小看你了。”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少年颇有些心悦诚服:“没想到你还真厉害。” 如果他是无证的妖怪,还真不知道长苏你 长岁笑着转头看他:“门票钱给的不亏吧?” 少年“嘁”了声, 抬了抬下巴:“你可省着点用, 用没了我可不会再给了。” 长岁笑而不语。 今天从少年这压榨的妖血够她用上几年了。 她也知道妖怪的血有多珍贵,地下市场里的妖怪血常年有市无价,想买都买不到,但凡有一点货放出来, 立刻就被抢了,而且品质有高有低,刚才少年给她的血,是高品质的妖怪血, 珍贵无比,她自然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用。 …… 长岁把小鬼超度了,不用再担心刘莹出事,回到家一身轻松, 倒头就睡了。 结果没想到她这觉睡得也不安稳,凌晨突然有人翻墙进了她的院子,她从屋里出去,倒是把那人吓了个半死。 结结巴巴的解释说自己是专门做探险的网络主播,今天晚上是做鬼屋探险的主题,没想到这栋荒废那么久的“鬼屋”居然住了人,道了歉以后就走了。 本来只是一个打扰了她睡觉的小插曲。 没想到等到她醒来的第二天下午,这个视频已经全网爆红了! 原来昨天晚上这个探险主播离开以后,才去看手机,发现评论区的粉丝空前的热闹,都在讨论刚才被他拍到的那个少女的美貌。 他当时很快结束了直播,回到家,立刻回看了直播视频。 当看到在他惊恐的尖叫还有乱晃的光束中出现的少女时,他头皮一麻,心跳飙升!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终于要红了! 他半点睡意也没有,像是打了鸡血,连夜剪辑视频,搜索最合适的配乐。 熬到第二天早上九点,他把精心剪辑的视频放上了自己在短视频app上的账号,然后就开始观察数据,眼看着数据开始涨上来,播放量、点赞、评论,数据比他平时发的视频要多了几倍之后,他一咬牙,买了推广。 推广买出去后,数据开始狂飙! 瞬间爆红! 点赞突破五十万,还在往上疯涨! 他账号的粉丝数也一直在涨。 评论里都在问这栋房子在哪里,视频里的女孩儿是谁。 这个视频很快就被转发到微博上,突然爆红! 一共一分多钟的视频。 长岁出现在第三十秒的镜头。 伴随着主播惊恐的尖叫声和镜头一阵晃动之后长岁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穿的是寺里某位擅长针线活的师兄亲手缝制的白色纯棉睡裙,头发散着,突然出现在这阴森沉寂的房子里实在吓人。 然而当那些慌乱的光束照射在她那张苍白而又美丽的面庞上,配上了慢镜头和短视频app里最近非常红的古风配乐后,画面突然变得深情唯美充满意境,连她那微微蹙着眉闭着眼的神态都让人有种一眼万年的惊艳。 营销号搬运后,还配上了“史上最美女鬼”这样唬人的标题。 很快冲上了热搜。 上热搜后,视频里的少女很快就被认出来,正是乐文娱乐正在力捧的新人姜长岁。 姜长岁这个名字虽然对大部分人来说都很陌生,但是对于热衷于娱乐八卦的吃瓜群众来说却已经不算陌生,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就是在秦耀文母亲的葬礼上,秦一川亲自出来迎接,她和秦一川的同框就在微博上热转上万。 之后又进秦耀文剧组拍戏,而且被拍到在片场和秦一川亲密互动,还出入知名制片人周滨和叶露的家,之后又和何闻晓传出绯闻,何娜娜则出来认领好友身份,霍云开给她应援,还在微博上说是他的妹妹。 她身份背景成迷,传言很多,但是都没有实锤证明。 她的微博账号也很少更新,从注册到现在就发过三条微博。 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但是她的美貌却是实打实的。 偷拍照那么多,她一张崩图都没有。 美貌在这个短短的亮相里更是彰显无遗。 她像是从梦里被拽出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细眉微蹙,一头黑发如瀑,脸小肤白,闭眼睁眼的那一刹那,黑眸幽深,一眼万年。 主播是做户外探险的,在评论里强调自己没有开美颜。 而她显然也没有化妆,素白的脸,没有色彩,却美的惊心动魄。 …… 等长岁被胖子的电话吵醒的时候。 她住的地方已经被扒出来了。 毕竟这里原本就是出了名的鬼宅。 当时主播也做过预告,视频爆红之后,甚至有人在评论区覆上了详细的地址。 胖子开车过来的时候,车已经进不来巷子里了。 院子外都是看了视频以后过来凑热闹的人。 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有纯凑热闹的,也有是想来拍长岁蹭流量的。 四周的邻居反而搞不清楚什么事,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议论纷纷吵吵闹闹的。 胖子挤出了一身的热汗才从人群里挤进去,站在门口想把人给疏散了,然而他喊哑了嗓子也没用,反而被围观的人要求他把长岁叫出来让他们看看。 胖子头昏脑涨,脸红脖子粗的说了半小时道理,人一点没少,反而越来越多了,连周边的人都赶来凑热闹了。 没一会儿,严梵带人过来了,十分钟就把人群给疏散了。 胖子几乎要热晕过去,看到严梵像是见到了亲人:“太谢谢了,警察同志!” 严梵冷峻的点了点头,给长岁打了个电话,说外面的人已经清空了。 胖子目瞪口呆:“您、您认识长岁?” 严梵也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让他去把车开进来。 长岁过来开门的时候,胖子把车开进来停在了门口。 “长岁,你跟这严队长在哪儿认识的?”胖子小声问道。 长岁扫他一眼,说:“你忘了?你和严队长在秦耀文导演家里见过。” 胖子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严队长就是那天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刑警队队长。 但是就那一面,两人关系就那么好了? 长岁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叫动了?这面子也太大了。 他对西城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心里才犯嘀咕。 严梵对长岁说:“你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再住了。” 长岁点了点头。 决定先暂时去酒店住。 她行李不多,就一只行李箱,一个背包。 严梵和胖子一个给她拎行李箱,一个给她拎包。 胖子还特地给长岁带了帽子和口罩。 外面才刚疏散的围观群众又围在了车边上,全都举着手机对准了长岁,颇有了女明星的架势。 胖子和严梵一左一右的把长岁送进车里,严梵疏通了小巷里的人群,让胖子把车成功开了出去。 …… 长岁坐在车里,扭头看后面那些还举着手机拍车的人,有些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人拍我?” 开车的胖子满脸兴奋:“你红了!” 长岁到了酒店都没反应过来是出了什么事。 她怎么一下子就红了。 不只是她,公司和外界都没反应过来。 长岁会因为这个意外事件爆红,也实在令人意想不到。 公司都有些措手不及。 #史上最美女鬼#这个话题上热搜的时候,公司的宣传部都没有想过这个话题跟他们公司的艺人有什么关系。 后知后觉才发现是姜长岁,急急忙忙又花钱买了个#姜长岁#的热搜。 长岁的手机里已经塞满了各路人马的微信,多数是向她道喜的。 这种偶然事件走红的力量,比公司运营的力量更大。 前者是真实的数据反映,而后者则多半掺了水分。 倒是也有不少阴谋论,怀疑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炒作。 但很快就被人反驳了。 毕竟要炒作,可能也不会找到一个粉丝只有一万多的博主头上去。 而经过各方采访证实,姜长苏的确是住在那里的。 同时还有很多北城人表示那房子在几十上百年前就是有名的鬼屋了。 长岁的身份背景顿时变得更加神秘了。 各种说法都有。 反而大大的刺激了吃瓜群众的好奇心。 而此时认识长岁的人们在看到这条视频后,反应都各不相同。 …… …… 何娜娜看到视频以后,第一反应是立刻跑下楼,拿给正在看财经新闻的何闻晓看。 “哥,你看,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把手机塞给何闻晓,把脑袋凑过去一边看一边说:“姜姜她居然就住在这种地方,我看网上的人说这是特别有名的鬼屋,真的想象不到她居然住在这种地方,姜姜好可怜啊。”她说着,在视频里开始出现长岁的时候又忍不住惊叹:“姜姜她真的好漂亮哦,什么女鬼啊,明明就是仙女。” 何闻晓看着屏幕上被乱晃的光束照到微微蹙起眉的长岁,没有说话。 何娜娜试探着说道:“哥,你觉得让长岁住到我们家里来怎么样?” 何闻晓似乎早习惯了何娜娜的异想天开:“她在北城你在西城。” 何娜娜说:“她反正也是演员,都要到处跑的,北城和西城都差不多啊,而且姜姜真的好可怜,她没有家人,肯定吃了很多苦,现在她住的地方被曝光了,肯定也住不下去了。” 何闻晓淡淡道:“不要居高临下的给予你的同情心,她未必需要,如果你当她是朋友,就应该更小心一些,不要为了满足你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反而伤了别人的自尊。” 何娜娜小声说道:“我哪有居高临下啊……我就是觉得姜姜一个人很可怜。” 何闻晓想到此前几次长岁给他的印象,把手机还给她,淡淡说道:“她不需要你可怜,如果你当她是朋友,也不应该可怜她,我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让她住进家里的事,你可以提,但是不应该是出于可怜她的立场,而是朋友的立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懂吗?” 何娜娜忙点了点头,然后又反应过来,惊讶道:“哥哥你同意了?” 何闻晓垂眸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淡淡的说:“家里的房间很多。” “那我问她!”何娜娜立刻欢天喜地的拿着手机上楼了。 而与此同时。 霍云开经常约出来一起玩的那群朋友的微信群里也炸开了锅。 有人在群里发了那段视频。 “云开的小女朋友上热搜了。” 立刻炸出了不少人。 “艹!” “这是霍少女朋友?” “@霍云开,霍少,出来看你女朋友。” “霍云开你可以啊!居然搞了个那么漂亮的小妹妹。” “目测纯素颜,没开美颜,没整容,艹,太jb好看了!” “我现在能理解霍少为什么收心了,艹,我也有个这样的小女朋友。” “@霍云开 出来挨打。” “@霍云开,你女朋友在哪儿找的???” 霍云开默默出现,也不说话,就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立刻又炸了锅。 都在逼问霍云开到底从哪里找的仙女。 霍云开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差点咧到了后脑勺,看着自己这群朋友这个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心里暗爽,都不想澄清了,误会就误会了吧,反正他都说过了,他们不信。 而另一边的姚越,也看到了群里的聊天记录。 看到霍云开发的表情包的时候,心里更是一阵强烈的不爽。 他自虐似的把那段视频翻来覆去的看了几十遍,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她微微蹙起的眉,被光束刺到而眯起来时颤动着的浓密睫毛,和她看向镜头时漆黑深邃的眼睛。 越看越是难以自拔。 他难以克制对霍云开的嫉妒。 凭什么是他? 霍云开开始在群里聊天。 姚越看着霍云开的名字越看越烦。 干脆退群 。 群里顿时一阵骚动。 “哎?姚越怎么退群了?” “姚越退群了?怎么回事?” “难道是吃狗粮吃的?” “@霍云开 你看看,你发狗粮发到姚越都退群了。” 霍云开也一头雾水,从群里切出来,私聊姚越。 “?” “兄弟。” “你退群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把群退了?” “人呢????” 这条发出去,他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艹!把我拉黑了????!我干什么了?” 霍云开一脸懵逼。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1 23:25:26~2020-07-02 23:4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6章 秦一川看到热搜的时候才知道长岁回了北城。 但是长岁没有告诉他, 她回了北城,虽然他们每天都发了微信。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找她。 长岁回信息也总是很简短, 基本上是他问一句,她才回一句。 秦一川隐约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 也没有喜欢过谁,但是却知道别的女孩子喜欢他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每天都会跟他说早安晚安, 分享日常,还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对他嘘寒问暖。 而他的反应一般也只是出于礼貌偶尔回复一两句。 冷处理久了以后, 她们就自然而然的放弃了。 可是现在他和长岁的状况就像是,他每天主动联系长岁, 每天早安晚安, 分享日常,还发一些可爱表情包给她,对她嘘寒问暖,而长岁只是偶尔回复他几句, 有的时候还半天不回。 手机微信提示音每次响起来,他都觉得是她,看到不是后就很失望。 这种种迹象怎么看都像是他喜欢长岁,而不是长岁喜欢他。 虽然他知道长岁总是很忙, 并不是存心敷衍冷淡他,但是她回北城了都没有告诉他。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下定决心要等她先联系他了。 可是从上午等到下午,长岁都没有给他发微信。 “今天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抬不起头来?”秦耀文坐在监视器前, 头也不回的问他。 秦一川平时总是精力过剩,喜欢在片场到处乱逛,今天却老老实实的在他旁边坐了一天,还一直皱着眉,不停的拿出手机看一眼又按灭,又拿出来看一眼又按灭。 秦耀文扭头瞥他一眼,就看到秦一川正盯着微信的聊天的界面,眉头紧皱,根本没听他刚才说的话:“谈恋爱了?” 秦一川吓得立刻按灭了手机,慌乱的抬起头来:“什么?没有!” 秦耀文哼笑一声:“瞒得过你老子?你人在这儿魂都飞没了。谁啊?同学?我见过没有?是上次来家里玩的那个叫宋美瑜的女孩子吗?” 秦一川说:“宋美瑜我跟她就是同学,好朋友……她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秦耀文笑了:“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小姜那种?” 秦一川顿时浑身一震,面皮一阵滚烫,眼神闪躲,声音都结巴了:“你乱说什么,长岁她、我把她当妹妹看的……” 以前这话说起来理直气壮,可是现在说起来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心虚。 秦耀文一看秦一川这面红耳赤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好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小姜在剧组的时候你就成天跟人屁股后面打转,还千里迢迢的跑去西城探班,说是去徐尧那儿学习,学习就学一天?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干什么去了,追小姜去了吧?” 秦一川脸红到了脖子,好像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心里的那层欲盖弥彰的薄纸,心里又慌又乱。 他心里其实是隐隐有点知道的,他看到长岁跟别人传绯闻,心里就难受,看到她跟贺侓走的近,心口就堵,她一给他回信息,他就满心雀跃开心,不回信息他就满心苦闷思来想去。 只不过他情窦初开,懵懵懂懂,骨子里又有些骄傲,不愿意承认自己先喜欢上她。 可是现在这层薄纸被戳破了,叫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居然,真的是喜欢长岁的。 要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敢深想,要是深想,他甚至觉得自己从门外进到门里和她眼睛对视上的第一眼,就已经觉得她与众不同。 “秦导,你找我?” 就在此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秦一川蓦地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脸上红晕未褪,一抬头,发现是贺侓在和父亲说话。 顿时猛地一惊。 贺侓什么时候来的? 秦一川有些惊疑不定的盯着贺侓,但是并没有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探查出什么痕迹。 应该没听到吧。 秦一川心里打鼓。 秦耀文说道:“哦,贺侓啊,是这样的,你过来看一下这场戏,我觉得刚才这部分的情绪处理不是很好。” 贺侓走上前去,坐在秦耀文身边,去看刚才那一场戏的回放。 秦一川默默地起身走了。 贺侓在他起身离开后,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 …… 傍晚的时候刘莹给长岁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心情听起来很不错: “我们已经到了,寺里小师傅专门来车站接的我们,小敏现在还在铺床,长岁,这里的环境太好了,空气都是甜的,我们准备等会儿吃了斋饭就去寺里到处走走。” 长岁让刘莹去青山寺住一段时间,为的是清一清她身上的阴气和怨气,而且青山寺幽静,适合静养,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 青山寺有厢房,是专门准备给远道而来的香客准备的。 长岁也没忘记提醒她,要注意营养,毕竟在寺里的斋饭再好吃但是对于孕妇来说,营养显然是不够的。 两人又在电话里聊到长岁上热搜的事情。 刘莹知道长岁不能再住在原来的地方后,就问她要不要先去她那里住一段时间。 长岁谢绝了。 她已经把找房子的事情拜托给了叶露。 她上次去过叶露那个小区,不仅环境好,风景好,风水也好,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打听过了,贺侓也住那个小区。 叶露接到她的委托,也很上心,电话里说保证帮她找个合适的房子。 又让她有空了去她家做客,说茉茉也一直念着她。 自从那次的事件之后,叶露和周滨都觉得对茉茉有所亏欠,所以都尽可能的减少了工作量,多回家陪女儿。 茉茉到底是个小女孩儿,虽然一开始还是会经常提起小宇,但是时间久了以后,认识了新朋友,再加上爸爸妈妈常常陪在身边,也渐渐的忘记了自己曾经的玩伴。 在没有找到房子之前,长岁就只能暂时住在酒店。 不过住在哪里并不是眼下的要紧事,因为一条短视频,长岁的工作邀约突然翻了几番。 综艺、商业活动、杂志拍摄,包括影视资源。 经纪公司简直乐开了花。 长岁的工作行程一下子排满了。 劳务费也翻了番。 某个网综甚至开出了一百万一期的价格。 也不管合不合适,长岁一听到这个报价就毫不犹豫的接了。 于是长岁在休息了一天后,一下子进入了十分忙碌的状态。 在北城拍完杂志,又连夜飞去东城给高端护肤品品牌站台。 她已经被好几个护肤品品牌盯上,在谈合作。 还有洗发水的广告在谈。 长岁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拼了命的想要红了。 红就等于钱。 虽然她红的措手不及莫名其妙。 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靠脸吃饭的这一天。 就那么一条一分多钟的视频,就让她得到了那么多赚钱的机会。 不过红了以后,她也开始有烦恼了,公司给她配备了专门的造型师。 她那些灰扑扑黑沉沉的衣服都被勒令不能在公众面前亮相的时候穿了,为了拿到一些时尚资源,必须要穿各大品牌的衣服。 今天长岁现身机场,准备去西城拍一档密室逃脱的综艺节目,她化着淡妆,穿一条浅绿色无袖连衣裙,腰带掐出细腰,裙摆轻盈,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烫成了大卷,发量惊人,更加衬得一张脸小巧精致,从侧面看,只看到她飞出来的浓密卷翘的睫毛和精致的翘鼻。 她皮肤雪白,四肢纤细,虽然个子不高,但是比例却极好,细腰长腿,浅绿色的裙子穿在身上跟精灵似的,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带着几分清冷淡漠,气质实在令人瞩目。 当天她身上的同款连衣裙和同款品牌白色小包的搜索量一下子爆了。 还有不少网友表示想做长岁同款鼻子。 【这鼻子简直太绝了!整容都整不出这种弧度吧!】 【皮肤也太白了吧,感觉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晒过太阳,站在人群里完全像是灯泡。】 【这气质真的太绝了,这脸是捏出来的吧?太精致了。】 【这脸要是纯天然也太绝了。】 【想要同款鼻子,同款双眼皮。】 【这惊人的发量!我酸了,完全是能接洗发水广告的标准。】 【她真的太好看了!!!简直就是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小精灵啊!】 长岁到了西城,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后就跟何娜娜会合了。 何娜娜曾经提出让她住到她家里去,长岁虽然拒绝了,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感动。 这次何娜娜和长岁住在同一家酒店是因为她和长岁录得是同一档综艺节目。 何娜娜见到长岁的第一时间就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大大的拥抱,然后就搂着她拍了几十张自拍,还偷拍了几张她吃东西的照片。 吃完饭就发微博,配上两人脸贴脸的亲密自拍后@姜长岁。 “姜姜明天要和我录同一档节目哦~~今天晚上就靠姜姜保护我了~~爱你爱你~】 何娜娜这条微博也引起了小范围热议。 何娜娜去年入行,在圈内一直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她一直是高傲大小姐的形象,背靠瑞金集团这样的大资本,她也不必对谁卑躬屈膝谄媚讨好,也不用和谁抱团取暖,或者说为了热度就去蹭谁,但是这次却和长岁贴脸自拍还甜蜜表白,实在让人好奇长岁有什么样的魅力,让秦一川、何娜娜、霍云开等人对她另眼相看。 虽然之前霍云开在微博上称长岁只是他的一个妹妹,但是也有人扒霍云开是在跟长岁谈恋爱。 长岁和这群人的关系扑朔迷离,更让人好奇。 长岁身世背景虽然成迷,但是因为来往的人都是上流圈子,所以她现在也被镀上了一层光环,再加上过硬的颜值和新鲜感,可以说是最近最受关注的新人。 何娜娜缠着长岁,要在她房间睡。 长岁有点招架不住她撒娇,答应了。 晚上两人洗完澡躺在一张床上,何娜娜把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就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台灯,然后躺下一起聊天。 长岁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在寺庙里长大,寺庙里都是和尚,她没有女性朋友,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的,这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这种和朋友躺在一张床上聊天的感觉,她也从来没有经历过。 听着何娜娜说着她从小到大的各种有趣好玩的事情,对于长岁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她侧着身子看着何娜娜眉飞色舞的说着,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 何娜娜说着说着,突然被长岁带着笑意又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的害羞起来,不好意思的说:“好像一直都是我在说,长岁,你也说说你吧。” 长岁怔了下:“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何娜娜撒娇:“说说嘛。” 她卸了妆以后,看起来攻击力少了很多,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可爱。 长岁看着何娜娜一脸期待的表情,有些不忍辜负她的期待,想了想,说:“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十岁的时候被师父捡回去,十二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青山寺,拜慧远大师为师,然后就这么长大了。” 何娜娜好奇的问:“你是被你师父领养的吗?” 长岁摇了摇头:“不是,那时候福利院那些讨厌我的小孩把我骗到了一栋废弃的建筑里,是师父偶然路过,把我捡了回去。” 长岁的语气很平静,何娜娜却听着很揪心。 “那些小孩子为什么会讨厌你啊?你长得那么漂亮,小时候肯定也跟洋娃娃一样可爱,他们不应该都很喜欢你吗?” 长岁说:“因为我能看的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所以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喜欢我。” “天啦……”何娜娜都要哭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反倒是长岁反过来安慰她,她笑了笑说:“没什么,都过去了,后来我遇到了我师父,师父对我很好,到了青山寺,青山寺的师兄师侄们也对我很好。我从青山寺里出来,遇到的好像也都是好人,我的坏运气,都在小时候用光了,现在都是好运了。” 她眼睛里漾着又柔又亮的光。 此时的长岁在何娜娜眼里,简直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何娜娜看着她,忍不住偷偷的想,要是她是个男孩子,她一定会爱上长岁。 担心长岁回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何娜娜又很快把话题岔开了。 两人聊着聊着,也不知道是谁先没了声音,迷迷糊糊的都睡了过去。 …… 在录制节目前要先接受节目组的采访。 进了采访间,长岁被安排坐在桌子旁的高椅上,两边都是打光板。 她今天的造型也是公司的造型师给她做的。 卷发双马尾搭上白色T恤和黑色百褶裙,化了淡妆,她苍白的脸色上也晕染上了腮红,显得像水蜜桃一样粉嫩。 往那一坐,被光一打,完全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年轻的男工作人员几乎有些不能直视她,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不用紧张,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长岁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等摄影师调好机位后,喊开始,然后就开始采访。 工作人员:“请问你为什么会来参加我们这档节目?” 长岁一脸诚恳,还带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为了赚钱。” 工作人员:“......” 后面几个工作人员一愣之后都发出了笑声。 这样的回答其实不算多突出,但是长岁一脸诚恳再加上那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负责问问题的男工作人员脸都有点发热,缓了会儿才开始继续问问题: “你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长岁想了想,说:“死亡。” 工作人员: “除了死亡呢?虫子啊,蛇啊,鬼啊什么的你怕不怕? 长岁说:“还好。” 听到这个回答后,所有工作人员都露出了微妙的笑容,觉得这一段肯定要在后期配上长岁被吓到花容失色的画面,拿来打脸。 然而等到正式录制的时候。 打脸的人却是他们。 嘉宾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 一个当红男演员陈煦,一个刚出道不久人气颇高的男爱豆顾晓,还有一个很有综艺感,经常出现在各个综艺节目的男演员,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喜剧男演员。 四个男嘉宾都是这个节目的常驻嘉宾,从第二季录到这一季。 年纪最大的也就二十八岁,长岁是其中年纪最小的。 寒暄之后开始录节目。 这个节目就是把他们丢在一个全黑的场景里,里面布置了各种恐怖的机关还有真人演员扮鬼吓人,而他们要在这些恐怖的场景里解密。 这档节目第一季的反响非常好,但是录到第二季因为都是认识的嘉宾,而且反反复复的尖叫和反应开始让观众感到疲乏了,节目的播放量也一直在下滑,口碑也有所下降。 节目组请长岁来也是因为她是一个纯新人,而且短视频的热度还在,又是鬼屋,又是探险,和节目组的主题也比较契合。 而何娜娜本来是推了的,知道长岁会来之后才接了这一期的录制。 节目录制是在节目组专门布置的场地里,各种回廊,房间,都做了不同的布置。 长岁和何娜娜两个女生被安排在了中间。 道具只有两个小手电筒。 气氛随着黑暗降临开始变得逐渐紧张恐怖起来,何娜娜吓得死死抓着长岁的手臂。 长岁成了队伍里最淡定的一个,胆子小干不了神婆这一行,这些恐怖的场景里,最恐怖的无非就是“鬼”,而长岁最不怕的就是鬼,所以所有人都在鬼哭狼嚎四处逃窜,甚至吓得四肢着地爬走的时候,淡定的长岁成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 大家紧紧团聚在长岁周围,一遇到恐怖的机关就果断的让长岁走前面,一群一米八几的男人都缩在娇小的长岁身后,被吓到就狂喊长岁的名字,画面变得十分离奇又好笑。 后台看实时监控的编导们都笑疯了。 可以想象到这样的节目效果再加上后期会有多好笑。 几乎认定这一期绝对会爆。 录完这期节目,其他人都像是死里逃生,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热的,何娜娜更是嗓子都喊哑了,筋疲力尽的抱着奶茶狂饮,说再也不会来录这档节目了,太吓人了。 长岁是最体面的一个,只是上衣的领口都被他们拽松了,耳朵也被他们的尖叫声震得有点痛。 导演组说他们今天破纪录了,是通关最快的一次。 嘉宾们都很感恩的说功劳都在长岁身上。 工作人员也说:“这期的效果真的很好,编导们在后台看监控都快笑疯了。” 在后台的时候导演们都觉得花大价钱请长岁来录这一期很值。 长岁和嘉宾之间的反差产生的化学反应非常强烈,不用刻意搞笑,场面就已经令人捧腹了。 甚至有要邀请长岁来做常驻的想法。 而如同节目组预料的一样,一个星期后,这期节目一经播出,硬生生的把节目组的评分都拉上去了三个点。 微博还有其他社交平台的话题全都引爆! 几乎全网都在讨论这一期长岁和嘉宾们的化学反应有多好笑。 产生了无数的搞笑片段。 长岁和何娜娜的CP也一夜爆红。 因为何娜娜对外的形象一直是高冷大小姐。 结果这档节目她的高冷大小姐人设被自己摔得稀碎。 看似高冷的何娜娜节目全程都是一副胆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死死地粘着长岁,甚至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紧紧抓着长岁的手让她不要丢下自己。 而看起来娇小又软妹的长岁则一直在淡定安慰她,说自己不会丢下她的,语气温柔又有耐心。 围观群众被这反差萌的纷纷大喊:“磕到了!” 而且她们发现,除了那位年长的喜剧男演员外,长岁简直跟谁都很搭,跟谁都有化学反应,一夜之间,某视频网站多出了无数长岁的拉郎配剪辑视频。 这期节目也被称为两季以来最好笑的一期。 长岁和何娜娜都因此收到了很多综艺节目的邀约。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2 23:49:44~2020-07-03 23:5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7章 长岁录完这档综艺, 第二天又去拍了广告。 这回胖子也在现场,亲自陪着她。 这次的广告拍的是一款绿茶广告, 搭档的是一位年轻男演员,他的剧刚播完两个月, 正当红。 胖子打听了,他的代言费是长岁的一倍。 不过人家有作品, 不像长岁,虽然合作的都是名导,但是现在戏没出来, 还是差一截。 现在长岁手里的剧本也有很多,公司也挑了三四个项目在讨论要接哪一个, 毕竟档期就那么多。 让公司十分欣慰的是, 长岁对公司的工作安排都很服从,也从不抱怨工作强度,她永远只有一个问题。 “给的钱多吗?” 而价钱大多时候都能让她满意。 而且合作下来的品牌都对长岁的评价很高。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话少事不多”。 长岁不说话的时候看着有点冷冰冰的,和她对接的工作人员都以为她会很不好伺候, 结果相处下来却发现她根本不用人伺候,配合度几乎是他们合作过的艺人里最高的一位,而且沟通效率和工作效率都很高。 拍摄现场。 长岁穿白色连衣裙搭上小白鞋,鼓风机一吹, 清纯的让人怦然心动。 广告是在棚内拍摄,从早拍到晚,鼓风机吹得长岁脸都麻了,结束后, 男演员就过来找她要微信。 “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 长岁礼貌的说好,然后拿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刚加完微信,姚越就走了过来,看也没看男演员一眼,走到长岁面前问道:“弄完了吗?” 他刚才正好看到男演员在加长岁的微信,她那么随随便便的给人微信,他有点不高兴。 男演员有点惊讶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显然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有点尴尬的跟两人点了下头就走开了。 胖子正在那边跟品牌经理聊后续合作的事。 品牌经理突然看着他身后问:“长岁跟姚越认识啊?” 胖子一愣,一扭头,就看到长岁正站在那儿跟姚越说话。 他也惊了。 姚越怎么在这儿?而且还在那儿跟长岁说话?不会是想勾搭长岁吧? 胖子心里立刻急了。 长岁现在可是事业上升期,有绯闻对新人来说不是件坏事,能提升知名度,而且之前长岁那些绯闻都挺正面的,秦一川,何闻晓,都是名气大名声又好的。 上次霍云开的绯闻已经把他吓一跳了,问了长岁才知道只是认识。 姚越就更不行了! 姚越那可是名声在外,换女朋友如换衣服,要是长岁现在还是个不知名的新人,搭上他炒一波提升一下知名度还行,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长岁已经红了,是秦耀文和徐尧都认可过的演技,前途无量,要是真的跟姚越在一起了,那分手以后这都是长岁的黑料。 他跟品牌经理应付了几句,就连忙往那边走了过去。 “姚越你好,我是长岁的经纪人,我姓黄。” 胖子往长岁身边一站,笑呵呵的跟姚越打招呼。 他当然不敢把情绪往脸上放,这位可是耀博影业的太子爷呢,要是把他给得罪了,长岁以后在圈子里也不用混了。 姚越敷衍的点了下头,然后看着长岁说:“去吃饭?” 长岁甜甜的一笑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姚越来之前先给她打了电话,说请她吃晚饭,顺便谈剧本的事。 胖子一激灵:“去吃饭?你们两个吗?” 长岁说:“还有小张,你要一起去吗?” 胖子干笑着说好,然后说:“走,我带你去换衣服。”说着冲姚越笑笑,就带着长岁走了。 等走的稍微远些了,胖子就立刻问道:“你跟姚越什么情况啊?你们两怎么搞到一起去的?他在追你?” 长岁淡定道:“他外婆是我师父以前的一个朋友,让他多照顾我,他今天给我打的电话,说要请我吃饭,顺便谈一谈剧本的事。” 胖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还有这种好事?”又猛地问:“剧本?什么剧本?” 长岁说:“他说他手里有几个剧本,让我看看。” 有大腿抱,不抱白不抱。 胖子惊了:“耀博的剧本?那可都是大制作啊,《赎罪》就是耀博投资的!这可是天上掉馅饼啊!那么好?” 长岁问:“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 胖子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怕他多想,小张去就行,就算你们两被拍了,那也是跟助理一起,你尽量别跟他单独在一块儿。另外,你多注意点儿,这个姚越私生活挺乱的,你们两保持点距离。” 长岁点了点头,去里面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 “那个,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你们吃的开心点。” 胖子找了个借口不去了。 姚越是一副他去不去都无所谓的态度,他注意力全在长岁身上。 她换了那条白裙子,换上一条裸粉色的连衣裙,无袖,裙长刚好遮住膝盖,露出纤细白皙的四肢,轻盈灵巧,长卷发挽在耳后,露出一张精致的笑脸,一双眼漆黑又清澈,带着隐隐的笑意。 姚越再次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长岁叫上小张,坐着姚越的车一起走了。 走之前,胖子还找了个机会跟小张交代了几句,让她寸步不离的跟着长岁,防止狗仔偷拍。 小张是个听话的好助理,连厕所都憋着没去上,矜矜业业的戳在姚越眼皮子底下。 姚越本来是想和长岁单独吃饭的,眼看着那个满脸木讷的助理牛皮糖似的粘在长岁身边,他只能和长岁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长岁随手从包里掏出一根桃木棍,把一头长发挽起来,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姚越说话的时候,她一边吃,一边用眼睛直盯着他,毫无所觉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招人。 姚越没怎么吃,倒是给长岁夹了几次菜。 长岁在寺里,被夹菜夹惯了,浑然不觉这动作带着暧昧。 特别是对姚越这种从来没给人夹过菜的人来说,这举动意义非凡。 吃完饭,姚越把长岁送回酒店。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车,就是跟拍了一路的狗仔的车。 他没有提醒长岁。 反而在长岁下车的时候,极其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长岁愣了一下,觉得他的动作有点突兀,当下也只是点了点头,礼貌的道谢后和小张一起进去了。 姚越一直等到长岁进了酒店大门,才转身上车。 他在车里抽了根烟。 心情并不大美妙。 因为这顿饭让他清楚的察觉到,长岁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微信是他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她加他,自己主动加的。 电话也是他主动给她打的。 姚越并不是自恋,而是他从小到大,论外貌论家世,都是一等一,接触过的女生,很少有像长岁这样,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姚越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着一个人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 胖子第二天看到热搜,直呼自己有先见之明。 #姚越 姜长岁#的热搜高高的挂在热搜榜上的第五位。 点进去一看,狗仔从吃饭的店里一直跟到酒店门口。 姚越对长岁又是夹菜,又是摸头的。 他每换一任女朋友都要被拍,但是被拍到也只是同行而已,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最亲密的一张照片就是女方挽着他的手,还是女方主动的。 现在看他对长岁却又是夹菜,又是主动摸头的。 抛开他以前那些绯闻不谈,拍到的同框视频里,男帅女美十分美好。 吃瓜群众甚至看出了“宠溺”的味道。 姚越的前任们看到热搜点进去看,也是酸的不行。 胖子直接在自己的微博账号上回应了。 “两家长辈是故交,就是哥哥和妹妹一起吃个饭,聊聊合作的事,助理都在,我们长岁还小呢,别脑补太多。” 胖子这看起来轻描淡写的回应微博信息量也够吃瓜群众分析半天的了。 两家的长辈是故交? 哥哥妹妹,霍云开上次不也澄清是哥哥妹妹? 直接坐实姜长岁背景不简单。 可能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合作? 姜长岁要接耀博的戏了? 现在耀博手里可有好几个大饼,就是不知道姜长岁会吃到哪一个。 最后一句长岁还小,也是把之前的绯闻都一并给辟谣了。 网友纷纷松了口气。 长岁这会儿的路人好感度还不错。 而姚越的私生活风评一向不好,虽然有钱有颜有资源,但网友们还是不想长岁跟姚越牵扯到一起。 霍云开看到热搜的时候也炸了。 群也沸腾了。 一群狐朋狗友看热闹不嫌事大,仗着姚越退群了,纷纷@霍云开,给他发绿帽子的表情包。 还在群里说姜长岁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霍云开一开始真把长岁当妹妹,到现在也不是说喜欢,就是被他们说多了以后,像是被洗脑了,真有点在意了,再说了,姚越也不知道他跟长岁是假的啊!居然背着他勾引他“女朋友”!顿时恼羞成怒的给姚越打了电话。 电话一通就气势汹汹的质问:“你昨晚上跟姜姜一起吃饭了?” 姚越问:“怎么?” 霍云开说:“你跟姜姜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都能背着我一起吃饭了?” 姚越有点不耐烦:“你没看热搜吗?我外婆跟她师父是朋友,外婆特地交代我让我多照顾她,她叫我一声哥哥,我请她吃个饭,还要跟你打报告?”他本来就因为长岁经纪人的澄清不爽,霍云开刚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顿了顿,冷笑:“你不是说长岁是你妹妹吗?我跟她吃饭,管你什么事?” 霍云开被噎了一下,心虚的说:“你吃了□□了?我不就问一句嘛,那么凶干什么?” 姚越却突然从霍云开这心虚的语气里品出了点别的意思来,冷不丁的问道:“你跟长岁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霍云开立刻炸毛了:“我本来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是你们一直在说!” 姚越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霍云开:“喂?” 姚越:“不是就好。” 霍云开:“啊?” 姚越沉默了两秒,说:“我喜欢她。” 霍云开傻了。 …… 而此时的另一头。 长岁正在跟贺侓解释。 “我师父和他外婆以前是朋友,他外婆就让他多关照关照我,我们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助理也在,就是聊一聊剧本的事。” 贺侓心情不佳:“嗯。” 他看了视频,看到那个男人亲昵的摸了她的头。 他很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短) (是真的很爱苏了) 第48章 长岁和贺侓没说两句话就被化妆师叫过去化妆了, 只能匆匆挂断电话。 贺侓听着电话被挂断,怔了一会儿, 忽然有些失落。 长岁太忙了。 从一开始一天三四通电话,现在有时只剩下睡前一通, 有时候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没有声音。 他知道她很忙。 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开始习惯她一天三四通的电话,以至于现在只剩下一通电话的时候他开始不习惯,很多时候都会无意识的盯着手机, 等电话铃声响起。 晚上哪怕她睡着了,他都不想挂掉电话, 听她的呼吸都会听到入迷。 贺侓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陷进她给他编织的甜美幻境, 无能为力。 …… 霍云开和姚越打完电话以后,越想越气不过,一下子就把之前的事情都给理清楚了,难怪这阵子姚越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淡, 有时候还阴阳怪气的,又是退群,还把他给拉黑了,原来都是为了长岁! 虽然他跟长岁是假的, 但是姚越之前不知道啊!要是长岁真是他女朋友,姚越就是在挖他墙角! 霍云开顿时有了种被好兄弟背叛的愤怒感,居然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跟他说喜欢长岁,还让他离她远一点。 凭什么啊?! 认识也是他先认识的!凭什么姚越喜欢长岁, 他就要离她远一点? 既然这样,那就各凭本事呗! 霍云开越想越气,立刻爬起来给长岁打电话,说要请她吃饭。 长岁奇怪的问:“为什么?” 霍云开给她问懵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长岁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在她看来,她和霍云开都算不上熟。 就是有过一次生意来往,他人还算不错,出手也大方。 仅此而已。 对他在社交平台上以她哥哥自居的行为她不置与否。 但是对两人的关系,长岁只能评价两个字——不熟。 霍云开被长岁的态度给噎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岁知道他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所以他单方面的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挺亲密的,但是长岁似乎并不那么觉得,霍云开有点受伤,语气一下子变得没有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那么自信了:“你不是正好在西城嘛,请你吃个饭还要理由吗?” 闻言,长岁干净利落的回绝:“对不起,我很忙,没空。” 霍云开酸溜溜的说:“你跟姚越吃饭就有空?跟我吃饭就没空?我跟你还先认识呢!” 长岁说:“我跟他吃饭是因为有工作要谈。” 霍云开心想,姚越哪是要跟你谈工作?!他那是想泡你! 但是他不能戳破这层窗户纸,万一长岁对姚越也有意思怎么办? 他心里觉得姚越心机太重了。 但是他也不能输! 霍云开绞尽脑汁了好几秒才说道:“我也有工作要跟你谈!” 长岁问:“什么?” 什么都不能耽误她赚钱。 有钱赚,别说一顿饭了,十顿都行。 “咳,那个我家有个开发游戏的公司,正好现在有个网游正在找代言人,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晚上出来跟我吃饭,我们两细谈?” 长岁直截了当的问:“在哪儿吃饭?” 霍云开得意的裂开了嘴角:“哥哥带你去吃顿好的!” 长岁说:“好,你把吃饭的地址发给我,等我工作完就过去。” 霍云开立刻说:“你在哪儿拍?你弄完了我过来接你啊!” 长岁也没多想,把地址告诉他了。 霍云开笑着说:“行,你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霍云开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往浴室走。 他决定今天晚上要好好打扮,拿出他男人魅力来,让长岁给迷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到时候弄假成真。 假女朋友变成真女朋友。 气死姚越! 长岁今天是来给某个高端品牌的彩妆店开业站台的。 仅仅只是站台,劳务费也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一点点,但目的是和品牌创造一个良好的关系,以便以后有机会合作。 这种高端品牌的代言机会在圈子里都是抢破头的。 这个品牌的上一任代言人合约今年年底就要到期,而且有消息称不打算续了,现在各家都在盯着这块大饼。 而这次还是品牌方主动过来接洽的。 要知道乐文娱乐是个小公司,旗下艺人也就十几个,一线明星更是一个没有。 都是二三线的年轻演员,和这种高端品牌也接触的很少。 前几天长岁在机场搭配的白色包包就是这家的,。 那边主动来接洽的时候,商务部都有点懵。 而今天和长岁一样得到这个机会的还有另外三位女明星,其中一位是近两年当红的美艳型小花虞紫,身穿同品牌的走秀款,天鹅绒黑色抹胸高开叉礼服,金色流苏耳环,雪肤大红唇十分惹眼,她对这样的场合显然已经十分游刃有余,网上爆料她也是最有可能拿下这个代言的人选。 另外一位是演技出众的新晋年轻影后二十四岁的宁诗媛,长相虽然不如虞紫美艳逼人,但却自有一股文艺气质,她今天也是穿的黑色吊带连衣裙,一头蓬松的红棕色中长发。 她看起来跟虞紫有点不对付,两人连寒暄都没有,也都在回避对方。 而最后一位,则是长岁的熟人,叶露。 叶露曾经代言过这个品牌的服装线,和品牌的关系一直很近。 她今天一条抹胸红色鱼尾连衣裙,端庄优雅,身形曼妙,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瘦了近三十斤,谁见了她都是一脸惊叹的样子,她现在腰是腰胸是胸,脸上眉眼轮廓都变得清晰,颜值重回巅峰期,甚至比生孩子之前还多了几分从容优雅,近期还拿下了一部关注度很高的都市励志情感剧的大女主。 网上都说半隐退的叶露这是又气势汹汹的杀了回来。 叶露看到长岁自然是高兴地,她把长岁当自己人看,跟虞紫宁诗媛简单打了声招呼,就一直跟长岁说话。 造型师在给长岁选服装的时候也是绞尽脑汁,知道今天肯定是要上场和三位女明星厮杀的,不是艳压别人,就是被别人艳压。 长岁称不上美艳,气质也不是文艺那一挂,这个年纪也端庄优雅不起来。 最后只能另辟蹊径。 长岁穿一身旗袍,素白色,绣着大朵大朵的金黄色的花,旗袍领子高,脖子粗短的人穿起来不好看,她脖子纤细修长,却是极合适,她看着瘦,却是骨细肉多,玲珑有致,胸口饱满,往下腰线深陷,不盈一握,再往下,是两条纤细莹白的小腿和精致细瘦的脚踝。 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挽起,露出白嫩耳垂上坠着的同品牌的珍珠耳环,皮肤却比那珍珠还要莹润白皙,小脸尖下巴,细眉深眸,带着一股深郁神秘的灵气。 叶露都被狠狠惊艳了一下。 她知道长岁漂亮,但是没想到她打扮一下会美的这么惊心动魄。 她才十九岁,花期才刚刚开始,会轰轰烈烈的开十年以上,叶露几乎能想象到她以后在红毯上恃美行凶大杀四方的场景了。 叶露不禁有些同情那些和长岁同年龄的女演员。 长岁不仅有美貌,而且还有让秦耀文都赞叹的演技。 她像一颗横空出世的星星,太过闪耀会令别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活动结束后,品牌公关安排四位女明星和品牌方的负责人合照。 站位也有门道。 叶露作为前辈,也是咖位最大的人,她自然是要站在C位的,也没有人敢跟她争这个C位,她站到C位之后,就轻轻巧巧的把长岁也拉到了自己边上,虞紫和宁诗媛不合,两人自然也不会站在一起,于是一左一右分站两侧。 合照被放到网上后,立刻引起热议。 发出合照的官方号下面的评论区都是粉丝控评。 虞紫人气是最高的,下面都是发虞紫单人美照控评的粉丝。 叶露也有死忠粉。 新晋影后宁诗媛粉丝要少一些,但也能看到两三个被顶到上面来的粉丝评论。 路人评论都被挤到了很后面。 直到营销号转发后,才引起了大规模讨论,没有粉丝控评,都是最真实的评论。 毫无意外,对长岁的讨论度是最高的。 虞紫虽然美艳,但是她的造型模式已经被人熟知了,少了新鲜感。 宁诗媛中规中矩。 叶露倒是凭借自己的身材吸引了一波关注度。 而长岁作为一个刚刚爆红的新人,围观群众显然都对她很感兴趣,也很好奇她和其他女明星同框会不会被比下去。 而这次长岁的表现可以说是惊艳了一片。 不说艳压另外三位女明星,却是四位女明星里,让人移不开眼,想要一看再看的。 现在这个圈子里,还没有一个是她这个款的。 不说她那无可挑剔的美丽。 而是她都不用做什么特别的表情,往那里一站,随意的看向镜头,那双深幽的眼睛就像是藏着无数种情绪和故事,让人探究,浑身的灵气压都压不住的往外冒。 这种有故事感的眼神,让人想起另一个人——贺侓。 贺侓出道那年,入围最佳男主角,那年竞争激烈,有来势汹汹的老牌影帝,还有厚积薄发的男演员,也有很被看好的青年男演员,最后是贺侓破纪录拿下了最佳新人奖和最佳男主角。 但是却没有任何争议。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贺侓赢得的,他们都被荧幕上那个少年的眼神给折服了,没有什么情绪激烈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场面,只有平淡中涌动的暗流,每一个细小的情绪都融化在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然后清晰的传递给荧幕前的观众。 突然有无数人开始期待姜长岁在大荧幕上的表现。 也突然有无数人开始紧张。 长岁的出现威胁到了太多人的地位。 蛋糕只有那么大,而长岁,看起来胃口不小。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要调整一下状态,所以近期的更新字数都会比较少。 大概三四天吧。 希望能调整过来,恢复之前的更新水准。 第49章 网上因为这张合照掀起的波澜, 在现场的几位女明星还尚不可知。 拍完合照后,站在长岁这侧的虞紫主动和她说话:“你那个视频我看了, 好好玩啊,我还特地去看了那个直播的回放。” 虞紫一米七的个子, 轮廓深刻,高眉深目, 鼻梁高挺,是个大美人,这种长相攻击性太强, 让观众有距离感,一般来说是不会太红的。 虞紫走红也纯属意外, 她演了很多配角之后接演了一部小成本网络剧, 在里面的人设就是一个敢爱敢恨有点神经质但是又很可爱的女明星,虽然演技有的时候稍显稚嫩浮夸,但因为人设太好,再加上和男主角的CP感让这部网络剧成为那年的爆款网剧, 虞紫和男主角也飞升上位,一夜爆红。 近两年她又演了几部电视剧,虽然都反响平平,但是却一直参加各种综艺, 时尚典礼保持着高曝光率,算是同年龄段女明星中的佼佼者,但是也一直伴随着各种争议,比如整容, 情商低之类的。 她似乎有些好奇,问长岁:“你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她走红以后,一直有整容传闻,有一组旧照被翻出来,双眼皮的折明显没有现在那么深,鼻梁也没那么挺,怀疑是做了鼻子,加深了双眼皮。 长岁看她面相,明显有后天改动过的痕迹,以至于她原本清晰的面相都变得模糊起来。 既然她都主动来搭话了,长岁也礼貌的笑了笑说:“没有了,后来很多人过去凑热闹,我就搬出去了。” 虞紫笑着说:“你运气还挺好的,这种事情都能让你碰上。” 长岁怎么听,都觉得这不像是一句好话。 虞紫见她不搭自己的话,笑了笑,刚要走开,长岁说话了。 “你最近有血光之灾。” 虞紫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你说什么?” 就在这时,正在跟品牌经理热聊的叶露突然叫了长岁一声,笑着招招手说道:“长岁,你过来。” 长岁对虞紫微点了一下头,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虞紫脸色顿时一冷。 她的助理说道:“听林姐说叶露跟品牌高层的关系很好,但是姜长岁还是个新人,作品都没有,知名度跟你完全没法比,不可能找她代言吧?” 虞紫冷着脸说:“要你说?” 助理顿时悻悻的闭上了嘴。 那边叶露把长岁揽了过去,对品牌经理笑着说道:“长岁就像我妹妹一样,秦耀文导演很看好她,徐尧导演对她评价也很高,虽然还是个新人,但是潜力很大。Jack,你可要抓住机会啊,她现在可很抢手啊。” Jack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西装革履,看着很精神,他和叶露是老朋友了,说话也很随意:“我当然知道,要不是这样,公司也不会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你放心,Jason非常喜欢她,公司肯定会慎重考虑的。” 他说着看向长岁,不得不说长岁的形象气质的确很特别,亚洲区的总监Jason在网上看到她在秦耀文导演母亲葬礼上的照片就已经开始关注她,这次会主动邀请她过来参加开业活动也是Jason的意思,是想让他看看她本人怎么样。 而他现在看到了长岁的真人,大概是因为她今天精心打扮了,甚至比网上那些流传的照片还要更迷人。 她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很吸引人。 品牌活动结束后,叶露和长岁一起离开。 “你等会儿有约吗?一起去吃饭?” 长岁刚想说自己有约了,就接到霍云开的电话说他到商场大门了。 她看过去,就看到霍云开从停在路边的蓝色跑车里开车门下来,正好看到她,抬高了手冲她摆了摆手。 长岁挂了电话,对叶露说:“叶露姐,我先过去了。” 叶露笑着说:“去吧。” 长岁就带着小张过去了。 等她走到近前,霍云开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他之前见她,她都是素颜,穿的也是黑沉沉的一身运动装,看着就是一个漂亮朴素的小女孩儿,的确不是他喜欢的型。 可今天她穿一身旗袍,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曼妙摇曳生姿。 那头乌黑润亮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张精致俏丽水灵灵的小脸蛋,细眉黑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也抹的红红的。 霍云开觉得自己之前瞎了眼,才会觉得长岁不是他喜欢的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儿,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眼看着长岁越走越近,他居然有点紧张,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黑t恤搭了件黑底金色印花的衬衫,还搭了条品牌的金链子,跟长岁这条绣着金色花的旗袍还有点像情侣装。 他心中暗喜,脸上却一脸淡定,看了看小张,表情有点垮:“你助理也去啊?” 长岁点点头,说:“这样不会传绯闻。” 霍云开:“……” 他就是想跟她传绯闻啊! 长岁留意到霍云开今天有点不同寻常的搭配,整体造型有点浮夸,换做别人不一定能驾驭得住,但霍云开皮肤白,个子高,倒是驾驭的挺好,看着就是富家小少爷的气质。 霍云开特别绅士的给长岁开了车门。 他第一次给人开车门,心里还挺美。 长岁被人开车门开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很自然的坐进了车里。 小张自己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这是她第一次坐跑车,又紧张又局促,好在没有人发现她的紧张局促。 霍云开提前预约了一家西餐厅,专门选了露台上的座位,比较浪漫。 他原本预定的是两个人,现在却多了个小张,不得不换到了室内窗边的位置。 长岁翻了翻菜单,看着上面一千多一份的牛排,确认道:“是你请客吧?” 霍云开笑着说:“我知道你吃的多,你想吃几份点几份。” 长岁冲他甜笑一下。 霍云开有点晕眩。 他今天看长岁怎么看怎么好看,冲他笑那一下,他都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他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咳,这家的龙虾挺好吃的。” 长岁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吃过?” 霍云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有点心虚,他上次带别的女孩儿来吃过,他佯装镇定说道:“之前跟朋友来过几次。”说完就端起水杯喝水。 长岁就是随口一问,拿着菜单七七八八的点了一些,然后把菜单递给小张。 小张有点拘束,她第一次来那么高档的西餐厅吃饭,感觉自己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好像和同桌的霍云开还有长岁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长岁凑过来说道:“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霍少爷请客,他很有钱的,你可以随便点,不用不好意思。” 小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点了份菜单里中等价位的牛排。 霍云开最后拿到菜单,又加了几样,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霍云开没怎么吃,光看长岁吃了。 被长岁的美貌击中以后,他现在看她干什么都觉得美。 长岁喜欢大口吃肉,牛排都切成很大一块,然后一大块塞进嘴里,把她小小的脸蛋都撑得鼓起,然后一鼓一鼓的开始嚼。 看着太香了。 又漂亮又可爱。 霍云开感觉自己心里都开始往外冒粉红色的小泡泡。 他偷偷拿起手机开始偷拍,在长岁抬头的一瞬间,他调整手机角度装作一副在看手机的样子,然后发了条朋友圈。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选了一条最肉麻的。 【带姜姜妹妹来吃肉肉。】 配图是偷拍的长岁吃肉的照片。 她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肉,腮帮子微微鼓起,睫毛又长又翘,霍云开忍不住点开欣赏了几秒才发送出去。 评论区下面很快就热闹起来。 【霍少有情趣。】 【姜姜妹妹太嫩了吧!】 【酸了。】 【???这是那个姜长岁?霍少你下手那么快?】 【哟,霍少居然在朋友圈晒照了,这是官宣?】 【官宣了?恭喜恭喜。】 【姜姜妹妹可以啊,第一个让霍少在朋友圈晒照的女人,果然是真爱了。】 【羡慕。】 【哇!女朋友好漂亮呀。】 【这不是最近很红的那个姜长岁吗?女朋友?】 霍云开那叫一个得意,一条都没有回复,想象着姚越看到这条朋友圈的脸色他就开心。 何闻晓无意间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下意识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连同这条朋友圈一起截图转发给何娜娜。 配文:【?】 何娜娜:【????】 何闻晓:【他们在谈恋爱?】 何娜娜:【怎么可能!!!姜姜才看不上他呢!】 她立刻给长岁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道:“姜姜!你现在跟霍云开在一起?” 长岁愣了一下,下意识张望了一眼,然后问:“对啊,我们在一起吃饭,你怎么知道的?” 霍云开立刻看过来,问:“谁啊?” 电话那头的何娜娜说道:“霍云开发了朋友圈,还拍了你的照片放上去了,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吃饭?” 长岁看了眼霍云开:“你拍了我的照片?” 霍云开呛了一下:“咳咳咳,我就是觉得挺可爱的,就拍了……何娜娜给你打的电话?” 长岁点了下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何娜娜说:“我们有工作要谈。” 何娜娜问:“他跟你谈工作?谈什么工作?姜姜,你把电话给他。” 长岁把手机递过去:“她要跟你说话。” 霍云开不想接,但是在长岁面前他不能怂,把手机接过来,放到耳边,刚说了一个喂字,就被电话那头的何娜娜给轰炸了。 “霍云开!你要是对姜姜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信不信我把你以前那些烂事都告诉她?!我跟你说,姜姜跟你那些炮友不一样!她特别单纯而且特别善良!你要是敢对她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何娜娜是真急了,冲着电话一顿吼,怕长岁年纪小,被霍云开这花花公子给骗了,对他动了心,最后受伤害。 自从上次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聊了一晚上后,她觉得她和长岁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了。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那么多的心里话,因为她不知道她和谁说了以后,那个人会不会一转头就把她的**当做谈资说出去,但是长岁不会,这一点她无比确信,她在长岁面前不需要任何的伪装,可以敞开心扉,完整的表现她自己,因为她知道长岁会无条件的包容这样的她。 她是真的把长岁当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长岁。 霍云开被她一顿吼,懵了一下,真没想到何娜娜会那么激动。 他下意识看了眼对面正看着他的长岁。 何娜娜那人骄傲成什么样,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好姐们,她才跟长岁认识多久?就这么护着她? 可她越这样,他越觉得长岁好。 但是他不想刺激何娜娜:“你别激动行吗?我就是叫姜姜过来吃个饭,顺便谈一下代言的事。” 何娜娜却被另一个点气到了:“姜姜是我给她取得爱称!你凭什么叫啊!” 霍云开也被气笑了:“什么叫你取的爱称啊?你管的也太宽了吧?你申请专利了?” 何娜娜被他怼的一时无言以对,甩了一句:“我现在就过来!”然后就挂了电话。 霍云开把手机还给长岁:“她挂了,说要过来。” 长岁点了点头,也没管他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霍云开问:“你怎么跟何娜娜的关系那么好的?” 长岁想了想,诚实的摇了摇头,好像不知不觉的,两人的关系就越来越亲近了。 霍云开喝了口水,冷静下来之后,他好好地想了想刚才何娜娜说的那番话。 她说的没错。 长岁的确跟他以前相处过的女孩子不一样。 他现在虽然喜欢她,而且第一次想认认真真的跟她谈一场恋爱。 但是万一到时候长岁爱的他死去活来了,而他却变心了怎么办?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德行。 喜新厌旧。 虽然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儿真正意义上的动心。 但是他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就动心那么一次了。 霍云开心里纠结起来。 长岁全然不知道坐在她对面的霍云开脑子里正陷入了激烈的自我挣扎中。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无情的告诉霍少爷——请别再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5 23:48:49~2020-07-06 23:4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0章 何娜娜气势汹汹赶来的时候, 霍云开在喝酒,长岁和小张还在吃甜点, 穿马甲衬衫的服务员正端着餐盘撤下一些空餐盘,同时再摆上几份冰淇淋。 餐厅里放着浪漫悠扬的钢琴曲, 气氛一片融洽。 何娜娜到了才发现小张也在,并不是霍云开和长岁单独吃饭, 气势顿时消了一半。 “来了?”霍云开扬了扬眉:“吃晚饭了吗?坐下一起吃点?”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半点没有往里坐给她让位的意思。 长岁看着何娜娜说:“坐下吃点东西吧。” “好。正好我也饿了。”何娜娜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居高临下的睨着霍云开, 抬起腿来踢了踢他的小腿:“麻烦霍少爷往里坐坐,给我让个位置。” 霍云开嘴角抽了抽, 到底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情分, 不情不愿的往里坐了坐,给她让出位置来。 长岁问她:“要再点一份吃的吗?” “不用了,这上面还剩那么多吃的,我随便吃点就行了。”何娜娜说着坐下来, 很自然的拿过一份冰淇淋来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然后问:“你们工作谈的怎么样了?” 长岁说:“还没开始谈呢。” 霍云开忍不住说:“你是她经纪人啊?” 何娜娜翻了他一眼:“我是姜姜的好朋友,帮她参考参考不行吗?” 霍云开嘲讽道:“你们才见过几次面啊,就好朋友了?” 何娜娜说:“肯定比你跟姜姜见过的次数多, 你才见姜姜几面?姜姜跟你熟吗你就偷拍人家放到朋友圈,还叫人家姜姜妹妹,姜姜认你这个哥哥吗?” 小张含着勺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霍云开和何娜娜为长岁“争风吃醋”, 她扭头看看身边的长岁,她正埋头吃冰淇淋,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 霍云开被何娜娜给气笑了:“我跟姜姜什么关系需要跟你报备吗?你是我的谁还是姜姜的谁?好朋友怎么了?好朋友就能干涉她的交友自由?你就是她妈你都不能控制她。” 这两人杠上之后,不知不觉的声音越来越大,这家餐厅生意不错,别桌的客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小张不安的挪了挪屁股,想劝架,不敢。 长岁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你们要吵小声点吵。” 霍云开和何娜娜两人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引起了别人的关注,顿时都有点丢脸,都安静下来,只不过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长岁把最后一勺冰淇淋吃掉,然后问两人:“不吵了吗?” 霍云开和何娜娜两人都脸色僵硬。 长岁看看霍云开,又看看何娜娜:“那现在可以谈工作了吗?” 何娜娜说:“你们谈吧。” 霍云开脸色稍缓:“是这样的,我家公司旗下有家游戏公司,最近新开发了一个网游,上线以后反响还不错,就想请个代言人做推广。” 何娜娜微微皱了皱眉头说:“网游代言人选的都是那种知名度比较高女明星,姜姜现在虽然也算是红了,但还是个新人,知名度不够,能谈成吗?” 她还是怀疑霍云开是借着谈工作的名义想要追长岁。 霍云开说:“那又不是别人家的公司,是我家的。” 何娜娜哼笑了一声说:“你确定你能做得了这个主?” 霍云开:“……你能闭嘴吗?” 何娜娜:“…….” 霍云开接着对长岁说道:“姜姜,我跟你说实话啊,这合作能不能成,我现在也不能给你打包票,何娜娜说的没错,我不能完全做这个主,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会尽量去推动这件事。我觉得你跟那个游戏里的一个角色形象还是挺契合的,我觉得还是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成功率。” 长岁点了点头,很领情的说道:“那就谢谢你啦。” 霍云开这番话说的倒是很诚恳,何娜娜也没有话好说。 吃完了饭,霍云开也没多纠缠,让长岁跟何娜娜走了,然后开始想着要怎么才能完成对长岁的承诺。 他本来就是拿这事做个借口跟长岁吃个饭,吃这个饭的原因也不是真有多喜欢她,更为着气一气姚越,可这一顿饭吃下来,他觉得自己是真有点喜欢上长岁了,这喜欢到底有多少,他现在心里还没数,但反正是喜欢上了,再加上何娜娜这么一搅合,这次合作他还真是非促成不可了。 那边长岁和小张上了何娜娜的车。 何娜娜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对长岁说道:“姜姜,我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我客观的说,霍云开当朋友或者还是个不错的人,我哥跟他就是好朋友。”她有点纠结的说道:“他对我其实也挺好的,虽然我一直对他的态度很恶劣,但他都没怎么跟我计较,但是我有一说一,他在感情方面真的很烂,他这种人是不会真心喜欢一个人的,就算是喜欢,那也是很短暂的,你可千万别喜欢上他。” 长岁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她想说何娜娜真是多虑了。 霍云开虽然不至于让她讨厌,相处起来也还算愉快,但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何娜娜扭头看她一眼,并不放心。 喜欢霍云开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来说,就算长岁喜欢上霍云开她也毫不意外。 霍云开家世好,有钱富二代,长得还帅,皮肤白,个子又高,她少女时期的时候,不也被他这副好皮囊迷惑过迷恋过他一阵吗?虽然她后来及时醒悟了。 但是长岁呢? 她那么单纯,从小在寺庙里长大,那不就是刚下山的小尼姑,初入红尘,男人如老虎,她却半点不知道其危险性,大有可能被霍云开这只花枝招展的公老虎迷住,最后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何娜娜忧心忡忡,就怕长岁被坏男人给骗了。 要想个什么办法以绝后患,彻底断了霍云开的念头……. 何娜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主意。 “长岁,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长岁:“?”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何娜娜开始致力于向长岁推销自家哥哥。 “你看看我哥,不比霍云开好一万倍?温柔绅士又聪明,长得也比霍云开好看,而且他跟霍云开这种伸手找家里要钱的少爷不一样,现在我哥已经开始接手家里的公司了,而且做得比我爸还好,要不是他是我亲哥,我都想嫁给他。我爸妈离婚了,我妈现在在国外,一年也回不来两次,不用担心婆媳关系,我爸你认识的,他那个人很好相处的,至于姑嫂关系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们两关系那么好,你要是嫁给我哥,我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何娜娜被自己的美好畅想给打动了。 她一直担心何闻晓会找一个她不喜欢的女朋友。 那她会难受死! 但如果这个人是长岁的话!那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 小张坐在后座,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富二代的世界吗? “你觉得怎么样?”何娜娜把车停在酒店大门,满怀期待的扭头看向长岁问。 长岁解开安全带,微微一笑:“不怎么样。” 她对何闻晓的印象很好。 的确和何娜娜说的一样,温柔绅士又聪明,而且的确长得很好看,只不过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还只有十九岁,我师父给我算过了,要二十岁以后才能谈恋爱,不然会有大灾,你就别给我操心了。”长岁临走前对何娜娜说道。 何娜娜呆了呆。 这话当然是长岁说来骗她的。 只不过二十岁之前她是生是死都还没有定数,不宜恋爱。 她现在只想搞钱。 …… 姚越看到霍云开那条朋友圈,就知道霍云开这是在挑衅他。 他一向那么幼稚。 但是姚越不屑理他。 在知道长岁和他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后,霍云开对他来说就构不成威胁了。 他不信他会输给霍云开。 不过看到那张照片,他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长岁随随便便的就跟男人一起吃饭。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可以去要求她不去跟别人吃饭,他只是自己一个人不高兴。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长岁完全不喜欢他的时候。 姚越忍不住想要苦笑。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小女孩完全操控心情,时喜时忧,患得患失。 这大概就是他的报应吧。 …… 长岁和何娜娜一起录得那档密室逃脱的网综在一个星期后上线,得到了很好的反响。 节目甚至上了三个热搜,其中两个都跟长岁有关。 老实说,这种效果大大的出乎胖子的意料之外。 平心而论,他平时跟长岁的相处中,实在没发现长岁有什么擅长搞笑的天赋,更没什么所谓的综艺感。 要不要参加这档节目,公司都讨论了好几天,因为此前就曾经有一个女明星参加这个节目因为在节目中的表现被放大,被骂的体无完肤,他们很担心长岁会遇到这种状况。 毕竟长岁现在未来前途看好,如果因为一档综艺先败坏了路人缘,那对她以后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胖子是投的反对票。 他这也是出于保护长岁的立场。 公司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决定找长岁本人谈谈听听她自己的意见。 长岁只问了一个问题。 “给的钱多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毫不犹豫的点头接了。 胖子紧张的这几天都没睡好,结果没想到,节目一上线,好评如潮。 长岁制造出了百分之八十的笑点,虽然她自认为自己那天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群鬼哭狼嚎的人类中显得稍微冷静镇定了一点。 这期节目大获成功之后,顿时有无数的综艺邀约如雪花般飘向她。 有坐在室内观察别人恋爱的,有野外探险的,有户外做游戏挑战类的,还有生活类的。 价钱都开的很令人心动。 但是公司出于长岁以后的发展规划,没有再给她接太多的综艺节目,长岁以后还是要走演员这条路的,太多的综艺对她来说是一种消耗,长岁身上的那种神秘感是很吸引人的,如果参加太多综艺节目,暴露出太多的自己,反而会丧失掉这种神秘感。 而且长岁现在的行程也已经够多的了,再多她也吃不消。 而且她现在已经敲定了下一部戏。 一部青春爱情电影的女主角,耀博影视投资制作,一个月后开机,片酬是一千两百万,对于一线女明星来说,这个价格当然不算高,但是对于长岁来说,这个价格已经给的很高了,而且电影的男主角片方定的是许耀,导演也是擅长拍这类爱情片的导演,以往的票房纪录都很可观。 据说许耀的片酬是她的三倍以上。 当然,许耀现在已经有了扛票房的能力,而长岁现在还是个没有作品的纯新人,这个价格也是很合理的。 正常情况,这样的资源是轮不到长岁头上的。 但这是耀博的戏,而她是耀博的太子爷姚越钦点的女主角。 而选角消息爆出去后,围观群众对长岁的好资源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之前她的经纪人就已经预告过长岁会跟耀博有合作。 长岁知道男主角是许耀的时候,倒是有点恍惚,最近好像都没有再听到他的消息。 他从徐尧的剧组杀青之后,也没有任何的商业活动,看起来像是在休息。 长岁不确定他有没有度过那个危机。 她希望他能度过,因为她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热爱表演。 …… 玉焚自从上次和人斗法输了以后被反噬后,身体虚弱了很多,再加上受了打击,很是消沉,每天哪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躺在酒店的床上,吃吃外卖,看看电视,打打游戏。 他和姐姐玉霄包下了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做这一行,真正有本事的人,开一次张就够吃三年的了。 他们显然是有本事的那一群,不缺钱花,吃穿住行都是选最好的。 如无意外,他们这辈子赚的钱,是花不完的。 玉焚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门铃声响了。 玉霄开门拿了外卖,整整两大袋。 她把外卖放到桌上,然后踹了脚沙发上的玉焚:“吃东西了。”说着顺手用遥控打开电视机。 她和玉焚一样,喜欢在吃东西的时候放电视,哪怕不看,就听个响。 她随便点开首页的一个栏目,播放,然后开始拆外卖。 玉焚一向奢侈,明明就两个人吃,他要点上十几样,吃不完就丢掉,从不怕浪费。 她也懒得说他,反正他们赚的钱多的花不完。 她盘腿坐在茶几前,然后开始一边看综艺一边吃东西,被里面的搞笑场景逗得哈哈大笑。 “有那么好笑吗?”玉焚见她笑得那么大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短暂的抽离飞快的瞥了眼电视又收回来,然后猛地一惊,不敢置信的再次看向电视机。 电视机里那个扎双马尾的少女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就是那个在西城坑了他一次的那个女的吗?! 玉焚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艹!” 玉霄以为他游戏输了,没理他,还在盯着电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玉焚直接丢了手机,冲到近前去看了个仔细,这时候正好镜头带到少女的特写,他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顿时激动的大叫道:“这女的是我在西城见过的那个!” 玉霄不知道他指的谁,眼睛还盯着电视里荒谬又好笑的场景,脸上带着笑:“你认识她?这群人太好笑了。” 玉焚直接用手指戳向了电视上长岁的脸,激动的说:“她!就是那个我跟你说过的!启光中学跟我交过手的那个女的!” 玉霄难以置信的看着电视里的长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确定?” 那个和玉焚交过手的少女在他们看来异常的神秘。 仿佛是一个横空出现的人。 会用那些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术法。 他们这些日子多处打听都没有得到什么信息,结果这人居然在上电视?! 太荒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6 23:40:45~2020-07-07 23:3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1章 玉焚打死都想不到, 他到处在找的人,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电视里。 他饭都顾不上吃, 立刻在晚上搜关于她的信息。 她居然还是个明星? 玉霄都怀疑他认错人了。 他们干这一行的,怎么可能那么高调?上电视就算了, 居然还是个拍电影,上综艺节目的明星? 要不是玉焚从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印象深刻, 第二次交手她的脸更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绝不可能认错,连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实在是她的行为有点太诡异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她居然能高调到这种程度, 简直突破了他们的想象力。 玉焚和玉霄两个人坐在茶几前,面色凝重的看完了这期综艺。 最后还是有些匪夷所思。 玉霄:“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玉焚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两人又一同沉默了。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 长岁这时就在这家酒店的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 “就非得住那个小区吗?我知道有个小区环境也挺不错的, 也住了很多明星,我要不在那儿给你找个房子?”胖子陪长岁办了入住手续后送她上楼。 住酒店对于明星来说还是很不方便,不够**。 公司知道长岁没地方住后,立刻给长岁找了套房子, 现在她可是公司的摇钱树,大宝贝,全公司的业绩都指着她了,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恨不能给她摘星揽月。 可关键是,长岁真是太好满足了,红了以后一点都没有红了就开始飘的迹象, 基本上就没跟公司提过要求,安排的任何工作配合度都超级高,在工作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的抱怨,每次工作都完成的很好,合作方的评价都很高。 然而长岁的这种表现反倒让公司特别过意不去,又是给她配保姆车,又是给她专门配专门的运营团队,各种待遇都全面升级。 公司的某位女艺人得知长岁的待遇后,不满的质问经纪人,为什么她签约几年了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长岁一个新人居然应有尽有。 经纪人不耐烦的说道:“你的工作配合度要有姜长岁那么高,你也迟早能有这样的待遇。”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O m 全公司的经纪人谁不羡慕胖子? 签了姜长岁,今年的奖金估计都能买套房了。 最重要的是,姜长岁好带,不作妖,工作配合度特别高,而且好多资源都是她自己弄来的。 谁不想带姜长岁这样的艺人? 胖子现在真是晚上做梦都在笑。 同行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也是恨不能把长岁当块宝,长岁只要一句话,他是刀山能上火海也能下。 就是这个房子,是真不好租。 “你想住的那个小区,房源是真的紧俏,我都打听了,有空着的也是不往外租的。你干嘛非得住那儿啊?”胖子有点不能理解。 长岁给的理由是:“风水好。” 这个理由一出,胖子也没话说了。 他经常会忘了,长岁还是个“神婆”。 胖子说:“那我再继续帮你盯着吧,一旦有房子,我立刻给你租了。” 长岁冲他一笑:“辛苦你了,胖哥。” 胖子都不好意思了:“哎呀,我辛苦什么啊,倒是你,最近行程那么紧,你都没好好睡过觉。今天晚上你早点睡,节目是明天下午三点才开录,我们下午一点半到那儿做妆发来的及,你可以睡个懒觉。” 长岁点点头。 小张走在前面先用房卡刷开了房门,把行李箱都拎了进去。 胖子没进房间:“那行,你们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接你们。” 长岁进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长岁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长岁前脚刚出门,同楼层的某个房间的门也开了,玉焚拿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电梯间。 站在同一座电梯前。 玉焚用余光扫了眼旁边的人。 大晚上的穿一身黑,戴了顶帽子,帽子底下还有口罩,把一张脸藏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头格外茂密的长卷发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这人抬头看了过来。 帽檐底下一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漆黑,直勾勾的盯着他。 玉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居然有些慌乱,想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心虚,干脆和她对视。 好在那人只是盯了他两秒就转开了。 玉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叮” 电梯门开了。 那人先走了进去。 他跟着走进去,看着那人伸出手按了一楼。 玉焚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手好白。 他现在站在她的斜后方,因此可以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这么晚了,打扮成这样,是自己见不得人?还是要去敢见不得人的事? 玉焚突然对这个“黑衣女人”产生了一种古怪而又强烈的好奇心。 他也说不上来,他平时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只是今天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什么让他格外在意的点,但是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玉焚在打量长岁的时候。 长岁也通过面前光滑的墙面打量着玉焚。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西城的那个捉鬼师。 比起上次,他这次看起来似乎状态不大对,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眉眼间还隐隐带着阴郁,和上次那个神采飞扬的状态完全不同。 受伤了? 长岁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难道炼制小鬼的人就是他? 长岁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从上次交手来看,以他的实力应该没有办法炼制出阴力那么强的小鬼,但是跟她斗法的人却有可能是他。 她有师父,他应该也有师父。 可能是师父炼制小鬼,然后交给徒弟操纵敛财。 本来这一行,大家个赚各的钱,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他先是在西城横插一手,现在又用炼制小鬼这样阴毒的术法差点害了刘莹。 而她先后都叫他吃了亏,第二次斗法甚至直接打散了他体内的灵力,让他最少半年时间灵力凝聚不成。 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论术法精深和操控,长岁自认远在他之上,值得她忌惮的也就是他背后那个炼制小鬼的人。 看他现在这幅样子,灵力还是散乱的,证明他没有能够快速恢复灵力的法子…….他操控小鬼应该赚了不少钱。 长岁心里突然有了个绝妙的计划。 能让她在他身上大赚一笔。 就在此时,站在她身后的玉焚突然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后背发凉的感觉。 电梯门到了一楼。 长岁站定不动,让后面的玉焚先走。 玉焚见她不动,愣了一下,心里有几分古怪,但还是先往外走了出去。 长岁随后出去,在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熟练的用手撕出了一个小人形状的小纸人,用手指在舌头上蘸了点口水,在纸人上点上两只眼睛,那小人就在她手掌上活了过来。 长岁快步走上前去,在和玉焚擦肩而过的瞬间,小人从她手掌心里跳出去贴到了玉焚的衣角上,然后粗糙的四肢灵活的爬动,爬到了他的肩胛骨处,紧紧地黏在了上面。 玉焚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看着前面那道快步走出酒店门的背影,皱了皱眉。 这个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 长岁出了酒店大门打车离开。 她能够通过那个小人感应到那个男人住哪个房间,然后可以实施她接下来的计划。 而她现在,要去找贺侓了。 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就没先告诉他,谁知道到了小公园联系贺侓,剧组今天居然是拍大夜戏,于是她只能在小公园等他下戏。 长岁实在是太困了,她本来就比常人需要更多的睡眠时间,行程忙的时候,晚上可能只能睡四五个小时,路上见缝插针的睡一会儿,今天也录了一天节目,又累又困。贺侓趁着等戏的时间从剧组匆匆赶来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趴在膝盖上睡着了。 她坐在长椅上,上半身弯折下去,双手交叠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她摘了帽子放在一边,长长的头发倾泻下来,像丝绸一样折射出润亮柔软的光,脸侧着,因为戴了口罩,只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好看的眉眼,睫毛又长又密的覆下来,连他走近了都毫无察觉。 她一定是很累了。 累成这样,都还要来见他。 贺侓的心软成了一团,有些不知所措,又为自己这几天的冷淡感到懊悔。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凝视她半晌后,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放的很轻。 长岁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看到贺侓的瞬间,眼神里的戒备顿时消散,然后睡眼惺忪的眼睛弯出了一个笑。 “下戏了吗?”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把两侧的头发都挽到耳后。 “还没有。” 他依旧半蹲在她面前。 “早知道我就先给你打个电话了。”长岁嘟囔着说:“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 “我很高兴。”贺侓说。 长岁怔了一下,有些惊异的看着他。 贺侓迎着她的目光,黑眸凝视着她,重复道:“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他半蹲在她面前,微仰着脸凝视着她,有些生涩而又僵硬的提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乎于笑的弧度。 长岁怔怔的看着他,鼻头忽然一酸。 两人这么对视了一会儿,长岁忽然问: “我想抱你一下,可以吗?” 贺侓点了点头。 长岁弯下腰,身体前倾,先搂住他的脖子,然后整个人挨过去,面颊轻蹭过他柔软的头发,将僵硬的他抱住。 贺侓浑身僵硬,双手紧握,又松开,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手臂,轻而郑重的拥住了她。 长岁抱着贺侓,贺侓也抱着她,如果不是长岁从来不会做梦,她几乎要认为这是在做梦了。 有种不真实感,像是中了某种幻术。 原来贺侓这样看着冷冰冰的人,怀抱也是温暖的。 长岁觉得自己又累又困的跑这一趟,得到了这个拥抱,真是太值得了。 拥抱的感觉真好。 长岁心想。 特别是喜欢的人的拥抱。 … 秦一川站在没有光线的黑暗角落里,难以置信的定定地盯着长椅那边的两个人。 虽然她戴了口罩,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长岁。 原本应该在剧组拍夜戏的贺侓突然出现在酒店附近,而且径直朝小花园走去。 他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跟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贺侓和长岁抱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很唯美。 但是秦一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感觉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长岁不是喜欢他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贺侓抱在一起?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关系的? 他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双腿却死死地钉在了原地,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那边相拥的两人,直到他听到胸腔里的心脏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07 23:37:53~2020-07-08 23:1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2章 长岁主动松开了贺侓, 她心满意足,嘴上挂着笑: “你不是还要拍戏吗?快回去吧。” 贺侓没有她那么坦然, 脸上虽然还能勉强维持镇定,但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站起身来,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你在这里等我, 我开车送你回去。” 长岁拿起椅子上的帽子戴回到头上,笑着说道:“你不用送我了,我们一起去打车吧, 你回片场,我回酒店。” 贺侓看着她问:“回酒店?” 长岁点点头, 解释说:“我之前住的地方被曝光了, 不能再住了,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房子,就暂时先住在酒店里。” 贺侓哦了一声,两人并肩往马路那边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说:“如果你没有地方住,可以先住我那里。”在看到长岁惊讶的表情后,他顿时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 耳尖一热,解释道:“我买了一层,一层有两套房,其中一套是空着的, 如果你没有别的地方住,可以先暂时住在我那套房子里……” “好啊。”长岁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贺侓被她笑盈盈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转开目光:“密码我晚一点发给你。” 长岁点点头,笑着说好。 两人沿着小路往外走,长岁脚下都发着飘,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今天晚上来的这一趟太值得了。 她脸上带着笑,一脚从台阶上踏出去,只听到急促的喇叭声骤然响起,然后就被身后的贺侓拽着扯进了怀里。 不是之前在公园里,带着矜持和含蓄的安慰式的拥抱。 这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虽然来自一场意外。 贺侓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一只手紧紧将人圈在怀里,两人紧贴着彼此,长岁几乎能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 为了听得更清楚些,她忍不住把耳朵贴在了贺侓的胸口。 贺侓浑身僵硬,他本来想松开她的,但是却被她突然贴近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喉结艰难地滚了几下,一动不动站成了一座雕像。 长岁有些着迷的听着少年胸腔里扑通扑通小鹿乱撞的心跳声。 “你心跳的好快。” 她轻声道。 贺侓苍白的脸上漫上几丝不正常的红晕,耳尖已经烧的通红。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贺侓脸上发红,有些僵硬的把长岁从怀里推离:“电话。” 长岁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接了电话。 然而他一开口,声音却瞬间恢复了镇定:“喂。” “贺侓,你回来了吗?快到你了。”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长岁抬手拦车,对贺侓说:“你先回剧组吧,我再打车。” 贺侓拉开后座车门:“上车,我先送你回酒店。” …. 他不知道下次见面又得是什么时候,想尽可能的和她多待久一些。 两人坐在车里,坐的很近,但是却没怎么说话,很安静。 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但是车里光线昏暗,其中一个还戴着帽子口罩,都看不清脸。 他没有看到的是,后座两人放在座椅上的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从小指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触碰之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勾到了一起,直到小的那只手被大的那只手插入指缝,紧紧扣住。 长岁口罩下嘴角都飞了起来。 而坐在另一侧的贺侓一直面向窗外,一只手紧紧扣着长岁的手,一只手手肘撑在窗沿上,反手托着脸,长长的手指遮盖住了像是在克制着什么而紧抿的唇角,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表情是一种紧张到几近凝固的状态,耳尖已经红透了。 十分钟后,出租车在酒店大门右侧停了下来。 “我走啦。”长岁说。 贺侓终于转过头来,触到她帽檐下带着笑的眼睛,脸上就有些发热,一直紧扣着她的手终于松开,掌心是一片粘湿温热的汗意。 “嗯。” 长岁突然抬高了帽子,然后在贺侓骤然紧缩的瞳孔中蓦地凑近了,隔着口罩,在他脸上轻轻印上一吻,含着笑意的眼波光潋滟:“再见,贺侓。” 一吻后,她重新压低了帽子,转身推开车门下车。 贺侓还未从那一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兀自怔愣着,从车窗里看着长岁走上台阶,冲他欢快的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酒店大门。 …… 长岁回到房间,摘了帽子和口罩,脸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忽然,她神情一动,脸上的笑容一收,挑了挑眉。 看来她的小纸人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同楼层的1636号房。 玉霄从玉焚背后把贴在他衣服上的小纸人撕了下来,放到他面前嘲讽道:“你居然没发现自己被追踪了?” 玉焚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把从她手里抢过小纸人:“我现在灵力都是散的!当然感觉不到!” 玉霄问:“什么时候被贴上的知道吗?” 玉焚皱眉,盯着手里的小纸人:“我要是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的,我还能让它跟着我回来?” 这个小纸人看起来不像是剪出来的,倒像是随意的用手撕的,边缘很不规则,看起来很粗糙,而且上面居然都没有用来操控纸人的符篆,那施术者是通过什么来操控它的? 而且小纸人在被从他背上撕下来的瞬间,附着在它身上的灵力就消散了,没有办法进行反追踪。 虽然他的灵力不能凝聚,但他的感知能力却依旧非常敏锐,能够悄无声息附到他身上来,这个小纸人的操纵者术法肯定十分高深,说不定,是已经盯了他很久,找准了机会下的手。 他此时还不知道,这只是长岁的灵机一闪,根本没有他猜的蓄意已久。 他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从出门到回来这一路上遇见过的人,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在电梯里遇到过的那个“黑衣人”。 但是他当时没有从她身上感知到任何有异于普通人的气息。 “看来你被盯上了。”玉霄说着,重新从他手里把那张小纸人拿了过去:“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个跟你斗法逼得你吐血的那个人。” 玉焚顿时嘴角一抽。 斗法就斗法,偏要加上逼得他吐血这一句,分明就是在刺激他。 “咦?”玉霄嘴里忽然发出一道惊疑声。 玉焚立刻问:“怎么了?” 玉霄捏着那个小纸人说:“给我个打火机。” 玉焚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给玉霄找来了打火机。 玉霄捏起小纸人,按下打火机,火烧上去,小纸人没有被点燃,却是渐渐浮现出一串数字来。 看组合方式,分明是一组手机号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异。 手机铃声从黑色背包里传来。 长岁走过去,伸手进去掏了掏,把里面的备用手机拿了出来,上面显示了一串西城的手机号码。 她没急着接电话,而是接着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束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把贴着各种颜色标签的小黑瓶,看了看,选了一瓶贴着黄色标签的,拔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直到那种略带粘稠的液体完全包裹她的声带,她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带着试探的年轻男性的声音:“你是谁?” 长岁张开嘴,一道浑厚低沉的成年男性的声音从她嘴里吐出来:“一个能帮你快速凝结灵力的人。” 电话那头的玉焚把手机开了扩音。 他和玉霄同时被“他”话里的内容惊了一下。 同时玉焚还在心里默默的把电梯里那个“黑衣人”的嫌疑给排除了。 毕竟那个“黑衣人”有着一头浓密的长黑发,明显是个女人。 而现在跟他们通话的则是一个听起来年纪大概在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玉焚皱着眉,满脸凝重的问道:“是那个跟我斗法的人吗?” 长岁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轻松的说道:“不,我不是,我只是在无意间发现你体内的灵力非常混乱,所以想着,或许你需要我的帮助。” 玉焚和玉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骇然。 无意间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混乱? 证明这个人强过玉焚太多。 这样的人,在同行业内,哪怕是前辈,也是屈指可数的。 如果他不是跟玉焚斗法的人,那证明这北城有两个这样的人? 他说要帮助玉焚,这话是真是假? 玉焚问道:“你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 长岁坐在沙发上,双腿放松的搭在茶几上,继续用她那浑厚而又低沉的男声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能够帮你快速凝结灵力。” 玉焚轻嗤了一声,说:“快速凝结灵力?连我师父都不能做到,你能做到?” 长岁冷笑了一声,用嘲讽的语气挑衅道:“你师父难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玉焚被他嘲讽的语气激怒,额角的青筋一跳,大声道:“我师父是玉虚道人!” 玉霄眉头一皱,隐约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只听到玉焚喊出师父的名号后,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哦,没听说过。” 玉焚等了几秒,本以为是师父的名号太大把对面的人给震慑住了,结果没想到居然等来了这个答案,顿时气得差点吐血,体内本就混乱的灵力开始翻涌,脸色煞白—— 玉霄见势不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两颗黑药丸强行掰开玉焚的下巴给他喂了进去。 玉焚艰难的咽下去,体内翻滚的灵力渐渐开始平息。 电话那头的男人继续说道:“听着,你那个我没有听说过的师父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我不想跟你废话,既然你想继续当个废人,至少有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凝结灵力,那你可以继续。我只是个生意人,如果你想要尽快恢复灵力,再打给我,你只剩下一次给我打电话的机会,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话音落地,电话也随声挂断。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玉霄皱着眉,盯着桌子上的手机,满脸凝重。 玉焚吃了药丸以后,煞白的脸色逐渐好转,随即愤怒的大喊道:“这个傲慢自负的混蛋,他以为他是谁?!居然连我师父的名号都没听说过,还那么嚣张。” 玉霄没有理会玉焚的气急败坏,他自从斗法输了以后,变得有些过分敏感,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 玉焚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该不会要我给这个混蛋打电话吧?” 玉霄抬眼看他:“难道你不想尽快恢复灵力?” 玉焚问:“难道你真的相信他能够帮我凝结灵力?” 玉霄说:“我们下山的时候,师父就曾经说过,这世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玉焚脸色阴晴不定。 玉霄接着说道:“他既然能够悄无声息的在你身上施术,那证明这人的实力的确在你之上,我们也得好好探听他的虚实,弄清他的底细,看他是敌是友。若是他真的有能够帮你凝结灵力的本事,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身上还有任务在身,要是在这段时间遇到姜苏的后人,我们毫无胜算。” 玉霄提起这个名字。 玉焚脸色阴沉下来。 “而且如果这个人真的掌握了可以凝聚灵力的办法,我们也要弄明白,他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玉霄脸上隐隐有兴奋之色:“打过去。” 玉焚看了她一眼,玉霄清冷的脸上除了兴奋还有不容置疑的神色。 他皱了皱眉,还是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长岁看着手里重新响起来电铃声的手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却没有急着接。 电话那头的玉焚越皱越紧,怀疑电话另一头的人是故意钓他的胃口。 他抿紧了唇,强行忍耐着。 大概七八秒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喂?” 听到这声音,玉焚额角的青筋就是一跳,他强忍着不爽,冷冷的说道:“我要怎么相信你?” 男人轻轻一笑:“你只能相信我。” 玉焚嘴角抽搐了两下,很想把这个男人从电话那头拽过来狠狠地暴揍一顿! 玉霄的手用力的按在他的肩上。 玉焚看了眼玉霄,强行把怒火压下来:“好,那你说,你要怎么帮我。” 长岁淡淡说道:“一千万,半个月内我帮你把灵力重新凝结起来。” 玉焚嗤道:“一千万?!” 长岁似笑非笑:“怎么?你不值那么多钱?” 玉焚想杀人。 玉霄都有点佩服电话那头的男人惹怒人的本事了。 玉焚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长岁依旧慢悠悠,笑着说道:“你先预付我五十万,我会先给你一剂药,你吃了以后有效果,再继续给我付后面的钱 ,怎么样?五十万,对你我来说,都不值一提,我那么大费周章的,也不可能就为了骗你五十万。你放心,我是个有诚信的生意人,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玉焚看向玉霄。 玉霄点了点头。 玉焚冷冷的说:“好。你把账号给我,我把钱转给你,药你什么时候给我?” 长岁说道:“账号我会发给你,钱一到账,我就会把药给你。” 玉焚说:“我不信任你,我要求□□。” 长岁说:“哦,我不接受。” 玉焚:“…….” 长岁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挂了。” “等等!”玉焚急忙叫道。 “说。”长岁道。 玉焚顿时有种被支配的羞恼感,他压下心底的那股烦躁感: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长岁沉吟半晌,沉声说道:“就叫我好心人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1626号房诡异的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年轻男人被戏耍后愤怒的怒吼声! 长岁把某个用作特殊用途的银行卡号发过去,然后把里面那张电话卡取出来,丢进黑鼎里烧掉,接着从黑色背包里掏出了一袋子的手机卡,从里面随便拿出一张,插进了卡槽里,然后把备用手机重新塞回黑色背包里。 她勾了勾嘴角,那个人的实力远不如她,就算叫他凝聚了灵力,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她倒是不介意再把他打伤一次,再从他手里捞上一笔。 她心情愉快的哼着歌进了浴室。 与此同时,1626房里的玉焚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一个银行卡账号。 玉焚死死的盯着这串银行卡账号。 斗法输了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憋屈! “打钱吧。”玉霄说。 玉焚咬牙说:“我宁愿半年以后再恢复!” 玉霄冷静的说道:“别赌气。”她微微一笑:“等拿到了药,我就能知道他都用了哪些东西,到时候就用不到他了,我们花五十万拿到了可以凝聚灵力的配方,是我们赚了。” 玉焚顿时面露喜色,随即皱了皱眉说道:“这个人这么奸诈,怕是没那么容易。” 玉霄哼笑道:“你不信我?” 玉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玉霄在制药上的确是天才,一向痴迷各种灵药,如果真的有能够凝聚灵力的药,也难怪她会如此兴奋。 但是他潜意识觉得,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十分狡诈,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让他们占到便宜。 不过他的姐姐和他一样自傲,所以他也很清楚,他说再多,她现在也是听不进去的。 他往那个银行账号里转了钱。 然后把电话打回去,想通知那个人收钱。 结果电话里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声。 …… …… 长岁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看到贺侓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是他房子的具体地址,还有密码锁的密码。 长岁回了三个爱心。 贺侓没有再回复。 长岁转而给胖子发微信,说自己已经找好房子了。 然后把房子的地址和密码都发给他,让他过去看看,房子里缺什么东西,帮她买齐了。 胖子惊讶的很,又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无能。 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给长岁看房子,然后帮她把房子布置的妥妥当当。 长岁又给叶露发了条微信,告知她自己已经找到房子了。 大概两分钟后,她收到叶露的回复。 【长岁。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肖吉现在在我这儿。】 长岁看到后面这句,顿时微微一挑眉,她大概猜到是出什么事了,她倒是不想掺和这种事,但是想到自己通过叶露和肖吉的渠道已经赚了好几百万,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了起来。 “喂,长岁。”是叶露的声音。 “叶露姐,出什么事了吗?”长岁明知故问。 叶露一言难尽的看向身边的肖吉,说道:“我让肖吉跟你说吧。” 然后手机就被转到了肖吉的手里。 长岁安静的等着那边先说话。 然后就听到了那头的啜泣声,紧接着,肖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长岁顿时有些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08 23:19:49~2020-07-10 23:46: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3章 那天从唐老太太那里独自离开以后, 肖吉就下定决心要把心里怀疑的种子给消灭。 她心里还是相信杨杰的,只不过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如果不去查清楚,只会让她和杨杰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当她真的开始留意的时候。 发现处处都是痕迹, 处处都是破绽。 他衣领上蹭到的口红,衣服上粘着的金色长发, 每次晚回家都会在车里喷了男士香水再回家,他说在公司加班,然而她假装去公司给他送饭却扑了个空。 杨杰似乎是笃定了她不会怀疑她, 所以甚至都不想去隐藏。 或者说他一开始也曾经小心翼翼过一段时间,发现她对他完全没有半点怀疑后才放松警惕越来越大胆。 肖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在决定最后的行动之前, 她曾经质问过自己,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她是不是能承受得住,是不是能够果断的跟他分开,是不是她假装不知道,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会过的更幸福。 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在杨杰睡着之后,试图解锁他的手机。 当她发现他的手机密码不再是她的生日和他的生日组合后,心里彻底凉了。 她叫醒了熟睡中的杨杰。 然后让他解锁手机密码。 杨杰被她从睡梦中叫醒,正迷迷糊糊的, 当他看到肖吉脸上那个陌生冰冷的表情的时候,他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 肖吉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把手机解锁, 但是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双方的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他们太了解彼此。 所以看到肖吉脸上的表情,杨杰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他和肖吉承认自己有一段时间的确鬼迷心窍,对她不忠,但是他现在已经后悔了,而且也跟那个女人说了分手,但是那个女人一直在缠着他,不愿意就这么分开。 他甚至拿出了聊天记录来证明自己的迷途知返。 然而肖吉在他承认自己曾经出轨之后,就已经听不见任何话了。 她的世界已经轰然崩塌了。 杨杰并不只是她的丈夫。 他是她童年的小伙伴,是她少年时的情窦初开,是她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恋人、是她无法割舍的家人,她人生中的每一个时间段都有他的身影,她每一次哭,每一次大笑,都和他分享。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组成了她在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承载着她对所有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而他背叛了她。 肖吉听完杨杰说完,只是一言不发,冷静的起床开始收拾行李,但实际上,她只是自以为冷静,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也在疯狂的发抖,浑身发冷。 直到杨杰过来抱她,哀求她原谅他这一次,并保证他余下的人生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的偏差。 而她那层竭力维持的无比脆弱的冷静被击碎,她赤脚踩在地上,发了疯似的叫喊,歇斯底里的质问。 撕裂了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她打了杨杰五六个耳光,撕烂了他的睡衣,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他的身上,而杨杰只是红着眼睛抱着她,死死的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说自己错了,她想要怎么办都可以,只要不要丢下他。 杨杰到这时候才觉得无比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越说,肖吉就越是崩溃。 一直到挣扎到累了,泪水糊满整张脸,头发全都粘在上面,她渐渐安静下来。 杨杰红着眼睛,鼻青脸肿的帮她整理头发,擦拭眼泪,他凑过来想要吻她。 被肖吉避开了。 她冷冷的看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 “不要用你那张不知道舔过什么脏地方的嘴来碰我,我嫌脏。” 杨杰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一瞬间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假的,眼神里巨大的痛苦也不是假的。 肖吉无法控制的感受到心痛,但是却同时有一种巨大的报复的快感。 她发泄过了一通,没有再发疯,平静的给叶露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她,然后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 杨杰没有再试图阻拦。 他僵硬的站在一边,被巨大的恐惧感和痛苦压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露过来接人的时候,杨杰也行尸走肉一样跟着肖吉到了门口。 杨杰想跟她说什么的时候,被叶露拒绝了。 “抱歉,杨杰,我是肖吉的朋友,我会无条件站在她那一边。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事,肖吉会告诉我,你好自为之吧。” 叶露冷着脸说完,搂着脸色苍白,连衣服都没换,只穿着睡衣的肖吉上了车。 留下杨杰一个人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看着车开走。 …… 叶露从肖吉嘴里听来了来龙去脉,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肖吉是好友,自然知道她和杨杰有多恩爱,不是那种装出来秀出来的恩爱,是真正的相爱,哪怕肖吉变胖,变丑,杨杰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是充满爱意的,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很清楚,有的时候甚至会有些羡慕肖吉和杨杰的爱情和婚姻。 她从来没有想过,杨杰这样的男人也会出轨。 她不相信杨杰是因为不爱肖吉了所以出轨,所以他依旧爱着肖吉,却还是出轨了。 这个认知反而让人的心情更加复杂。 叶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肖吉。 就在这时,长岁的微信来了。 叶露莫名的松了口气,而肖吉看到以后,提出要跟长岁通话。 长岁听着电话那头肖吉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禁有些头疼,她不想被卷进跟她无关的男女关系里。 但是谁让肖吉是她的老主顾,而且对她还不错,所以她也不能不管。 于是半小时后,她也被叶露接到了家里。 今天是周末,茉茉去了爷爷奶奶家,周滨在出差,家里就只有叶露一个人。 长岁跟肖吉解释自己第一次见杨杰就从他脸上的面相中看到他正犯桃花。 叶露心里一惊,问:“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长岁点点头。 叶露忽然问道:“那你能看出周滨以后会不会出轨吗?” 老实说,杨杰出轨的事情给她的冲击挺大的,她都忍不住怀疑周滨会不会也背着她在外面有女人,毕竟周滨的工作环境属于“高危”场所。 肖吉也止住了眼泪,看了过来。 长岁看了看两人,然后说:“至少三年以内你可以放心。” 叶露半点没有松口气,反而紧张道:“你的意思是,三年以后他会出轨?” 长岁好笑道:“是我只能看得到三年。” 叶露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转向肖吉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肖吉呆呆地想了一会儿,忽然看向长岁:“你能算出来我以后会怎么样吗?” 长岁说道:“我可以算,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算出来而且告诉你的,只是被我算出来的那一次人生,在我告诉你以后,你的人生轨迹很有可能会随之发生偏移,因为你会因为我告诉你的未来做出一些原本不会做的事情,而导致你的未来发生变化。所以我告诉你结果如何,并没有意义,关键是你自己要怎样选择。” “我不知道。”肖吉喃喃道:“他没有狡辩,在我问他的时候,他直接承认了。他说他爱我,在这世界上只爱我一个人,和那个人在一起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已经和那个人提了分手,还给我看了聊天记录……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他的人,我知道,他没有说谎……” 距离上次长岁见她,她瘦了很多,五官轮廓都清晰精致了起来,头顶上还冒出了很多新长出来的小碎发,那是生发剂的作用,可是现在她眼神里的光都黯淡了。 叶露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杨杰只是一个纯粹的渣男,那她大可立场坚定的劝肖吉跟他分开。 可她知道,杨杰对于肖吉并不只是丈夫这一个身份。 他们之间的羁绊太深了,肖吉甚至和她说过,有时候她对杨杰的爱甚至胜过父母。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杨杰也一直是公认的完美丈夫。 一个好丈夫,好爸爸,好女婿。 在肖吉的女性朋友中的口碑也非常好。 谁出轨都没有杨杰出轨的消息来的震撼。 “也许你该试着原谅他。”长岁忽然说道。 肖吉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亮起光。 叶露也一脸惊诧,在她看来,长岁不像是会劝人做出这种选择的人。 长岁定定的看着肖吉的眼睛说道:“只有这样,你才会知道,你根本没有办法真正的原谅他。” 肖吉怔住,她脸色苍白,眼圈通红,眼神里有脆弱的水光晃动着。 叶露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肖吉。 “当然,我这只是假设。”长岁淡淡的说:“不过这就是我的建议,你可以试着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回到那个家里,继续生活,最后你自己会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她说完站起身来,问:“我睡哪个房间?” 叶露起身带着她去楼上的客房。 …… 长岁不知道她们两个昨晚上是什么时候睡得,反正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客厅里一地的酒瓶。 保姆说叶露还在睡,而肖吉一大早就走了。 长岁不关心这件事情的后续,昨晚的事情她当做是她提供给肖吉的售后服务。 在叶露家吃早餐的时候,她顺便联系了负责在地下市场买货的妖怪,把自己需要的东西跟它下了单。 等她回到酒店的时候,一个属于她的包裹已经放在了前台。 她带着这个包裹回了房间。 然后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待在浴室炼药。 胖子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已经把凝聚灵力的药丸炼制出来了,用小罐子分装了三颗,手上全都是某种只有在妖界才有的草药沾上的红色汁液,胖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长岁摊着一双血红的双手从浴室出来,顿时吓得半死,以为长岁受伤了,等到了浴室一看,就看到浴室里“血”流成河,简直就像是凶杀案现场。 不过胖子知道长岁的隐藏职业,很快就接受了长岁经常会进行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而长岁手上的这种汁液沾上以后没有办法洗掉,只能等它慢慢褪色,因为下午还要录节目,长岁只能假装过敏,让造型师给她搭配上一双黑色蕾丝手套遮住。 她把炼制出来的药丸分成好几份,然后拿出其中一份,附上一张纸条,让小张找了个同城急件寄了出去。 小张按照长岁说的,专门做了伪装,戴了帽子和口罩,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把东西寄了出去。 长岁很喜欢小张这个助理。 她不多话也不多事,总是能把长岁吩咐的事情办好。 公司要给长岁再找个助理都被她拒绝了。 她有小张就够了。 …… 一个小时后。 酒店1626的房门被敲响。 玉焚收到了包裹。 拆开包装,里面有一个小罐子,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要求他在三日后转账两百万,获得下一个疗程的药。 罐子上贴着标签,上面有一行小字:【五日份,一日一颗,不要嚼碎,整颗吞服。】 玉焚从小罐子里取出玻璃弹珠那么大颗的红色药丸,看到标签上写着整颗吞服的话,脸色顿时一阵扭曲: “他是不是想噎死我?!” 怀疑背后那人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玉霄拿走了一颗,放到鼻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玉焚顿时大叫:“那是我的药!你干嘛舔它!好恶心!” 玉霄一脸淡定的说:“这颗归我了,你先吃别的。” 她说着,冲玉焚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吃了。 玉焚道:“你就不怕它把我毒死?” 玉霄淡声说道:“放心,我刚才尝了,没毒。” 她能够感觉到这颗药丸里蕴含着强大的灵气,这让她对这个炼药师更加不敢小觑。 玉焚看着自己手指捏着的药丸,咽了口口水,恶狠狠道:“这个混蛋,是不是故意的?八成就是想噎死我。” 玉霄淡定的说道:“的确没必要一定炼成那么大,所以很有可能他的确是故意的。” 玉焚脸色顿时一阵变幻。 玉霄接着说道:“理论上来说,整颗吞服和嚼碎吞服效用应该差不多,如果实在咽不下去,你可以嚼碎试试。” 玉焚一脸将信将疑的把弹珠那么大的药丸塞进嘴里,他先试图整颗吞咽下去,结果发现实在有点难,于是决定嚼碎,当他咬破药丸的时候,里面的液体瞬间流出来,淌了他一嘴,然后巨大的苦味在整个口腔弥漫,直接麻痹了他的舌头,表情顿时一阵扭曲—— 太苦了!!!! 他面色狰狞的咽下去,然后冲向冰柜,从里面拿出矿泉水疯狂往嘴里灌水,试图冲淡嘴里的苦味。 然而并没有用。 这种苦还是会从胃里一直漫上来。 他在漱了好几分钟的口还是没有办法冲淡口腔里的苦味时,他从浴室出来,怨恨的盯着建议他咬碎的玉霄:“我恨你。” “又不是我把药丸做的那么苦的。而且很明显,这个人是故意把这药丸做的那么大,不管是整颗咽下去,还是嚼碎了咽下去,总之都是想要你吃点苦头。”玉霄耸耸肩,拿着药丸回了自己房间,她要开始分析这药丸里面的成分。 玉焚捏着那个小罐子,咬牙切齿,无比憋屈,拿起手机拨了昨晚那个电话号码,想要打过去大骂一顿,结果提示依旧关机,他恶狠狠地骂了句,然后突然感觉到身体里那些混乱不受控制的灵力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 …… …… 《赎罪》片场。 距离杀青还有一个星期。 “那个,你要不要喝奶茶?”女孩儿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过来跟秦一川说话,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秦一川本来正坐在椅子上闷头刷手机,刚要拒绝,就看到她手里那杯奶茶。 那是长岁在剧组的时候,他经常买给她喝的奶茶。 他抬起头来。 认出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儿是剧组化妆师的外甥女,化妆师曾经跟他介绍过。 她有一头漂亮的红发,穿了条蓝白纹的裙子,长得也很漂亮。 “谢谢。”秦一川面无表情的接过她手里的奶茶,放到一边,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女孩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声音温柔:“你还好吗?” 秦一川再次抬起头来,皱着眉头:“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说话。” 女孩儿尴尬的脸都红了。 如果换做平时,秦一川一定不会让人这么尴尬,但是他现在的心情太糟糕了,实在无法再去兼顾别人的心情如何。 女孩儿僵硬的坐了一分钟,然后自己起身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胡皓然后脚就走了过来,坐在了刚才女孩儿坐着的椅子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秦一川问:“小川,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秦一川突然按灭了手机,盯住了那边完成一场戏,正拧开一瓶水喝的贺侓。 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浮现出昨晚被他目睹的那一幕。 他昨晚一整晚都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长岁和贺侓在小公园拥抱那一幕。 他甚至都没有勇气找长岁问个清楚,她和贺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生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他都快疯了。 胡皓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边在阳光下被太阳照耀,耀眼又圣洁的贺侓,又看了看秦一川深沉凝望的眼神。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秦一川不会是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0 23:46:14~2020-07-11 23:4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4章 和秦一川今天阴云密布的坏心情截然相反的是, 贺侓今天的心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好。 任谁都能看出贺侓今天的不一样。 明明脸上还是没什么波澜,但是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冰山在无声消融。 没戏的时候,他就坐在他的专属休息区域, 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偶尔手机震动一下, 他就低头去看,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耳尖发红, 平直的嘴角也会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经纪人霍文廷今天难得过来剧组一趟,为的是跟贺侓继续磨下一部戏的戏约, 有部古装电影大片花了近亿的高价要请他, 公司那边看过了剧本,导演,制作团队,确认不是圈钱的烂片, 愿意花那么大价钱,一来是认可贺侓的演技,二来,则是因为贺侓出道至今, 还没有接过古装电影,为的也是贺侓首次古装的噱头。 还有小道消息,说是这次背后投资的大佬的女儿是贺侓的真爱粉,强烈要求要贺侓演男主角。 不管是因为什么, 对方的诚意给够了。 公司就想让贺侓接了这部片子,但贺侓一直没松口,片方那边催着签合同,公司又催着霍文廷找贺侓谈,他今天把所有业务都排开了,专门来剧组找贺侓谈这件事。 他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贺侓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专属区域里,旁边也来来往往的一直有人,但是都没有人和他打声招呼或者是坐下来跟他聊天什么的。 霍文廷早已经习惯看到这样的场景了,他给贺侓也当了好几年的经纪人,两人的关系都不如他刚签三个月的艺人,贺侓没有任何的交际往来,没有家人,也没有任何朋友,连公司给他安排的助理都被他拒绝了。 曾经霍文廷无数次试图想要走进他的内心,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孤僻,但是无数次失败了,这两年他也开始习惯了,在情感上把贺侓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演戏机器,在生活上当成菩萨一样供着,每年光靠贺侓的片酬和代言费,就能够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还不用费心给他解决各种公关危机,简直堪称完美。 霍文廷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思索着等一会儿要怎么说服贺侓接下这部电影,毕竟这次片方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堪称天价,等他走得近了,才发现贺侓和平常有点不大一样。 贺侓居然在笑。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是戏里的服装,他自己没有这样的衣服,私服基本上都是黑灰色调,刘海已经长到遮眼睛了,皮肤很白,是一种冷调的白,独自一个人坐在棚子里的阴影里,而他这会儿正半低着头在接电话。 光是贺侓在接电话,就已经让霍文廷惊讶了。 毕竟贺侓的手机里就只有他和公司老板的手机号码,常年跟个砖块一样也没个响声,这会儿居然在接电话, 他也没说话,好像就是在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轻轻嗯了一声,连眼睫也都垂下去,嘴角随即往上扬了扬,居然叫霍文廷看出了几分温柔来。 霍文廷怀疑自己眼花了,贺侓就是一座人形冰山,温柔两个字与他毫不相关。 这样显而易见的情绪在贺侓身上出现,实在是太少见了,简直堪称奇景。 少见到霍文廷觉得是自己昨晚喝的太多了导致现在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贺侓也看见他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又落下去,变得平直。 霍文廷心里酸了一下。 怎么一见我,笑就没了? 但是贺侓没有挂电话,用眼神示意他等着,然后跟电话那头说话:“大概还要一个星期。” 声音也不是那样冷冰冰的,多了几分人气。 霍文廷眉毛动了动。 一个星期?说的是杀青的日子?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回了什么。 霍文廷就看到贺侓从那头浓密黑发里冒出来的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他垂着眸,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的密密匝匝的睫毛下,但是正无声的往外散发着隐隐的愉悦的气息。 霍文廷死死地盯着贺侓,他现在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这电话那头的人是何方神圣! 贺侓一按灭电话。 霍文廷就立刻问:“谁啊?” 贺侓没有回答,问道:“有什么事吗?” 霍文廷事先并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不知道霍文廷要来。 霍文廷清了清嗓子:“还是下部戏的事,片方那边已经在催了,再过两个月就要开机,演员要提前一个月准备武术训练,他们那边诚意很足,一直在等你,希望你能改变主意。公司这边也还是希望你能够把这部戏给接了。” 贺侓眼神微暗。 在他的计划里,《赎罪》是他的最后一部戏。 但是现在,因为某个人,他的计划有了新的变化。 想到长岁,他黯淡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淡淡的说:“我需要休息。” 霍文廷说:“你下个星期杀青,休息一个月还不够?你接了这部戏,拍完以后你要休息多久都行,片酬可是将近一个亿啊,业内最高了。” 贺侓丝毫没有为钱所动,冷淡的说道:“我不缺钱。” 霍文廷一噎。 贺侓当然不缺钱了,他赚得多,花的少。 就买了一层楼,一辆车,别的花销少之又少,既不喜欢奢侈品,也没有什么花钱的癖好,不拍戏的时候连门都不出,连饭菜都是自己做。 投资也不感兴趣,赚的钱就存在银行,就他这消费水平,吃利息都吃不完。 论生活简朴,圈子里贺侓那是头一号。 霍文廷实在想不到自己要怎么说服贺侓接这部电影。 对于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的人,他给出什么条件都没有办法打动他。 霍文廷很快就选择放弃了。 他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毕竟这么些年里,他都放弃成习惯了,只要贺侓不想做的,谁都没有办法说服他去做。 放弃了以后,他反而轻松起来,在躺椅上躺下来,右腿搭在左腿上,翘着二郎腿,拿着桌子上的小风扇往脸上吹,问道:“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贺侓冷淡道:“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霍文廷一噎,说道:“我这不是干涉,是关心你。” 贺侓说:“谢谢,但不需要。” 霍文廷:“……”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贺侓是不是谈恋爱了。 可是想想不可能。 贺侓就是一尊没有七情六欲的菩萨。 十九岁的少年像是修了仙,清心寡欲到了一定程度,让霍文廷怀疑他迟早有一天会白日飞升。 贺侓论长相,那些纯靠卖脸吃饭的流量鲜肉都没有他精致,明明长了双桃花眼却冷冰冰的不起半点波澜,跟冰山似的,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全都拒之于千里之外,就八个字——我很高贵,凡人不配。 可他越是高冷神秘不搭理人,圈子里那些女明星就越是想征服他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但无一例外,全都在贺侓这儿栽了跟头。 要真有人能跟贺侓谈恋爱,霍文廷倒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了。 说句实话,他真心希望贺侓能遇到那么一个人,因为他实在是太孤独了。 …… 胖子花了两天时间就把房子给布置好了。 他给买的那些家具电器,都是跟公司申请以后,公司给报销的,公司也就长岁有这个待遇了。 长岁随后搬了进去,她对住处要求不高,但住进来也着实赞叹了一番,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湖景,光线通透,就是这房子实在是太大了,她一个人住,很有些冷清。 胖子忍不住问:“你怎么租了套那么大的房子?租金多少钱一个月啊?” 他之前大概打听了一下,同小区之前有套一百多平的,还只有一线湖景,租金都得近两万一个月,这房子是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而且临湖,直接能俯瞰整个湖畔,这租金,他都不敢想。 长岁这才想起,她跟贺侓都没有说过租金这回事。 于是一把胖子打发走,她就发微信问贺侓租金的事。 【我要给你多少钱?】 大概十几分钟后。 贺侓:【?】 长岁:【房租。】 贺侓:【不用。】 长岁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到这个回复也一点都不意外,她嘴角翘起来,手指飞快打字:【那怎么好意思呢?】 【要不我以身相许吧?】 贺侓盯着这行字,打字的手指蓦地僵住,耳尖又开始发烫。 大概几秒钟后,屏幕上又多了一行字。 【我想你了,贺侓。】 贺侓这下不仅是耳尖,连面颊也开始烧了起来。 寶 書 網 W ω W . B ā ο s Η μ ⑥ . ℃ Ο m 手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今晚拍不拍夜戏啊?】 【想见你。】 长岁躺在躺椅上,把手机举高了,连着给贺侓发了好几条信息,那边都没有回复。 又拍戏去了? 她端详着自己发的几条信息,忽然觉得有点太不矜持。 于是她一一撤回,只留下一条【那怎么好意思呢?】 然后屏幕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大概十几秒后。 贺侓:【没有夜戏。】 长岁:【......你都看到了?】 贺侓:【嗯。】 长岁:【我今天晚上有个节目要录,大概十点半左右结束。我们到时候老地方见?】 贺侓:【好。】 谁知道当晚节目录制并不顺利,一直从十点半拖到凌晨才结束。 长岁不得不爽约。 到家已经是十二点半了,她都困得不行了,卸了妆洗完澡躺到床上给贺侓发微信。 【我到家了,你睡了吗?】 贺侓回的很快:【没有。】 长岁躺在床上打字:【视频吗?】 贺侓看到视频邀请的时候,莫名的紧张,下意识抓了抓头发,迟疑了好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长岁一张笑脸顿时充满了他整块屏幕,她侧躺在床上,声音软软的,叫他的名字。 “贺侓,我想你了。” 贺侓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慌乱之中,突然挂断了视频。 长岁看着突然被挂断的视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1 23:44:35~2020-07-12 23:5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5章 长岁给贺侓发微信:【?】 贺侓:【点错了。】 长岁:【……】 贺侓:【等一下。】 长岁:【好。】 贺侓下床, 赤脚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才让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 长岁躺在床上等着贺侓, 大概几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来自贺侓的视频邀请。 她点开。 屏幕里的贺侓坐在床上,像是刚刚去洗了脸, 发梢都被打湿了,轻点在额头上,睫毛也是湿润的, 像是吸饱了水,裹上乌黑润亮的光泽, 眼圈似乎被水刺激的有些微微发红, 那双总是冰封着的桃花眼像是解开了封印,第一次显露出它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 长岁毫无意外的,再一次被他的美貌俘获。 毕竟她对贺侓从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 她看着屏幕上的贺侓,很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怎么了?” 贺侓突然问道, 有些不习惯她的沉默不语。 “啊?”长岁没有反应过来。 贺侓抿了抿唇,似乎很不适应这种交流方式:“怎么不说话?” 长岁当然不能说自己沉浸在他的美貌中不能自拔,她挠了挠眼下的某块皮肤,然后问:“你还不困吗?” 贺侓:“嗯, 还好。” 长岁说:“你干嘛一直坐着,不累吗?” 贺侓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坐姿:“没关系。” 长岁说:“躺下来吧,我们聊一会儿天就睡觉。” 贺侓犹豫了一下,随即镜头一阵晃动, 等到镜头重新对焦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已经躺了下来。 长岁侧过身子,用抱枕把手机固定好,然后笑眯眯的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躺在一起?” 贺侓脸色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不要乱说话。” 长岁这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里瞬间溢满泪水,她随便在枕头上蹭了蹭,打完这个哈欠,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睛也闭上了,她弯着嘴角,声音变得软糯糯的:“你现在话变多了,以前你都不跟我说话的。还记得一开始在剧组的时候,每次我跟你打招呼,你都当做没看到就从我身边经过。” 贺侓抿了抿唇:“对不起。” 长岁睁开眼睛看他,眼睛里带着柔软的笑意:“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很高兴。” 贺侓怔了怔。 长岁又闭上眼睛,轻声喃喃道:“贺侓,谢谢你愿意把你的手给我……” 她睡着了。 像是困极了,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贺侓静静地看着她,她闭着眼,离手机很近,黑色细软的发丝散落在雪白的面颊上,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叫人心里安宁。 “晚安。” 有声音轻而又轻的说。 …… 长岁睡着不到半个小时。 微博上一组许耀的□□迅速流传开来。 凌晨一点多,熬夜的网友陷入狂欢。 等到长岁第二天醒来,#许耀 □□# 的话题已经牢牢占据了热搜榜第一。 #许耀 gay#也在热搜榜前置位上。 因为许耀的其中的一张□□,被网友找出来在衣柜的金属包边上的倒影里,拍照的是个穿浴袍的男人。 微博上的照片都被删的差不多了。 这组照片比之前爆出来的那一张照片尺度大很多,虽然关键部位都打了码,但是尺度还是很大。 微博上删了,微信群却还在疯传。 长岁没有看到照片,也没有看热搜,消息全都来源于兴奋的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的何娜娜。 何娜娜:“许耀居然真的是同性恋!!!天啦!我之前活动见过他一次一点都看不出来。” “【图片】” “看到了吗?网友圈出来的那个影子,是个穿浴袍的男人!” “看来上次那张□□就是许耀本人,没想到这次一次性爆出那么多照片。又是□□又是gay,他算是完了,现在都在扒那个男的是谁了。” “你之前跟他一起拍过戏的,他好多耍大牌的爆料,是不是真的啊?” “对了!你下部戏的男主角好像就是许耀哦?” 许耀的事情爆出来以后。 胖子也很恼火,在去录节目的路上郁闷的抱怨道:“这刚签的合同就出了这事,这下肯定要换男主角了。” 长岁一直在看窗外,闻言转过头来问:“许耀会怎么样?” 胖子说:“能怎么样,肯定完了,□□,再加上是跟男人,现在网上闹得很凶,他本来很多CP粉,现在全都回过头来反踩他,粉丝也有很多脱粉的。出了这种丑闻,以后谁敢用他?估计等风头过了,那些观众也忘记他了。” 胖子说着又有些唏嘘:“也是有点惨,正在这上升期。那照片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估计是被人阴了,哎,他还挺可惜的,我看他是那堆新红起来的流量里最认真演戏的一个了。” 胖子头疼道:“他跟你CP感也好,我看了粉丝剪得视频都挺好,像这种爱情电影,有没有CP感那是最重要的,现在不知道要换成谁。” 长岁没有听胖子唠叨,扭头看向窗外。 她本来以为许耀在预先知道自己的人生会走向什么方向后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但现在看来,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胖子还在说:“而且徐尧那部电影他戏份也不少,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之前一直说他背后有金主,这次□□都爆出来了,估计有可能是把金主给得罪了。” 长岁神情微动。 许耀□□事件爆发后,公司一直没有正式回应,媒体联系了许耀的经纪人,经纪人说是艺人的私生活,公司不干涉。 事情发酵整整一天,甚至都没有什么公关的痕迹。 胖子猜许耀这是直接被公司给放弃了,他给长岁分析: “我估计是后头那金主给许耀这公司施压了,要不然许耀这么大一棵摇钱树,他公司能救肯定还是要救的,但现在完全是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粉丝那儿已经闹翻天了,经纪公司没有这么办事的。看来许耀这回是把人给得罪狠了,背后那金主这是要直接把他往死里整,公司保不住他,那就只能冷藏,除非那金主发善心放他一马,不然是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长岁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和许耀的关系算不上亲近。 但大概是许耀帮过她两次,所以总忍不住挂心。 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 她意外接到了许耀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言辞恳切的恳求道:“长岁,能请你过来看看许耀吗?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几天了,不肯见人,也不吃东西,还喝了好多酒,我怕他出事。” 长岁带着小张去了许耀的公寓。 保姆车开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不少蹲点的记者。 助理看到她,顿时大喜过望,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小区门口从早到晚都有狗仔蹲点想要第一个拍到许耀,人人都对许耀避之不及,他也没想到长岁会答应的那么爽快,他露出一个快哭了的表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公司不管,我又不敢告诉许耀家里人,他在圈子里也没什么朋友……真的谢谢你能来。” 他一脸感激不尽的表情。 长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许耀人呢?” 助理说:“他现在在楼上卧室里,他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怎么吃饭,也不开门,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喝酒。” “带我上去吧。”长岁说。 助理连忙在前面带路。 把长岁带到了二楼许耀的卧室外。 他敲了敲门,对里面说道:“许耀,长岁来看你了。” 里头很安静,没有半点回应。 助理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许耀,长岁来了,你把门打开吧。”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助理还要再喊,长岁说:“去拿东西来门砸开。” 助理愣了下 :“啊?” 长岁说:“他说不定死在里面了。” 助理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啊?” 长岁说:“去啊。” 助理立刻慌慌张张的去找砸门的东西了。 长岁在门上拍了拍:“许耀,开门。” 不一会儿,助理满头冷汗的办了张凳子过来:“只有这个了。” 长岁退后几步,把位置让给他:“试试。” 助理犹豫着向前,调整了半天姿势:“我砸了?” 长岁:“砸。” 助理一咬牙,举起凳子,用力在门把手上砸了一下,然后扭头不确定的看向长岁。 长岁微抬了抬下巴:“继续。” 助理牙一咬,心一横,拿着凳子开始一下一下的砸门。 声音很大。 就在他要砸第五下的时候。 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了。 助理收势不及,差点砸到门里的人,吓得连忙抱着凳子倒退了几步。 许耀站在门里,背后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他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沉郁,盯着长岁好几秒才开口: “谁让你来的?” 嗓音嘶哑难听,语气也并不友善。 “你助理。”长岁说着,看向那边抱着凳子的助理,还有小张,对他们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助理怯怯的看了眼许耀。 许耀冷冷地看着他。 助理抱着凳子瑟缩了一下。 小张也憋着气不敢喘。 长岁说:“那是现在唯一关心你死活的人了,对他好点吧。” 许耀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理解的看向她。 长岁却不看他,而是看向那两个人:“你们还不走?” “那我们先下去了。”助理说着带着小张一起下楼去了,走到楼梯口还不放心的往这边看了看。 “你来干什么?”许耀皱着眉问,他的手抓着门把手,像是随时准备关门。 “怕你死了,过来看一眼 。”长岁丝毫没有过来安慰人的觉悟,要是许耀的助理还在,只怕要急得跳脚。 许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随即冷冷的说:“我没死,你可以走了。” 长岁突然往前一步,盯着他的脸看。 许耀下意识要后退,被她抓住了手腕,他一愣,垂眸看了眼那只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被它的温度和力量惊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面前的长岁:“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长岁突然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点在他的额头。 额间传来冰凉的触感。 许耀怔住,然后对视上了长岁凝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漆黑深邃,对视久了,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吸进去,内心深处所有隐藏的秘密都会被她窥破。 许耀猛地回过神来,拍开她抵在他额头上的手,同时把自己的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挣开,眼神里满是警惕。 长岁却忽地冲他一笑。 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长岁推开他进了房间。 “啪嗒”一声。 她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许耀在黑暗里蛰伏了几天的眼睛顿时被刺痛,用力闭了起来,同时恼怒的摸到开关,把灯关了,声音紧绷,带着怒气:“谁让你进来的?” 他有些克制不住逐渐崩塌的情绪,恶意满满的说道:“你看到我那些恶心的照片了吗?你来干什么?安慰我?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你关系有多好,怎么?连这种热度都想蹭?等你被门口那些记者拍到,又能上热搜了吧?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长岁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没有说话。 许耀看不清她的脸,但是他能感受到她凝视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脸上,胸腔里那些无处发泄的怒意和恶意突然空了,他渐渐安静下来,停顿了几秒,他低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2 23:56:20~2020-07-13 23:5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6章 “你说的是照片, 还是你喜欢男人?”长岁问道。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同空气里浓烈的酒味和烟味。 漫长的几秒钟后, 许耀突然关上了门,把唯一的光线也阻隔在门外, 然后走过来沉默的矗立在她面前,忽然轻轻笑了笑:“你觉得我喜欢男人?” 长岁愣住。 许耀笑了一声, 越过她,轻车熟路的走到床边,从地上一堆酒瓶里找到烟盒和打火机, 然后就这么在地上坐了下来。 打火机的火苗窜出来。 照亮他那张苍白的脸。 他眯着眼,把烟点燃, 然后狠狠吸了一口。 烟头亮了一下。 他放松了双腿, 后背往后一靠,脖子一仰,靠在了床沿边上,朝上缓缓吐出一大口烟雾, 然后冷笑着说:“我只是被男人操了,不代表我喜欢男人。”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起来云淡风轻。 但是他捏着烟的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很恶心是不是?”他眼睛里一片死寂:“我也觉得挺恶心的。” 长岁走过来,用脚踢开他身边一些酒瓶罐子, 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然后盘腿坐下,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许耀抬起脖子来看着她, 房子里很黑,但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之后,能够隐约看到一点轮廓,他能够感觉到她在看着他,没有那些令他厌恶的怜悯、悲哀、同情,只是平静。 那些冲到嘴边的嘲讽被他默默地咽回去。 他捏着烟递到嘴边,狠狠抽了一口,然后终于彻底地放松下来。 “一开始我不是自愿的,被最信任的人灌醉了送到那个人的床上,一觉醒来,我拿到了《骄阳》的资源,就是去年那部让我一夜爆红的电影,那部电影我的片酬是三百万,在这之前,我因为在酒桌上得罪了一个制片人,已经三个月没有过任何工作了。”许耀笑了一下,带着嘲讽,语气却始终很平静:“说真的,这个机会要是给别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 他语气低沉下来:“我想过报警,想过让他身败名裂,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无所谓,但是我家里有人等着这笔钱救命。” 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接着说道:“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自然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次没有拒绝,你就再也没有了拒绝的机会。” “直到某一天,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恶心透了。”许耀说着,又狠狠抽了口烟:“我想结束这一切,不管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但我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还要恶心。”他冷笑了一声:“那些放出来的照片只是小儿科,他手里还有很多恶心一百倍的视频。他想逼我跟他求饶,逼我回去,但是他在做梦。” 长岁问:“他是谁?” 许耀转过头来看她,对上她那双藏在黑暗中却隐隐有光流动的眼睛。 凝视半晌,他垂眸把烟头丢进身边还剩下小半瓶酒的酒瓶里,然后探身过去吻她。 长岁及时躲开了,她身体后仰,看着突然靠近的许耀,有些惊讶,还有些困惑的问:“你做什么?” 许耀似乎没想到她会躲开,他的手还撑在她身侧,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僵了两秒:“你不是喜欢我吗?” 长岁眨了眨眼:“不是。” 许耀:“……” 气氛有些许的凝固。 长岁语气惊讶:“难道你喜欢我?” 许耀:“……你想得美。” 长岁:“你刚才不是想亲我?” 许耀沉默着去摸烟盒。 他点了根烟,才冷笑道:“别自作多情,我虽然被男人操过,但是想被我亲的女人还是排着长队,而且我虽然喜欢女人,但也不是什么女人都可以的。” 长岁说:“明明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会受伤,为什么还要说?” 许耀夹着烟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脆弱的东西被戳破了,他有些恼羞成怒,讥笑道:“你来这里就是来给我讲课的吗?” “没有啊。” 长岁重新盘腿坐好,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就是有点担心你。” 许耀怔住,眼眶突然一阵酸胀,他垂着眸,眼圈发红,嘴里却说着狠话:“我跟你一点都不熟。” 长岁笑着说:“不熟也可以担心的嘛。” 许耀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 可惜这一眼对长岁而言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长岁认真的说道:“那个人是谁?也许我能帮你。” 许耀轻哼了一声:“怎么,难道你真的有很厉害的背景?” 长岁笑了笑说:“算不上什么背景,但有点人脉,也有点本事。” 许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的说:“跟你没关系。” 他知道她没什么背景。 他能够感觉得到,她并不是在温室花园里长大的小花朵,他见过那些人,那些没有经过风吹雨打,被小心呵护着,一路被庇佑着长大的人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已经陷进这肮脏的泥潭里难以脱身,没必要把她也拖进来。 她展露出来的表演天分甚至有时会让他感到嫉妒,拿奖也只是迟早的事,她的前途一片光明,不应该和他这样等着腐烂的人搅在一起。 他突然有些庆幸。 庆幸她不喜欢他。 庆幸那只是他的自作多情。 “我们是朋友了。”长岁说:“所以我会帮你。” 许耀嘲讽:“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不跟你做生意,但是却愿意来这里一趟,而且还愿意不收钱帮你的忙,证明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了。”长岁说着似乎自己也有点困惑:“虽然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把你当朋友。按理来说,你虽然帮过我,但是我也帮过你,应该两清了才对,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担心你。”“ 长岁想了想,说:“大概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所以这辈子我得还债。” 因果轮回,她和许耀或许上一世的确有什么牵扯。 这也是佛说的缘分。 长岁并不纠结这些,看着许耀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已经这样了,我把你当朋友,至于你把不把我当朋友,那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姜长岁。”许耀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说:“你真是个怪人。” 长岁笑了笑,忽然站起身,然后走到落地窗边上,用力把窗帘拉开。 许耀被光线刺到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窗外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漂亮的绯红,还镶着金色的光边。 而眼前,长岁就站在那一片金灿灿的光里。 …… 助理小宇和小张本来在聊天,看到她下楼来,都很关心的走过来。 小宇满脸紧张关切:“你们聊得怎么样?许耀呢?” 长岁说:“他一身的酒味和烟味,现在在洗澡,等会儿下来,你点外卖吧,我们留下来吃饭。” 小宇顿时喜出望外:“好!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就点!” 长岁说:“许耀说他想吃火锅,就点火锅吧,多点点肉。” 小宇爽快答应了,然后跟小张一起围着手机点餐。 长岁问道:“这房子是许耀买的吗?” 这套房子是复式,也很大,墙上还有许耀的巨幅海报。 小宇说:“是公司租的。” 长岁问:“许耀的经纪人呢?” 小宇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把手机给小张让小张接着点,然后说道:“出了这件事情以后,冰哥就第一天来过,让我好好照顾许耀,然后就再也没来过了,不过昨天晚上他在微信问我许耀怎么样。” “你跟我过来一下。”长岁把小宇叫到了楼梯边上。 小宇有些紧张不安的看着她。 长岁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给许耀拍照片的是谁吗?” 小宇表情一僵,脸上立刻露出尴尬又不安的表情来,犹豫了一下,说:“冰哥他不让我说。” 长岁挑了挑眉:“那就是说你知道了。” 小宇一脸为难的说:“你别问我了,要是让冰哥知道了,我的工作就没了。” 长岁说:“你想不想帮许耀?” 小宇愣愣地看着她。 长岁盯着他的眼睛:“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小宇和长岁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视,有一瞬间升起怯意,他挣扎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放弃抵抗:“那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许耀是我说的。” 长岁点头答应。 小宇表情复杂的告诉长岁:“是耀博影业的老板,姚易博。” 长岁表情微变。 耀博影业的老板,姚越的父亲? “我点好了。”就在这时,小张举着手机说道。 “我先过去了。”小宇说道。 长岁点了点头,然后自己踱步到窗边,沉思起来。 怪不得许耀的公司会选择放弃他,耀博影业在圈子里的资源和人脉是小公司难以抗衡的,它的指缝里漏点资源下来,就够养活一家小公司,但是如果耀博影业要报复一家小经纪公司,显然也轻而易举。 许耀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表明姚易博的目的并不是要毁了许耀,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许耀,他没有办法和他抗衡,逼迫他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而许耀的经纪公司为了不得罪姚易博,选择放弃了许耀。 许耀洗完澡,随便套了件T恤长裤,顶着一头没有擦干的湿发下来,就看见三个人正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说话,看着很热闹,他家里很少有这样热闹的时候。 “我也要买个那么大的电视机。”长岁看着面前这个一百寸的大电视说道。 “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地方吗?”小宇好奇的问:“就是之前那条特别红的视频里的地方。” “我搬家了,离这里不远。”长岁说。 “是不是望月湖那个小区?很多明星住的那个。”小宇眼睛一亮,问道。 长岁点点头,然后一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的许耀:“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过来啊。” 许耀看着她,一时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提步走了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穿了件灰色T恤,头发乌黑湿润,看着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头发也长了许多,但不损美貌,是个带着几分忧郁气质的美男子。 小宇看到许耀,很高兴的站起身来说:“外卖火锅已经点好了,现在在路上了。我去给你们切点西瓜。” 许耀点了下头 ,走过来坐在长岁边上。 电视上放着一档热门综艺。 长岁把手里的饼干递过来。 许耀低头看了一眼,拿了一块,突然觉得很饿。 小宇很快切了半边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又立刻起身:“外卖到了!小张,你帮我把桌子收一下,我去开门。” 小张应了一声,起来收桌子。 长岁和许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火锅外卖点的是某家知名连锁店,附带一个服务员,帮他们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才离开。 小宇把空调调低,四个人围着热气腾腾翻滚的火锅,热热闹闹的往里放各种食材,长岁直接倒了两份牛肉入锅。 肉熟了以后,她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然后再往旁边的许耀碗里夹了一筷子肉。 许耀看着碗里的肉怔了怔。 长岁说:“小宇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多吃点肉,补一补。” 许耀没说话,夹起碗里的肉在酱碟里转了一圈,然后低头送进嘴里,眼眶被热气熏得有点发酸。 “长岁,你都不吃素菜的啊?”吃到一半,小宇好奇的问道。 “我喜欢吃肉。”长岁说着,夹了一大筷子肉,蘸满花生酱,然后一大口塞进嘴里。 “看你吃的好爽,你要是当吃播肯定也火了。”小宇笑嘻嘻的说。 许耀默默地把锅里剩下的肉都捞出来,倒进了长岁碗里,然后又往锅里下了两份肉。 “嘶。”正埋头吃肉的长岁突然抬起头来,眼泪一下子流出来,难受的闭着眼睛:“给我张纸,我眼睛被溅到了。” 桌上顿时一阵慌乱。 许耀立刻扯了两张纸巾拿水浸湿,往她眼睛上一捂,皱眉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张紧张的半起身问道:“没事吧?弄到眼睛了?” 长岁捂住纸巾说:“没事。” 她擦了擦眼角,然后眼睛拼命眨动,好一会儿才适应,但是眼尾红了一圈。 许耀掰过她的脸看了看,发现她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顿时皱了皱眉:“慢点吃,小心点,有人跟你抢吗?” 小宇含着筷子,看看许耀,又看看长岁,心里有点怪怪的,许耀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而且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现在居然愿意下楼了,而且情绪看着也好了很多,说话的语气听着很严厉还带点嘲讽,但是却听得出来里面的关心。 可是许耀不是gay吗 ……肯定是他想多了。 在小宇努力营造出来的热闹中,又带着淡淡温馨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火锅。 长岁就准备回去了。 小宇留下来收拾。 许耀送她到地下车库。 小张先上了车。 长岁停下脚步对许耀说:“我走了。” 许耀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长岁说:“好好吃饭。” 许耀看着她。 长岁说:“少喝酒,少抽烟。” 许耀双手插在裤兜里,佯装不耐烦:“知道了,你快上车吧。” 长岁犹豫了一下,然后歪了歪头问:“要不要抱一下?” 许耀愣了愣,不等他反应过来。 她就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许耀愣愣地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心底有些异样的情绪在涌动。 长岁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很奇怪的。 许耀以前从来不相信这种安慰人的话。 可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给了他一种仿佛一切真的会变好的错觉。 她很快松开了他,笑眯眯的说:“我走啦。”她说着欢快的摆了摆手,然后钻进了车里。 许耀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逐渐开远了,眼看就要拐弯,就看到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摆了摆。 他嗤笑了一声:“幼稚。” 可是嘴角却莫名其妙的扬了起来。 许耀在这个晚上,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 长岁和许耀齐齐上了热搜。 长岁昨天去许耀家被拍了下来,甚至连地下车库两人告别的一幕都被拍了视频。 包括那个短暂的拥抱。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舆论对于长岁的评价,正面远多于负面。 长岁微博的评论区和私信都被许耀粉丝的感谢占满。 【谢谢你在他最艰难地时候能够陪在他身边。】 【看到你们在地下车库拥抱的那一下,我眼泪直接飙了出来!这个拥抱对许耀来说一定特别特别重要,你是这么多天第一个去看他的人,真的很谢谢你能够在所有人都抛弃他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请你告诉许耀,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弃他。我们虽然不能陪在他身边,但是我们一直都在。】 【我哭的好大声,真的谢谢你。】 长岁把这些评论截图发给了许耀。 许耀没有回复。 长岁先接到了姚越的电话。 电话那头姚越的声音里压着火:“你跟许耀什么关系?” 长岁说:“他是我朋友。” 姚越冷冷地问:“那你知道他是被包养的吗?” 长岁语气平静:“我还知道他是被你父亲强迫的。” 姚越沉默了两秒,然后冷笑:“他说他是被强迫的?你信他?他一个一米八多的男人,谁能强迫他?” 长岁笑了笑,话里藏着尖锐的攻击性:“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去问你的父亲?也许他能告诉你,他是怎么强迫的。” 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3 23:51:05~2020-07-14 23:4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57章 胖子看到热搜才知道长岁居然去找许耀了。 他都不知道长岁什么时候跟许耀的关系那么要好了, 然后就是一阵后怕,毕竟许耀现在也算是“劣迹艺人”了, 正在风口浪尖上,谁也不知道长岁会不会被卷进舆论风暴里, 虽然现在来看,她反倒是吸了一波粉, 但要是事前长岁跟他说,他一定不会同意让她去。 不过他也知道,以长岁的性格, 他同不同意都没什么意义,她想去, 谁都拦她不住。 …… 长岁决定去赵家拜访。 她本来就不打算通过姚越去联系他父亲。 毕竟儿子的朋友这个身份显然不够份量。 而赵家作为北城拥有难以想象的丰厚底蕴和强大人脉的老贵族, 显然更适合当这个引荐人。 她先联系了赵臣安,表示自己想去赵家拜访。 姜苏对于她和赵家之间的渊源只是寥寥几句,但是在长岁来北城之前,她说让她遇到麻烦就来找赵家, 报她的名号,显然不是非同一般的渊源。 而赵臣安此前对她的态度也证明了这一点。 赵臣安在听完她说要去家里拜访后,在电话那头直接了当的问道:“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长岁也不扭捏,说道:“不是我, 是我朋友。” 赵臣安:“说说看。” 长岁说:“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说。我希望能跟耀博影业的姚易博姚总见个面。” 赵臣安也不逼问,只是问道:“你跟他儿子不是认识吗?怎么不找他?” 长岁坦诚道:“他不够分量。” 赵臣安轻轻笑了一声:“我后两天有空,我帮你打个电话约个局, 办完你的事,再跟我回去吃个饭,家里的长辈都想见见你。” 耀博影业的老板当然不是那么好见的,但是在赵臣安轻松的语气里,好像只要他有空,不需要考虑别人有没有空,那个人一定会抽出空来见他。 长岁说道:“好的。谢谢您了。” 赵臣安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然后问:“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还有客人。” 长岁也听到了他那边的谈话声,连忙说道: “没有了,您忙。” 赵臣安挂了电话。 “谁啊?”旁边的朋友好奇的问道,他刚才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有点好奇电话那头是什么人,赵臣安可不是对谁说话都那么“和蔼”。 赵臣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微扬:“一个小朋友。” …… 当晚姚越又打来电话和长岁道歉。 “抱歉,我下午情绪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挂了你的电话。” 姚越自己都有点匪夷所思,他居然会打电话过来跟她道歉,在她下午那样讽刺过他之后。 长岁语气平淡的说道:“没关系,你本来就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们两个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这件事涉及到他的父亲,而且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会有那样的反应正常。 只不过是立场不同。 她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姚越沉默半晌,问道:“你现在有空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出来陪我吃个饭?” 长岁想了想,觉得也许能够通过他多知道一点他父亲的信息,于是问道:“你现在在北城吗?” 姚越嗯了一声。 长岁问:“你在哪儿?” 姚越说:“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长岁说:“不用了,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过去。” 姚越没有勉强,告诉她是哪个餐厅。 姚越定了家私房菜,要了个包间。 他先到了,进去先点了几个菜,然后专门到庭院门口去等人。 有过来吃饭的客人认出了他,偷偷拿了手机偷拍,被他不善的眼神制止了。 昨天半夜下了场大雨,地面还是湿的,空气很清新。 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就看到一辆车开过来,停在了路边。 长岁从车上下来,穿了条白色连衣裙,转身的时候,裙摆轻盈的打了个旋,露出一双纤细莹白的小腿,然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姚越。 姚越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商业场合直接过来的,白衬衫打领带,宽肩长腿,平心而论,他和霍云开都长得很好看,身材条件也好,是完全可以出道的水准,霍云开玩世不恭,带着点痞气,而他要更正经一些。 姚越的脸色亮了一下,随即把烟按灭在边上的垃圾桶里,朝她走过去。 …… 长岁被姚越领着进了包厢。 姚越绅士的帮长岁拉开座椅,然后让服务员上菜,坐下后把桌上的菜单递给长岁:“我怕你饿了,就先点了几个菜,你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他是跟长岁吃过饭的,知道她惊人的食量。 “我不饿,随便吃一点就好了。”长岁拿着菜单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桌边上,然后看着姚越问道:“你是因为你父亲和许耀的事情心情不好吗?” 姚越没想到长岁会那么直白,愣了一下,然后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你跟许耀怎么认识的?” 长岁说:“拍戏的时候认识的。” 姚越问:“徐尧的那部戏?那才多久?你们的关系就那么亲密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两人的对话暂停。 等服务员出去了,姚越才继续说道:“你太单纯了,很容易就被别人的伪装骗了。” 长岁突然问道:“你跟你父亲交谈过了吗?” 姚越面色微微一僵,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跟他说过话了。” 这倒是长岁没有想到的。 她问:“因为他喜欢男人吗?” 姚越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勉强说道:“只能算是其中一个原因。” 长岁敷衍的点了点头,并不想了解他们父子两的关系。 既然姚越跟他父亲关系这么疏离,她好像也问不到什么了。 于是开始专心吃东西。 姚越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又问道:“那部电影会换掉许耀,你有别的想要合作的男演员吗?” 长岁想也不想的说:“贺侓。” “贺侓?”姚越有些意外,然后笑着说道:“你很会选人,但是希望不大。” 长岁好奇的问:“是他太贵了吗?” 姚越说:“价钱是次要的,要是能请动贺侓,估计片方不会在意这点片酬,关键是贺侓不会接。”他说着,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说到这些话题,他显然放松了许多:“这种类型的电影不在贺侓的接片范围内。” “不过你为什么想和贺侓合作?”姚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喜欢他?” 长岁点点头,说:“喜欢啊。” 姚越闻言,拿着水杯的手顿时僵住,脸色都有点变了,几乎有些保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你喜欢贺侓?” 长岁反问:“喜欢贺侓很奇怪吗?” 姚越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一股又一股的酸水争先恐后的涌出来,灌满了他整个胸腔和心脏,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你说的喜欢是对异性的好感还是纯粹的欣赏?” 长岁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在追求他。” 姚越整张脸都僵硬了,握着杯子的手无声的收紧,他想说点什么,来表示自己毫不在意,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嫉妒和醋意撕咬着心脏,让他一句粉饰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端起水杯放到嘴边,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僵硬的扯了下嘴角,问道:“那他接受你的追求了吗?” 长岁嘴角翘了翘:“秘密。” 姚越突然有种窒闷感,他烦躁的勾住领口,用力扯了扯领带,面对桌上那几样精致小菜,他却胃口尽失。 贺侓? 他曾经见过一两次。 论长相,客观来说,姚越还没有见过比贺侓更好看的,审美这种东西比较私人,但是贺侓绝对符合绝大部分人的审美,她是为什么喜欢他? 姚越的指腹一下一下来回摩挲着杯沿,忽然抬头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长岁抬眸看他,笑而不语。 又是秘密? 姚越更烦躁了。 “我去抽根烟。” 他说着,从外套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起身往外走去。 姚越站在门廊上,点了根烟,烟雾入喉,又被外面的冷空气一吹,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只是喜欢而已。 她才十九岁,喜欢同龄的贺侓也很正常。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反复无常。 何娜娜以前不也还喜欢过霍云开,搞得人尽皆知,现在却拿他当仇人一样,两人一见面就吵。 她今天喜欢贺侓,说不定过两天就不喜欢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都没有在一起。 姚越忍不住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刚才听到她说喜欢贺侓,他就方寸大乱,自乱阵脚。 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又怎么样? 他吐出一口烟来,眯了眯眼。 他之前在网上搜有关于长岁的信息时,曾经怀疑过她和秦一川,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贺侓。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这感觉的确不好受。 第58章 姚越在门廊下抽完了一根烟, 又去了趟洗手间,把被他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带解开, 解开了上面一颗扣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嘲的笑声。 他今年二十五岁,有钱有地位, 外形也不差,有足够的本钱赢得女人的爱慕,交往过的女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 什么样的女人他都见过了,漂亮的、可爱的、有气质的、清纯的、美艳的, 但没有一个是他主动追的, 他只需要多给一个眼神,她们就会主动靠近他,现在他却一头栽进了一个连二十岁都没满的小姑娘手里。 他以前交往过的女友喜欢上别人他都没什么感觉。 现在却只是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他就嫉妒的整个胸腔都发酸发胀, 在她面前失态成这样。 也不知道被她看出来没有。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洗了手,又照了照镜子, 把领带随手一卷拿在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姚越回到包厢的时候。 长岁已经放下筷子,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杯水。 姚越重新落座,恢复了之前从容的神态, 问道:“云开给你的那个网游代言谈妥了吗?” 长岁点点头说:“已经谈好了,过几天拍广告。” 姚越笑了笑:“云开性格就是个小孩子,之前看我跟你一起吃饭不高兴了,还打电话来跟我闹了一通。” 长岁有点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就认识,父母都是朋友。” 长岁问:“那何家哥哥呢?” 姚越反应了一下:“何闻晓?他和云开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也算是朋友吧。”他笑了笑:“你跟何娜娜关系很好?” 长岁点点头,弯了弯眼睛:“我们是好朋友。” 何娜娜上次拿了她的手机,把她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好朋友何何”,还加了一颗红色的小爱心。 为什么要叫何何,她说是为了跟姜姜对称。 何娜娜总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主意。 长岁在和尚堆里长大,从来没有过要好的女伴,何娜娜是她的第一个女性朋友。 姚越看着她带着点天真的晶亮眸子,忽然发觉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十九岁的小女孩看待。 她一言一行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她在他面前的大部分时候,都有着远超于这个年龄的成熟,那种成熟不是故作老练的成熟,而是经历过了很多故事才会有的沉稳从容。 偶尔才会露出本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天真无邪。 就像是此刻。 他心里莫名其妙的软了一下,然后说:“你跟何娜娜才认识多久,就是好朋友了?你好像很容易信任别人。” 长岁笑眯眯的说:“因为我运气好,出来以后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姚越笑了一下:“那我也是好人了?” 长岁点点头:“当然是啊,你对我很好。” 姚越笑着说:“你对好人的判断标准就是对你好?” 长岁歪了歪头,反问道:“不然呢?” 姚越想了想她的话,笑着说:“嗯,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吃完饭,姚越开车送长岁回去。 车子停在楼下。 姚越下车送她到门口。 “今天谢谢你,跟你吃完饭,心情好多了。”姚越说道。 长岁微微一笑:“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姚越笑了一下:“上去吧。” 长岁点点头,跟他说再见,说完转身走进大门,那身白裙裙边如同波澜一般轻盈地漾开。 她穿着白色凉鞋,脚步轻快,毫无半点留恋,头也不回的进了大门,转眼就不见了。 姚越没等到她回头,有些失落,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车。 …… 长岁刚到家就接到了赵臣安的电话,告诉她已经跟姚易博约了后天中午。 赵臣安说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朋友的麻烦事了。” 长岁猜想他中午没有细问,就是因为他那时候不是一个人,所以才没有细问。 赵臣安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既然要借我的面子来用,我总得知道我的面子是用在了什么地方。” 长岁想了想,觉得合理,于是问道:“你认识许耀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赵臣安就微微挑了挑眉。 最近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姚易博的性取向在他们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许耀和他的关系,他也听说过。 所以长岁一提起这个名字,他就立刻把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赵臣安问:“具体什么情况?” 长岁简单的把事情跟赵臣安说了说。 赵臣安说:“光靠我的面子,恐怕没有办法让姚易博放过许耀,我听说他对许耀似乎十分痴迷。” 长岁说道:“你只需要带我去见他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来。” 赵臣安想了想她的另一层身份,想必她有不同寻常的手段。 “你跟许耀认识不久吧?你如果得罪了姚易博就等于得罪了半个娱乐圈,虽然有我在,不至于让你混不下去,但是对你的前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你确定你想好了,要替许耀出这个头?” 长岁说道:“他是我的朋友。” 赵臣安问:“为了一个刚认识的朋友,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 长岁笑了笑说:“赵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赵臣安淡淡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免责声明。 长岁笑着说:“我知道,谢谢你。” 赵臣安说:“好了,你把你的住址发给我,我到时候过去接你。” 长岁说好,然后挂了电话,给他发去自己的地址。 然后杨律师给她发了条微信,告诉她,某个账户上刚刚转进来两百万。 长岁一看到这条信息就来了精神。 她给的药是真货,不怕他不接着找她买。 她又拿出来一份,第二天让小张按照之前那样寄了出去。 …… 玉焚拆开包裹后,看到里面的字条写着要求他要把剩下的尾款全都付清,“他”也会把药一次性寄给他。 他吃了几天药之后,已经可以凝聚一部分灵力了,但是还远远不够。 玉霄拿去的那颗药丸被压碎了做研究,但是研究来研究去,也只研究出了几种药材还有一两种灵药,而根据她的判断,这颗灵药最少也有十几种成分。 她尝了一点,发现这种灵药似乎还有在短时间之内增强灵力吸收的效用。 她想找这个人大量购入这种灵药,然而这个人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他们查银行卡号和电话号码,都没能查出什么来。 玉焚免不了嘲讽两句:“你不是说只要你拿到药,就能分析出它的成分吗?” 玉霄被打脸,也不恼,而是认真的说道:“是我低估了灵药的复杂程度,这里面至少有十几种成分,我只分析出了七种,单只是这七种,就有两种非常稀有的灵草药,就算我这些成分全都分析出来了,也没有办法判断出哪种成分在起效果,哪种成分是故意混在里面的,我怀疑这里面的苦浅草就是那个人故意加进来让你吃点苦头的。” 玉焚咬咬牙:“别让我抓到他!” 玉霄说道:“你就算抓到他,你也奈何不了他,他不但炼药厉害,但就那天操控纸人那一招,就证明他术法非常精深,可能远在你之上。” 玉焚有点不服气。 玉霄说道:“你也不用那么不服气,能够有这么精深的术法,同时还能够炼制出这样的灵药,这人一定也是个天才,而且他的年纪最少比你要长一轮,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说不定就能打败他了。” 玉焚嘴角抽了两下:“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玉霄看着他,正色道:“我是在提醒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天才,就可以横行无忌。你这一年来,术法都没什么长进,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回叫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只是你是天才。” 玉焚难得的没有跟她争辩,脸色沉了下来。 他先后两次与人斗法失败,一次被拘留,一次吐血,灵力都被打散,现在又遇到了这个精于术法,同时还能炼制出连师父都没有办法炼制出来的灵药的神秘男人。 这前前后后出现的三个人的确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特别是在西城遇到过的那个姜长岁。 她才十九岁。 比他整整小四岁。 却有那样诡异多段的手段,甚至他能够感觉到她对术法的操控能力也在他之上。 简直骇人听闻! 他虽然在玉霄面前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那次西城在姜长岁手里吃了亏以后,他就开始意识到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天才,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和深深地挫败感。 只是此时他还不知道,他接二连三遇到的让他怀疑人生的三个人,都只有一个身份。 如果让他知道这三个人都是长岁,只怕他会当场再呕出一口血来。 …… 长岁是被姜苏都认证过的,天赋远在她之上的天选之人。 更何况她不只是有天分,而且还很有耐力。 在十来岁的时候就能坐在桌子前写符一写就是一整天,而且持续几年之久,她四处搜集各种灵药方,自己做实验,有些灵草药和灵物并不是人间所有,而且也容易发生互斥反应,炉子炸了好几次,有一次她整条手臂都被炸烂了,骨肉都分离了,脸上也被波及,整个人惨不忍睹,要不是那天姜苏正好在寺里,长岁现在可能已经是个毁了容的残疾人了。 她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人一恢复好,就立刻活蹦乱跳的继续炼药,主持严禁她在寺里炼药后,她就跑去山上自己动员了一些师侄给她在后山盖了间茅草屋,专门在那儿炼药。 后来主持怕她一个人在那出事了没人救,只能又准许她在寺里的后院炼药。 姜苏在走之前特地给寺里留了份号称能够生白骨活死人的灵药,免得长岁真的被自己炸死,同时还会定期给她打一大笔钱,用于在地下市场购买各种稀有灵草药。 长岁如果是个一百分的天才,那她就有一千分的努力。 姜苏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给设计了,不然她怎么会就这么正好路过那栋烂尾楼呢? 作者有话要说:(认命了,状态就这样了,保持日更。) 第59章 长岁接到赵臣安电话, 立刻从被她当成了炼药房的厨房里慌慌忙忙的跑了出来,头发盘在头顶, 用桃木簪插着固定,像个小道姑。她完全忘了时间, 接到赵臣安的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让她准备, 她才匆匆忙忙灭了火,冲进浴室把一身的药味给洗了,随便套了条裙子, 拿上包就下楼了。 她下去的时候,赵臣安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黑色宾利, 沉稳大气。 有司机专门站在车边上等着, 给长岁拉开了后座车门。 长岁坐进车后座,赵臣安就坐在里面。 长岁礼貌的称呼他赵老师。 赵臣安对这个称呼的反应是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让司机开车。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赵臣安问:“怎么有股草药味?” 他是看着长岁问的, 意思很明显。 长岁抬起胳膊嗅了嗅:“还有味道吗?我都洗过了。” 赵臣安盯着她,抬手从她头发丝里摘出来一片细长的草叶,有些疑惑:“你从山上下来的?” 长岁不好意思的抿唇一笑:“我在家里研究药方。” “这是什么叶子?”赵臣安盯着指尖拈着的那片细长、随着他变换角度,会诡异的反射出金属光泽的草叶问道。 长岁说道:“这是龟金草, 很贵很稀有,按克卖,一克好几千,还常年缺货。” 赵臣安微挑了挑眉:“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面偷瞧了一眼, 就想看看这一克好几千的草长什么样。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长岁从他手里拿过那片草叶,笑着说道:“因为这不是人类世界长得出来的东西。”说完,她把这片龟金叶丢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赵臣安沉默两秒:“你吃了?” 显然对她生吃叶子,而且吃的还是头发上挂着的叶子的行为有些难以接受。 长岁理所当然的说:“对啊,这个很贵的,而且龟金叶对眼睛好。” 她说着,冲着赵臣安眨巴眨巴了她那双迷人眼睛。 赵臣安一时无言。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确生了一双好眼,睫毛密长,眼瞳清澈又深邃。 他淡淡的别开了眼。 ……. 长岁在饭店包厢里见到了姚越的父亲姚易博。 在见面之前,长岁先入为主,把姚易博想象成了一个大肚便便,肥肠满脑的油腻中年男人,所以看到姚易博本人真正的形象时,很是吃了一惊。 如果不是赵臣安介绍说这位就是耀博影业的姚总。 长岁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位高大英俊气质儒雅的男人就是姚越的父亲,那个强迫了许耀,而且妄想把他一直禁锢在身边耀博影业的老板姚易博。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白衬衫黑领带,身材极佳,从他英俊的面庞可以看得出来姚越的外表和身高完全是遗传于他,光看外形,绝对想不到他有个姚越那么大的儿子,简直说是姚越的大哥也不为过。 “这是长岁,我家的长辈让我带着她多见见世面。”赵臣安淡笑着把长岁介绍给姚易博,言语中透露出长岁和他的关系不浅:“姚总应该已经认识她了吧。” “当然,不过我没想到网上盛传的她的背景,居然就是赵家。”姚易博说着,笑着看了长岁两眼:“徐尧还跟我说你是未来的影后,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签到我们耀博来?” 他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长辈。 长岁微微一笑说道:“我目前还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三人说笑着落座。 吃饭席间气氛融洽。 赵臣安和姚易博谈笑风生,甚至还谈了下次的合作,而长岁全程只是乖巧的埋头吃东西,好像只是被赵臣安带来蹭饭的小孩。 等吃完了饭,桌上的餐盘被撤下,换上了茶。 赵臣安说自己去洗手间,起身离开包厢。 热茶上腾起热气。 姚易博和长岁相对而坐,彼此都知道,正题现在才开始。 长岁没碰那杯热茶,而是端起旁边的凉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姚易博,眼神清冽,直截了当的说道:“姚总,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是为了许耀的事情来得。” 姚易博听到许耀的名字,脸上还维持着的和蔼柔和的神情顿时敛得一干二净,即便是笑,也不是刚才那样儒雅的笑了,而是带着凉意,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我猜到了。” 没有人比他更关注许耀的动向。 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许耀。 前两天她晚上从许耀家里出来,两人还在地下停车场拥抱。 虽然他昨天已经查清楚了,她和许耀是在徐尧剧组认识的,她在徐尧的剧组也就待了半个多月,而且在拍戏的时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并没有多好。 但他了解许耀,许耀的自我防御系统排斥所有人,而她居然能够去许耀家里,而且还能够让许耀亲自送她下楼,甚至让她抱他,还对她笑。 他从来没有那样对他笑过。 姚易博眼神很冷:“我很好奇,你和许耀才认识那么短的一段时间,是怎么让他放下戒心和你成为朋友的。” 长岁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我不会伤害到他?” 姚易博表情顿时一僵,随即问道:“你说你是为了许耀的事情来的,你打算跟我说什么?” 长岁说道:“我想请姚总放他一条生路。” 姚易博冷冷的看着她,半晌后,问道:“你知道多少?” 长岁直视他的眼睛:“该知道的我都知道。” 姚易博的眼神冷的可怕:“是许耀让你来的?” 长岁说:“不是,他甚至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你,是我自作主张,想要帮他。” 姚易博勾了勾嘴角,有些嘲弄的看着她:“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样的话?又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私事?凭你身后的赵家?” 长岁轻笑了一声:“不。凭我自己,以许耀朋友的身份。” 姚易博眯了眯眼:“凭你?” 长岁笑了笑:“就凭我。” 姚易博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长岁太淡定了,好像她手里拿着足够让他忌惮的筹码,他刚要说话。 长岁突然问道:“你喜欢许耀吗?” 姚易博脸色微僵。 长岁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睛幽亮。 “这是我的私事。”姚易博说。 长岁笑了笑:“姚总不是把自己的私事□□裸的摆到了网上吗?” 姚易博有些恼怒的看着她。 长岁笑了笑说:“哪怕你把那些视频全都放到网上,许耀也不会回心转意的,你越是这样,越是把他推的更远,我已经见过他,知道他现在已经抱着被毁灭的决心,不管你怎么威胁他,他都不可能妥协的。” 姚易博脸色难看。 长岁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盯着他:“你是只把他当成玩物,就算毁了他,逼死他也无所谓。还是动了真心,只是把它当做威胁,想要逼他回来?” 姚易博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盯着她,像是想知道她还会说些什么。 长岁面色始终从容,她接着说道:“如果是后者,那就请你把手上的视频全都删掉。姚总,你若是对许耀真的有几分真心,你就不该把他逼到这个份上。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珍视他,保护他,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让他知道你的好,他才会喜欢你,像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他恨你。” 长岁顿了顿,逼视着姚易博,问道:“你难道就不怕许耀会死吗?” 姚易博浑身一震,瞳孔都紧缩了起来。 想到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许耀很平静的问他,是不是他死,他才会放过他。 他当时一阵阵的心悸。 他怕的。 怕他真的会死。 姚易博沉默了许久,眼神里隐隐有几分挣扎,嘴角紧紧的抿在一起,好一会儿后,他盯着桌面上那杯逐渐冷却下来的茶,像是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如果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长岁一字一句的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姚易博抬眼看着她:“那些视频我不会删除,但是你可以告诉许耀,我不会让这些东西流传出去。” 长岁说:“好。” 姚易博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这就相信了我?” 长岁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露出了一脸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您若是背弃承诺,我会让您从此以后家宅不宁。” 她坐直了,接着说道:“如果您不信我有这样的本事,可以咨询一下姚越,或者是唐老太太,他们会告诉你,我的确有这个本事。” 姚易博闻言,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她一眼,她认识姚越他是知道的,但是她跟唐老太太又是怎么认识的?他拿起那张毫无设计感可言的名片,看到上面的字后,不禁微微皱起眉,忽然想起北城赵家以前的一桩旧闻。 就在这时,敲门声适时响了起来。 赵臣安推门进来,刚好看到姚易博把名片收进裤兜里。 他用眼神询问长岁,事情谈完没有。 长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走过来,重新落座,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而姚易博和长岁也都装作无事发生,风平浪静。 姚易博喝了口茶,就起身说道:“我公司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赵臣安跟着起身:“下次有机会再聚。” 姚易博淡淡的笑了笑,然后转向长岁,眼神意有所指:“我会记住你的忠告。” 长岁坐着不动,送上微微一笑。 赵臣安把姚易博送到大厅折返回来,就看到服务员又拿着菜单从包厢出去。 他走过来坐到了长岁的对面,姚易博刚才坐的位置上:“怎么了?” 长岁腼腆的一笑:“我刚才没吃饱,又点了几样菜。” 赵臣安:“......” 他看着长岁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一直在吃,居然还没吃饱。 长岁解释道:“我早上没吃,这是第一顿。” 赵臣安看了看她的细胳膊细腿,很想知道她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儿了,他把自己的茶端过来,喝了口,然后问道:“你要办的事办成了吗?” 长岁笑眯眯的:“托赵老师的福。” 赵臣安睨了她一眼,有点看不惯她这么卖乖:“姚易博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长岁点了点头,也捧着温茶喝了两口:“或许是良心发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6 23:48:24~2020-07-17 23:45: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0章 长岁跟着赵臣安到了赵家老宅, 着实被赵家的富贵给震撼到了。 她知道赵家有钱,但不知道赵家这么有钱。 光着赵家老宅的大园子, 现在要卖,估计没人买得起, 大小程度完全就是一个景区,在里头走走停停能逛上大半天那种。 她随口问了赵臣安, 才知道这后面的一部分园林还真开放过当过景区,后来是家里人嫌游客太吵了,又关了。 这老宅在赵老太爷过世后, 留给了大儿子,也就是赵臣安已经过世的爷爷。 车子从老宅的大门开进去, 又开了几分钟才到正院。 长岁一路看过去, 问道:“这园子的风水是不是请高人看过?” 赵臣安转头看过来:“你不知道吗?就是姜苏。” 长岁微一挑眉:“怪不得。” 赵家老宅不仅地基是块风水宝地,园林里的内部设计,就连树木的栽种也都有门道。 普通的同行难以完成那么大的工程,又精细到这种程度。 原来是姜苏的手笔。 怪不得现在赵家富贵滔天。 赵家光是老宅的安保团队就有二十多人,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差不多有上百人。 长岁跟着赵臣安进了主院,随后就被赵家上下专程候着她的二十多口人给惊着了。 赵臣安侧过头来,低头对她说道:“看来你很受欢迎。” 赵家老宅是完全的中式园林, 就连室内也是中式设计,不过还是有很多现代化的元素,大厅里,上到八十多的赵老太太, 下到赵臣安刚会走的小侄子,二十多号人,光是介绍谁是谁,就花了半天的时间。 曾经认识姜苏的和她打过交道见过面的长辈,看长岁的眼神都带着慈爱。 而不认识姜苏的,看长岁的眼神则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究,但都带着善意。 姜苏在赵家,那是传奇性的人物,北城那一块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开发反而被重点保护起来的地区,是因为什么,别人不清楚,但赵家人都清楚,那是已经过世的赵老太爷的遗愿。 为了完成赵老太爷的这个遗愿,赵老太爷一走,那一块的房子就都被买了下来,赵家给的条件十分优厚,专门签了合同,花一块钱租五十年,在这五十年里,房子他们还是照住,但是房子的所有权属于赵家,而他们卖房子的钱,也够他们在北城买上一套大房子了,这么划算的买卖,没有人不愿意的。 但是只有一户,他们没有买。 就是姜苏的旧宅。 原本赵老太爷就是想保留姜苏的旧宅,以便她任何时候回来,都能有个落脚处,而且那栋旧宅也承载了很多他年轻时和姜苏一起的美好回忆,哪怕是他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想留着这回忆。 赵家小一辈的人,都听过姜苏这个名字。 最耳熟能详的一件事就是,赵臣安的堂兄赵峻杰,在小时候曾经落水受惊,呆傻了一段时间,医院看了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是姜苏把他的魂魄给招回来的。 赵老太太把长岁招了过去,亲热的牵了她的手端详,神色温和道:“我第一次见姜苏,她大概也是你这个年纪。赵婉,你瞧,她长得像不像姜苏?” 旁边坐着的和赵老太太年纪相仿的老太太也一直在仔细的看着长岁,这时看着长岁微微一笑说道:“五官长相并不像,但是气质却是一脉相承,都带着灵气。” 长岁看着她,只见她衣着素淡,脸上化着淡妆,眼神清亮,看着精神很好,也就六十来岁的模样,周身紫气环绕,是一副贵人相。 赵婉又和蔼的看着长岁说道:“当年你师父姜苏刚来北城,给我前夫算了命,救了我前夫一命,我们就这么认识了,后来她叫我一声赵姐姐。后来她离开了北城,就再也没了消息,这次我听说你要来,就想来看看你。你师父她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她们问了问姜苏的近况,长岁都一一按照标准模式答了。 毕竟姜苏活了那么久,走到哪儿都有故人,所以怎么应对姜苏的这些老朋友的问题,长岁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标准答案。 赵老太太问:“听臣安说,你现在也在演戏?” 这时赵臣安的侄女大声说道:“我知道!我看过她的综艺节目!” 长岁微笑着说道:“是的,我第一部 戏就是跟赵老师合作的,虽然没搭上戏,但是赵老师很照顾我。” 赵老太太看了赵臣安一眼,然后好笑道:“你叫他赵老师?看你们两的年纪,你叫他声叔叔不为过。” 赵臣安看了长岁一眼,说道:“……奶奶,我还没那么老。” 赵老太太笑着说道:“你都三十了,长岁才十几岁,不该叫你声叔叔?” 赵臣安:“……” 这时赵臣安的伯母笑着说道:“要是按照辈分来算,姜苏那时候叫云川是叫哥哥,他们两是平辈的,还是叫声二哥合适。” 赵臣安不置与否,倒也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者反对来。 长岁就从善如流的叫了声二哥。 赵臣安只略一点头,算是答应了。 场面顿时热闹的像是长岁是赵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儿,突然回了家,气氛十分温馨和谐。 直到某位长辈问起长岁的父母。 长岁坦然的说道:“我没有父母亲人,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长到八岁才被师父领养。” 温馨的氛围顿时增添了几分忧伤。 虽然长岁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但是这身世一说出来,总是带着几分悲惨。 毕竟一个人出生,却没有父母,这就是件叫人十分难过的事了,更何况还是赵家这样的人家对比起来,有几个心肠软的,眼看着是要落泪了。 就连赵臣安,在长岁说了自己的身世之后,也愣了愣,看了她好一会儿。 赵婉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慈爱道:“你是个有福气的,遇到了姜苏。” 长岁笑着点了点头:“是,师父对我很好。” 长岁来赵家,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只不过她没想到赵家那么多人,她带的“礼物”不够,决定等吃了饭,再单独把礼物交给赵老太太。 赵家跟长岁同龄的少年少女们对长岁满是好奇,长岁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他们以前从来接触不到的那类人。 等长岁被长辈们问完话,就立刻把她拉走了,然后围着她七嘴八舌的问她是不是也是“神婆”,在得到长岁肯定的回答后,又想看长岁露一手。 长岁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子围观的感觉。 但是她也看得出来他们没有恶意,一群衣食无忧,金贵的少爷小姐们,一个个眼神都天真无邪,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一件有趣的玩具。 长岁刚要找个借口脱身,赵臣安就出现了,把她从包围圈里拎了出来,面色不悦:“她是我带来的客人,不是给你们表演的。” 看得出来赵臣安在这些少爷小姐眼中十分有威严,一只只小孔雀顿时都变成了鹌鹑,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小声跟长岁说对不起。 长岁觉得她有几分可爱,笑眯眯的说没关系。 等他们散了,长岁感激的对赵臣安说:“谢谢赵老师把我救出来。” 赵臣安斜睨她一眼:“怎么?不叫二哥了?” 长岁立刻笑眯眯的改口:“谢谢二哥。” 赵臣安:“…….” 他意识到,她的脸皮比他想象中更厚。 他刚才还因为她的身世而觉得她有几分可怜。 现在看来,她一定是在足够放松的环境里长大,才能长成现在这样的性子。 晚饭前,赵臣安的父亲赵云川和他的堂兄赵峻杰也回来了。 赵云川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依旧能称得上清俊,但赵臣安的长相更像他妈妈,他妈妈也是个大美人,曾经是娱乐圈公认的第一美女,五十岁依旧风韵犹存,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痕迹,连鱼尾纹都带着美感。 赵峻杰和赵臣安是堂兄弟,比赵臣安年长五岁,回来的时候还穿着一身西装,赵家人都有非常优越的身高长相,他也不例外,有着冷峻深刻的五官轮廓,气质十分沉稳庄重。 赵臣安和其父赵云川一样,都是艺术天分远远高于生意天分所以现在公司全靠赵峻杰在打理。 赵云川曾经喜欢过姜苏,现在看到长岁,也有一瞬间的恍惚,翟靳聿出意外后,姜苏也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他此后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在二十年后,他曾经收到过本该已经去世多年的翟靳聿的信,才知道原来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且依旧和姜苏在一起,那时他才释然了,他看着面前的长岁,仿佛看到了那年的姜苏,他微微一笑说道:“你跟你师父很像。” 长岁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赵臣安现在已经知道,长岁这样的笑容只是在卖乖。 赵峻杰还记得姜苏,也清楚的记得自己的确是被姜苏救过一命,所以对长岁也有种天然的好感。 长岁在这样仿佛回家了一样的热闹氛围中愉快的吃了一顿晚饭。 像是给自己认了一门亲戚。 赵峻杰给她碗里夹了只鸡腿。 她立刻送上一个甜笑,说:“谢谢大哥。” 论抱大腿,她是专业的。 坐在她右手边的赵臣安瞥了她一眼。 她倒是叫的顺口。 长岁往他碗里夹了个炸素丸子,笑盈盈的:“二哥,吃个丸子。” 两条大腿,她一条都不少抱。 赵臣安淡淡的说:“谄媚。” 长岁笑容不减,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 赵臣安觉得她天生就该当狗腿子,怪会讨好献媚,别人的功夫都用在钻营怎么讨好人却又不着痕迹上,她却是讨好的坦坦荡荡理直气壮,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讨好人,偏还叫人反感不起来。 他夹起那颗炸素丸子,一口咬下一半。 还挺香。 ...... 吃完了饭,长岁耐心的陪赵老太太还有赵婉这些长辈们聊了一个多小时。 赵臣安过来说要送她回去。 长辈们正听长岁说在寺庙里的趣事听得入迷,顿时对赵臣安一阵声讨。 赵臣安无奈道:“她现在是大红人,明天一早还要赶通告,你们就别耽误她的时间了,以后等她休息了,再让她过来陪你们聊天。” 长辈们也都十分体谅长岁的辛苦。 然后就到了送见面礼的环节。 赵老太太送了她一对玉镯,赵婉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其他长辈也都有准备。 长岁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是她自己炼制的丹药,对常人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她准备的不多,不过只给长辈,是够用了。 “好了,你们不用送了,我送她就可以了。”赵臣安制止了想送长岁去坐车的长辈们,然后帮长岁拿着礼物往外走了。 走到正院门外,赵臣安让人把他们手里的礼物拿去车上,然后对长岁说道:“先别走,大哥有事找你。” 长岁脑子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有生意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7 23:45:34~2020-07-18 23: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1章 赵臣安带着长岁绕过回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天全黑了, 回廊的廊檐下装了古风设计的竹编灯,投下来的灯影落在地上很有几分古意, 长岁侧头往园子更深处看,只觉得树影深深, 假山流水,一不留神,恍惚穿越到了古代。 长岁忽然问道:“你们平时也住在这里吗?” 赵臣安侧头看她一眼, 说:“只有长辈们在这里常住,我们平时都住在市里, 休息的时候会回来住几天。” 赵臣安说着领着长岁进了一个独立的院落, 这是赵峻杰回老宅时住的地方,他平时也并不住在这里。 赵峻杰正站在门廊下抽烟,看到长岁和赵臣安进了院子,把烟灭了, 温和的对长岁道:“进我的书房谈吧。”然后就转身进去,让人沏壶茶送上楼,然后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两人上二楼书房。 …… “我就不绕弯子了。”赵峻杰请他们坐下之后,自己也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长岁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老太爷原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原配妻子的孩子,也就是赵臣安和赵峻杰的爷爷,而二儿子是他的私生子。 赵老太爷从小就非常宠爱赵峻杰。 赵峻杰五岁那年, 被赵老太爷二儿子的小儿子因为忌惮他太受宠爱,让赵老太爷原本并不受宠的大儿子一家也逐渐得到重视,于是请人做法拿走了他的魂魄,让他变得痴傻。 后来被请来的姜苏发现,把赵峻杰的魂魄招了回来。 赵老太爷虽然表面上没有把这件事情戳破,但自此以后,渐渐把私生子一家的权力给收了回来,他过世以后,完全把两个儿子给切割开来,帮他们分了家,给二儿子也留下了非常丰厚的遗产,包括地皮房产和巨额财产。 但是赵家老宅和赵家的产业都留给了大儿子。 赵云川对经商不感兴趣,是个艺术家,赵臣安也深的他遗传,不爱生意爱艺术,都没有插手家里的生意,当然,他们每年还是能够拿到丰厚的分红。 而赵峻杰则从十几岁起就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经商天赋,一成年就被父亲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熟悉赵家的产业生意,今年三十五岁的他已经完全掌管了赵家这艘巨舰,而且一直行驶的非常平稳。 事实上,如果不是长岁今天上门拜访。 他本来也是要联系长岁的。 他还记得姜苏,虽然那时候他还只有五岁,但他记忆力很好,甚至还记得自己三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还能够很清晰的记得姜苏的样子,长长的头发,雪白的皮肤,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漂亮,他小时候甚至觉得如果这世界上有仙女,大概就长得像她那样了。 他还记得她住的那个老房子,还有那个只有他和姜苏能看见的小女孩。 所以当公司正在开发的楼盘频频出事,公司里焦头烂额人心惶惶,甚至开始有鬼魂作祟的离奇传言传出来的时候,赵峻杰并没有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直到昨天好不容易复工的工程又出了事,系着安全带的工人从七楼摔下来,且安全带无故断裂,等不到120,当场死亡。 直到这一次事故,这已经是动工以来第六次出事,一共三条人命。 再怎么看,这都不是偶然事件。 赵峻杰现在已经下令全面停工,虽然拖一天的工期,就是一大笔损失,但是人命可贵,出事的那几个工人,他也责令下面的公司给了丰厚的赔偿金,在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并且把这个问题解决掉之前,他不想再冒险。 赵峻杰说道:“我想知道这些事故是不是跟超自然现象有关。所以想请你去看一看。” 长岁说道:“这些事是不是都出在晚上?” 赵峻杰面色严峻的点了点头:“是。” “那恶鬼作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长岁说道:“我明天有别的工作,晚上才有空,到时候我会过去看看。”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赵峻杰:“这是我的名片。” 赵峻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说:“好。我会让我的秘书联系你,让他陪同你过去。” 长岁点了点头,起身站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赵臣安也跟着起身。 赵峻杰起身送她,郑重道:“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长岁笑着应了。 赵峻杰把他们送到楼下,目送赵臣安和长岁一起离开。 …… “真有恶鬼这种东西吗?”走在回廊里,赵臣安问道。 赵臣安和赵峻杰不一样,他没有见过姜苏,也没有经历过那些灵异的事情,所以对这种事情更多是半信半疑。 长岁歪了歪头看着他,笑眯眯的说:“自然有,不然我不就成了骗子了吗?” 赵臣安的眼风斜扫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那你师父也是个手段高超的骗子,我家里的长辈都被她骗的心悦诚服。” 车子停在长岁楼下。 赵臣安才像是突然想起来,问道:“我正在筹备我的电影,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剧本?” 长岁转头问道:“片酬给的多吗?” 赵臣安:“…….你知道多少人排着队想在我这里拿一个角色吗?” 长岁笑眯眯的说:“也有很多人排着队想要请我拍戏的,而且我很缺钱。” 赵臣安眉头微蹙:“你缺钱?你欠了债?据我所知,以你这阵子的势头,应该赚了不少才对。” 长岁说:“我赚的钱都用来做慈善了。” 赵臣安俊眉微扬:“做慈善?” 长岁笑着说:“我热爱做慈善,所以二哥你多给我点片酬,就当是我帮你做慈善了。” 赵臣安轻笑了一声,把她说的话当玩笑:“给你多少钱不是我说了算的,不过以你现在的热度,钱不会少的,你先看看剧本,要是感兴趣,我们再谈。” 长岁脑子一转,问道:“二哥,你的电影里有适合许耀的角色吗?” 赵臣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就开始走裙带关系了?” 长岁厚脸皮的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二哥,我从小没有父母,更没有兄弟姐妹,我叫你一声二哥,就厚着脸皮真的把你当哥哥了。许耀是我的朋友,我就是想帮帮他。” 赵臣安看着她那双直视他,写满真诚的眼珠子,明知道她是在讨好他,但他还是被成功讨好了:“我会帮你看看。” 长岁顿时喜笑颜开:“谢谢二哥。” 赵臣安给她泼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制片人未必会同意用他,不要抱太大希望。” 长岁点点头说:“知道了。” 赵臣安抬了抬下巴:“上去吧。” 长岁笑盈盈的:“二哥再见,二哥晚安。” 赵臣安淡淡的嗯了一声。 长岁开门下车,隔着车窗对他挥了挥手。 赵臣安唇角微扬,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 …… 长岁回到家,就给许耀打了个电话。 “他不同意删掉,但是他已经答应了,不会再让手里的东西流传出去。” 许耀沉默了许久:“你做了什么?” 长岁说:“我威胁他了,你放心,他绝对不敢把这些东西再拿出来了,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要想,等风波过去。” 许耀安静的听着,听完轻声说好。 长岁说:“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许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夜幕,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长岁轻轻软软的声音,眉眼间染上淡淡的暖意:“好。” 长岁问:“你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许耀嗯了一声:“好多了。” 停了一会儿,他垂下眸,轻而郑重的说:“谢谢你。” 长岁笑了:“不客气。” 许耀听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唇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 长岁这次来就是拍霍云开家的公司旗下的游戏公司的网游广告。 她扮演的是游戏里一个提供线索的NPC——小狐仙。 一共有一白一红两套古风造型,代表这个角色的正邪两面。 今天主要是试妆造,拍宣传照。 古装造型要做头发,是个大工程,长岁早上八点就到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把整体造型做好。 长岁换好一袭红衣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 陪同长岁过来的小张无意识的张大了嘴,被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被惊呆了,没想到长岁扮上古装会那么合适。 这服装也算不上传统的古装,是经过改良的网游风,尽量还原了角色的服装风格,造型和妆容也是,露出来的半截手臂纤细,脖颈细白修长,一双小腿纤细莹白,一袭红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 这个角色是游戏中人气最高的一个NPC,被很多玩家喜爱,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角色的形象非常好看,原画师为了设计这个角色也花了很多的心血,而长岁此时就像是一比一从游戏里复刻出来的,甚至更加灵动。 特地从西城过来的霍云开在看到一袭红衣的长岁时,整个人都呆了。 他也在玩这个游戏,而且也很喜欢这个NPC角色,还一直开玩笑叫这个角色老婆,而现在一个真人版的游戏角色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甚至比游戏里更好看,更有灵气,还是活生生的。 就像是上帝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从头到脚都死死地戳中了他的审美。 霍云开傻傻的站在那里,像是已经被站在那里的红衣少女勾走了魂魄,胸腔里一颗心脏狂跳,感觉自己一下子被丘比特的箭给射中了,然后直直的从高空中坠入爱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18 23:56:47~2020-07-19 23:5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2章 霍云开走近了一点, 长岁转过身来,看到他, 眼睛一弯:“你过来监工吗?” 霍云开被她一双眼睛里晃动的潋滟笑意晃得心口一阵阵的收缩,突然有点扭捏害羞:“咳, 过来北城玩,顺便过来看看。”他说着, 忽然发现长岁身上的红色古装露的有点多,露胳膊腿也就算了,这胸……领口怎么这么低? 霍云开不经意的低头, 顿时脸上一阵滚烫。 长岁这身红衣上半身的款式都是突出胸和细腰,服装都是之前就做好的, 但是长岁的腰太细, 拿到长岁的三围后,服装师又改制了一下,腰部的布料紧紧束着腰,束出了那一抹羸弱纤腰, 胸口剪裁出了胸衣的弧度,紧紧包裹着两抹雪白丰盈的弧度。 霍云开第一次看到那么一点点胸的弧度就脸上火烧火燎的,又是害羞,有时忍不住多看两眼, 心口也是一阵砰砰乱跳,心里十分唾弃自己没出息,但是又忍不住偷偷的想,其实胸也不用特别大, 就跟长岁这样的,稍微有点,也够了。 想完又有点绝望,他是真的栽了,为了长岁,连最喜欢的大胸都可以不要了,审美都被扭曲了。 他害羞扭捏的移开眼神,嘟囔道:“这领子开的也太低了吧?能不能改改?” 他现在有点像是护食的狗,就怕长岁被人看掉一块肉去。 旁边的造型师当然是认识霍少爷的,他看了眼长岁的胸口,实在很难赞同,这款游戏本来也不是什么低.俗游戏,不需要靠卖肉来吸引玩家,这样设计纯粹是出于美感的考虑,而且长岁的胸部大小适中,露出那么一点弧度也完全不会有什么色.情的效果,只会觉得美,而且这也是造型的一部分,不免说道:“这完全不低啊,市面上裹胸的礼服基本上都比这低。”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长岁过去拍照。 长岁跟霍云开打声招呼就走了。 “把伞撑开,搭在肩上,表情俏皮一点,对,往右边歪歪头,哎!太棒了!” “来,换一下姿势啊,左脚弯一点,脚尖垫起来一点,伞撑高,眼睛可以看伞骨,好的,好的,有了。” “这个笑要带一点撒娇的感觉,对,眼睛弯一点,哎,太好了,就是这个表情!” 长岁站在白色的幕布前,一会儿提着纸灯笼,一会儿撑着油纸伞,摆着各种各样的造型姿势拍照。 两侧的风扇一吹,一袭红衣猎猎飘起来,她一会儿歪头,一会儿玩自己的头发,或娇或俏,灵气逼人。 长岁的配合度高,而且神情和姿势都抓得很准,摄影师拍下来就没有不满意的,甚至隐隐预感到后期可能会因为选片头疼,因为效果实在太好看,看照片,感觉直接P上背景就能出图了。 长岁拍完红衣这一套就到中午了。 摄影师一喊停,长岁就往外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大披肩的霍云开立刻走过来用大披肩长岁裹住,把她的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 棚里的工作人员表情顿时都有些微妙。 摄影棚里有点冷,长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谢谢。 午饭是霍云开自掏腰包请的,点的是某家评分很高的餐厅外卖。 霍云开让人专门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出来让他和长岁吃饭。 他知道长岁吃的多,所以特地多点了几个菜,看长岁吃的一脸开心,他也觉得开心。 他吃完了,就看着长岁吃,看着她张开小小的嘴,塞下一块大块的肉,然后嚼啊嚼,心里莫名奇妙的就软得一塌糊涂,觉得自己看她吃饭看一天都不会腻,怎么会有一个人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就长在自己的心坎上,吃个饭都这么可爱。 “你笑什么?”长岁突然奇怪的问道。 霍云开一愣,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傻笑,像个傻子。 他轻咳了两声,板了板脸,脸有点红,端起水杯掩饰性的喝水:“就想到好玩的事情。” 他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可是在长岁面前却老是忍不住害羞脸红,但是这种感觉让他新奇又上瘾,特别是那种心脏突然一抽一抽的又疼又爽的感觉,特别上瘾。 长岁哦了一声,继续吃她的肉。 霍云开端着水杯,试探着问:“你最近有没有跟姚越联系过啊?” “有啊。”长岁点点头说:“我们前两天还吃了饭,怎么了吗?” 霍云开说:“没事,我就是问一下。”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开始醋了起来。 长岁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你没有破戒吧?” 霍云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长岁说的是什么,脸立刻烧了起来:“没有!我现在特别清心寡欲,真的!” 他都差点忘了,他在长岁面前最开始是那样的形象!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长岁一眼,然后说道:“那个,其实我以前就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才会那样的,我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再乱玩了,一定只喜欢她一个,眼里只有她,对她特别特别好——”他一边说,眼睛一边眼巴巴的盯着长岁,希望她能够忘了他之前留给她的坏印象。 长岁听完,诚恳的看着他说道:“就算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也不要乱玩的好,容易得病。” 霍云开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又臊又急:“我没有……我很干净,我都有做好保护措施……而且也不是每个我都会那个……发生深入关系的……”说道最后他都开始语无伦次,越说越离谱,懊恼的闭上了嘴,委屈巴巴的看着长岁说:“我在你眼里的形象是不是特别糟糕?” 长岁看着他,歪了歪头说:“不会啊。” 她只知道霍云开对她很不错,至于别的,她并不在意。 霍云开却心里一松,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怎么看我的?” 长岁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霍云开。 霍云开的皮相自然是没得说,个高皮肤白,帅气中带着那么点痞气,衣品好,气质也很洋气,抛开他的身家背景不说,光靠这副皮囊也能吸引人,不然何娜娜少女时期也不会喜欢上他了, 霍云开看着她认真的盯着自己,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嗯……”长岁打量他半晌,给出四字评价:“人帅心善。” 霍云开不满的叫道:“这算什么评价嘛!” 长岁微微睁大了眼,说道:“这是我对人的最高评价了。” 霍云开一听,半信半疑:“真的?” 长岁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脸诚恳的哄他:“真的。” 霍云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还要装矜持,拼命把嘴角的笑容压下去,笑意还是从他眼睛里泄露出来:“咳,也还好吧。” 长岁看着霍云开,心里暗笑,他倒是好哄。 要她看,他和何娜娜倒是天生一对,两个人都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霍云开得到了这么高的评价,又恢复了自信,问道:“那等你拍完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长岁说:“我有别的事。” 霍云开问:“晚上还有什么事啊?” 长岁说:“有生意要做。” 霍云开立刻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压低了声调:“你是说?干那个?” 长岁被他的用词逗笑,笑着说:“嗯。” 霍云开好奇的问:“这回是什么事啊?” 长岁挑眉笑问:“你不怕了?”她还记得上次他知道有鬼,脸都有点发白。 霍云开想到上次发生过的事,还真是心有余悸,不过好在他还没看到过那只女鬼的真身,有种害怕又好奇的心理:“我就问问嘛。” 长岁说:“我要去看了才知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恶鬼作祟。” 霍云开立刻说:“那我送你去!” 长岁毫不留情的拒绝:“不用。” 霍云开瞬间心情低落,闷闷的哦了一声。 长岁好奇的问道:“你不用工作吗?” 霍云开顿时有点尴尬,他的工作就是霍家二少爷。 公司都有他爸还有他哥哥管着,他只要每年从公司里分钱就行了。 他说: “我自己有投资生意。” 就是投资什么亏什么,天生不是那块做生意的料,现在干脆已经放弃了,就当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反正他家庭和睦,兄弟情深,就抱着大哥的大腿,这辈子都不会缺衣少食。 他以前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那一圈不少人都跟他一样。 可现在突然觉得在长岁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她一个小女孩都那么认真的工作,又是当明星,还要当神婆,身兼数职。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游手好闲,好像实在说不过去,他脑子一热就说道:“我正准备去我家的公司上班呢!我大哥一直想让我去公司上班,但我之前有点没玩够,就一直没答应,不过我觉得我也该是时候定下来了。” 霍云开这话倒不是在唬长岁,吃完饭,他还真给自家大哥打了个电话,说要去公司上班。 霍家大哥在电话那头一听,很是惊讶,自己家这个立志一辈子当个纨绔的弟弟怎么突然转了性? 再一问,却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他实在好奇,于是找了个别的消息渠道一问,才知道他现在在北城探班那个叫姜长岁的女明星,他才想起来,游戏公司会用姜长岁当代言人就是因为霍云开极力推荐的,后来看形象的确合适,才定的她,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儿他才有这样的转变。 当然,这是件好事,他一直鼓励他来公司上班,就怕自家弟弟真成了个废人,但是一直没能成功,只不过想想他又有些难过,他这个做哥哥的苦口婆心跟他谈过多少次他都不为所动,现在为了个女孩子,居然就愿意来上班了。 霍家大哥很是有些惆怅。 ..... 长岁一天以内拍完了一红一白两套服装。 换上白衣的时候,妆容和发型也要稍作改动。 换上白衣出来的时候,霍云开感觉长岁像是一下子从妖飞升成仙了。 他甚至有点不想她拍这个广告了。 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广告一出来,会有多少男人冲着她叫老婆。 他受不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广告还没出来呢,花絮照被打了码放到了游戏贴吧里,不仅是男玩家,就连女玩家都开始叫老婆了。 ....... 长岁拍完照是晚上七点半。 赵峻杰的秘书开车过来接她。 霍云开一看到是个年轻男人,顿时警惕的问道:“这是谁?” 长岁说:“是我客户的秘书。” 俞秘书对霍云开微微一点头,就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请长岁上车。 长岁跟霍云开道别,就和小张一起上了车。 霍云开站在原地看着长岁坐着别人的车走了,顿时有点怅然失落。 车里,长岁对俞秘书说道:“先送我回一趟家吧,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俞秘书点了点头,重新让导航规划路线。 先送小张回家,然后才送长岁回去。 长岁回去拿上了自己的小背包,才跟俞秘书一起出发去那个正在开发的楼盘。 二十五分钟后,俞秘书说道:“就在前面了。” 长岁降下车窗,往外看去,远远地看到一处已经停止施工的建筑工地,车子还没开到近前,她就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阴气。 她心里顿时一沉,知道这次只怕没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7-19 23:51:06~2020-07-20 23:3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3章 车子开到了近处, 长岁开门下车,站在建筑工地的外围,抬头看着这冲天的阴气脸色凝重。 俞秘书走过来, 站在她身边,跟她一样抬头往上看:“怎么了?” 长岁收回目光, 问道:“俞秘书,你们施工的时候, 这底下是不是挖到过什么东西?” 俞秘书想了想, 说道:“没听说。” 长岁说:“肯定挖出过什么东西, 被瞒报了, 你能查到吗?” 俞秘书说:“我去打个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到了一边去。 长岁回到车上把黑色背包拿了出来,从里面摸出那根桃木簪随手把头发挽起来, 然后对那边打电话的俞秘书说:“你就在这里等着, 不要进去,我一个人进去看看, 很快就回来。” 俞秘书惊讶的看着她,刚要说话,电话通了,他只能看着长岁一个人背着背包独自走进了那黑影幢幢的建筑工地里。 长岁背着黑色背包,走进了建筑工地的大门架子,里面没有亮灯,纯靠周边建筑照亮,正常人的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 但是长岁的视力不比常人,她有夜视能力,看的很清晰。 一般来说,这种停工中的建筑工地, 担心有人过来偷东西,肯定是要安排人守夜的,但是赵峻杰怕再出事,就没有安排人守夜,现在整个建筑工地特别寂静,一般人进到这种乌漆嘛黑没有一个人影的建筑工地里来,很需要一定的勇气,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人心惊胆战。 但长岁显然不是一般人,她背着她吃饭的家伙,踩着碎石路走了进去,刚刚施工不到一个月的建筑工地,到处都乱糟糟的,前几天下了雨,地上的泥土还是湿的。 俞秘书一边打电话问情况,一边看着长岁一个人进去,很快就没了影子,心里有点着急,怕她出了什么事,又惊讶她的胆子怎么会那么大,难道真是艺高人胆大? 长岁越往里走,越是能够感觉到那股能够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阴气有多浓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连她都起反应了。 然后她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静了。 这建筑工地离大路不远,她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偶尔有车开过去,车声明显,但是从她进来以后,好像一点别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她突然停下脚步,然后猛地一回头,顿时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后起了大雾,而她现在就置身于大雾之中,到处都是雾茫茫的一片,可见度不足三米,已经完全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再回头看向前面的路,果不其然,前面也被雾包围了。 长岁眼神冷冽,她本来是想进来探探底,好回去再做准备的,但是现在看来,这雾似乎是不想让她走了。 雾太重,严重干扰了视线和她对阴气的感觉,她已经被包围了。 长岁反手从黑色背包旁边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刻满了符篆的木质罗盘,上面的指针疯狂转动几圈后,定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长岁扭头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手里的罗盘,心里盘算着,好在她也带了不少东西,该带的基本上都带上了,心中倒也不惧,定了定神,她继续往里走去。 她循着罗盘指针的方向继续往里走。 而此时打完电话的俞秘书走到大门口,隐约看到了里面长岁的背影,正在逐渐深入到更里面去,连忙大声叫道:“姜小姐!不要再进去了!快回来!姜小姐!姜小姐!” 可诡异的是,无论他叫的多大声,长岁都像是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头也不回的径直往里走。 他连忙拿着手机给长岁的手机打电话,当听到手机里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再服务区”的提示音的时候,俞秘书的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凉意! 他刚才在车里的时候都看到长岁在回微信消息,证明她的手机是在身上的,怎么会不在服务区了?等他再抬头,已经没有了长岁的身影,她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俞秘书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想要过去把长岁从里面带出来,但是又想到她刚才说让他就在这里等她,而且说了很快就回来,又暂时按捺住了。 他看着无声矗立在黑暗中的建筑工地,总觉得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隐隐有些恐惧不安。 长岁根本没有听到俞秘书的声音,她在一根水泥柱子边上停了下来,放下背包,然后从背包夹层里拿出了那瓶极其珍贵的妖怪血,直接把右手食指伸进瓶口,粘稠而又冰凉的血液瞬间包裹住她的手指,她把手指抽出来,飞快的在左手掌心画上一道符篆,然后才把瓶塞塞住,收回到背包夹层里放好。 然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符纸捏在手里,重新背上背包,从这一路走过去的每一根水泥柱上,都被她贴上符。 长岁能够感觉到,她越是往里走,周边的雾越来越浓,而雾里的阴气也越来越重了,同时她也已经察觉到,雾里藏着的东西正在暗暗地窥伺着她,随时都有可能趁她不留神的时候从雾里扑出来将她撕碎。 但她的步子依旧不紧不慢,走在满地泥泞凹凸不平的雾中,却犹如闲庭散步一般轻松自在,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凛冽森冷。 长岁走出一百多步,手中的罗盘突然开始左右大幅摇摆,激烈跳动,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长岁皱了皱眉,突然一抬头,看到前面雾里有个人影,隐约有些眼熟。 “俞秘书?” 她叫了一声。 那道人影晃了一下,不见了。 她想了想,低头看了眼罗盘,罗盘也指向了那道人影离开的方向,她捏紧罗盘,追了过去。 “俞秘书?” 浓雾里不时有和俞秘书的背影肖似的人影一闪而过,每次只给长岁一个背影和一个隐约的侧脸,却像是听不到她的声音一样,一步一步的引诱她更加深入。 而长岁却恍若不觉,完全被它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的紧跟着追了过去。 最后她站在了水泥楼梯前。 她抬头往上看,“俞秘书”匆匆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 长岁在楼梯面前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跟上去,但最后还是提起腿,迈了上去。 她追着那道人影,从楼梯往上,一直追到四楼才停下来,而她忽然发觉,那包围在她四周的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而此时俞秘书就站在一扇门前,不再是只给她一个背影,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她,满脸惊讶: “姜小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长岁表情一松,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去的吗?” 俞秘书说道:“我看到你一个人进来这里,我不放心,就跟着进来了,结果起了大雾,我在里面迷路了,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长岁说:“你不该进来的,这里很危险。” 就在这时,里面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呼救声。 俞秘书立刻扭头往里看去,然后非常惊讶的说道:“这里有个人受伤了!”他说着,就立刻走进了里面那间房子里。 长岁寻声走过去,却没有走进那间房子里,而是站在门口,往里一看,顿时浑身一震! 里面的人居然是姜苏! 姜苏此时浑身是血的倒在墙角,一双漂亮的眼睛哀求的看着她,向她求救:“长岁,救我......” 而此时的另一边。 在门口等了十五分钟的俞秘书一直不见长岁出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赵峻杰打来电话问他这边的情况,俞秘书如实说了之后,电话那头的赵峻杰也有点着急,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在门口再等一会儿,他会让几个保安过去,然后就挂了电话。 俞秘书在大门外焦急的徘徊了几个来回后,越想越怕,长岁是个小女孩,他是个大男人,要是长岁真出了什么事,就算老板不怪他,他自己也过意不去,终于牙一咬,心一横,回车里拿了手电筒,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走进去以后,他还特地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满格信号。 他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路,地上坑坑洼洼的,凹凸不平,越往里走,就越黑,如果不用光照着,根本没办法走路,很容易摔跤,俞秘书心里忽然悚然一惊,他突然想起来,刚才长岁进来的时候,好像连手机的手电筒都没开—— 一阵阴风刮过。 俞秘书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下意识抬起头往上看,这一看,顿时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这楼盘刚动工不到一个月,总共就建了四层楼,就建了个框框,周围都是架子,平时工人在外面的架子上做事,都是要系安全带的,而现在,四楼外围的架子上就站着一个人。 那人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但是看身上的衣服,却正是姜长岁! 她就站在架子边边上,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从毫无遮挡的四楼摔下来! 然而更令俞秘书心惊肉跳、肝胆俱裂的是!他看到一道黑影就站在长岁的身后!向她后背伸出了双手,作势要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7-20 23:31:56~2020-07-21 23:5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64章 俞秘书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他要跑上去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放声大喊: “姜小姐!小心!!!” 就在他喊出口的同时,那道站在长岁身后的黑影双手狠狠地推向了她的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 长岁却猛然转身,同时右手一抬,精准的抓住插在头发里的桃木簪一拔,她那头在黑暗中闪耀着幽光的黑色长发散落的瞬间,手里的桃木簪被她从指间投掷出去, 只见那桃木簪如箭一般朝她扑来的那道黑影急掠过去!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那道黑影伸出的双手没来得及碰到长岁,就被桃木簪穿透了胸口,它的胸口破开了一个洞,它捂着被穿透的胸口,后退几步,发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后瞬间化成了一团灰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长岁再转头去看刚才那间屋子。 哪有什么屋子,刚才她要是再往里走一步,就会一脚踏空,从四楼跌下去。 她看向楼下,俞秘书在底下举着手电筒乱晃,还在大声叫她下去。 她一早就察觉到那是幻觉,看到姜苏那一瞬间更是笃定,只不过是想看看这只恶鬼到底想干什么,刚才她正引诱恶鬼,一切都在她计划中,唯独差点被他的叫声吓到从四楼摔下去。 顿时有些没好气的冲他摆了摆手,然后就往里走去,刚才那只鬼被她的桃木簪刺了个对穿,已经魂飞魄散,她弯腰捡起穿透恶鬼后落在地上的桃木簪,入手微沉,显然内里另有玄机。 桃木簪在她葱白一般白皙的手指间活物一般灵活的转动一圈,顺手把一头长发给挽了上去,又重新插回一头乌发中。 刚才那只鬼显然只是个□□控的傀儡,在后面操控的恶鬼都能够布下能够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障,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 俞秘书看长岁走了回去,心里顿时一松,然后急急忙忙的上楼去,走到一半就看到长岁站在三楼一间屋子的门口叫他过去。 “你没事吧?”他惊魂未定,急忙走过去。 “你快过来!”长岁一脸焦急的叫道,说着就进了里面的房间。 “怎么了?!”俞秘书连忙跟过去,他走到门口,手电往里头一晃,就看见老板赵峻杰正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躺在里面那间屋子里,他顿时浑身一震,血液倒流,满脸震惊:“赵总!” 他想也不想的冲了进去—— “别动!”只听一声厉喝! 俞秘书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原本应该在那间房间里的长岁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脚踏空,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他满脸惊恐的从架子上跌了下去! 长岁从楼上下来,听着动静找过来就看到俞秘书站在三楼的架子上,那一扭头看见她时露出的震惊和惊恐的神色明显是中了迷障中的幻术,然而他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收势不及,惊叫一声便整个人从架子上跌了出去,长岁在他踩空的瞬间双手便瞬间捏出一个印来,低喝道:“起!” 只见那被她贴在一楼柱子上的符纸瞬间从柱子上脱离!唰的一声向着从三楼跌落下来的俞秘书飞去! 俞秘书万分惊惧中只觉得自己在坠落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但是那东西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发出脆裂的声音,他下意识抓了一下,抓到了什么,然后又立刻继续跌落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时只觉得尾椎一阵剧痛,大脑都疼的短暂的空白了几秒,完全动弹不得,等到缓过劲来,只觉得尾椎以下都钻心的疼,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是他在半空中胡乱抓的,他扭头一看,发现是张符纸,自己的四周也散落着几张符纸,他刚才摔下来的时候,隐约听到长岁在上头喊了句什么,然后就听到有什么东西朝他飞过来的声音,难道就是这个东西在半空中托了他一把? 他抬头往上一看,后背顿时一阵发凉,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要把不是被这东西托了一下,他现在估计没死也半残了。 这时长岁也从楼上跑了下来,皱着眉头蹲在他身前:“你没事吧?” “没事。”俞秘书下意识想要撑着坐起来,结果一动就是一阵剧痛,顿时疼的斯文的五官都扭曲起来,疼的想掉眼泪,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嘶——不行,我动不了,我的尾椎,好像骨折了——” 长岁心想要不是自己刚才反应及时,他现在估计都残废了。 俞秘书突然满脸惊惧的说:“我刚才看到你叫我过去,然后看到赵总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长岁说:“那是幻觉,你中了幻术,我都跟你说过了,要你在外面等着。” 俞秘书又疼又怕,还有点委屈:“我刚才一直叫你,但是你跟听不见一样一直往里走,后来我在外面等了好久,看你一直没出来,又打不通你的电话,担心你出什么事,这才进来的。” 长岁摸出手机来看了一眼,信号是满格的,她给俞秘书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俞秘书顿时尴尬道:“明明刚才还显示不在服务区的。” 长岁说:“刚才这一块地方都在那只恶鬼的控制之下,打不通电话正常,现在它应该已经藏起来了,信号也恢复了。” 俞秘书听了,只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脑子有点懵。 他问道:“那你刚才站在四楼架子上也是出现了幻觉?” 长岁点点头:“但我知道那是幻觉,就想看看它到底想干什么,差点被你吓一跳从上面摔下来。” 俞秘书顿时一阵尴尬:“刚才太吓人了,我还看到一道黑影站在你背后想要推你。” 长岁说:“那只是只小喽啰,真正的恶鬼还没现身。” 俞秘书一脸懵。 就在这时,几道刺眼的光束往这边晃了过来。 长岁眯着眼睛看过去。 俞秘书说:“我给赵总打了个电话,让他派几个保安过来。”说着大声喊道:“我们在这儿!” 他一扭身,牵扯到尾椎,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一张斯文秀气的脸都疼白了。 长岁说:“你先别动,我打个120。” 那边几个保安也跑了过来,看到俞秘书倒在地上也吓了一大跳,长岁让他们别动他,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务人员用担架把俞秘书抬上了救护车。 长岁没有跟着去,她走出了建筑工地的大门,站在路边往里面看,里面表面上看起来恢复了平静,但是暗里却藏着吃人的漩涡。 拿着俞秘书车钥匙的保安走过来:“姜小姐,俞秘书让我送你回去。” 长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上了车。 等回到家里,小张立刻从房间里出来,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给她煮碗面。 长岁饿了,点点头,把黑色背包丢到沙发上,然后走到落地窗边给赵峻杰打电话准备跟他通报一下情况。 但是赵峻杰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他就把电话回了过来,告诉长岁,他刚才已经听俞秘书说了一下情况。 长岁很是惊讶,没想到俞秘书那么敬业,都疼成那样了,还不忘向老板汇报工作。 她说道:“那底下的恶鬼不是一般的恶鬼,不仅能够操控孤魂野鬼,而且还能够布下迷障,让人产生幻觉,凶险无比。” 赵峻杰问:“你能够解决吗?” “这种等级的恶鬼,普通的术师只有绕道走的份,边都不敢沾。”长岁嘴角一翘,说道:“但我不是普通术师,我是最厉害的那种,但是对付这只恶鬼,还是要费些周折准备,而且还需要耗费不少珍稀材料.......” 赵峻杰直截了当的问道:“需要多少钱,你尽管说。” 长岁十分坦诚的说道:“要是换了其他人,我肯定要狠敲一笔,不过你是大哥,我给你优惠价,一千万。” 赵家对她不错,要是换了姚易博,没有两千万,别想请的动她。 这恶鬼比西城厉鬼的道行都不知道高出多少,能够制造迷障的恶鬼,这世上也没有几只。 普通术师要是不知深浅的往里闯,有多少条人命就得往里面填几条人命。 赵峻杰停了两秒后说道:“我听臣安说,你缺钱,所以不用给我优惠了,只要你能尽快解决掉这件事情,我给你一千五百万。”不等长岁说话,他就接着说道:“我听俞秘书说了其中的凶险,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你需要人,给我打电话,我会给你安排。” 长岁十分感动,恨不得抱紧他的大腿叫他亲大哥,她十分真诚的说道:“谢谢大哥。” 长岁十分感动,恨不得抱紧他的大腿叫他亲大哥,她十分真诚的说道:“谢谢大哥。” “这件事情该是我谢谢你。”赵峻杰说道:“如果不是姜苏姑姑,我也不会有今日,你叫我一声大哥,我也拿你当家里的小妹一样看待,家中长辈也特地交代我和臣安,要多关照你,所以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和臣安说,他虽然性子不是十分平易近人,但是对家里人一向是好的,也不用和他客气。” 长岁心头一暖:“好,我知道了。” 赵峻杰嗯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挂了电话,长岁胸口还是暖洋洋的,就看着小张端着一大碗面出来,放到餐桌上,叫她过去吃。 长岁走过去,只见热气腾腾的面上整整齐齐码着两层厚厚的卤牛肉,这卤牛肉都是小张自己卤的,长岁喜欢吃她就卤了一大盆放在冰箱里。 每次长岁饿了,小张就给她煮面条吃,知道长岁喜欢吃肉,每次都会给长岁切上一大块放进面里。 长岁坐在餐桌上吃着小张煮的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觉得心满意足。 这世界这样好。 她一定要长命百岁。 第65章 俞秘书身上最严重的一处伤就是尾椎,骨折了,连下地都困难,要在医院住院。 赵臣安听说了,带了篮水果果亲自去医院看他。 俞秘书受宠若惊,赵臣安问昨晚上的详细经过,他也都一五一十的说了。 末了感叹道:“我以前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是昨晚亲身经历以后才不得不信了。那位姜小姐的确很厉害。” 赵臣安听完,面色如常的让他好好休养,就从医院离开了。 走到外面的青天白日下,赵臣安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时背后又有丝丝凉意,赵家从赵老太爷那一代开始就笃信鬼神之事,哪怕是他们的亲身经历,赵臣安仍然觉得是他们神话了姜苏和他们经历过的事,但是今天眼见着俞秘书躺在床上,心有余悸的说着昨晚的离奇经历,赵臣安的确开始动摇了。 …… 长岁昨晚回来以后,吃了面,回到房间连夜写了数百张符篆,后半夜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又接着去拍网游的广告。 有了昨天拍照的合作经验,今天的广告拍摄也十分顺利,长岁还体验了一把吊威亚,在绿幕前吊着飞来飞去,鼓风机把脸都吹麻了。 昨天霍云开来广告现场探班被拍到的照片已经在网上传开了。 两人的绯闻又开始传的沸沸扬扬。 长岁不上网,每次传绯闻,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过即便知道了她也毫不在意,外界的声音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霍云开上午在酒店睡懒觉,下午才来。 霍少爷今天也精心打扮了,他格外喜欢穿衬衫,都是花里胡哨的款式,今天就穿了件白衬衫,衣摆和袖子上是大片的水墨画,他富家小少爷的气质十分衬得起这些花里胡哨的款式,倒有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他给长岁带了奶茶,等长岁休息的时候就过来把奶茶给她,然后佯装不好意思的说:“我看到那些营销号又在那儿乱说我们两的关系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长岁喝着他带过来的奶茶,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反正不是真的。” 霍云开一颗心顿时裂成了两半。 长岁还转过头来看着他十分诚恳的说:“而且我的经纪人说了,适当的绯闻可以提高曝光率,对我有好处。我得谢谢你。” 坦荡到让霍云开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但是看着长岁的脸,气又气不气来,嘟囔道:“那你只能跟我传绯闻。” 长岁没听清:“嗯?” 霍云开轻咳一声,有点不自然的说:“我是说你要传绯闻就跟我一个人传就好,不然传多了对你也不好。” 他每次看到她跟谁谁谁被拍了,都要一阵心颤。 说完不敢看长岁的反应,又立马岔开话题问道:“对了,你昨晚上那件事情解决掉了没有?” 长岁大口喝完杯子里的奶茶,把空杯递给小张,然后说道:“还没有,今天还要再去一趟。” 霍云开说:“很棘手吗?” 长岁点点头:“比上次你那只色.鬼要棘手得多。” 霍云开脸上有点不自在,眼神四处看了看,然后嘀咕道:“你能忘掉那件事吗?” 长岁刚要说什么,又闭上嘴,有化妆师过来给她补妆了。 霍云开也立刻把这个话题收住了。 这时几个女工作人员正凑在一起兴奋的聊着刚才最新爆出来的劲爆新闻。 霍云开问道:“她们聊什么呢?那么兴奋?” 化妆师说:“刚才微博上有人出来撕虞紫给人当小三,被原配打了,听说脸都被指甲给挠花了,被打的不轻,被打的照片都被爆出来了,现在都上热搜了。” 长岁神色微动,还记得上次在一个品牌活动里见到虞紫,就发现她最近有血光之灾,难道就是这件事? 这时小张犹豫着说道:“虞紫不是很红吗?应该不会当小三吧。” 化妆师说道:“她也是刚红起来的,而且当明星赚再多,也比不上真正的有钱人,而且辛辛苦苦拍戏来的钱哪有撒个娇就来的钱轻松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明星都想嫁入豪门呢。” 小张不说话了。 化妆师给长岁补好妆就走开了。 霍云开才问长岁:“想听八卦吗?” 长岁好奇的看着他:“你知道?” 霍云开一挑眉:“那个虞紫我见过两次,私人聚会,都是跟富通老板来的,她跟了富通老板好几年了,圈子里都知道,不过没往外传,她被打也不是因为这个,富通的老板娘早就知道富通老板在外面有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各玩各的,富通老板娘外头也养着小白脸。这次被打是因为这个虞紫吃了老的还想吃小的,被富通老板娘知道了,才找了人把她打了一顿,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没想到现在才爆出来,估计也是富通老板娘想让她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小张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 光是“吃了老的又想吃小的”这一句就彻底震撼了她的三观。 长岁都有点吃惊,眨眨眼问:“富通老板的儿子长的那么好看吗?” 虞紫是个大美人,为了钱傍老男人她能理解,但是傍了老男人又去招惹老男人的儿子,这儿子得好看成什么样?才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 长岁想想,也只能是贺侓那样的了。 霍云开觉得长岁是觊觎别的男人的美色,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还没我一半帅!” 长岁看看他,有点无法理解:“那她图什么呢?” 霍云开哼哼道:“图刺激呗,有名有钱了就飘了。没想到踢到了富通老板娘这块铁板,现在算是完了吧。” 虞紫今年才二十六岁,手里还有两部待播剧,时尚资源很好,商业价值也十分被看好,但是如果出了这样的丑闻,以后的前途不说全毁,但也要大打折扣。 “长岁,要开拍了!”那边的工作人员叫道。 长岁暂停了话题,先过去了。 …… 赵臣安来探班的时候,整个棚都沸腾了。 “二哥?你怎么来了?”长岁有些吃惊。 “二哥?”霍云开更吃惊,看看长岁,又看看赵臣安:“你们认识?” 长岁眨眨眼:“你们也认识?” “他叫我舅舅。”赵臣安对她说完,又转头对霍云开说:“她叫我二哥,按照辈分,你应该叫她一声小姨。” 霍云开当场傻眼。 直到到了饭桌上还不能接受自己突然被长岁矮了一辈的事实。 “她又不是我们家正儿八经的亲戚,这个辈分不算数,打死我也不会叫她什么小姨的。” 长岁笑着说:“我倒是不介意多个外甥。” 霍云开恼羞成怒的瞪她一眼。 三人一起吃了顿还算和谐的晚饭。 赵臣安让霍云开先走,他送长岁去工地。 霍云开提出一起去,被赵臣安无情拒绝,只能不情不愿的先走了。 赵臣安先陪着长岁回家一趟拿了她的黑色背包,然后把她送去工地。 车停在工地外。 赵臣安下车从后座拖出她的黑色背包递给她:“注意安全。” 长岁从赵臣安手里接过黑色大背包,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走进这道大门,昨晚上俞秘书就是不听我的走进去才受了伤。” 赵臣安答应了。 然后看着长岁背着包,独自走进了那扇大门。 长岁昨天晚上已经探过底,心里有数,不紧不慢的走近了昨晚俞秘书摔下来的那栋楼。 和昨晚上一样,她刚走到一半,就开始起雾。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用手指在里面蘸了一圈,往鼻孔下方的人中上抹了一横,人中上一凉,随即一股清凉的草木气味顿时冲进鼻腔,几乎要呛出眼泪,长岁眨眨眼,眼前的大雾顿时消失了。 “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长岁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把小瓶子塞回口袋里,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长岁钻进了一楼,然后把黑色背包放在水泥地上,随即蹲下来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家伙。 她又拿出那瓶妖怪血,用手指蘸了在掌心画上一道符篆,昨晚上这道符没派上用场,让她好一阵心疼,这妖怪血可是用一点少一点。 要不是这只恶鬼不是一般的厉害,长岁也舍不得用,但现在顾不上心疼了。 她从背包里抓出一大把符纸。 这些符纸上面都附着她的灵力,只能供她操控。 要是被玉焚看到长岁居然能一次性写那么多符篆,灵力都没被抽空,只怕又要大受打击。 香炉、黑鼎、特制的香,符纸都一一摆在地上。 倒出香灰,插上香,点燃符纸丢进黑鼎。 符纸摆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长岁忙完,抓着一把符,从地上站了起来,突然仰头说道:“你还不打算动手吗?” 长岁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然回荡开来。 “你胆子可真大,居然还敢回来。”一道娇而冷声音从半空中传来。 只见一个古代红裙的少女自一团灰雾中化形而出,她赤着脚,悬浮在半空中,一头浓密的黑发散着,几乎垂到脚踝,一张脸雪白,如仙似妖,就是不像鬼。 她艳红的嘴角勾出一丝笑,一双眸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长岁,是冰冷的嘲弄。 长岁一看她这身打扮,就知道这是只上了年纪的鬼,怪不得有这么强的阴力。 她的眼神落在女鬼雪白的脚踝上,那上面戴着一根金绳,她能够感应到上面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用来封印的法器。 很明显,这只女鬼原本是被某位高人封印在了地底,结果不小心被挖了出来,封印也被解除了,光凭她脚踝上的法器,显然困不住她。 长岁能够感觉到她周身涌动的阴力——的确很强。 第66章 这是长岁第一次感觉到真正危险的气息。 以往无论是恶鬼还是厉鬼,她都有把握,可以让自己不受伤,可是这只女鬼不同,她不是一般的恶鬼,是有着强大自我意识和道行的恶鬼,可以想象,在她被封印在地底下之前,远比现在更强大,那个将她封印的人很有可能是没有办法“杀死”她,才会将她封印。 女鬼脚踝上的金绳应该就是她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开的原因,她杀人也是为了吸取亡魂强大自身,如果被她吸取到足够多的亡魂,她就能从这里离开,为祸人间。 长岁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必须在这里就把她解决掉,不能让她逃走。 女鬼就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长岁,她垂了垂眸,好像到这时才看到地上的符阵,那双带着嘲讽的眼睛眼神微微凝了一下:“这个阵法……看来你有点本事。” 她说着歪了歪头,一头长及脚踝如瀑布般的青丝也随之从她单薄的肩后倾泻而出:“不过,想要封印我还差了点。你天生阴体,模样长相也甚合我意,拿来当我的容器正好。”她轻抬起那只如白玉般的右手,嘴角挂着一抹邪笑:“你放心,你的身体,还有魂灵,我都会好好用的。” 长岁手里捏一张符纸,轻轻一挥,符纸骤然腾起火焰,她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两团跳跃的火焰,唇角微微一勾:“那对不起了,我暂时没有要把这具身体借出的计划。” 女鬼眯了眯眼,抬起的手骤然落下—— 手落下的瞬间,她那一头青丝陡然疯长!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朝着长岁席卷而来! 长岁头皮麻了一下,不是被吓得,是被恶心的,刚才还如妖似仙的女鬼现在半分美感也无,那头如瀑布般的青丝此时就像是无数条活虫一般涌动。 长岁捏着符纸的手轻轻一挥,符纸坠落在地,瞬间点燃了地上的符阵,地上四十九张符纸腾的全都燃起火焰!房间骤然大亮! 而她就站在符阵中央。 那些犹如活物的头发顿时像是遇到了惧怕的东西,漂浮在符阵外围,不敢再往前。 女鬼被这火光刺的眯了眯眼,一张雪白冰冷的脸被这火光照亮,她悄无声息的往后飘了飘,满屋的头发都随之涌动起来,她的头发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充满了整间屋子,像是黑色海浪一般无声的涌动,发梢不断的试探着突破符阵。 长岁站在火焰中,手里捏着三张符纸,看着像是形成了一个大茧的头发,而她就在这个茧内,如果被这些头发缠上,一定会很麻烦。 女鬼居高临下,漫声道:“把你的身体献给我,我会考虑放过你的魂灵。” 长岁笑了,微抬着下巴,眼神清冽:“你让我封印,我也会考虑不把你打到魂飞魄散。” 女鬼眼神一厉:“敬酒不吃吃罚酒。” 长岁诚恳道:“我从不喝酒。” 女鬼脸色微变,显然被长岁激怒了,哼笑道:“好刁的嘴!等你的魂灵成为我的一部分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说话。” 她说着,突然轻抬起左手,得意的笑:“让你听听这个。” 她雪白的手腕上戴着一根手链,简简单单的一根红绳,上面坠着一个铃铛,随着她的动作,那铃铛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长岁的心脏随着这铃声突突急跳了几下,她眼神骤然一冷:“摄魂铃?” 女鬼对长岁居然认出她的法器颇感意外,她看着长岁,细眉挑高:“你居然认识我的这件宝贝?” 长岁盯着她,忽然神色复杂的问道:“你就是那个被扶玉道人封印的红衣女鬼,宴魂?” 女鬼闻言,先是讶异,随即便是轻轻一笑:“想不到我被封印数百年,这世间居然还有人能认得我?很好。你是谁?是不是扶玉的后人?” 长岁看着女鬼,此刻心情格外复杂。 姜苏丢给过她一本扶玉道人的亲笔自传,这本自传里,记录的都是他这一生捉过的鬼怪。 姜苏曾经和年轻时的扶玉道人结伴同行,还光明正大的学了他不少捉鬼的手段。 扶玉道人封印这只名为宴魂的女鬼时,是在他三十岁的时候,当时的扶玉道人已经十分强大,是这一行里最顶尖的高手,但是在封印宴魂时也废了很大的功夫,据他自传里的记载,宴魂生前是被献祭给河神的,她的父母兄弟为了钱,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主动将她送出去,交给村子,用她来献祭,而她身上这身红衣,并不是普通的红衣,而是她的嫁衣。 她临死前身着嫁衣,被囚在笼子里,哭哑了嗓子,在被推入洪水中前,她死死的盯着那些麻木的盯着她的村人,嘶吼着立下诅咒,自己将在死后化作厉鬼,杀尽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 村人眼看着她被洪水吞噬。 一袭红衣在洪水中一现就被淹没。 村人愚昧。 那条大河里哪里有什么河神。 宴魂死后,如她所说,化作厉鬼,只用一晚,便屠了半个村。 第二日天亮,村子里每家都有人死,而且个个死状凄惨,哀声遍野,只有宴魂一家人平安无事。 宴魂一家人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但这还没有结束。 宴魂每晚都会杀人,刚离体的魂灵被她吸取强大自身,她很快就变成了一只强大的恶鬼,她把村子里所有人都困在了村子里,让他们在恐惧中一个接着一个慢慢死去,天一黑,她就出来杀人,但是每一晚,都只有她的家里人平安无事。渐渐地,村子里的人恐惧扭曲成了怨恨,而所有的怨恨全都施加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怨这家人没有良心,为了儿子就把女儿卖了。 他们日日堵在这家人的门口辱骂,骂的他们闭门不出,村里人开始往他们门上泼屎泼尿,每日都会在他们的院子外徘徊,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却忘了他们也都是帮凶,直到最后,没有人再来,村子里的人无论老弱妇孺,都死光了,只剩下宴魂的一家人,还有一个住在村尾的少年。 少年是宴魂生前的好友,父母早亡,他独自一个人生活在村子里,曾经为了帮宴魂逃走,被村长叫人毒打了一顿,宴魂被献祭那日,他就被绑在河边的大树上,眼睁睁看着宴魂被洪水吞噬。 而现在村子里只剩下他和宴魂那一家人了。 他是唯一一个可以从村子里走出去的人,但是他没有离开,他一直留在村子里,想要再见宴魂一面。 但是宴魂始终没有出来见他。 最后那个晚上,村子里起了大火。 少年第二日清晨在河边醒来,而村子已经被烧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来,而他身边却有一个包裹,里面是满满一袋金银珠宝。 村子被大火屠尽,所有人都以为那个村子里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包括那个无父无母的少年。 然而十几年后,少年却再次和宴魂相遇了。 那时他是扶玉道人,而宴魂是凶名在外的恶鬼。 最后扶玉道人成功封印了宴魂,并不是他比宴魂更强,那时的宴魂,杀过的人成千上万,光是捉鬼师,折在她手里的就有数十,扶玉道人本来也会成为其中之一,但是宴魂最后最强的一击,却犹豫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扶玉道人将她封印了。 这一封印就是数百年。 扶玉道人在他的自传里如实记录了这一点。 扶玉道人在离开人世前,将这本自传交给了姜苏,这本自传里不仅记录了他的经历,而且还记录了很多他自己自创的术法,他知道姜苏不老不死,所以嘱托她,如遇有缘人,可以把这本自传传下去。 姜苏收了数百年,直到将它交给长岁。 长岁还记得自己在拿到这本自传时看的如醉如痴,而当看到宴魂篇时那种震撼而又怅然的感觉。 彼时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遇到宴魂。 而此时扶玉道人的书,就收在她黑色背包的夹层里。 宴魂问她是不是扶玉道人的后人,长岁想了想,说:“算是吧。” 她身上的确有扶玉道人的传承。 包括她现在布下的符阵,都是扶玉道人记录在那本书里的。 宴魂嗤笑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她说着,像是来了兴致,歪了歪头问道:“扶玉后来怎么样了?这都几百年了,应该都轮回过好几世了,他是怎么死的?” 长岁说道:“寿终就寝。” 宴魂道:“他倒是命好。” 长岁提起扶玉道人的自传,并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当初是犹豫了吗?” 宴魂冷笑了一声,雪白的面庞冰冷:“是他想多了,死在我手上的人何止千万,生前的那点情谊,在我眼里早就如云烟般消散,倒是他,本可以让我魂飞魄散,却偏偏选择将我封印了。若是叫他看到今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长岁不信。 宴魂被封印了数百年,尚且还这么强大,数百年前的全盛时期,对付当时三十岁的扶玉道人,哪怕不能杀死对方,也不可能反被对方封印。 最大的可能是,当时两人都手下留情了。 宴魂下不了手杀扶玉道人。 扶玉道人也不忍叫她魂飞魄散。 于是扶玉道人将宴魂封印。 直至今日。 第67章 扶玉道人的本意是希望能将宴魂封印几百甚至上千年后,能够磨掉她身上的怨气和凶性。 但现在看来,他显然失败了,宴魂一逃出封印就先后沾上了三条人命,而且夺走了他们的魂灵,她凶性未改,怨气未消,如果被她从这里逃出去,甚至拿到天生阴体的肉身,只会造下更多杀孽。 长岁看着宴魂,心中不禁有些惋惜,她当时看扶玉道人留下的手札时,也同扶玉道人一样希望封印能够磨掉宴魂身上的怨气和凶性。 但现在她和扶玉道人的希望都落空了。 眼下只余下一条路可走。 长岁的眼神恢复了冷冽。 宴魂察觉到了长岁神情的微妙变化,她笑了笑,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我的厉害,当初扶玉都不能奈我何,你就更不用说了。” 长岁勾了勾嘴角,笑也冷冽:“你怎么知道,我不比扶玉道人更厉害。而且,我和扶玉道人不一样,我不会留手。” 宴魂轻笑,银铃一般的笑声传遍了整间屋子,眼神凌厉:“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居然这样张狂。” 她一袭红衣无风自动,在空中摇曳,如同一朵正在缓缓盛开的巨大的曼珠沙华,黑发也涌动起来,她轻抬起戴着摄魂铃的左手,然后开始晃动手腕,一阵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长岁眉头紧皱,这摄魂铃除非是天生的聋子,否则根本无法破解。 她心脏突突跳起来,只一眨眼,眼前景象骤变,神智也一阵模糊。 “你这个骗子!” 她被一双手恶狠狠的推倒在地。 几个小孩围拢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永远都不会有人领养你的!谁也不会喜欢你这个怪物!” “讨厌鬼!” “骗子!” “你永远都不可能从这里离开。” 小长岁偏过头,不远处有福利院的义工正聚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一眼,又麻木的转开。 她又看向另一边,院子里围栏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白净漂亮的小男孩儿,正安静的坐在那里,淡淡的看着这边。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眼里泛起水光,却死死的咬着牙忍住,脸上的表情却很倔强:“我不是怪物,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就在那里!是你们看不到!”她指着角落阴影处蜷缩着的一个人影。 “你还撒谎!那里什么都没有!” “撒谎精!” “算了,我们别理她了,我们去玩捉迷藏吧。” “走咯!去玩捉迷藏咯!” 等他们走了以后长岁慢慢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地上的沙子磨破了皮的手掌,一直盯着。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然后一只小手伸到她的面前,她猛地抬起头来。 刚刚坐在围栏边长椅上的小男孩正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这是前天刚刚被送来福利院的孩子。 她听到大人们说,他是个不详的孩子,他的父母还有亲戚都被他克死了,福利院的孩子们都说不能靠近他,也不能跟他说话,不然就会遭到厄运。 长岁红着眼眶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这只伸到她面前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贺侓。” 眼前景象蓦地一转。 长岁从睡梦中醒来。 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很温暖。 “生日快乐。”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长岁偏过头,贺侓凑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 长岁怔怔的看着他:“生日?” 贺侓微微一笑,漂亮精致的眉眼间满是暖意:“今天是你二十一岁的生日。” 二十一岁? 长岁怔愣,她活过了二十岁? 而且贺侓还在她床上? 她从床上撑起来,发现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奖杯。 “那是什么?” “是我们两个的最佳男女主角奖杯。”贺侓说。 长岁又愣了愣,不知不觉她居然也拿了好几个奖了。 贺侓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温柔:“快起来吧,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回青山寺的吗?” 长岁才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跟贺侓说要回青山寺的。 等长岁起床,早餐已经做好了。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吃早餐,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洒满了餐桌,连汤汁都倒映着金色的阳光,一切都那么美好又温馨。 长岁看着坐在窗边吃着早餐,精致的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的贺侓,忽然说道:“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贺侓抬起头来,微微一怔,随即微笑起来,眼神温柔又宠溺的望着她说道:“你说什么?是不是还没睡醒?” 长岁看着他:“我是不会做梦的,所以这不是梦,而是幻觉。我得走了。” 贺侓眼神里的温柔和笑意一并凝固了,连阳光都无法照到他的眼底:“你要走了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长岁微笑着说:“我们在未来见吧。” 她说着,用力一咬舌尖。 舌尖一痛,眼前景象顿时开始扭曲,眨眼间,她又回到了那间水泥屋里。 宴魂的声音响起:“居然能那么快就脱离摄魂铃制造出来的幻境,的确是我小看你了。”随即她轻轻一笑:“不过,还是太晚了。” 长岁眉心一跳,不及反应,身体就腾空而起,她的四肢都被头发紧紧束缚住,有头发正顺着她的背脊爬上来,冰凉的发丝顺着她的脊背绕过她的脖子,紧紧地圈住了她的脖颈。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正在急速流失,宴魂的头发正在吸取她的灵力。 宴魂漂浮在空中,微闭着眼,仰起脖子,感受着从长岁身体里吸取的灵力,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好纯净的灵力,够我解开这讨厌的金绳了。” 随着灵力流失,长岁逐渐使不上力气,无力的被吊在空中,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被吸干的命运。 “还不够。”宴魂轻喃,越来越多的头发缠上了长岁的身体。 长岁的灵力加倍被抽出了体内。 她脸色都变得苍白,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下来。 宴魂忽然有些奇怪,她看着那边低垂着头,像是彻底放弃抵抗的长岁,心里隐隐有些奇怪,这一切都顺利过头了。 就在这时,长岁泛白的唇微微勾起,她反手抓住了缠着她手腕的头发,唇瓣轻启:“解——” 她掌心的符篆突然泛起金光,她后颈下方的封印开始松动,她脸色一白,同时一股庞大的灵力从封印里被释放出来。 宴魂脸色微变。 好庞大的灵力! 如果说长岁体内之前的灵力是一条溪流,那现在疯涌出来的灵力就是一条奔涌的大河! 如果她能把这些灵力都据为己有,那她就能轻易突破扶玉给她设下的禁制,甚至能够远超自己的全盛时期! 黑发开始兴奋的涌动,越来越多的头发朝着长岁涌过去,由头发组成的黑色海浪翻涌着,如同闻到了美味的食物,全都蜂拥而至,长岁几乎被头发层层裹住了,像是一个黑色的大茧,只留下一颗头在外面,她脸色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宴魂在成为恶鬼的十几年间,走遍了世上的每个角落,死在她手上的术士也有数十,交手过的莫过于扶玉,扶玉当时已经是顶尖的术士,他的灵力也不足此时在长岁身体里涌动的十分之一。 长岁不到二十岁,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灵力? 而且她拥有数量那么庞大的灵力,又怎么会这么乖乖的束手就擒? 就当宴魂隐隐觉得不安的时候。 长岁忽然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光:“你吸够了吧?” 宴魂一怔。 长岁牵起嘴角:“该轮到我了。” 宴魂看着长岁嘴角那一抹笑,顿时有种极其不详的预感,她下意识就要停止吸收灵力,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长岁原本被抽出的灵力瞬间以刚才被抽出的时成倍的速度回涌! 宴魂脸色陡然一变!失声惊叫:“怎么可能?!” 她试图操控头发收回,然而她的头发却依旧死死地缠在长岁的身上,只是却不再往外抽取灵气,而是将她刚才从长岁身上抽取到的灵力疯狂输送回去。 灵气疯狂回涌,长岁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眼神里的光也越来越亮,那些如蚕茧般包裹着她的头发开始激烈的挣扎涌动,然而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紧紧吸住,根本挣脱不开,成倍的灵力被吸了回来,长岁的眸光越来越亮,而宴魂那张雪白的面庞却越来越白。 宴魂脸色难看,那双始终镇定冰冷的眼睛眼神也浮现出几丝骇然,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那股强烈的不安从何而来了。 从长岁那里吸取来的灵力已经完全被吸走了,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阴力却在源源不断的外涌! 长岁居然在吸取她的阴力! 这怎么可能!!! 宴魂面露惊骇,感觉自己正在急速衰弱,雪白的面庞冷若冰霜,她咬了咬牙,咬破手指,异常红艳的血涌了出来,手指往额头上一抹,画出一道煞眼的竖线,同时双手结印,低喝道:“破!” 空气突然为之一震,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波澜漾开,长发应声而断。 那紧紧缠在长岁身上的头发失去了灵力,纷纷从她身上剥落,落在地上瞬间化作灰烟消散。 而长岁也轻巧的重新落在了地上,宴魂的阴力被她吸收了十分之三,令她脸色有些苍白。 宴魂一头长及脚踝的长发断了半截,只勉强盖过了细腰,她阴力大损,甚至还不如刚刚破开封印出来时的,她脸色发青,眼神锐利的看着长岁:“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灵力?!” 长岁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趁着封印松动灵力涌动之时,双手开始结印。 宴魂此时已有退意,她刚刚小瞧了长岁,被她重创,十分阴力只余其七,而长岁身上那股庞大而又诡异的灵力令她忌惮不已,自己若是全盛时期,或许不必惧她,但此时她已然落了下风……她刚准备逃离。 只听长岁口中低喝:“起!” 只见她脚边那一叠符纸突然一道道腾空而起!径直朝着宴魂飞去,飞行中发出簌簌响声,犹如活物。 宴魂眼神微变,右手一挥,几股灰雾顿时朝着那飞来的符纸冲去! 那符纸似是有自我意识,十几张符纸飞速散开,躲过灰雾,呈包围状向宴魂席卷而来。 宴魂一直漂浮在空中没有动过的身体终于动了,一个闪身就避开了几道疾冲而来的符纸,同时挥袖打飞几张,身体往后急退,红衣拖出一条长长的红影,裙摆猎猎作响。 余下几张符纸在空中绕了一圈又追了过去,被宴魂几道灰雾冲到了墙上,失去灵力坠落在地。 长岁为了对付宴魂,昨晚连夜写了几百张符篆,再加上她此时灵力充沛,双手结印,灵力狂涌,脚边几十上百张符纸随之腾空,悬浮环绕在她身边。 此时若是玉焚在场,只怕也要被这场面惊得骇然,他自诩天才,却也只能一次操控二十张以内的符纸,而长岁此时操控的符纸却是他的数倍,而且游刃有余,毫不吃力。 宴魂雪白的面庞也陡然变色。 要想同时操控那么多张符纸,依靠的不仅只是庞大的灵力,同时还要对术法有非常精准的操控能力。 面前这个少女不过双十年纪,居然带着一身庞大到几近诡异的灵力的同时还有那么强的术法操控力,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让她知道,长岁此时展现出来的灵力只是她解开了一小部分封印泄露出来的灵力,只怕会毫不犹豫不顾一切的转身逃走。 宴魂冷冷的凝望着长岁,神情凝重中带着深深地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岁双手结印,眼神森冷明亮:“我是姜长岁,一个不知名的捉鬼师。”这句话话音未落,她口中低喝:“困!” 那环绕在她四周的符纸顿时朝着宴魂蜂拥而去! 在这五十多平米的空间里,几十上百张符纸簌簌作响的朝宴魂飞来,几乎有着铺天盖地的声势! 宴魂也不敢小觑,只见空气一阵扭曲,她骤然消失在房间里。 长岁神色淡定,巍然不动。 只不过一瞬,宴魂又在另一个角落现身,她刚才撞到阵法上有些狼狈,此时脸色发青,双眼含怒的盯着长岁,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长岁说:“今天中午我来了一趟,在外面布了个阵,宴魂,你逃不出去的。” 宴魂冷笑:“既然这样,那就看最后是我魂飞魄散,还是你被夺了肉身。” 话音一落,她的阴力开始疯狂外涌,房间里突然阴风阵阵,她身后及腰的黑发和裙摆都随风狂舞—— 刺骨的阴风刮过来,长岁额边散落下来的两缕发丝被阴风吹的往后拂去,脸上也隐隐作疼,她眯了眯眼,突然,只听到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道悬浮在她身边的符纸自动挡在长岁面前,只听到一声脆响,被切割成两半,从空中飘落下来,那风刃化作一道阴风,从长岁面颊边刮过,带着隐约尖锐的痛感。 与此同时,那阵阵阴风全都化作凌厉的风刃,将那一道道扑向宴魂的符纸撕成了碎片,不到十秒,就只剩下以保护姿态悬浮在长岁身边的三十多张符纸。 长岁不慌不忙,口中念咒,又有几十张符纸腾空。 宴魂表情一凝,几乎有些恼怒。 这个姜长岁,简直比扶玉还要难缠! 她那一身诡异的灵力简直像是源源不断,刚才消耗了那么多的灵力,她居然面不改色的又调动起了那么多的灵力。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灵力!” 宴魂厉声道,房间里顿时狂风大作,她的头发都被风卷了起来。 长岁面色平静,双手姿势变幻,那几十张符纸再次朝宴魂扑了过去! 狂风和符纸在半空中碰撞,符纸瞬间就被卷入那狂风中,没有支撑过三秒,顷刻间便被撕碎。 宴魂嘴角掀起冷笑,那阴风便向长岁席卷而去! 眼见那狂风已经冲到长岁面前,那挡在她面前的符纸也都被狂风卷进去撕碎,刺骨的阴风已经扑到了长岁的脸上,然而只是瞬间,那狂风便消散了,长岁额边的两缕长发随风摆了几下,又柔柔的垂坠下去。 而与此同时。 宴魂骇然的盯着自己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来的符纸,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她现在完全动弹不得,被这张符纸上的符篆封住了阴力。 长岁松开了结印的双手,语气轻松的说道:“那是用妖怪血画的符。” 刚才她以普通符纸做障眼法,操控这妖怪血画的符突破了宴魂的防御,悄无声息的贴在了宴魂的身上,五张符,分别贴在她的四肢和后背上,封住了她的阴力。 宴魂无法操控阴力,从空中缓缓飘落下来,雪白的赤足轻轻落在了水泥地里。 那雪白的赤足沾上了污脏的尘土,居然让人升起几分惋惜之情。 她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双眼盯着长岁:“我输了。” 长岁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却十分了解你,而且还逼得我解开了封印,你输得不算丢人。” 宴魂轻轻一笑,忽然平静下来,她歪了歪头:“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长岁说:“超度你。” 宴魂怔了怔:“超度我?百年前我就造下无数杀孽,现在又杀了三条人命,你居然要超度我?” 长岁平静的看着她说道:“这是扶玉道人的遗愿,我既然接下了他的传承,自然要遵从他的遗愿。”至于她身上背负的杀孽,等把宴魂送去地府,自有判官判决,她说着,蹲下来开始准备超度的法坛。 宴魂轻轻一笑,道:“可我不愿意。” 语毕,她突然厉喝一声,身上那几张封印她的符篆被生生震开。 长岁猛然起身,看着她化作一团灰雾朝自己疾冲过来。 她避无可避,下意识拔出了发间的桃木簪,刺进了灰雾之中——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里一送。 长岁惊愕的看着那只雪白冰凉的手。 “比起去地府受那千千万万年的磋磨,换一次转世轮回,没了记忆的我,就不再是我,生与死,又有何区别?我宁愿灰飞烟灭,消散在这世间。” 一串冰凉的东西随之滑入长岁腕间。 宴魂轻笑,雪白的面颊上隐隐约约漾起温柔又俏皮的笑意,仿佛还是那个扶玉认识的天真烂漫的少女:“我本想能再见到扶玉的转世,再同他比一次,看来是没机会了。你是扶玉的后人,也算是我的后辈,这摄魂铃,算我送给你的礼物。” 长岁怔怔,看着宴魂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手腕间冰凉的触感渐渐消失,宴魂带着笑,闭上了眼睛,化作了烟雾,随风而散。 那刺中她胸口的桃木簪随之落在地上,发出不似木头的清脆响声。 原本系在她脚踝上的金绳也掉落在了桃木簪旁。 长岁弯腰从地上捡起桃木簪和金绳。 许久后,房间里响起一声怅然的叹息。 第68章 长岁把摆好却没有派上用场的法坛收拾回黑色背包里,剩下小半的符,也都塞回包里,她摸到了夹层里厚厚的手札,她把手札拿了出来,担心发生意外,手札被她用防水袋装着,这手札已有上百年,封皮都开始泛黄,里面的内容不知道被她翻过多少遍,随便翻了几下就翻到了宴魂篇。 这本手札记录着扶玉道人遇到过的令他印象深刻的鬼怪,其中还会附上他和鬼怪交手的过程。 手札中最长的篇幅就是宴魂篇。 扶玉道人足足花了六页来写宴魂。 长岁掠过中间,直接翻到宴魂篇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画着一张画像。 少女红衣赤足,乌发长至脚踝,手上戴着一条红绳,红绳上坠着一个银色的小铃铛。 然而少女的面庞上却没有画上五官,而是空着的。 所以长岁直到看到宴魂的摄魂铃才认出她来。 当长岁把宴魂的脸代入进去后,才发现这画像仿佛将宴魂的仪态全都描了出来。 长岁抬起手腕,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摄魂铃,那铃铛是银色的,小指头大小,红绳并不是绳,而是一个金属制成的小红圈,戴在手腕上冰凉。 她把手札连同那条金绳一起收回了防水袋里,重新装进了黑色大背包的夹层里,然后拉上拉链,背上背包往外走去。 长岁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子里仿佛还回荡着银铃般的笑声,她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看到长岁从那一片漆黑中走出来的时候,赵臣安立刻掐了手里的烟,朝她走去。 “你没事吧?”他走到近前,才发现长岁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脸色惨白,立刻皱起眉。 她平时看着脸上就没什么血色,但现在看着几乎是一张白纸,让人心惊的虚弱。 “包给我。”赵臣安说着,伸手把她背后的背包卸下来。 “谢谢二哥,我没事。”长岁脸色苍白的说道。 她解开了一部分封印,从宴魂身上吸收到的阴力在体内肆虐,让她浑身发冷。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要不要去医院?”赵臣安眉头紧蹙。 长岁笑了笑:“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事情解决了,你帮我跟大哥说一声,明天就能正常开工。” 赵臣安点了点头。 他走在前面,把黑色背包放在后座,又给长岁拉开前座车门,护着她坐上车。 若是赵峻杰在场,只怕也要被赵臣安无意间展现出来的体贴小吃一惊。 赵臣安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一转头,发现长岁居然已经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连安全带都没系上。 “长岁?” 他叫了她一声,她毫无反应。 他又看了看她,倾身过去给她系好安全带,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时他微微惊了一下,好冰。 赵臣安皱了皱眉头,轻轻地又碰了碰她的手背,入手的触感像是碰到了一块软冰。 他抬眼再看长岁的脸。 她沉睡着,乌浓稠密的睫毛覆下来,皮肤雪白,眉眼间像是凝着一层霜,像个精美又脆弱的瓷娃娃。 …….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赵臣安停稳车,转头看向长岁,她微微歪着头,还在睡。 赵臣安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在车上睡并不舒服,还是把她叫醒了。 长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醒转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含着一片朦胧的水雾,带着几分迷茫,就这么看着赵臣安。 赵臣安轻咳了一声,说道:“回家睡吧。” 说着解开安全带下车,从后座把她那个死沉死沉的黑色大背包拖了出来,然后绕到副驾驶座边上拉开车门。 长岁下了车,来拿他手里拎着的背包。 赵臣安淡定的抓住她的手臂:“我送你上去。” 长岁说:“不用了。二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赵臣安松开她的手,推上车门,拎着包往前走去:“走吧。” 长岁无奈的跟了上去。 电梯里,赵臣安问道:“你在这里租的房子?” 长岁点了点头。 赵臣安淡淡说道:“我这里也有套房子,空着的,家具电器都是现成的,你可以搬过去住,你不是缺钱吗,正好也可以省笔房租。” 长岁愣了愣,然后乖巧一笑,说道:“谢谢二哥,不过不用了。我住在这里也不算租,是贺侓的房子,他没有收我的钱。” 赵臣安看向她,长直的睫毛下眼神有些意味不明:“贺侓?没想到你在圈子里的人缘还不错,许耀和贺侓都是不怎么合群的人,却独独对你另眼相看。” 长岁嘴角一翘,露出两个小梨涡:“大概是因为我身上有别人没有的独特魅力吧。” 赵臣安:“…….” 赵臣安短暂的沉默中,电梯门开了。 电梯外,一道高挑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 长岁一抬头,苍白的脸色都亮了亮:“贺侓?” 贺侓穿了件黑色上衣,面无表情的站在电梯门口,像是准备下楼。 他看到电梯里的两人,微微一愣,随即先对赵臣安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眼睛就毫不掩饰的落在了长岁脸上,沉郁无波的眼眸缓缓漾起波澜。 “贺侓,你杀青了吗?”赵臣安说着,从电梯里走了出去。 长岁跟着走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贺侓。 贺侓嗯了一声,回答赵臣安:“今天杀青了。” 长岁从赵臣安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恭敬道:“二哥,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晚安。” 赵臣安手里一空,垂眸看她,明明刚才还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子,怎么现在一看到贺侓就立刻生龙活虎了? 而且,她这是在赶他走?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轻挑眉:“不准备请我参观一下你的房子?” 长岁眨巴眨巴眼,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今天太晚了,还是改天吧,改天我请二哥吃饭。” 赵臣安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那我先走了。”他说着,按下电梯下行键,然后对贺侓说:“贺侓,你也是要下楼吧?一起吧。” 贺侓点了下头,下意识看向长岁。 长岁用眼神示意他等会儿见。 贺侓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亮光。 赵臣安冷眼旁观,觉得这一幕有点碍眼。 电梯开了。 长岁目送两人走进电梯,等电梯门关上了,她立刻拎着背包回了自己家。 背包随便丢在客厅,她去浴室往浴缸里放热水,站在洗脸盆前把手上的符篆先洗干净了,然后才脱了衣服,把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用桃木簪固定,舒舒服服的泡进热水里,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在身体里乱窜的阴力也慢慢安静下来。 她抬起**的右手,拨弄了一下上面的银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铃声。 如果没有灵力灌输进去,它就是一个普通的铃铛。 “长岁,是你回来了吗?” 这时浴室外响起了小张的声音。 长岁扬声回答:“是我。” 小张问道:“你饿不饿啊?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吃的?” 长岁说:“不用,你休息吧,不用管我。” 小张哦了一声:“那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长岁应了一声,就听到小张的脚步声远了。 她从浴缸里跨出来,擦干身体,走到镜子前,背过身去看自己后背上的封印。 符篆的颜色似乎更加黯淡了。 她又低头看手掌的生命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生命线比之前似乎更清晰了一点。 …… 长岁换好衣服,就溜出去,站在贺侓家门口按下了他家的门铃。 等了不到十秒钟,门就开了。 贺侓开了门,看着站在他家门口穿着睡衣扎着丸子头的长岁,愣了一秒,喉结微微动了动,干巴巴的问:“有事吗?” 他已经尽量让语气不那么冷漠了,但还是习惯性的带着淡淡的疏离。 但是长岁毫不在意,把洗的香喷喷的自己热情的扑进他怀里。 手都牵过了,抱抱也不算什么了吧。 长岁心想着。 贺侓那么矜持的人,要等他主动抱自己怕是有点困难,她还是主动一点吧。 贺侓愣住,双手却已经下意识抬起来环住了扑进自己怀里的人,等到反应过来,脸上开始发烫,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的直挺挺的站着:“……你怎么了?” “我好累,让我抱一会儿。”长岁带着撒娇的语气,搂紧他的腰。 贺侓闻言,真就一动不动的站着,直挺挺的像根柱子,只有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有些不知所措。 长岁抱着贺侓的薄韧腰身喃喃道:“你腰好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o m 贺侓脸色一僵:“……不要胡说八道。” 长岁忍不住在他胸口嗅了嗅:“贺侓,你好好闻啊。” 清冽的味道,还有一丝丝木头香,很好闻。 她第一次见他就发现了。 贺侓耳尖红透,喉结滚动,僵硬的解释:“我……刚洗过澡,是沐浴露的味道。” 长岁十分享受的抱着贺侓,占够了便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好饿,你家有吃的吗?” 第69章 贺侓:“我刚回来,家里没有食材。” 长岁:“你会做吗?我家有。” 贺侓:“……” 五分钟后,贺侓站在长岁的厨房里给长岁煮面条。 长岁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递给贺侓:“我助理睡了,平时都是她给我做面条的。” 贺侓接过她手里的鸡蛋,他手指修长白皙,白玉一样,一只手拿着锅柄,一只手熟练的拿着两个鸡蛋分别敲开,单手打进锅里。 长岁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厉害。” 贺侓面色淡定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赞叹的。 长岁凑过去说:“我喜欢吃糖心的鸡蛋。” 贺侓嗯了一声,熟练轻松的把煎锅里的鸡蛋翻一个面。 长岁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小张做的酱牛肉出来往台面上一放:“帮我多放点牛肉。” 贺侓又嗯一声。 长岁双手撑在台面上,好奇的问道:“除了煮面你还会煮别的吗?” 贺侓垂着眸说:“嗯。除了在剧组拍戏,平时我都是自己做饭。” 长岁眼睛亮了亮,默默地在心里又给贺侓加上了好多分。 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桌。 长岁已经提前在餐桌边坐好。 贺侓在她对面坐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给人做吃的,居然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吃。 长岁先用筷子在鸡蛋的表层上戳出一个洞,看着里面温热的蛋黄流出来,她立刻低头下去把温热的蛋黄液吸进嘴里,又戳破另一个鸡蛋,低头吸溜。 她抬起头,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蛋黄,然后夹起一大筷子的面条,吸溜一声吸进嘴里,再塞入一大块酱牛肉,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嚼了几下就捧碗埋头喝了一大口热面汤,囫囵嚼着咽下去,嘴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好好吃。” 一大碗面转眼就被她解决掉大半,吃的她鼻尖上都渗出晶莹的汗珠。 这是贺侓第一次见她扎起头发的样子。 小小白白的一张脸,尖尖的下巴,莹白的脸颊,细细的眉毛,睫毛又长又密,连鼻尖上的汗珠都在发光,嘴唇也红润润的…… 贺侓忽然不自在的别开眼。 长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问道:“贺侓,你小时候是不是被送到过福利院?” 那个幻境,她不确定是她真实的记忆,还是宴魂植入到她脑子里的记忆,或者说那个小男孩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却不是贺侓,都有可能。 那些不好的记忆,都被她藏在了脑海深处,太久没有回想起,都开始模糊了。 贺侓闻言微微怔了怔,看着她,深邃的眼有些黯淡:“嗯。我曾经在一家福利院待过很短的一段时间。” 长岁隐隐有些激动:“是在丰城吗?” 贺侓愣了一下,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长岁激动的问:“那你还记不记得,那里面有一个怪小孩?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贺侓瞳孔微微一缩,表情都有些凝固,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岁:“是你?” 他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到了十年前那家他短暂待过的福利院。 那时候他最后一个愿意抚养他的远方亲戚也放弃抚养他了,他被警察送到了丰城的福利院。 他最开始注意到那个小孩的时候,本来以为她是个小男孩。 她顶着一头短发,短袖短裤,瘦骨伶仃,脸小小的眼睛大大的,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吃饭的时候她坐在最角落,没有人愿意跟她坐,她也不跟别人坐,从不笑,总是绷着一张小脸,双手插兜,一副看起来很酷的样子,被福利院里别的小孩抱团欺负了,受伤了也不哭,眼泪明明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还是死死地憋住了,眼眶憋得通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点都不疼。”有一次她被几个孩子推到在地,被他从地上拉起来以后,还故作潇洒的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道,只是没想到碰到伤口,疼的倒抽气,还要警惕的盯着他有没有嘲笑她。 后来她告诉他,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别人都说她是个怪物,说她是个不祥的人,不吉利,没有人喜欢她,也不会有人愿意领养她。 “那也没关系。”她扬着尖尖的下巴,双手撑在长椅上,两条细细的腿荡了荡,满不在乎的说:“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那时候才八岁的贺侓呆呆地看着她的侧脸,是真的觉得她很酷。 他心里有点偷偷的高兴,觉得自己像是找到了同类。 他们是一样不详的人。 被这世界抛弃。 可以依偎在一起取暖。 他成了她尾巴,总是跟着她。 但是他没有在那家福利院待多久就被领养了。 那对领养他的夫妇来接他的时候,她离得远远地看着,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却总觉得她一定又憋红了眼眶。 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很久以后他曾经回去过,问起过她,听说她从福利院里跑了出去,不知所踪。 那些久远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 贺侓看着面前的长岁。 很难把她和他记忆里那个酷酷的短发小女孩联想到一起。 “就是我啊!”长岁满脸兴奋的看着他说:“那时候你经常跟着我你还记得吗?!” 贺侓喉咙有些干涩:“我记得。” 他还记得他问过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没有名字。 福利院里的人也从不叫她的名字,总是用“哎”代称。 他从没有想过,居然还会在遇到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就是她,而他们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长岁双眸闪着亮晶晶的光,笑盈盈的看着贺侓:“我们一定是命定的缘分,不然怎么会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这世界上的缘分真是奇妙。 从她第一次见他时那惊鸿一瞥到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还有过这样的渊源。 长岁问道:“我记得你是被领养了,后来你怎么样了?” 贺侓眼神暗了暗:“我被领养以后,他们身边总是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后来我又被转送了出去。” 长岁忽然倾身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漾起笑意:“贺侓,你相信吗?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你以前遇到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一定都是为了最后遇见我。” 贺侓怔怔的看着她那双淡淡笑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开始有些相信那看不见又摸不着的命运。 …… 霍文廷本来约好过来找贺侓聊新戏的事。 结果过来了以后按了五分钟的门铃里面都没有动静,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就当他担心贺侓出了什么事,忍不住要找开锁公司过来开锁的时候。 旁边那套贺侓闲置的房子突然开了门。 霍文廷下意识看过去,顿时愣住。 “再抱一下嘛,就当是庆祝我们久别重逢?” 长岁把贺侓送到门口,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毫不羞涩的说道。 贺侓保持一如既往的,不主动也不拒绝的态度,僵硬的站着,要等到长岁主动抱住他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轻轻地抱住她。 他还不习惯这样的拥抱,心跳的很快,但是感觉很好。 直到他无意间看到正站在他家门口,满脸呆滞的盯着这边的经纪人。 贺侓突然想起来,他答应霍文廷过来和他谈新戏的事情。 察觉到霍文廷正探究的盯着他怀里的长岁,他眉头微蹙伸手罩住长岁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压进自己怀里,手臂抬起来严严实实的挡住她的侧脸。 长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要抬头看他,被他摁了回去。 “我经纪人来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长岁微怔,用余光从贺侓胳膊下面溜出去,果然看到走廊里站了个人。 贺侓用眼神警告霍文廷。 霍文廷差一点就看到了那女孩儿的正脸,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想冒着让贺侓不高兴的风险,把脸别了过去。 贺侓松开长岁,把她塞回门后:“我们有事情要谈,你早点睡。” 长岁看着他:“你不会是跟公司签了那种不能谈恋爱的合同吧?” 贺侓微怔:“没有。” 长岁奇怪的问道:“那你为什么怕被经纪人看到我?” 贺侓看着她,眉头微蹙:“我以为你不想被看到。” 长岁眨眨眼,疑惑道:“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贺侓眼神微暗:“之前你来找我,戴了口罩和帽子。” 长岁失笑:“那是因为我怕你被拍到的话会很麻烦啊,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不想和人传绯闻的人,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当然得小心一点了。” 贺侓有些不自在:“我没有。” 长岁对贺侓微微一笑:“那就没事了。” 霍文廷干站在走廊里,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郁闷,他们是不是当他不存在? 他上次去探班就怀疑贺侓是不是谈恋爱了,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真的,而且都住到他家里来了! 不过这女孩儿的声音,他听着怎么有几分耳熟?是圈内人吗? 正当他回想这声音在哪儿听过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大打开来,里头站着的少女笑盈盈的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姜长岁。” 霍文廷顿时愣住,满脸震惊的看着她。 居然是姜长岁?! 第70章 霍文廷看看长岁, 又看看贺侓,十分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贺侓看向长岁。 长岁笑眼弯弯的说:“还没有,不过就快了。” 贺侓闻言, 眼神微暗。 霍文廷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 然后对她说道:“你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 我要和贺侓谈工作上的事情了。” 长岁没说话,只是忽然多看了他两眼。 霍文廷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觉得这个姜长岁的眼神有点太深了, 看的他心里有点怪怪的。 长岁又忽然收回目光, 面色如常的看着贺侓说:“那你过去吧。”说着嘴角又一翘, 声音软下来:“明天见。” 贺侓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嗯。晚安。” 长岁开心的笑了:“晚安。” 霍文廷看的有点烦躁, 但还是保持脸上的微笑, 等到和贺侓一前一后的进屋,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发黑的说道:“贺侓,你跟那个姜长岁是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住在你的房子里?” 贺侓径直往里走, 淡淡的说道:“我让她住的。” 霍文廷跟着他走进客厅, 一边走一边说:“贺侓, 你不关注圈子里的事不知道,但是我告诉你, 姜长岁她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圈子外面的人不知道, 还以为她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但是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她根本没有什么厉害背景, 就是靠捆绑绯闻营销出来的, 从一开始的秦一川、霍云开、姚越到现在又盯上你,她…….” 贺侓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盯着霍文廷,眼神带着寒意:“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价。” 霍文廷愣住。 贺侓一向没什么情绪,无论表达什么都是淡淡的,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这是在护短? 对那个姜长岁? 他们才认识多久? 这个姜长岁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霍文廷心里半是委屈半是酸: “OK,我收回刚才对她的评价,但是她…….” 贺侓再一次打断他,不高兴的情绪明晃晃的摆在脸上:“如果你过来不是来找我谈工作的,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霍文廷噎住,随即举起双手做妥协妆:“OKOK我不提她了行吧?” 他心里嘀咕,他还不是担心贺侓被那个姜长岁骗了。 在他们这些业内同行看来,姜长岁能够走红完全就是靠营销起来的,而且营销的还是最低劣的那一种,炒绯闻,靠捆绑上位,但关键是,她炒的还不是同一个人,从一开始在公众面前露面,就是出现在秦导母亲的葬礼上,跟秦一川的同框照,平心而论,那组照片,他也看到过,还惊艳过。 不过之后层出不穷的绯闻让他对姜长岁这个名字有点讨厌了。 先是秦一川、再是何闻晓、霍云开、又是姚越,连许耀的热度她都敢蹭。 不过她也是有点本事,能够在这个圈子里吃的那么开,那些眼高于顶的星二代富二代还都愿意给她充这个场面。 姜长岁手段高啊,她虽然混进了这个二代的圈子,但是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却看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圈子里的东西,都是他们发微博主动提她。 何娜娜那么高傲不合群的一个人,隔三差五的就要在微博上发她和姜长岁的微信聊天截图秀一下她们的友情,亲口认证姜长岁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口一个姜姜,亲热的很。 姜长岁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得了好处却能忍住不张扬,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子,正是虚荣心最旺盛的时候,换作别人,早就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大肆宣扬了,而她居然能够那么低调的处理这些关系,从不在社交平台显露张扬,每次不是被拍,就是被动被提及。 这一点上,霍文廷都忍不住有些佩服。 但同时,也正因为这一点,霍文廷觉得长岁小小年纪但心机却实在深沉。 而贺侓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在真空的环境里生活的,除了拍戏,他从不和人来往,也从不和人深交,正因为如此,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他才跟那个姜长岁认识多久?居然就这么维护她,听不得她半句不好。 甚至还让她住进了他那套房子里。 他敢打赌,姜长岁肯定没有交房租。 圈外的人还真以为姜长岁有什么不得了的厉害背景,但是他却早听说,姜长岁就是一个小县城里来的,根本没什么厉害背景。 在他看来,靠炒绯闻和营销那些乱七八糟走红,一部作品都没有的姜长岁要跟出道即巅峰、这么多年一直在巅峰没下去过的贺侓谈恋爱,那就是登月级的高攀了。 总之,霍文廷对长岁那是一百个看不上。 但现在看贺侓的态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把话题拉回到之前本来要谈的正事上来。 “下个月就是金鸟奖颁奖典礼,你是得奖热门,剧组那边也很希望你能去。” 贺侓拉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拧开,语气平淡:“不去。” 霍文廷说:“你都多久没出现在公众面前了?之前的各种奖都是剧组帮你领的,你要是不想走红毯,过去亮个相领个奖也行啊。” 贺侓喝了水,淡淡的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霍文廷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换下一个话题:“那就聊聊下部戏的事吧,公司给你挑的那几个剧本你看过了吗?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贺侓把水放回到冰箱:“我说过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霍文廷下意识问:“你是不是休息就为了谈恋爱?” 贺侓关上冰箱门,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和公司签的合同里有规定,公司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你越线了。” 霍文廷胸口一闷,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贺侓给怼出气胸来。 “那行吧,除了这两件事我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贺侓淡淡的一点头。 霍文廷憋闷的往外走。 这时候,贺侓放在沙发上没有带出去的手机响了一下。 霍文廷一边往外走,一边往沙发上瞥了一眼,心想这八成是姜长岁发的微信。 贺侓走过去,弯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神情微变,然后转头叫住已经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霍文廷:“等等。” 霍文廷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下意识觉得贺侓叫住他跟刚才这条微信有关:“什么事?” 贺侓停顿了大概两秒,然后看着他问:“喝水吗?” 霍文廷:“…….” 这话不应该是在他进门的时候问吗?! 他都要走了还问他喝不喝水? 他狐疑的盯着贺侓:“是不是她给你发什么东西了?” 贺侓淡淡的说:“她说让你五分钟以后再走。” 这个“她”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霍文廷眉毛皱起来:“什么意思?” 贺侓说:“长岁说,让你再等五分钟,如果现在就走,你路上会出事。” 霍文廷眉头皱的更紧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现在就走路上会出事? 这是在诅咒他? 他刚才见面的时候可尽量保持了礼貌,还努力强颜欢笑了,应该没把讨厌表现得那么明显才对。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诅咒他,也不大可能吧? 不管怎么样,凭什么她让他等五分钟他就要等?难道他还要被她管不成? 他这么想着,手放到了门把手上:“我先走了。” 贺侓说:“还有四分钟。” 霍文廷不耐烦的说道:“又不说是什么事,莫名其妙的让我等五分钟,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说着就按下门把手准备出去了。 就在这时,贺侓淡淡道:“跟我说说金鸟奖的流程吧。” 霍文廷嘴角一抽,扭过头来看着贺侓,表情一言难尽:“你故意的吧?” 贺侓却施施然往沙发上一坐,眉眼淡定,淡淡地说道:“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说服我去。” 霍文廷:“…….” 最后霍文廷说服贺侓的理由是—— 他有听到传言,徐尧会带上姜长岁一起去金鸟奖。 贺侓表示会考虑。 霍文廷看了眼手机,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贺侓:“慢走。” 霍文廷撇撇嘴,起身走了。 他从小区开车出来,越想越觉得奇怪。 姜长岁让贺侓留他五分钟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在故意跟他炫耀她对贺侓的重要性?跟他示威? 心里对姜长岁的评价不禁更恶劣了。 霍文廷的眉头皱的紧紧地。 更加坚定了要让贺侓远离姜长岁的念头。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前面堵车了。 他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这个点这条路段应该不会堵车才对。 他降下车窗正想问一下其他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正好前面有车主看完前面的热闹步行回来,一脸心有余悸的大声说道:“吓死人了!前面路塌了!埋了好几辆车!现在有吊车在前面救人呢,幸好我开车开的慢,要是开的快点,说不定就正好掉坑里了。” 霍文廷听了,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浑身一震,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第71章 这场事故很快就上了热搜。 霍文廷回到家还心有余悸, 又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个路段地面塌陷的具体时间 ,结果让他一阵后怕。 他算了算时间,如果当时在贺侓家里, 贺侓没有叫住他让他等那五分钟,那那段路段塌陷的时间可能就正好是他从那里路过的一段时间。 这么一想,霍文廷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听说一共埋进去三辆车还有两个人行道上的行人, 有两个人从废墟里挖出来,当场就已经不行了,另外还有几个重伤的在医院治疗, 只有一个女孩子是轻伤, 已经出院了。 当时要不是贺侓拦住他,很有可能他也被埋在下边了, 热搜里可能还会出现他的名字。 准确来说,不是贺侓,而是姜长岁拦住了他。 是姜长岁给贺侓发的微信,所以贺侓才会留他五分钟。 关键是她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有预知能力? 她无缘无故的拖他五分钟的时间,好像就是因为她知道要出事才会拦下他。 霍文廷越想越觉得这事玄乎, 越想越是后怕,翻来覆去没睡着, 好不容易囫囵睡过去, 又被噩梦惊醒, 冷汗淋淋的躺在床上给贺侓发了好几条微信问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噩梦吓醒后, 霍文廷再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熬了两个小时, 天一亮, 就立刻开车去贺侓那儿, 准备找长岁问个究竟。 过来开门的是小张。 她起的一向很早,听到门铃声立刻就来开门了,她很谨慎,先问了是谁才开了门,并没有贸贸然请人进来,而是把门开了一条手掌开的缝隙,奇怪又警惕的看着霍文廷,问他有什么事情。 霍文廷只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长岁。 小张问道:“是很急的事情吗?长岁今天上午没有工作,她要睡到中午才起来的,她最近很累,要多休息,如果不是很急的事情,你能晚一点再过来吗?” 霍文廷眼光老辣,倒是一眼看出这个小助理是真心关心姜长岁的身体而不是只是因为工作职责。他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也是头脑一热就跑过来了,现在冷静下来觉得有点尴尬,但他脸上还是很淡定,说道:“那我先去找贺侓,等她醒了,你跟她说一声,让她过来找我一下可以吗?” 小张点头答应了。 霍文廷道了谢,就转身走了,他也没有去敲贺侓家的门。 因为他知道这会儿太早了,贺侓应该也还没起,于是下了楼,吹了会儿冷风,吃了碗粉再上楼。 贺侓看到他站在门外并不意外。 霍文廷问:“你收到我的微信了?” 贺侓点头,打开门让他进来。 霍文廷跟着进屋,把门关上:“我昨晚上一晚上没睡着,越想越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她是不是知道那条路要塌?而且时间还掐的那么准。” 不长不短,就是五分钟。 就是这五分钟,让他捡了一条命。 霍文廷盯着贺侓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贺侓从容的跟他对视了一眼,平淡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霍文廷定定的盯了贺侓两眼,知道他八成是知道点什么,但是不跟他说。 他憋着口气走过来往贺侓的沙发上一坐:“那我在你这儿待会儿,等姜长岁醒了,我亲自问她。” 贺侓给了他一个你随意的表情,自己进厨房去了。 ……. 长岁一觉睡到大中午,被厨房里的炖鸡香味给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张觉得长岁最近太辛苦太累了,特地早起炖了一只鸡,里面还加了不少补药,这鸡还有补药都是家人特地托人给她带的,鸡是家里自己放养在山上的正宗土鸡,家里人特地嘱咐她要补一补,但是她心疼长岁没人照顾,就把鸡和补药都给长岁炖了。 长岁闻着香味进了厨房:“好香啊,煮的什么?” 小张笑着说:“我炖了只鸡,加了点补药。” 她是助理,本来是不负责做饭的,但是她自己喜欢做饭,而且特别喜欢这套房子里宽敞的厨房,就自己买了厨具,只要长岁在家,就一直是她自己买菜自己做。 她自认自己手艺一般,本来担心不能让长岁满意,谁知道长岁一点都不挑食,有饭有肉就心满意足,每次都能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的,让她这个半桶水的厨子十分满足。 胖子知道了,也帮她向公司报销菜钱。 知道长岁吃的多,她今天中午做了六个菜外加一只炖鸡,忙了一上午,长岁起床正好赶上饭菜都做好。 长岁说:“贺侓在家,我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 小张突然想起来:“对了!今天一大早,贺侓的经纪人过来找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说你要睡觉,他就说去贺侓家里等你了,让你醒来的时候过去找一下他。” 长岁猜到霍文廷是为的什么来找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一边打电话一边进浴室洗漱了。 贺侓和霍文廷过来的时候,长岁刚好从浴室出来。 她素着一张脸,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都往后拨,露出一张水灵灵白嫩嫩的小脸蛋走到了两人面前。 霍文廷被狠狠地惊艳了一下。 昨晚上隔得远,也没仔细看,今天这么近距离的一看,才发现她的确好看,本人比照片视频更生动,她这还是刚洗完脸的样子,清纯又水灵,关键是那双眼睛,像是在水里浸过以后显出一种无比清透的颜色,漆黑深邃又无比干净,被注视的时间超过三秒,就有一种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昨晚上太仓促了,没有来得及好好打招呼,你好,我是姜长岁,现在是贺侓的邻居。”长岁主动伸出手去和霍文廷握手。 霍文廷回过神来,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你好,我是霍文廷,是贺侓的经纪人。” 在贺侓深暗的眼神下,只轻轻一握就松开。 “我饿了,有什么事先吃饭再说吧。” 长岁说着带头往餐桌那边走去。 小张刚把碗筷摆好。 四人分别落座,长岁理所当然的和贺侓坐在同一边。 小张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的手艺比较一般,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长岁先给她舀了一大碗鸡汤:“辛苦啦。” 小张端着汤,抿着唇对长岁笑了笑:“一点都不辛苦的。” 霍文廷暗中观察,能够判断出这两人平时相处也是这样,并不是故意装给他们看的。 长岁第二碗汤很自然的给了贺侓。 霍文廷理所应当的觉得第三碗汤应该是给自己的,他手都下意识从桌子底下拿了出来,谢谢两个字都含在嘴里准备说了,甚至觉得长岁给他碗里装的鸡肉也有点太多了,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长岁却极其自然的把装满汤和鸡肉的碗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装了第四碗才递给他。 霍文廷接过碗,勉强保持脸上的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长岁微微一笑,明目张胆的又从锅里夹了只鸡腿放到贺侓的碗里:“你多吃点。这是小张家里自己养的土鸡,又肥又香。” 霍文廷看着贺侓碗里堆满的鸡肉鸡腿和补药再看看自己碗里那两三块鸡肉,心想,这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吧? 贺侓显然也注意到了,长岁偏心的那么明显,不想注意都难,被那么明目张胆的偏爱,他脸上虽然还是一脸的淡定,但是耳尖却偷偷红了。 小张也看到了,她低头用勺子喝汤,偷偷抿着嘴笑。 长岁惊人的食量让第一次跟她吃饭的霍文廷给惊到了,光是米饭她就添了四次,后来桌上的菜盘子都扫光了,油汪汪的鸡汤也被她喝得一滴不剩,好像一点都不嫌腻。 吃完了,她还半点撑的感觉都没有,轻轻巧巧的站起来请他们去客厅。 他们转移到客厅谈事,小张给他们倒了水,又回餐厅收拾了。 长岁端起水喝了半杯,然后看着霍文廷问道:“小张说霍经纪人早上来找过我。” 霍文廷看了看贺侓,然后轻咳了一声,说道:“我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来得。” 长岁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哦。霍经纪人是来感谢我的吧。” 霍文廷哽了一下,随即试探着说道:“所以你昨晚上让贺侓留我五分钟,是因为你知道那里会塌方?” 长岁看着他,淡定的说道:“我昨晚看霍经纪你印堂发黑,阴云罩顶,就给你算了一卦,要不是拖你五分钟,你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殡仪馆里躺着了。” 霍文廷闻言脸色一僵,后背一阵发凉,勉强提了提嘴角,半信半疑道:“你还会算卦?” 长岁直接从沙发的夹缝里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他,微微一笑说道:“演员只是我的副业,这才是我的主业。” 霍文廷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忍不住念了出来:“神婆?” 长岁微微一笑,带着笑意的漆黑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昨晚算的那一挂,看在贺侓的面子上,算是赠送的。昨晚我帮你躲过一劫,但是这劫还在,要想彻底消灾解难,你得请我。” 第72章 霍文廷捏着手里的名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岁,随即又下意识看向贺侓,发现他神情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姜长岁的“隐藏身份”。 “你说你能帮我消灾?怎么个消法?”他看了看名片上“消灾解厄”这四个字,又惊疑不定的抬起头看着长岁问道。 到底是昨晚上发生的的事情让他后怕不已,再加上刚才长岁那句他现在本来应该已经躺在殡仪馆了的话,的确有点吓到他了,他昨晚刷了一晚上的新闻,知道昨晚重伤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没抢救过来,今天早上已经死了。 要是按长岁的说法,可能他也死了。 他也不想相信,但是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长岁淡淡一笑说道:“事先说明白,霍经纪,我收费很贵的,不过你是贺侓的经纪人,我可以给你打折。” 霍文廷问道:“多少?” 长岁说到:“霍经纪的劫不是一般的劫,而是死劫,轻则残疾,重则死亡。若是换了别人,要挡死劫我的收费是两百万起步,不过看在贺侓的面子上,我只收一个友情价,五十万。” 霍文廷脸色突变:“五十万?” 长岁似乎预料到他的反应,淡定的说道:“五十万,买一条命,不算贵。” 霍文廷脸色几变。 五十万买一条命,当然不算贵。 但关键是,他怎么知道她不是在唬他? 霍文廷眼神锐利的盯着长岁的眼睛,试图从她眼神里看出什么。 长岁淡定的同他对视,一双漆黑的眸子毫无波澜起伏,只是平静。 霍文廷抿了抿唇,忽然问道:“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长岁轻笑一声,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泛起了然的笑意:“看来昨天晚上我救了你一命都不足以让霍经纪相信我,要是换做别人,我就不管你的死活了。” 她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停了下才接着说道:“不过看在贺侓的面子上……我决定再给霍经纪一个机会,我昨晚已经帮霍经纪躲过一次死劫,但是死劫还在,你已经躲过一次,这几天你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但是却会霉运缠身诸事不顺,你如果不信,今天可以先行离开,等到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霍文廷脸色微变,薄唇紧抿,不高兴已经摆在脸上。 这个姜长岁,说话态度简直毫不客气。 他在这个圈子里也是老资历了,手里不仅有贺侓这样少年封神的影帝,另外三个艺人也都是圈子里的实力派演员,他在圈子里算是有了一定的地位,谁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娱乐圈里的新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弯腰,不管心里怎么样,面子上都得演足了。 同样称呼“霍经纪”别人的语气就带着尊重,长岁的语气就仿佛霍经纪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名字一样。 霍文廷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他直接起身,面色冷淡中又带着几分倨傲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再联系吧。姜小姐下午应该还有工作,我就不打扰了。” 长岁礼貌的站起身来:“小张,帮我送一送霍经纪。” 小张闻声过来。 霍文廷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说道:“不用送了。” 看脸色,显然已经是很不高兴了。 他说着,看向贺侓,明显是想让贺侓跟他一起走。 贺侓对长岁说:“我先走了。” 长岁说:“我等会儿就要出去工作了,等我晚上回来再去找你。” 贺侓显然还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示他和长岁的亲密关系,有些不自然的嗯了声。 霍文廷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了。 “长岁,霍经纪好像生气了,是不是因为你跟贺侓的事情啊?”小张有些担忧的问道,她虽然对长岁和贺侓之间的事情知道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也察觉到他们之间关系并不一般。 “没事。”长岁说着看了眼时间,然后问道:“造型师怎么还没过来?你打个电话问一下。” 她今天下午有个品牌活动要参加,造型师要过来给她做造型的,现在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肯定是琳达姐来了。”小张说道,然后就过去开门了。 来的果然是造型师琳达,后面直接用手捧着几件礼服的年轻女孩儿是她的助理。 门一关,琳达就忍不住激动的说道:“天啦!我刚才在外面走廊里碰到贺侓和他的经纪人了,贺侓也住在这一层吗?” 小张想说,他不仅住着一层,刚刚还在这里吃了饭才走的呢。 琳达兴奋的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本人哎,本人比精修好看一万倍啊!可惜他太低调了,很少有活动,不然说不定还有机会合作。”她说着,才注意到了长岁的房子大的过分:“哇喔~这房子是你自己租的还是公司给你租的?”她说着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惊叹道:“这景也太好了吧?这里房租一个月最少都得六七万吧?” 小张震惊的问道:“要那么贵吗?” 琳达一边欣赏着下面的湖景,一边说道:“我之前想过在这里租房子,打听过这边的租金,这个小区的房子,不到一百平就得两三万了,这套房子起码得有三百平了吧?而且还有这么好的湖景,想租都租不到。”她说着扭头看小张一眼:“你也住这儿?” 小张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长岁让我住在这里的。” 琳达挑眉,扭头对着长岁开玩笑的说道:“待遇这么好?长岁你还缺助理吗?” 长岁笑着说道:“暂时不缺。” 小张偷偷的松了口气。 她常常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她在入这行之前就听说过很多艺人把助理当成伺候奴才来看的传闻,本来一开始很忐忑,但是很快她就发现,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再也没有给长岁当助理更轻松的工作了。 以至于上次长岁说要给她涨工资,她都连连拒绝了,觉得自己现在的工资和工作量比起来已经超过太多了。 琳达笑了笑,又扭过头去看外面的景色,感叹道:“我这辈子不知道能不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会的。”长岁不走心的说道。 琳达找同一个品牌拿了好几套服装过来让长岁选,长岁走红后,时尚资源也非常不错,当季非高定的礼服基本上可以随便借到。 琳达一边给长岁编发,一边说起今天的品牌嘉宾都有哪些人。 说着说着就开始说起了八卦:“虞紫本来也是要参加的,但是前两天刚出的事,现在都没有拿出证据来洗白,听说她好几个站姐都跑路了,大粉也都脱粉了,估计还要赔一大笔的违约金,太可惜了,她自身条件那么好,其实就算没有金主,也迟早要出头的。” 旁边帮忙的小张下意识看向长岁,想起那天霍云开说的虞紫“老少通吃”的八卦,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长岁倒是淡定,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 琳达接着说道:“比起虞紫这件事,许耀那件事都不算事了,不过要是没出事,许耀今天应该也会去,他的团队跟品牌一直在互动,想签下这个代言,本来推进的很顺利,没想到突然出了这种事,现在本来定了他的一些资源都被别的流量小生瓜分走了,代言也掉了好几个。不过还好了,现在舆论有点逆转的迹象。” 说到许耀,长岁才抬起眼来:“许耀怎么了?” 琳达说:“现在网上支持许耀的有很多啊,而且粉丝也被虐的死去活来,反而更死忠了,也是幸亏许耀一开始就是演同性恋电影走红的,网友和粉丝对他是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就很高,他的cp粉也都是跟男演员比较多,女演员的cp粉反而比较少,而且那组传出来的照片拍的一点都不脏,还挺有美感的,那个男人虽然没露脸但是看着身材也挺好的,所以网友和粉丝的接受程度都很高,等风头过了应该就能复出了。” 琳达说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笑着打趣道:“对了!上次你跟许耀在地下停车场被拍到拥抱之后,现在还有很多你跟许耀的cp粉呢。” 小张惊讶的说:“啊?许耀不是同性恋吗?怎么还有和长岁的cp粉啊?” 长岁淡淡的说道:“许耀是双性恋。” 琳达诧异的看着镜子里的长岁:“许耀是双性恋?” 长岁点了点头。 许耀说过,他不是同性恋,但是他和男人的艳照流出来,说不是同性恋也不会有人信。 与其被打上同性恋的标签,双性恋的身份会更好,也不会影响他以后和女生交往。 琳达这么爱八卦,相信很快就会把这个信息传出去的。 看镜子里琳达的表情,明显就是无意中得到一个大料的兴奋脸,相信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圈子里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琳达建议长岁挑了一件黑色小礼服,更加衬托长岁的白皮肤和吸引人的神秘气质,黑色小礼服是裹胸设计,长岁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盘成盘发,突出精致清冷的锁骨和白皙修长的脖颈。 描出细细的两道弯眉,假睫毛也省了,长岁自己的睫毛就已经足够茂盛,只简单涂上一层睫毛膏就已经足够明亮,黑裙自然要配上红唇。 雪肤红唇,乌发如云。 形象气质完全就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少女。 琳达看着长岁今天的造型,满意道:“完美。” ...... 与此同时,霍文廷正开车准备去公司。 他因为感觉自己在长岁那里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正满腹怨气。 骗不到他的钱,居然就咒他霉运缠身? 五十万?她怎么不去抢钱? 此时的霍文廷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辗转反侧,魂不守舍的了,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 他这几年虽然赚的不少,但是五十万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不心疼的。 最重要的是,姜长岁的那个态度也让他心里很不爽。 他被人捧惯了,突然遇到长岁这样对他冷冷淡淡,一句一个看在贺侓面子上,仿佛他要靠着贺侓才能跟她说上话的态度,心里别说有多郁闷了。 霍文廷一张俊脸上满是郁闷。 正郁闷着,前面路边的小道里突然开出来一辆电动三轮车,他顿时心口猛地一跳!急踩刹车,但还是来不及了,他的车头撞上了那辆卖小吃的三轮车。 车上坐着的女人和上小学的小孩都吓得面色惨白。 坐在车里脸色阴沉的霍文廷却猛地想起长岁说的那句话。 ——霉运缠身。 呸呸呸! 一定是被她的乌鸦嘴给咒的! 第73章 霍文廷坚决不相信他真的会霉运缠身。 他踩刹车算踩的及时,但是车头还是受损了,再加上刚才才在长岁那里吃了瘪,昨晚又没睡好,憋了一肚子的气,开了车门就准备骂人。 结果那小吃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少妇和年纪看起来像是在上小学的小男孩儿,母子两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得不轻,再一看他的车标,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不停的道歉,那小男孩儿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满脸的紧张害怕,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惶恐不安的看着霍文廷。 霍文廷冲到嘴边的脏话顿时咽了下去,憋的胸口都要炸了,无处发泄,一转身恶狠狠地往自己车上踹了一脚! 那对母子见他这样暴躁,更害怕了,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小男孩儿鼓起勇气,哭腔带着小颤音:“叔叔,对不起……” 霍文廷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盯了他们一眼,小男孩儿被他凶狠的眼神盯的缩了缩脖子,却见他猛地拉开车门上车,用力甩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了。 母子两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互看一眼,脸上都露出死里逃生般的庆幸来。 …… 长岁刚坐上公司给她配的保姆车,赵峻杰就打了电话来感谢他帮他解决了那个麻烦,并称酬劳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到她的账户里。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赵峻杰温和道。 “好的大哥。”长岁乖巧的应道,又关心了句俞秘书的伤势如何,得知他还在医院住院,而且短时间以内都上不了班,被赵峻杰放了长假,但是也拿到了一笔赵峻杰私人给他的奖金,而且这个长假也是带薪休假,就放心了下来。 俞秘书那天虽然险些坏了她的事,但也是处于对她的关心,不然他大可在外面等着,不必以身犯险,长岁领他的情。 这次的品牌活动规模不小,大大小小的明星来了十几位。 有着品牌大使,品牌挚友头衔的就有好几位,长岁虽然目前还没有名分,但是和这个品牌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团队也一直在推进,争取也拿下一个彩妆线品牌大使的头衔。 如果不是发生丑闻,脸又被划花了见不了人,虞紫今天本来也要以彩妆大使的身份高调亮相的,许耀也本来在品牌的邀请名单内的,只是两人 先后爆出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丑闻,都避免出现在公众面前。 有人倒下,就要有人接替他的位置。 无论是虞紫还是许耀,都是正当红的明星,光是手里的代言就有十几二十个,还有戏约,他们两个一倒下,不知道有多少艺人的经纪团队开始运作准备接手他们手里的资源。 包括许耀和长岁那部校园青春爱情电影,虽然现在官方还没有官宣,但是换人已成定局,已经有不少流量男明星都在虎视眈眈想要吃下这块饼。 毕竟这部电影也是姚易博为许耀精心挑选的剧本,无论从制作班底,还是剧本,还是合作的女演员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诱人的资源。 一年前许耀可就是因为校园爱情电影爆红的,虽然让他走红的那部电影是同性恋题材。 但是现在在筹备的这部电影里,男女主角的人设都很好,看过剧本的团队基本上都可以断定只要男女主角有cp感,这部电影的票房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仅是团队,长岁对于很多年轻男明星来说,也是他们想要合作的对象。 长岁一直给人一种神秘感。 哪怕她已经录过好几档综艺节目,但是在综艺节目里呈现出来的她,只是冰山一角。 她那种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异于同龄人的冷静和仿佛藏着很多故事的神秘感对于许多自视甚高的男性来说都有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长岁今天的造型不说艳压,但也足够出挑,气质更是自成一派,现场生图传到网上,引来惊叹连连。 让长岁颇感意外的是,现场居然有不少人激动的叫着她的名字。 还有人拿着印着她照片的塑料小牌牌兴奋的跟她打招呼。 活动现场就有一个二十出头选秀出道,顶着一头绿头发的男爱豆拿这个当话题跟她开玩笑:“你们家粉丝的应援口号好有意思。” 长岁好奇问道:“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男爱豆诧异的反问道。 长岁摇头,她的微博以前是公司帮她打理,现在又交给了小张,她平时是不看的,更不知道她的粉丝每天都在网上声势浩大的为她厮杀。 男爱豆见她是真的不知道,就忍俊不禁的笑着说道:“你家粉丝的应援口号是长岁长岁,长命百岁。” 长岁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没想到那些素未谋面的粉丝居然能和她不谋而合。 男爱豆促狭道:“看你的样子你还挺满意的。” 长岁歪了歪头,问道:“这个口号不好吗?” 男爱豆的心跳莫名的漏跳了一拍,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干巴巴的说道:“没有,挺好的,蛮有特色的。” 长岁弯了弯眼睛:“我也觉得挺好的。” 男爱豆忽然说道:“你笑起来好好看。”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立刻有些慌乱的解释道:“我不是撩你啊,就是情不自禁的说出 来了。”说完这句话,他脸更红了,怎么听起来比上一句更尴尬了? 长岁淡定的笑了笑说:“谢谢。” 两人相谈甚欢的场面被拍了下来,立刻就被发到了网上。 长岁浅浅的微笑再配上男爱豆低着头看她时那羞涩的表情和红透的耳尖,直接就能让人脑补出十万字长文。 两人的粉丝纷纷表示抱走。 然而网友才不管粉丝什么心态,脑补的十分开心。 “姜长岁真的是cp体质啊!!不管跟谁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都有种非常奇异的氛围。” “没错!姜长岁跟何娜娜在一起也特别配!无论男女,只要跟她有眼神交流,就很容易让人脑补一些有的没的,好神奇!” “是因为姜长岁的气质很特别,眼神也很有故事感,她自己往那一站就感觉有故事,谁站在她身边,就会被带进她的故事里。” “姜长岁快去拍偶像剧吧!这张脸完全就是言情小说女主的脸啊!” “第三张,两个人都太好看了吧!” “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一部偶像剧啊。” “哇喔!玩世不恭的贵族少年和神秘矜贵的贵族少女。” 何娜娜刷微博刷到,立刻给长岁发了条微信,让她帮忙要男爱豆的微信。 长岁的手机在小张手里拿着,她看到是何娜娜的微信,就拿着手机偷偷摸摸的来到长岁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长岁看到何娜娜的微信才知道刚才跟她说话的那个绿头发的男孩子叫宋知轩。 倒是没等到她去找他要微信,活动结束之后,宋知轩自己走过来先找她要微信了。 长岁愉快的跟他交换了微信号,然后问道:“你认识何娜娜吗?” 宋知轩说道:“我看过她演的电视剧,但是现实中没遇到过,怎么了?” 长岁转达了何娜娜想要加他微信的心愿,宋知轩很爽快的答应了。 …… 活动结束已经是六点半。 长岁刚上车就接到刘莹的电话,叫她一起吃晚饭。 刘莹前两天从青山寺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有工作,接工作之前她特地询问了长岁,长岁“批准”了以后,她才敢回来。 “要不是有工作,我都不想回来了,那里太好了,这是我人生中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时间了,心情特别的平静安宁,每天过的特别规律,之前我睡眠一直不好,总是熬夜,在寺里的时候睡前看会儿经书,催眠效果特别好,几分钟我就睡着了,我都想在那里久住了。” 她衣着宽松,整个人都丰润了一圈,但是四肢依旧纤细,肚子的隆起并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她怀孕了,双眼明亮,气色很好,眉眼间浸润着一股安静祥和的气息。 “以后有时间,你可以随时过去常住。”长岁说道。 她听慧灵师侄说,刘莹给寺里捐了五十万的香油钱。 慧灵还问她在哪里认识那么多的有钱的施主。 “那是一定的。”刘莹笑着说道:“我才离开那么短的时间,你就红了,我在青山寺的时候,还经常和寺里的小师傅们看你上的综艺。哦,对了,他们还让我给你带话,说让你有空回去看看,他们虽然嘴上没说,但是我觉得他们肯定都想你了。还有那个叫慧灵的小和尚,是你的师侄吧?长得也太好看了,光头还那么好看,真想看看他有头发的样子。” 长岁笑着说道:“慧灵是寺里最有慧根的,迟早是要当主持的,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有头发了。” 刘莹也忍不住笑:“那真是可惜了。我之前拍了青山寺里的一些照片放到了微博上,慧灵小师傅就露了半边脸,我评论里的粉丝就都在说这个小和尚好好看。” 慧灵的确生的好看。 白白净净的小和尚,天生一身白皮,怎么晒都晒不黑,眉眼如水墨画一般,极有东方韵味。 之前青山寺里,也有师兄还过俗,这位师兄也是相貌清俊,除了慧灵外,青山寺里就他长得最好看,脾气也好,对长岁也好,唯一不好的是,他爱上了一个女香客。 两人在后山私会的时候被长岁和慧灵撞见了。 这个女香客相貌只能算作平平,和师兄站在一起,还是师兄更好看些。 长岁拉着慧灵津津有味的偷看了好一会儿,一直等到杨梅树下的两人开始亲嘴,长岁聚精会神的盯着瞧,慧灵却是一张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挣了她的手就跑了。 慧灵刚正不阿,不顾长岁的阻止,回头就把这事报告给了主持。 主持罚了师兄一顿戒棍,叫他还俗出山去了。 出山那天,师兄好好哭了一场,长岁也陪着掉了几滴热泪,随后他告别了寺中众人,下山去找那女香客去了。 谁知不出半个月,师兄又魂不守舍的回来了。 原来等师兄为爱还俗,下了山才发现,那女香客居然是有家室的,知道他为了她还了俗,还下来找她,也很是惊慌。 师兄十分难过,又无处可去,心如死灰的回到青山寺,在寺门前跪了几天,期间他滴水未沾,长岁偷偷给他送馒头和水都被他拒绝了,一直跪到昏倒在寺门口,主持才心软又让他回了寺里,自此事后,师兄心如止水,只一心向佛了。 几年过去了,他心宽体胖,身型越发圆润,越来越像庙里的佛像了。 长岁觉得,慧灵很有可能步师兄后尘,可能到了二十几岁,就要发胖。 慧灵天生慧根,连那颗洁净的光头都带着佛光。 那些长岁看几段就打瞌睡的佛经,慧灵全都倒背如流。 姜苏说若无意外,他以后是要成佛的。 所以长岁对他格外好,不管他以后是成主持还是成佛,这大腿她先抱上。 长岁回忆了一会儿以前在青山寺的美好时光,忽然有些想家了。 她想着,要是自己最后还是活不成,就算是死,她也得死在青山寺。 这时刘莹又忽然问道:“对了,原本你跟许耀合作的那部戏,现在换人了吧?男主角定好了吧?” 长岁说道:“还没有。” 她现在知道这电影有多少人盯着了,明里暗里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她这儿套过话了。 “竞争估计挺激烈的,毕竟班底那么好。”刘莹说着,语气不禁有些惋惜:“许耀真是可惜了,难得出那么一个能扛票房又适合大荧幕的年轻男演员,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现在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复出了。” 长岁却说道:“停一段时间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刘莹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的确,遇到这么大一个坎,迈过去了,就是一种人生历练,对他以后演戏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她说着,又忽然问道:“你现在跟贺侓还有联系吗?剧组这两天杀青了吧?” 长岁笑眯眯的说:“我们现在是邻居。” 刘莹差点噎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惊讶的看着她:“邻居?” 长岁说:“我之前住的地方没办法住了,他就让我住到他空着的房子里去了。” 刘莹满脸不可思议:“是我跳集了吗?你跟贺侓什么时候进展到这种程度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他不是还对你爱搭不理的吗?” 长岁笑而不语。 刘莹见问不出什么,又转而问道:“秦一川呢?你们两怎么样了?” 长岁这才忽然想起来,秦一川好像好久没有找过她了。 两人吃完饭分开的时候,刘莹抱了抱长岁,心里涌动着的情绪无法用语言表达,但谢谢这样的话,她说过太多了,所以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笑着揉揉长岁的头,同她告别。 …… 长岁和刘莹分开以后就回了家。 她没先回自己家,而是先去按贺侓家的门铃,按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她给贺侓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现在在医院。 霍文廷出了车祸,出车祸的时候,车上还坐着公司老板。 霍文廷倒是没什么大事,但是公司老板的伤却有点严重。 长岁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霍文廷的霉运居然还有传染性。 第74章 长岁到医院见到霍文廷的时候,他的气焰已经彻底灭了,下巴上缝了几针,看到她的时候表情隐隐有点尴尬不自在。 长岁没在意他,而是问贺侓:“你老板怎么样了?” 贺侓皱着眉,脸上难得露出几丝担忧:“右腿粉碎性骨折,刚刚做完手术。” 长岁这才看向站在一旁被冷落的霍文廷:“霍经纪呢?没事吧?” 霍文廷神情复杂,微微不自然的说道:“谢谢,我没事。” 他没想到自己一天居然能出两场车祸,早上只是虚惊一场,晚上却是直接被酒驾的车狠狠撞上来,主驾驶座只有轻微变形,他也只有一点瘀伤,但是副驾驶座却变形严重,坐在副驾驶座的老板双腿都卡在了座位里,当场被撞昏了过去。 长岁对贺侓说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霍经纪的霉运还会传染。” 霍经纪嘴角抽搐了一下,毫不怀疑她这话是在内涵自己。 但他现在的确已经无话可说,被内涵也只能认了,一天两次车祸,如果说中午那次还有可能是因为他走神了,可能是凑巧,晚上这场车祸却没办法解释了,他停在那里等绿灯,那辆车就撞了过来,真是飞来横祸。 现在他宁愿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是自己。 要是他早点听长岁的话,可能这事就不会发生了。 错了就认。 霍文廷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然后迈开长腿走到长岁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诚恳的说道:“姜小姐,今天中午我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我现在正式向你请求,希望你能够不计前嫌帮我度过这个死劫。” 霍文廷这么干脆的态度倒是让长岁高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着看着他道:“霍经纪放心,我没有放在心上,霍经纪也不用在意。对了,霍经纪还有我的名片吗?” 霍文廷说有。 因为长岁这番话,心里倒是对她多了几分好感,也自在许多。 长岁微笑着说道:“名片上有我的银行卡账号,霍经纪可以直接把钱打到我的账号里。”她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这是一张平安符,贴身带着,可以暂时保你平安。” 霍文廷拿着符纸皱了皱眉:“暂时?” 长岁“腼腆”的一笑,说道:“我最近行程太多,没空,霍经纪不用担心,只要你每天换衣服的时候记得带上这张平安符,就不会出事。” 霍文廷捏着那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心里有几分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怀疑归怀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而且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催促,只能勉强接受了,把手机壳揭开,把符纸夹了进去。 长岁面露赞许,现在的人,什么都可能会忘了拿,除了手机。 霍文廷说了声谢谢,然后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说着就先离开了。 长岁看贺侓一直神思不定的样子,问道:“你很担心你老板吗?” 贺侓嗯了一声,抿了抿唇,眼神微微暗淡下来,漂亮的桃花眼染上阴郁。 “我昨天跟他见面了…….” 长岁微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是把他老板出事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贺侓。”她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凝视着他阴郁黯淡的眼睛:“不是因为你。” 贺侓眼睛里的波光微微动了动,又很快恢复沉寂,他用一种接近平淡的语气说:“每个我亲近的人,都会遭到厄运。” 长岁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眼睛望进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不够亲近吗?” 贺侓微微一怔,随即在长岁带着笑意的凝视中红了脸,眼神闪烁,抿了抿唇道:“你不一样。” 他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她是唯一那个,他可以亲近的人。 长岁眼睛弯了起来,声音轻而定:“嗯,不管怎么样,都有我陪着你。你老板会出事,完全是霍经纪的霉运影响的,跟你没有关系,不许你乱往自己身上揽。” 贺侓怔怔地看着她,一双沉寂淡漠的桃花眼渐渐泛起波澜和微光,半晌,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轻声说好。 霍文廷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这碍眼的一幕,他走过来,皱着眉头低声不悦道:“这是公众场合,你们注意一点。”他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严厉了,毕竟自己的命还在姜长岁手里攥着,挺不直腰杆,说话的底气也不足了。 长岁害羞的一笑,先收回了手。 霍文廷看着长岁流露出来的害羞姿态,都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装出来的,她看起来脸皮很厚。 长岁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霍文廷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不过她也毫不在意。 “我进去看看周总。”霍文廷说着,背着长岁给了贺侓一个提醒的眼神,就推门进了病房。 长岁拉着贺侓在椅子上坐下,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贺侓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长岁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就格外安定。 两人坐在长椅上轻声说着话。 霍文廷突然推门探头出来,对贺侓招了招手:“周总醒了,快来。” 贺侓立刻起身过去。 长岁也起身跟过去,霍文廷看了看她,没有阻止。 周老板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些胖,右腿打着石膏吊着,病床被摇起来,让他能坐起来,脸上也有被玻璃划伤后处理过的痕迹,额头上还包着纱布,但这样狼狈也不减儒雅气度,看到贺侓,脸上就露出笑来,看着精神还不错。 他刚要跟贺侓打招呼,就看到跟在贺侓身后进来的长岁,顿时一愣,然后说道:“哎,你是那个,姜长岁?” 长岁大大方方的同他打招呼:“周老板你好。” 周老板眼风一扫霍文廷,霍文廷就立刻解释道:“她跟贺侓一起来的。”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的身份,看了她一眼才说道:“是贺侓的朋友。” 周老板惊诧的看向长岁,上下打量,又去看贺侓,他眼神老辣,从贺侓脸上看出了几分不自然,心里更是惊奇。 随即哦哦两声说道:“我记起来了,你们之前合作过是吧?秦导那部戏。” 长岁点头说是。 周老板笑着说了句难得,看长岁的眼神里带着满意。 霍文廷心里顿时大感不妙,果然要指望老板和他统一战线是不可能的,老板把贺侓当亲儿子看,他看姜长岁的眼神分明就是看儿媳妇的眼神!而且似乎还对这个“儿媳妇”颇为满意。 “你感觉怎么样?”贺侓这时才说了进病房的第一句话。 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也完全听不到关心的意思,像是过来例行公事查房的医生。 “没什么事,麻醉还没完全退,腿也没什么感觉。”虽然腿断了,但是周老板却满脸乐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正好,这几年我都没好好休息过,这回趁着腿断了哪儿也去不了,也好好休息几个月,享受一下退休的感觉。” 霍文廷是最内疚的那个:“周总,对不起。” 周老板怪道:“你说什么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要不是我让你送我,也不会被撞。而且也不是你开车出的事,车好好停在那儿被别人撞了,只能说天有不测风云,我们正好摊上了,要我说,我们运气还不错,虽然断了一条腿,但是捡了两条命。” 霍文廷表情复杂。 当然是他的错,只不过其中缘由不方便跟老板说。 看到老板断了腿还反过来宽慰他,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长岁也被这位周老板的豁达乐观给感染到了。 “周老板是个有福之人,虽说无子女缘分,但是人生却一帆风顺,少有波折。” 周老板闻言,惊讶的看着长岁,又看了看贺侓:“这……是贺侓告诉你的?” 霍文廷也惊讶的看着她。 长岁微微一笑,谦虚道:“不是贺侓告诉我的,只是我会些粗浅的相面之术。” 霍文廷听了,顿时心情微妙,她在他面前可没那么谦虚。 而且她那本事,也绝对不是什么粗浅的相面之术。 周老板饶有兴致的看着长岁问道:“这么说你还会看相?” 长岁矜持的微微一笑道:“会些皮毛。” 霍文廷听她都坦白自己的隐藏身份了,也干脆坦白了自己正在“历劫”的事。 “是我没有听姜小姐的,所以周总,你会出意外,全都是被我牵连了。” 周老板大感意外,倒是没有怪他:“文廷你不用自责,若是换了我,也未必会相信。”又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长岁:“不过真有这么灵?” 霍文廷说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听周老板这么说,顿时苦笑道:“我本来也不信的,但是现在眼见为实,不得不信了。” 周老板忙好奇的对长岁说道:“那你给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劫难?” “周老板,我说过了,您是有福之人,就算有什么劫难,您最后也会化险为夷的,再说,我收费很贵的,周老板还是不必破费了。”长岁笑着说道:“若是人生什么事情都知道了,那还有什么趣味?” 周老板先是一怔,随即哈哈一笑赞同道:“你说的有道理,要是一眼就能望到头,这日子过起来的确没什么滋味。”他看着长岁的眼神充满赞许:“姜小姐,你年纪小小,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有道理啊。” 长岁抿唇一笑,说道:“我是贺侓的朋友,也是您的晚辈,您叫我长岁,或者小姜就好。” 周老板含笑看了贺侓一眼,然后笑着对长岁说:“那你也不用叫我周老板了,叫我一声周叔叔吧。” 长岁毫不扭捏,甜笑着叫了声周叔叔。 周老板眉开眼笑的应了。 霍文廷看着这仿佛认亲一般和谐友好的画面,心里总有些怪怪的。 这时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对霍文廷和贺侓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单独同姜小姐说。” 贺侓和霍文廷都有些意外。 不过霍文廷只是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长岁,就转身往外走。 贺侓却没动,而是看着长岁。 长岁对他笑着轻点了一下头,他才转身跟霍文廷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就剩下周老板和长岁。 周老板笑着说道:“别站着了,坐吧。” 长岁就在病床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周老板,等着他说话。 周老板先是笑着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道:“你跟贺侓,不是普通朋友吧?” 长岁腼腆的笑了一笑,十分乖巧的模样:“您看出来了?” 周老板哈哈一乐说:“我又不是瞎子,还能看不出来?贺侓那双眼睛就没怎么往我这个病人身上看几眼,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你看。” 长岁一怔,脸上微微有些烫意,这是真害羞了。 周老板看着长岁,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小姜,既然你会看相,那你应该看出来贺侓的不一样了?” 长岁看着周老板,知道他大概也是知道的,于是点了点头,说:“贺侓是天煞孤星,六亲不近。” 周老板闻言,深深地看了长岁一眼,终于信了她,他像是在回忆什么,半晌才道:“我第一次见贺侓的时候,他才十二岁,特别瘦,细胳膊细腿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眼睛却特别的亮,我和我的妻子本来是计划领养一个年纪小点的,对于一些想要领养孩子的家庭来说,贺侓的年纪的确有点太大了,而且当时也有工作人员隐晦的提醒过我,他身上有些问题。但是我见他第一眼,就决定要领养他,我的妻子也和我的意见一样,于是我们领养了他。” 长岁惊讶的看着周老板。 她从到医院见到贺侓开始,就能够感觉到对于贺侓来说,这位周老板并不只是他的老板那么简单。 但是她这么都没想到,周老板居然是他的养父。 周老板看到长岁惊讶的表情,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们的领养关系持续不到半年就结束了。” 长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周老板说道:“贺侓刚来我家的时候,特别安静,我和我的妻子甚至一开始怀疑他有语言障碍,还为他找过心理医生,但是我的妻子非常有耐心,而且因为身体原因,我们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把贺侓接回来,就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的,她一直在很耐心的尝试和贺侓沟通,而且永不气馁。”周老板脸上露出笑容:“这一点,我完全比不上她。” 周老板接着说道:“没有比我妻子更有毅力的人了,她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让贺侓开口说话,那天晚上我太太高兴的和我说了半晚上的话。” 周老板仿佛回忆起了当时的感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还有些感慨。 长岁听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微扬起来,有种感同身受的高兴,心里也暖洋洋的,原来贺侓也遇到过这样好的人,这叫她心里稍觉安慰。 “贺侓被慢慢的融化了,虽然话还是很少,但是也慢慢地开始接受我们呢会跟我们沟通了,也慢慢地开始习惯和我们一起生活,虽然他没有叫过我们爸爸妈妈,但是那种亲情逐渐产生的过程却是我们都能感觉到的,我们正在慢慢的变成真正的一家人。”周老板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长岁,苦笑了笑,说道:“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能猜到了,就当我们以为事情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我妻子发生了意外,她在送贺侓去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贺侓受了点轻伤,但是她却失去了双腿,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周老板说到这里,还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苦中作乐的笑道:“我们夫妻两也是有缘分,都出了车祸,还都是腿受伤。我做手术之前特地交代了文廷,让他别告诉她,不然她不知道有多担心。” 周老板说着,轻叹了口气:“那次出了车祸以后,贺侓受了很大的心理创伤,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的头上,我妻子昏迷了十几天,他就日夜守在医院陪着她,却连病房都不敢进去,我妻子醒了以后,他也不敢见她,生怕再把厄运带给她。后来他跟我们坦白了他身上发生过的事,并且坚决要和我们解除关系,也不愿意再跟我们住在一起了。我们互相僵持不下,最后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他,但是我妻子不愿意让他再回到福利院,于是我们帮他找了房子,让他住进去,而且找了人照顾他。” “后来,我们偶尔才会见面,因为贺侓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总是想离我们越远越好。再后来,我发现他对演戏感兴趣,我就开始引导他进了这一行。”说到这里,周老板难言骄傲,嘴角也咧开了:“没想到他一鸣惊人,第一部 戏就拿了三个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创了无数记录,震惊了整个娱乐圈!” 第75章 “他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荣誉,但是却一日比一日更孤独了。他没有朋友,连助理也不要,文廷只有在有工作的时候才联系他,他拒绝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产生深层的羁绊,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接受我妻子去看他,只是偶尔打一通电话。”周老板无奈的苦笑道:“我怀疑他的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超过十个人。” 长岁却觉得这都不需要怀疑,她能够笃定他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超过十个。 “直到我们前天见了一面,我过去探班,跟他吃了个饭。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当时也形容不上来那种感觉,但是能够感觉到他没有那么排斥跟我见面了。然后我见到了你,就知道贺侓身上那种变化是源自哪里了。”周老板看着长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刚才我醒了以后,听文廷说他通知了贺侓,我就很担心他又会把这次意外归咎于自己身上,但是我刚才留意观察了贺侓,发现他这次并没有自责,我猜,这个变化也跟你有关,是吗?” 长岁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我只是告诉他,您受伤是被霍经纪牵连的,与他无关。” 周老板也笑了:“我更愿意把它称作是一场意外。” 长岁轻声道:“贺侓能遇到您和您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周老板却含笑望着她,温和说道:“他能遇到你,才是他真正的福气。” 长岁抿唇笑道:“我却觉得这是我的福气。” 周老板眼睛温和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慰,随即又忽然想起什么,犹豫迟疑了几秒,微微皱着眉问道:“你既然知道贺侓会影响身边的人,你不怕吗?” 长岁狡黠一笑:“我命硬,他克不了我。” 周老板略有些错愕,随即眉目舒展,哈哈一笑说道:“那你们倒是天生一对。” 长岁翘起嘴角:“我跟贺侓说我们是天生一对的时候,他说我有病。” 周老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而此时病房外正准备去外面抽根烟再回来的霍文廷和贺侓同时转目看向了病房门,他们都听到了周老板的笑声,随即又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想知道里面两个人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 周老板笑着笑着,突然扭曲着脸哎哟了一声,眼睛看向自己吊起来的那条腿:“哎哟,我的腿,看来是麻药退了,开始疼了。” 长岁扭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和一小包香:“您要是信我,每天吃一粒这个药,能镇痛,伤势也会好的快些。还有这个香,您晚上要是疼的睡不着,让人帮您点一根这个香放到窗边上,就能睡得着了。” 周老板有些惊奇:“这不会就是电视剧里说的迷烟吧?” 长岁笑着说道:“周叔叔放心,这是我的祖传秘方,里面有能安神和引人入睡的灵药,绝对无毒无害无副作用。” 周老板问:“这东西不便宜吧?” 长岁一脸乖巧道:“算是我给周叔叔的见面礼。” 周老板把东西放在床头,惭愧道:“你是晚辈,我是长辈,本该是我给你准备见面礼才对,怎么这还反过来了。” 长岁浅浅一笑,说道:“来日方长,周叔叔可以日后补上。” 周老板也笑道:“你说的没错,来日方长。” …… 长岁点燃了一支香,放到了窗边上,然后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贺侓和霍文廷都站在走廊里,见她出来,都看了过来。 长岁的目光落在贺侓脸上:“贺侓,周叔叔让你进去,他想和你说会儿话。” 贺侓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霍文廷一直忍着没去抽烟,等到长岁出来了才问:“你在里面跟周总聊了什么?” 长岁像是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唇笑着说道:“跟霍经纪无关的事。” 意思是跟你没关系,别打听。 霍文廷被梗了一下,顿时一阵气闷。 他这一天在她这里吃的瘪比他一年还多。 霍文廷决定问点跟自己有关的事:“那你什么时候有档期解决我的事?” 长岁问道:“霍经纪把钱转了吗?我收到钱才能安排。” 霍文廷说:“明天转。” 长岁接道:“我明天帮霍经纪安排。” 霍文廷:“……” 他总觉得自己跟长岁说话的过程就是在不断的自取其辱。 他心里极度的不爽,这不爽到了脸上,让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盯着长岁,干脆把话说开了:“我承认之前对你不够尊重,但是我刚才也向你道歉了,你自己也说没放在心上。”他讥讽道:“但是你现在的态度却一点都不像是没放在心上。” 长岁淡定的看着他:“霍经纪觉得我答话的态度不够好?那霍经纪觉得您问话的态度如何?您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倨傲态度,好像理所当然我有义务回答你所有的问题,是不是我一定要向你卑躬屈膝谄媚讨好才能叫霍经纪您满意?” 她一口一个您,话却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霍文廷愕然的看着长岁,因为太过惊愕,以至于都不知道反驳。 长岁一双眼清冽干净,眼神带着淡淡的冷意:“霍经纪,你是贺侓的经纪人,我才愿意帮你,要是你跟贺侓没有关系,我管你去死?”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冰冷。 霍文廷面色几变,只觉得气血上涌,直冲脑门,以至于脑子一片空白,羞恼交加,几度张嘴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会儿应该怒斥她一顿,然后转身就走。 他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甚至他在公司一直是以严厉出名的,三天两头就有艺人被他骂哭,还有人叫他冷面阎王。 就连老板都劝过他,要他对艺人和蔼一点。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也有被怼到说不出话来的一天,他脑子仿佛僵化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长岁。 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抱着讨厌她的态度和她接触的,虽然后来对她的印象略有改观,但是却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是资深经纪人,在这个圈子里有地位有权力,而她只是一个刚冒头的新人,他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换做其他人,也不会觉得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一个金字塔形的小型社会。 高等级的人随意践踏低等级的人。 更何况他自认为自己对长岁的态度,还达不到践踏的地步。 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等级制度。 任何一个艺人,哪怕是一线艺人,在在对待他的时候,都会拿出尊敬的态度。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潜规则。 虽然这并不代表正确。 霍文廷也知道。 但他作为既得利益者,完全没有理由要对这种“潜规则”提出什么质疑,他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人尊敬的感觉。 他的确内心深处诡异的希望姜长岁能对他谄媚讨好,而她却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劣根性,说的话更是狠辣,像是狠狠的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脸皮火辣辣的烧起来,恼羞成怒,然而这怒却无从发泄,当看到长岁那双冷冽的眼睛时,他下意识觉得如果向她倾泄怒火,最后被烧死的人,很可能是他自己。 想要掉头就走,他的尊严又不允许,而且他还残存一些理智,他有求于她,现在走了,回头还得来求她,到那时,才真叫狼狈。 片刻之间,霍文廷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走了个遍。 跟她低头,他放不下身段。 跟她翻脸,他的命还在对方手里捏着。 说起来,他就是从遇见她以后开始倒霉的!她不会是专门来克他的吧?! 走廊的气氛顿时僵硬凝滞。 霍文廷僵硬的站成了一尊雕像,只有脸色在不断变化。 突然,走廊里一道声音诧异的响起:“小姜?” 不管那是谁,霍文廷都在内心感谢她,一扭头,却有些吃惊。 长岁扭头望去,也有些惊讶:“秦夫人?”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秦一川:“你们怎么在这儿?” 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秦夫人和这段时间断联了的秦一川母子。 秦一川看见长岁,脸色也瞬间变了一变,表情凝固,下意识停下脚步,见秦夫人已经往那边走了过去,才僵硬的跟着她过去。 “小姜,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是太巧了。我父亲生病住院了,我和小川过来看他,你怎么在这儿?身体没事吧?”秦夫人说着,看了她对面的霍经纪一眼,有几分眼熟,但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您好,我是贺侓的经纪人霍文廷,之前的义卖会上,我曾经见过您。”霍文廷脸色迅速缓了过来,神色如常的递过去一张名片。 听到贺侓的名字,秦一川的脸色又一变,下意识看向长岁,长岁正好也在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的瞬间,秦一川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东西一样,立刻别开眼,嘴唇紧抿,表情冷硬。 秦一川这古怪的反应让长岁心里觉得奇怪,怎么他看起来像是在生她的气? 她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啊? “哦,你好。”那边秦夫人接了霍文廷的名片,微笑着说道:“怪不得我看你眼熟呢,原来是之前见过,我记性不大好,你别见怪。你的脸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贺侓从门里走了出来。 看到秦一川的瞬间,眼睛里几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晦暗。 秦一川看到贺侓,表情也瞬间变得难看。 两人的眼神对视一眼,都隐隐约约带着对对方带着不易察觉的敌意。 “贺侓?”秦夫人说着眼睛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贺侓轻轻带上门,看向秦夫人,微微点头致意。 “是谁住院了?”秦夫人问道。 霍文廷主动说道:“下午我和周总出了车祸,我受了点小伤,周总比较严重。” 秦夫人吃了一惊:“不要紧吧?他现在醒着吗?我进去看看他。”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她和周老板都是老相识了。 贺侓说:“他已经睡着了。” 秦夫人只能说道:“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他没什么事吧?” 霍文廷说道:“医生说得几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秦夫人又问怎么出的车祸,霍文廷也都答了。 这时秦夫人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解的看着长岁问道:“小姜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长岁。 秦一川的眼神格外的刺人。 而霍文廷则带着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知长岁毫不慌乱,淡定道:“周老板的受伤不是单纯的意外,霍经纪请我过来看一眼。” 长岁这么一说,秦夫人立刻就明白了,也没有再追问。 霍文廷却惊讶的看着她,更让他惊讶的是,秦夫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的表情,而且也没有往下追问。 这代表秦夫人似乎也是知道她另一层隐藏身份的。 之前就隐约有听说姜长岁和秦家关系匪浅,现在一看,可能也是通过这种事情搭上线的…… 霍文廷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很有可能是误会了,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而与此同时。 长岁的这个回答却让贺侓眼神暗了暗。 秦一川看着他们两,满脑子都是那天在酒店旁小花园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又是一抽一抽的疼。 秦夫人忽然对长岁说道:“正好,长岁你在这儿,我有件事情想要麻烦你爱,你现在能跟我去一趟我爸爸的病房吗?” 长岁自然是答应的,然后对贺侓说:“那我先陪秦夫人过去一趟。” 贺侓望着她说道:“好,我在这里等你。” 秦一川不想再看,扭过头,胸口一阵酸胀难受。 秦夫人则面露惊异。 长岁转头对她说道:“我们走吧。” 秦夫人反应过来,边走边道:“哦,好,我爸爸的病房在另一边。” 长岁和秦夫人一起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秦一川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盯了贺侓两眼后,才跟了上去,也不跟他们走在一起,而是落后两三步走在后面。 路上秦夫人跟长岁说了情况。 原来是秦夫人的父亲这次住院是因为发现肿瘤恶化,现在老爷子的子女们六神无主,不知道该不该给老爷子动手术,如果不动手术,保守治疗,乐观估计,能活个三四年,但不乐观的话,可能也就一年左右了。而要是动手术,手术成功了的话,就能活十年以上,但是如果手术不成功,走不下手术台也是有可能的。 老爷子现在还很年轻,才六十五岁。 老爷子有四个子女,秦夫人是最小的一个,现在都拿不定主意。 秦夫人就想让长岁去看看。 倒不是给老爷子看病,而是让她看看,老爷子还有多少年好活。 长岁听了,说道:“算人阳寿,是要折寿的。” 这算是泄露天机里最严重的一种。 也只有姜苏那样不老不死,连天道都拿她没办法的奇葩才能肆无忌惮的算任何事。 而她本来寿命就不长,再折就没了。 秦夫人听了却是一惊:“那么严重?那还是别算了。”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长岁笑道:“不算阳寿,可以算别的。”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里面的人是个中年男人,面容看着与秦夫人有几分肖似。 他开门看到秦夫人去而复返,还带了个生人过来,也是一愣:“你不是回去了吗?” 秦夫人叫他一声大哥,然后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神婆。” 男人皱眉看向长岁,他高眉深目,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很强的压迫性。 长岁淡定的抬眼任他打量。 “胡闹。”男人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他说着从里头走出来,顺手就要带上门,他的妻子却从后面拉住了门把手,显然是听到了外头的声音,也跟着走了出来:“怎么了?” 她说着,顺手把门带上后,看了看长岁这张生面孔,问道:“这个小姑娘是?” 秦夫人说道:“大嫂,这就是我刚才提过的那个小神婆,之前在小川奶奶的葬礼上你还见过的。” 大嫂认认真真的看了长岁两眼,然后说道:“对,我想起来了,我还问过你是谁。” 长岁长相气质都太过独特,见过的很难不留下深刻印象。 秦夫人说道:“之前我们家里那件事,你们也是知道的,就是小姜解决的。” 大嫂满脸惊异之色,说道:“那快请她进去看看爸爸呀。”说着就要开门请人进去。 大哥脸色发黑,拉住门把:“都这时候了,你们还在胡闹,还嫌事不够大吗?” 大嫂顿时脸色悻悻,似乎有些畏惧他的威严,偷偷给秦夫人打眼色。 秦夫人刚要说话。 长岁先开口了,她不卑不亢的看着秦夫人的大哥问道:“先生您贵姓?” 秦夫人抢答:“姓林。” 长岁从从容容的说道:“林先生,您大可不必这样紧张,我受秦夫人之托,只需要进去看看,至于我说的什么,信与不信,都全在您自己。您说呢?” 她神态淡定,语气从容和缓,不紧不慢。 的确有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一直站在一边没说话也不看她的秦一川终于控制不住的又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一落,就再也抽不开。 他越是喜欢她,就越是心酸难受。 林诚省锐利的目光在长岁的脸上刮了几个来回,终于松口,但语气依旧严肃:“我父亲已经睡着了,你只进去看一眼,不要说话,看完就出来。” 长岁点头答应。 秦夫人和大嫂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第76章 林老先生已经睡着了,长岁进到病房里,就禁止往床头走去,林诚省刚想提醒她脚步轻一点,就发现她的脚步已经很轻了,走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长岁走到床头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脸色憔悴苍白的老人。 林老先生虽然面色苍白,瞧着像是十分虚弱,但是却依旧有一股源源不绝的生机和一股祥和之气环绕着。 林诚省皱着眉头看着她。 秦夫人和大嫂以及秦一川都站在床尾,有些紧张的看着长岁。 长岁看了大概一分钟,就转过身来点了下头,示意自己已经看完了,然后就往外走去。 林诚省皱了皱眉。 大嫂也面露惊讶的看着秦夫人,这么快就看完了?这才一分钟能看出什么来?不会真的是骗人的吧? 秦夫人自然对长岁深信不疑,拉着她一起跟着长岁的脚步出去了。 林诚省是最后出来的,他把门轻轻关上,表情严肃的看着长岁。 秦夫人等不及问道:“小姜,怎么样啊?” 长岁对秦夫人说道:“林老先生是积善之人,上天自会庇佑,给林老先生动手术吧,他会平安的。” 长岁对秦夫人说道:“林老先生是积善之人,福泽深厚,上天自会庇佑,给林老先生动手术吧,他会平安的。” 大嫂惊讶的看着秦夫人问道:“晓月,这是你告诉这小姑娘的还是她自己算出来的?” 林老先生的确是十分善良的人,他虽然是个商人,却乐善好施,甚至成立了专门的教育慈善基金,就为了资助那些贫困学生上学,他这一生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与人为善,十分受人尊重爱戴。 秦夫人也有点惊讶,毕竟她只见过长岁捉鬼的手段,却不知道她相面也这么准,忙说道:“我从没有提过。” 林诚省却冷静的说道:“我父亲是知名商人,要查到他的事迹并不难。” 长岁看向林诚省,淡淡说道:“林先生并不是林老先生的第一个孩子吧?” 林诚省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大嫂和秦夫人都震惊的林诚省,又看向长岁:“小姜,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一川也点懵。 林诚省是他的大舅舅,就是外公的第一个孩子,怎么长岁会说他并不是外公的第一个孩子? 长岁看他们的反应,知道他们三个是都不知情的,脸上露出几丝歉意来,说道:“看来你们都不知道,但林先生应该是知道的,还是由林先生来解释更妥当。”她说着就看向了林诚省。 秦夫人秦一川和大嫂都看向了林诚省,等他解释。 林诚省眼神复杂的深看了长岁一眼,然后才看向自己的妻子小妹还有外甥,神情晦暗的说道:“这件事在我们家只有父母和我知道,我并不是林家的第一个孩子,我本来还有个姐姐。” 另外三人都是一震。 秦夫人最为震惊,她从小到大居然从来都不知道,她居然还有个大姐。 秦夫人忙追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她刚问完,就看到大哥的脸色,心里顿时一紧,明白了。 原来在林诚省之前,林老先生和妻子还曾经有过一个女儿,比林诚省大两岁,从小就非常可爱聪慧,父母对她的宠爱甚至远远超过了林诚省,可惜在她六岁,林诚省四岁的时候,她出意外去世了。 林老先生和妻子悲痛欲绝,特别是林老先生的妻子,爱女如命,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生病住院了;她难以接受心爱的女儿去世的事实,只要在家里看到任何女儿的痕迹就泪流不止,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走不出来,连唯一儿子也无法安慰到她,到后来,她甚至连精神都出了问题。 林老先生十分担心她,狠心搬了家,换到了一个全新的,没有女儿痕迹的地方,把属于女儿的东西都留在了那栋房子里。也不许林诚省再提起姐姐。 妻子的状况才渐渐的恢复过来,大概是因为伤心过度,她把女儿的那段记忆都忘了。 考虑到妻子的情况,即便之后又有了三个孩子,林老先生还是决定不让他们知道,也跟所有的朋友亲戚打好招呼,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保守了秘密,都在尽力保护着他的妻子。 当每年那个年纪永远停在六岁了的小女儿的忌日时,林老先生都会带上林诚省去拜祭她。 所以在林家,真正还记得他第一个孩子的人,只有林老先生和林诚省。 所以当长岁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 林诚省才会那么震惊。 也终于相信了长岁的确是有真本事。 听完这段故事的秦夫人三人却是久久缓不过劲来。 特别是秦夫人,她难以想象父亲和大哥是怎么把这段记忆瞒着他们几十年的。 秦夫人眼眶有点红:“所以小时候每到那一天都会带你出门,并不是带你去玩,而是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大姐。“ 林诚省点了点头。 秦夫人忽然抬起手轻掩鼻尖,抽泣了一声。 更让她难过的是父亲和大哥独自承受着那段悲伤的记忆,默默守护了妈妈那么多年。 她小时候还因为父亲那天只带大哥出门而跟他们闹过,父亲还会特别温柔耐心的安慰她。 秦一川搂住了秦夫人:“妈,别难过了。” 长岁面露歉意:“抱歉。” 如果她事先知道秦夫人并不知情,就不会这么贸贸然的说出来了,想要获取林诚省的信任,她有的是别的法子。 “不关你的事。”林诚省沉声说道,语气反而比之前的严肃冷凝要和缓不少。 “你也不要哭了,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林诚省显然并不这么会安慰人,语气都是命令式的。 “我是为你跟爸爸难过。”秦夫人抽噎了几声,眼眶湿润道:“你们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们?” “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她去世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告诉你们没必要。”林诚省说道。 秦夫人漠然不语。 秦一川搂着她的肩说道:“舅舅也是为了你们好,而且要是你们都知道了,在外婆面前说漏嘴,刺激到了外婆怎么办?” 秦夫人情绪渐渐平缓下来,看着林诚省说道:“这么多年,辛苦你和爸爸了。” “没什么。”林诚省淡淡说道。 秦夫人问道:“那爸爸手术的事?” 林诚省看了长岁一眼,郑重道:“就听姜小姐的建议吧。” 显然是信了。 秦夫人顿时转悲为喜。 林诚省说道:“好了,很晚了,你们早点回去,明天再早点过来一起和爸爸商量动手术的事。”同秦夫人说完又面向长岁说道:“刚才我因为个人偏见对姜小姐多有冒犯得罪,抱歉,等家父康复,还请姜小姐来寒舍做客,到时再向你致谢。” 他这话说的诚恳郑重,听的人心里舒服。 长岁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林先生不用客气,秦导和秦夫人对我诸多照顾,秦一川也是我的好朋友,林先生也是我的长辈,就不用见外了,也不要再叫我姜小姐,就叫我小姜吧。” 林诚省闻言,冷峻的面孔也柔和下来。 而听到自己名字的秦一川,眼神也微微动了动,又看了她一眼。 林诚省和大嫂都留在病房里陪护,而秦夫人和秦一川就准备先回家了。 三人同行,秦夫人提出要先去一下洗手间,走廊里就只剩下秦一川和长岁。 秦一川还没做好单独跟长岁相处的准备,一时僵住,眼神也看向别处,不看长岁。 长岁看了他两眼,然后直接走到他面前,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住他:“说吧,你怎么了?” 秦一川被她盯着,眼神就像是被她的眼睛吸住一样抽不开,心口发紧,有些慌乱,装傻道:“什么怎么了?” 长岁定定的盯着他:“从刚才到现在,你没跟我说一句话,而且你已经很久没有找过我了。” 秦一川胸腔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酸痛感,这酸痛感折磨的他气血翻涌,忍不住咬着牙发狠说道:“难道我一定要找你跟你说话吗?” 他嘴上发狠,眼眶却不争气的开始发胀发酸。 他突然发脾气。 长岁错愕了一下,然后满脸不解问道:“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发什么脾气?” 她不问还好,一问秦一川就牙痒痒,胸口的酸痛感更强烈了。 千言万语在他胸口翻滚冲撞,他看着长岁,再也忍不住,又酸又妒的质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跟贺侓在一起了?!” 长岁一愣,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一川心里本来还抱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然而长岁这句话说出口,这一丝微弱的希望也瞬间熄灭了,他心凉了个彻底,一颗心一下一下跳的又沉又重,眼眶发红,不敢置信的盯着她,声音发涩:“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长岁诚实说道:“倒也还没有。” 她和贺侓现在虽然已经心意相通,但是还没有定下名分来,在她这儿,还不算在一起。 秦一川一听,一怔,绝望中又勉强挣扎出一丝希望来,微微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喉咙发紧:“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 长岁正想着该怎么解释。 忽然,一道清冷冰凉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轻而冷的回荡开。 “与你无关。” 空气凝固了一秒。 秦一川和长岁齐齐转头。 一道单薄挺拔,带着冷意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的拐角处,但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他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上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那双艳丽冰冷的桃花眼,眼神却比任何时候还要冰冷凛冽。 秦一川看到贺侓的瞬间瞳孔就是一缩,表情也变得凝固僵硬,眼神转冷。 贺侓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自然的在长岁身边站定,他微微垂眸,旁若无人的牵住了她的手,白而冷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握住,随即他那双漂亮冰冷的桃花眼上如蝶翅一般长而浓密睫毛轻轻一抬,黑眸看着长岁,面色淡定语气自然而又平静的问她:“怎么那么久?” 这一连串的动作和神态语气都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长岁呆住。 秦一川像是被人朝着胸口重重擂了一拳,不敢置信的看着贺侓牵住长岁的那只手。 他想象过自己一万次牵长岁的手的场景。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看到的却是别的男人在他面前牵住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显然已经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他眼眶瞬间变得湿润,湿气打湿了下睫毛,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那双总是阳光明媚的眼睛里,眼神充满了脆弱和受伤。 长岁微怔,随即惊讶的看着他,突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秦一川难道是真的喜欢她吗? 所以无意间知道了她和贺侓的事才会那么生气,也不再联系她? 她讶然的看着秦一川。 然后感觉贺侓攥着她的手更用力了,攥得她几乎有些发疼。 她转头看他,一眼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底。 就在这时,秦夫人从洗手间回来了,看到牵着手的贺侓和长岁,顿时吃了一惊,惊讶道: “……你们两个?” 她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但当时没有来得及深想,没想到居然撞了个正着。 贺侓看着长岁问:“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长岁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贺侓才看向秦夫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先走了。”说着,微微一点头,抓紧长岁的手,牵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秦夫人有点反应不过来,问身边的秦一川:“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头看向秦一川,这一看却是大惊失色,有些惊慌的叫道:“小川?” 秦一川嘴唇紧抿,红着眼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 贺侓牵着长岁的手,径直路过等在周老板病房外看到他们两个牵着手走过来面露惊讶的霍文廷,只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我们先走了”。 等霍文廷反应过来追过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电梯里只有长岁和贺侓,气氛有些冷凝。 贺侓紧紧攥着长岁的手只是略微放轻了力道,却没有松开,电梯天花板上的光线冷冷的打在他深邃精致而又冰冷的侧脸上。 长岁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转头看着他冰冷深邃的侧脸:“贺侓……” “我不想再等了。”贺侓忽而轻声打断她。 长岁怔了一下,楞楞地看着他。 贺侓没有看她,只是垂下眸,无声的收拢手指,更紧的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手里:“我想现在就和你在一起。” 他害怕了。 当看到秦一川的一瞬间,他不可遏制的感到一股强烈的恐慌。 直到他刚才过来找她,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里,他才知道那股恐慌来源于何处。 秦一川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秦一川明亮又耀眼,像太阳一样散发出温暖,会吸引到人忍不住去靠近这种温暖。 而他阴暗冰冷,无人愿意靠近。 他不想做太阳,只想拥有一束光。 此时此刻被他紧紧抓住的光,他想一直抓住。 可他害怕连这束光也被那温暖又耀眼的太阳吸引。 长岁呆住了。 等到电梯门开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一直没有等到她回应的贺侓,一颗心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只是下意识的抓紧了她的手,嘴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紧绷的直线,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后悔了吗?” 长岁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迷茫的看着他:“啊?” 电梯门又再度合上了。 电梯里的两个人都恍若未觉。 贺侓绷紧了下颌线,紧攥着她的手却不知不觉的松了力道,如同深渊一般的黑眸深邃地凝视着她,竭力克制,才能压制住内心的绝望和恐惧,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长岁终于反应过来,斩钉截铁的:“当然不是!”她说完又问:“可是我们不是说好,等我到二十岁?” 贺侓像是在即将窒息的时候被拖拽出水面,终于能够呼吸,他重新抓紧了她的手,深邃幽黑的黑眸迸出光亮,他定定的盯着她:“可我不想再等了。”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她,想要光明正大的跟她牵手,想要向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没有人能够抢走。 他望着她,喉咙发紧,嗓音干涩,语气几近祈求:“可不可以,现在就和我在一起?” 长岁怔怔的望着他,提醒:“我可能会死。” 贺侓说:“我知道。” 长岁问:“那你还是要和我在一起吗?” 贺侓的手指叉开她的手指,藤蔓一般紧紧地缠上去,同她十指相扣,毫不犹豫,坚定不移:“要。” 长岁被这言简意赅的“要”字给震住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贺侓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半晌,她轻轻地弯了弯嘴角,也很简洁明了:“好。” 贺侓定定的盯了她两秒,蓦地侧身过来,一只手依旧同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抬高来,温柔而又强势地托高了她的脸,而他修长的脖颈弯下来,在长岁略微错愕的眸光中,低头吻住她。 ······ 电梯行至六楼住院部,电梯门无声开启。 站在电梯门外等电梯的霍文廷下意识往电梯里望去,毫无防备的看见这一幕,俊朗的表情瞬间凝固,慢慢地发出皲裂的碎响。 第77章 贺侓亲上来的时候,长岁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一瞬间被什么炸成了一片空白,心跳乱了,身体也僵了。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了? 不过手也牵了,抱也抱过了,好像亲一下嘴也不算什么。 长岁脑子里乱麻麻的思绪乱窜。 原来人的嘴唇是这种触感,温热柔软,软绵绵地撞上来,然后嘴唇上就滋滋窜起电流,从面皮一路窜到头皮,麻酥酥的,心跳也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连体温都在上升,头也晕乎乎的。 贺侓一只手紧紧扣着长岁的手,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而又虔诚的贴着长岁软绵的唇,他闭着眼,蝶翅一般的睫毛颤动着,白皙冰冷的侧脸此时笼着一层浅色的温柔,看似镇定,实则耳尖已经红透了,心脏激烈的跳动,一股一股的悸动涌上来,修长脖颈上突出的喉结也滚动了好几下。 这个吻是两人的初吻,纯情到仅限于嘴唇和嘴唇的触碰,只是你贴着我我贴着你,紧张又害羞,小心翼翼的一动也不动。 直到电梯外的霍文廷难以置信的压低了声音冲电梯里面两个人吼:“你们是不是疯了?!” 电梯里旖旎甜蜜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两片紧贴着的唇立刻分开。 对视一眼,又双双默契的移开,热着脸齐齐看向站在电梯门口脸色如锅底的霍文廷霍大经纪人。 贺侓略一用力,把长岁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镇定的看向霍文廷,只是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所以连平时很有震慑力的冰冷的眼神此时都显得毫无威慑力。 长岁也罕见的没有平时那么淡定,红着小脸躲在贺侓身后。 霍文廷大步跨进电梯里,按下一楼后,转身严厉的先盯了贺侓一眼,然后再盯被他藏在身后的长岁一眼,脸色难看,语气低沉严厉:“你们两是不是想搞个大新闻?贺侓,我知道你不在乎,无所谓,可能也不会受什么太大的影响。但你想过姜长岁没有?她本来就是靠各种各样的绯闻有了知名度,又没有作品傍身,如果她这时候传出和你的恋情,对她来说,绝对是弊远大于利!没有哪个有实力的导演想要一个绯闻缠身的女演员当自己的女主角,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搞出一个大新闻影响电影。” 贺侓皱了皱眉。 见他皱眉,霍文廷习惯性的压了压胸口的怒气,尽量放平了语调,说道:“贺侓,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至少,不要在公众场合就这么……”他又想起什么,突然盯着他们问道:“你们不是说没谈恋爱吗?” 贺侓身后的长岁冒出头来:“一分钟之前开始谈的。” 霍文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她又缩了回去。 霍文廷还准备说什么,发现电梯已经到了三楼,立刻皱眉盯着两个人喊道:“还不快分开?!要是被人看到,你们明天就得上热搜。” 贺侓皱了下好看的眉头,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霍文廷刚才说的话,手指还是微微松了一下。 长岁主动想把手往外抽出来。 贺侓却一下子又把手抓紧了。 霍文廷眉头紧皱。 长岁说:“先听霍经纪的。” 贺侓看了她一眼,长而密的睫毛煽动一下,慢慢松开了她的手。 霍文廷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好歹也给贺侓当了好几年的经纪人,但是在贺侓面前却毫无底气。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外面没人。 霍文廷说:“先回去再说。”然后就先走了出去。 …… 霍文廷的车撞到当场报废了,他是坐着医院的救护车来的。 而长岁则是打车来的。 只有贺侓开了车。 上车的时候,霍文廷一个箭步冲过去先霸占了副驾驶座。 长岁都愣了两秒。 霍文廷理直气壮的说:“看什么?我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贺侓没说什么,走过去帮长岁打开了后座车门。 长岁坐上后座,对霍文廷这种行为,只有两个字评价:“幼稚。” 霍文廷顿时嘴角一抽。 他好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比他小近十岁的人说幼稚? 他抿了抿唇,忍了忍,决定当没听见。 贺侓坐进车里,淡淡的问道:“你家的地址?” 他问的是自然是霍文廷。 霍文廷却说:“先送姜长岁回去。” 这时长岁轻咦了一声:“霍经纪怎么不叫我姜小姐了?” 霍文廷嘴角一抽:“……怎么?你的名字不能叫吗?” 长岁说:“那倒也不是。不过霍经纪今天出了车祸,受惊不小,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好。” 霍文廷皮笑肉不笑的说:“谢谢你的关心。” 两人的关心和道谢都是虚情假意,毫无半点真心。 贺侓直接发动了车子。 霍文廷到底是个伤员,虽然受伤不是特别严重,但是好歹也挂了彩受了惊吓,所以贺侓决定听他的,先送长岁回去。 霍文廷看着脸色都不大好,不过是强撑着,昨晚上还一晚没睡,这会儿上了车,终于撑不住睡着了,把长岁送到楼下的时候他睡的正熟。 关车门的声音都没能把他给吵醒。 贺侓和长岁都下了车,两人站在车边上依依不舍。 刚确定关系的两人都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 两人手拉着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舍不得分开。 长岁瞥了眼车窗里睡的像死猪似的霍文廷,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霍经纪可真讨厌。” 贺侓嘴角微微的翘了一下,说:“我送他到家就回来。” 长岁点点头,然后说:“他要是跟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都别听。” 贺侓嗯了一声。 长岁又嘱咐道:“你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贺侓说好。 长岁盯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抱住他。 贺侓怔了怔,垂下眸看她,手臂自发的拥住她。 长岁下巴抵着他的胸口,抬起脸看他,笑眯眯的:“你是我的了。” 贺侓深深地凝望她,随即抱紧她,弯下头颅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乌浓稠密的睫毛覆下来,闭眼轻喃:“嗯,我是你的。” 我永远属于你,也只有你。 不要放弃我,也不要丢下我,我愿意永远成为你的所属物。 霍文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声打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侓,不再是一个冰冷的躯壳,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路灯倾泻下来的暖黄色光束轻轻打在贺侓的侧脸上,冰冷的侧脸被温柔覆盖,他低着头,拥抱着他的全世界。 霍文廷觉得这一幕很美,像是电影画面。 却莫名其妙的叫人有些心酸。 长岁侧了侧脸,在贺侓的唇角轻轻一吻,笑着说:“去吧。” 贺侓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漾着一片光:“等我。” 长岁笑盈盈的点点头。 贺侓也对她笑了笑,然后松开她,转身上了车。 长岁忽然和车窗里的一双眼睛对上,微微一怔。 霍文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 霍文廷一直到贺侓把车停在他家楼下了才被再次叫醒。 他困的不行了,跟贺侓到了声谢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贺侓降下车窗,看着他:“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霍文廷清醒了,他默默地看了贺侓几秒,忽然笑了:“贺侓,我挺为你高兴的。” 贺侓怔了怔,眼神渐渐起了些变化。 霍文廷笑着说:“知道你着急赶回去,但还是别开太快了,注意安全。” 贺侓点了点头,然后说:“再见。” 这回换霍文廷怔住了,这是这么多年,贺侓第一次跟他说再见。 他笑着抬起手:“再见。” 贺侓点了点头,直接打方向盘掉头,一脚油门扬长而去,黑色的车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眨眼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霍文廷嘀咕了一句:“说了让你慢点开了。”然后笑了一下,步伐轻快的转身走了。 …… 长岁回到家,小张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长岁回来,连忙起身,先给长岁倒了杯水过来:“长岁你回来啦。” 然后就看到长岁那一脸满面春风的笑容。 小张也忍不住笑着说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长岁先把小张给她倒的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才笑眯眯的说道:“我跟贺侓谈恋爱了。” 小张愣住:“啊?” 怎么出个门回来就直接宣布恋情了呢? 长岁说:“先别告诉胖哥,我怕他又啰里八嗦的。” 小张现在是为长岁马首是瞻,虽然她的工资是公司给的,直属领导也是胖子,可是她的忠诚却是献给长岁的。 所以长岁让她别告诉胖子的时候,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长岁捏捏她的脸:“小张你真好。” 小张小麦色的脸蛋红了红,有点不好意思,然后问道:“那你和贺侓现在是在谈地下恋情吗?” 长岁想了想说:“算是吧。” 霍文廷的话说的也有些道理。 在外界那些人的眼里,如果她和贺侓公开了,肯定都觉得她是高攀了贺侓。 而且说不定还会给她编造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虽然她从不介意外界的看法,不管网上那些人说她是高攀了贺侓,或者说是借贺侓上位,还是传她的什么流言蜚语,都影响不到她。 但是不能让这些流言蜚语耽误她赚钱。 这可是她的买命钱。 她刚刚做了赵峻杰那一桩大生意,再加上自己当明星也赚了不少,离她既定的死期虽然只有半年时间,但是她却是一点都不慌了。 按照这个赚钱速度,她肯定能活过二十岁。 长岁想到这里,忽然伸出右手手掌看了看。 小张见她突然盯着自己的手掌,也好奇的往她掌心里看:“怎么了?” 长岁比了比那条只有她看得到的生命线的长度,然后说:“这里有条生命线。” 小张也跟了长岁不短的一段时间,当然也知道了她的一些事,包括冰箱里堆满的瓶瓶罐罐以及那些稀奇古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药草,但她从不多问,长岁告诉她她就听着,这也是长岁最满意她的一点。 这时听到长岁说生命线,她惊奇的凑过来,然后发现长岁的掌纹都很浅淡,她特地伸出自己的手出来对比了一下,发现并不是错觉,长岁的掌纹的确十分浅淡。 她问道:“生命线是哪条啊?”她以为是掌纹。 “你是看不到的。”长岁笑了笑,她还没有遇到过能够看到这条生命线的人,包括姜苏在内,姜苏说过,她不仅和常人不一样和一般的捉鬼师还有真正会算命的术士也不一样,她有一些只有她才拥有的东西,而看到人们的生命线就是其中一点。 她忽然来了兴致,伸出手对小张说:“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小张立刻把手伸给长岁,好奇的问道:“生命线是什么意思啊?是看你活多久吗?” 长岁握着她的手,在她生命线的位置用大拇指轻轻蹭了蹭,然后有一条只有她能看见的细线就在小张纵横交错的粗糙掌心显现出来,看清她生命线的同时,长岁嘴角含着的笑容忽然凝住了。 她皱了皱眉,突然抬头看向小张的脸。 小张也察觉到她神情不对劲,顿时表情也有些紧张:“怎么了?” 长岁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张的面相看,她分明是个长寿之人,最少能活到八十岁。 可是她掌心的生命线,却显示她活不过今年。 第78章 “长岁,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小张看着长岁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和凝重,心里咯噔了一声,有些紧张。 长岁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生命线,等到抬起头,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哈哈一笑说道:“骗你的,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张虚惊一场,收回手,带着几分庆幸的埋怨道:“什么呀,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小张性格慢热,温吞吞的性子,就连埋怨的话也说的软绵绵。 她又问道:“那你看出什么了?我能活到多少岁啊?” 长岁笑着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了是要折我的寿的,所以就算我算到你能活多少年,也不能告诉你。” 小张无奈的看着她说道:“那你看什么嘛?”她说着往厨房那边走:“我今天买了个西瓜,特别甜,我去给你切一盘过来。” 长岁笑着应好。 等小张进了厨房,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面色重新变得凝固起来。 小张的生命线和面相呈现出完全相反的走向。 那很有可能是小张在这一年里,很有可能会出现什么在她原本的人生轨迹里不会出现的意外,而这种意外,很大的可能性是人为的。 长岁看着小张单瘦的背影。 小张毫无特别之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人生连一点大的起伏都没有。 这样普通的小张,会被什么人盯上呢? 然而现在一点苗头都没有,长岁也无从查证小张会发生什么。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小张,连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告诉小张只会让她陷入恐慌。 好在小张是她的助理,只能多为小张留心了。 …… 小张明显对长岁的谎言毫无怀疑,真以为那只是长岁跟她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长岁也没事人一样吃了一盘冰西瓜,直到门铃声响起,小张要去开门。 长岁扯了一张纸,站起来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纸说道:“我去。你去休息吧。” 寶 書 網 ω w W . B à o S H μ 6 . c ò M 小张立刻明白过来,抿唇笑了一下,识趣的回了自己房间。 小张一走,长岁立刻放下矜持,飞奔过去开门。 门外的人果然就是送霍文廷回来的贺侓。 “你怎么回来的那么快?”长岁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有些惊讶:“霍经纪没有缠着你?” 贺侓说:“没有。” 长岁有些狐疑,霍文廷让贺侓先送她回家不就是想要支开她,单独跟贺侓说话吗? 但是她也没有多问。 两人站在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慢慢的都有点羞赧,脸都有点红。 长岁突然把门关上,然后佯装镇定自然的牵住他的手:“走,去你家。” 贺侓怔了一下,却已经下意识将她的手反握住,然后也佯装淡定的把她带回了自己家,然而他的耳尖却已经红透了,因为皮肤白,所以看着格外明显。 长岁让贺侓带她参观他的家。 贺侓就带着她一间房一间房的看过去。 一楼两户,格局都是一样的,只是装修摆设却大有不同。 和贺侓给人冰冷的感觉不同,他家里所有的光源几乎都是暖黄光,看着很温馨温暖,有家的感觉,家具摆设倒是很少,看着有些空荡。 参观到卧室的时候,贺侓有些不自然:“这是我的卧室。” 贺侓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很近,不开灯的话里面一丝光都不透, 见长岁走进去,贺侓摸到门边的开关开了灯。 灰色的床单被套,被子铺的很整齐,长岁想到自己狗窝似的床,有些惭愧。 她在青山寺的时候,要求每天都要把被子折成豆腐块似的形状,否则就要被罚去扫院子,为了不扫院子,她每天都把被子铺的整整齐齐,出来以后她终于得了自由,再也不铺床了,早上起来是什么样,晚上睡觉就还是什么样,小张试图给她铺床,都被她阻止了,她就是享受这种凌乱的不受束缚的感觉。 贺侓显然没有人监督他铺被子,她也是临时起意过来,所以他应该是自发的铺好了床。 不仅是床,他家里的每样东西都摆放的很整齐,摆在它们看起来应该在的地方。 她的师侄慧灵也有这个毛病,总挑剔她被子不够整齐。 清明师兄说,慧灵这是强迫症。 理应来说,慧灵是不能进她房间的,可慧灵只比长岁小两岁,两人一起长大,她虽然是寺里唯一一个女孩儿,可是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没有这种意识,慧灵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她。 虽然辈分她压了慧灵一头,但从小慧灵就少年老成,总爱管教她,每当那时,她就拿出自己是师叔的架子来压他,常常会把慧灵气跑,但是第二天慧灵又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过来找她。 “怎么了?”贺侓忽然问道。 长岁拉回思绪,才发现自己盯着贺侓的床发起了呆。 她忽然发觉她最近越来越常想起青山寺。 大概是离家太久了。 她以前出门,最长不超过半个月。 长岁忽然转过身来抱着贺侓。 贺侓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对她这样的亲近还是有些无法完全自然地接受,耳尖微微发烫,问:“你怎么了?” 长岁把脸贴在他胸口,闷闷的说:“我想家了。” 贺侓知道她说的家,就是青山寺。 在长岁那一通通电话里,他也慢慢对青山寺熟悉起来,甚至已经单方面认识了她那些师兄,师侄。 青山寺对他来说,也渐渐成了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 长岁从他胸口抬起脸来,认真的说:“等过一段时间我们两个都有时间的时候,一起回青山寺吧,我带你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贺侓眉眼温柔的轻声说好。 长岁把脸埋回他的胸口,声音轻轻的:“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贺侓没有说话,只是抱紧她。 两人长久的相拥,互相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后来长岁往他床上一坐,用屁股在上面颠了颠,试了试软硬程度后吃惊的问:“你的床怎么那么硬?” 简直跟她在青山寺的木板床差不多。 胖子给她买床垫的时候她特别交代他要买一张软床垫。 贺侓看到她坐在自己床上,呆滞了两秒,随即眼神落到一边,耳尖开始发红,有些不自在的说道:“我不觉得。” “跟我在青山寺里睡的木板床一样硬。”长岁说着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贺侓迟疑了两秒,才走过来,有些僵硬的在长岁身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长岁忽然说道。 贺侓转头看她:“什么?” 长岁说道:“就是今天晚上我们在电梯里的时候……” 听到电梯两个字,贺侓就想到那个吻,这下不仅是耳尖,连脸都开始红了。 长岁却接着说道:“霍经纪当时对我们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贺侓看着她:“什么?” 长岁坦诚的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可能会活不过二十岁。因为我师父算出我二十岁会有大劫,在我二十岁之前,我必须要攒满功德才能够化解这一劫,所以我赚的所有钱都捐出去了。如果真的如霍经纪说的,我和你公开谈恋爱会导致那样的后果,那肯定会影响我赚钱,赚不了足够的钱,就积不了足够多的功德。” 贺侓听完,毫不犹豫的说:“我可以给你,你需要多少?” 长岁有些无奈的说道:“没用的,我不能接受别人的赠予,必须要我自己赚来的钱才管用。” 如果赠予有效的话,她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赚钱了,毕竟姜苏和翟叔叔都不缺钱。 姜苏说过,积功德必须要她自己一点一滴亲手累计,不能借助外力。 贺侓说:“好。” 在长岁的生死面前,他那点小私心显得无足轻重。 长岁握住他那只漂亮的像艺术品一样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眼眸晶亮,带着淡淡笑意:“其实公不公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贺侓反手扣住她的手,微微垂眸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空荡荡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一点一点的填满,一抬眼,望着她,漂亮清冷的眉眼罕见的柔和,轻轻嗯了一声。 …… 长岁实在是太困了,又腻腻歪歪的说了会儿话就打着哈欠泪眼模糊的被贺侓送回了家。 两人在门口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分开了。 贺侓回到家就给霍文廷打了个电话。 霍文廷刚睡着就被一个电话吵醒,刚要发火,眯着眼睛一看是贺侓,立刻熄了火,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贺侓问:“之前你说的那部电影定别人了吗?” 霍文廷一听这话,一下子清醒了,立刻说道:“还没呢!片方还是想死磕你,怎么了?” 贺侓说:“我改变主意了。” 霍文廷激动的差点蹦起来:“改变主意了?你决定要接了?!” “接这部戏可以。”贺侓淡定的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霍文廷兴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他打下包票:“你说!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接,我去帮你谈!” 听着电话那头贺侓提出的条件,霍文廷兴奋之情顿时荡然无存。 贺侓的条件是—— “让长岁当女主角。” 霍文廷激动的说:“开什么玩笑?姜长岁她就是一个新人,现在一部作品都没出来,那部戏几个亿的投资,这么大的制作,怎么可能请她一个新人?而且我听说女主角片方现在已经基本上锁定了几个女演员,都是现在大热的女演员。” 对于霍文廷的激烈反应,贺侓很淡定:“我看过剧本,也和她拍过戏,她完全具有驾驭这个角色的能力。” 霍文廷说:“片方要的是能撑得起票房的演员!” 无论霍文廷的语气有多激动,贺侓始终很冷静:“有我。” 霍文廷无言以对。 贺侓出道几年,选剧本的能力已经得到观众认可,拍出来的戏都是叫好又叫座,某权威电影网站上,他主演的电影评分都在8分以上,还出过9.2的神片,对于他的演技赞誉也到达了一个高度,很多人都愿意为他的演技给影片加分。 再毒舌的影评人对贺侓都只有夸没有贬。 所以贺侓现在的身价节节攀升。 每出了一部什么电影都要把他拉出来遛一遍。 贺侓和观众之间建立起了信任度,观众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主角栏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部烂片,愿意为他的名字买单。 这也是很多制片方看中的一点。 这部一直死磕贺侓的古装片当然不是一部烂片,无论是制作班底,还是剧本,都是上乘之作,这也是霍文廷为什么那么强烈的想要贺侓接演的原因,只不过在贺侓原来的人生计划里,《赎罪》是他人生中最后一部电影。 但现在他的人生已经发生了巨变,计划自然也要变。 贺侓始终只有一个态度:“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如果对方答应,你安排我和他们见一面。” 霍文廷坐在床上,毫无一开始接到贺侓电话的兴奋激动,甚至有些崩溃:“你真是疯了,她有那么重要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静。 最后只传来一个字。 “有。” 她是把他拽出深渊的绳索,是将他从死亡边缘拯救的光,是他活下去的所有意义。 是让他能够留在这个世界的“根”。 这一个字让霍文廷沉默了大概五六秒,最后他发出一道长而无奈的叹气声:“好吧,我去和片方谈,但我不保证会成功。” “谢谢。”贺侓说。 霍文廷说:“希望她值得你这么做。” 他说完挂了电话。 “她当然值得。” 贺侓在心底轻声说。 第79章 长岁从来不会做梦,也就从来没有睡眠质量这种困扰,只要真的睡过去,天塌下来都很难惊醒。 但这天她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拉开窗帘,外面才蒙蒙发出亮光,她拿起手机一看,离六点还差十分钟。 长岁把这归结为爱情的力量。 她想着贺侓应该没那么早起,但还是给贺侓发了条微信问他醒了吗。 谁知道那边秒回。 “醒了。” 她不知道的是,贺侓也和她一样,被一种名叫爱情的力量所驱使。 昨晚到大半夜都没睡着,今天又一大早就醒了,想给她发信息,又怕打扰她睡觉,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拿了起来,看到是长岁的微信,心情就情不自禁雀跃起来。 “我来找你?” 贺侓盯着这条信息,平直的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好。” 长岁冲到浴室刷了牙洗了脸,把头发简单抓弄几下,还额外的往嘴唇上抹了点口红,让自己一张苍白的脸带上一点血色,然后就去敲贺侓的门了。 门一开,长岁就张开手臂热情的往门里的人怀里一扑。 贺侓惊愕之余双手已经下意识抬了起来,接住扑向自己的长岁,被香香软软的少女扑了个满怀。 长岁搂住他的薄而韧的腰身,克制住没上手摸,从他怀里探出一颗乌黑圆润的小脑袋,送上一个甜笑:“早啊,男朋友。” 贺侓因为这个称呼愣了愣,耳尖有些微微发红,清冷的嗓音都带着几丝暖意:“早。” 长岁才发现自己好喜欢拥抱,准确来说,是好喜欢抱贺侓。 贺侓有些瘦,但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瘦,腰身也不是纯粹的只是细,而是又薄又韧又细,他穿了件宽松的浅灰色衬衫,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长岁的胳膊环上去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他的肌肉从一开始的僵硬排斥到逐渐放松包容,他长长的手臂圈着她,轻轻松松的把她搂在怀里,让人很有安全感,身上的味道又那么好闻,冷冽中带着点香。 好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了那么一个人。 长岁像个小粘人精,抱住贺侓舍不得放,贺侓也就这么任她抱着。 两人就在门口这么抱着说话。 “你什么时候醒的?吃早饭了吗?”长岁问。 “刚醒。还没有。”贺侓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有没有想我?”长岁双眸亮晶晶的盯着贺侓,厚着脸皮问。 她看见他的耳尖红的更过分,脸色也不自然起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好半晌他才在长岁锲而不舍的目光中,喉结滚动几下,垂着眼眸看着她,低声说:“有。” 说出这个字后,他的脸也红了。 长岁心里乐开了花,嘴角也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扬,抱着他撒娇说:“我也好想你,早上醒来的第一眼就想见你。” 长岁的喜欢那么□□裸的表达出来,坦荡又炙热,让贺侓微微一怔后,仿佛也被感染,那双冰冷淡漠的桃花眼渐渐泛起波澜,眸光都变得温柔,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我也是。” 他梦了她一晚上,但都不是什么美好的梦。 事实上,他醒来的时候心里涌起的是巨大恐慌,是怀疑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直到彻底清醒过来,能够完完整整的回忆起昨晚上发生过的每个细节,但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他迫切的希望见到她,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直到他打开门,长岁热情的扑进他的怀里,他收拢手臂紧紧地抱住她,感受到她温热的香软的身体,心里的石头才平稳落地,一切都开始有了真实感。 “咳咳,那个,早。” 突然,一道尴尬的声音响了起来。 长岁立刻从贺侓怀里退出来,一扭头,就看见背着帆布包准备出门买菜的小张站在走廊里,满脸尴尬又害羞的看着没羞没臊饱在门口搂搂抱抱的两人。 贺侓抬眼,冰冷的目光扫来。 小张心里有点怕贺侓,见他看自己,立刻一激灵,结结巴巴的说: “你们继续,我、我去买菜了。” 她一边说一边连忙往电梯那边走,头都不敢回。 …… 电梯门关上了。 长岁看着电梯门,眼神微沉。 “怎么了?”贺侓问,他敏锐的注意到长岁的眼神有些不对。 “进去说。”长岁说道。 等两人进了屋。 长岁也不打算瞒着贺侓,把昨晚给小张看相的事情跟他说了,用了一些贺侓能够理解的词语跟他解释了一通,最后微微蹙着眉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意外”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会盯上她,也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我有点担心。” 贺侓听到却放下了担心,他已经习惯冷漠,不会去在意那些与他无关的人的安危。 他是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他都不关心。 长岁又一笑,说道:“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她岔开话题:“我饿了。” 于是贺侓去厨房为她准备早餐。 贺侓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他失眠严重,要熬到困到不行才会睡着,拍戏的时候要好很多,累了以后更容易入眠,没有拍戏的时候,他睡的很晚,起的也很晚。 醒来的时候,他吃不下任何东西,也因为这个,他隔三差五会胃疼,但他并不介意。 是什么时候开始试着吃不下东西也要吃一点的。 大概是在地上捡到长岁留给他那张写着“好好吃饭”的黄纸。 她每次打电话来,都会问他吃饭了吗,每次挂断电话前都会叮嘱他好好吃饭,好像吃饭是件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的事情。 吃饭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就慢慢变得重要起来。 贺侓拌了两碗面,用来拌面的酱汁是他的独门配方,知道长岁喜欢吃肉,他煎了两块牛排,切成小块放在面上,再铺上两个溏心蛋,看起来十分丰盛。 长岁看到肉就两眼放光,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份的份量比贺侓那份多出三倍有什么不对。 长岁先吃了两小块牛排,然后再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嚼没几下就眼睛发亮的说:“好好吃!” 她大口吃面,一口面一口肉,两口一个鸡蛋,吃的十分满足。 她吃了小半就停下来喝水,贺侓看到她有酱汁沾在唇上,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正准备抬手帮她拿纸巾,就见她嘴里探出小小红红的舌尖飞快的在上嘴唇上一舔,就把那酱汁舔进了嘴里,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问他还有吗。 贺侓的脸蓦地一热,喉结一滚,垂眸说:“没有了。” 长岁对贺侓的异样毫无察觉,又埋头吃面。 贺侓默默的端起手边的水杯,眼睛望着别处,喝了几口水。 对比起她的进食速度,贺侓要斯文的多,他吃的慢条斯理,吃相斯文秀气,玉一样的手指持着黑色的木筷,连吃东西都很赏心悦目。 长岁吃了一半,就停下来欣赏贺侓,心中十分得意,自己的眼光可太好了。 贺侓长的那么好看,连手都精致美丽的像是艺术品,出去能拍戏养家,在家能做饭养她。 而且他是天煞孤星,除了她,哪个敢来招惹他,以后真有那不要命的,都不用她出手就会被贺侓的命格克死。 “怎么了?”贺侓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抬眼问道。 长岁笑眯眯的说:“我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她离开青山寺以后,认识了好多人,也有些讨厌的人,恶人,但大多数都是好人。 她有了好朋友,认了两个便宜哥哥,还捡了个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觉得自己除了命短了点以外,老天爷对她还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知道自己对她不厚道,为了弥补她才这么做的。 长岁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连屋子都被这闪电给照亮了。 长岁吓了一跳,忍不住看着窗外心虚的嘀咕道:“我在心里说也听得到?” “你说什么?”贺侓问。 “没什么。”长岁含糊过去,不敢再说老天爷的坏话。 “要下雨了。”贺侓忽然侧目望着窗外说。 长岁吃了两口面才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外面乌云密布,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雨。 看着看着,她忽然皱起眉,搁下筷子走到窗边。 贺侓也起身跟着她来到窗边:“怎么了?” “不对劲。”长岁凝望着天上那大片大片飞速聚拢凝结的乌云说:“今天本来应该是个晴天。” 她今天有个外景拍摄,杂志方提前查了天气,这天应该是个大晴天。 而且这一片的乌云来的有点诡异。 她正皱眉看着那一大片越来越黑的乌云,看着里面隐隐有电光闪过,然后毫无防备的,一道闪电划过乌云,惊雷轰隆响起,然后炸开,这道闪电几乎像是劈到了她面前,长岁眯着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被站在身后的贺侓搂进怀里。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的砸在了落地窗上。 长岁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大雨,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天有异变,乌云罩顶,是为不详。 第80章 北城东区。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井然有序的城市乱作一团,公交站牌下挤满了躲雨的上班族和学生,刚刚出摊的小摊贩,都着急忙慌的打起了伞。 被淋湿了衬衫的青年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着外面的暴雨抱怨,明明昨晚上查天气,今天是个大晴天。 而且好像没有半点征兆,天突然就黑了,紧接着就雷声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这场雨下的真是诡异。 而注意到这场雨不同寻常的人不仅仅是长岁。 此时,北城东区的某处窄巷。 被妖管局追踪了一夜,在和妖管局众人的恶战中终于耗尽了妖力轰然倒下的狼妖恢复了巨大的真身,浑身的皮毛都被鲜血浸透,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巷子里,只有胸口在起伏,它巨大的身躯压塌了半边围墙,而这片区域已经被妖管局封锁了,暴雨倾盆而下,站在巨狼面前立着一个黑色制服的马尾少女,她右手举向天空,在她掌心,隐隐有电光闪烁,而在她的头顶,就是天上乌云的中心,乌云里的电光与她掌心缠绕的电光仿佛在遥相呼应。 很显然,这是一场“人工降雨”为的是把这片区域的人们困在这场大雨里,以免被他们撞破这超出他们认知的场景。 这次追捕这只违反妖管局禁令的狼妖,妖管局派出了精英小队五人组。 能够让妖管局出动这五人组的,就只有a级以上的妖怪,显然这只狼妖就是a级妖怪。 妖管局这精英五人组是四男一女,都统一穿着黑色制服,他们胸口都戴着一只铭牌,上面刻着代表妖管局的符号。 此时看起来年纪不到二十的少女正在“人工降雨”。 而另外几人则准备做收尾工作。 他们都在和狼妖的恶战中受了伤,筋疲力尽。 为首的男人后背上被狼妖的爪子划上了一道,制服直接被撕裂,从肩胛骨一直划到尾椎,但他像是没事人一样,迈着两条长腿踩着雨水向着巨狼走去。 巨狼体型巨大,几乎有一辆小型货车大小,它半张着嘴,雨水砸进它半睁的巨大金绿色的眼瞳里,它浑身都是伤,最严重的一处,是腰腹部用长刀劈出来的近一米长的伤口,皮肉翻卷,甚至可以隐隐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雨水冲刷着它的皮毛,血顺着雨水蜿蜒漫到了男人脚下,男人此时也站到了它的面前,黑色的靴子踩在血水中,身形高大,面容冷峻,他冷冷的说道:“你违反了妖管局的第九条禁令,我依法逮捕你。”然后在那双充满讥诮和杀意的金绿色眼瞳注视中,面不改色的伸出手,放到了它鼻头上方的皮毛上,一股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来,灌进了巨狼的身体里。 巨狼张开嘴,发出一声痛苦而又微弱的嚎叫,四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还是无力的倒下了。 一个身形矮胖的男人看着那地上流了一地的血,仿佛在看被水泡了的人民币,满脸都是心疼:“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在地下市场,妖血常年有市无价,更何况还是这样的a级妖怪,妖血比一般的妖怪也要珍贵的多。 而另一个男人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抱怨道:“余青,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人工降雨的范围给调整一下,别每次连我们自己人都淋啊。” 而此时那一直保持着右手举天的马尾少女闻言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冷着一张脸转过头来,冷冷道:“你行你上。” 连同矮胖男人在内的另外两人都落井下石的笑了两声。 余青是出了名的小辣椒,年纪小,但能力却只在队长之下,平时她也只服队长管,其他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渐渐的,巨狼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身上的皮毛也在褪去。 最后巨狼消失,只剩下一个□□的女人。 不着寸缕的女人□□裸的趴在血水中,灰色的长发披散在她伤横累累的后背,有丝丝缕缕的长发顺着地上的水流流到了男人脚下,女人微微卷缩起身子,用手护住了微微隆起的腹部,艰难的抬起头来,那双金绿色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冷漠毫无感情,随手接过队员递过来的毯子,轻飘飘的丢到了她的身上,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带走。” “穆队长。”就在这时,一个撑着伞的红裙美人出现在巷子口,站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两人撑着伞,一前一后往这边走了过来,美人一双修长美腿蹬着高跟鞋踩着雨水,脚步声哒哒走到了男人面前,雨伞边沿微抬,露出一张冷艳的脸来:“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吧?” 这位红裙美人正是玉霄,而她身边那个年轻男人,自然就是玉焚,她说着,目光扫过妖管局另外四人,格外多看了两眼收回手掌心还在冒着电光的余青。 而余青也看向了她,一张小脸冷冰冰的,并不友好。 穆彦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放心,你要的东西,十天以内会交给你。” “别误会,我只是过来提醒一下穆队长,免得穆队长贵人多忘事,忘了。”玉霄微微笑着说道:“只要穆队长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就好。” 玉焚则看着地上流了一地的妖怪血,也很肉痛,这对他们这些捉鬼师来说,妖怪血可是千金难求啊,关键是根本买不到。 所以他们才会跟妖管局合作,否则靠他们根本没办法对付这只狼妖。 那边的狼妖现在已经化作了人形,灰发白肤,一双金绿色的眼瞳在被妖管局的人从地上抬起来的时候透过那灰色的发丝冷冷的往这边看了过来。 玉焚被那双金绿色的眼睛盯住的瞬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她哪怕狼狈到这种地步,眼神却还是让人能够感觉到巨大的危险。 这样的妖怪,居然也会爱上人类。 所谓的妖管局第九条禁令,那就是人、妖不能在一起。 但随着人类世界的妖怪越来越多,妖管局毕竟精力有限,妖怪和人类偷偷在一起的事也时有发生,如果没被发现,那就逃过一劫,特别是像这只狼妖一样实力强横的妖怪,动起手来,妖管局也不能占多大便宜,而且造成的破坏也是很难修复的。 但妖管局的底线是,人和妖不能有孩子。 人和妖一旦有孩子,生出来的那就是半妖。 半妖天生就具有强大的妖力,人和妖的结合,也极不稳定,半妖非常容易出现心理问题,对人类世界是个很大的威胁,而且人类的血统也不能够被妖玷污。 同样,大多数的妖也认为半妖是玷污了妖怪的高贵血统。 毕竟妖的寿命比之人类要漫长的多,也要强大的多。 在它们看来,人类只是占了数量的便宜而已。 如果妖的数量再多一些,人类的世界早就被妖怪占领了,根本不用受那么多的束缚。 当然,像真正的大妖,除了不能随意杀人,妖管局对它们的束缚可以说几乎微乎其微,而妖管局但凡涉及到大妖的任务,都是s级以上。 而这只狼妖a级,但也已经足够强了,如果不是她怀孕了的话,即便是这只精英五人组,也未必能那么容易就抓住她。 一辆黑色货车从外面开了进来,妖怪裹上毯子,又被用捆妖绳层层困住,被塞进了车厢。 除了穆彦和玉霄对话了两句外,别的人都只当他们不存在,十分高冷,直接坐车走了。 妖管局的人离开了。 至于这被妖怪撞倒的围墙,晚点就会有后勤人员过来修补。 巷子里只剩下玉霄玉焚两姐弟。 “这群妖管局的人好嚣张啊。”玉焚看着他们开车离开,有些不满又有几分不屑的说道:“不就是背靠zf吗。” 玉霄轻哼一声,斜睨了他一眼后说:“他们嚣张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嚣张,妖管局可是有能够杀死大妖的实力,那位穆队长,可是能独自干掉一只b级妖怪的狠人,他的那几个手下,应该也都有异能,这场暴雨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制造出来的,听说妖管局吸纳了很多有异能的人,北城又是妖管局总部,下次跟妖管局的人打交道,记得小心一点,他们杀了人,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玉焚嘁了一声:“我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好不好?” 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八成,自信又回来了。 玉霄瞥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那个叫姜长岁的女孩儿,你查到她的踪迹了吗?” 玉焚切了一声:“根本就不用查,她可是明星,网上随便一搜就知道她在哪儿。” 玉霄说道:“师父说她有可能就是姜苏的后人,如果确认过她真的是姜苏后人的话,你有信心能赢过她吗?” 玉焚有一瞬间的犹豫,又很快说:“当然!上次是我太大意了!而且等拿到妖丹炼化,我的灵力会更上一层楼。” 玉霄淡淡一笑,她看着地上被冲淡的血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这只妖的妖丹。 希望妖管局的人言而有信。 ...... 暴雨持续不到十五分钟就渐渐转为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小会就雨过天晴。 长岁的拍摄计划本来都取消了,但是现在雨过天晴,杂志那边又打电话来通知照常拍摄。 长岁依依不舍的告别贺侓,准备带着小张出门赚钱。 “等等。”贺侓让她等着,然后回了趟房间,出门的时候帽子口罩装备齐全:“我送你过去。” 长岁当然不可能拒绝,她现在也正处在难舍难分的阶段。 只有小张心里有点纠结,怕两人被拍到。 下楼的时候,保姆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司机多看了眼戴棒球帽戴口罩穿一身黑的贺侓。 长岁淡定的介绍说是自己邻居,他要去附近办事,顺路一起。 司机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就开车了,根本没注意两人手拉着手。 到了地方,贺侓跟长岁一起下了车。 过来接长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她身边的贺侓一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好高,虽然看不到脸,但是隔着帽子口罩都能感觉是个大帅哥。 这时长岁忽然问道:“我哥哥可以跟我一起吗?” 长岁这话一出,不仅是小张和车里的司机,就连贺侓都转过头来,帽檐下的眼睛注视着她。 工作人员连忙说道:“当然可以啊。”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贺侓一眼。 原来是哥哥啊,那肯定是个大帅哥无疑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自己蒙的那么严实。 长岁礼貌的微笑着道谢:“谢谢你。” 小张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车里的司机,果然,司机一脸懵。 怎么一下子邻居就变哥哥了? 而且不是说好了就是送到这里的吗?怎么现在还要进去陪她拍摄了? 贺侓看起来也并无异议的样子。 小张跟在他们后面,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被看出来。 第81章 长岁带着贺侓一起去了拍摄现场,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少都对长岁身边那个又高又瘦把自己蒙的很严实,被长岁介绍说是自己哥哥的男孩子很好奇。 都是时尚圈的人,很轻易的就认出这人虽然穿的一身黑,但是却都是大牌,而且还是那种不大众的款,看身形和头身比,都能直接上t台走秀。 而且他好白,只露出来的一双手和领口上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都是冷白皮,光是这绝佳的头身比和这一身冷白皮,只要口罩后面的脸不要太难看,就绝对称得上是个帅哥。 不过这长岁的“哥哥”也蒙的太厚了吧?又是帽子又是口罩,室外还出太阳,他不热吗? 帽檐还压的特别低,连眼睛都看不见,就算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长什么样,也遮的太严实了吧? 贺侓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他虽然很红,但是他的曝光率却非常低,主要是他除了电影上映期间,极少会在公众面前出现,周老板特地跟各家媒体都打过招呼,贺侓除了拍戏,基本上就是个圈外人,希望他们不要太打扰他,贺侓刚拿奖的那两年,也有不少狗仔想要拍他,但是后来都放弃了,因为贺侓实在没什么好拍的,如果不拍戏,他基本上一个月都不会下一次楼,食材都是周老板叫人送过去。 狗仔在他楼下蹲了几个月,愣是没拍到过他出小区。 后来贺侓的“孤僻”传遍圈里圈外后,再也没有人愿意花这个功夫来跟拍他了,因为不仅是没什么好拍的,而且连拍不拍的到他本人都很难说。 所以现在圈内人对贺侓真人是很陌生的,特别是没有见过贺侓本人的人,很难凭借身形就把他认出来。 如果换作别的当红小生,只怕把自己捂的再严实都能被认出来。 拍摄地点是在一个西式庭院里,是杂志方专门租的地方。 长岁这次是品牌推封,拍的是个二线杂志的封面图,以她现在的咖位,能够上二线封面,就已经是她能拿到的最好的资源了,她现在还没有作品出来,虽然凭借这张脸还有综艺以及绯闻吸了不少粉,但是这其中并没有多少真爱粉,散粉和路人粉是没有多大购买力的,杂志也不能指望她提高销量,这次如果不是品牌推封,长岁也上不了这个封面。 “热不热啊?”中场休息的时候,长岁过来找贺侓,拿着小风扇往他脸上吹。 “不热。”贺侓的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听着有点闷闷的。 长岁担心贺侓觉得无聊,问道:“是不是很无聊?你要不先回去?” “不会。”贺侓说:“我等你。” 比起在家等着她,他更愿意在这里陪她。 小张在一旁胆战心惊的看着两人,担心他们说着说着就做出什么亲密举动,但好歹两人心里都有分寸,只是站着说话,并没有做出什么超过哥哥妹妹的亲密举止来。 正在此时,她包里装着的长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的备注是“小狼”。 她拿着手机走过去把手机拿给长岁:“长岁,电话。” 长岁接过电话,看到来电显示,有些意外,居然是那个给自己取名叫游戏的狼妖少年。 他找她会有什么事? 她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少年语气焦灼:“你现在在哪儿?” 长岁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贺侓看着她,眼神带着询问。 长岁轻轻摇头,表示没什么。 游戏语气急促:“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在北城吗?我现在过来找你。” 长岁听着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告诉了他地址。 游戏说自己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 贺侓见她挂了电话,问道:“怎么了?” 长岁说道:“我有个朋友好像出了点事,他现在过来找我。” 那边的摄影师又在叫长岁了。 长岁和贺侓说了一句,把小风扇给他,就过去继续拍摄了。 ...... 大概半个小时后,游戏赶到了。 游戏是知名游戏主播,技术好,再加上颜好,粉丝不少,现在算是游戏主播里长的最好看最当红的,甚至有公司想签他进娱乐圈,被他拒绝了。 他可是妖怪,当个游戏主播还行,要是当明星,知名度太高,不利于以后换身份。 一般的妖怪也不能随便变换长相的,化形那一刻是最原始的长相,两百岁之前都能把自己的外形做细微的改动,两百岁以后,就不能再变了,这时候长得什么样,以后都长什么样,可能几百年才会看起来有一点年龄上的变化。 他要是当明星,知名度太高,很容易暴露身份。 他现在当游戏主播,都已经被大哥和姐姐警告了很多次。 上次上热搜,没半个小时就被大哥花钱撤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算是出名了。 这边的工作人员就有把他认出来的,都在猜测他怎么会过来。 游戏虽然焦躁,但看到长岁在拍摄中,还是很有耐心的随便找了个角落等着她,妖怪的感知能力远高于人类,所以他很快就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盯着他。 他转头看过去,就看到离他三米外站了个穿一身黑,戴帽子口罩的“神秘人”。 他能够感觉到,那双帽檐下的眼睛正在看着他,眼神说不上友好,但也没有感觉到恶意。 他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长岁拍完了一组,往这边走了过来。 贺侓看到长岁径直走向了那个少年,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神微微一暗。 长岁走到游戏面前,开门见山的问:“出什么事了?” 游戏先是用余光留意了一下四周,确保两人说的话不会被别人听到后才表情凝重的告诉长岁:“我姐被妖管局抓走了。” 长岁皱了皱眉,她记得游戏跟她说过,他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都在人类世界。 妖管局她早就听说过,是个很强大的组织,专管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妖怪。 长岁直接问道:“因为什么捉的她?” 妖管局虽然对生活在人类世界妖怪有管理的权力,但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抓捕妖怪。 游戏的脸色沉了下来,抿了抿唇,说道:“她怀孕了。” 长岁一挑眉:“人类的?” 游戏沉着脸点了点头。 长岁心想,果不其然。 妖怪怀上人类的孩子,那可是大忌。 妖怪和人类的孩子是半妖,虽然天生就拥有强大的妖力,但是两边阵营都不讨好,人类和妖怪都无法认同它的存在,天生没有办法无法得到群体认同的半妖再加上大概率的人、妖组成的家庭不稳定,很容易走上歪路,再加上强大的妖力,一旦长成,对人类世界会是个很大的威胁。 所以妖管局有禁令,禁止妖怪和人类通婚。 妖怪如果违反禁令,妖管局有权抓捕违令的妖怪,对它进行处置。 据说,妖怪一旦被抓进妖管局,就很难再走出来。 妖怪大多离群索居,不喜欢结伴,像游戏这样三兄妹都修炼成人的妖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抓捕一只妖怪,对于实力强大的妖管局来说,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长岁隐约感觉到,早上那场暴雨,应该就跟妖管局有关。 她看着游戏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去妖管局帮你把你姐姐救出来?” 游戏的黑眸隐约有一圈金绿色的光环隐现:“你不是缺钱吗?你帮我,我给你五千万。” 长岁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暗下去,说道:“风险太大了,那可是妖管局。” 五千万的确很多,她现在做过的最大一桩生意就是赵家大哥的两千万,但是要对上妖管局,风险实在太大了。 她之前只听姜苏提起过几句,就知道妖管局非同小可,她不知道其中的深浅,万一把自己折进去可太不划算了。 她自然也是想帮忙的,游戏上次给了她那么多珍贵的妖血,她心里记下了这份人情。 但是要跟妖管局抢人。 这份人情的份量不够。 游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紧紧盯着长岁:“如果再加上我的血呢?” 长岁眨了眨眼,问:“给多少?” 游戏见她意动,横了横心说:“你说。” 长岁仔细想了想,然后说:“以后我需要血的时候,你要无条件的向我供血。” 游戏立刻叫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长岁安抚他:“我还没说完,你先别急啊。” 游戏又按捺下来,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长岁不紧不慢的跟他解释道:“你上次给我的血,现在还没用完,我既不会浪费,也不会拿去卖,只做正当用途,所以其实我用不了你多少血。而且你想啊,人类的寿命最长也就一百年,对于你们妖怪来说,百年时间算不得什么,而且说不定有那么一天,我不想干这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退休了,到时候要你的妖怪血也没用了,所以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游戏被她说的有点懵,又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人类一百年对妖怪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但是有上次被放血的经历,他又隐隐觉得她肯定不会吃亏。 顿时有些将信将疑。 妖怪非常注重承诺,许下的承诺绝对不会轻易更改。 他正犹豫着该不该答应,长岁却接着说道:“对了,我先告诉你,就算你开出这样的条件,我也未必会答应你。” 游戏一听,立刻又皱起了眉毛。 长岁说道:“你应该知道,我要是真的决定帮你,那就是赌上自己的命。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死,我必须有一定的把握才能去做。” 游戏无言以对,他也是因为大哥不愿意插手,他一个人又势单力薄,连妖力高于他的二姐都被抓了,更何况是他呢。 这种情况下他就想到了长岁。 她捉鬼的手段,他是见过的,她也说过,她会捉妖,也许能够对付妖管局。 而现在听她口风,对妖管局倒是没有多少惧意。 但是她有所忌惮也很正常,毕竟就连大妖,对妖管局也是忌惮的。 长岁接着问道:“你有什么妖管局的信息吗?可以跟我说说。” 游戏愁眉苦脸的说:“我知道的信息很少,妖管局很神秘,特别是负责抓捕的部门,我只知道妖管局里的人都是小组行动,他们都有不同的异能,这次抓捕二姐的人里,应该就有能操控天气的人。” 就这点信息,长岁知道的都比他知道的多,干脆换了个话题,问道:“让你姐姐怀孕的那个人类呢?” 游戏说:“你说我姐夫?他也来了,他情绪有点激动,我就让他在外面车上等着了。” 长岁怪异的看着他:“你叫他姐夫?” 第82章 游戏知道长岁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 自以为高贵的妖怪从骨子里看不上寿命短又脆弱的人类,所以自家大哥对姐姐的态度和对她人类伴侣的态度对于妖怪来说才是正常的,他这种叫人类“姐夫”的妖怪,反而显得异类了。 游戏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姐姐的身份,对姐姐也很好,我很尊重他。” 长岁心想,这倒是很难得。 很多妖怪和人类相爱,都是伪装人类的身份,在妖怪的身份被识破后,人类往往无法接受自己爱人的妖怪身份。 这也是半妖很容易走上歪路的原因,无法受到群体的认同,家庭往往也不稳定。 “你带我去见他吧。” 长岁说道。 “那边那个穿一身黑的男的,你认识吗?”游戏忽然问道。 长岁往那边看了一眼,才发现贺侓一个人站在那里,身形如竹子一样笔直削瘦,哪怕看不见那张脸,也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就连小张都仿佛畏惧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谨慎的跟他隔了些距离。 别的工作人员更是没有一个人敢过来搭腔的。 他刚才好像在看这里,但是见她转过头去,就把目光移开了。 似乎不想让她知道他一直在关注她。 长岁心里忽然一酸,然后转头对游戏说道:“跟我过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游戏这会儿并没有认识陌生人的心情,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但是长岁这么说了,他也就跟着长岁一起走了过去。 贺侓看到他们走过来,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和不知所措。 但是他的脸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穿一身黑,又站的笔挺。 在游戏的视角看过去,从他身上只看到两个大字——冷酷。 贺侓把身体面向他们,帽檐下的视线落在游戏的身上。 游戏今天穿了件蓝色体恤,头发剪得很短,个高肤白,浑身都洋溢着朝气蓬勃的少年感。 贺侓隐约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给你们介绍一下。”长岁站在两人中间,给两人做介绍,她先给贺侓介绍:“贺侓,这是游戏,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就是他,他姐姐出了点事情,想请我帮忙解决。”她说着,又给游戏介绍贺侓,介绍词要简短许多,嘴角也含着点笑,说道:“游戏,这是我的男朋友,贺侓。” 贺侓看向她,眸光微凝。 心口有些震动,隐没在帽檐下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长岁,冷凝的眸光逐渐融化成一片波光。 刚才几乎有些控制不住的不安和醋意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胸腔里的一股暖意。 她明明说不公开,却主动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她说他是她的男朋友,大大方方,毫不遮掩。 “男朋友?”游戏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快速的眨了两下眼:“贺侓?不会是演《笼子》的那个贺侓吧?” “你好,我是贺侓。”贺侓微微抬高了帽檐,露出一双极具标志性的桃花眼,语气几乎称得上温和,他说着,甚至伸出手去要和游戏握手。 游戏震惊后也很快反应过来,忙抓住贺侓的手和他握了握手,盯着贺侓的眼睛看了两秒,确定他就是贺侓本人后,带了点真心实意的激动说道:“你好你好,你那部《笼子》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你演的太好了!” 贺侓也礼貌回应:“谢谢。” 长岁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心中颇为欣慰,然后跟贺侓仔细交代说:“他姐夫还在外面等我们,我先过去跟他们谈一会儿。” 贺侓看回她,眉眼柔和:“好。” 长岁这才跟游戏一起走了。 “贺侓本人完全没有传说中那么冷嘛,我看网上都说贺侓特别孤僻,从来不混圈也不怎么跟人说话的,我看他挺好相处的啊!”游戏边走边说,又说:“想不到啊,你还挺厉害的嘛,贺侓可是影帝啊,是你们那个圈子里最牛逼的人了吧?居然被你这个十八线小明星给泡到了。” 长岁心想,你根本不知道他一开始是怎么对我的。 她受了他多少冷脸才有那么一天。 嘴上却说道:“我现在也挺红的。” 游戏嘁了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你们两个根本就不在一个咖位。” 长岁只能和善的请他闭嘴。 ...... 长岁见到了那个和妖怪相爱的男人。 怎么说,长岁甚至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能让妖怪爱上的男人,至少应该是个美男子,但是面前的男人,实在称不上美。 他瞧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了件白衬衫,身形单薄削瘦,戴一副黑色细框的近视眼镜,顶多算得上是斯文秀气,还有股子书卷气,倒也看着挺顺眼舒服,看着像是那种性格温和从不和人发生争执的好好先生,只是此时温和的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和焦灼。 “姐夫,这是我说的那个朋友,姜长岁。”游戏给两人做介绍:“长岁,这是我姐夫。” 男人看到长岁有些吃惊,大概是没想到是个年纪这么小的小姑娘,而且还那么漂亮,但还是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礼貌的伸出手:“姜小姐你好,我是白滢的丈夫,我姓张,张青佟,是一名高中老师。” 长岁同他握了手,说了句你好,然后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愿意为了救你的妻子付出生命吗?” 宝_ 书_ 网_w_ w _w_._b _a _o_ s _h_ u_6_. c_o_m 张青佟顿时一愣,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怔愣。 游戏也是一惊,惊讶的看着长岁。 张青佟怔愣过后,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他看着长岁,郑重的说道:“只要姜小姐能让我的妻子和孩子平安无事,我的性命无足轻重。” 长岁心里有些意外,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青佟哥?” 长岁一转头,发现居然是小张,她正满脸惊讶的看着张青佟。 张青佟看到小张也很惊讶:“曼曼,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张全名就叫张玉曼。 接下来就是一场介绍大会。 两人原来是堂亲兄妹,张青佟的爷爷是小张爷爷的亲大哥,小张刚开始来北城找工作的时候,张青佟还让她在自己家住了几天。 两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张青佟的事自然不好跟小张说,小张也看出他们像是有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只告诉长岁,摄影师那边在催,然后就重新进去了。 长岁说道:“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打听完妖管局的事,最迟今晚,我会告诉你们我的答复。” 张青佟脸色灰暗,看了看游戏,然后勉强的牵起一个恳切的笑容:“姜小姐拜托了,只要能够救出白滢,我愿意付出一切。” 长岁神色淡漠的点了点头,然后给了游戏一个眼神,示意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游戏就先让张青佟上车了,然后自己留下来问道:“怎么了?” 长岁问:“我之前提出的条件你答应吗?” 游戏说道:“你要是真能救出我姐,别说我姐了,就连我的命我都能给你。” 长岁挑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游戏苦中作乐的耸了耸肩,笑着说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当然还是用钱解决了。” 他说着,又收了笑容,面色郑重的看着长岁说:“狼族最重承诺,你这回如果真的能帮我救回我姐姐,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随时供你差使。” 长岁也神情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你的话我记住了,回去等我消息吧。” 游戏一点头,同她告别后,上车走了。 长岁转身回了庭院,把小张叫过来问:“你那个堂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起张青佟,小张顿时有说不完的话:“青佟哥是个再好不过的人了!他从小脾气性格就很好,学习也好,我从来没见他跟谁发过脾气。就是他家里环境不大好,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他爸爸离家出走一直没有回来过,他是被我姑爷爷姑奶奶养大的,但是他从小就特别听话,没让姑爷爷姑奶奶操过心,可惜他考上大学以后,姑爷爷姑奶奶接连去世以后他家里就他自己了,他对我们这些亲戚都很好的,逢年过节都会来家里拜年,他脾气好,我们这些弟弟妹妹都很依赖他,有什么事都喜欢找他。反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人说过他半句不好的。” 长岁听了,心里有点数了,接着问道:“你知道他的女朋友吗?” 小张点头说道:“我之前刚来北城找工作的时候,就是在青佟哥家住的,他跟他女朋友白滢姐一起住,白滢姐真的特别漂亮!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不爱理人,但其实人挺好的。青佟哥特别爱她,对她别说有多好了,白滢姐半夜特别容易饿,每次都是青佟哥起来给她做夜宵,我睡眠浅,每次听到厨房有动静,就知道是青佟哥起来给白滢姐做夜宵了,他们家一日三餐都是青佟哥做的,家里的家务活都是青佟哥做,我还撞见过青佟哥给她洗脚呢,不过我看得出来,这些都是这些都是青佟哥心甘情愿做的,他跟白滢姐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他孤独了,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开心满足过……” 小张说着说着忽然有点脸红起来,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会儿话有点太多了,不好意思的说:“我好像说的太多了。” 长岁笑了笑说:“我就是想知道这些。” 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长岁,是不是青佟哥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看他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长岁半真半假的说:“是遇到了点麻烦,所以才来找我帮忙,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她要救游戏的姐姐,不仅是个人要冒风险,还要冒半妖以后可能会成为祸害的风险,她现在要把这种风险降到可控的范围,否则营救一个白滢,反而救出一个祸害来,那就太不值了。 现在看来,半妖成为祸害的风险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首先它有相爱的父母,刚才长岁已经验证过了,它的人类父亲有着为了保护家人不惜付出生命的决心和信念,从小张刚才的话来看,张青佟有担当也有责任感心术也正,再加上它还有游戏这么个妖怪舅舅,目前来看,它的家庭环境良好,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应该不会走歪到哪里去。 接下来,就只剩下探妖管局的底了。 长岁这倒是有个现成的情报源。 那就是姜苏。 毕竟以前有关于妖管局的信息,她都是从姜苏那儿听来的。 姜苏不老不死,连自己都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活了千千万万年,虽说大多数时候她都沉迷敛财享乐,但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也积累了不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和各种信息。 …… 长岁这天的拍摄很顺利,她的配合度和出片率都很高,下午四点半就收工。 中途贺侓接了个电话,有事先离开了。 长岁就和小张坐上公司的保姆车回家。 长岁这段时间热度稍有下降,再加上原计划要准备进组了,公司就没给她安排太多工作,谁知道许耀的事牵连到原本最近就要开机了的电影只能往后延期,现在还没定好男主角,开机之日也是遥遥无期。 但也因为这样,长岁最近的工作没有那么满,下午收工她就能回家休息了,也给了她做自己事情的时间。 长岁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姜苏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长岁先听到电话那头哗啦啦手搓麻将的声音。 长岁叫了一声:“师父。” 电话那头传来姜苏声音:“说。” 长岁说:“你现在接电话方便吗?我想跟你打听一下妖管局的事。” 姜苏说:“妖管局?” 坐在她对面的章鱼怪听到这三个字,正在和麻将的触手顿时抖了两下。 姜苏问:“你招惹上妖管局了?” 长岁不好意思的笑:“还没有,但是正准备招惹。” 姜苏半点也不意外,也没多问,只说:“妖管局的事,你去问翟靳聿,他以前是妖管局的队长。” 长岁:“……”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离妖管局居然这么近。 挂了电话,长岁转而把电话打给翟靳聿。 翟靳聿接到长岁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公司开会,看到是长岁的电话,他暂停了会议,让他们先讨论,然后自己走出去接电话。 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但是为了在不久的将来不让姜苏和他出门的时候不被别人认成是父女,他一直很用心的维持自己的身材和脸,所以看起来也就二十九岁的模样,不到三十。 他有一张深邃却又极具东方韵味的英俊脸庞,身材也好的没话说,虽然已经三十七岁了,但还是死死的霸占着公司颜霸的位置。 “喂,岁岁。” 长岁听到这个称呼,嘴角情不自禁的扬了起来:“翟叔叔。” 翟靳聿开门见山:“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了?” 长岁有点心虚的笑了笑:“翟叔叔,我想找你打听一点事情。” 翟靳聿说:“你说。” 长岁提起妖管局和他曾经是妖管局队长的往事。 电话那头的翟靳聿,再听到这三个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准确来说,确实是隔了一世。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第83章 在妖管局当队长,那是翟靳聿上辈子的事了。 他上一世死去的时候,记忆被姜苏取出来存在宁晓的奶奶那里,等他转世轮回的时候,姜苏找到他,让他选择要不要前世的记忆。 他选择要了回来,于是他有了两世的记忆。 而在妖管局当队长,已经是上一世的记忆了。 他这一世没有再和妖管局有任何联系。 而且他在妖管局当队长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日新月异,几十年,足够让妖管局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翟靳聿告诉长岁,他知道的,只是几十年前的信息,但是那个时候的妖管局就已经卧虎藏龙,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那一代的异能者应该都已经退休了,但是顶替的异能者因为装备更新,只会更强,劝她不要跟妖管局发生正面冲突。 长岁也没有跟他细说,翟靳聿和姜苏不同,他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去和妖管局抢人的,所以只说自己想要了解一下妖管局现在的情况。 于是翟靳聿给了她宁晓的联系方式。 翟靳聿这一世也联系过上一世的家人和好友。 包括在他死后,也随即退出了妖管局的宁晓。 他后来在和宁晓的通信中得知,宁晓的儿子也进了妖管局,所以要了解妖管局现在的情况,可以去找宁晓。 于是长岁绕了一圈,又从翟靳聿这里拿到了宁晓的手机号码。 当年和翟靳聿搭档的宁晓,现如今已经六十多岁了,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却还十分精神,她接到长岁的电话后,表示翟靳聿已经跟她打过电话打过招呼,她十分爽朗的答应长岁现在过去找她。 长岁答应今天晚上就要给游戏答复,于是也不耽误,直接打车去了宁晓家。 宁晓离开妖管局后,结过婚,又离了,有一个儿子,后来嫌结婚太麻烦,干脆就一个人过了,她奶奶过世以后,钱全都留给了她,她接过了奶奶储存记忆的生意,自然是不缺钱的。 宁晓喜欢热闹,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就十分钟的车程,独栋大别墅,带前后花园和泳池,占地千平,十分豪华。 她六十多了,但是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头发乌青,双眼清而不浊,一头乌发用木簪盘在脑后,气质非凡。 宁晓见到长岁的时候,脸上先是一怔,随即有几分恍然,紧接着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一看你就是姜苏的徒弟。” 几乎每个姜苏的故人看到长岁的时候都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并不是因为她们长的有多相似,事实上,两人除了都肤白脸小,头发很黑的相似点外,五官长相却是毫不相似。 相似的是两人的气质和气场,她们都有种很独特的气质,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的故事和经历,带着一种叫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探究的神秘感,又有种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淡定从容。 抛开她们那张漂亮的脸蛋不说,光是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就已经十分吸引人。 宁晓阅人无数,这种独特气质,除了几十年前的姜苏,就是此时站在她面前的长岁了。 她叫姜长岁。 长岁,这名字也足够独特。 “宁阿姨。”长岁礼貌又乖巧的说道:“这么晚还过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宁晓瞬间回想几十年前和姜苏的第一次见面,她也是这样装乖,笑眯眯的叫她宁姐姐。 但是她见姜苏的第一面,就知道姜苏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小姑娘,不过后来知道她藏着那么多秘密的时候,她也是极为震惊的。 她接到翟靳聿的电话的时候十分惊讶,他们一般用邮件联系,极少用电话联系。 翟靳聿亲自给她打电话,就是为了让她多关照姜苏的徒弟。 她也很好奇,姜苏的徒弟会是什么样子。 而当长岁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中几乎有些理所当然的想到,姜苏的徒弟的确就该是这样的。 宁晓笑着说道:“你比我儿子都要小一轮,叫我阿姨不合适,还是叫我宁奶奶吧。” 长岁一脸乖巧的说道:“您是师父和翟叔叔的好友,我要是叫您宁奶奶,辈分就乱了。” 宁晓想想也是,于是笑着说道:“那行,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 宁晓给长岁介绍了她的现在的同居男友。 一位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士,他和善的和长岁打完招呼,大大方方的亲吻了一下宁晓的面颊,就端着茶去书房了,把客厅的空间留给长岁和宁晓。 家里的阿姨给两人上了茶,也回避了。 客厅里只剩下宁晓和长岁,以及桌上冒着热气的两杯热茶。 宁晓是个爽快人,她捧着热茶,直接了当的问道:“我听翟队说,你想知道妖管局的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长岁看着宁晓,语气诚恳:“如果我告诉您,您能帮我保密吗?” 宁晓有些讶异的看着长岁,随即微微一笑说道:“你指的是,向我的儿子保密?” 长岁狡黠一笑。 宁晓说:“好,我答应你,今天我们两个的谈话,仅限于我们两人之间,不会传到第三个人的耳朵里。” 长岁听完宁晓的保证,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一笑说道:“我想去妖管局偷只妖怪。” 宁晓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种,无论是长岁的目的,还是长岁的坦诚,都叫她惊讶。 宁晓一时愣住,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特别是看到长岁脸上那个腼腆的表情,半晌才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说道:“你在我这个妖管局家属这里说你要去妖管局偷妖怪,还真是姜苏能教出来的徒弟。” 她的眼神分明带着欣赏。 长岁察言观色,心中微微一定。 她把自己的目的毫不掩饰的说出来,也是带了点赌的成分。 她既然想知道妖管局的情报,那么无论找什么样的理由和借口,都有可能被识破。 在她见到宁晓的一瞬间,就知道这位老太太不简单,毕竟是曾经跟翟靳聿并肩作战过的人,而且还是翟靳聿信任的好友,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与其找一些错漏百出的借口,倒不如干脆开诚布公,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她既是在赌,也是出于对翟靳聿的信任。 翟靳聿应该猜到她想做什么,却依旧给她介绍了宁晓。 就证明他认为宁晓能够帮到她,也会帮她。 现在证明,她没有赌错。 无论是在听完她的话之后,宁晓的反应、她说的话、以及她的神情和眼神,都证明了这一点。 宁晓的确不是那种保守古板的人,当年就会翻窗进翟靳聿的房子,在翟靳聿和姜苏和妖管局发生冲突的时候,当时还在妖管局任职的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翟靳聿和姜苏这一边。 所以长岁说她想去妖管局偷妖怪的时候,宁晓虽然惊讶,但也没觉得这有多难接受。 毕竟姜苏当年可是掀翻了半个妖管局,拐走了妖管局最强小队的队长,还弄死了妖管局的局长。 比起姜苏的大手笔,长岁只是偷只妖怪,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宁晓只是有些好奇:“能告诉我原因吗?” 长岁想了想,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妖管局不能容忍人类和妖怪通婚的原因是因为半妖可能会长成祸害,危害到人类世界。但是我看来,只要妖管局不插手,这只半妖说不定能够在一个充满□□长大,成为祸害的可能性不高。妖管局却要一棒子打死,想要直接把它扼杀在腹中,它的母亲只怕也凶多吉少,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性命,哪怕它们是妖,佛说众生平等,人与妖,都是一样的。为了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就提前杀死两条性命。”长岁说到这里,顿了顿,眸光清亮的看着宁晓:“我觉得这不对。宁阿姨您觉得呢?” 宁晓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的意见。 玄关处突然传来开门声。 随即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从玄关处往客厅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长岁,大概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外人在,有些意外,随即锐利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就看向宁晓:“有客人?” 宁晓淡定的笑了笑,说道:“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小侄女,特地过来看望我。长岁,这是我的儿子,穆彦,你叫哥哥就好了。” 这位脱下妖管局制服的高大男人正是那天抓捕白滢的妖管局精英小组的队长穆彦。 长岁早已经起身,脸上露出一个秀气腼腆的笑容,乖巧的同他问好:“哥哥好。” 看起来就是一个乖巧腼腆的小女孩,除了漂亮以外,毫无值得留心的特别之处。 穆彦冷淡的点了点头。 宁晓看着长岁迅速把自己伪装起来,简直有些叹为观止,估计穆彦都看不出来,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 这丝别有意味的微妙笑容却正好被穆彦捕捉到。 他敏锐的察觉有异,下意识重新看向那个叫长岁的女孩子,她还是那样腼腆又带着一点拘谨的站在那里,眼神清澈无辜。 宁晓立刻轻咳一声,问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穆彦把目光从长岁脸上收回来,说道:“回来取点东西。” 宁晓问:“晚饭吃了吗?等会儿还走吗?” 穆彦道:“还没有,不走。”他说着似乎不想久留,说道:“我先上去洗澡了,你们聊。” 宁晓含笑说好。 穆彦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又下意识扫向长岁。 长岁依旧是一脸无懈可击的单纯无辜:“哥哥再见。” 穆彦微微一点头,上楼去了。 他走到楼梯的尽头,突然停下脚步,手扶着扶栏,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去,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客厅的全景,包括已经坐下来的长岁。 就在这时,长岁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也转过头,抬眼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有一瞬间,穆彦发现她的眼睛异常的漆黑深邃,但只是瞬间,她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看着她,随即抿着唇,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把头又转了回去。 穆彦也淡淡收回目光,走上最后一阶台阶,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等到穆彦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尽头,长岁才松了口气,她刚才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应该就是翟叔叔说的宁晓那个在妖管局的儿子了。 就在这时,宁晓笑着说道:“你这伪装功夫,可是练的炉火纯青,连穆彦都没起半点疑心。” 要想在穆彦的面前伪装,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穆彦的感知能力非常强,任何一点异常都能被他察觉到。 长岁笑了笑,捧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问道:“宁阿姨,穆哥哥这样的,在妖管局是什么级别啊?” 宁晓笑了笑说:“这你放心,穆彦是精英小组的队长,综合实力在妖管局能排进前三。” 长岁松了口气。 刚才他在穆彦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如果这是妖管局的平均水平,那她不如趁早打消跟妖管局抢人的想法,毕竟她不是姜苏,不老也不死,她要是落在妖管局手里,都不用他们杀她,把她关上大半年,她就活不了了。 ...... 等穆彦半个小时后再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宁晓坐在客厅喝着茶。 “客人走了吗?”他下楼问道。 “刚走。”宁晓说道,她有心留长岁在家吃晚饭,但是又怕穆彦发现点什么,和长岁谈完之后就叫了车把她送回家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穆彦在长岁刚才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桌上的茶点还没收,茶已经凉透了。 “她前脚来,你后脚就回来了。”宁晓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 在穆彦面前,最好是说实话,否则容易被看出破绽。 穆彦问:“怎么会挑个那么晚的时间过来?还走的那么匆忙,是有什么事找你吗?” 宁晓看他一眼,促狭的笑道:“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这种小事了?怎么?看上人小姑娘了?要不要我给你牵个线?你们两年纪是差了点,但好在你也看不出多大,倒也挺相配的。” 穆彦顿时眉头紧蹙,起身道:“我去厨房看饭菜好了没有。” 宁晓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你也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穆彦加快脚步离开了客厅。 宁晓捧着茶看着穆彦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的哼笑了一声:“啧,还想来盘问你妈。” ...... 长岁和宁晓谈过之后,对妖管局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认知,心里已经有了底。 一下车,她就给游戏打电话。 而此时正在家里心焦如焚等长岁的电话,想打游戏熬一下时间都完全没办法的游戏终于接到了长岁的电话,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摘了耳机跑到阳台上接长岁的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他迫不及待的问道:“喂?怎么样?” 随即长岁冰冰冷冷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犹如天籁。 “把钱准备好,这单生意,我接了。” ...... 而另外一边。 贺侓和霍文廷跟《剑灵》的制片人谈了一下午终于敲定各种细节后从大楼走了出来。 贺侓戴着帽子,面色如常。 霍文廷的脸色却完全显示他此时的心情,总之绝对称不上愉快。 他憋着一直到车上才发作:“你居然用自己的片酬去补贴她?而且还事先不跟我商量!” 上次车祸的后遗症,他现在都不敢再开车了,今天都是打车过来的。 贺侓发动车子,淡淡的说道:“你少赚的那部分钱,你给我一个数字,我补给你。” 霍文廷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我是为了我那点钱吗?!” 好吧,当然也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原因。 “你为什么都不事先跟我商量?!而且我不懂你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你还不如直接把钱给她,或者给她买车买房呢!偏偏要用自己的片酬去给她涨片酬,而且还涨的比你的片酬还高?!这合理吗?”霍文廷完全不理解贺侓这么做的原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 霍文廷知道,长岁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下意识觉得长岁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贺侓面对霍文廷的质问,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管。” 霍文廷敏感的察觉到贺侓现在说话要柔和了很多。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就听到贺侓接着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长岁。” 如果是通过这种形式,应该就不能算是赠予了吧? 霍文廷看了看贺侓始终没有起一丝波澜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远远低估了姜长岁对贺侓的重要性。 ...... 回到家以后,长岁顾不上吃饭,现写了两张隐身符,决定今晚就夜探妖管局。 要想从妖管局里“偷人”,首先得熟悉一下里面的地形,最起码,得知道白滢被关在哪儿,先去探探底才好制定详细的逃跑计划。 而现在妖管局总部实力最强的穆彦已经回家了。 天时地利人和。 长岁揣上一叠符,和小张说了一声,就孤身一人出了门。 第84章 妖管局总部在这几十年间每十年就换一个基地,但是都是在北城,而现在,妖管局总部设立在了北城西区,以一栋商业大楼作为掩护,对外是一家专门研发高科技的公司。 长岁打车过去,提前五百米让司机停车,然后走到一个没有监控也没有行人的僻静角落,给自己贴上了隐身符。 只见那张符纸贴在胸口上的时候,符纸上的符篆光芒一闪,长岁就瞬间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只看到她走过的地方,小草都弯折下去,显露出一个脚印的形状,但是却看不见人。 长岁隐身走到了那栋大楼下,周围都是高楼大厦,这栋楼矗立其中并不显眼。 现在是晚上八点。 从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亮着灯的大厅,远远地还能看到前台里坐了两个女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科技公司的大厅,但是守在大门口那两个保安,长岁一看就知道并不是普通的保安,他们看似轻松散漫的站在一起说着话,但是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气场,相信这时候如果门口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立刻察觉到并且做出反应。 长岁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员进出,而大门在没有人进出的情况下是关闭的,她能隐身,却不能穿墙,只能眼巴巴的等着人进出。 隐身符的作用只有三个小时,她现在已经耗了快一个小时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厢式货车开了过来,上面就印着妖管局的标志。 长岁闻到了从后面的车厢里传出来的妖气。 紧接着,货车就停在了大门侧边,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司机从车上下来,径直往大门走了过来,长岁连忙放轻脚步跟上,准备在他推门进去的瞬间跟进去,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那名穿黑色制服的司机只是走到大门前,敲了敲玻璃门,对着里面的保安指了指货车方向,里面的保安就点了下头,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司机连门都没进就转身回货车那边了。 长岁瞬间放弃了从正门进去,当机立断的尾随司机。 她绕到货车后面,在司机从前面上车的时候,敏捷的抓着后门扶梯爬了上去,脚踩在边边上凸起的地方,双手紧抓着扶梯。 货车缓缓启动,往大楼的右侧开去。 货车最后在大楼的后门停了下来,大楼后面就是围墙,长岁在车停稳的瞬间从车上跳下来,在她下地的后一秒,车门就从里面被推开来。 长岁躲到一边,听到里面有动静,探头往里一看,就看到里面一个黑色袋子里面一团不明物体正在不停的挣扎,瞧着像是一团活物。 里面负责押送的两个男人拿着电棍似的黑色长棍往那团东西上戳了两下,长岁看到那黑色长棍的顶端放射出了一种红色光线,里面那团东西顿时发出闷叫声,往边上歪倒,不动了。 那黑色袋子用来束口的绳子被那团东西挣扎的时候挣松了,它往门口歪倒的时候,绳子松开来,从里面探出一个乌黑的头顶,还有从头顶钻出来的一颗嫩绿嫩绿的小绿芽。 长岁脑子里闪过一块碎片,隐约觉得这颗小绿芽有些眼熟。 这时前面的司机下车往后面走了过来。 她忙灵巧的躲到一旁。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带着不满的质问,里面的两个男人显然比他地位要低。 “明明弄晕了的,刚才突然醒了。”车厢里的两个男人唯唯诺诺的答道。 就在这时,后面的电梯门开了,里面站了个穿黑色制服的女人跟他们打招呼。 负责开车的男人跟她打了声招呼就皱眉催促车里那两个男人:“快弄下来。” 里面的两个男人顿时手忙脚乱的重新把绳子扎紧,然后把那团东西从车里弄了下来,看起来颇有点重量。 长岁猜测,这里面应该是他们捕捉的某只小妖怪。 看着他们随意的把那黑色袋子往电梯里一丢。 她皱了皱眉,感觉这些妖管局的人对待妖怪同畜生无异。 长岁是最后一个进电梯的。 好在这是货梯,空间很大,有足够的空间让她不碰到其他人。 长岁贴着墙站着,尽量和里面的其他人保持距离,同时注意到电梯居然有地下五层,而他们按下的楼层也是地下第五层。 “顺利吗?”电梯里那个女人问道。 “就是只小妖怪,没怎么费力就抓住了。”开车的男人说道,接着问道:“穆队不在吧?” “不在。”电梯里的女人说。 “听说今天穆队他们抓了只a级妖怪?” 电梯里的几人开始闲聊起来。 “对,就是之前那只怀孕的狼妖,听说战斗力特别强,昨晚上跟穆队他们那个小组恶战了一晚上,除了穆队,其他人都受伤了,这还是它怀孕了,要是没怀孕,战斗力会更强。” “那是怀了个半妖啊。” “好多年都没出过半妖了吧。” “上次出现半妖好像还是十几年前吧,好像才十几岁,妖力就直逼s级妖怪了。” 长岁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制服虽然都是黑色,但是他们胸口那个代表妖管局的标志都是不同的颜色。 那个开车的男人标志是蓝色,而那个女人则是绿色,至于那两个负责押送妖怪的男人则都是灰色。 他们说着话,电梯下到了地下五层。 电梯停在第五层,电梯门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电梯里的那个女人走过来,用大拇指按了一下楼层按键最底下那个按钮,电梯门才缓缓开启。 应该是指纹解锁。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长岁抢先悄无声息的从电梯里出来,然后让到一边,等他们全都出来以后,正准备跟在他们身后往里走,结果一转身,瞬间毛骨悚然。 无数个透明的圆柱舱体在她身后的大厅里无声的竖立着,这些舱内都充满了一种淡蓝色的液体,里面都浸泡着一具具赤·裸的闭着眼睛的人体,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幼年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自然卷曲的状态,它们显然并不是人类,长岁能够感觉到它们散发出来的微弱生机,可见它们并没有死,而是进入了一种特殊的沉睡状态。 长岁粗略估计,仅仅只是这个大厅,就有几十个透明舱体。 但几个妖管局的人显然对这场景已经司空见惯,径直往里走去。 长岁震撼过后,跟着他们往里走去,她发现那些透明舱体上都贴着标签,上面有时间日期,还有一串数字代码,她试着伸手触碰那些透明舱体,发现上面有一股能量流动,同时她注意到那些身体的背部,都有一根细管从后颈插入,另外一头连接着外面的金属罐,不知道是从它们的身体里抽取什么,还是从这金属罐里抽取什么注入到妖怪的身体里。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长岁有些悚然,后背也泛起一股寒意。 总觉得妖管局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本来以为妖怪被妖管局抓捕以后就是被关在某个房间里,就跟坐牢一样,而且她在翟叔叔那里得到的信息也是这样的,但是眼前这种景象,显然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看起来像是被抓起来进行某种邪恶的科学实验。 第五层还有人巡视,两人一组,长岁格外留意,他们身上的制服标志跟那个开车的男人一样也是蓝色的。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敢闯妖管局总部了,也没有想到会有人混进来,他们看起来状态很轻松,还跟那几个刚回来的人一起说笑起来。 而长岁则趁着他们闲聊的时候,仔细观察那些透明舱体。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袍的高挑女人走过来,皱着眉冷着脸催促道:“我一直在等你们,你们倒是有空在这里聊天?” 几人被训斥了一顿,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悻悻,但是这个穿白袍的女人地位显然要高于他们,他们半句话都不敢吭,两个巡视的男人叫了声“赵博士”就连忙走了。 被称作赵博士的女人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地上那只困在黑袋子里的小妖怪,命令道:“拆开给我看一眼。” 长岁留意到她那件医生袍里穿的也是妖管局的制服上衣,但是那似乎是代表妖管局内部等级的标记的地方被袍子遮住了,看不到是什么颜色。 她大概二十**岁的年纪,个子很高,平底鞋也有一米七多,一头卷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袍子胸口口袋的位置插着几只笔,五官冷硬,气质凛冽,看起来就不大好惹。 就在这时,赵博士突然猛地往这边看了过来,然而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舱内的妖怪静静地悬浮着,眼睛也是闭着的。 她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刚才明明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这时长岁正侧身躲在透明舱后,暗暗心惊,这个赵博士的感知好敏锐。 而此时,得到赵博士命令的开车的男人立刻弯下腰去,解开了绳子,又把那特殊材质的黑色袋子往下拨了拨,露出里面昏迷的人形小妖怪来。 长岁从舱体后深处天探头一看,这回看清了,顿时皱起眉。 这不就是她来北城第一天那个找她要水喝的小树妖吗? 树妖算是妖怪里最温顺的一种了,而且它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能违反什么禁令,居然也被捉到了这里?而且还被当成畜生一样对待。 “送到我实验室去。”赵博士冷冷的吩咐道,然后突然往长岁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长岁一惊,闪身到了另一个透明舱后。 这时那位赵博士已经走到了她刚才藏身的地方,正皱着眉仔细观察里面在液体中静静悬浮的男人,随即又弯下腰去检查后面的金属罐体,确定没有异状之后,才直起身,凌厉的目光扫了眼四周,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放心离开了。 第85章 长岁一直等赵博士离开才从藏身的透明舱后走出来,然后跟着她刚才离开的路线追了过去。 她一直跟到了赵博士的实验室,门口站着那两个押送的男人。 长岁从他们面前走过,走到另一侧的透明玻璃窗看进去,正好看到那个开车的男人把小树妖从黑色袋子里抱出来,剥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把它□□裸的放到了金属台面上,那张金属台连接着一台看起来很复杂的高科技仪器。 赵博士戴好手套就让那个男人离开。 男人捡起地上的黑色袋子以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和门口那两个男人一起走了。 长岁继续站在窗边观察,她看到赵博士给躺在台面上的小树妖身上扎了一针,往它的身体里注射了一管跟透明舱里那种淡蓝色液体很相似的液体,紧接着从一个瓶子里挤出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挤在掌心,双手揉搓均匀后,开始往台面上躺着的那只小树妖的胸腹部涂抹。 涂抹结束后她摘下手套,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那台仪器上拿出两根连接着细管的手指那么长耳机线那么粗的的针头,淡定的插进了它的胸口。 长岁看的胸口都是一痛。 就在这时,某处突然传来一声充满愤怒的狼嚎!同时还隐隐有人类的惨叫声。 白滢?! 长岁立刻想也不想的往狼嚎的方向跑去,但很快她就被一道圆形机械门挡住了去路,好在赵博士也循声过来准备过去,长岁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牌在右侧的扫描仪上刷了一下,圆形门立刻开启。 长岁跟在赵博士身后进入了这扇门,顿时又再次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扇大门后,是一个个并排连接在一起的玻璃房,站在走廊里可以看到房间里的全景,里面只有一张直接镶嵌在墙上的床,而这一个个玻璃房里,就关押着一只只妖怪。 这些玻璃房子看着只有五个平米的大小,除了床以外,可活动的区域非常狭小,完全就是牢房,而且长岁并不认为妖管局会定期把他们放出去放风。 这里面的妖怪都保持着人类的样子,但是又出现了妖怪的特征,比如关在第一个玻璃牢房里的狐妖,她就这么坐在地上,三条尾巴盘在她的身边,她低着头在自己的尾巴毛上翻找着什么,无论是远处的狼嚎还是赵博士从走廊里走过,都没有让她抬起头来看一看,而第二间牢房里的某种鸟妖,头顶上有五彩斑斓的羽冠,他神情平静的面对着墙壁站着,和那只狐妖一样,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 之后的每一间玻璃房里关着的妖怪,都表现出了同样的状态。 这些玻璃房里关押着的妖怪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是呆滞,有人从外面走过都没有办法让他们转过头来看一眼,刚才的狼嚎显然也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无法感知到外界。 长岁还注意到,这些玻璃房子的天花板角落上都安装了监控,实时监控着它们的动向。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让长岁的心情变的越来越沉重,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跟紧赵博士。 难以想象这个地下基地到底有多大,这条走道简直长不见底,而且每隔百米左右就有一道门,需要工作牌才能刷开。 同时长岁也留意到,随着越往里,玻璃房里的妖怪就越活跃,不再是前面那些妖怪的呆滞状态,而是有明显的自我意识,看到赵博士后,不少妖怪都非常激动,疯狂的撞击着玻璃墙面,但显然这看似脆弱的玻璃墙面并不是普通的玻璃,他们的撞击无法给这玻璃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声响都被吞没了,只有几声闷响。 这些玻璃房里都没有安装监控,很大可能是被里面的妖怪破坏掉了。 赵博士对这种场面显然习以为常,甚至都不值得她转动头颅,只是一昧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继续往前。 长岁注意到,这玻璃很诡异,连这些妖怪的妖气也被这玻璃阻挡住了,连她都只能感知到微弱的妖气。 而玻璃房子上都有编号。 很明显,越靠后的妖怪,妖力越强。 长岁跟着赵博士一直到走到编号为126的玻璃房,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这也是关押白滢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赵博士走过去,满脸冷峻。 几个穿制服的男人正从房间里把一个穿白袍、血淋淋的年轻女孩儿拖了出来,她右臂上像是被利爪撕出了一条豁口,整条胳膊都鲜血淋漓,身上的白袍都被染红了,地上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的血,已经昏死过去,她浑身都是血,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 长岁绕到另一边一看,她的皮肉全都翻卷开来,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这时另一个穿白袍溅了一身血的年轻男人从玻璃房里跌跌撞撞狼狈的逃出来,看到赵博士,顿时一抖,似乎看到了比妖怪更令人畏惧的存在:“赵、赵博士!” 虽然都穿着白袍,但他的地位显然比赵博士要低。 “发生什么事了?!”赵博士皱眉问道。 “我们刚才准备给她注射,谁知道她突然兽化,攻击了青萍!”年轻男人一脸心有余悸的说道,他身上也到处都是血,就连脸上都溅了几滴,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有医疗团队赶了过来,原地给受伤的女孩儿做紧急处理。 走廊里顿时挤满了人。 长岁不得不小心避让才能保证自己不碰到人,好几次都差点被撞到。 她最后找到一个角落,终于往那间关押白滢的玻璃房子里看了过去。 在她们赶过来之前,白滢已经被制服了,长岁看到了她。 玻璃房里只剩下她。 她赤身裸体的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雪白的躯体沾上了血,一头长长的灰发也有一部分浸没在血中,有一种诡异而又残忍的美感,地上那些血虽然并不是她的,但是长岁却看到了她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妖怪的自愈能力非常惊人,等级越高的妖怪,自愈能力越强,而白滢这样的妖怪,只要不是致命伤,这种程度的外伤应该半天就能愈合。 可是她身上的伤口看起来却依旧非常新鲜,而且腰背部那道很深的伤口还隐隐渗出血来,这些人显然没有帮她治疗伤口,甚至在延缓她伤口愈合。 长岁心口发冷。 就在这时,她看到白滢正缓缓从血泊中抬起头来。 长岁看到她的肩上插着一支麻醉针一样的东西。 那应该就是让她倒下的东西,但是她并没有昏过去,她艰难的从血泊中抬起头来,原本雪白无暇的脸上,下巴上沾上了血渍。 长岁看清了她的脸。 小张说过,她非常漂亮,但是要长岁说,用美丽来形容她的容貌似虎更加贴切,美丽到近乎妖异。 她从血泊中抬起那张美丽的脸,一双金绿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这边。 哪怕处境已经如此狼狈,但是只看着她那双眼睛,就能够感觉到她身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傲。 这时赵博士也转过头看了过去。 一人一妖隔着玻璃对视,眼神都很冰冷。 赵博士走上前去,用工作证刷开了那道看起来严丝合缝的玻璃门。 “赵博士!小心。”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提醒道。 赵博士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她径直走到了白滢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趴在地上的白滢,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那个穿白袍的年轻男人又小心翼翼的跟了进来。 赵博士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白滢,像是在看一只牲畜:“加大剂量,让它今晚睡个好觉。”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眼白滢那张美丽的脸庞,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可能会伤害到她肚子的胎儿。” 赵博士转过头来,目光冰冷的看着他,讥讽道:“怎么?这个胎儿是你的吗?” 年轻男人顿时脸色一白,嚅嗫着不敢再说话。 赵博士垂眸看着白滢,眼神里闪过恨意和憎恶,语气越加森冷:“别被她这张美丽的皮囊迷惑了,无论它们多像人,妖就是妖,妖性难除。青萍的下场难道还不够提醒你?” 年轻男人羞愧的低下头,唯唯诺诺的说道:“是,我知道了赵博士。” 而此时,趴在地上的白滢却突然瞳孔一缩。 在头顶上那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道声音,很细微,但是却清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甚至还有呼吸声轻轻扑打在她的耳廓。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冰冰凉凉的送进她耳朵。 “我是游戏的朋友。保护自己,明天我来救你。” 白滢这时才发现,虽然她看不见说话的人在哪里,但是这房子里的确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她眼眶一热,内心坚硬的外壳突然破碎,她狠狠咬了咬舌尖才忍住泪意,然后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长岁看到她点头,在赵博士前面先从玻璃房子离开了。 赵博士冷冷的看了白滢一眼,转身离开了玻璃房子,她始终没有和白滢说一句话,在她眼里,白滢就是一只会伤人的畜生,虽然外表像人,但她就是一匹会伤人的狼,跟畜生,实在没必要浪费感情说话。 很快就有人过来清理现场,同时把浑身无力的白滢重新搬到了床上。 那个穿白袍的年轻男人去而复返,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袍,脸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了,拿着之前准备给白滢注射却被她打翻弄碎在地的药剂,只不过这次遵循赵博士的指令,药剂翻了两倍。 那些清理房间的人清理完房间就离开了,房间外守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防止白滢再次伤人。 穿白袍的年轻男人低着头神情麻木的用针提取药剂。 忽然,一道冰冷却柔和,且异常好听的声音轻轻的响了起来: “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年轻男人一愣,随即不敢置信的看着床上正用她那双妖异而又美丽的金绿色眼眸注视着他的白滢。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她一直一声不吭,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看玻璃房外的两个人,随即转过头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你在跟我说话吗?” 白滢吃力的点了下头,她那双冰冷的金绿色眸子此时却眼神柔软的看着他:“我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年轻男人被她这么注视着,心跳忍不住加快几分,同时内心有什么陌生而又令他心悸的情绪在涌动,连拿着针和药剂的手都有些颤抖:“我……我也不想这样,但、但是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白滢柔声说道。 年轻男人有些痴迷的看着她,他见过她凶残的一面,她能够在瞬间就撕裂了周青萍的胳膊,在赵博士面前,依旧那样的高傲冷酷,可是她现在却那么温柔的看着他,跟他说话,仿佛他是特别的......所有她刚才攻击了周青萍,却没有攻击他? 他内心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 她好美。 哪怕是以美貌着称的狐妖,也不及她的美貌。 她那双金绿色的眼眸,是那么迷人,仿佛能够迷惑人的心智。 而此时,那双总是冷冰冰的迷人眼眸,正温柔的注视着他。 残存的理智提醒着他,他嚅嗫着说:“我不能违抗赵博士的命令。” “你刚才也想保护我的,对吗?”白滢温柔的问道。 年轻男人的虚荣心膨胀起来,他点了点头。 白滢凝视着他:“我能够感觉到,你是特别的,你放心,我也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年轻男人顿时心潮迭起。 白滢接着说道:“我会很安静。”她费力的把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睛里带着几丝水光,盈盈的注视着年轻男人:“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 年轻男人瞬间被激起保护欲。 是啊,她怀上了人类的孩子,证明她是有感情的,她可是a级妖怪,就是因为爱上人类才会身陷囹圄。 他咬了咬牙,一次性把药剂全都抽取到注射器里,然后走到窗边,弯下腰,看着白滢说:“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他说着,拿着注射器,扎进了她身旁的床垫里,然后把药剂全都注射进了软床垫里。 他提醒道:“这是让你昏睡的药,你就假装睡觉就好了。”说着又有些紧张:“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白滢轻轻点了点头,对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 年轻男人呆呆的看着白滢脸上这犹如昙花一现的微笑,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 “怎么还没好?!”这时门口负责守门的男人不耐烦的问道。 “好了好了!”年轻男人立刻手忙脚乱的起身,把空了的注射器放进小推车上的盘子里,最后再深深望一眼床上的白滢,才推着小推车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白滢看着他的背影,金绿色的眼眸渐渐恢复冰冷。 第86章 长岁离开玻璃房子后,估算了一下时间,隐身符的时效不多了。 不敢在这里久待,跟着赵博士顺着那条长长的走道走回了之前的实验室,那只小树妖还是光溜溜的躺在那冰凉的金属台面上没醒,赵博士走进去后,重新打开了仪器,然后长岁就看到那只小树妖的幼小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头顶上那棵嫩绿的小绿芽也激烈的颤动着。 紧接着,长岁看到那两根针管从小树妖的身体里抽出了什么,从那连接着针管的细管里输送进了那台仪器里。 长岁想到那天小树妖天真无邪的笑脸,皱起眉不忍再看。 她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透明舱的大厅,花了一点时间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些透明舱,很明显了,妖管局的那些人,是想从它们身上得到什么,她仔细看了看那根插在妖怪背脊里的那根输送管,然后发现连接细管和金属罐的接口处是可以拧动的。 长岁蹲下来,开始小心翼翼的拧动那个接口,接口拧的很紧,一般来说是需要工具才能拧动的。 但是长岁只用大拇指和食指用力夹住那个旋转接口,暗暗用力一拧,那接口就松了。 长岁一点一点的把接口拧开,然后感觉到一股能量波动从接口处溢了出来。 她手指微微一顿,眼神浮起几丝骇然。 是妖力! 妖管局居然在抽取妖怪的妖力?! 长岁心中惊骇,隐隐感觉到妖管局的存在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当。 她把接口往反方向拧紧,跟着人从地下五层上到了地上一层,然而并没有人要从后门离开,长岁跟着人找到了大门。 就要跟着前面那两个男人身后走出大门的时候,他们突然往边上让了让,同时嘴里叫道:“穆队。” 长岁惊讶的看过去,就看到宁晓的儿子穆彦正推门进来。 他身上穿着妖管局的黑色制服,更加凸显身材,宽肩窄臀大长腿,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冷峻,和长岁之前在宁晓家里看到穿便衣的时候气质截然不同,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煞气,他不苟言笑,眼神锋利,有种凌厉的穿透感。 对别人打招呼的回应也只是淡淡的一点头。 他在妖管局显然很有权威,那两个保安连腰杆都挺直了。 长岁反应过来,躲到了一边,和穆彦险险擦身而过,同时留意到他制服胸口的妖管局标志是金色的。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穆彦忽然眼神凌厉的朝着长岁的方向扫了过来。 宁晓说过,穆彦的感官非常敏锐,对人的视线肯定也很敏感,所以长岁直接别开眼,避免和他对视,但依旧能够感觉到那道凌厉的视线精准的从她脸上扫过。 穆彦皱了皱眉,收回了目光,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一道陌生的视线。 但是大厅空荡,除了门口这几个人,并没有其他人。 大概是最近工作强度太大,太敏感了,今天在家里看到那个叫长岁的女孩的时候也是,明明她表现的没有一丝异常的地方,可是他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穆彦一走,长岁就立刻跟着那两个男人混了出去。 同时心里有些奇怪,明明在家的时候穆彦说不走了,但是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是因为白滢来的吗? 长岁压下心里的疑问,迅速离开了妖管局的地盘。 她刚走到之前贴符的地方,身上的隐身符就到了时效,符篆还没有撕下来,就已经显露出了身形。 路边骑车路过的人正好无意间往这边一看,就看到长岁凭空出现的一幕,顿时车头一阵晃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长岁戴上帽子和口罩,打车离开。 她在车上把手机开机,才看到贺侓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还有一通未接来电。 长岁直接给贺侓打了个电话。 贺侓很快接了起来:“喂,是我。” 长岁向他报备自己的行程:“我出门办事了,手机关机,没有收到你的信息和电话。现在在回家的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 听筒里传来贺侓清冷又好听的声音:“好。” ...... 长岁挂了电话,大概是因为听到贺侓的声音,她心里稍微平定了一些。 但是心里却依旧有一股寒意挥之不去。 妖管局的地下五层,处处都透着一种诡异又冰冷的氛围。 那些奇怪的透明舱,那些淡蓝色的不明液体,插在妖怪身体里的管子,被抽走的妖力,和那些被关在玻璃房里,完全失去了生气和活力,好像一具具行尸走肉的妖怪。 以及赵博士那台奇怪的仪器。 还有那个人畜无害的小树妖。 长岁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提前踩个点,却像是打开了一扇充满着诡谲邪恶的大门。 长岁很肯定,妖管局里存在着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翟叔叔在电话里并没有透露出这一点,宁晓也同样,是他们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了,还是这些都是在他们离开妖管局后发生的变化? 长岁现在只能等回去以后再跟翟靳聿确认。 ...... 车停在楼下,长岁远远地就看到贺侓就站在路边等她。 头顶路灯的光倾泻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光晕,精致美丽的不像真人。 像一个虚幻绮丽的梦境。 好像不抓紧他的话,他会很快的消失掉。 车一停稳,她就立刻开门下车,摘了帽子和口罩随手塞进包里,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的牵起他的手,牢牢的把他的手抓在了手里,然后仰着脸看他,脸上漾开笑容:“你怎么下来了?在等我吗?” 贺侓嗯了一声,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垂眸看她,光从他的睫毛缝隙间穿过,投出明暗交加的阴影,他眼神里也闪着光。 “你去哪里了?” “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了,走,回家跟你说。”长岁说着牵着他往楼里走。 贺侓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微怔了一下,随即手指收紧,紧紧的牵着她的手,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电梯里,长岁问道。 下午贺侓接了个电话就先离开了。 “嗯,办完了。”贺侓轻描淡写的回答,没有提太多。 “是什么事啊?”长岁问:“不是周老板有什么情况吧?” 贺侓说:“没有,他很好,我们今天还通过电话,他让我谢谢你给他的药。” 说这些话的时候,贺侓的眉眼间带着几丝温柔。 长岁说:“那就好。” 贺侓接着说道:“今天下午和下部戏的制片方开会。” “你下部戏定了吗?”长岁惊讶的问道。 “嗯,算是基本敲定了。”贺侓说道。 “我以为你要休息久一点呢。”长岁说:“怎么那么快就接下部戏了?” 贺侓说:“现在还在前期筹备的阶段,等到正式开机,要到十一月份。” 《剑灵》是投资上亿的大制作,前期筹备当然不像小制作电影那么简单,现在都还在选角阶段,开拍最少得两三个月后。 两人说着话就出了电梯。 等进了贺侓的家门,长岁才放心说话,看着他问道:“你相不相信这世界上有妖怪?” 贺侓一愣,想了想,神情淡定的说:“既然有鬼神,那有妖怪也不稀奇。” 他知道,长岁在那个福利院的时候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也是她在福利院被孤立霸凌的起因。 见贺侓相信,长岁就省下了口舌,然后以“游戏就是一只妖怪。”这句话为开场白,和贺侓说了白滢的事情,并且说了夜探妖管局的经过。 她知道贺侓没有安全感,所以她什么事情都不想瞒着贺侓。 贺侓听到她在妖管局这一晚上的经历,虽然又是妖怪,又是隐身符,有些脱离现实的奇幻,但是他接受良好,只是皱起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和不赞同:“太危险了。” 长岁顺手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一钻,自信满满的说:“你放心,没有金刚钻,我就不揽这瓷器活了。”说着,她眨了眨眼,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会担心我,但是我还是觉得得让你知道,我都在干些什么。” 贺侓凝视着她,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酸酸胀胀的:“谢谢你。” “也不要担心我。”长岁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至少在二十岁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贺侓抱紧她:“二十岁以后也不会。” 长岁点点头,抬高手圈住他的脖子,然后踮起脚尖近距离注视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着说:“我一定会活过二十岁的,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我们要一起去做。” 她说着,圈着贺侓脖子的手忽然捧住他的脸,然后在他略有些怔愣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嘟着嘴在他温热柔软的嘴唇上轻啄了两下,亲完她莫名有点害羞,都不好意思看贺侓的表情,就要脚底抹油开溜:“那个,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先走啦。” 然而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刚从贺侓怀里退出去,就被他的手臂圈住腰,被强硬的拖回了他怀里。 贺侓一言不发,直接低下头吻她。 他一只手紧紧圈住她的细腰,一只手温柔的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轻碰一下,又一下,小心翼翼的探索,生涩而又温柔的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贴着她的嘴唇轻蹭厮磨。 呼吸都缠在一起,逐渐紊乱。 耳尖都红透了。 第87章 长岁吃饱喝足了,就决定开工干活了。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贺侓抿了抿唇说:“我可以帮忙,或者只是在一边看着你,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可以啊!只要你不嫌无聊。”长岁说。 “我不会。”贺侓说。 于是两人从贺侓家到了长岁家。 小张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已经一点都不惊讶了,只问长岁吃过晚饭没有。 长岁说吃过了,然后征用了厨房,让小张把厨房台面上所有杂物都收起来。 贺侓看着长岁拎着一个黑色大背包拎进了厨房,然后又看着她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挑挑拣拣拿出一堆稀奇古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植物。 “这是龟金草,你看它背面的纹路,像乌龟壳一样。”长岁说着微微转动叶片:“你看,你转动叶子的时候,上面还有金属光泽,所以就叫龟金叶。”她说着,摘了一片下来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张嘴。 贺侓看了眼那片递到自己嘴边的生叶子,犹豫了一下,张口吃进去,嚼了几下,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长岁说:“嚼了咽下去,对骨头好。” 贺侓就咽了下去。 “这种龟金叶在人类世界生长不了,是生长在妖界的极寒之地,而且很稀少,都是按克算价格。”长岁说着,把几丛龟金叶的叶子从枝干上都撸下来,然后丢进杵臼里,把叶子里的汁液捣出来,一边给贺侓做讲解:“龟金叶的汁液可以增加符篆的稳定性,还能延长符篆的有效期。” 把叶子彻底捣碎再用一层细纱布把汁液过滤出来,再倒进朱砂粉里进行搅拌混合。 长岁的头发被随意盘在脑后,用桃木簪固定,露出纤细白皙的后脖子和发根处细细的绒毛,有几分难得的稚气,然而她脸上的神情却很专注,全神贯注,完全投入其中。 一旁的贺侓听她讲解,眼神里偶尔闪过几丝惊奇,再看她手上娴熟流畅的动作和专注的侧脸,几乎有些入迷。 “这是妖血,是上次在游戏身上抽的。”长岁说着取出妖血往装着搅拌好变成液态状的朱砂里滴入好几滴,再迅速搅拌开:“妖血对符篆有增强的效果,这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长岁说着,还有些得意地翘起嘴角,一脸我厉害吧的求表扬的表情。 贺侓嗯了一声:“很厉害。” 长岁满意的一笑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上的工作,接着说道:“而且隐身符只能在人类身上发生作用,对妖怪来说是无效的,但是如果加入妖血的话,就能在妖怪身上也发生作用。”这也是她经过无数次实验才知道的。 她说着,转身在另一边的台面上铺开一张大黄纸,然后三下五除二就裁成一张张长条形的符纸,再把已经调配好的朱砂拿过来,取出一支毛笔,蘸上混合了龟金叶和妖血的朱砂就开始画符。 她握着笔的那只手极稳,笔尖游走勾画,红色的朱砂在黄色的符纸上蜿蜒出流畅顺滑的线条,一丝停滞都没有,只见她葱白似的手指稳稳地持着毛笔,雪白纤细的手腕转动间笔走游龙,顷刻间,那笔尖流淌出的线条组成一道道神奇的符篆。 长岁像个没有感情的符篆制造机器,一道又一道,每一道符的线条几乎都一模一样,真正的又快又稳。 光是长岁这一手画符的功夫,就已经超过同行不知道多少,只怕此时哪怕是同行前辈站在这里,也不免要对长岁的画符功夫赞叹一番。 长岁天赋了得,但是后天的努力也胜过许多人,她十分耐得住寂寞也沉得住气,她在青山寺时,根本没有人监督她。 姜苏只是布置“作业”,从不会管长岁是不是完成了,但长岁每次都会超额完成,所以才会练就现在这一手叫人惊叹的画符功夫。 贺侓在一旁看着长岁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因为自己帮不了忙而有些失落。 长岁很快注意到了。 她开始差使他做事:“贺侓,帮我把那叠白纸拿过来好吗?” 贺侓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可以做的事情,脸色都是一亮,立刻积极的去把那叠厚厚的还没有裁剪过的白纸拿了过来。 长岁继续指挥他:“帮我拆开拿两张出来。” “两张都对半裁开。” “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竹条。” “帮我......” 长岁下的指令,贺侓都很认真而且细致的完成了,还兴致高昂。 小张中途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都没有人注意到她,厨房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和谐又默契,她站了一会儿又静悄悄的走了。 “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认认真真的把米饭捣成粘稠的浆糊以后,贺侓看着长岁,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闪着光。 长岁忍不住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说道:“帮我拿一下那边的墨汁。” “好。”贺侓立刻去了,完全一副十分乐意被她指使来指使去的样子。 长岁忍不住笑了笑,又拿起贺侓刚刚裁开的白纸,折叠几下,然后拿起剪刀,随意的剪了几下,再摊开,就有了形状,她又拿起另外几张白纸,依旧折叠以后剪几下,手法熟练,再接着手法利落的用剪裁好的白纸和竹条扎在一起。 只见她手法娴熟灵巧,不一会儿就在贺侓的注视中扎出了一个比她还高上一截的纸人。 长岁拿着笔,对贺侓说:“帮我把墨汁拿过来。” 接过贺侓递过来的墨汁,然后她一手持笔一手端墨,站在那纸人面前,在脑中回想了一下白滢的长相之后,提起笔,在那纸人空白的脸上细细描画上了五官,最后五官画好,竟真的和白滢有几分神似。 长岁端详了一会儿,心中不禁几分满意几分得意。 “好啦!” 至此,她的准备工作就差不多了。 厨房被她弄的一片狼藉。 她和贺侓两人又把厨房收拾整齐。 长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贺侓说:“困了吗?早点休息吧。” 长岁点点头:“我送你出去。”说着把贺侓送到门口。 “明天你什么时候去?”贺侓站在门口,忽然问。 长岁说:“明天我没有工作,白天我会再过去妖管局探一下情况。” 贺侓说:“我开车送你去。” “不行。”长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不想让他搅进这件事情里来。 “为什么?”贺侓问。 “你的车还有你的身份都太扎眼了,很有可能会被妖管局追查牵连。”长岁说着,抓住他的手:“你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就安心在家里等我就好。” 贺侓抿了抿唇,反握住她的手,黑眸紧盯着她:“我可以不开我的车,会戴帽子和口罩,不会被发现的。我知道我可能帮不到什么忙,但是至少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可以吗?” 长岁望着他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有点无奈的看着他,点点头说:“那好吧。” 贺侓笑了一下,神色又忽然犹豫了一下,随即有点不自在的说:“那你明天早上起来吃早餐吗?我给你做。” 长岁笑着说:“好啊。” 贺侓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想吃什么?” 长岁想了想说:“就上次吃过的拌面,我很喜欢吃。” “好,那就吃拌面。”贺侓抿着唇笑了笑:“那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长岁又忽然抓住他的小臂,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的:“晚安吻。” 贺侓脸上又浮起可疑的红晕,桃花眼却亮晶晶的,羞赧的说:“晚安。” 长岁心都化了。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冷冰冰的像座冰山,融化了以后却这么温柔又软绵绵的,看的她很想欺负他,又不忍心欺负他。 “贺侓。”长岁忍不住又抱着他不让他走,粘在他怀里撒娇表白:“我好喜欢你啊。” 贺侓脸更红了,心里也酸酸涨涨的,桃花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吻吻她的额头,含蓄的说:“我也是。” 起来喝水的小张看到门口那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都开始习以为常了,面不改色又默默的放轻了脚步,飘进了厨房。 厨房里突然传来小张的尖叫声。 在门口搂搂抱抱难舍难分的长岁和贺侓立刻分开,跑过去一看。 原来是长岁从厨房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了灯,而小张去厨房倒水,结果看到料理台边长岁扎的纸人,被吓得尖叫起来。 虚惊一场,小张一脸尴尬。 长岁倒是笑了半天。 ...... 送走贺侓,长岁才想起来给游戏打电话,告诉他她已经去过妖管局。 长岁说道:“你姐姐还算安全,现在只是把她关起来,但是明天就不一定了,我打算明天白天再去一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晚就动手。” 游戏说:“我需要做什么?” 长岁说:“明天再说。” 游戏说:“好,一切都听你安排。” 长岁挂了游戏的电话,看了眼时间,又给翟靳聿打了个电话。 她在电话里详细描述了她在妖管局的地下五层看到的一切,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翟叔叔,你在妖管局的时候,妖管局也是这样的吗?你知道妖管局是在做什么吗?” 翟靳聿却很严肃的说:“我在妖管局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设备,妖管局行管理之职,为的是保护人类世界不被妖怪侵犯祸乱,而不是从中获得什么利益。我们抓捕来的妖怪,只会把它们关押起来,如果犯下命案,那就杀人偿命,如果是违反了别的禁令,则是按照禁令的刑期关押,刑期结束后,妖管局会放了他们。” 翟靳聿眉头紧蹙:“妖管局在我离开以后,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自己务必要小心。” 翟靳聿再三叮嘱长岁要小心。 长岁答应以后,挂了和翟靳聿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没有给宁晓打电话。 倒不是信不过宁晓,她猜测宁晓十有**也跟翟靳聿一样,并不知道妖管局的现状,她只是担心宁晓知道了以后会沉不住气,在穆彦面前露出破绽。 还是等先把白滢救出来再说。 第88章 长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刚洗漱完,就看到杨律师给她发来信息,说车已经安排好了,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她可以随意安排,并附上了司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长岁把电话打过去,那边是个青年的声音。 长岁让他先去吃个早饭,再等大概一个小时,自己会联系他。 电话那头的青年爽快的答应了。 长岁就去贺侓家吃早饭了,顺便还带上了早起的小张。 小张这是第一次来贺侓家,整个人非常的拘谨局促,几次想要起身去厨房帮忙都被长岁按住了。 长岁说:“你就坐着吃就好啦,贺侓可以的,他做的拌面可好吃了!你可以学一学。” 贺侓把面从厨房端出来,小张立刻起身去接,双手接过,迭声道谢,完全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不用。”贺侓说,又折返回去,把长岁那份从厨房端出来。 长岁那份的份量一如既往是最多的,上面堆满了切成小块的牛排。 牛排煎到五分熟,内层是淡淡的粉色,鲜嫩多汁。 小张那份也有,她还是第一次见拿牛排当面码子的。 小张刚吃了一口,长岁就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小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长岁笑眯眯的说:“别气馁,你做的也很好吃,就比贺侓的差一点点而已。” 小张有点哭笑不得,再偷偷一看坐在对面的贺侓,他正垂眸微笑。 原本紧张的心情也偷偷放松了下来。 真好啊。 谁也不知道,其实她是贺侓的粉丝,他的每一部电影她都看过无数遍,但是对他本人的了解却知之甚少,因为贺侓就是这么神秘。 网上的各种关于贺侓的消息都是说他怎么孤僻,怎么高冷,他从不接受任何采访,更别说专访了,没有人能够窥见他的内心的哪怕一角,这使他更具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 现实中看到的感觉其实也是一样的,贺侓给人的感觉太冷了,感觉就像是一座冰山,又冷又高不可攀。 小张第一次看到他本人的时候,都有点喘不过气来,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小张能够感觉到贺侓的变化,特别是在长岁面前,他一定是很喜欢长岁,所以连她身边的自己,都有幸感受到他的温和友善。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和贺侓同桌吃饭,是在他家里,而且还是他自己亲手做的拌面。 小张看看吃相斯文的贺侓,又看看旁边大口吃面吃肉的长岁,几乎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贺侓是她的偶像,而长岁也是她喜欢而且偷偷崇拜的人,而她居然能够坐在他们中间,小张觉得,自己当初能够到长岁身边来当助理,真是太幸运了。 小张平时吃东西就很快,今天为了不当电灯泡,吃的更快,很快就把面和里面的牛排都一扫而空,然后有些腼腆的站起身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长岁说:“今天你放假,可以出去玩一玩。” “我在北城没什么朋友,也不知道去哪儿玩,不是很想出门。”小张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说着又问道:“我今天就在家,你们中午回来吃饭吗?要是回来的话,我等会儿就去买菜,做饭给你们吃,你们有想吃的吗?” 长岁想了想,说:“中午不一定,但是你可以多买点,晚上可能会有几个朋友过来吃饭,多买点肉。” 小张抿唇一笑说:“我知道的,那我先走了。” 在长岁身边呆久了,她也变得比刚开始来长岁身边的时候放松开朗些了。 长岁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长岁说着,跟贺侓说了一声,就先回去,然后从房间里拿出昨晚上特地给小张写的平安符交给她:“这里面是一张平安符,你随身带着,除了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别的时候都戴在身上,可以保你平安。” 平安符在一个小布袋里装着,用红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长岁不知道小张什么时候会出事,她也有不能看顾到的时候,但只要小张戴着这张平安符,就不会出事。 小张接过小布袋,有些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抬起头来的时候,乌亮眼睛里闪动着感动的亮光,:“谢谢你,长岁。” 长岁笑吟吟的说:“你可要平平安安的,像你这么好的助理可不好找。” 小张也笑了,她永远扎着一个整整齐齐的马尾,小麦色的脸上带着点腼腆和害羞,眼睛乌亮:“我都没做什么,是你对我的要求太低了......以后我会继续加油,争取做的更好的!” 长岁笑着说:“你已经够好了,不用再继续加油了,保持现状就够了......啊,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长岁忽然惊讶的看着她问道。 只见小张眼眶微微泛红,乌亮的眸子里泛着晶莹的泪光。 小张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用手指飞快揩走眼角的湿润,急忙说道:“没有没有。”她抬起头来对长岁笑笑:“我就是觉得......”她笑开了,露出一侧可爱的小虎牙:“我运气真好。” 她高中没毕业就为了给弟弟赚学费出来打工,辗转了很多地方,今年才来到北城,被亲戚介绍进了这家经纪公司,本来是做一些打杂的工作,后来被抓来临时顶位,给长岁做助理,她没有做过,事前在网上查过很多资料,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来到长岁身边,却过上了想都想不到的生活。 工资比她以前在工厂工作的时候要翻一倍,还能住在那么大那么好的房子里,最重要的是,长岁对她就像是对待家人一样,让她和她一起住,一起吃,就连工作坐飞机,都是跟她坐同一个舱。 小张高高兴兴的把长岁给她的平安符戴在了脖子上,藏进衣物里贴身放着。 ...... 长岁把平安符交给小张,又回去把剩下那半份拌面吃了,就准备出门了。 等她回去收拾好后,贺侓也准备好了,戴着黑色棒球帽在走廊里等着她。 杨律师给长岁安排的司机是个二十二岁左右的青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也很平凡,平凡到看起来就像是等会儿分开以后就会立刻忘记的长相。 他嘴里本来正嚼着槟榔,看到长岁和贺侓走过来,立刻就认出他们就是他今天服务的对象,顿时把槟榔渣吐进手里抓着,然后用另一只手拉开了后座车门,露出一口大白牙对他们说道:“你们好,我是你们今天的司机,今天我全程为你们服务,你们叫我小孟就行了。” 他脸上带着笑,言谈举止看起来都颇为随意,但是眼睛却很规矩,只看了两人一眼,就不再多看了。 小孟等长岁和贺侓一上车,他也不多话,上了车,等长岁报了地址,就直接发动了车子。 这辆黑色轿车从外面看,就是一辆普通国产轿车,但是内部结构却可以看出来明显做过改装,连引擎的声音都不一样,起步也很快。 长岁在半路上接上了游戏。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 游戏坐进了后座,两人把长岁挤在了中间,他看到贺侓也在,有点吃惊,但也没说什么,跟贺侓打了声招呼,然后多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小孟,也没多问,反正都是长岁的人,肯定是信得过的,小孟接上人,就发动车子去往最终的目的地——妖管局。 长岁这回让小孟换了个地方停,停在了妖管局那栋大楼附近的一栋楼的停车场里。 杨律师做事牢靠,是姜苏信任的人,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几个人值得起姜苏的信任,所以他安排的人,也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长岁在车上当着贺侓和小孟的面,就把隐身符给了游戏,然后两人分别贴上隐身符,紧接着,就在贺侓和小孟紧缩的瞳孔中,凭空消失了。 小孟虽然被杨律师提前提醒过,他这次要开车的“客人”是个“奇能异士”,但是眼睁睁看着两个大活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这种奇幻的场面还是让自以为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他大吃了一惊。 贺侓也被这一幕给震惊了,眼看着长岁瞬间从眼前消失,紧随而至的是心脏猛地下坠的不安和胸口漫上来的恐慌,然而紧接着,他的手突然被冰凉而又熟悉的手覆住,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翻过手掌紧紧抓住那只看不见却摸不着的手。 随即他感觉到长岁靠了过来,紧接着他的帽檐被什么东西顶了上去,然后唇上柔柔的贴上一个温热软绵的东西—— 贺侓鸦黑的睫毛轻颤了颤,喉咙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 ......她居然在亲他。 虽然看不到,但是却依旧能够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下意识的抓紧了手里那只冰凉的小手,身体僵硬,脸上却泛起可疑的红晕。 就在这时,副驾驶座传来游戏幽幽的声音:“我能看见的。” 隐身符上附着画符者的灵力,所以在两人贴着附有同一人灵力的隐身符的时候,虽然在别人眼里是隐身状态的两人却是能互相看见的。 所以现在在游戏的视角,他能清楚的看到后座的长岁正在干什么。 啧。 真会玩。 小孟也忍不住好奇的扭头,却只能看到后座坐姿僵硬的贺侓。 贺侓的脸顿时更红了。 游戏突然发出哎哟一声。 是长岁打了他的头。 “你们就在这里等,最迟三个小时,我们会回来。”长岁说道。 小孟答应了一声,心里满是惊奇,他能听到长岁的声音是从后座传来的,但是看过去却根本看不到人,太诡异了! “等我回来。”长岁说着,稍稍用力握了握贺侓的手。 贺侓能够感受到长岁的视线,他回望她:“小心。” 长岁才意识点点头,又反应过来他看不见自己,于是笑着说:“好,别担心。”然后不再耽误,把手从贺侓的手里抽出,推开了车门。 贺侓和小孟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前后的车门被打开,然后又被关上,接着车里恢复了寂静。 车里安静了几秒。 小孟忍不住扭头跟后座的贺侓说话:“兄弟,你以前见过吗?”指的是刚才长岁和游戏隐身的事。 然而他一看到贺侓的脸,注意力就瞬间转移了,因为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所以惊讶的问道:“哎,兄弟,你脸怎么那么红啊?是不是车里太热了?” 他说着,又扭过头去,十分体贴的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同时心里泛起了嘀咕,他怎么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 此时长岁和游戏已经出了停车场,在去妖管局的路上了。 两人胸口都贴着隐身符。 游戏有点不放心的把符往自己胸口上用力按了按:“这不会突然掉了吧?” 长岁说:“又不是用胶水粘的,上面附着我的灵力,除非我帮你摘下来,或者过了三个小时的时效,否则它是不会掉的。” 游戏这才放心了,又问道:“贺侓怎么也跟你一起来了?” 长岁说:“他不放心我,我也担心他在家里会一直担心我,就让他一起来了。” 游戏问道:“你好像很信任他?你就不怕万一你们以后分手了他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长岁有点不高兴的瞥了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第一,我很信任他,这种信任不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我信任他,而是出于对他的人品的信任,第二,我们不会分手,所以闭上你的乌鸦嘴。” 游戏立刻冲她道歉卖乖:“好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 长岁倒也没真的生气,只是下意识护短,这时压低了声音说道:“有些事我要事先提醒你,待会儿我们进入妖管局以后,不管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要记住,我们今天的目的是把白滢救出来,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管。” 游戏是妖怪,长岁担心他在看到地下五层那些妖怪的处境以后,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事情暴露他们。 长岁语气罕见的有些严厉:“记住,白滢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都在你手里捏着。” 游戏脸色也严肃起来,答应道:“你放心,我分得清轻重。”他顿了顿,问道:“那妖管局里到底有什么?”会让她这么郑重其事的警告他。 长岁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游戏被长岁这个复杂的眼神看的心里顿时有点打鼓。 ...... 两人在妖管局大门潜伏了十几分钟后,成功潜入了妖管局大楼内部。 游戏作为一只妖怪,一进妖管局就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长岁上次踩过点,这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直接带着游戏找到了后门的货梯。 现在进了妖管局内部,两人都不能再开口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游戏一开始还有点慌,等到发现那些人都对他视若无睹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两人又等了五分钟,才等来一个人过来坐货梯。 正是长岁昨晚来踩点见过的那个穿白袍的年轻男人。 他的工作牌就挂在脖子上,长岁看了一眼工作牌上的名字——邹文 邹文进了电梯后,就用自己的工作牌在按键右侧的感应区刷了一下,才按下地下五层。 他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浑然不知电梯里还有另外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放空,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在那里傻笑起来。 游戏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然后冲着长岁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她是不是他的脑子有点问题。 长岁没搭理他。 货梯停在地下三层,又走进来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邹文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起来,跟他们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但是看起来彼此并不熟。 而长岁和游戏则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终于,地下五层到了。 赵文又重新刷了工作卡,电梯门才打开。 他们三个人依次走了出去,长岁和游戏紧跟着他们走出了电梯。 游戏走出电梯后,脸上原本称得上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住了,他呆立在电梯门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些无声矗立在大厅中的透明舱,悬浮在淡蓝色液体中赤.裸着身体的人形妖怪显然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眼前的场景对于游戏的冲击感远比长岁感受到的要强烈的多,因为那些透明舱里的,都是他的同类。 游戏的黑眸隐隐显出了代表妖性的金绿色,血一下子从脚底冲到了脑门,他终于知道在进入妖管局之前,长岁为什么会那么郑重其事的提醒他了。 但是打死他都想不到,他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他此前想象到的,最低限度也就是妖怪被妖管局关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而现在他的同类被当成某种实验体被困在那些诡异的透明舱里,生机微弱。 他身体里的妖力控制逐渐开始紊乱,眼珠迸出血丝——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凉而又很有力。 他清醒过来,转头一看,长岁那双漆黑冷静的黑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游戏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想到长岁刚才在外面说过的话,顿时露出一个羞愧又抱歉的表情。 长岁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关系,随即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 游戏把紊乱的妖力调整好,把目光收了回来,跟上了长岁。 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两边的透明舱,然后也看到了那些插在妖怪背里的细管和那些连接着细管的金属罐子,他满心的疑问,但是也知道现在不能问,只能竭力克制住,抿紧唇跟着长岁的脚步继续往里走。 前面的长岁走着走着,脚步突然一顿。 游戏跟着走上前去,发现她正站在一个透明舱前,而那个透明舱里是个浑身赤·裸的漂亮女人。 长岁一眼就认出这个透明舱里浸泡的女人就是她昨天晚上在第一个玻璃房子里看到的那只三尾妖狐。 她昨晚还在那间玻璃房子里,今天就被泡了。 长岁皱了皱眉,压下心头的疑虑,继续往前走。 游戏多看了两眼,也往前走去。 长岁带着游戏走到了那个赵博士的实验室外。 赵博士现在不在,昨晚她看到的那只小妖怪也不见了。 长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那只小妖怪格外的在意。 长岁握着门把手拧了拧,毫无意外,实验室是锁着的。 游戏用眼神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长岁摇了摇头,正好遇到两个巡视的男人,于是两人跟着他们往里走去。 昨天长岁走过的路,游戏今天是第一次走,长岁昨晚感受过的震撼,游戏今天加倍感受到了,看着那些被关在玻璃房里,行为呆滞的妖怪,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接窜到天灵盖,刺的他脑仁生疼。 第89章 游戏突然在88号玻璃房前停了下来,长岁往前走了好几米才注意到游戏停在那里,她立刻折返回去,刚要问怎么了,就发现游戏正不敢置信的看着玻璃房子里的那个女孩儿。 长岁看了一眼编号,是88号,她的人类形态大概二十来岁的模样,和其他玻璃房子的妖怪一样,穿着款式宽松的白色衣服,一头金发铺满了她的背,而她的金发顶上,有两只豹耳竖立着,她左手抱膝坐在床上,右手放在嘴里像是在啃手指甲。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看了过来,像是感觉到了玻璃房外的两道视线,但是她什么都没有看到,顿时皱起眉。 “你认识她?”见四下无人,长岁才小声问道。 游戏扭过头来,眼圈已经红了,隐隐有些激动:“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这时那个金发女孩儿已经从床上下来,往这边走了过来,她走到玻璃边,手贴上去,浅金色的眉毛微微皱起,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和警惕,她看不见玻璃外面的游戏和长岁,因为隔音效果,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但是妖怪的感知能力非常敏锐,她能够感觉到有人正透过玻璃在凝视着她。 “我得救她。”游戏咬着牙说。 “要救也得回头再说。”长岁冷静的说,不忘提醒游戏他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我们现在不能管她,先见到白滢再说。” 好在游戏也分得清轻重,重重一点头,最后再看她一眼,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救出去,然后一咬牙,跟着长岁走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玻璃房里的女孩儿头顶上的两只豹耳抖动了几下,神情有些迷惑。 …… 长岁和游戏最后靠着跟在那些负责在这些区间巡视的妖管局巡视小组后面,成功进到了110-130号玻璃房之间的区间。 刚通过区与区之间的机械门,远远的就看到邹文和赵博士正站在126玻璃房前说话。 “小心,那个女人的感知很敏锐,你的视线尽量不要放在她的身上。”长岁极小声的提醒道。 游戏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在妖管局外时的放松,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那些玻璃房子上的编号越是靠后,里面关押的妖怪就越强,而显而易见的,110-130这一区间的妖怪几乎都是和白滢同级别的妖怪。 两人开始往那边接近。 游戏忍不住看了一眼长岁的脚,他是妖,身体的控制能力比人类强上百倍,他走路能够不发出一丝声音很正常,可是长岁走路,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且看她走路的姿势,并没有小心翼翼的提着脚走,而是非常轻松又轻盈的迈着步子,很有些不可思议。 而长岁此时可没有精力去观察别的,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站在那边的赵博士和邹文身上。 “今天就要做吗?”邹文惊讶的声音都提高了。 赵博士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怎么?你有意见吗?” 邹文下意识连忙摇了摇头,但是又有些不忍心的往玻璃房里看了一眼。 白滢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赵博士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眼神里的不悦越加明显。 就在长岁想要再往前走,听清楚他们在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她身后的机械门突然缓缓开启。 长岁和游戏同时转身看过去。 当看到走进来的那一行人后,长岁陡然色变,立刻伸手抓住游戏的手,拽着他把后背贴上了墙,同时用极低的音量告诉他,不要往那边看。 走进来的那一行人,好巧不巧,居然都是长岁的熟人。 领头那一位穿着黑色制服,像是一柄出窍的剑一样锋利的高大男人就是穆彦,而在他身后,就是玉焚,他身边还有一个和他眉眼间有几分相似的女人,长岁也曾经在酒店见过,还听玉焚叫过她的名字——玉霄。 玉焚和玉霄显然都是第一次来妖管局,这一路上的见闻让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三人从贴墙站着的两个隐形人面前径直走过去,显然都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穆队。”赵博士看到穆彦,罕见的露出了柔和的神情,下意识向他走了一小步之后,又不自觉的站直了些,同时用目光扫视了一眼他身边的玉霄。 穆彦点了点头,然后给两边分别作了介绍。 “你好,我是玉霄。”玉霄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 赵博士却对她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只是冷淡的点了下头,然后说道:“你们想要的东西今晚就能拿到。” 这时玉焚突然看了眼玻璃房子里的白滢,问道:“妖丹取了,她也活不了了吧?那她肚子里的半妖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闻言,长岁面色微变,他们居然要取白滢的妖丹?妖怪如果被取了妖丹,就活不了了,同一时间,她忽然预感不妙! 果然,一扭头,就只见游戏的眼睛瞬间彻底妖化,变成了和白滢一样的金绿色,同时体内的妖力开始控制不住的涌动—— 她的隐身符都眼看要压制不住,隐隐有几丝妖气泄露出来,长岁顿时后背一凉,猛地咬破指尖在手掌心迅速画上一道符篆,然后抓住他的手腕,灵力涌动,强势的压制住了游戏那些外涌的妖力。 而游戏被压制住妖力后,顿时眼神惊骇的看着长岁,却见长岁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分,眼睛漆黑又带着几分锐利的盯着他。 游戏顿时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之后,就是一阵后怕和内疚。 他进入妖管局以后,眼前所见都超出了他的想象,接二连三的刺激,又听到他们想要取白滢的妖丹才会一时控制不住妖力。 如果不是长岁即使压制住他的妖力,防止妖气外泄,可能他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长岁松开了他的手腕,只觉得被咬破的指尖生疼,顿时有些恼恨的盯了游戏一眼。 游戏自知自己拖了后腿,满脸羞愧抱歉。 长岁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后,又重新看向那边的几个人。 只听到赵博士语气冷硬的说道:“你们要的只是妖丹,至于其他的,跟你们没有关系。” 玉焚压不住火气,冷冷的看着赵博士,嗤笑一声:“要不是我们提供的情报和帮助,你们也抓不到这只狼妖,我们是不想破坏规矩,才会联合你们一起来捉这只狼妖,不然我们自己就可以动手。” 玉焚刚说完,玉霄就微微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弟弟年纪小,性子急,说话又直,说的话不好听,请多担待。” 赵博士隐隐有些动怒,但似乎是顾忌着穆彦在场,她收敛了许多,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而一旁的邹文,从刚开始就一直失魂落魄的,好像丢了魂。 对于玉霄玉焚两姐弟和赵博士发生的小冲突,穆彦显然没有要调解的意思,只是对玉霄说道:“你们已经看到你们想要看的了,今晚就会把妖丹交给你们。”说着右手冲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抬起:“请。” 赵博士也和他们一起离开。 长岁和游戏都老老实实的贴墙站着不动,准备等他们离开以后再行动。 然而就在一行四人越走越近,眼看就要从两人面前径直走过的时候,穆彦脚步突然一顿,正正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长岁顿时呼吸都屏住了,也不敢看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默默捏紧了自己那只沾了血的手。 游戏也不敢轻举妄动,学着长岁,垂眸敛目,屏住呼吸。 “穆队,怎么了?”玉霄奇怪的问道。 长岁能够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都从她身上滑了过去,而有一道目光却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那丝血腥气似乎是他的错觉。 穆彦微微蹙了下眉,收回了目光。 他这两天总会有一些奇怪的感觉,从昨天在家里遇到那个来探望母亲的那个女孩儿开始。 突然想到那个女孩儿,也让穆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总是会忍不住想到那个女孩儿,明明除了过分漂亮以外,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是会时不时的从他脑海中跳出来。 “穆队?”赵博士也忍不住发问了。 “没事,走吧。”穆彦压下脑子里莫名的思绪,往前走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那道机械门后,长岁和游戏才敢放松,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长岁也再次感受到了穆彦敏锐的感知能力的可怕。 而游戏也感觉到了那个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 “不能等到晚上了。”长岁低声说道。 游戏也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刚才他们的对话,明显是打算今晚就取妖丹。 走廊里只剩下邹文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玻璃房外,默默的看着里面。 长岁看中了他脖子上的工作牌。 “你能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拿到他的工作牌吗?” 她昨天看见了,他的工作牌是可以打开玻璃房的。 游戏好不容易才等到自己出手的机会,抬起手来,手指一张,就变成狼爪,指甲锋利,闪着冷光。 长岁再次提醒道:“不能让他发现。” 游戏点头:“放心。” 这时邹文转身离开了,没有往出去的方向走,而是走了另外一个方向。 游戏立刻跟了过去,在路过126号玻璃房的时候,他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跟着邹文走了。 长岁走过去,在126号玻璃房前停了下来,白滢正躺在床上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等了不到一分钟。 游戏就拿着工作牌回来了。 …… 上完厕所出来的邹文突然发现自己的工作牌不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沿着来的时候的路一路找,最后在126号玻璃房门口找到了,他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句这绳子也太不结实了。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这间玻璃房子,脸上露出几分纠结,最后还是拿着工作牌,刷开门走了进去。 白滢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走过去,想和她再说几句话,他昨晚没有给她打药,麻醉剂的作用应该已经过去了。 “你还好吗?”他犹犹豫豫的问道。 床上的白滢侧躺着,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是睡着了吗? 他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床边:“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有反应。 白滢纤细的身体侧身躺着,仿佛正在熟睡。 他歪了歪身子去看她的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的脸色苍白无比,双眼紧闭,毫无生气。 他顾不得害怕,伸手去碰她的手臂,结果却摸到一手的僵硬,顿时脸色一变,又鼓起勇气去探她鼻息—— 哪还有半点呼吸?! …… 穆彦和赵博士两人匆匆赶回来的时候,邹文已经惨无人色,只喃喃道:“她死了……她死了……” 穆彦大步上前,只见白滢双目紧闭,毫无生机的仰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他皱眉,直接掀开被子,顿时神情一凛,却只见她胸口处贴着一张黄色符纸。 赵博士也看到了:“那是什么?” 穆彦弯腰探手,直接伸手撕下那张黄符。 再看床上的白滢。 顿时面色一变。 那哪是白滢?分明是一个纸扎的人! 赵博士连同邹文,都是大吃一惊。 穆彦眼神冷凝的去看自己手上的黄符,正待细看,却只见那符纸腾的一下腾起火焰,竟是无火自燃! 这火起的猝不及防,就连穆彦都是下意识松手。 只见那符纸的火势极猛,顷刻间就烧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几片黑灰落在地上。 穆彦脸色顿时极为难看。 第90章 白滢太虚弱了,妖管局延迟了她自愈的速度,她腰背部那道深口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根本没有怎么好好处理过,贴上隐身符之后,只能让游戏背着走,幸好游戏是妖怪,背上一个人也毫不费力。 白滢贴上长岁的隐身符之后就能够看到长岁和游戏了,看到长岁的模样的时候,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但是没有说什么。 三人刚过了几道门,长岁突然一个踉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然后就走不动了。 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抱住了她的腿。 长岁本来就在高度紧张的状况下,那被那团软乎乎的东西抱住的瞬间几乎寒毛都竖起来了。 低头一看,什么都没看到。 紧接着才看到那只小妖怪慢慢显出身形来,首先就看到那颗乌黑的头顶上一颗嫩绿嫩绿的小绿芽正微颤颤的发着抖。 小妖怪抱着她的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小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长岁:“带我一起走。” 可不就是那只小树妖吗?! 长岁也不知道它怎么逃出来的,也不知道它怎么能看得见她,她一句话不说,直接把它拎起来往游戏怀里一塞:“带上它。” 游戏一脸懵的抱住被塞进他怀里的小树妖,两妖大眼瞪小眼,在游戏背上的白滢也默默的注视着小树妖,小树妖眨巴眨巴眼,默默的隐身了。 游戏后面背一个怀里揣一个,倒也还算轻松。 一行一人三妖,很快就到了88号玻璃房。 走在最前面的长岁脚步没有停。 游戏看了眼玻璃房子里的好友,虽然有心救人,但是也能记住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白滢救出去,只咬咬牙,收回目光,跟上了长岁。 一行一人三妖很快就有惊无险的到了大厅。 前面正好有几个人准备出大厅,他们正要跟上。 整个妖管局内部突然响起警报声,同时伴有一道女声响起:“一级警戒,一级警戒,关闭所有通道,禁止通行。” 警报声和播报声响彻整栋大楼,包括大厅。 正准备出去的那一行人也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听着广播,议论纷纷。 同时有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查队的人过来守住了大门,不让进出。 寳_ 書_ 蛧_ω_ w _w_._ β_Α _ǒ_S _Η _ǔ _⑥_. ℃_o_Μ 而长岁他们自然也被困在大厅出不去了。 游戏顿时面露焦灼,看向长岁,白滢也默默的看向长岁。 长岁也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快就发现了她留下的纸人替身,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隐身符是有时效的。 现在虽然还有不少时间,但是一旦他们封锁整栋大楼超过隐身符的时效,那他们就只能给他们抓死的了。 她有办法脱身,但是白滢和游戏肯定逃不掉。 长岁的手摸进包里,摸到了里面的符纸。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妖管局产生正面冲突暴露自己,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好像除了暴力破门,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捏紧了包里的符纸。 就在此时,小树妖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答应保护我,我就带你们出去。” 长岁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小树妖的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脑子里响起来的,她看向游戏和白滢,果然他们毫无反应,看起来根本听不到小树妖的声音。 她心神一凛。 这只小树妖看似弱小普通,但是能隐身,还能脑内传音,而且听它说,居然还能帮他们从这里逃出去,看来它远不是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弱小。 “你能带我们出去?”长岁也在脑内跟它对话。 “抓住我的手。”小树妖说。 长岁看不见它,只能向游戏伸出手去。 游戏看着长岁伸过来的手,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了愣。 长岁伸过去的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了,然后她就能看到它了。 “你还没答应我。”小树妖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长岁,在她脑子里说道。 长岁毫不犹豫的说:“我答应你。” 小树妖立刻咧开嘴一笑:“那走吧。” 它指挥长岁绕开大门,向着一面墙走去。 而全程听不到小树妖的声音,只是跟随长岁的眼神提示和她一起走向那堵墙的游戏和白滢,都同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继续走,不要停。”小树妖说。 长岁离那堵墙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了,她看了游戏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然后一咬牙一闭眼,脚步不停,直直的撞上了墙面—— 在她即将要撞到墙上的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堵墙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变成了虚体状态,她们毫无阻碍的穿了过去。 长岁再睁眼,已经站在了大楼外。 游戏和白滢也愣住了。 三人面面相觑,长岁看向游戏怀里那坨小树妖。 游戏和白滢也反应过来,都齐齐看向它,虽然在他们的视角,小树妖是隐身的。 这会儿也顾不得问什么了。 白滢不见了。 妖管局在内部找不到,肯定就要开始往外找了。 长岁带着三只妖,回到了停车场。 …… 长岁他们已经离开了快两个小时。 车里的小孟倒是沉得住气,只是有点好奇他们是去干嘛了。 他自己脑补了自己要是能隐身能干的事,发现居然都是些违法乱纪的事。 他倒是佩服坐在后座的贺侓定力好,除了时不时的拿手机看一眼时间,他就没看过手机,就那么坐着等,也不说话,一直戴着帽子,只露出半张脸,从头到脚写着两个字——高冷。 小孟人机灵,会看眼色,也就不打扰他,自己玩自己的手机。 突然。 车窗被敲了两下。 他一抬头,一惊,外面鬼影都没有。 但紧接着,副驾驶座和后座车门就都被拉开了。 “是我们。”一道冰冰凉又熟悉的声音在车里响了起来,长岁坐到贺侓身边,然后撕下了身上的隐身符显出了身形。 把白滢放在副驾驶,然后挤进后座的游戏也撕下了隐身符。 小孟看了眼副驾驶座,又看了眼后座的三个人,嘴里突然冒出一句:“我怎么感觉车里多了人?” 长岁看了眼此时正坐在游戏膝盖上的小树妖,然后说:“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小孟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发动了车子。 白滢和小树妖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 就算妖管局查到她头上,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那就拿她没办法。 如果没有合法手续,要来硬的。 估计妖管局承受不起各方的压力,毕竟她身后的背景和人脉,就连妖管局也不能小觑。 车里很安静。 白滢太虚弱了,一上车就睡着了。 小树妖也是,在游戏怀里睡得很香。 游戏昨晚也是一晚没睡,这会儿救回了白滢,也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歪着头睡着了。 长岁睡得晚起得早,跟贺侓说了几句话就哈欠连连,最后把他的手臂一抱,人也往他身上一靠,歪在他身上也睡着了。 一车六个人,睡了四个。 小孟专心开车。 贺侓一动不动的坐着给长岁当靠枕,也不说话。 游戏睡着睡着,人就往长岁这边歪了过来,就在他眼看要压到长岁身上的时候,贺侓面无表情的伸手把他推了回去。 游戏毫无知觉,被贺侓那么一推就顺势往另外一边歪了过去,继续睡。 小孟车开的稳,一点颠簸都没有。 长岁他们一路酣睡。 …… 而此时另一头的妖管局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特别是盘查过后发现失踪的不只是白滢,还有那只小树妖。 整栋楼都几乎翻过来了,没有发现它们的踪迹。 从昨晚开始,白滢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所以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逃的。 前脚刚离开妖管局的玉霄和玉焚两姐弟后脚就又被请回了妖管局。 面对妖管局的质疑,两姐弟也极为恼怒。 两边互不相让,争得不可开交。 …… 除了小孟,其他人都跟着长岁回了家。 长岁撕下了白滢身上的隐身符,又让小树妖显形。 白滢的美貌显然很有冲击力,特别是她那双美丽而又妖异的金绿色眸子和那头长及地的灰色长发。 但贺侓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视线只是淡淡的扫过她和那只小树妖,就回到了长岁脸上。 长岁给贺侓介绍:“这是游戏的姐姐,她叫白滢。这是我男朋友,贺侓。” 白滢金绿色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贺侓,毫不避讳的问:“他可信吗?” 贺侓眼神一冷。 长岁护短厉害,见贺侓不高兴了,她也冷了脸。 游戏立刻打圆场:“长岁,你别介意啊,我姐这个人不大会说话。” 白滢细眉微蹙,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长岁,突然冒出一句:“姜苏是你什么人?” 长岁没想到白滢居然也认识姜苏,她道明自己的身份,然后问白滢她和姜苏有什么渊源。 白滢轻描淡写的说:“她骗了我的妖血,我追杀了她两百年。” 游戏嘴角一抽,下意识看向长岁,眼神幽怨。 谁能想到他们两姐弟都被这对师徒骗了妖血? 长岁顿时也有点尴尬,没想到居然救了个姜苏的仇人。 却听白滢淡淡的说道:“看在你把我从妖管局里救出来的份上,姜苏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了。” 长岁一听这话,心想不对,自己花那么大功夫,冒那么大风险,怎么好像变成应该的了? 长岁哪是个肯吃亏的人呢,于是笑眯眯的说道:“我跟姜苏虽然有师徒的名分,但是我师父尚在人世,她欠你的债,落不到我头上来,你要是想追杀她,大可以继续。但是今天把你从妖管局里救出来的人,是我。要不是我,你今晚就得被取妖丹,一尸两命。” 她就不信这世上有能杀得了姜苏的人。 白滢细眉又蹙,金绿色的眸子有些困惑的看着长岁,似乎有点看不透她:“你是什么意思?” 长岁抿唇一笑说:“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仇是仇恩是恩,别混为一谈了。毕竟我也没有因为你是我师父的仇人就不救你,对吧?” 意思是,姜苏跟你有仇,那不关我的事,但是我对你有恩,你得记得。 白滢听完长岁说的话,金绿色的眸子定定的看了她两眼,忽地微微一笑:“你跟姜苏很像。” 要是姜苏的老朋友说这句话,那长岁就能把这当成是夸奖,但白滢说这句话,长岁就摸不准她这是夸她呢,还是想杀她呢。 “我要回家了。”白滢评价完长岁就说道。 “你现在回家,就是等着妖管局上门去抓。”长岁说着直接扭头对游戏说:“你就算把你全部身家再加上你这一身的妖血都给我,我都不会去救了。” 游戏也说:“姐,你现在不能回去。” 白滢细眉紧蹙:“张青佟呢?” 游戏说:“他好好的在家呢!” 白滢说:“我要见他。” 长岁说:“不能见。” 白滢显然有点动怒了,金绿色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长岁。 被妖管局判定为a级的妖怪,哪怕是在虚弱期,散发出来的威压也很可怕。 游戏一向有点怕她,这会儿更是有点冒冷汗。 长岁却一点都不怵,漆黑的眼睛迎着她冰冷的视线:“在我的地盘,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要是在别处,你是死是活,我不会管。你要是真想和他长长久久,还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给生下来,现在就得听我的,你哪儿都不能去,张青佟也不能来。” 白滢没说话,金绿色的眸子和长岁对视。 气氛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 气氛一下子从凝固升级到紧张,所有人都扭头看向玄关。 游戏甚至直接要进入攻击形态。 就在这时,拎着两大袋食材的小张从门口进来了,看到这一屋子的“人”,顿时愣了下,下意识问道:“不是说过来吃晚饭的吗?” 白滢看着小张,细眉微动,似乎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在这:“小曼?” 小张这才认出白滢,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两个字:“白滢姐?” 现在的白滢是更接近妖和人之间的形态,雪白的皮肤,金绿色的眸子和灰色的长发都是小张陌生的,所以刚才才没一眼就认出来,就算是现在,她也不大敢认,她下意识的看向长岁。 于是又是一场认亲会和介绍会。 小张知道白滢和游戏以及那个软软糯糯的小树妖都是妖怪后,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像是世界观被重组。 白滢倒是看到小张以后,神态都轻松柔和起来。 “我饿了。”白滢突然说道。 小张立刻反应过来:“啊,那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饭吃!”说着就拎着那两大袋食材进厨房了。 白滢则一副主人姿态,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看起了电视。 “我也要看电视!”小树妖也欢快的跑过去了。 游戏立刻对着长岁双手合十快速地上下摩挲了几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二姐就这德行,求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多包容包容她。” 长岁看着他,张嘴吐出两个字:“加钱。” 游戏痛快的往上加了一千万,说是给长岁的服务费。 长岁心里舒坦了。 第91章 白滢要求给张青佟打电话。 长岁答应了,用的是小张的手机,但是等白滢跟张青佟说完话,她就把手机拿过来,跟张青佟说话。 “白滢在我这里很安全,妖管局的人肯定会去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给刑警队的严队长打电话,他会帮你。” 张青佟在电话那头郑重答应了,并且再三感谢了长岁。 长岁挂了电话,准备吃饭。 吃饭前她先去厨房洗手,她左手掌心的血都没洗,指尖被咬破的地方进了水还有点疼。 “怎么弄的?”在厨房帮忙的贺侓突然抓着她的手,看着她指尖的伤口,满眼的心疼。 “我自己咬的,为了画符。”长岁语气随意的说道:“在我们这行,咬破手指那是家常便饭。” 她说完,就看到贺侓舒展好看的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立刻说道:“不疼的,真的。” 贺侓抿紧唇,盯着她:“怎么可能不疼?”语气罕见的有点重。 长岁愣了一下。 旁边的“主厨”小张和帮厨游戏也看了过来。 贺侓抿了抿唇,轻声道歉:“对不起。” 长岁笑了笑,语气软软的,眼神包容的看着他:“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真的没关系的,就是破了点皮。” 贺侓问:“你这里有药吗?” 长岁点点头。 两人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长岁找出药膏。 贺侓让她坐在椅子上,他则单膝跪在地上,用棉签沾上药膏,然后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她伤口上抹药。 长岁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指,一只手拿着面前,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给她抹药,有点心动。 没心动几下。 伤口突然一阵刺刺的疼。 这药膏恢复神速,就是刺激性强。 长岁下意识发出嘶的一声,又立刻忍住,因为往常这时候,如果换做是慧灵,就要开始对她冷嘲热讽了。 但贺侓却立刻低下头去,对着她的伤口轻轻吹气,眉头蹙着,紧张的问她:“很疼吗?” 长岁一眨不眨的看着贺侓,心口处忽然有些酸酸的。 贺侓抬起眼来看着她,鸦黑的羽睫下,眼神里满是心疼:“疼吗?” 长岁忽然弯下腰来,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柔柔的说:“贺侓你真好。” 贺侓怔了怔。 准备过来叫他们过去吃饭的游戏正好看到这一幕,一边往外退一边说:“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走到门口又反应过来,说道:“那个,你们“忙”完了就出来吃饭啊。” 贺侓耳尖有点红,他有些仓促的低下头,垂着眼,继续用棉签给长岁涂抹伤口。 …… 虽然贺侓和游戏都进了厨房帮忙,也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一大桌菜。 有长岁这个大型食肉动物在,桌上的菜也是以肉食为主。 没想到白滢胃口也很大,而且也只吃肉。 小张默默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要买多少肉囤在家里才够吃。 小树妖对电视机十分着迷,捧着碗就去了客厅,咯咯的笑声远远的从客厅飘到餐厅。 白滢吃完了,也不管其他人,拿湿纸巾擦了擦手,就要小张带她去房间,她要睡觉。 毫无半点当客人的拘谨客气。 小张下意识看向长岁,因为家里虽然有多的房间,但是没有多的床,于是说道:“那白滢姐,那你先去我房间睡吧。”她说着就要放下筷子起身带她去房间。 长岁因为食指抹了药,只能翘着一根手指拿筷子,这时说道:“让她睡我的房间。” 小张下意识问:“那你睡哪儿啊?” 长岁想也不想的说:“我睡贺侓家。” 饭桌上立刻一静。 贺侓呛了一下,脸都呛红了,端起水杯喝水。 长岁扭过头来看着他:“你不愿意吗?” 贺侓耳根都红了,眼睛不敢看她:“没有。” 小张都要脸红了:“那我先带白滢姐去休息了。”然后就带着白滢去长岁房间了。 长岁继续埋头吃饭,她拿了游戏一千万的服务费,觉得白滢只要不太过分,干什么她都能忍,就想着等白滢走了以后,给小张也分点钱。 游戏没有白滢那么理直气壮,等其他人都吃完了,立刻主动收拾桌子,顺便还把碗给洗了。 长岁对他的表现倒是颇为满意。 小树妖饭吃到一半,就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抱着抱枕,睡的满脸香甜,看来在妖管局也是受了不少罪。 小张是个细心又体贴的人,立刻拿了床被子过来给小树妖盖上了,顺便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游戏干完厨房里的活,就出来找长岁,表示有话想要和她单独说。 长岁和贺侓说了一句,就跟他走到了一边。 不等游戏说话,长岁就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再帮你去救那只豹妖?” 游戏立刻说:“不用你亲自去,你就给我两张隐身符,我自己去。” 长岁毫不犹豫的说:“不行。” 游戏有些错愕,随即说:“不让你白给,我用钱跟你买!” 长岁漆黑的眼望着他:“你以为我是为了钱?” 游戏一愣,然后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几百年,我不能让她呆在那种鬼地方。” 长岁冷静的看着他:“我知道,人你可以救,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刚从妖管局救出白滢,整个妖管局都在高度戒备状态,今天如果不是那只小树妖,我们都未必能顺利从妖管局里出来。” 游戏说:“我知道。” 长岁安抚他:“等风头过去以后,我们再商量救你朋友的事。” 游戏勉强答应了。 长岁让他去守着张青佟。 “他到底是个人类,妖管局想要对付他太轻松,你去守着张青佟,不要让妖管局和张青佟直接接触,如果你们发生正面冲突,打严队长的电话,让他去跟妖管局的人交涉。” 游戏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长岁说:“长岁,我永远都会记得你这份人情。” 他们的交易仅仅是把白滢从妖管局救出来,到了这一步,长岁就已经可以脱身了,她现在在做的善后工作,完全就是因为他们是朋友。 他心里知道长岁虽然总把生意、钱挂在嘴边,但是他知道,她是把他当朋友的。 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的给他善后,甚至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收留白滢在这里,这都是她拿他当朋友,而他能回报的就只有多给她钱了,给的心甘情愿。 游戏走了,去守着张青佟了。 长岁的心情并不轻松。 妖管局那个地下五层实在是太邪门了。 特别是他们在妖怪身上做的那些事,从妖怪身上抽取妖力,甚至直接要杀白滢取妖丹,长岁甚至能够感觉到妖管局那么痛快的把妖丹给玉霄玉焚两姐弟,是因为他们能得到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白滢腹中的半妖胎。 现在白滢救出来了,可是长岁却并没有感觉这事情告一段落的感觉。 妖管局给她的感觉太不好了,那种阴森的寒意甚至远胜过任何的恶鬼。 妖管局一定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妖怪就是他们的实验体。 想到这里,长岁突然灵光一闪,正准备去叫醒那只小树妖,结果发现它盖着被子抱着抱枕,睡的一脸香甜,嘴角都是上扬的,长岁想到它在妖管局受的罪,又不忍心了,决定等它睡醒再问。 ...... 小张和长岁说一声,就也回房间午睡去了。 就只剩下长岁和贺侓两个人了。 长岁也困了。 “走吧,我们也去睡午觉。” 她说着就把贺侓带回了他自己家。 想到长岁要在自己家睡觉,贺侓莫名的有点害羞,又有点不自在:“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铺床。” 长岁实在是困了就在沙发上边躺边等。 等贺侓铺好床出来,长岁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贺侓没叫醒她,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她好轻,几乎没什么重量,轻而易举的就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醒了,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看到是他,就安心的闭上眼,嘴角抿出一个笑,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舒服的窝进他胸口继续睡。 贺侓被她那个笑和蹭进他怀里的小动作给融化了。 把她抱到他铺好的床上,给她枕好枕头,盖好被子,却舍不得就这么走开,他在床边上慢慢蹲下来,一寸一寸的细细看她,她皮肤很白,瓷一样,没什么温度,她脸上始终是没什么血色的样子,累着的时候脸色更苍白,丝毫没有她醒着的时候那么神气活现,看起来脆弱又苍白,很需要人保护。 他用手指背轻轻触碰她的面颊,触感冰凉,他眼神有些暗淡。 可是他根本保护不了她,今天这样的险境,他却只能在车里焦灼的等着她。 他能为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手却被拉住了。 长岁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抓着他的手指:“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贺侓愣了愣。 长岁已经自动往里挪了挪,给贺侓腾出位置来,眼神眼巴巴的看着他。 贺侓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躺到了她身边。 长岁立刻蹭过来,热情的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手臂横过来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咕哝一声:“睡觉。” 贺侓僵硬了好一会儿,身体僵直,一动不动的任长岁抱着,心跳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刚才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晦暗难受的念头都抵不过这个充满依赖的拥抱,她再一次紧紧的抓住了他。 贺侓垂眸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长岁,淡漠的眉眼逐渐变得温柔,好一会儿,他才渐渐放松下来,小心翼翼的隔着被子将她抱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眉头舒展,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92章 长岁抱着贺侓,一觉睡到天黑。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是树藤一样四肢都缠在了贺侓身上。 被她这么束缚着,贺侓还抱着她睡的很香,眉目舒展,呼吸平缓。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两人抱在一起的热度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烘成了暖香,温温软软的,还是很好闻。 她不忍心叫醒他,只是偷偷摸摸的把自己搭在他腿上的腿收了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头往后仰了仰,开始近距离欣赏这张盛世美颜。 他的头发已经长的有点长,一直没剪,大概是从小见惯了光头,以至于长岁不喜欢长头发的男人,但是贺侓是个例外,他就算长发及腰,都是好看的。 发梢柔软的搭在安静的眉眼上,他那双冰冷淡漠的桃花眼闭着,眼皮薄薄的,睫毛又密又长,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浅粉色,皮肤白皙,像一块羊脂玉。 贺侓这张脸既有一眼万年的惊艳,又有百看不厌的耐看。 长岁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哪知道她能那么快就把他拐到床上呢,她自己都没想到。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传了进来。 长岁看到贺侓薄薄的眼皮动了动,蝶翅一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漂亮的桃花眼里毫无半分冰冷淡漠,带着些刚刚醒过来的睡意和迷茫,他看着长岁,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罕见的有几分无辜,然后眼神逐渐聚焦,凝在她脸上,安静了几秒后,在她直勾勾地注视中,脸慢慢红了,最后呆呆的冒出一句:“你醒了?” 长岁眼睛里带着笑:“睡得好吗?” 贺侓的脸一直红着:“嗯。” 他中间醒过来一次,看到她像是八卦聿但是很快又睡过去了。 门铃声还在响。 贺侓不自在的把搂着长岁的手收回来:“我去开门。” 长岁也跟着爬起来,嘴里嘟囔:“不知道是哪个讨厌鬼扰人清梦。” 贺侓嘴角扬起一丝笑,穿上鞋后,弯下腰帮她把拖鞋摆好。 …… 长岁本来以为来按贺侓家门铃的人是霍文廷那个讨厌鬼。 门一开,门外的确是霍文廷,但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的经纪人胖子。 门外站着的霍文廷的眼神只扫过贺侓,就定定的盯在了长岁脸上,眼神有些难以言喻。 他尽量保持平静,一边进门一边问贺侓:“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贺侓淡定的说:“睡着了。” 霍文廷回以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同时看了长岁一眼。 胖子跟着进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他们两个,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长岁:“你怎么在他这儿?” 他和霍文廷遇上也是正好凑巧,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两人也见过一面,那时候霍文廷对他还是挺客气的,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他有意见似的,对他爱搭不理,一脸高傲。 走在前面的霍文廷正好听到了胖子的话,立刻停下脚步,像是有些吃惊的回过头来,一脸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故作的惊呀:“黄经纪,姜长岁没告诉你吗?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长岁盯着霍文廷,百分之百的确认他就是故意的。 霍文廷眼神瞟过来一眼,又飞走,显然是心虚了。 胖子站在门口,瞠目结舌,看了看贺侓,又看了看长岁,有些难以置信:“你们两,在谈恋爱?” 长岁直接当着两位经纪人的面,挽住贺侓的手臂,淡定的说:“嗯,我们两在谈恋爱。” 胖子反应了大概三秒,忽然看向贺侓:“《剑灵》会找上长岁,是不是就是你推荐的?” 霍文廷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你还是个明白人。” 贺侓看他一眼,眼神隐隐带着警告。 霍文廷看了眼长岁,然后冷哼一声:“行,你想做好事不留名,是我多嘴了。”他说着就径直进了客厅。 长岁却不明其意:“《剑灵》是什么?” 贺侓轻描淡写的说:“是一部古装电影,他们找了我,我就推荐了你。” 站在客厅里的霍文廷正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嘴角又是一抽,那叫推荐吗?就差硬塞了。 这时胖子接话对长岁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刚才片方联系我,说是想跟你见面聊一聊。” 他接到剑灵片方电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电影的导演是赵龙威,跟秦耀文是一个辈份的大导,成就虽然比不上秦耀文,但拿过好几座最佳导演的奖杯。 他专拍古装电影,电影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而且他的电影是出了名的能捧人,非常会塑造群像,角色都十分讨喜,对服化道的要求也非常严苛,无论哪个演员在他的镜头里,都能比平时美上三分。 这次的《剑灵》更是投资巨大,立项以后,关于主角的选角圈内传闻就一直很多,片方那边是放出话来在死磕贺侓的。 因为赵龙威非常喜欢贺侓,一直想跟他合作,虽然没有官宣,但是前两天圈内有消息说是贺侓接了。 但《剑灵》的女主角则是没有特定的人选,但是听说范围也是在当红的女演员里面选,年龄不能比贺侓大太多,至少看起来不能有太大的年龄差,因为这部电影的男女主角的年龄本来就都是在二十岁左右。 不少当红小花都去试了这个角色。 胖子得到的消息是制片方比较偏向一个资源非常好的当红小花。 胖子想的是,长岁能在里面拿到一个相对比较讨喜的角色就不错了,只要服化道靠谱,哪怕长岁就亮一个相,胖子相信也能够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对贺侓推荐长岁这事儿他倒是没什么负担,可能就是贺侓随口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随口一问道:“贺侓,你推荐的是哪个角色啊?我们要是试镜的话也能先有个准备。” 贺侓淡淡的说:“女主角。” 胖子愣了三秒,然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长岁也惊讶的看着他。 经过这段时间在娱乐圈里混,她也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等级,如果说贺侓在这个圈子里是第一级,那她现在可能还在第十级。 贺侓淡定的又重复了一遍:“女主角。” 胖子这回听了个清清楚楚,他都震惊到结巴了:“不、不能吧?” 虽然片方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是什么角色,但是胖子根本没敢往女主角上面想。 别看长岁现在稍微有点热度,也算是小红了一把。 但胖子自己心里有数,长岁现在的咖位,也就能接接网剧女主角,放到《剑灵》这样的大片里,能混上一个五分钟的角色,那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原本跟许耀那部电影,就属于天上掉馅饼级的顶级资源了,他这阵子正因为这部电影因为许耀的丑闻被无限期搁置而焦头烂额,谁知道现在居然掉下了《剑灵》这个惊天大饼。 长岁要真能吃下这块大饼,那估计整个娱乐圈都要震上一震。 贺侓看了看长岁,然后云淡风轻的说:“我觉得长岁很适合,所以推荐了她。” 胖子的眼神忍不住往客厅那边瞟了一眼,现在算是知道刚才一路上霍文廷为什么对他那么爱搭不理了。 估计是觉得长岁高攀了贺侓,再加上贺侓还给长岁推资源,要是换作他,可能心里也不大舒服。 这么一想,胖子就有点心虚了,觉得自己像是占了别人好大的便宜,他下意识的,忍不住看了看长岁。 长岁显然对这件事情也不知情,但是她看起来虽然也有点惊讶,却姿态坦然,半点也没有那种拿人手短,矮人一头的感觉。 一看长岁底气那么足,胖子的腰杆也挺直了。 就是! 他心虚什么? 长岁跟贺侓谈着恋爱呢,两人你情我愿的,论长岁跟贺侓现在在圈子里的身份地位,看起来的确是男高女低,长岁高攀了贺侓,但长岁可是被秦耀文徐尧都看好的人,再加上她自己的那些人脉资源,风光还在后头! 再说了,长岁除了会演戏,还会算命!还会看风水!还会捉鬼呢! 这贺侓会吗? 而且推荐长岁那是他的事,又不是长岁求他推荐的,他领这份情,但是不能在霍文廷面前示弱。 刚才他可看的清清楚楚,他这个经纪人还在呢,霍文廷就用那种眼神看长岁,说话也阴阳怪气的,明显就是瞧不上长岁,他要是不在,霍文廷还指不定怎么欺负长岁呢。 这么一想,胖子忍不住挺了挺自己的肚子,对贺侓说道:“谢谢你跟片方推荐长岁,我们一定会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改天我请你吃饭。” 贺侓淡淡的说:“不用。” 胖子心里对霍文廷有点意见但对贺侓却是一点都没有,脸上堆着笑说:“要的要的。”他说着,往客厅那边瞥了一眼,然后说:“那个,我看霍经纪应该找你有事,我们就先不打扰了。”说着小眼睛冲长岁使了个眼色:“长岁,咱们先过去吧。” 长岁点点头,转头对贺侓说:“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儿我叫你吃饭。” 贺侓看着她微微一笑,点了下头,语气温柔:“好。” 胖子看到贺侓那微微一笑和那个温柔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顿时像是看到了什么奇景。 他之前就听说过,贺侓除了在戏里,私底下都没有喜怒哀乐,从来没人见他笑过。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 “你跟贺侓谈恋爱居然不告诉我?!”胖子在走廊里就开始不满的质问长岁:“那霍文廷都知道了,我都不知道!我就说这一路上他对我爱搭不理的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 “怕你啰嗦我。”长岁诚实的说道:“霍文廷知道,那是因为他正好撞见了。” 胖子说:“......你们两在一起多久了?” 长岁想了想,恳切的说:“忘了,应该不到半个月。” 胖子说:“你跟贺侓怎么会搞到一起去的?” 他当时去剧组探班的时候,还一度十分看好秦一川呢! 长岁有点古怪的看着他:“你不反对我谈恋爱?” 胖子反问她:“我反对你就不谈了?” 长岁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胖子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那不就完了?我反对又没用。” 第93章 胖子很清楚,长岁和他以前带的艺人都不一样。 比起公司给她的,她回报给公司的要多得多。 她现在就是公司的摇钱树,公司的宝贝疙瘩。 他刚刚从公司过来,还被老板拽着聊了会儿,说让他一定要对长岁好一点,巩固他们的关系,不要让长岁有别的想法。 胖子知道老板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首先长岁现在的确前途无量,她以后肯定是会走到一线的,她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人脉资源,秦耀文的戏,徐尧的戏,还有和许耀的那部电影,以至于现在的《剑灵》,公司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都可以说是长岁自带的资源,公司做的比较多的就是她的商务对接,她的大部分商务还都不是公司争取来的,包括那个在网上和玩家那边的反响都非常好,花絮视频还上了热搜的网游广告。 说起热搜,长岁从出道到现在,热搜可以说也上了不少,公司买的占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都是她自己上的。 对于长岁这么一个要实力有实力,要资源有资源,各方面都到达顶级资质的新人演员,公司可不就怕她跑了,毕竟他们这家经纪公司在圈里竞争力并不强。 而且公司没有多少资源给她,能给她的就是努力提升待遇了。 而关键就在于,要给长岁提升待遇太难了,不是公司不肯,而是长岁根本就不需要。 长岁实在是太朴素了,公司恨不得给她配上八个助理,最少最少,怎么也得两个吧?她就只要一个小张。 想给她配辆豪车,她不会开。 想给她租最好的房子,她现在已经自己住上了。 就连包包,鞋,衣服,她也一概不感兴趣。 公司是挖空了心思想把她的待遇提高,但是都无从下手,就指望着她能给公司提点什么要求,她也没有。 而且她工作配合度还特别高,那么多合作方,就没一个说过长岁半句不好的,都说长岁性格好,好相处,工作配合度高,而且无论什么工作都能完成的特别好。 越是这样,老板心里就越是没底,他倒是巴不得长岁能出点什么纰漏,让公司给她擦屁股呢。 胖子看今天老板抓着他跟他聊长岁的时候,一脸的愁云满面,感觉头发都愁少了些。 胖子只能安慰他,说自己跟她的交情不一般,长岁不会跑的。 老板还是不放心,一脸的忧郁,说自己昨晚还做噩梦长岁被别家经纪公司给挖走了,一定要让胖子想出个什么法子来让长岁能安安稳稳的留在公司。 胖子灵机一转,对老板说:“您要是真想做点什么,要我说,不如落在实处,长岁她什么都不爱,你说的那些什么车啊,房啊,包包鞋啊,她都不爱,就是爱钱!要不您看看,把分成给她提一提?” 老板听他这么一说,倒是被提醒了,开始琢磨改合同的事了,他这才脱身过来找长岁聊《剑灵》的事。 没想到居然无意撞破了长岁和贺侓的恋情。 胖子估摸着,长岁这恋情要是让老板知道,老板估计反而放心了。 而且客观来说,跟贺侓谈恋爱,长岁绝对是吃红利的那一方,要是换成别的流量小生,长岁估计会被骂吸血鬼。 但贺侓不一样,虽然贺侓也有庞大的粉丝群体,但是贺侓和那些吃粉丝流量红利的流量小生完全不同,他是完全靠自己的演技实力一部部作品走到今天的位置,跟粉丝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路人盘太大了,几乎是观众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一出道就是影帝,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朱砂痣,圈子里无论哪家的粉圈,撕逼最厉害战斗力最强的,也不敢来碰贺侓的。 他低调又神秘,出道至今零黑点,业务能力还能直接碾压所有年轻一代的演员。 最最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一张冠绝娱乐圈的脸。 无论拿哪个被粉丝说是盛世美颜的年轻男演员跟贺侓一比,都差那么点意思。 贺侓就是娱乐圈神坛上供奉的最年轻的神。 所以粉丝完全没有资格对贺侓的生活指手画脚。 哪怕现在长岁和贺侓的恋情曝光,长岁也不会被粉丝辱骂,以长岁现在的舆论口碑来看,除了部分被威胁到地位的小花粉丝外,路人网友对她的评价都是偏好感的,祝福的肯定是占大部分。 胖子心里早就活动开了,如果长岁和贺侓的恋情曝光,微博瘫痪那是必须的。 而长岁的热度会一爆再爆,再加上《剑灵》女主角要是拿到手,流量和热度直接爆到一线也不可能。 但是风险和弊端也是有的。 长岁肯定会被质疑,毕竟她出道到现在,绯闻的确传的不少,现在不少有竞争关系的小花粉丝都在明目张胆的拿这一点黑长岁了。 如果现在又爆出她和贺侓的恋情,再加上《剑灵》又有可能是两人合作。 这两人要是一直在一起还好,要是以后分手了,长岁难免会被反噬,被质疑是借贺侓上位。 胖子私心里,还是希望长岁能稳扎稳打,完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颁奖台。 毕竟他心里知道,对于长岁来说,这只是时间问题。 “你跟贺侓打算公开吗?”胖子终于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 长岁说:“不主动公开,但要是被拍到就没办法了。” 胖子说:“那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再去公司跟老板商量一下,提前准备公关稿。” 两人从贺侓那边回到了长岁这边。 正好遇到白莹睡醒。 有了这半天时间,她妖异的金绿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人类的黑眸,一头长及脚踝的灰色长发也变成了及腰的乌发,皮肤却还是那么白。 胖子一进屋,跟白滢打了个照面,顿时被惊艳到了:“这、这位是?” 长岁说:“小张的堂嫂,在我这里借住几天。” 一说她结婚了,胖子就冷静了,倒不是对白滢有什么非分之想,就是职业病犯了,想签了她。 白滢对胖子视若无睹,旁若无人的直接路过他们,走向了厨房。 胖子忍不住嘀咕:“怎么这么傲?” 长岁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点了点,对胖子说:“你不用介意,她这里不大正常。” 就在这时,白滢像是听到了她的话,突然扭头看了过来,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冷若冰霜。 胖子顿时一脸尴尬,挤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长岁却面不改色,甚至还有恃无恐的对她微微一笑。 白滢什么也没说,进了厨房。 胖子摸了摸胸口,但是看到白滢的反应有些恍然,又有点惋惜的样子:“可惜了。”他说着,又突然反应过来,有点不满的皱了皱眉说:“小张怎么回事啊?她在这儿住也就算了,怎么把她堂嫂也弄过来了?” 胖子就是担心长岁对小张太好,导致小张得寸进尺,让长岁吃亏。 长岁说:“不关小张的事。是白滢的弟弟给了我一大笔钱,让她在这里借住几天,反正我不亏。” 胖子听说给了住宿费,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才说了自己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剑灵》那边说是明天下午三点见个面,你好好准备一下。” 长岁淡定点头。 胖子看着长岁这一副淡定的样子,就想到自己接到《剑灵》片方电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兴奋激动,顿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稳重了。 “咳咳,那个,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接你。” “留下来吃饭吧。”长岁说:“小张已经在做饭了。” 胖子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没准备我的吧?” 长岁说:“放心,够你吃的。” 胖子嘿嘿笑两声:“那我就吃了饭再走了。”说着一撸袖子就往厨房去了:“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 ...... 晚饭。 霍文廷也没走厚着脸皮跟贺侓一起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难得坐了那么多人。 霍文廷看到白滢的时候也被惊艳了一下,但他眼尖,很快就看到她隆起的小腹,于是也很快打消了和胖子一样的念头。 胖子和气的端起橙汁邀大家一起捧杯,还格外的捧了霍文廷两句。 霍文廷这会儿倒也还算和气,勉强笑着回应了几句。 胖子积极热场,这顿饭吃的倒也还算和谐。 饭后霍文廷还主动找胖子单独聊了几句。 临走前,霍文廷又找到长岁,说想跟她单独聊几句。 长岁和他单独走到窗边。 霍文廷开门见山的问:“钱我也已经打给你了,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安排我的事?” 他语气有点不满。 他今天会对长岁和胖子有气,也是为的这个,他钱也打了,但是长岁却迟迟不给他准信,好像根本就不拿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长岁看着他说:“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找你。” 霍文廷脸色发青:“那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你总得给我个日期吧?” 那种头顶上总是悬着一把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怕哪天忘了拿手机,每天都要确认几十遍手机在身上。 最让他难受的是,姜长岁对他不闻不问,别说电话了,一条信息都没有,完全就是不管他的死活。 他憋了好几天,实在憋不住才借口来找贺侓才找上门来的。 长岁见霍文廷脸色都发青了,想着他到底是贺侓的经纪人,教训也够了,于是佯装认真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语气深沉的说:“三天后,你再来找我。” 得到一个准信,霍文廷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那好。” 长岁也露出一个敷衍的微笑。 ...... 与此同时。 穆彦在妖管局接到了去张青佟家里抓人的队员的电话。 “队长,人带不走,有个姓严的刑警队长掺合进来了。” 穆彦皱眉,显然也没想到刑警队居然会出现:“刑警队的人怎么会在那里?” 队员说:“我们到张青佟家的时候,白滢的弟弟也在,那个严队长跟他好像是有什么关系的,知道妖管局还有白滢弟弟的身份,也知道我们过去是干什么的。刑警队那边态度很强硬,我们没能把张青佟带走。” 穆彦眉头紧蹙,他本来想用张青佟当筹码,但是刑警队居然掺和了进来。 他们没有证据证明张青佟和白滢逃走有关,就没有正当理由把张青佟带走。 不能把张青佟掌握在手里,要想找到白滢,就很难了。 穆彦挂了电话,脸色冷峻。 他能够感觉到,白滢这次逃跑,肯定有人在从旁协助。 甚至于连他们会抓张青佟都想到了,提前安排了刑警队和他们对抗。 第94章 穆彦拿起桌边那张a4纸,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一张残缺的符篆,画的是那张纸人身上贴着的那张符纸上的符篆,是那张符纸自燃之前,他凭着那一眼的记忆勉强画出来的。 他还记得那张符上的纹路非常的繁复,他只是凭借最后那一眼的记忆画了不到五分之一的线条。 他也把这张符篆给玉霄看了。 当时玉霄和玉焚两姐弟看到这张残缺的符篆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这张符篆显然来头不小。 玉霄当时表现出的状态和平时那种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散漫不同,神情微凛,带着几分凝重:“这种能让纸人以假乱真的符,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画得出来,不过这个人应该早就死了,现在画这张符的人,应该是她的后人。” 从他们的嘴里,他知道了一个名字。 ——姜苏。 穆彦的手指摩挲着纸面,眼神晦暗不明。 姜苏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有几分耳熟,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他不自觉念出声:“姜苏……” 旁边的余青转过头来:“队长你说什么?” 穆彦看着余青漂亮冷俏的脸,脑子里却突然跳出另一张漂亮的脸庞,那张漂亮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含蓄腼腆的笑——姜长岁。 他想起来了。 姜长岁也姓姜。 …… 长岁也没想到,穆彦居然就凭着一个姓,就怀疑到了她。 倒也怪不得她,怪只怪穆彦从第一次见她就对她印象深刻。 她装的天衣无缝,含蓄腼腆,还有那么点局促,偏偏那双眼睛过分漆黑深邃,让穆彦总是忍不住想起在意。 所以在听到姜苏那个名字的时候,他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姜长岁这个名字。 所以穆彦大清早找上门来的时候,长岁不可谓不惊讶。 她想着,再怎么样也得好几天才查到自己头上来呢。 但装还是要装的。 她连衣服都没换,穿一条软绵绵的白色睡裙,一头乌黑柔亮的黑发柔柔的披在肩头,素白着一张脸,干净清透的像朵小白莲。 漂亮的小脸蛋上是一脸的惊讶:“穆哥哥?” 如果不是穆彦在来之前,就已经把她和白滢之间的联系查的一清二楚,现在再看到她这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很难保证不会被迷惑动摇。 但是他一个晚上,就已经把她和白滢之间的联系梳理的清清楚楚,她现在是个明星,而且还已经小有名气,她在微博上和游戏是互相关注的关系,而张青佟的一个堂妹,是她的助理。 在白滢从妖管局凭空消失的前一天晚上,她去了他家拜访。 玉霄说,那张符只有一个人能画得出来,而她刚好和那个人同姓。 他愿意相信巧合,但是不相信一切都是巧合。 “白滢在哪里?” 穆彦面容冷峻,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眼神凌厉的像是锋利的刀锋,刮在长岁的面皮上,气势逼人。 长岁见他明显是有备而来,语气那么笃定,又直接登门找她要人,显然是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于是脱下人畜无害的伪装,迎着他逼人的视线,她从容不迫的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还人畜无害的女孩儿一转眼就脱下了羊皮,有恃无恐的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 穆彦脸色沉冷,语气冷硬,眼神充满压迫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长岁神态轻松,莞尔一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也是冷的:“穆哥哥,你不用吓唬我,你吓不倒我,有些事情,我既然敢做,就自然知道要面对什么。”她说着,眼神变得凛冽,直视穆彦道:“我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就是怕穆哥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小心走了歪路,叫宁阿姨失望。” 长岁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几乎都不能说是暗指了。 穆彦瞳孔一缩,脸色更冷:“把白滢交出来。看在我母亲的份上,妖管局会对你做的事既往不咎。” 长岁微微一笑,这笑也冷:“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穆彦的脸色彻底冷下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你的无知会让你付出代价。” 长岁扬唇一笑,带着几分嚣张:“穆队长不如先回去问一问宁阿姨,我的师父是谁,几十年前妖管局又是因为什么换了基地。” …… 就因为长岁这句话,穆彦立刻驱车回家。 宁晓正组了个麻将局,叫了一帮老姐妹在家里打手搓麻将。 见穆彦回来,一群阿姨辈的太太们都说说笑笑的跟穆彦打招呼。 穆彦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对自己母亲说有话要问,就让人先替了宁晓的位置,然后母子两去到了外面的门廊单独谈。 宁晓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脸上却是一脸疑惑:“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穆彦单刀直入,直接问道:“姜长岁是什么人?” 宁晓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是长岁暴露了?脸上适当的露出几分错愕来:“长岁?她怎么了?” “妈,不用装了。”穆彦无情的打断了戏瘾上来了的宁晓。 宁晓立刻尴尬的干咳两声,并不承认:“你说什么呢?” 穆彦语气平静的说:“我抓的一只a级妖怪从妖管局逃走了,已经查到了姜长岁的头上,我刚刚就是从她那里过来的。姜长岁那天来拜访你,是不是跟你打听了妖管局的事?” 宁晓说道:“啊?还有这种事?不会吧?” 穆彦见自己母亲这样的态度,显然是打算包庇到底了。 “姜长岁她的师父是谁?跟你是什么关系?”他顿了顿,说:“这是姜长岁让我回来问你的。” 宁晓想了想,觉得这可以说,于是说道:“长岁她师父是姜苏,是我一个老朋友。” 穆彦说:“姜长岁的师父和妖管局有什么关系?几十年前的妖管局换基地和她有关?” “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宁晓说着,干脆在门廊边的矮栏杆上坐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也知道,在你还没出生以前,我也曾经是妖管局中的一员,当时我的队长,非常强,他曾经一个人单挑过s级的大妖,而且,他赢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宁晓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脸上的表情隐隐有些骄傲。 穆彦瞳孔一缩。 单挑s级大妖? 他们小组抓捕过s级大妖,在占尽地理优势的时候,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成功抓捕。 母亲当年的队长居然有那么强? 他皱眉:“我这么从没有听说过?” 宁晓淡淡说道:“严格意义上来说,翟队不算妖管局的正式编制,也不受妖管局管辖,他在妖管局没有留下任何档案,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妖管局把翟队的存在彻底抹去了。” 穆彦神色微动,问道:“他和姜长岁的师父有什么关系?” 宁晓说:“他们是一对。” 穆彦眉头一皱,等着宁晓继续往下说。 “姜苏不是普通人,她体质特殊。当时的妖管局抓了姜苏,而翟队为了救姜苏死了。姜苏一怒之下,几乎掀掉了半个妖管局,放出了几百只妖,妖管局元气大伤,不得不换了基地。” 宁晓说完,有点奇怪的问道:“长岁这么会让你来问我这个?” 穆彦面无表情:“她在威胁我。” 宁晓错愕之后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随即起身,走到他身边说:“我看到长岁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就想起了姜苏,这对师徒,都不是常人。她既然能够把人从妖管局带走,如入无人之地,你们妖管局就奈何不了她。更别说她背后还有姜苏。” “姜苏?有人说她已经死了。”穆彦皱眉。 宁晓说:“她死没死,我最清楚。”她表情有些严肃:“穆彦,我劝你,不如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去动长岁,我不是为了长岁,而是为了你。姜苏这人,最护短,她的徒弟,要是折在妖管局手里,她能掀了妖管局。” 关于姜苏,宁晓不能说的太多。 还记得翟靳聿死在她面前,后来却硬生生被姜苏从地府抢了回来。 那可是个能跟地府抢人的狠人,一个妖管局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那天宁晓看着长岁,也能够感觉到长岁也不简单,能面不改色的说要跟妖管局抢人的人,要不是有真本事,也不会那么淡定。 而且她还成功了。 宁晓与其说是想保长岁,倒不如说是为了穆彦。 “您进去打麻将吧。”穆彦淡淡说道。 宁晓微微皱了皱眉头:“穆彦……” 穆彦打断她:“我先回局里了。”说完,大步离开。 宁晓看着穆彦大步离开的背影,眉头慢慢紧皱起来,自从穆彦进了妖管局以后,性格似乎一天比一天冷了,有的时候连她都会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 妖管局都找上门来了,长岁也就不藏了,干脆让游戏把张青佟也带了过来,让他们一家团聚,最重要的是,她出门的时候,游戏能守着他们。 白滢和张青佟夫妻团圆,倒是愿意给长岁好脸色了。 当然,她给不给好脸色,长岁根本不在乎,反正钱到手了,她也只拿白滢当空气,两人互不理睬,长岁觉得挺好。 小树妖在沙发上从昨天下午一直睡到今天中午,终于睡够了,一口气喝了五瓶矿泉水,头顶上的小绿芽更绿了,精神抖擞的样子。 长岁昨晚没能叫醒它,现在终于能问他问题了。 “你是这么被抓进妖管局的?” 提起妖管局,小树妖一脸气愤:“我怎么知道!我那天正在树上睡觉,突然就被他们抓住了,他们给我打针,还电我!” 游戏问:“你有人类世界的居住证吗?” 小树妖理直气壮的说:“我本来就是在人类世界化形的,不用办居住证,我是一棵千年银杏树,一级保护植物!” 游戏接着问道:“那你干过什么违反妖管局禁令的事吗?” 小树妖愤愤的说:“我每天都在树上睡觉!我什么都没干!” 游戏抬头,和长岁对视一眼。 长岁想到了妖管局地下五层的那些透明仓,脸色逐渐凝重,她看着游戏提出了一个大胆又叫人毛骨悚然的假设:“这么说,妖管局很有可能是在违规抓捕并没有违反禁令的妖怪。” 第95章 胖子两点半上门来接长岁去试镜,结果电梯门一开,就看到几个壮汉站在电梯门口,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对他进行一番盘问后,其中一个让他等着,然后他走到长岁门口敲门询问之后,才放行。 胖子一脸懵逼,看到长岁就在门口等他,他立刻快步走过去,等门关了才敢问:“电梯门口那都是什么人啊?” “是我请的保镖。”长岁云淡风轻的说。 只有一个游戏守着,她不放心,又打了杨律师的电话,让他给自己安排几个稳妥的人过来。 胖子还想再问。 长岁懒得解释,就先把他的嘴给堵住了:“是我的生意,你就别问了。” 胖子立刻闭嘴了。 自从那次秦家那档子事他差点没命后,就一直对长岁另一个身份的事情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对于这次试镜,胖子很重视,长岁临出门前他还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回。 为了给片方留个好印象,胖子没让长岁化妆,穿的也比较简单,白色小背心外搭浅色格子衬衫牛仔裤,头发用桃木簪盘起,露出精致美丽的小脸和纤细修长的脖颈,看着简单又干净。 胖子很满意。 长岁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又当着胖子的面跟贺侓搂搂抱抱腻歪了一会儿才跟着胖子一起走了。 胖子都没眼看,进了电梯才开始啧啧啧的说:“真是看不出来,贺侓平时看着多冷一人啊,跟云端上的神仙似的,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哎?我都忘了问了,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的?你在秦导那个剧组不就呆了半个月吗?就把贺侓追到手了?” 长岁奇怪:“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追的贺侓,不是贺侓追的我?” 胖子啧了一声:“你每次一看到贺侓,那两眼睛都往外放光,这还不明显?再说了,贺侓那么冷一个人,能追你?不现实,他往那儿一站,就是被人追不是追人的。” 长岁有些惊奇,又有些好笑:“有那么明显吗?” 胖子说:“可不?我是觉得你跟贺侓肯定没戏,所以就没管,谁知道你还真有点本事哈。” 长岁得意的翘起嘴角:“我跟他就是上天安排的天生一对,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胖子也有点乐:“你就偷着乐吧,圈里好多女演员都是贺侓的粉丝,你们两要是恋情曝光了,不知道多少人心要碎一地。”他说着又突然想起来,问道:“哎!对了,你跟秦一川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联系吗?我那时候还觉得你跟秦一川有戏呢。” 胖子突然提起秦一川,长岁怔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 他外公前天刚做完手术,秦夫人特地给她打了个电话感谢她,说手术很成功。 等秦一川外公出院以后,请她去家里吃饭。 长岁在电话里答应了。 …… 来见长岁的人是《剑灵》的导演和制片人。 这也代表他们足够慎重,虽然贺侓的确值得他们冒这个风险,但他们还是得亲眼见一见才放心。 见面的过程异常的顺利,赵龙威皮肤很白,五十多岁的人了,但是看起来却很年轻,他在贺侓提出那个条件以后,就已经让人详细的搜集了足够多的资料来了解姜长岁这个人,令他意外的是,她的风评非常好,圈里但凡和她合作过的人,都不吝啬说她几句好话。 他跟秦耀文还有徐尧也都是老友了,也亲自打电话过去打听了,没想到秦耀文和徐尧都对她的评价非常高。 所以今天说是考察,倒不如说是他想亲眼见见姜长岁本人,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到贺侓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愿意为了她把自己当成筹码。 在长岁进门后,他就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好几遍,他阅人无数,眼光自然老辣,一眼就看出长岁扮上古装肯定好看,她脸小脖子长,身形纤细,能把层层叠叠的古装穿出飘逸的效果。 她神态很定,眼神深邃有光,不游移不虚浮,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在她脸上,看不到半丝紧张。 赵龙威不得不高看她几眼,哪怕是一线女明星,见他的面都会有些紧张,一紧张就露怯,不说别人,就说她身边的经纪人,脸上也堆满了紧张,她一个连作品都还没出来的新人,居然就能不卑不亢的站在他面前,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都不够准确。 赵龙威觉得,她是有底气,笃定这只虎吃不了她,才这么气定神闲。 赵龙威的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露出那么几分的欣赏之意来。 胖子正留意着导演的脸色呢,看到赵龙威眼神里的欣赏,心里顿时一定,又去看制片人的脸色,然而这一看,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对比起一看到长岁本人,脸上就有几分欣赏之意赵龙威,制片人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眼神挑剔而又带着几分不满的看着长岁。 原因很简单,女主角他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故而虽然他现在挑不出长岁外形上的错处,但还是很不满意。 但制片人不满意归不满意,贺侓这个人选,是内部认可高度一致的,他以自己当成筹码和条件,推荐了姜长岁。 说是推荐,但是贺侓的条件却摆的清清楚楚,他接这部戏的原因就是因为姜长岁。 换而言之,姜长岁要不是女主角,他也不会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他们今天说见一面,就真的只是见一面,只要这个女主角演技还过得去,他们就得接受。 制片人心里煎熬,一方面是真的想贺侓当这个男主角,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不想让姜长岁来当这个女主角。 双方互相介绍过后,就开门见山的开始试镜。 长岁拿到了剧本,试了几个片段。 赵龙威当场就把她定下来了,让她哪天有空,再过来签合同。 胖子都快乐疯了!立刻表示只要合同拟好了,随时都有空。 制片人不情不愿的对长岁说了恭喜。 长岁礼貌又得体的向两人道谢,随后便和胖子一起离开了。 胖子那股子兴奋激动全都憋在胸腔里,一张胖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出了大楼,他嘴里发出一长串笑声。 长岁略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嘴角却也翘了起来,眼神往别的地方飘去,这一飘,就飘不回来了,嘴角的弧度也回落下去。 就在胖子的车边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黑色轿车边上站了一个人,他穿了件黑色衬衫,身形挺阔,站在大太阳底下却森森的散发着寒意,那双深邃凌厉的眼睛正直直的注视着她,像是已经等她很久了。 是穆彦。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了? “谁啊?”胖子笑完了,也注意到了那边站着的穆彦,穿一身黑,浑身冒冷气,看着挺吓人的。 “仇人。”长岁说。 胖子吓一跳,长岁又笑着说:“是我认识的人,你先上车吧,我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长岁说着,就径直走向穆彦,脸上还带着盈盈的笑意:“真巧,穆哥哥这么在这儿?” 穆彦还清楚的记得,上午她“威胁”他的时候,给他的称呼是穆队长,然而这会儿她又浅笑盈盈的叫他穆哥哥。 狡诈多变。 这是穆彦内心对长岁的评价。 而且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看起来娇小又柔弱的小姑娘,对他毫无半点畏惧之心。 “不巧,我在等你。”穆彦冷冷的说。 这句话很容易引起遐思,但是从穆彦的嘴里说出来,听到这句话的人绝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只会觉得自己是个罪犯,而穆彦就是来抓她的。 而现在,长岁就是那个罪犯。 不过是个逍遥法外有恃无恐的罪犯。 长岁看着穆彦,也不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一副等着他接着往下说的样子。 穆彦眉毛动了动,克制了一下,保持冷静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你和白滢的弟弟交往不深,和张青佟的堂妹也只是雇佣关系,这些应该都不足以让你冒那么大的风险。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和妖管局作对?” “知道了以后呢?”长岁不答反问,细而生动的眉微微挑起,嘴角也勾了勾,语气散漫中又带着那么点挑衅:“妖管局打算出双倍的价格来收买我吗?” 面对长岁这□□裸的挑衅外加这轻慢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穆彦到底没有克制住,眉头皱了起来,脸色也冷了两度:“你要怎么样才肯交出白滢?” 穆彦的冷是具有攻击性的冷,浑身散发着危险的侵略性的气息,稍不留神就会被他的气场压得死死的。 长岁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轻松随意的笑了笑,然后说:“穆哥哥,我这个人有个优点,接了的生意就一定要办妥,你是宁阿姨的儿子,我叫你一声哥哥,你来找我,我也愿意跟你说几句话,看在宁阿姨的面子上,我也跟你说句实话,我收钱办事,绝不反水,我既然把人救出来了,就不会再把她送回去。” 长岁说着,话音微微一顿,眉眼间忽然带着点寒意,嘴角却勾了起来:“妖管局地下五层的那些东西,还有妖管局和玉霄玉焚之间的交易,应该也不那么正当吧?” 穆彦的眼神像是刀锋一样冷冽割人:“你在威胁我?” 长岁做出吃惊的表情:“怎么会?”她抿唇一笑:“顶多算是提醒。” “那我也提醒你一句。”穆彦冷冷的说。 长岁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穆彦冷漠的看着她:“现在的妖管局早已经不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妖管局,希望你不会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长岁听到这话,就知道穆彦不打算放过她了,她慢吞吞的收起了脸上虚伪的笑容,漆黑的眼睛里终于露出几分森冷锋利的光芒:“我从来不会后悔。” 穆彦像是被她眼睛里那锋利的光芒刺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那边车里的胖子见气氛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岁?还没聊完呐?” 僵持的氛围被打破。 长岁恢复常态,对穆彦微一点头,甚至还带了点礼貌的笑:“我经纪人叫我了,再见。” 穆彦没说话。 长岁转身上了车。 胖子把车开出去,顺便从车窗里看了眼外面的穆彦,忍不住问:“他到底什么人啊?你们两刚刚是不是吵架了?气氛看着怪吓人的。” 长岁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淡淡的说:“没有。” 她知道,自己算是被妖管局给盯上了。 ...... 长岁家里现在住的人有点多。 为了保护白滢,游戏也搬了过来。 家里一下子住进来三只妖怪,外加张青佟和小张,一下子热闹的有点过头了。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收拾了一点行李,就光明正大住进了贺侓家。 没有人对此有意见,除了霍文廷,但他有意见也不敢说。 然而没想到的是,长岁和贺侓住到一起了,却没有传绯闻,反倒是她和游戏传出了绯闻,就因为游戏把车开到这个小区就再也没有开出去过,而且两人海一起从小区出门又一起回来被拍到了。 两人的绯闻还上了热搜。 最后是游戏在微博上澄清,这场乌龙才过去。 游戏的澄清文也很简单:【表妹,亲的那种。】 反正两人都是没爸没妈,更没亲戚,随便乱认个亲戚也没人拆穿,要求证都没地方求证去。 这绯闻最后以两人认亲戚收场。 也是让吃瓜群众有点啼笑皆非,但是两个看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表兄妹,这层身份也挺让人好奇的。 于是吃瓜群众又想起以前也因为跟长岁传绯闻,而出来澄清说长岁是他妹的霍云开了。 两相比较下,游戏这哥哥显然更真,毕竟都直接说是亲表妹了。 霍云开的哥哥身份就存疑了,毕竟霍云开在社交网络也挺活跃的,发出来的合照也特别多,也有家庭聚会的,但是长岁从来没露过面,所以他这哥哥妹妹的身份明显比较暧昧。 正好这天何娜娜也在跟长岁打电话的时候突然聊起霍云开。 何娜娜本来是打电话来问长岁和游戏的绯闻的。 被长岁否认之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别的地方,两人好一阵没见面了,但是何娜娜基本上每天有事没事都会给长岁发几条微信,巩固自己在长岁这里的唯一的好朋友的地位。 “霍云开最近也不知道中什么邪了,居然跑去上班了,也不跟那群狐朋狗友瞎混了。” 霍云开现在还真有点改头换面的意思,刚开始去公司上班那几天他吊儿郎当的,结果被大哥狠训了一顿,让他如果不好好上班就滚出公司,还给他立了一堆规矩,没想到他还真坚持下来了,一开始霍云开也觉得特别痛苦,但是后来慢慢上手了,特别是自己好不容易谈成了一桩生意之后的那种兴奋激动和满足感,真的让人上瘾! 霍云开突然浪子回头,女人不玩了,各种局也不参加了,真就金盆洗手开始认真搞事业了。 他那一帮狐朋狗友都惊呆了,变得法的约他出来他都说自己现在忙着搞事业呢,别烦他。 但是再忙,每天还是记得按时的给长岁发微信。 早啊。 在干嘛呢? 吃饭了吗? 吃了什么? 长岁偶尔回,偶尔不回。 霍云开的心情就跟着她回不回信息起起落落。 他偶尔也想约她出来吃个饭,但长岁都说忙。 这霍云开倒是知道,她是真的忙,毕竟现在刚红呢。 霍云开是真喜欢长岁,手机屏保都换成了他去探班她拍广告的时候,偷拍的侧身照,手机原相机,还是偷拍,但还是好看到手机每次亮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心动一次的程度。 但霍云开自己也知道,长岁不喜欢他,和那些表面上装作对他没兴趣其实是在玩欲擒故纵那一套的女人不一样,她是真不喜欢他,她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完全就是把他当成她的客户,最多也就是个普通朋友,偶尔还会关心一下他有没有严格禁欲。 每次被长岁问到这个,霍云开都有点想死。 霍云开今天看到热搜,心都凉了半截,浑身都僵了,好在点进话题里一看,发现已经澄清了,但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忍不住就给长岁打了个电话。 长岁刚接完何娜娜的电话,就接到了霍云开的电话。 “喂?有什么事吗?” 霍云开的声音有点幽怨:“没事儿我就不能找你了?” 长岁笑了一下:“那倒没有。” 霍云开心里又舒服了点,轻咳了两声说:“咳咳,那个,我刚刚正巧刷微博,就看到热搜了,你表哥现在跟你一起住啊?” 长岁有点纳闷他为什么会问这个:“对啊,怎么了?” 霍云开说:“没有,我就是想到我在北城也有一套房子,空着的,你表哥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可以上我那儿住。” 长岁有些意外:“不用麻烦了。但还是谢谢你。” 霍云开还想说话,这时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楚,但是听出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他下意识问道:“是你表哥吗?” 电话那头的长岁看着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从浴室出来的贺侓,有点移不开眼睛,直到电话那头的霍云开又问了一遍,她才笑了笑,说:“不是。是我男朋友。” 霍云开那一瞬间,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像是被雷劈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不像他的声音:“谁?” 就在这时候,贺侓也看了过来,湿润发梢下仿佛浸过水的漂亮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的看着她。 长岁看着贺侓,嘴角翘起来,又给电话那头的霍云开重复了一遍:“是我男朋友。” 她又很快就补了一句:“我要忙了,先挂了。”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头发怎么不吹干?”长岁丢了手机走过来,看着顶着一头只是用毛巾擦拭过湿漉漉的头发的贺侓。 “不喜欢。”贺侓说。 他不喜欢吹风机发出的噪音。 长岁突然来了兴致:“我给你吹头发吧。” 贺侓怔了一下,没有反对。 “你的吹风机呢?”长岁径直往他的浴室走。 贺侓跟着她的脚步,抿了抿唇说:“我没有吹风机。” 于是长岁回自己那边拿了吹风机再过来。 然后让贺侓坐在沙发上,她站在他面前准备给他吹头发。 “为什么不喜欢吹头发啊?头发湿湿的不会不舒服吗。”长岁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轻柔地拨弄他的湿发,让热风吹的更均匀。 贺侓忽然觉得吹风机的噪音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他忽然伸手圈住了长岁的腰,把她抱住,感觉她身上的气息都环绕住他。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是某种香水味,更像是她像是在某种环境中呆的太久,渐渐被浸透了的那种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味道,温和,安宁,让人的心忍不住静下来,觉得安全。 长岁愣了一下,然后关掉吹风机,问:“怎么了?” 贺侓没说话,他抬起头来,用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拖下来,然后仰起头,闭上眼睛,吻住她。 虔诚而又深情。 贺侓把长岁搂抱到腿上,跨坐在他身上,然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一只手圈着她的腰,仰着脸,下巴微抬,一下又一下亲吻她的唇,然后彻底黏上去,不分开了。 长岁被吻住的时候还有点懵,怎么就亲起来了?头发还没吹干呢,她右手都还拿着吹风机呢。 被抱到贺侓腿上跨坐着的时候,她脸红了,虽然她脸皮挺厚的,但是这么亲密到底还是第一次,而且这青天白日的,怪害羞的。 贺侓一下一下亲她的时候,亲她一下,就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又亲她一下。 长岁心跳扑通扑通跳的很快,吹风机也脱了手,掉在了沙发上,她搂住贺侓的脖子,两人你亲我我亲你,亲着亲着就黏着分不开了。 长岁感觉有湿软的东西在舔她的唇,她咕咚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心脏砰砰乱跳,脸上又烫又簌簌发着麻,白嫩的脸皮红扑扑的,长而密的睫毛一阵乱颤。 贺侓无声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圈的更紧,逼她贴的更近,然后倾尽所有温柔去亲吻她。 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她。 只有他自己,可以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她。 只要她要。 第96章 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脸都红红的。 贺侓捧住她的脸,大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半干未干的发梢搭在眉毛上,淡漠的桃花眼里此时乌亮湿润, 漾着潋滟的水光,眼尾染上红色,长岁看一眼,都有些惊心动魄。 他垂了垂眸, 鸦黑羽睫下的眸光在看到长岁被他吻到殷红的唇瓣的时候,暗了暗。 等她呼吸喘匀了,又轻吻过来,含住她被他吻到殷红的唇瓣温柔的吮吻,那双深邃湿漉的桃花眼往上抬,眼神像是藤蔓, 紧紧地缠住她。 长岁脚趾头都蜷缩起来,羞的, 她伸出手盖住他的眼睛,咕哝了一声:“别看我......” 她感觉到掌心有麻酥酥触感, 是贺侓的睫毛在她掌心轻扫。 她还听到贺侓喉结滚动的声音, 让她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贺侓被蒙住眼睛, 停顿了一下, 接着温柔又平静的任她蒙着眼睛,继续吻她。 最后终于亲完了,贺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抓下来,她搂着他的脖子鸵鸟似的把脑袋往手臂里一拱, 埋在他颈侧不动了,他湿湿的发尖戳到她脸上痒痒的,她也不管,就这么赖在贺侓身上一动不动。 贺侓也就这么抱着她,他手长脚长,抱着长岁就像是抱着一个小孩,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和悸动不止的心跳。 ...... 长岁虽然搬到了贺侓这边来,但睡的是客房,虽然她每晚都会忍不住爬到贺侓床上要他哄睡,但是不管多晚在贺侓的床上睡着,第二天早上都一定是在客房的床上醒来的。 长岁尝过接吻的时候那种心脏麻酥酥的感觉之后,有点上瘾,贺侓每次都很配合。 长岁最近行程减少,只要不出门,就是在家里跟贺侓腻在一起,两人一起看《剑灵》的剧本,对台词,有的时候还会对戏,还有的时候两人什么都不干,就躺在客厅沙发上抱在一起睡懒觉。 只要抱着长岁,闻着她身上那股令人心安的气味,贺侓总能很快就睡着,好像是要把以前缺的觉一口气全都补回来。 ...... 游戏一家人占了长岁的房子,倒“逼”得她搬了出去。 白滢没什么感觉,她永远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而游戏因为交了一大笔“保护费”,再加上看出长岁就是故意找借口搬去跟贺侓一起住,所以住在长岁这里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只有张青佟因为住在长岁这豪宅里,还把主人给挤了出去,感到忐忑不安,十分过意不去,想来想去,提出想给长岁交房租。 自己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租金后,被吓了一跳,这一个月的的租金几乎是他半年的工资了。 虽然金额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但是他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咬咬牙,还是决定要把房租交上。 长岁对张青佟还是很有好感的,见他居然能想到要给她交房租,觉得他比某些住的心安理得的人要好得多,于是好心告诉他,房租游戏已经交过了,让他放心住就是。 张青佟这才放心下来,决定再去找游戏谈出房租的事。 ..... 妖管局暂时没有别的动静,好像是忌惮长岁不敢下手,又或者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白滢没有在外现身过。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白滢藏起来,妖管局也自然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用,可长岁不是普通人。 就当所有人都觉得妖管局的事告一段落的时候。 长岁很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长岁和《剑灵》签约了,片方暂时打算保密。 但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很快网上就放出风来,说《剑灵》定了姜长岁。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营销号都搬运了这条爆料,但是大多数评论的网友都表示不相信。 毕竟《剑灵》是大制作,立项以后,男主角一直说的是贺侓,但是女主角的人选却一直在变,符合女主角这个年龄阶段的当红小花旦都溜了个遍。 现在居然说是姜长岁,真没几个人信。 长岁这阵子虽然也算是进了大众的视野,但是毫无根基,热度不是因为作品,而是靠着各种花边新闻和几个综艺节目表现的还算亮眼以及她独特的气质和在娱乐圈也能独秀一枝的长相。 虽然她也演了两部电影,而且都是知名大导,但是一部戏份才几分钟,另外一部戏,虽然戏份比较多,而且角色也很有深度,但是现在电影都没上映,观众对长岁的演技水平是完全不知道的。 而《剑灵》这样的大制作,片方为了保险起见,肯定会用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这也是他们死磕贺侓的原因,而现在贺侓磕下来了,难道女演员会选这么个没有作品,演技未知的新人? 所以定角色的消息虽然传了出来,但是因为可信度太低导致并没有相信这是个真料。 还有不少嘲讽长岁借《剑灵》炒作的声音。 胖子刷到网上那些评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心里暗爽。 就等着片方官宣的时候,看这些网友啪啪打脸。 ...... 长岁从不关注网上说了什么。 她现在又遇到了点麻烦。 小宇打电话过来,请她过去看看许耀。 原来许耀沾上了酒瘾,开始酗酒,而且还经常叫一些小宇都不认识的人过来家里开party,把家里弄的一团糟,他也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还不准小宇联系长岁。 但小宇实在看不下去他继续这么堕落下去,偷偷溜出来给长岁打了电话。 长岁赶到的时候,隔着门都能听到强有力的音乐拍到门上。 小宇过来给她开门。 两人先关上门在走廊上说了会儿话。 小宇告诉她,那天之后,许耀的状态本来好多了,但是有一天姚易博突然过来找过许耀,他被支开了。 但是姚易博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伤,眉骨上都在流血,脸色很难看的离开了。 他以为姚易博和许耀打架了,冲进去一看,发现地上一片狼藉,但是许耀却毫发无伤,只不过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从那天开始,他开始酗酒,公司已经开始慢慢给许耀接触一些工作,但是许耀都不想接,每天只在家里睡觉,睡醒了就打电话叫人过来开party,过的十分堕落糜烂。 小宇早就想告诉长岁了,但是许耀大概是料到他会联系长岁,所以威胁他如果联系长岁他就不用干了。 小宇一脸难受的说:“我就算不干了,我也不想看许耀每天这副样子。长岁,现在只有你说的话他才能听进去,求求你,再帮帮他,拉他一把吧。” 小宇情真意切,长岁也被他打动,点点头,让他开门。 门一开。 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顿时扑面而来,里面不知道谁弄了个大彩灯,关了灯,五颜六色的光斑晃来晃去,长岁皱了皱眉头,然后凑过去跟小宇说了句话。 她说的话,小宇没有不听的,点点头,溜进门去,不一会儿,光线昏暗的客厅顿时大亮,音乐声也停了。 客厅里正在蹦迪的十几号挤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立刻乱哄哄的四下张望,有人不满的大声问是谁开的灯,是谁关的音响。 小宇开了灯,关了音响,就溜回了长岁身边,自觉的站到她身后,充当狗腿。 长岁迈步进去,冷着一张脸,冷冷的在客厅扫视了一圈。 她没说话,但是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她往门口一站,目光就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睡啊你?”有人语气不大好的问道。 很快有人替长岁回答了:“她不是那个姜长岁吗?” “谁啊?” “一个小明星,跟许耀认识的,估计也是许耀叫过来的吧。” “哎,小妹妹,你也是来玩的吗?过来啊!” 长岁懒得搭理他们,直接问小宇:“许耀呢?” 小宇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说:“刚刚还在客厅喝酒的。” 长岁看着那群人,冷冷的说:“不好意思,今天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立刻有男人嘲讽道:“你谁啊?轮得到你来唧唧歪歪?” 其他人也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着,说的话都不大好听。 小宇听着都难受,但是一看长岁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样子,心里底气又上来了,站在长岁身后,对他们怒目而视。 长岁对他们的嘲讽不为所动,根本入不了她的耳。 就在这时,许耀从沙发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像是已经喝醉了,醉醺醺的问是谁把灯开了,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后知后觉的看向门口,看到长岁的一瞬间,他醉眼朦胧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淡下去,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脸色僵了僵。 他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眼睛盯着她,发出干哑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他说着,扫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小宇。 小宇缩了缩脖子,默默的挪到长岁身后。 “我有事找你。”长岁话说的客气,语气却不客气:“能先请那些无关的人离开吗?” 许耀几乎毫不犹豫,眼睛也不看那些人:“你们走吧。” 看许耀的态度,就知道长岁和他的关系不一般,那群人本来跟许耀也不熟,甚至大部分都没跟许耀说过话,都是被人叫来玩的,现在主人赶客了,虽然都有点不情愿,但也都识相的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耀哥,走了。”最后只有那么一两个人跟许耀打招呼。 刚才冲长岁叫嚣的厉害的那几个在路过长岁的时候,都不敢正眼看她。 客厅一下子空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许耀瘫坐在沙发上,衬衫从裤子里抽了出来,搭在外面,他看着长岁,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有种锐利的厌世感:“又来给我上课了?” 长岁也很奇怪,为什么她对许耀总也讨厌不起来。 现在她隐约感觉到了,大概是他身上有某种和她相似的东西,这种东西在贺侓身上也有,在她第一次见贺侓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吸引。 所以在现在她看到许耀深陷泥潭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要拉他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希望能在九月中旬完结。 然后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下本书大概会存稿到一半才发,才能保证更新。 下本开:《温乔入我怀》感兴趣可以先预收一下。 第97章 “我去给你倒杯水。”小宇有点适应不了这种气氛, 说给长岁倒水,就溜去厨房了。 长岁迈步走向许耀。 许耀给自己倒了杯酒,抓着酒瓶的手隐隐有些颤抖。 长岁看着他, 感觉他的脸色比她上次来看他还要难看,苍白浮肿, 眼神浑浊。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姚易博来找过你?他跟你说了什么?” 许耀去端酒杯的手僵在空中,只是一秒,就恢复正常,把酒杯端起来, 然后仰起细长白皙的脖子,往嘴里灌,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沿着脖颈一路滑下,打湿了衬衫前襟, 颓废中又带着几分脆弱的性感。 长岁站在那里看着他喝,没有制止。 酒杯很快就空了。 许耀摸着酒杯, 抬眼看着长岁,眼神里是极度厌恶和自我厌弃, 嘴角扯开一个讥讽的冷笑, 干哑的嗓子发出尖锐的声音:“他说他爱我, 他居然说他爱我?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恶心的话!”他苍白的面孔上神色扭曲, 死死的抓着手里的酒杯:“他把我毁了,居然还要这么恶心我——他怎么能说出这个字?难道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长岁静静地看着他自我宣泄。 “以后不要在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我觉得恶心。” “那就不提。”长岁往前走一步,然后挨着他坐下,漆黑而又清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 许耀因为她的靠近, 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看着长岁的眼睛,睫毛颤了颤,慢慢地,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冷静下来,忽然抬起手,轻轻贴上她的脸。 他的手刚刚端过盛着冰块的酒杯,从掌心到手指,都是一片冰凉。 “你的眼睛好干净。”他因为酗酒和熬夜而变得浑浊的眼睛专注的凝视着长岁的眼睛,轻声喃喃:“你的人生一定也很干净。” 去厨房给长岁倒水的小宇端着水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长岁忽然问道。 许耀怔了怔。 “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想清楚你以后的路到底要通往何处,等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再回来。”长岁说道。 “有这种地方吗?”许耀怔愣过后,脸上浮起几丝淡嘲。 “当然有。”长岁笑了笑:“是我长大的地方,青山寺。” 许耀看着她,神情微动。 长岁嘴角含着笑,看着他说:“在南城,有一座深山里的寺庙,与世隔绝,香客也不多,但那里有最好吃的斋饭,有四季常青的好天气,最清冽的井水,连空气都是甜的,在那里谁都不认识你,你不是明星,就只是许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客。” 许耀神色有些动容,随即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长岁:“你是在寺庙里长大的?” 长岁看着他,坦然的微微一笑:“我是个孤儿,被师父领养以后,为了我的身体,又把我寄养在了青山寺,我是在青山寺长大的,青山寺就是我的家。”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握住他冰凉的手,含笑问她:“你愿不愿意去我家做客?”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可以不管我的。”许耀沉默半晌后,突然定定的看着她说道,他似乎有些自嘲:“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很熟。” 长岁忽而正色道:“许耀,你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信轮回因果,是命运把你推到我面前,让我陪你渡过这一难。” 许耀怔愣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你把自己当成我的救世主了?” 长岁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的说:“我不是。只是你面前这一小段路太难走了,你一个人走不过去,所以我来陪你走。” 许耀怔怔地看着她,突然眼圈一红,嘴唇紧紧的抿起来,鼻酸眼胀,胸口被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避开长岁。 长岁却偏过头来追问:“你还没答应我呢,愿不愿意去我家做客?我清明师兄做的斋饭可好吃了,你要是去的话,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间最舒服的客房。” 许耀红着眼睛瞪她一眼,心里明明已经软成了一团,嘴上却还是说着刻薄话:“你那么积极,是不是为了给你那深山老林的寺庙里拉生意?” 长岁眨了眨眼,突然腼腆的一笑,歪着头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近几年寺里经营困难,我就指着你这位大明星去给青山寺拉动一下客源呢。” 许耀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略有些错愕,随即又有点想笑,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笑,于是立刻别过脸去,紧抿住嘴角,克制住拼命想要上扬的嘴角。 长岁凑过来,得寸进尺的逗他:“那你答不答应帮我这个忙?” 许耀有点难为情的推开她:“走开,别吵。” 长岁见他态度松动,继续缠着他,要从他的嘴里得到一句准话:“去嘛去嘛。我一定让我的师兄们都好好招待你。” 许耀态度显然已经松动了,却故意哼了声:“寺庙里不都是吃素的吗?连肉都没有,怎么招待我?” 长岁想了想说:“别说清明师兄的斋饭是一绝,保管你吃了不想肉吃,但你要实在想吃肉,寺里虽然没得肉吃,但是你可以跟着寺里每个星期采买的车下山去吃。” 许耀抿了抿唇,脸上一副为难的样子,心里却泛起暖意。 长岁察言观色,莞尔一笑说:“那就说好了,我等会儿就给寺里的管事师兄打电话,你今晚就好好收拾,明天就出发。” 许耀愣了愣,下意识说道:“我还没说要去。” 正好小宇出来了。 长岁不理会他,直接把小宇叫了过来,告诉他买明天的票,又告诉他要怎么坐车。 小宇楞楞地看着许耀。 许耀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小宇却有点慌:“怎么突然要去寺庙啊?” 长岁说:“别担心,他不是要去出家,就是去散散心,小宇你也跟着去吧,看住他别让他喝酒。” 小宇见不是许耀要出家,顿时松了口气,看看许耀,又忍不住嘀咕:“我哪儿看的住许耀啊。” 长岁说:“他要是喝酒你就给我打电话。” 许耀哼了声:“小宇是我的助理还是你的助理啊?给他发工资的人可是我,你看他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长岁却对小宇说道:“你放心,要是许耀不要你了,你就来给我当助理,我也给你发工资。” 小宇听了,顿时笑了起来。 许耀的眼风顿时斜扫过来:“我怎么觉得你还挺想去的?” 小宇立刻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气氛却是不知不觉的轻松起来。 长岁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买好车票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车,我让人去接你们。” 许耀嘴欠,非要来一句:“我还没答应呢。” 长岁说:“明天你到点没出门,我就亲自上门来绑你。” 许耀错愕了一秒,然后嘁了一声。 长岁想了想说:“正好我明天也没有别的安排,我送你去高铁站。” 许耀没说不让她送,就是默认了。 长岁又看了看这一地的狼藉,嫌弃的啧了一声。 许耀也有点脸红,佯装不耐烦:“行了,你快走吧。”他说着,也跟着起身:“我送你下去。” 长岁说:“不用了,都来过两次了,我知道怎么走。” 许耀说:“别废话。”说着一把拽住长岁的细胳膊把她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长岁不满:“你就不能跟我说几句好听点的话吗?” 许耀冷面无情:“没有。” 长岁又略带嫌弃的看了眼他皱巴巴的衬衫:“你一定要送,那也先去换身衣服,万一被拍到你这副尊容,明天你又要上热搜。” 许耀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脸黑了黑,松开她的胳膊,上楼换衣服去了。 回到房间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大好看,想到自己刚才在长岁面前就是这样一副形象,顿时有点懊恼。 长岁没想到自己等许耀换个衣服居然足足等了半个小时。 等许耀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他不仅换了衣服,还洗了澡,洗了头发,刮了胡子,一身清爽的下楼走到两人面前,除了瘦了点,脸上脸色不那么好看外,又是一个帅气养眼的年轻帅哥了。 小宇都看呆了。 许耀有点不自在,冲长岁一抬下巴:“走吧。” 小宇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两人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的车就在那边。” 长岁指了下车停着的地方。 许耀往那边看了一眼,看到驾驶座好像坐了个人,只以为是长岁的司机。 他突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冒出一句:“今天不抱了?” 长岁愣了一下,转身看他,没反应过来:“啊?” 许耀突然伸手把她扯进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用力抱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别动,抱一下。” 长岁愣了愣,然后笑着伸出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明天见。” 许耀低下头,偷偷汲取了一下长岁身上的气息,也微微笑了笑,轻声说:“嗯,明天见。”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长岁立刻从他怀里退出来,扭头回看了一眼,然后笑眯眯的说:“我的司机在催我了。” 许耀皱了皱眉,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把车灯都打了起来。 “我走啦。” 长岁冲他摆摆手。 许耀只来得及点了一下头,就看到她走了过去,他看过去,透过车窗隐隐能看到里面的人影,个子好像挺高的,他似乎也在往这边看,但是隔着车窗,看不清脸,隐约是个年轻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8 00:05:26~2020-08-28 23:5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98章 车里。 贺侓不发一言,沉默的开着车。 长岁跟他说话,他的反应也很冷淡,只是淡淡的嗯一声。 这种冰冷的气氛一直维持到两人回到家。 门一关。 贺侓摘下帽子和口罩,冷淡着眉眼低头换鞋,换完鞋就径直往里走。 长岁换好鞋,追上去直接拉住他的手,然后牵住他:“你生气啦?” 这句话纯属是明知故问。 虽然贺侓以前是很冷淡,但是自从两人在一起以后,他越来越温柔了,极少露出这样冷淡的表情来。 贺侓被她牵住,下意识回握住她的手,顿了一下,说:“没有。” 长岁干脆绕到他前面来,正面面对他:“是不是因为我和许耀抱了一下,所以不高兴了?” 宝 书 网 W W w .b a o s h u 6 。CO m 贺侓看了她一眼,手指收紧了点,但还是说:“没有。 他没有撒谎,因为他的确不是生气。 他只是无法克制住内心的嫉妒和恐慌。 他是被长岁从深渊底下拉下来的人,他知道她看似什么都无所谓的表面下有一颗善良而又柔软的心,所以她才会那么坚定不移的把手伸给他,把他从深渊下拉上来。 而现在,许耀是那个在深渊下的人。 贺侓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们相似的东西。 地下停车场许耀抱住长岁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许耀脸上的神情,那种克制而又渴望的挣扎,太让他熟悉了。 他在那一刻,控制不住的按下车喇叭,打开了车灯。 他始终无法确信长岁是非他不可,无法确信长岁不会松开他去握别人的手。 她有无数的选择,哪一个都胜过他。 长岁看着贺侓的眼睛,仿佛能够看透他内心那些脆弱晦暗的念头,她松开他的手,然后手指插进他的手指缝隙中,和他十指紧扣,微仰着脸,漆黑清亮的眼睛里漾着柔软的光。 “贺侓。你是独一无二的,我喜欢你,和我喜欢别的人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你,是那种想和你拥抱、牵手、接吻,甚至还想和你睡觉的喜欢。” 贺侓怔住,看着长岁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鸦黑的睫毛轻轻眨了眨,随即耳尖泛起红来。 他面色都僵了僵,喉结滚了一圈,然后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你和许耀也拥抱了。” 长岁眼睛一亮,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贺侓:“你是在吃醋吗?” 贺侓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神色有些认真:“我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感觉,我只是在看到你和许耀拥抱的时候,我的胸口会很闷,有种酸痛的感觉。” 他形容的太过认真和精准,反而让长岁愣了愣,然后也认真的和他解释道:“许耀是我的朋友,我们两个拥抱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贺侓问:“有什么不一样?” 长岁歪了歪头:“当然不一样了,我抱许耀,那是安慰鼓励式的拥抱。”她说着,主动搂住贺侓的腰,抱住他,然后盈盈笑着说:“而我抱你,就只是因为我想抱你。” 贺侓显然被说服了,眉眼间的淡漠疏离都化成了温柔,还有那么点点的羞涩。 长岁担心他不明其意,又追问:“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贺侓点了点头,耳朵更红了。 长岁好奇的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贺侓不敢看她的眼睛,抿了抿唇,脸有点红,然后低声说:“我很开心。” 他实在好哄。 长岁笑了笑,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都要跟我说。” “对不起。”长岁越是这样包容忍耐他,贺侓越是内疚不安,他垂下眸,情绪有些低落:“我刚才不该这样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我自己。” 太害怕失去她,所以对她身边的任何人都抱有本能的敌意。 长岁太了解他。 现在的贺侓就像是当初刚刚到姜苏身边的她自己。 唯恐被抛弃,整日小心翼翼,惶恐不安。 她也知道要怎么安抚他这样的情绪,她搂着着他的腰,踮起脚尖凑上来在他下巴上吻了吻,叫他的目光不得不正视自己,眼神包容而又真挚的看着他:“贺侓,我说过,我们是天生的一对,谁也不能把我们拆散。” 听到长岁这么说,贺侓却本能的自我否认:“可是,我一点都不好。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做一个普通人。” 长岁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匪夷所思的说:“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好?如果你不好,我怎么会对你一见钟情?”她捧住他的脸,对上他那双漂亮惑人的桃花眼,惊叹:“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你倾倒?你要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说不定早就被哪个漂亮女孩儿给拐跑了。” 贺侓听到前面的话,又被她捧住脸,脸上微微有些烫意,然而听到最后一句,却是眉头微蹙,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会。” 长岁先是一怔,随即带着酸味的捏了捏他的脸:“这可说不准,你长成这样,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要来招惹你,前赴后继的,说不定你就招架不住了,还没等遇到我就被人拐跑了。” 贺侓把她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抓下来,紧紧握在手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郑重其事的看着她,很认真:“我不会。”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像她刚开始那样想要接近他,对他死缠不放的人。 甚至不止是一两个。 他只觉得厌恶。 他从来没有对谁有过一丝一毫的像是对她那样的感觉。 哪怕他脸上再冷淡,说出来的话再恶劣。 内心却还是没有办法讨厌她。 也许在更早之前,在长岁去试镜的时候,他们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他和她对视的那一眼,他就已经被她吸引。 只是他潜意识的明白自己应该要离她远一些,所以之后的每次相遇,他都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 在他还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的时候,眼神就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搜寻她的身影。 明明想要推开她,嘴上说着让她离他远点的话,却又情不自禁的默许她的靠近。 并不是任何一个他可以靠近的人,他都会喜欢,和她在一起。 也不是任何一个人向他抛下绳子,他都会抓住。 只是因为这个人正好是她。 也只因为是她,他才有冒着摔得粉身碎骨风险的勇气,抓住她向深渊抛下的绳子。 长岁本来就是想逗逗他,跟他开个玩笑,见他这样郑重其事,也不得不认真对待,她回望他,乌润的眼睛里闪着光:“你对我而言也是,我就是觉得你好,觉得你最好,任何人都比不上你,所以我不会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 她愿意给他保证,因为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贺侓觉得自己不好,她却觉得他千好万好。 贺侓眼睛里涌动着深邃的情感,他低了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我也是。” ...... 两人昨天互相一通真情告白。 第二天长岁去高铁站送许耀的时候,贺侓也没有不高兴了,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了高铁站。 长岁在高铁站是通过小宇才找到的许耀。 许耀把自己遮掩的很严实,黑色棒球帽再加黑色口罩,站在那里看手机,偶尔抬起眼看一眼检票大厅的入口,小宇旁边立着两只大行李箱,四处张望,隔着老远就蹦着朝长岁挥手。 长岁怕引起注意,也打扮的很低调,穿以前的运动套装,戴了个口罩。 小宇也是眼尖,居然能一眼认出她来。 许耀看到长岁后,就放下了手机,静静地注视着她往这边走过来。 “我已经跟寺里说过了,到时候我师侄会去接你们,我待会儿把他的手机号码发给你,你们到了就给他打电话。” 小宇忙点头。 离开车还有半个小时。 小宇说要去买水,让两人单独说话。 许耀虽然戴着帽子口罩,可是身形穿着还有气质都仿佛在无形的散发出他是一个帅哥的讯息。 而长岁穿着朴素,还戴着口罩,可是那一头看起来发质极好而且茂密的及腰长发和暴露在外的精致眉眼却遮不住。 两人站在一起说着话,都或多或少的吸引到了一些目光。 许耀太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他显然对这种注视非常敏感,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收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 长岁注意到他的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直,也不说话了,帽檐下眉头紧皱,眼神也变了。 长岁靠近了一点,握住他的手臂,无声的向他传递力量:“还好吗?” 许耀低头看了一眼长岁的手,然后抬眼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大概是太久没出门了,还不大习惯。” 长岁心里有点难受,一个习惯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人,现在却因为几道视线就会感到不适。 买了半天水的小宇过来提醒两人,要准备检票进站了。 这回长岁主动抱了抱许耀。 “我走了。”许耀抱了她一下就松开她。 “一路顺风。”长岁含笑说。 许耀点了点头,看了她两秒,突然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有些罕见的温柔:“再见。” 长岁目送许耀和小宇进了检票口,见许耀回头,又笑着冲他摆摆手。 许耀停顿了下,也抬起手来冲她挥了两下。 等看不到许耀和小宇了,长岁才从检票大厅离开。 ...... 下午许耀和慧灵分别给她打了电话,说是人已经接到了。 等到了寺里,小宇给她发了好几段上山的视频还有寺里的照片,许耀也有出镜,他坐在寺里的电动三轮车后车厢里,摘了口罩和帽子,背后是青山和绿油油的田地,他侧脸看着路边的风景,风吹起他的发梢,神态放松,画面好看的像是在拍什么广告。 还有几张到了寺里的照片,还有客房的。 长岁特地打了招呼,让寺里安排窗外风景好的给他,许耀的客房就安排在靠后山的那一面,窗外就是绿树青山,看着能让人心情舒缓。 许耀还专门评价了一下长岁盛赞的斋饭。 “的确很好吃。” 长岁见许耀在寺里安顿下来,也就放心了。 接着就是着手解决霍文廷的事了。 长岁放了霍文廷不少血,都够献一次血的了。 霍文廷晕血,也没献过血,看到长岁给他抽了那么多血,脸都白了。 长岁给霍文廷做完法,完了以后,又交代霍文廷一些注意事项。 “吃素三个月,不能碰任何荤腥,忌杀生,就算是一只蚂蚁也不能踩死。” 霍文廷又是抽血,又是喝符水,还脱了衣服让长岁在他背上画了半天,被折腾的脸色发白,闻言皱了皱眉:“我也不会故意去踩蚂蚁,但我万一不小心踩死了怎么办?” 长岁说:“所以这三个月你最好少出门。” 霍文廷咬了咬牙槽,怀疑长岁就是故意要给他苦头吃,就像她明明可以早点给他做法,偏偏要拖那么久一样,但是他怀疑归怀疑,这一行他是彻彻底底的外行,连质疑的点都找不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我万一不小心踩死了怎么办?” 长岁早有准备,丢过来一本经书:“随身带着,万一不小心杀了生,念三遍往生咒就没事了。” 霍文廷拿着经书,又觉得自己刚才是小人之心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 第99章 金狮电影节的举办地是在西城。 长岁是通过徐尧的关系拿到的邀请函。 许耀的事情爆发之后,徐尧因为坚持不换人重拍,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另外出品方耀博影业也给徐尧打了招呼,传达了希望徐尧不要重拍的意思。 但是徐尧坚持不换人倒不是因为耀博影业,而是因为主演几个人在对戏的时候产生的火花,他不认为许耀那个角色有更好的人选,所以顶住了投资方的压力,坚持没有换人。 内部消息是如果后期顺利的话,预备在十一月上映。 金狮电影节提前两天就开始公布参加的明星名单。 作为国内最具含金量的a级电影节,金狮电影节每次举办都十分盛大,这次也不例外。 而今年格外不一般,因为公布名单里有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贺侓。 贺侓刚出道那两年,还会配合公司参加很多公开活动,包括电影的宣传,采访,他都会配合参加,虽然话非常少,但是都会出席。 但是近两年,他越来越少出现在公众面前,除非有戏在剧组,否则就连狗仔都很难拍到他。 电影的宣传他也只会到场一两次,而且不接受任何采访,只是露个面就会离开。 就连稳拿奖的电影颁奖典礼他都极少参加,特别是近两年,都是霍文廷上台帮忙领奖。 霍文廷第一次上台帮贺侓领奖的时候,因为一身西装衬的他十分人模人样,还上了热搜。 这次的金狮电影节是贺侓时隔两年后第一次参加电影节,而且据说他还会参加开幕式的红毯。 贺侓的粉丝得到消息后这两天都高兴疯了。 喜欢贺侓实在是太苦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在剧组待着的时候会偶尔流出一点花絮照让她们望梅止渴。 除此外,她们几乎完全没有可以获得贺侓消息的途径。 现在贺侓好不容易要出关,她们当然兴奋。 ...... 金狮电影节红毯从下午五点开始红毯上星光熠熠。 正值立秋,秋高气爽,天气也开始转凉。 白天温度还比较适宜,晚上的风就稍微有些凉了。 但是对于习惯在冬天户外都穿着礼服面不改色的女明星来说,这点凉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笑容满面的跟红毯两侧的粉丝挥手致意。 红毯上,男明星的表现一向中规中矩,绝大多数都是西装,只是花纹不同,没有太大的观赏性。 红毯向来是女明星的战场,只要拿到邀请函的,都卯足了劲要艳压群芳。 高定礼服,百万珠宝,妆发造型,乃至当天的皮肤状态,口红色号都是网友关注的焦点。 这是长岁第一次出席电影节,公司也很重视,再加上终于有能够在长岁面前展示公司实力的时候,动用了全部资源,借到了高奢品牌当季高定。 原计划是长岁跟着徐尧一起走红毯。 徐尧带着他上一部电影的女主角和长岁一起走红毯。 但是没想到在走红毯前二十分钟,有工作人员过来告诉长岁,计划有变,长岁不能跟徐尧一起走红毯了。 长岁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那边突然说不能跟徐尧一起走红毯了。 胖子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长岁总不能一个人走红毯吧?她是跟徐尧一起来的,如果一个人走红毯,营销号会怎么带节奏,黑粉会怎么黑她,都是可以设想到的。 如果没有人跟她一起走红毯,很容易被人说成是没有作品蹭红毯的。 胖子安抚好自己这边的团队,然后亲自出马过去打探消息。 终于问到是今天跟徐尧走红毯的新晋年轻影后周舒拒绝和长岁一起走红毯。 直接说如果今天长岁和徐尧一起走红毯,那她今天就不上红毯了,徐尧没有办法,只能让人通知长岁。 胖子连徐尧的面都没见上,是徐尧身边的工作人员告诉胖子的,明显是徐尧不好意思见胖子,让人带的话。 胖子没办法了。 跟周舒比,长岁的咖位太小了。 徐尧会这样取舍也完全能理解。 但是胖子死活想不明白,长岁怎么会得罪周舒的,据他所知,长岁和周舒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胖子在往休息室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又觉得对不住长岁,好不容易出席那么盛大的场合,也算是长岁第一次正式以演员的身份露面,现在却出了这种事。 “黄经纪。” 忽然有人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失魂落魄的一回头,顿时眼前一亮。 一身黑色西装的贺侓被工作人员领着往这边走了过来。 ...... 写着周舒名字的休息室里。 周舒坐在化妆镜前,发型师正在给她整理发型。 助理这时推门进来。 周舒看了一眼,就对发型师微微一笑,说可以了。 发型师笑了笑,收拾一下拎着工具箱先出去了。 助理走过来说道:“刚刚姜长岁的经纪人去找徐导了,徐导没见他,让别人跟他说的。” 周舒似笑非笑的轻哼了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经纪人皱起眉,有些不赞同的说道:“我知道你咽不下那口气,但是你这么干,太有损自己的形象了,你让徐导怎么看你?而且她连《剑灵》都能抢到手,谁知道她背后有什么靠山?要是得罪的狠了,小心她报复回来,给你使绊子。” 周舒冷着脸说:“她都敢抢我的戏了,我还怕她别的吗?以后我不管,反正眼前这口气,我肯定咽不下去。” 经纪人满脸无奈。 ...... 徐尧和周舒一起走上红毯。 周舒作为同期20岁到30岁这个年纪的花旦中最先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年轻影后,她今天出席金狮电影节自然是十分有底气,前几年还被嘲时尚品味堪忧的她在拿了最佳女主角后,似乎时尚品味也一跃千里,一袭露肩鱼尾红裙,配上大波浪卷,大红唇,美艳逼人,大有要大杀四方的来势汹汹。 周舒挽着徐尧的手臂走过红毯,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不时向红毯两遍的观众挥手,随后被引领到红毯尽头的媒体区进行采访。 在主持人的连声赞美中,周舒浅笑盈盈,对着记者的提问也游刃有余的说着俏皮话,引来一阵哄笑,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红毯区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前面任何一个明星走过都要大的欢呼声。 就连主持人和这边采访的记者都忍不住往那边看去。 周舒也看了过去,随即嘴角迷人的微笑骤然凝固。 ...... 红毯环节是五点到七点。 这会儿已经六点半,红毯上两边的灯都亮了起来,伴随着红毯两侧的记者闪光灯,红毯上灯光璀璨。 而红毯的另一头,一对非常新奇的组合正款款走上红毯。 获得了红毯上最大欢呼声的这一对组合,正是贺侓和长岁。 为了这次金狮节,公司花了比平时高上一倍的价钱,抢到了业内最好的造型师,为长岁准备妆发。 长岁一身雪白裹在黑色裹胸礼服里,乌黑浓密的长发盘起,凸显出天鹅般细白修长的脖颈和纤薄精致的肩背线条,层层叠叠的轻纱裙摆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漾开轻盈的弧度,精致细白的手腕搭在贺侓的臂弯中。 她平时苍白没什么血色的面颊被腮红晕染,是一脸白里透红的好气色,双眸乌润明亮,不时抬起胳膊向红毯两侧的观众挥手微笑,从容淡定的姿态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走红毯。 而站在她身旁的贺侓,今天也与平时大为不同,他穿了身剪裁高级的黑西装,剪短了头发,头发尽数往后梳去,第一次露出一张完整的精致帅气到近乎有些锋利割人的脸。 他脸上的线条干净利落又极具美感,皮肉下骨骼的走向起伏都完全符合人类对于美的定义,周身气质矜贵,一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眼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有在侧头看到身旁的人时,眉眼间才会隐约笼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红毯两侧无论记者还是观众,都在疯狂按动快门。 两人在无数闪光灯中从容往红毯尽头走去。 直到长岁发现右侧有几个举着她手幅的粉丝,她想也不想的拉着贺侓走了过去。 她接过手幅签名的时候,贺侓就站在一旁安静的等着。 这边的记者和粉丝一样都发出了激动的声音,纷纷叫着两人的名字,相机和手机几乎都要怼到两人脸上,已经有粉丝激动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发出尖叫声吓到两人。 长岁签完,笑眯眯的问粉丝想不想要贺侓的签名。 粉丝激动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毫不犹豫的说要。 长岁就把笔和手幅都递给了旁边的贺侓。 贺侓怔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才接过手幅和笔,低头在她名字旁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得到两人签名的粉丝激动的抱着手幅原地起跳,旁边的人见状顿时都涌了过来。 在预见到情况即将失控之前,贺侓当机立断的揽住长岁的肩,把签名上瘾的她从这里带离开。 这样亲密的动作也引发了一阵兴奋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红毯尽头采访区的记者也议论纷纷,都在好奇长岁怎么会跟贺侓一起走红毯,随即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那则非常离谱的传闻。 姜长岁难道真的定了《剑灵》的女主?所以今天才会跟贺侓一起走红毯? 但是《剑灵》现在都还没有开拍,现在就开始预热会不会太早了? 他们的关注点都在正在走红毯的贺侓和长岁身上,以至于对现在正在进行的采访都变得心不在焉,都没有察觉正在接受采访的主角周舒嘴角的笑容没有刚才那么灿烂了。 周舒转身离开的时候,嘴角的微笑瞬间收的干干净净,走到后台,脸色更是冷若冰霜,拎着裙子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旁边的两个助理大气都不敢喘。 但这时采访区的记者都在兴冲冲的期待着贺侓百年难得一见的采访,摩拳擦掌,根本无暇分心去关注周舒的反应。 ...... 贺侓和长岁一到采访区,台下的娱记就都按捺不住的开始七嘴八舌的问问题。 实在是贺侓会接受采访太罕见了! “贺侓,请问时隔两年后再度回到金狮电影节的感觉怎么样?” “你这次跟姜长岁一起走红毯是为了《剑灵》做宣传吗?” “你已经两年多没有参加过任何的电影节了,请问这次为什么会来参加呢?” “你以往没有和任何女明星单独走过红毯,你和姜长岁是不是有什么私交?” 娱记们来势汹汹,只是他们刚才没看到红毯上贺侓把长岁揽走的一幕,不然只怕问题会更激烈。 不过明显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在问贺侓问题,哪怕是跟长岁有关的问题,记者问的也是贺侓。 霍文廷出来拦了拦,他微笑着说道:“贺侓好不容易来参加一次电影节,大家还是问一些电影有关的问题吧。” 大家都愿意给霍文廷面子,更重要的是,要给贺侓面子,好不容易采访一次,不能让他留下坏印象,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 贺侓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拿着话筒的手落下去,然后侧头看向长岁。 台下的记者顿时都会意,开始采访长岁。 记者对长岁的采访主要也是把重点集中在《剑灵》和她和贺侓的关系身上,顺便还赞美了一下长岁今天的造型。 采访结束,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离开了采访区,走下台阶的时候,贺侓先一步走下去,随即转身极其自然地向她抬起手,长岁把手放到他掌心,被他握住,牵着走下台阶。 然而即便走下了台阶,贺侓也没有松开手,依旧紧紧牵着她。 一旁的霍文廷看的眉心一跳。 第100章 金狮节全程网络直播。 #贺侓姜长岁#的话题毫无意外的冲上了热搜。 贺侓在红毯上那一揽和从采访区离开的时候的那一牵都被截成动图在微博上热转。 贺侓在一旁等待长岁签名的时候,眼神始终笼罩着她。 他站在台阶下,对着长岁伸出手,抬眸望她,眼神温柔。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贺侓。 哪怕是在电影里,他也极少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眼神。 “贺侓太苏了吧!!!” “天啦!!!贺侓今天这个造型!!!太杀我了!a爆!!!” “姜长岁好美啊,气质真是不一样,这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真的是一对神仙。” “好配!求一个合作。” “这溢出屏幕的cp感!” “贺侓真的长大了!!!” “贺侓是不是喜欢姜长岁啊?看她的眼神好温柔哦,红毯上揽她的肩,下台阶的时候还牵她的手!而且下了台阶以后!手也没有松开!” “我磕到了!!” 长岁今天的造型也得到了不少时尚大v的认可,可以排进今晚前三。 有正面自然也有反面的声音。 “姜长岁到底什么背景啊?居然能让贺侓陪她一起走红毯。” “资源咖就是了不起。” “听说姜长岁截胡了周舒的《剑灵》,真不知道她到底什么背景,扒那么久都没扒出来。” “想问姜长岁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这资源真的牛逼,连贺侓都出来给她抬轿了。” “客观说一句,姜长岁的确漂亮,现在的小花里长相算得上是拔尖的了,但是真的讨厌她,什么作品都没有,就靠捆绑吸血炒作一直上热搜,太想红了,吃相难看。” 何娜娜正躺家里刷微博呢,看到长岁的热搜,当然要点进去看一看,大多数都是赞美的评论,但是她很快就刷到了一个营销号下面的评论。 排名在第一位的热门评论,点赞两千多,她一看,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无情的小熊饼干:“所有男的都是给她垫脚的工具人罢了,从秦一川、何闻晓、霍云开、姚越、再到那个游戏主播,再加上现在的贺侓,所有人都在为她抬轿,曝光一个,就上一次热搜,上一次热搜,就认一个哥哥。等着看吧,说不定贺侓也是她哥哥。” 何娜娜立刻切上小号:无情的小熊饼干。羡慕嫉妒恨就直说,不用这么阴阳怪气的,人家人缘好,就这么招人喜欢,大家就都乐意跟她玩,乐意帮她,你管得着吗?你现实生活中是过的有多悲惨,所以看到一个受欢迎的人就忍不住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何娜娜被团队提醒看到营销号的截图才发现自己切成了自己的大号。 而且怕她删除,关于这条评论的截图已经发散的到处都是。 她那条回复的评论也被赞了一万多。 团队让她把评论删除。 她拒绝了。 “我本来是想切小号评论的,但是切错号了,现在截图已经到处都是了,做都做了,证据也留下了,我再删除也没什么意义,而且这本来也是我想说的。” 团队拿她没办法,工作室是何闻晓出资的,何娜娜就是她们的老板,对老板,她们只能提建议,不能提要求。 不到一个小时,#何娜娜评论#就上了热搜。 何娜娜上热搜的时候。 长岁正在和贺侓看电影。 金狮电影节会展映三天。 第一天是开幕红毯。 第四天才是颁奖典礼。 长岁和贺侓选的是一部贺侓今年年初上映的一部文艺电影。 这也是贺侓唯一一部有爱情线的电影。 票早就抢完了。 因为长岁要看,贺侓找霍文廷想办法拿到了两张票。 这是长岁长那么大第一次进电影院, 这一场有不少媒体人,看到贺侓和长岁拿着爆米花和可乐进场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因为电影还没开场,所以他们纷纷跟贺侓打招呼,他们对长岁本来也很眼生,在今天之前,知道长岁的人仅限于十分关注娱乐圈动态的人,但是今天的红毯她因为跟贺侓走红毯,可以说是大出风头,他们不想认识也难了。 更何况现在两人还来一起来看同一场电影,一看就知道关系不简单。 贺侓和长岁的位置在靠近过道的边上,倒是隐蔽。 长岁要了一桶最大桶的爆米花,从落座后就一直吃个没停。 贺侓几次想牵她的手都没有找到机会。 这部电影里虽然有爱情线,但是十分隐晦,也没有任何亲密镜头,全片最亲密的一个镜头就是男女主角在图书馆拿到了同一本书,隔着书架注视着对方,手指轻轻触碰彼此。 但贺侓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总是忍不住偷看长岁的反应。 长岁抱着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看,看的很认真。 屏幕上贺侓和那位女生隔着书架碰到同一本书的时候,她忍不住稍稍坐直了,爆米花都忘了吃,十分专心致志。 贺侓下意识紧张起来,后背也绷直了,余光留意着长岁的反应。 长岁看着电影荧幕上两人的手隔着书架小心翼翼的互相触碰,眼神互相注视着彼此。 贺侓生着一双桃花眼,无论他的深情有多冰冷淡漠,当他长久的注视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物件的时候,都会让人误会那其中蕴含着无限的深情。 就像是这个镜头里的贺侓,毫不温柔,却仿佛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深情。 但是长岁一看就知道贺侓并没有动心。 因为她见过他动心时候的样子,是不会被人轻易窥见的温柔。 手指被轻轻触碰着,随即被小心翼翼的勾住。 长岁低头,就看见贺侓的手从扶手下伸过来,偷偷勾住了她的手指。 她抬眼看他,一眼望进他那双略有些紧张的深潭一般幽深的眼眸里。 长岁忽然很想亲他。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想做就做。 眼神飞快的扫视一眼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凝神看着电影,于是她在贺侓因为惊愕而缩小的瞳孔中飞速靠近,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后又退开,没事人一样接着看电影。 丝毫不顾被她偷袭后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的贺侓。 ...... 电影结束后,长岁和贺侓都被邀请去了酒会。 这种酒会那就是最好的社交场合和大型资源置换的现场。 这样的机会,胖子当然不会让长岁错过。 长岁要去,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酒会的贺侓也一起去 酒会是私人性质的,所以大家都穿的比较随意,有些到了一定年纪,也比较随意的一线女演员都卸了妆,穿着宽松衬衫就来了,但明星就是明星,打扮的再普通,也依旧难掩光芒。 长岁也没专门换衣服,就穿着看电影的时候穿着的蓝白格子裙,头发也松下来,别有种清新自然的动人。 酒会也有不少长岁的熟人。 刘莹、周制片叶露夫妻、姚易博姚越父子、秦一川一家人都在场,长岁甚至还看到了她以前的助理张婉婷,她身边依旧是那位刘制片。 贺侓无论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哪怕是在这样星光熠熠的场合,他依旧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贺侓刚一进场,就被一名大导点名招手叫过去。 贺侓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看向长岁,担心她一个人在这样的场合会不适应,得到她肯定的眼神之后,才不得不和她分开走过去打招呼。 秦夫人正在和叶露说话,她眼尖先看到长岁,立刻扬高了声音冲她招手:“长岁!过来。” 她这一声引来不少注目。 长岁看过去,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秦夫人今晚穿了身素色旗袍,因为林老先生手术顺利,现在正在慢慢复原,所以她精神也很不错,等长岁走到面前,她便亲热的拉住了长岁的手,说道:“我刚还跟叶露说起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秦夫人对长岁这亲热的模样叫不少人吃惊。 长岁俏皮的问道:“说我什么呢?没说我坏话吧?” 叶露笑着说道:“没说你坏话,都夸你呢!” 她足足瘦了三十斤,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赘肉。 她今晚一条银色吊带长裙,本就高挑,一条修身长裙更衬的她身形妙曼,四肢纤细,长发烫成大波浪卷,雪肤红唇,眼波流转,容光焕发,艳色逼人。 她今晚的红毯造型也得到了很多赞誉,都夸她现在重回颜值巅峰。 就连圈内女明星也有不少向她打听秘诀的。 “说起来,我还没恭喜你呢。”叶露忽然说道。 长岁疑惑的看着她。 秦夫人也有些好奇。 叶露抿唇笑道:“我老公都告诉我了,说《剑灵》定了你跟贺侓。我刚才听说红毯上的事了,估计周舒就因为这个才故意为难你的,我老公说《剑灵》的制片人之前很看好周舒,要我说,周舒年纪还是大了点,不合适,再说本来都是在谈,也没定,你拿到了就是你的本事,被她针对了,也别放在心上。” 秦夫人有些好奇:“红毯上出什么事了?” 叶露给秦夫人解释了一遍。 秦夫人微微皱眉,看了看不远处周舒那边的方向。 周舒正跟经纪人一起和人说话。 经纪人从刚才长岁和秦夫人站在一起后就一直在留意这边,正好看到秦夫人看过来,看到秦夫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和那个不赞同的眼神,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等周舒说完话,那人走开了,他才不满的对周舒说:“我就让你别那么冲动,刚刚秦导的老婆都看你了,表情不大对,估计是姜长岁在她面前说你什么坏话了,真是的,这个姜长岁的人脉怎么那么广。” 周舒闻言也是脸色微变:“哪个是秦导老婆?” 经纪人说:“就跟叶露还有姜长岁在一起的那个。” 周舒立刻看了过去。 长岁的目光也正好不经意的扫过这边,两人的视线穿过人群不期而遇。 周舒暗自提了一口气,眼神也带了几分冷意。 长岁却像是根本不认识她,视线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秒,就转开,接着扫视过人群,然后收了回去,跟叶露笑着说了句什么。 姜长岁那个反应,就好像是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周舒顿时胸口一梗,不认为长岁是真的不认识她,而是故意无视她。 但事实上,长岁的确不认识周舒,只是刚才对视上了才停了一秒。 ...... 秦夫人和叶露都很照顾长岁,且毫不掩饰这种关照。 秦夫人身后是秦耀文,叶露本身就是一线,而且还有个知名制片人老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说得上话的人,她们对长岁的格外关照自然也会让一些人对长岁刮目相看,同时也让一些人眼热。 酒局上几乎所有此前不认识或者对长岁不熟的人经过这一晚上,都坚定的觉得她的确有什么深厚背景了。 特别是看到耀博影业的老板姚易博主动端着酒过去跟她说话,一转头,又看到她在跟赵臣安说话的时候。 这些人里,随便巴结上一个都不得了。 这个姜长岁,到底是什么深厚背景,才能得这些人的青眼? 第101章 姚易博来找长岁说话的时候,原本陪着长岁的叶露识趣的先走开了。 长岁对姚易博没什么好感,但是好歹是业内大佬,众目睽睽之下,她倒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表现自己的恶感。 “我听说他走的那天,是你送的他。” 姚易博一句寒暄的话都没有,直奔主题。 虽然他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 姚易博今晚穿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没什么复杂华丽的设计,贴身的剪裁,衬的他身材比例极佳,高大英俊,气质儒雅,平心而论,在同龄人中,他算是鹤立鸡群了。 长岁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大字——衣冠禽兽。 “你现在和他还有联系吗?”姚易博顿了顿,才接着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 语气竟有些低声下气的意味。 长岁立场坚定,并没有被他表现出来的“屈尊降贵”的态度打动,嘴角噙着笑,话里却全都是冷飕飕的讽刺:“许耀好不好,不都得看姚老板的吗?只要姚老板不去找他,他就好。” 姚易博大概没想到长岁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神情微变。 这边两人暗流涌动。 看在旁观者眼里,却是别有一番想象。 都暗自猜测着长岁背后的“金主”是不是姚易博。 要是姚易博,那长岁那些人脉和资源就都很合理了。 这时姚越走了过来,叫了姚易博一声爸,然后就看向长岁。 她方才一登场,他就看到她了。 她穿一条蓝白格子裙,细白胳膊腿都露在外面,一头乌黑茂密的黑长发,脸上的妆容也干干净净,带着淡淡愉悦的微笑,清新动人的叫人移不开眼,只是在看到她身边的贺侓时,姚越眼神暗了暗,然后转头喝完了杯里的酒,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了。 姚易博见姚越过来,只简单说了句你们聊,就自行走开了。 “好久不见。”姚越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笼着她的脸,光明正大的看着她。 长岁和姚越算不上熟,但他对自己颇为关照,虽然他爸爸是个混蛋,但长岁并不搞连坐,所以她大方的送上一道甜笑:“姚越哥哥。” 如果换了别人这么叫他,他总觉得有些过于做作和甜腻。 可这四个字从长岁嘴里喊出来,却让他忍不住的心动。 她甜笑着叫他哥哥的时候,毫无半点甜腻做作,是一种清冽的甘甜,在他心口上百转千回。 “最近怎么样?”翻来覆去的话在肚子里滚了几圈,说出来的却只有那么干巴巴的一句。 “挺好的。”长岁客气的说道,再礼貌性的问一句:“哥哥你呢?” 姚越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好。 他刻意克制住自己不去联系她,给自己安排各种各样的局,认识了很多女人,但是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干什么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也挺好的。”他淡淡的说,说完,一顿,突然问:“听霍云开说,你有男朋友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生怕错过她对这个问题一丝一毫的反应。 长岁并不太惊讶,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霍云开跟你说了?” 姚越听到这句话,一颗心顿时跌入谷底,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脸色都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来:“是贺侓?” ...... 贺侓心不在焉的听着大导们聊天,眼神总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着长岁,无论她在哪里,他总能很快的在人群中找到她。 他一直留意着她身边的人,一开始是叶露和秦夫人,他没有放在心上,只偶尔往那边看一眼,看到先是秦夫人走了,只剩下叶露,接着叶露也走了,耀博影业的老板在跟长岁说话,再后来,就换成了姚越。 娱乐圈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姚越。 除了贺侓。 “那个人是谁?”他问身边的霍文廷。 正在和大导们谈笑风生的霍文廷笑着转过头来,再顺着贺侓的目光往那边一看,就看到站在一起说话的姚越和长岁:“你说跟姜长岁在一起说话的那个?姚越啊。” “耀博影业的太子爷,之前不是还跟姜长岁传过绯闻吗。”霍文廷说着眯了眯眼:“听说他跟姚总关系不好,近几年几乎都不参加同一个活动了,今天晚上居然父子俩都来了,该不会是冲着姜长岁来的吧?” 霍文廷话音刚落,就看到身边的人身形一动,径直往那边走了过去。 “贺侓!”霍文廷愣了一下,急忙低喊了一声,但贺侓头也不回的就过去了,他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多嘴。 …… 这边正在跟姚越说着话的长岁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过来,她扭头一看,就看到贺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 贺侓只看了姚越一眼,就看着长岁问:“那边有几个导演在聊天,你要不要跟我过去,我帮你介绍。” 紧跟来的霍文廷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从贺侓嘴里听到这种话。 霍文廷盯了眼长岁,忽然有点起疑,这姜长岁该不是给贺侓下蛊了吧? 她本来就会这种“歪门邪道”,会下蛊好像也正常。 姚越的脸色在看到贺侓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冷了下来。 长岁的男朋友是谁,几乎想都不用想,就是面前这个人。 上次吃饭的时候,长岁就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贺侓。 所以霍云开说她有男朋友的时候,姚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贺侓。 从今天晚上这种种迹象来看,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长岁这时看向姚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姚越虽然胸口闷的慌,但还是尽力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和仪态,勉强一笑说:“你过去吧,多认识点人是好事。” 长岁笑着说:“那我先过去了。” 贺侓微微颔首。 两人一起走了,连背影都十分登对。 姚越刚要离开,就看到长岁转头对贺侓说了句什么,同时对他笑了一下。 姚越突然发现长岁在面对他的时候的笑容和在面对贺侓的时候的笑容之间存在着非常微妙的区别,这个发现让他胸口一阵窒闷,捏紧了酒杯,脸色难看的往反方向离开。 …… 导演们对贺侓居然会带人过来给他们认识也颇为惊讶。 正好徐尧也在,帮着长岁认识了一圈人,因为之前红毯上的事,他觉得有点对不住长岁,所以在给他这群朋友介绍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口舌,把长岁好好夸了一通。 这群人可都是圈内大佬,贺侓专门带过来,再加上徐尧这一顿夸,算是都对长岁有了个印象。 别看这一点点的印象,很有可能再次有什么项目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点印象让他们想到长岁。 长岁被徐尧领着打了一圈招呼,都是不熟的圈内大佬。打了招呼,留下个印象就识趣的先离开了。 长岁刚走。 就有一位女制片说道:“这小女孩儿什么背景啊?我刚才还听人说,她好像跟赵臣安有什么关系,又说跟耀博姚总有关系,我刚才还看到秦导老婆和叶露在带着她。贺侓还跟她走红毯,还把她领过来让我们认识。” 徐尧说:“没什么背景,能有什么背景啊,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在我剧组拍戏的时候,就一个助理跟着,她要是有什么背景,会是贺侓带过来给你们认识吗?不过秦导老婆倒是挺喜欢她的,说是自己的小妹妹,但我问过了,听说就是投缘。” 徐尧往长岁和贺侓一起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接着说道:“这小姑娘的确招人喜欢,低调,不作妖,演技也灵。你们可以多给点机会培养培养,这小姑娘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拿奖那是迟早的事。” 这时一个和徐尧关系很好的导演促狭道:“哎!徐尧,你这么卖力,你就是她的背景吧?” 引来一阵哄笑。 徐尧笑骂道:“滚吧你!你这人怎么这么龌龊呢?我这是惜才!你这话要让你嫂子知道,我得脱层皮!” 又是一阵哄笑。 不过徐尧这评价让他们好一阵热闹。 “徐导对这小女孩儿评价这么高?不会真收了好处吧?” “哎,还真别说,我刚才观察了会儿,演技我现在看不出来,不过的确有灵气。而且仪态也好,大大方方的,挺有大将之风。” “正好我下面有个本子,有个角色我觉得还挺合适她的。” “那估计人家没空了,没听说吗?赵导的《剑灵》定了她。” “不是说定周舒的吗?” 徐尧听着倒是吃了一惊。 他还一直不明白周舒为什么突然针对长岁呢,还以为是长岁在哪儿得罪了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 这场酒局下来,长岁可以说是获益匪浅。 而这一整晚,最懊恼的就是周舒的经纪人,就连周舒,心里也有一丝后悔,觉得自己冲动了。 一直跟在刘制片身边的张婉婷看着长岁春风得意的样子,也恨的牙痒痒。 长岁自然是感受不到她们的心情的。 酒会一直到近十二点才散场。 中途也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开。 长岁酒量不佳,喝了点酒头就有点晕,再加上穿了带着跟的鞋,也累了,只想回家睡觉。 刚准备叫上贺侓一起离开。 叶露就找了过来:“长岁,我有桩生意想跟你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一听到生意这两个字,长岁一下子就清醒了。 第102章 两人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长岁本来以为是叶露又遇着什么事了,结果一问,并不是。 叶露想找长岁做的生意,是减肥符和生发液的生意。 无论是减肥还是生发,都是当代年轻人最苦恼的问题。 而现在市面上还没有任何一种减肥方式有减肥符这么有效的,至少叶露自己用了之后,成功减掉了三十斤,虽然现在胃口又回来了,但是因为瘦了很多,也找到了运动的乐趣,减肥符已经失效半个多月了,目前来说还没有反弹,甚至还瘦了两斤。 生发液也是,叶露头发浓密,倒是不需要这个东西,但是肖吉试用了之后效果非常好,头发虽然还是掉,但是却新长了很多碎发出来,而且长势喜人。 这两样东西都有着非常巨大的市场,如果能量产的话,那前景简直不敢想象。 “没有办法量产。” 长岁冷静的打破了叶露的设想。 叶露一愣,随即疑惑的问道:“那个减肥符我知道可能是得你自己画,生发液为什么不行?” 长岁解释:“无论是减肥符还是生发液,都需要一种珍稀灵草,这种灵草不生长在人类世界,而且很稀少。” 叶露愣了愣,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什么叫不生长在人类世界?” 长岁说:“我不能跟你解释的太多,你只要知道这两样东西都不能量产就对了。” 叶露的暴富梦破碎了,但还是有点不死心,追问道:“那能达到多少产量?如果我不量产,只在小圈子里卖呢?” 生发液实在是一桩大生意,圈子里无论男女,大多数都有脱发和发量不多的困扰,特别是女明星,如果头发多,都能当一个营销点,不惜弄发际线粉,戴假发片。 长岁想了想,说:“一个月应该可以做五十人份,而且这种生发液是有副作用的。“ 叶露吓一跳:“副作用?肖吉没跟我说啊。” 长岁说:“生发液必须严格控制用量,如果用多了,会导致头发长得特别快,而且特别密。而且如果操作不当用在别的地方,也会长出毛发。” “这算什么副作用啊!”叶露立刻说,同时抓住另一条重点,问道:“那用在眼皮上呢?是不是也能长睫毛?” 这回换长岁愣住了,想了想说:“理论上来说,应该是可以的。” 叶露激动的说:“那还可以拿来当睫毛增长液啊?!” 长岁不知道睫毛增长液是神噩梦东西,有些疑惑又茫然的看着她。 叶露说:“长岁,你告诉我你能做多少?我跟你说,就算不出圈,这生意也能赚不少钱。” 长岁有些意动,开始认真的估算了一下,然后说:“肖吉那样的份量,如果材料充足,我一个月可以做五百份。”她想了想,又说:“减肥符必须要我本人画才有效,但是我有一种口服药丸,也有克制食欲的功效,不过比减肥符要麻烦,需要日服。” 两人在露台上聊了半个小时的生意,基本上敲定了合作的方式。 叶露又突然说道:“对了,肖吉离婚了。” 长岁毫不意外。 叶露说:“就是前几天的事,肖吉从家里搬了出来,两人签了离婚协议,过几天就去扯离婚证。” “杨杰还算个男人,名下很多财产都分给了肖吉。本来杨杰把他们住的那套房子也留给肖吉的,但是肖吉不愿意要,说是待在那里就会走不出来。” 从叶露嘴里,长岁得知肖吉听了她的建议试着原谅杨杰,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她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全身心的爱他,信任他了。 虽然杨杰表现的比以前更爱她,对她更好,但是她始终没有忘记他出轨过的事。 在经过一个多月的痛苦挣扎后,她最后还是选择和杨杰离婚。 而杨杰似乎也意识到两人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他终于知道他毁掉了什么,在肖吉提出离婚的几天后,同意了。 他们对外都是宣称是和平分开,为了保护他们的儿子,他们也没有把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告诉他。 但是肖吉这段时间的“暴瘦”和吃东西没有胃口,以及精神状态都让人怀疑两人离婚并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和平分开”。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两人的儿子还是知道了他们离婚的真正原因,他因此选择跟肖吉一起生活,并且拒绝见杨杰。 长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在她建议肖吉试着原谅杨杰的时候她就已经预见到了。 像他们这样感情深厚的夫妻,更禁不起背叛。 ...... 和叶露谈完生意,长岁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周制片找到露台上来,长岁就把空间留给了夫妻两,重新回到了大厅,她用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贺侓,没有看到他,倒是看到了在自助餐区休息的赵臣安。 她今晚还没能和他打声招呼,于是走过去跟赵臣安打招呼。 赵臣安桌子上摆着一杯香槟,他正低头看手机。 “二哥。” 长岁甜甜的叫一声。 赵臣安一抬头,看到是她,笑了一下,按灭手机,带点玩笑意味的说:“大忙人忙完了?” 长岁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的:“对啊,忙完了过来跟二哥问好。” 赵臣安似笑非笑的哼笑一声,像是故意为难:“忙完了才想起我?” 长岁厚着脸皮送上笑脸:“你是我二哥呀,亲疏有别,跟别人我得客气,跟二哥就不用客气了。” 赵臣安早见识过她的厚脸皮:“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 听着像是斥责的话,但语气和神情却全然不是,疏淡的眼尾也带着几丝笑意。 长岁察言观色,自然知道赵臣安是在同她开玩笑,同他寒暄:“家里人最近还好吗?” 赵臣安说:“你上次托人送给老太太的药,老太太吃了说特别好,头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精神也见佳,见我一次就跟我夸你一次,让我叫你得了空去家里吃饭。” “等我有空一定去。”长岁说:“那药丸奶奶要是吃完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再送些过去。” 赵臣安眼神温和:“你有心了。” 长岁嘻嘻一笑:“应该的。” 赵臣安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接了《剑灵》?” 长岁点点头。 赵臣安挑眉:“这大饼谁给你的?” 长岁眨巴眨巴眼,厚着脸皮说:“当然是靠我惊人的美貌和超群的演技征服了导演和制片人。” 赵臣安就差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但他没写在脸上,也从眼神里流露了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剑灵》投资那么大,导演又是赵龙威,如果不是她的确有这个实力,那么无论是谁在后面运作,都不可能把她运作成女主角的。 赵臣安忽然一挑眉,视线落在长岁的身后,淡淡说道:“你的小男朋友一直在盯着这边。” 长岁吃了一惊,一扭头,就看到贺侓正站在七八米外处,看起来像是在听人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在留意着这边,两人还对视了一眼,但是长岁惊讶的不是这个,她转回头,惊讶的看着赵臣安:“你怎么知道的?” 赵臣安淡然道:“猜的。”他说着端起桌上的香槟,一口饮尽,然后说:“你坐,我先过去了。”说完起身离开了。 长岁脚有点酸,又自己坐了一会儿,顺便还起身去拿了点吃的回来。 吃完了一盘肉和甜点,她也起身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就看见她的前助理张婉婷端着两杯红酒走到了她面前。 现在的张婉婷跟两个月前的张婉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是私人酒会,但她还是盛装出席,一条桃红色的裹胸小礼服,全套的钻石首饰散发着迷人而又昂贵的光芒,搭配上精致的妆容,连端酒的姿势都端足了“优雅慵懒”的范。 但是看在长岁眼里,张婉婷浑身上下都写着两个大字——做作。 这种暴发户装上流社会的气质她学了个十成十。 也是难得。 长岁看着她蹬着一双细高跟鞋“摇曳”到了自己的面前,脸上浮现出一个虚伪做作的微笑:“长岁,好久不见啊。” 长岁并不搭她的话,眼神倒是往她手上的两只酒杯上扫了一眼,如果她没猜错,张婉婷这两杯酒,其中一杯是给她准备的。 她挑眉,单刀直入:“有事?” 张婉婷以前在给长岁当助理的时候,长岁虽然不喜欢她,但是对她还是挺客气的。 但自从上次饭局之后,长岁对她仅存的一点客气也没有了。 她不给她下咒,就算是为了积德了。 张婉婷抿了抿唇,内心有些难言的嫉妒,明明在她给姜长岁当助理的时候,姜长岁还很土,仅仅不过几个月,她居然就有如脱胎换骨。 不但今天在红毯上大出风头,现在她就一条简简单单的连衣裙也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刚才在酒会上,明里暗里,更是不知道多少人在留意她。 那些她费尽心机都只能搭上那么一两句话的人,却专门去找姜长岁说话和她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她真不知道姜长岁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好的运气。 但是没关系...... 张婉婷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又兴奋的光芒。 今晚过去。 她那些好运气都会变成她的。 第103章 “长岁,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之前我有的事的确做得不对,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张婉婷说着把左手端着的红酒杯递过来,一脸诚恳的说:“你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当以前的事都翻篇了,多个朋友多条路,我现在还有点资源,说不定以后也能帮到你。” 长岁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酒,勾唇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张婉婷嘴角扬了起来,然而长岁下一句话就让她愣住了。 长岁嘴角微弯:“不过我想喝你右手那杯。” 张婉婷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就稳住了,掩饰性的笑了两声:“怎么?难不成你还担心我在酒里下药?”她说着扫视一圈四周,像是在讽刺:“在这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长岁忽然伸手拿过她左手的酒杯,拿在手里晃了两圈,她低头看着猩红的酒液,再一抬眼,张婉婷兴奋又紧张却还要强装淡定的的眼神在她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她端着酒杯,轻笑一声,漆黑的一双眼里却毫无笑意,眼神森冷:“怎么?你把未来的气运都透支光了,所以想来抢我的运气?” 张婉婷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巨大的震惊让她完全没有办法管理好脸上的表情,她震惊又慌乱的看着长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姜长岁怎么会知道的?! 她心里已经方寸大乱,但还要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神却克制不住的心虚地飘向长岁手里端着的那杯红酒。 那里面有她的血,还有大师给她的一些别的东西。 大师说,只要给人喝下去,她就能从那个人身上“借”到运气。 长岁突然往前一步,逼近她,冷冷的说:“张婉婷,你找错人了,你不该“借运”借到我的头上来。” 借运。 是一种非常阴毒的邪术。 说是“借”不过是一种美化的说法,比起借,不如说“偷”更合适。 这种邪术可以让人从另外一个人身上偷走气运,为他所用。 “借运”这种邪术在使用之前,肯定都会有一个目标,这个人的气运肯定很充足,本该过着一帆风顺的生活。 但是被偷走气运之后,以后的人生会处处不顺,历经坎坷。 损人利己,阴毒至极。 张婉婷被长岁完全说破,顿时心中巨震,脸上终于控制不住露出骇然的神色,对上长岁那双漆黑森冷的黑眸,更是骇的下意识倒退。 突然细高跟被脚下的红地毯褶皱处绊了一下,她顿时踉跄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就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冰的她激灵了一下。 她惊魂未定的看着长岁,不敢相信长岁居然会伸手拉她一把。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只原本抓着她手腕的手突然一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张婉婷因为太过惊讶,反而忘了挣扎,震惊地看着长岁,下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下意识张开嘴,紧接着,高脚杯的杯沿磕在她的牙上,她下意识挣扎,然而那只卡住她下巴的手像是钳子一样纹丝不动,在她惊恐的眼神中冰凉的酒液灌进了她的嘴里! 在张婉婷的剧烈挣扎中,长岁松了手。 张婉婷立刻惊恐万状的踉跄着后退,瘫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板,低着头不停的干呕,甚至把手指伸了过去,试图把刚才顺着喉管滑进去的红酒呕出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有人往这边围了过来。 长岁不慌不忙的跟着蹲下来,手放在张婉婷的背上,俯下身子,用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自己的血,好喝吗?” 张婉婷跪伏在地上的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她胸口上都是一片红酒渍,又惊又怕的看着长岁的眼睛。 长岁漆黑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平静无波的冰冷,一如她的声音,轻而冷,没有一丝起伏: “你挑错了目标,而在你艰难崎岖的余生中每一天都会为这一个决定懊悔。” 张婉婷忽然感觉到一阵刻骨的寒意。 恐惧和懊悔让她几近失声。 明明她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姜长岁,她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把大师交代给她的话抛之脑后。 “怎么了?”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的人中就有贺侓,他腿长,第一个走过来,弯下腰来问。 出状况的人是张婉婷,他却只扫了她一眼,注意力就一直在长岁身上,在看到她胸口和肩上溅到的红酒渍的时候,一皱眉,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这时叶露也赶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倒是多看了张婉婷两眼,看到她嘴边和胸口的红酒渍,又看到长岁胸口的红酒渍,顿时眼神一闪,带着几分眼神暗示的看向长岁。 是要帮忙还是要掩饰? “没事。”长岁先看了贺侓一眼,偷偷握了一下他的手指,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给了叶露一个淡定的眼神,紧接着才在边上几个旁观者的视线中抬起一张略带着几分关切的脸来说道:“她有点不舒服,能帮忙叫一下刘制片吗?她是跟刘制片一起来的。” 她身材本就娇小,裹在贺侓的西装外套里更是衬的她小小的一只蹲在那里,娇小又柔弱,只露出一张漂亮雪白的小脸蛋,脸上还隐隐带着几分关切和担忧,看起来就像是张婉婷突发不适,而她帮忙照顾了她。 站在不远处的赵臣安端着酒杯看着“柔弱娇小”的长岁,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意味不明的勾了一下嘴角,要不是他刚才不经意间目睹了一切,只怕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刘制片很快赶了过来,看到张婉婷还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干呕,而地毯上也都是她吐出来的东西,嘴里还在往下流口水,再加上看到边上围观的人露出的表情,顿时也觉得脸上无光。 再看张婉婷,眼神里就掩饰不住的带了几分嫌弃。 张婉婷看到刘制片,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伸手抓住他的裤腿,一抬头,正要告状,就看到站在人群里的长岁正冷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漆黑冰冷,仿佛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张婉婷突然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凉到脚,此时此刻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不管她说什么,姜长岁都能够全身而退。 冲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刘制片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动作带着几分粗暴,脸上也满是不耐烦和忍耐。 张婉婷被带走了,她离场的时候只剩下狼狈和不堪,和她登场时的得意如同云泥之别。 长岁平静地看着她被带走。 她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因为在张婉婷在喝下那杯酒后,她的人生就会开始一直下坠。 再无翻身之日。 这个下场,也是她自食恶果。 ······ 闹了这么一场。 长岁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再加上她身上也溅到了红酒,于是她和几位熟人长辈打了招呼之后,就和贺侓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所谓的一前一后,不过相距五分钟。 也是欲盖弥彰。 贺侓表现的实在太明显。 圈内人也都看出了点苗头。 霍文廷本来还想在酒会多待会儿,结果没一会儿就有不少过来探听消息或者是纯粹八卦的人过来问他长岁和贺侓的事,他应付了几波之后,也有点烦,忍不住打了声招呼就提前离场了。 ······ 长岁一上车就脱了凉鞋。 这双凉鞋是新的,还带一点跟,又累又磨脚,她掰起脚一看,脚后跟都磨破了,大脚趾边的趾骨也被磨红了。 贺侓刚好推门上车,正好看到长岁正掰着腿扭着头看自己的脚后跟,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她被磨的发红破皮的脚后跟,顿时皱了下眉,上车关门,握住长岁的脚踝,低头查看。 长岁皮肤白,那点被磨破的地方特别扎眼。 长岁的司机现在看到贺侓是一点都不惊讶了,但是一扭头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惊讶,还有点臊,立刻把头扭了回去,非礼勿视。 长岁也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姿势不够文雅,下意识要把腿收回去。 贺侓握紧她的脚踝,带着几分严肃:“别动。”说着抬起头来,有些不赞同地看着她:“鞋子磨脚怎么不早说?” 长岁看着眉头微蹙,神情严肃的贺侓,轻眨了下眼,莫名的觉得这样子的贺侓特别有魅力,有点心动,老老实实的说道:“我之前都没感觉。” 贺侓又皱了皱眉,似乎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心疼又无奈,抿了抿唇,问:“疼不疼?” 长岁眼睛弯了弯:“不疼的。” 贺侓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听她说不疼,心口却是疼了一下。 “车上有药吗?” 长岁显然不知道:“就磨破了一点儿,明天就好了,不用管它。” 贺侓皱眉。 她不说话了。 司机咳了声接话说:“后边儿有个医药箱的,里头应该有。” 贺侓弯腰去后面找到了白色的小医药箱,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管药膏,仔细看了看上面的说明。 他先用矿泉水把自己的手洗了一下,然后才拧开盖子,把药膏挤到自己的指腹,然后俯身下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药涂到长岁的伤口上。 “疼不疼?” 他问。 但是不等长岁回答,就把上半身弯的更低,头也低下去,嘴唇几乎要碰到长岁的脚,然后冲着她的伤口温柔的吹气。 长岁一点都不疼,看着贺侓的后脑勺,鼻子忽然一酸。 贺侓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长岁的眼睛里含着一包眼泪,顿时被吓到了,有些慌乱:“怎么了?很疼吗?” 长岁摇头,把腿缩回来,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脸死死埋在他胸口,手也紧紧搂住他的腰。 贺侓有些无措的抱住她:“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吗?” 长岁摇摇头,把脸在他胸口乱蹭,把眼泪蹭掉,好一会儿才闷声说:“贺侓,我好喜欢你。” 贺侓怔住,随即眉眼都温柔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怀里的人“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以后敢去喜欢别人,我一定下咒咒死你。”顿了顿,把他抱得更紧,补充:“你是我的。” 贺侓的嘴角克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淡漠的桃花眼泛起潋滟的光,他抱紧她,低头吻她的头发:“嗯,我是你的。” 第104章 那场酒会过后没多久,刘制片又有了新欢,张婉婷很快失宠了,之前刘制片把她塞进去的剧组,因为演技太烂再加上金主没有了,所以也黄了。 她很快从圈里消身匿迹,再也听不到她的消息。 妖管局似乎放弃了白滢。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长岁让他们在这里住到白滢生产,白滢生产后,妖力会很快恢复到全盛时期,再加上游戏,他们应该能保护好刚出生的半妖了。 三人都听从了长岁的安排。 只不过三人接受归接受,但是心态不一样。 听说还要住到生产,张青佟又觉得惭愧了,总觉得自己是鸠占鹊巢,很不好意思。 游戏因为交了钱,而且他也看出来长岁在贺侓那儿住的挺开心,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白滢就更不用说了,比起张青佟那小房子,当然还是这里住的舒服,舒服的像是住在自己家。 小树妖也过的很快活,他不睡床,就睡客厅沙发,每天就在这沙发上吃吃喝喝,吃了睡,睡醒了就趴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就乐的嘎嘎笑,看到什么感人的地方,还默默垂泪,完全是个小孩子。 大概是因为都是妖怪,所以白滢和它倒是挺合得来。 长岁猜,白滢大概是讨厌除了张青佟以外的所有人类。 奇怪的是,小树妖似乎很喜欢长岁,它会穿墙,直接从家里穿到贺侓家来找长岁玩。 长岁把贺侓一间空置的屋子改造成了练药房,一面墙全都是冰柜,随便打开一个冰柜,里头都是新鲜的灵药或者制作好的减肥丸还有生发液。 长岁把小树妖拉来当童工,给她打杂,贺侓也是她的得力助手。 叶露从长岁这里进货,加四成再卖出去,她还拉了肖吉当她的下线,肖吉人脉广,再加上她暴瘦下来,头发也浓密了,又回到了大学时期的颜值巅峰,算是真人广告。 长岁的生发液以三万五一份“批发”给叶露,至于叶露卖多少,她不管。 长岁本来想,她做的这些东西都没办法□□,属于三无产品,应该卖不了多少。 没想到她低估了叶露和肖吉的交际能力和人脉,也低估了人类变美的决心,她们第一个月就卖出了一百多份,再加上减肥丸。 长岁算了笔账,抛去成本,她居然赚了近五百万。 实在让她大吃一惊。 至于叶露她们赚多少,她就不管了。 长岁想,有了这么一条生财之路,等活过二十岁以后,就算她不拍戏也不捉鬼了,她也不愁钱花了。 叶露给她结了款。 她请叶露和肖吉吃了顿饭。 肖吉大概是事业得意,再加上颜值回春,脸上毫无半点离婚之后的失意,精神奕奕。 叶露更是春风得意,把新买的包包往桌上一放,笑吟吟的说:“五十五万,全球限量,昨天刚到的,这个月托长岁的福,赚了不少,奖励自己。” 听得肖吉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肖吉的意思是最好申请一下专利,再创立一个品牌,把生产线正规化,虽然没有办法做大,但是可以走高端路线,只做有钱人的生意。 “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全都交给我们来办。” 叶露和肖吉说。 长岁只需要给她们供货就行了。 专利和品牌都是她的。 她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长岁听完,就放心交给她们了。 “《剑灵》是不是要开机了?” 聊完生意,她们又开始聊别的。 长岁说:“下个月底开机,后天我就得开始训练了。” 叶露点点头:“剑灵有挺多武戏吧?” 长岁喝了口茶,然后回答:“得集训一个月。” 《剑灵》是一部奇幻古装电影,有很多武打戏和吊威亚的戏份,主要演员都要提前一个月进组进行体能和武打动作的集训。 最近她也没闲着,《剑灵》的剧本已经到了她手里,有空的时候就会看剧本背台词有时候还会突然说几句,贺侓就会极其自然的帮她对台词。 长岁因为要赚钱,常常有各种行程,长岁每次早起,贺侓都会帮她准备好早餐,送她出门,为了不让记者拍到,贺侓每次只能陪着她进电梯,到了楼下大厅他就不跟了,但是亲亲抱抱总是少不了的。 长岁和贺侓的绯闻从金狮电影节过后就一直在传,毕竟贺侓对长岁表现出的非同一般的亲近是有目共睹的。 但是两边都没有任何回应,记者也拍不到两人私下同框的画面。 没有利益关系的吃瓜群众倒是对两人的绯闻喜闻乐见。 实在是这两人在金狮电影节上的同框画面实在太养眼太相配了。 ...... 很快长岁和贺侓就开始集训了。 长岁看着瘦,但其实身体素质很好,而且反应很快,那些复杂的招式她也很快就能记下来,武术指导老师示范一遍,再带她两遍,她就能有模有样的复刻出来。 贺侓也一样,虽然他以前没有拍过这种武打戏,但是他学的很快。 武术指导老师都说他们有天赋。 赵龙威和制片人一起来现场看过他们的训练进度,也很满意。 看完他们训练,就顺便叫他们一起吃了个饭。 因为小张的妈妈生病住院,所以小张请了三天假回家去了,胖子给长岁另外找了个女助理,这个女助理看起来很机灵,也很勤快,就是话多了点,还有就是太勤快了点。 她总是无时无刻地盯着长岁,以随时满足长岁的需求。 让长岁总有一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今天是小张请假的最后一天了。 按理来说,她今天应该从家里回来了,但是现在还没消息,这不是小张的作风。 长岁穿着外套和贺侓一起上了车,然后打开小张的微信页面。 上面还停留在两天前小张刚回去的对话。 长岁:“到了吗?你妈妈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小张过了一个小时后才回复:“到了,挺好的,不严重,你不用担心。” 长岁:“没事就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小张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我很快就回来。” 长岁发了个:“等你。” 小张发了三颗爱心。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 长岁看着两天前小张给她发的三颗爱心,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小张那么细心的人,不可能三天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今天已经是她回来的时间了,她别说电话,连消息都没有发一条。 “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贺侓问。 长岁皱了皱眉:“有点不对劲。” 她没有给小张发微信,而是直接打了通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最后是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 长岁又打小张的电话。 提示手机关机了。 长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想到了不久前她从小张的生命线上看到的东西。 贺侓见长岁脸色不对,问道:“怎么样了?” 长岁捏着手机,转头看他,面色凝重:“小张可能出事了。” 长岁和贺侓回到家,毫无意外的,小张并没有回来。 张青佟很关心小张,立刻给她家里打了电话。 这通电话倒是很快就通了。 张青佟点了外放。 但是因为他和电话那头小张的妈妈都说的是方言,所以在场的没有一个听懂的。 等挂了电话张青佟才给他们翻译。 他倒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小曼没事。”又有点为难和尴尬的看了长岁一眼说:“不过我三婶、就是小曼的妈妈说,小曼不回来了。” 长岁问:“为什么?” 张青佟有点尴尬:“电话里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好像说有人认了小曼当干女人,然后那个人家里很有钱,把小曼接到他家里去住了······” 游戏问:“哪种干女儿啊?” 张青佟脸皮薄,闻言立刻红着脸解释说:“不是那种不正当关系,在我们那边,认干女儿干儿子很多的,就是结门亲戚,是我们当地的一种习俗,我以前也认了干爸干妈的,就当是亲戚一样走动。” 游戏哦了声,显然并不在意,随即问长岁:“那你是不是得新招一个助理了?”他挤眉弄眼的开玩笑:“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来给你打工还债吧?” 他还欠长岁一千多万没结清,他是妖怪,脑子又活,以前赚的钱不少,但都被挥霍了,这回一次性要拿出好几千万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给长岁打了欠条,保证三个月内还清。 这不,为了还债,以前从来不接推广的,现在都开始接起来了。 长岁现在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认亲戚没必要连手机都不用了。”她当机立断的对张青佟说:“你把小张的家庭住址还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去找她。” 长岁这话让客厅里的人全都看向了她,就连正在沙发上跟小树妖一起看电视,看起来对这边的情况一点都不感兴趣的白滢,耳朵动了两下,都扭过头看了过来。 其他人都很惊讶。 只有贺侓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会做出这个决定。 “小张不是那种攀了高枝,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的人。”长岁冷静的说道:”她一定是出事了。” 长岁和小张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她了解小张。 哪怕认干亲这件事是真的,小张也真的不打算再给她做助理了。 以小张的性格,再怎么样,她也会回来跟她说一声。 但是现在不仅是人没回来,连只字片语的消息都没有。 长岁现在几乎可以笃定,小张出事了。 这事到底是什么事,她不知道,是不是涉及生死,她也不知道。 所以她只能亲自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 在一屋人惊讶的目光中,贺侓平静的说道。 第105章 “既然这样,那我带你们去。”张青佟主动说。 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白滢说:“那我也去。” 游戏愣了愣:“什么意思?那我也得去了?” 小树妖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兴奋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长岁打断了他们:“你们以为是集体旅游吗?”说着看了眼贺侓,没能拒绝得了他的眼神:“贺侓跟我去。” 游戏切了一声。 张青佟说:“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们村子里环境比较复杂,你们要是没有熟人带路,不好找。” 白滢说:“他去我也去。” 游戏看向长岁,一脸无奈。 长岁看了看张青佟说:“姐夫跟我们一起去。游戏,还有小树苗待在家里保护白滢。” 白滢细眉微蹙,显然不满意长岁的安排:“我说了,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长岁看向她:“你现在是被保护对象,你没有发言权。” 白滢面色不悦,还要说话。 张青佟立刻出面安抚道:“白滢,长岁说的对,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小曼可能真的出事了,我不放心,你也别担心,我就把他们送到小曼家我就回来,上午去,下午就回来了,” 白滢不大高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张青佟看着长岁点了点头。 长岁跟贺侓和剧组请了三天的假。 两人的训练进展已经大大超出了原计划,所以请假也没有什么困难,剧组很爽快的就批了。 胖子知道以后有点不理解。 “她能有什么事啊,就是发财了就不想来了呗,也不好意思跟你说,人各有志,你还千里迢迢的去那么远的地方找她,到时候见了面,要是就是因为这个,那多尴尬啊。再说了,我给你安排的小赵不好吗?我看她比小张人机灵,态度也好,干活也挺勤恳的。” 长岁没有不高兴,只是很平静的告诉胖子:“小张不只是我的助理,她还是我的朋友。” 胖子还想说什么,长岁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说:“如果哪天你出事了,我也一样会去找你。” 胖子一噎,说不出话来了。 感动之余,心里还有点泛酸,难道自己在长岁眼里就跟小张一个地位? 不过也说不出拦长岁的话了。 就嘱咐她注意安全。 后来实在有点放心不下,毕竟自己后半辈子的前途都系在长岁身上呢,贺侓弱不经风的,他就怕出上次秦一川那样的事,牙一咬心一横,也买了跟他们同一列高铁跟他们一起去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出发了。 高铁就修在县城里,出来高铁站,有很多小车和面包车都在拉客。 他们刚一出大门就被一群拉客的司机包围了,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冲他们招手:“青佟哥!” “青佟哥。”青年冲着张青佟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后看到了他身边的贺侓,先是呆了一呆,眼神再往边上一转,就看到贺侓身边的长岁,眼神都转不开了。 十月份天气已经很凉了。 长岁穿着自己许久没有穿过的长袖黑色运动套装,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这身装扮不起眼,要是把脸遮住,任谁见了都不会再多看一眼,可妙就妙在她那张脸上,小小的一张脸,尖尖的下巴,皮肤白皙莹润,五官精致漂亮的像是画上去的,她像是还困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 青年长那么大,就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女孩儿,一时有点看呆了。 直到他感觉到一股寒意,然后才发现旁边那个戴着棒球帽,很帅的男孩子帽檐下的眼睛正在冷冷的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很没礼貌,脸上一热,连忙收回目光,弯下腰去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行李给我吧,我车停在外面了,要走一段。” 他轻松的拎着两只行李箱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上了路边一辆黑色小车。 胖子占地面积最大,坐副驾驶。 张青佟在后面跟贺侓长岁坐。 车子启动起来,张青佟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个青年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叫张小龙。 “还有多久啊?”胖子问。 张小龙说:“一个小时就能到。” “那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胖子挪了挪屁股让自己坐的更舒服,双手交叠放在肚皮上闭上了眼睛 他起了个大早,这会儿眼皮都没消肿。 长岁也打了个哈欠,往贺侓身上一歪,闭着眼睛嘟囔:“我也睡会儿。” 后来车开了一阵。 张青佟也歪到另一边睡着了。 贺侓觉少,一直清醒着,有一段路没修好,坑坑洼洼的,车虽然开得慢,但还是免不了颠簸,长岁的脑袋也跟着一直往下滑,都被他伸手托住了。 长岁一觉一直安稳的睡到村子里。 这个村子四面环山,马路看起来年久失修,地上都是碎石子和泥土,坑坑洼洼的,车子开过去,扬起好大一阵尘土,路两边都盖了房子,房子看起来倒是挺新的,看着都像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 小张家看起来家庭情况不算太差,房子是新盖的三层小楼,就在马路边上,前坪上还停着一辆崭新的棕色小轿车。 但是张青佟说,小张有个哥哥,谈了个女朋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对方家长来过一次,对他们家的条件很有意见,小张的父母就推平了原来的两层小楼,重新盖了这三个门面三层楼的房子,再加上彩礼和买车,本来家里还有点积蓄,现在家底全都掏空了,还借了不少钱。 张青佟提前打了招呼,说要来。 小张的爸爸去附近的水泥厂干活去了,小张的妈妈在家等着客人上门。 小张妈妈看起来像是操劳了一辈子,四十多岁看起来像五十多岁的人,干瘦,皮肤黑黄,看起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听到车声就走出来迎,看到长岁和贺侓的时候都有点发懵。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跟人一起去西城打工,西城又大又繁华,但是跟她们这些在工厂干活的人来说,毫不相关,她们每天就是早起起来上班,上足十二个小时,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好不容易有那么一天假,也是睡过去,不然就是跟几个老乡聊聊天,看看电视,打几毛钱的扑克消磨消磨时间。 市里的繁华和热闹都跟她们没有关系。 她见过的,也大多数是她这样“灰扑扑”的人。 乍一看到长岁和贺侓这样比电视里的人还要“鲜亮漂亮”的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他们。 张青佟给她介绍:“三婶,这是小曼在北城认识的朋友。” 这是长岁交代他的,只说他们是小张的朋友,过来找她玩的。 长岁冲小张妈妈甜甜的一笑,说:“阿姨好。” 小张妈妈有些羞赧,她在外面打过工,普通话自然是会说的,就是说的不好,带着浓重的口音,而且跟长岁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很有些紧张:“你好你好。” 胖子把手里长岁托他买的礼品拿给小张妈妈:“阿姨这是我们给你买的见面礼。” 长岁交代他买见面礼。 他也用了心,买了好几千的东西,当是见面礼,那绝对拿得出手了。 小张妈妈忙红着脸推拒:“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 马路对面的房子前院聚了几个聊天的邻居都好奇的往这边张望。 胖子和她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客气推拒了一阵,小张妈妈收下了,不好意思的招呼他们:“都去屋里坐吧!” ...... 小张妈妈专门买了水果,还有花生瓜子和一些散装糖装在大红色的托盘里,让他们坐,又去给他们倒开水。 “三婶,别忙了,小曼还在那边吗?”张青佟等小张妈妈倒了开水来,问道。 “她在那边跟她干爸干妈一起住了,没回来。”小张妈妈说。 “张雄和弟妹呢?都不在家吗?”张青佟接着问道。 小张妈妈说:“他们都去村子里打麻将去了。” 这时长岁忽然问道:“阿姨,您身体怎么样了?” 小张妈妈一下表情有些僵硬,她显然不打擅长撒谎,很不自然的说:“没事了,都好了。” 长岁笑了笑,说:“那就好。小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阿姨的病很严重呢。” 小张妈妈干巴巴的挤出个笑说:“没什么事,就是小曼心疼我,非要回来看我。” 长岁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剥了几颗花生吃了,像是闲聊似的问:“这认小曼当干女儿的那家人,您认识吗?” 小张妈妈有点犹豫的说:“不认识,他们是县城里的,以前经常听说过的……他们有个亲戚是我们村里的。” 她显然不想说太多。 长岁喝了几口开水,就要告辞离开。 长岁说要走,其他人自然都跟着站起来。 小张妈妈惊讶的起身:“怎么就要走啊?!吃了饭再走啊!饭都煮上了!” “不用了三婶,我等会儿带他们去村子里逛逛,就去县里了,我们去县里吃。”张青佟说。 小张妈妈又要去里面拿回礼,被张青佟拦住了。 一行人上了车。 见客人走了,那边观望的邻居都走过来打听他们是什么人。 …… 长岁他们的车没开多远就停了下来。 张青佟下了车。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才回来。 在这个小村里,谁家都藏不住秘密,他很快就把整件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认下小张当干女儿的那家人,在整个县都很有名,据说是这个县最有钱的人,家产有好几十个亿。 他们就一个女儿。 而前不久,他们的女儿出意外过世了。 第106章 张青佟打听来的故事是这样的。 县城里有一家有钱人,痛失独生爱女,于是想找一个跟他们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认了做干女儿,以弥补他们的丧女之痛。 他们就拜托了亲戚朋友打听,并且说,一定会把这个干女儿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而且还会给干女儿的家里一大笔钱,当然,帮忙介绍的亲戚,也能拿到一笔钱,结果正好小张的村子里有这家有钱人的一个远房亲戚,于是也帮忙打听,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小张的头上。 那时候小张还在北城。 这个有钱人的亲戚担心横生周折,就出了个主意,让小张的妈妈装病先把她骗回家里来再告诉她。 张青佟打听来的消息信息源也并不准确。 村民们有人说那家有钱人给了小张家五十万,有的说不止,足足给了一百万,不然小张的哥哥怎么可能那么大方还给他老婆买了个好几万的钻戒。 反正村民们对小张家那是又羡又妒,那家人那么有钱,而且说了,小张过去,他们就把她当亲女儿看,那他们家几十亿的身家,手指缝里随便露点,那都是好大一笔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张家人当然也没办法不动心,特别是小张的哥哥嫂嫂,一直鼓动着父母同意。 后来一家人终于串通好,用小张妈妈的身体把小张骗了回来。 小张回来以后,起初并不同意,她并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盼望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而且她现在过的很好,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她没有再多要求了。 张青佟打听来的信息,故事是这样的。 县城里有一家有钱人,痛失独生爱女,于是想找一个跟他们的女儿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儿,认了做干女儿,以弥补他们的丧女之痛。 他们就拜托了亲戚朋友打听,并且说,一定会把这个干女儿当亲女儿一样看待,而且还会给干女儿的家里一大笔钱,当然,帮忙介绍的亲戚,也能拿到一笔钱,结果正好小张的村子里有这家有钱人的一个远房亲戚,于是也帮忙打听,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小张的头上。 那时候小张还在北城。 这个有钱人的亲戚担心横生周折,就出了个主意,让小张的妈妈装病先把她骗回家里来再告诉她。 张青佟打听来的消息信息源也并不准确。 村民们有人说那家有钱人给了小张家五十万,有的说不止,足足给了一百万,不然小张的哥哥怎么可能那么大方还给他老婆买了个好几万的钻戒。 反正村民们对小张家那是又羡又妒,那家人那么有钱,而且说了,小张过去,他们就把她当亲女儿看,那他们家几十亿的身家,手指缝里随便露点,那都是好大一笔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所以张家人当然也没办法不动心,特别是小张的哥哥嫂嫂,一直鼓动着父母同意。 后来一家人终于串通好,用小张妈妈的身体把小张骗了回来。 小张回来以后,起初并不同意,她并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盼望着天上掉馅饼的人。 而且她现在过的很好,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生活,她没有再多要求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长岁身边待久了的缘故,小张总觉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隐藏着什么阴谋,总有种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 一家人连同那有钱人的远房亲戚围着小张说了一下午,都没有让小张改变想法,妈妈也没病,她甚至想要立刻买票回北城。 谁知道当晚,那家人就亲自从县城里过来,甚至还请了镇长过来担保。 小张觉得自己跟着长岁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但是面对镇长还是很紧张,而且那对父母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坏人,他们脸上的丧女之痛还有在看到她的时候的欣喜。 小张一个人孤立无援,被他们用各种攻势围攻甚至道德绑架,最后终于妥协,当晚就被接走了。 从那天晚上以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说第二天那家人就专门派人给小张家送了钱来。 至于金额具体是多少,没有人知道,大家都是猜。 不过小张的哥哥张雄这几天异常得意,本来要出门打工的,也不出门了,以前就打打麻将,输个几百块都要骂骂咧咧的人,现在每天就在村口的小卖部里坐庄赌博,输几千上万都面不改色。 “那天那家人来的时候,就是那对夫妇吗?还有没有别人?” 长岁忽然问道。 张青佟一愣,然后说:“这我没问,那我再去打听一下?”说着就要下车。 这时坐在驾驶座一直没说话的张小龙突然说:“这个我知道。那天晚上他们家有两个快递,我正好帮他们拿了就顺路给他们送过去,那天晚上是有个年轻女的跟他们一起来的,个子蛮高地,也蛮漂亮,像个模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什么亲戚。” 长岁追问:“她有说什么吗?” 张小龙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没大注意,我就是去送个快递,而且他们家里有人,我就没好意思多待,送了快递我就走了。”顿了顿,他又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她好像在算生辰八字什么的,而且她看着有点怪怪的,反正盯着人看的时候看的人凉飕飕的。” 张小龙说完,突然问:“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个啊?那家人不会是骗子吧?” 他没有怀疑他们是坏人是因为出于对张青佟的信任,他不觉得他们是来做什么坏事的,而且他自己的感觉也觉得他们也不像是坏人。 所以他更怀疑那家有钱人。 毕竟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要真掉了,那也有可能是有毒的。 村里人都在羡慕嫉妒恨,他却有点担心,不过镇长都来了,总不可能镇长帮着一起骗人吧? “我们是有点担心她被骗了,所以才打听一下。”长岁顺着他的口风说道,然后说:“辛苦你再送我们去县城吧。” 张小龙爽快的答应了。 胖子忍不住说:“我看就是你想多了,要不是真的,那能出动镇长村长什么的一起来吗?小张就是怕尴尬,才不好意思跟你说,你说要是咱们贸贸然找上门去,她半点准备都没有,看到我们多尴尬啊。” 张青佟都有点被说动了,看向长岁。 长岁因为担心小张,这会儿心情并不轻松,说:“你要是怕尴尬,等会儿你可以和姐夫一起先走。” 胖子扭头看了一眼,他很少见长岁这样凝重的表情,心里也是一沉,不说话了。 车子开到县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一车人就吃了个早饭,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一车人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饭,张小龙有个朋友在这里开了家饭馆,问过长岁他们之后,就带他们过去了。 长岁在车上吃了两块巧克力,这会儿还是饿的发慌,拿着菜单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 点菜的老板娘都忍不住问:“你们还有人?” 其他几个人知道长岁的胃口,都见怪不怪,张小龙也忍不住好奇,是不是还有人。 胖子说:“没人了,放心,我们吃的完,让厨房快点上菜就行。” 老板娘就去后厨下单了。 等菜的过程中,张小龙按照之前在车上长岁交代的,开始打听那家人的事。 老板娘先给他们上了几碟小食,一听是这件事,立刻就来了精神。 “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他们家特别有钱,家里就一个独生女,宠的跟宝贝疙瘩的似的,她是自己喝了酒开车,撞了别人的车,把自己给撞死了,人家被她撞的那辆车,一家三口,就剩下一个小孩儿了,真的是造孽,这事儿还上新闻了嘛不是。” 老板娘十分义愤填膺:“你说这些人真的是作死啊,自己喝了酒开车,自己死了就死了,那是活该,还拉了人家一家三口,人家的车好好的在那儿等红绿灯就被撞了,就留下一个四岁的小孩。” 张小龙接着问:“你知道他们家认干女儿的事吗?” 老板娘说:“那能不知道嘛,他们家前两天还办了酒,在饭店摆了一百桌呢!” 胖子说:“这认个干女儿还够正式的啊。” 老板娘说:“可不是吗,不过大家也都说着家人奇怪,他亲女儿才死了不到一个月呢,这就欢天喜地的办酒认干女儿了,也太奇怪了。” 胖子惊讶:“他们女儿才死不到一个月啊?” 桌上其他人除了长岁,也都惊讶的看着老板娘。 老板娘说:“可不是嘛,就上个月的事。”正说着,有客人进店了,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去招呼新进店的客人了。 胖子这会儿脸色也有点变了,看着长岁说:“这事儿也太诡异了吧,这亲女儿才死不到一个月,这边就大张旗鼓的认干女儿,还办酒?” 他突然有点起鸡皮疙瘩,觉得这事儿是真的有点诡异了。 第107章 老板娘说完那些话之后,再加上胖子一顿分析,其他人都有点心里发寒,总觉得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惊人的阴谋。 这顿饭除了长岁和贺侓,其他人都因为小张的事情没怎么吃好。 长岁在饭桌上横扫的气势也有点惊到了第一次跟她吃饭的张小龙,还问她是不是当吃播的。 最后老板给长岁他们这一桌打了八折。 长岁吃饱喝足了,人也精神了,一扫上午的萎靡凝重。 张青佟找小张妈妈要了那家人的地址,照着导航,张小龙把他们送到了小区门口。 新房县只能算是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房价均价不到五千。 这是新房县房价最贵的一个小区,里头都是独栋别墅,临河而建,绿化和里头的各项配备设施也完全是一线城市高级小区的标准。 门禁也十分严格。 张青佟拿着从小张妈妈那儿拿来的手机号码拨通了电话。 很快他们就被放行了。 这家人的确有钱,从进大门后的这个打理的非常好的大花园就可见一斑。 张小龙把车停在外面,就在车上等着,没跟着进去。 给他们开门的是着家人的保姆。 这家人的男主人出门办事去了,家里只有女主人和小张在家。 小张这个新认的干亲家姓李,而她的干妈李太太和小张亲妈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是看起来却年轻许多,这是一张没尝过人生疾苦的脸,自然的带着一团和气。 只不过这一团和气底下,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说小张昨天有点发烧,这会儿还没起来,先请他们坐下以后,叫保姆倒茶切水果,坐着跟他们聊了一会儿,包括问他们是怎么跟小张认识的,跟小张是什么关系,又问他们各自的名字。 胖子按照长岁事先交代的,说他们都是小张在北城认识的朋友,又一一介绍了各人的名字,其他人都是按照真名说的,但是介绍到长岁的时候,长岁却微笑着说自己叫姜苏。 胖子和张青佟都暗暗惊异的看了她一眼。 贺侓不动声色。 李太太一直在观察他们,特别是多看了长岁和贺侓两眼,又说了几句话,才起身叫他们先坐,她上楼去把小张叫下来。 李太太一走,胖子就立刻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长岁:“你干嘛说自己叫姜苏啊?” 长岁眼风扫过来,横了他一眼。 胖子又坐直了,端起桌上的橙汁想喝,刚凑到嘴边,又忍住了。 看到小张好端端的从楼上下来,张青佟和胖子都松了口气。 随即,胖子忍不住盯着从二楼下来的小张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这形象气质都变了,刚乍一眼我都没认出来。” 小张不怎么会打扮,也不爱打扮,整个夏天穿的最多的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件t恤牛仔裤,也不化妆,就扎一个马尾,朴素又清爽。 而现在的小张却是大不一样了,她穿了件红色长卫衣,刚好遮住大腿根部,底下隐约现出一点黑色牛仔裤的裤边,露出两条以前被包裹的很严实的蜜色修长细腿,脚下蹬一双马丁靴。 她原本一头黑直发烫卷了,还染了个鲜亮的红色,化了妆,偏小麦色的肤色被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完全盖住了皮肤底色,只是脸上的粉太白,以至于和脖子泾渭分明的分出了两个颜色,看着像是戴了层面具。 别说胖子了,就连看着她长大的张青佟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有事要出门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张走过来,就是这么一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张青佟都愣住了,有点惊讶的看着小张。 胖子本来还想热一热场,被小张这句话一说,顿时脸色也有点儿不大好看,想要阴阳怪气两句,又忍住了,扭头看向长岁。 就只见长岁起身径直走向小张,站到她面前,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小张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有点不耐烦的说:“姜苏啊,怎么会不记得。” 气氛骤然凝固了。 胖子和张青佟都忍不住错愕的看了过来。 贺侓帽檐下的眼睛也微微一凝。 小张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开始有些慌乱,只是极力掩饰,强装镇定:“怎么了?” 旁边的李太太也有点紧张。 “没事。”长岁笑了笑,一句话就缓解了这种紧张气氛:“只是你以前都是叫我苏苏的。” “小张”和李太太都松了口气,隐晦的对视一眼。 就听长岁笑着说道:“我们本来就是过来玩,再顺道看看你,见你挺好的,我们也放心了,我看你要急着出门,我们就不耽误你了,先走了。”她说着,转身给贺侓他们使眼色,他们也都纷纷起身。 见他们要走,李太太肉眼可见的轻松起来,嘴上还下意识挽留:“这就要走吗?好不容易来一趟吃了饭再走吧。” 然后就被“小张”用手肘撞了一下。 动作很小,很隐蔽。 但长岁还是看见了。 “不了,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呢。”长岁笑眯眯的说,然后对“小张”张开手臂:“我们要走啦,抱一下吧。” “小张”也难得露了个笑脸和长岁拥抱了一下。 长岁抱着她,在她背上轻拍了两下,然后就松开了她。 胖子眼尖,看到有一个什么黄色的纸片一样的东西从长岁的手掌底下贴到了“小张”的背上,然后飞快的溜了下去,从她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速度太快。 胖子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太太和“小张”把他们送到门口。 车开走了。 长岁让张小龙给他们在县城找个酒店。 胖子扭头往后看,看到两人站在一起,就跟亲母女似的。 他突然打了个寒战。 “太吓人了,这怎么回事啊?那小张刚刚怎么会以为你叫姜苏呢?” 张青佟也想不明白。 刚才那个人,长得跟小张一模一样,可是穿衣打扮,行为举止,却怎么看都怎么怪异,跟小张完全是两个人,甚至她还把长岁叫成了姜苏。 那是长岁向李太太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名字。 很明显,这个“小张”并不认识长岁。 一直没说话的贺侓忽然说:“她不认识我们。” 胖子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她看我们的时候,眼神特别虚。” 长岁一句话就让车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因为她不是小张。” 胖子表情都僵了。 张青佟也愣了愣,足足过了好几秒才说:“我看她长得跟小曼一模一样啊,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两个长得那么像的人吧?” 张小龙是唯一没有进去的,看他们气氛怪异,说的话又古里古怪的,忍不住奇怪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长岁面无表情的说:“是小张的壳,但不是小张的魂。” 这已经超出张小龙的认知范围了,只能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开车。 胖子有点害怕,头扭过来看着长岁:“这什么意思啊?” 张青佟也看着她。 长岁说:“有人“借”了小张的躯体,把小张的躯体当成容器,放进了别人的魂魄。所以现在你们看小张还是小张,但里子已经换人了。” □□的,胖子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人都哆嗦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长岁双眼凝着一层寒霜:“这比借尸还魂要阴毒多了,他们借的不是死人的躯体,而是是活生生的人。” 至此,长岁已经彻底弄明白小张的生命线是怎么回事了,那一劫,就应到了这里。 张青佟脸色有点发白:“那现在在小曼身体里的人······” 长岁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森森冒着寒气:“就是那家人上个月刚去世的女儿。”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着急的找一个和她生辰八字都对的上的女孩儿,小张就是他们女儿魂魄的容器。 认干亲只是一个幌子。 所以他们才有心情大肆操办酒席,外人不知内情,都觉得奇怪,而实际上他们不实在庆祝认了干女儿,是他们的亲女儿又“活”过来了。 张青佟脸色煞白,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那小曼她......是不是已经......” 长岁冷静的摇头:“没有。她的魂魄肯定还被拘在某处。” 她刚才留心看了“小张”掌心的生命线,生命线没有消失,证明小张魂魄还在。 施术者不敢让小张的魂魄入地府,否则入了地府,鬼差把生死簿一对,就能识破人间这个假货。 更不敢让小张的魂魄灰飞烟灭,一旦被天道察觉,施术者也要被惩戒。 所以现在小张的魂魄一定被施术者封印在某个地方,用上镇压的阵法,花上个几十上百年,她的魂魄就会悄无声息的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而借壳的那道魂魄,会逐渐和肉身融合,彻底取代她的存在。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2 . c o m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施术者,一定不简单。 听长岁这么说,张青佟立刻燃起希望:“那小曼还能救得回来吗?” 长岁只说了三个字:“我尽力。” 张青佟听她这么说,心里顿时也是一沉,长岁这么厉害的人,妖管局她都能来去自如,救出白滢。 现在都只能说尽力。 长岁语气平静的跟他们解释:“魂魄离体如果超过七天,哪怕最后找到小张的魂魄,她也无法再回到肉身了。如果我没算错,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找到小张的魂魄。一旦过了七天,我也回天乏术。” 胖子听着心里也是怪不好受的。 他跟小张打交道不是很多,平时也就是在微信上汇报工作。 小张是个慢热的人,汇报工作也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连表情包都不发的。 所以两人关系一直就是不远不近的上下级关系,没太多私人感情。 他一开始真以为小张是攀了高枝不稀罕这份工作了。 心里还挺瞧不上的,觉得长岁白对她那么好了。 可现在知道小张真出事了,他心里又怪难受的,想到自己来之前说的那些风凉话,更是心里闷得慌。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开车的张小龙听的头昏脑胀,什么又是借壳,又是借尸还魂的,听的他鸡皮疙瘩一阵阵的涌。 到了酒店大门。 长岁对张青佟说:“姐夫,你今天回不了北城了,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张青佟知道这事事关小张的生死,哪怕长岁让他走,他也放心不下,能留下自然是最好的,听她有事要交代,更是毫不犹豫:“你只管说。” 长岁说:“去小张家,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头发,如果没有头发,贴身衣物也行,最好是常穿的。” 张青佟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去!” 长岁接着说:“另外,你再帮我跟小张妈妈打听一下,那天和姓李的那家人一起去的那个女人,具体长得什么模样,都说过些什么话。” 张青佟郑重道:“好,我都知道了,我一定办好。” 长岁说:“辛苦。” 张青佟肃容认真道:“千万别这么说,你都能为了小曼这么不辞辛苦,我是她的哥哥,更加义不容辞。这声辛苦,该是我对你说。” 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长岁没有再多说,下了车。 张小龙虽然这会儿头还懵着,但也隐隐知道其中厉害,一句多话都没有,立刻载着张青佟掉头往回走了。 第108章 贺侓下了车,就戴上了帽子口罩,长岁也打扮低调。 这个十八线小县城虽然没有记者,但也要防着点路人。 开了四间房。 胖子说自己打呼噜,只能自己睡一间。 长岁一间,贺侓一间,还有张青佟一间。 胖子一手一只行李箱走前面。 贺侓也拎着一只。 这只箱子是最沉的,装着的是长岁吃饭的家伙。 胖子给长岁和贺侓定的是最大最好的两间标间,五十多平还带阳台,两个房间就隔着一面墙,到阳台上把手伸长了还能拉到手。 贺侓没有进自己房间,拎着长岁的箱子进了她的房间。 长岁进门摘了帽子,把头发用桃木簪一挑挽起,就蹲在地上开了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吃饭的家伙。 胖子安顿好也敲门进来了。 看到长岁这一箱东西,就有点发怵。 “要帮忙吗?” 长岁埋头在箱子里找东西:“不用。” 胖子立刻说:“那我先回房间了,你有事儿叫我。” 长岁还是埋头找东西,只点了下头。 胖子就走了,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来,扭头问:“对了,刚才在那家人家里要走的时候你跟那个假小张抱了一下,是不是往她身上放什么东西了?” 长岁这才抬起头来:“你看见了?” 胖子立刻激动起来:“我看那东西有手有脚的跟个小人似的,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一下子就钻进去了,原来我没看错?!” 长岁说:“你没看错,是我放的纸人。” 胖子又在长岁这儿上了个厕所。 贺侓看着长岁从箱子里拿出两个小巧却沉重的黑鼎。 “贺侓,帮我把电视机搬开。” 贺侓走过去,把电视机的线都拔掉,然后问:“放在哪儿?” 长岁说:“墙边角落都可以,把电视柜给我空出来就行。” 贺侓把电视机搬到了靠里的墙边。 长岁把黑鼎还有符纸都放上去,她过去一个月在练药房差使贺侓差使惯了,现在差使的十分熟练。 而且贺侓现在也算得上个合格的学徒了,比如他现在裁符纸就裁的特别好,大小尺寸分毫不差,动作还干净利落。 胖子从厕所出来,就看到长岁还蹲在地上鼓捣她那些东西,而贺侓就站在电视柜边,弯着腰熟练的用小刀裁黄纸,看着特别认真专注。 胖子觉得这画面异常的和谐,也没惊动两人,自己开门走了。 他之前还怕长岁那些事让贺侓知道,贺侓会接受不了,现在看来,他又瞎操心了。 ······ 张青佟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胖子心大,已经睡了。 长岁想着这几天可能需要用车,就让张小龙也在酒店住下来。 “我在床底下找了几根头发,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小曼的,我还拿了几件她的衣服,你看看有没有用。” 张青佟心细,捡的几根头发都用透明封口袋装着,衣服用塑料袋装着。 他这一天基本上都在车上,脸上露出倦色,眼睛里也有了红血丝,但眼神里满是期盼带着亮光,就希望自己能帮的上忙。 长岁隐隐有几分知道白滢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东西拿到了,长岁也没耽误,法坛已经摆好了。 香炉里燃着一根香。 黄符上写上小张的生辰八字,长岁指尖夹着符,只轻轻一晃,符纸就腾起火焰。 张青佟是第一次见,顿时面露惊异,看长岁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敬佩。 贺侓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出那簇火焰,映得他的眼睛带着几分妖异般的绚丽。 燃烧的黄符落入鼎中。 几根头发在手指头上一卷卷成一团,丢进燃烧的黑鼎里。 隐隐有几丝焦臭味飘起。 长岁双眼微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贺侓看着香炉里的香,原本笔直上升的烟雾忽然无风自动,晃动了一下,但只是晃了一下,就继续笔直笔直的往上升去。 与此同时,长岁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眼底如深渊。 “怎么了?”贺侓见她皱眉,问道。 “没用。” 长岁皱眉说。 “是不是头发不对啊?”张青佟小心翼翼的问:“这头发也有可能是我三婶的,要不再试试衣服?” 长岁还是摇头:“没用。” 施术者似乎是早有准备,禁锢小张魂魄的阵法上下了禁制,光靠她的头发没有办法找到她的位置。 “小张的魂魄被阵法困住,而且下了禁制,贴身衣物和毛发都没办法找到她。现在要想找到小张的魂魄,只能以血为引。”长岁说:“所以现在必须想办法从“小张”身上取一滴血。” 弄头发弄衣服都容易,可是要取别人的血,这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张青佟犯了难。 长岁倒很冷静,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忽然问道:“姐夫,你问过小张妈妈关于那个女人的事了吗?” 张青佟忙说道:“我差点忘了,我问了,三婶说那个女的就是那家人请来的师父,来对小曼的生辰八字的,就是她说小曼的八字和那家人死掉的女儿对的上。” “三婶说她看着年纪不大,就二十五六岁,个子挺高的,说就跟明星似的。哦,对了,三婶还说那个女的眉心的地方有颗美人痣。” 长岁眼神顿时一凝,心里已经对上号。 张青佟说:“三婶告诉我的就这些了。” 长岁点点头,说:“姐夫今天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张青佟这会儿也有点扛不住了,他昨晚上就没睡好,今天又赶了个大早,几乎一天都在车上,再加上一整天心惊胆战担惊受怕的,这会儿已经满眼的红血丝了。 但他还有点放心不下:“要不我们再一起商量想想办法怎么拿到小曼的血吧。” 长岁说:“放心,我会想到办法的,你先去睡吧,明天再说。” 听她这么说,张青佟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 长岁年纪小,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只要她不乱,他们也就跟着安心,他刚才还六神无主呢,现在听长岁说她能想到办法,就镇定了下来,说:“那我先去睡觉了。”他看了眼贺侓:“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也走了。 张青佟一走,长岁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坐在床上,脸上显出几分凝重来。 要想取小张的血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怕打草惊蛇。 那背后那条蛇。 只怕又是玉宵玉焚那一对阴魂不散的姐弟两。 她上次在妖管局地下五层见到过玉宵,跟张青佟说的那些特征都对的上,特别是眉心那一点美人痣。 玉宵从北城跑到了这个小县城来,又正好找到的替身是小张。 是巧合?还是蓄意? 长岁脸色微变,猛地起身找到手机,给游戏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通了。 长岁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在电话里交代游戏这两天要格外小心。 游戏问她这边的状况,说张青佟给他打了个电话,事情也说不清楚。 长岁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然后还提了一下她的怀疑,让他加倍小心。 游戏说知道了,叫她自己多小心。 挂了电话,长岁转身抱住贺侓。 贺侓愣了愣,抱住她,手在她头顶上轻抚两下,眼神有些心疼又有些暗淡。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这样。 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过话,因为他说什么好像都帮不到她,只能默默的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 他能为她做的实在太少了。 “幸好你在。”长岁把脸埋在他怀里,重重地蹭两下,手臂紧紧地搂住他薄韧的腰,深吸了两口他身上的味道,感觉头脑都清醒了一些。 只有在贺侓面前,她才能放松的展示出自己的脆弱和压力,幸好他这次跟她一起来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就这么让她抱着,就已经能够让她慢慢恢复了。 “幸好你在。” 这四个字又把贺侓从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贺侓的眼睛温柔的发着亮光,双臂收紧,抱紧她,亲亲她的发顶:“我永远都在。” 第109章 长岁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才被胖子叫起来。 睡了个饱觉,养足了精神,一扫昨晚的凝重,精神奕奕,双眼放光。 早餐是打电话叫酒店送到房间里来的。 虽然是十八线小县城的三星级酒店,但是餐食却做的相当不错,特别是牛肉粉,胖子在吃饭上是最会照顾人的,叫多加了两碟牛肉,五人挤在长岁的房间里,呼哧呼哧的吸着粉喝着热汤,吃的脸上冒汗,心情倒是松了松。 吃完了粉,胖子拿纸巾一抹嘴,问长岁:“我们今天干嘛?” 张青佟还没吃完,捧着碗正喝汤,听胖子这么一说,也停了下来,一脸期待又紧张的看着长岁,不知道她想出办法了吗。 长岁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汤,莹白的脸上透出红润来,她把碗一放,说:“得把小张约到酒店来。” 胖子问:“能约出来吗?她又不是真小张。” “我们肯定是约不出来的。”长岁挑眉看向贺侓:“但是贺侓可以。” 所有人顿时都看向贺侓。 贺侓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名,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长岁。 张青佟奇怪的问:“为什么贺侓能把她约出来?” 胖子却一拍大腿:“妙啊!我也看出来了!昨天我们去她家的时候,那个假小张的眼神就一直往贺侓身上飘。八成是看上贺侓了!让贺侓当诱饵!她一准上钩!” 张青佟和张小龙都看了看贺侓,对胖子的话毫不怀疑。 贺侓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黑发黑眸,没有任何的修饰装扮,就简简单单,但头脸的维度就比普通人小了一大圈,皮肤白,五官更是精致的无可挑剔,任何一个女人说看上贺侓,都是一件不让人感到半点惊讶的事。 面对众人的注视,还有胖子的话,贺侓很淡定,毫不脸红,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仿佛在他看来,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平静的放下筷子,问长岁:“我要怎么做?” ······ 手机放在桌面上,长岁拨通了“小张”的新号码,开了扩音,然后把手机推到贺侓面前。 其他人都安静的围在边上,等着电话接通。 “喂?谁啊?” 电话响了七八秒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小张熟悉的声音,但是说话的腔调语气,却全然是陌生的。 知道这人并不是真的小张后,很容易就分辨出两人的差别。 小张从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人说话,无论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胖子和张青佟他们都默默的对视一眼,然后就都紧张的盯着贺侓。 贺侓很淡定:“我是贺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声线和语气都明显有了变化。 “贺侓?你,你找我干什么呀?” 比刚才接电话时的声音语气都要温柔甜美的多,带着隐隐的试探。 胖子掐着嗓子无声做呕吐状。 张小龙看见了,差点被他逗笑,忙憋住了。 贺侓抬眼看着长岁,语气淡淡:“我有话跟你说,你可以来找我吗?” 那头的“小张”明显有点兴奋和紧张:“啊?什么话啊?” 贺侓:“我想当面跟你说。” “小张”似乎有些为难的“啊”了一声,很快就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啊?你们还在一起吗?” 贺侓淡淡的说:“没有,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我现在在丽华酒店,816房。” “小张”有些吃惊似的:“你特地留下来等我吗?” 贺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长岁。 长岁连忙点头示意。 贺侓才“嗯”了一声。 贺侓这冷冷淡淡的一声“嗯”,却听的那头的假小张李雅秀心跳都漏跳了两拍,呼吸都不稳了。 缓了一秒才说:“那我现在过去,你等我。” “好。” 电话挂断了。 胖子很有些酸:“这帅哥就是不一样啊,就那么一句话,就能把人给约到酒店来。” 长岁说:“你这辈子多做好事,来世说不定能投个帅哥胎。” 胖子双眼一亮:“真的?我还真想体验一下做帅哥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李雅秀因为这一通电话小鹿乱撞,浮想联翩,顾不得想太多,她从床上翻身起来,准备化妆出门。 准备洗脸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这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心里忍不住有点惊讶。 贺侓找她会有什么事呢?这个张玉曼那么普通,难道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要是她能连记忆也一起得到就好了,这样她就能知道张玉曼跟贺侓之间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也没关系。 等她过去了,试探一下应该就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只要能跟贺侓扯上关系······ 张玉曼想到昨天帽檐下那张脸,心跳又快了两分,一看到镜子里那张普通的脸,又忍不住厌恶的皱起眉来。 既然要给她找具躯体,也不给她找具漂亮点的。 ······ 他们在酒店足足等了近三个小时才等来敲门的声音。 贺侓看向长岁,长岁点头,他起身去开门。 贺侓把门打开一条手掌款的缝隙,身形刚好遮住里面的情形。 李雅秀看到贺侓,脸就红了,几乎有些不敢直视贺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她说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贺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贺侓把门打开一些:“先进来。” 李雅秀心跳得更快了,羞赧的低下头走进房间。 “砰”地一声。 贺侓把门关上了。 李雅秀心口猛跳,羞赧的用手指勾了下耳边的头发:“贺侓······” 她抬起头,声音也戛然而止。 因为她抬头后,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 长岁正端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她。 张青佟和胖子跟左右护法似的,分别站在两边,也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张小龙被支开了。 李雅秀脸上的红晕顿时褪了个一干二净,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贺侓。 贺侓正面无表情的把门反锁,顺便扣上防盗锁。 看到这一步,李雅秀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她心里重重一沉,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同时还有些恼羞成怒:“你们把我骗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长岁冷冷的注视着她:“你应该知道才对,李雅秀李小姐。” 李雅秀瞳孔骤然紧缩!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心里已经是方寸大乱,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扬高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岁起身走过来,冷冷的说:“你借窍还魂,每次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那张不是你的脸,难道不会觉得害怕或者内疚吗?” 长岁这句话像是刺中了她心底最脆弱和最恐惧的地方。 李雅秀故作镇定的脸上出现了皲裂,裂缝中渗出恐惧和慌乱,她突然发现了电视柜上长岁之前布置的法坛。 心中惊惧! 这些东西她在刚醒来的时候就在家里见过!是那个女法师的东西! 她心中惊骇欲绝,意识到这就是一个陷阱!下意识转身要走,贺侓挡在门前,她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颤抖着手去包里掏手机,手机刚从包里拿出来,就被长岁一掌拍落。 李雅秀手都被这一掌给拍红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她的眼神愤怒而又充满恐惧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岁,有些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岁一双漆黑深邃的眼里只有冷漠:“你这样肮脏污秽的灵魂不配用小张的身体。” 李雅秀刚要说什么,就被长岁一掌击中额头,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白眼一翻,顿时萎顿在地。 这一倒倒的是悄无声息,非常突然。 胖子和张青佟都吓了一跳,他们两个还一直准备扑过来制服她呢,凑过来一看,李雅秀的额头上一片“血迹斑斑”。 “她、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流血了?”胖子都吓结巴了。 长岁随手从电视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来擦拭自己掌心的符篆:“没事,那不是血,就是晕过去了,东西呢?把她绑起来。” 她用符篆把李雅秀的魂魄暂时封印住了。 张青佟立刻取来刚刚去酒店附近的水果店买水果顺便找老板要的绑箱子的绳子,和胖子两人把倒在地上的李雅秀搬到椅子上。 这里面虽然是李雅秀的灵魂,但这肉身还是小张的,所以两人搬动的时候也是尽量小心。 胖子一边绑人一边嘀咕:“我们这算不算绑架啊?” 张青佟也心里咯噔一下,看向长岁。 长岁摸了摸下巴:“顶多也就算个非法拘禁吧。” 她说着,弯下腰,抓起小张的手,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干净利落的切开了小张的手指,刀口切的深,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流进了下面贺侓端着的小碟里。 胖子嘶的一声抽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去看李雅秀,她好像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别说睁眼了,眉毛都没动一下。 张青佟也不忍的别开了脸。 “去拿医药箱,把伤口处理一下。”血够用了,长岁指使胖子。 ······ 香炉里重新点上一根香。 毛笔蘸满鲜红的血液,在黄符的背面再次写上小张的生辰八字,点燃后投进鼎中。 长岁双眼微闭,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小张的名字生辰八字和咒语。 胖子和张青佟都忍不住屏息盯着。 贺侓站在一旁凝神静望。 忽然。 没有一丝风的房间。 那香炉中的香上笔直向上生长的烟雾,忽然开始晃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牵引着,诡异的转了个弯,斜着飘了出去。 第110章 长岁站在法坛前,双眼紧闭,双手结印,灵识已经附在那一缕烟上从房间里飘了出去。 房间里的人就看着长岁闭目凝神双手握在一起,手指盘出一个普通人做不了的手势,就这么站在电视柜前一动不动。 谁也不敢上去动她,也不敢大声说话。 胖子在旁边掰了半天手指,都做不出她那个手势。 房间里一个被绑在椅子上昏迷着,一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画面颇有点诡异。 香炉里的香燃到一半的时候。 站在法坛前的长岁睁开了眼。 “找到了。” 与此同时,就在新房县的另一家酒店里,正在画符的玉宵笔下突然一顿,眉毛一挑,眉心的小痣也跟着微微一动:“居然那么快就被找到了。” 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玉焚立刻翻身坐起,双眼放光:“是姜长岁吗?!” 玉宵挑眉:“除了她,没有谁能够那么快解开我的禁制。准备好,这次给你一个和她公平斗法的机会。” 玉焚立刻从床上下来,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兴奋:“我的灵力已经完全恢复了,上次我是让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次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不要轻敌。”玉宵提醒:“她可是能从妖管局眼皮子底下把妖怪偷出去的人。” 玉焚活动了下手脚:“我现在就去沐浴焚香。” 玉宵说:“快点,我们还要去准备法坛。” ······ 长岁在附近观察了一番,发现酒店的天台就是最适合作法的地点。 但是酒店的天台一直是锁着的,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打开的。 胖子去前台跟酒店的经理交涉,没有成功。 酒店担心出事,哪怕胖子给出租用的法子都没用。 要是在北城,长岁人脉广,要找到这么个地方不难。 但是在这十八线小县城里,她还真找不到能帮忙的人。 后来想了想,试着给赵家大哥打了个电话,把情况都简明扼要的跟他说了。 毕竟赵家大哥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不小,说不定会有人脉可以帮她解决这件事。 赵家大哥说知道了,他会看看能不能帮的上忙。 不到半个小时,酒店经理就亲自上来给几人道歉,不仅免了这几天的房费,还给几人升到了豪华套房,送了红酒和果盘,并且把天台的钥匙双手奉上。 胖子都惊呆了,等那经理走了就立刻说道:“牛啊!我刚才在底下口水都说干了,这经理就是不肯松口,态度还挺傲。这才多久,这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了,哎,长岁,你刚才那电话是打给谁的啊?这么厉害。” 长岁想她说赵家大哥的名字,他也未必认得,于是就说了个他认识的名字:“赵臣安的大哥。” 胖子一愣:“你什么时候跟赵臣安扯上关系了?还认识赵臣安他大哥?” 长岁微笑不语,保持神秘。 长岁请酒店叫人把积满灰的天台清扫出一片干净的区域来。 她叫胖子提前准备了小费。 本来几个被经理安排上来满腹怨气的清洁工在收到一笔不少的小费后,积极性顿时就起来了,没花多久就收拾干净了。 再搬来一张长木桌。 场地就算是简单布置好了。 酒店经理上来看了一眼,有点摸不着头脑,怀疑他们是想在这上面露天吃饭搞浪漫,但是这布置又有点太简陋了,而且他们看起来没打算再布置的样子。 不过是大老板亲自打电话吩咐下来的事情,他只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就好了,至于他们要干什么,或者最后出了什么事,都不关他的事了,反正都怪不到他头上来。 ······ 晚上六点。 长岁他们叫了餐到房间大吃了一顿。 因为怕麻烦,虽然酒店给他们升了房,但他们也都没搬。 吃完饭,长岁就让他们把她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天台。 法坛摆好。 天已经全黑了。 这家酒店就是这个十八线小县城最高的建筑,灯光都在下方环绕。 长岁站在符阵中心,仰头一看。 恰逢云遮月,天台上有丝丝凉意。 长岁让胖子和张青佟去把小张的身体带上来。 胖子和张青佟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小张有点犯难。 主要是这人额头上还有凝固了的朱砂,看着“血迹斑斑”的,他们要是把人就这么抬出去,估计会有人直接报警。 胖子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找了个帽子给小张戴上,然后让胖子帮忙,把人搬到了背上。 两人背着小张鬼鬼祟祟的穿过走廊,刚要松口气,电梯门一开,里头站了四五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胖子和张青佟硬着头皮背着小张进去。 有几道带着怀疑和审视的目光在胖子身上转了几圈,再转到他身边的张青佟身上。 张青佟是高中老师,气质就不一样,穿一件浅灰色的格子衬衫,五官疏朗,身形挺拔,斯斯文文的样子,实在不像坏人。 那几道目光里的怀疑和审视就淡了不少。 倒是有人问了句:“她怎么了?” 胖子有点儿紧张。 张青佟反倒淡定,转过头去说:“我妹妹生病了。” 那人就不再追问了。 等出了电梯。 胖子松了口气,有点儿惊讶的对张青佟说:“张老师可以啊,不愧是当老师的,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 张青佟勉强笑了笑,他刚刚也紧张,不过是在强装镇定。 长桌前后,用符摆出了两个法阵。 长岁站在长桌内侧的法阵中心,小张的□□被放在了长桌外侧的法阵中心。 长桌上。 燃着三根蜡烛。 天台上凉风徐徐,蜡烛上的火焰却纹丝不动。 香炉黑鼎外加两叠符篆。 长岁一头如海藻般茂盛的黑色长发披散着,被风卷起,有几丝飘到莹白漠然的面颊上,她恍若未觉。 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 胖子和张青佟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贺侓和他们站在一起,都站在长桌的右侧两米处,他专注的凝望着长岁,心里忽然有种长岁陌生又遥不可及的感觉。 只见她举起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后,高举过头顶,拜三拜后,将香插进香炉中。 随即右手夹起用小张的血写着她生辰八字的黄符,燃起后掷于鼎中。 同时又随手抓起几张符掷于鼎中,火焰一下子从鼎里窜了出来。 长岁双手合掌,飞快结印,口中念咒。 只见那香炉中插着的三根香飘出来的烟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到了一起,三股烟雾合成一股,在半空中诡异的弯折一圈后往东南方向飘去。 胖子和张青佟两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与此同时。 李家别墅。 李家夫妇正焦灼不安的站在客厅里,李太太不时的走到窗边看向庭院。 玉宵玉焚两姐弟正并肩站在庭院里的桌前。 法坛已经布置好。 玉焚甚至特地穿上了普通场合都不会拿出来的黄色的道袍,他刚染的红色头发,配上这黄色道袍,很有些不伦不类,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一脸肃然,只有眼神里隐隐跳动着兴奋的光。 “不要轻敌。”玉宵摁住他的肩,郑重提醒:“事关师父和我们这一门的荣耀。” 玉宵极少用这样严肃郑重的语气说话,玉焚也知道这次是为了一雪前耻,不仅是雪他的耻,更是雪百年之前,姜苏辱他师门之耻。 他也郑重起神色,点了点头。 他和姜长岁交过手,知道她的厉害,自然不敢轻视小觑,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黑色小坛上。 黑色小坛上画着一个阵法,坛盖上贴着符。 张玉曼的魂魄就在其中。 玉宵点了下头,退到了法阵之外。 玉焚立在桌前,双眼微闭,左手持符,右手拿着桃木剑,脸上罕见的有了几分肃然凝重。 突然,香炉里的香燃起的烟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过,一阵晃动,他猛地睁开眼,眸光乍亮! “来了!” ······ 长岁早就料到他们那边早有准备。 小张的魂魄上下了禁制,她下午的时候灵识已经惊动了禁制。 下禁制的施术者自然能够感应到。 这可以说就是一个陷阱。 目的就是为了引她斗法。 姜苏曾经说过这对姐弟的来历。 他们的师门曾经败在姜苏的手中,甚至被姜苏重伤,再不能聚拢灵力。很明显,他们已经查出了她的来历。 想要在她身上一雪前耻。 只可惜,他们注定不会如愿。 以前他们的师门是怎么败在姜苏手里,今天他们就会怎么败在她姜长岁手里。 他们挑错了对手。 长岁猛然睁开双眼,双手变化结印,一双漆黑的眼睛,眼底是冻结的寒冰。 放置在桌上的一叠符纸忽然腾空而起! 胖子一句“卧槽”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青佟半张开嘴,震撼的看着。 贺侓脸上都露出惊讶。 只见那十几张符纸腾空而起后就以长岁为中心,环绕成一个圈,不停旋转。 长岁的黑发也缓缓飘浮起来。 只听到那符纸环绕之中传来一声清喝! “破!” 与此地距离数公里外的李家庭院里。 一阵狂风忽然席卷而来! 法坛上的蜡烛被这狂风吹的摇摇欲灭。 桌上的符纸更是被狂风吹的哗哗作响,香炉里的香也一阵忽明忽暗,烟雾险些被吹散。 封印着小张魂魄的小黑坛子上的黄符也随风疯狂摆动。 玉焚一头红发被风吹乱,神色再度凝重几分。 他抓起一把符纸在蜡烛上点燃,然后丢进盆里,火焰腾起!他退后半步,右手的桃木剑在胸前凭空挽出一个符篆,剑尖往前一点,口中低喝“定!” 一股气流以剑尖为中心,凭空而起,向四周震开—— 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哗地一声轻响。 桌上的蜡烛,香炉里的香却一下子平静下来。 险些被掀开的小黑坛子上的黄符也安静了。 玉焚嘴角不屑的勾起,轻哼一声:“雕虫小技。” 玉宵微微蹙眉。 玉焚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到我了。” 只见他再次抓起几张黄符投入盆中,火焰腾起的瞬间,他用桃木剑扎起几张黄符,点燃后凭空挽出一道符篆。 站在窗边的李太太看着庭院里斗法的玉焚,愁眉不展,脸上满是不安。 与此同时。 酒店天台。 长岁站在符阵中心,十数道黄符环绕在她四周。 突然平地起狂风。 天台上没被清理的灰都被卷了起来。 胖子和张青佟都被吹的睁不开眼。 贺侓皱起眉抬起手臂遮住口鼻,眼睛也微微眯起。 狂风向着长岁席卷而去! 长岁眼神一寒,她凝视前方,双手猛地合掌,发出一声脆响,体内沉寂的灵气骤然开始涌动!她的头发缓缓漂浮起来,环绕在她身边的符篆顿时急转! 她脚下的符阵也同时运转起来! 那狂风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就消弭无踪,一丝一毫都没有吹到她身上来,一根头发都没有被吹动。 那狂风来得突然,消失的也突然。 空气中的灰尘渐渐下坠。 胖子和张青佟都有点茫然。 而几乎是同时! 李家庭院的花草树木却全都开始簌簌作响! 玉焚将桃木剑竖在胸前,不屑轻哧:“还想来第二次?” 话音未落。 他脸色突变! 只觉得一股力量像是海啸一样迎面拍了过来!法坛上三根蜡烛顿时灭了两支! 玉焚被这股力量正面拍上,只来得及将桃木剑横在胸前,却只听的那桃木剑发出一声断裂的声音,竟是生生断裂! 玉焚的瞳孔骤然紧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这可是扛过三次雷击的雷击桃木! 他身形不稳,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几步—— 最后好不容易停下来,却是脸色突然涨红,神情扭曲,随即一仰头,喷出一口血来! 体内的灵气似乎瞬间被抽空,他膝盖顿时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盯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桃木剑,嘴唇被血染红,一张脸却是一片惨白。 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因为太过震惊呈现出几分不敢置信的茫然来。 “玉焚!”玉宵冲过来,半跪在他身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瓶里倒出一颗药丸到掌心,赫然就是长岁卖给他们的药丸。 玉宵握住他的肩,把药喂进了他的嘴里,脸色十分难看。 刚才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快到她都没来得及出手。 玉焚脸白如纸,机械的咀嚼吞咽嘴里的药丸,平时总是苦到让他表情扭曲的药丸这时候吃起来居然没有了味道,毫无光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不远处断掉的那半截桃木剑。 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窗边一直在注意庭院动静的李太太在看到玉焚吐血后也吓的捂嘴惊叫起来。 就在此时。 桌上封印小张魂魄的小黑坛子上的黄符突然掀了起来!小黑坛子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逃了出来! 玉宵立刻松开像是失了魂的玉焚,起身向前,立刻拿笔画上一道封印符重新贴了上去。 刚才还在不停震动的小黑坛子顿时又安静下来。 酒店天台上。 长岁眉尾微挑。 那对姐弟果然在一起。 刚才那个应该是玉焚。 长岁脸上无波无澜,只有一片平静的冰冷。 而现在,该轮到玉宵了。 第111章 李太太走了出来,想去扶还坐在地上的玉焚。 “小师傅,你没事吧?” 玉焚冷着脸推开她的手,自己起身:“我没事,你不要在这里,先进去。” 李太太犹犹豫豫,到底还是担心:“小师傅,我女儿不会有事吧?” 玉焚冷冷的看她一眼,不说话。 李太太被他盯的后脖子一凉,不敢再说什么,又进去了。 玉宵站在法坛前,表情严肃,眼神冷峻。 法坛上三支蜡烛灭了两支,小半的符都被吹落散落在地上。 她把灭掉的蜡烛重新点燃,香炉里已经燃过一半的三支香□□,另外再插上三支新香。 她取来自己的桃木剑,竖于胸前,凝视虚空,眼神里带着杀气。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酒店天台。 刚才环绕着长岁高速旋转的的黄符逐渐放慢速度,恢复到静止的状态,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中。 长岁依旧站在符阵中心,一头海藻般的长发缓缓飘浮着,双眼凝视虚空,双手维持着结印的手势,脚下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突然。 法坛上的烛火晃动起来,香上的烟也开始摇动。 长岁不慌不忙的随手从飘浮的黄符中取下一张捏在指尖,手指夹着黄符轻轻一挥,火焰瞬间腾起。 胖子他们只能从那些黄符的缝隙中看到长岁。 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贸贸然出声。 就在这时,天台骤然大亮! 冷静旁观的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那些原本环绕在长岁身边,静静飘浮的符突然全都烧了起来! 长岁像是被一个大火球包裹着。 胖子和张青佟都下意识退了两步。 贺侓不退反进,下意识就要不管不顾的往那团火球冲过去! 旁边的张青佟和胖子赶忙拦住他,一边说道:“别急!别急!你看,长岁没事!” 贺侓定了定神,往那边看去,只见一片火光之中,隐隐可以看到长岁的身影,她不喊也没叫,淡定的站在中间。 法坛上的蜡烛同时火光大盛,香炉里的香烧的火红,升起的烟雾也变得更粗了。 此时的另一边。 玉宵一头长发被风吹乱,她把桃木剑咬在口中,随手挽起一头长发扎在脑后,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拔出木塞,直接送到嘴边,仰头喝下。 玉焚吃了一颗药,虽然刚才被震散的灵力正在逐渐恢复,但脸色却依旧苍白,此时见玉宵居然这么早就用了药,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他能够感应到,玉宵的灵力正在暴涨! 只见她用桃木剑扎起数张黄符,点燃后,面无表情的咬破了舌尖,含一口血喷了上去—— 血花四溅。 符上腾起的红色火焰在沾上血后,却是倏然转为妖异的蓝色。 此时看到玉宵喷出一口精血,玉焚神情再度一变,眼神也隐隐变得狂热起来。 如果真要比,他是比不过玉宵的。 如果他是狂,那玉宵就是个疯子。 她如果真要做一件事,那绝对会不惜代价。 那药吃下去,再加上这一口精血,她至少得养上一年半载才能恢复。 就连他也不敢。 姜长岁一定会后悔对上玉宵。 玉宵用桃木剑挽出一道符篆,额前的几缕头发全都往后拂去,露出一张完整的五官棱角分明,明艳逼人的脸。 唇瓣被血染过后更是红的煞眼。 剑尖对着法坛一点。 空气仿佛都在震动。 酒店天台。 长岁突然身形一震,面色一白,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环绕在她周边燃烧的符火光都暗了大半。 法坛上的蜡烛也灭了一支。 “不好。”胖子低叫一声。 “怎么了?”张青佟忙问道。 “你没瞧见吗,那火变小了,我还看到长岁像是没站稳,退了一小步。”胖子讲解道:“怕是没斗过······” 贺侓听到胖子的话,眉头微皱。 而符阵中的长岁也是面色微变,悬浮着的长发都落回了她的肩背,她盯着虚空,脸色略有些苍白。 她瞬间就意识到对方用了药,增强了自己的灵力。 既然如此。 长岁眼神凛冽,把被逼的退出去那一小步的腿收了回来,重新站回了符阵中心。 她咬破右手食指指尖,在左手上飞快画上一道符篆。 符篆完成的最后一笔。 她后颈下方姜苏画下的封印开始松动。 以长岁为中心,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漩涡,天地间流动的灵气全都被这个漩涡卷了进来。 此时的长岁就像是一个容器,天地灵气被直接灌入她的体内和她身体里流动的灵力汇聚起来。 如果此时有同行在场,估计会被这一幕骇的说不出话来。 天地间的灵气滋养万物,是一种施予。 有一些人也能够吸取一些天地灵气,化为自身灵力。 但数量极少,而且进入己身后,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炼化才能够让这灵气化为自身灵力为己所用。 而长岁现在却是如同鲸吞虎咽般从天地间“抢夺”灵气,而且随着她灵气吸收的越多,她身体里的灵力就越庞大汹涌,环绕在她四周,原本被玉宵那一击变的火势微弱的符纸骤然熊熊燃烧起来! 这阵势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而同时,随着后颈的封印松动,体内灵力如江河般汹涌,长岁的脸色却白了几分。 等到再睁开眼,她眼底已经不存在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和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轻抬起手,灵力自四肢百骸汹涌奔腾而来,她往虚空一点—— 庞大的灵力撕裂了黑夜无声呼啸而去。 李家庭院。 李太太正在客厅里踱步,焦急不安的等待着结果。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她循着声音走到了窗边,然后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玻璃在震动—— 这时听到声响的李志斌也往这边走了过来:“怎么了?” “这玻璃在震。”李太太说着,下意识伸出手去,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玻璃的一瞬间,玻璃猛地炸裂开!无数的碎玻璃四溅开来! 尖叫声响起的瞬间。 庭院里的法坛也同时炸开了! 法坛上的香炉、火盆、蜡烛、符纸,全都炸飞了。 玉宵站在法坛前,正面迎接了这仿佛撕裂了空气汹涌而来的庞大灵力,手中的桃木剑没有扛住一息的时间就断裂开来,她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体内的灵力完全被震碎,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拍飞,腾空而起—— 玉焚想也不想的冲过去抱住她,然后两人一起被灵力拍飞,重重砸落在地上。 玉宵体内的灵力完全被震碎,头一歪,喷出一大口血来。 玉焚刚刚才凝聚起来的灵力再次被震散,紧抱着玉宵,直接昏死过去。 玉宵脸色煞白,不敢置信的看着满地的狼藉,那个封印小张魂魄的小黑坛子也落在地上,碎了,她眼神里是濒临崩溃的震惊! 怎么可能?! 姜长岁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强大的灵力?! “玉焚?!”她转头去看抱着她坠地的玉焚,却发现他面色如纸,已经昏死过去。 她咬了咬牙,试图重新凝聚体内的灵力,却发现她的灵力被震碎了,一丝一毫都凝聚不起来。 顿时惊骇欲绝! 灵力被震碎到这种程度,这样的伤势,没有十年八年,是不可能恢复的,即便恢复,修为也再难寸进! 玉宵抱着玉焚,仰头厉声大叫: “姜长岁!” 酒店天台。 长岁在点出那一指后,体内的灵力几乎被瞬间抽空,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悬浮在她身侧的符纸燃烧殆尽,化作黑灰纷纷坠落。 刚才一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屏蔽在外的风一下子吹了过来。 法坛上的烛火还有香炉里飘起的烟雾都被风吹的晃动起来。 很快,长岁就被人搂进怀里。 她脸色苍白,浑身冰冷的依偎进贺侓怀里。 贺侓紧紧的抱住她,心急如焚:“你怎么样?是不是受伤了?” 长岁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贺侓把她抱的很紧,他的胸膛也很温暖,让她觉得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好像从高空坠落的时候,被人稳稳的托住了。 长岁觉得这是她动了封印以后被抽空灵力,最没有那么难受的一次了。 她甚至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只不过她脸色她实在太差,连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笑起来也像是强颜欢笑。 贺侓看着她,嘴唇抿紧,心如刀绞。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在她冰冷的额头上温柔一吻。 胖子和张青佟晚了一步,但也很快冲了过来,围住她:“长岁你没事吧?” 长岁抬眼看他们,一胖一瘦的两张脸上是同样的担心和紧张。 “我没事。” 她说着,拉了拉贺侓的衣服:“把我扶到小张那里去。” 胖子和张青佟听了,刚准备帮忙,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贺侓把她抱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抱她,事实上他常常抱她。 长岁常常在沙发上假装睡着,骗他把她抱到床上去。 他明知道她在骗他,但每次都会上当。 她一向很轻,很轻松就能把她抱起来。 但这一次,贺侓感觉到怀里的人轻到可怕,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他甚至都不敢太用力,她的脸色那么苍白,脆弱,仿佛他稍稍用一点力,她就会在他怀里碎掉。 大概是贺侓的脸色实在太难看,长岁把脸往他胸口上贴了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贺侓,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贺侓低头看她,勉强的把嘴角扯出来一点点的弧度,算是回应了她的安慰。 长岁指挥贺侓把她放到小张的身边。 小张躺在符阵中,眉目安宁,只是额头上干掉的朱砂红的煞眼。 长岁跪坐在小张旁侧,咬破右手中指的指尖,拉下她的衣领领口,在她胸口处画下一道符篆。 胖子看到长岁咬破指头,忍不住嘶了一声,腿都麻了一下。 张青佟也有点不忍看。 贺侓半蹲在她身旁,看着她用自己的血画符,眉头紧皱,心口发疼。 长岁画完最后一笔,低声念出小张的名字和她的生辰八字,最后再念一道招魂的咒语。 小张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第112章 小张醒了过来。 她茫茫然的睁开眼睛,茫茫然的从地上坐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李家接走,在李家过夜,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之后就梦到自己被关在一个地方,四周漆黑,而且空间狭小,都是墙,怎么叫喊都没有人回应,就像是一场噩梦。 胖子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经过都给她说了,从她断了联系长岁起疑,到长岁当机立断决定来新房县找她,到他忙前忙后还亲自陪同,接着从她家再到李家,还有他们怎么识破李雅秀,又把她骗到酒店来,再到刚才斗法的凶险之处,说的那叫一个口干舌燥天花乱坠。 小张听得心惊胆战。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睡着以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但是心里却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在胖子说长岁在起疑之后立刻就决定来这里找她的时候,她鼻子就酸了。 再听胖子说到斗法时的凶险之处,而长岁现在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颜色,小张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内疚。 “都怪我······” “不怪你。”长岁淡淡的打断她说。 小张吸了吸鼻子,又看看贺侓胖子张青佟,有些受宠若惊,眼眶红红的:“谢谢你们。” 胖子说:“我们没什么好谢的,你要谢就好好谢谢长岁,要不是她,都没有人知道你被人掉包了。” 小张又看向长岁,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她嘴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想去,说出口的却还是只有一句:“谢谢你长岁。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的工作。” 长岁拍拍她的头:“当然得好好工作了,你是我的人,别想半路跑路。” 小张用力点点头。 胖子说:“等回北城了,可得请我们吃一顿饭。” 小张笑开了:“一定!” 这时张青佟突然问:“长岁,小曼回来了,那李雅秀呢?” 小张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看向长岁。 长岁摊开那张刚才贴在小张额头上的符:“在这里。” 长岁回到法坛前。 在一张a4大小的黄纸上写上李雅秀的“罪状”,把写着李雅秀名字和生辰八字的符纸点燃后一起丢进了黑鼎中,然后再拿出鬼差的名片也丢了进去。 穿黑西装打领带的鬼差很快就拿着他的小本本出现了。 小张震惊的看着凭空出现的鬼差,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除了她和长岁,其他人都看不到。 长岁把李雅秀的鬼魂从符里放了出来。 小张失声惊叫了一声:“李雅秀!” 她在李家见过李雅秀的照片,所以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贺侓他们都看不到鬼魂,贺侓还算淡定,胖子和张青佟却偷偷往长岁贺侓身边挪了挪,眼神紧张警惕。 李雅秀被封印的时候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看到小张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识心虚,再看到穿黑西装打领带,正拿着他的小本本低头写字的鬼差,本能的觉得畏惧。 她要跑。 鬼差头也不抬,只一伸手就凭空抓出一条锁链,一抛,那锁链就缠住了李雅秀的脖子,把她给拽了回来。 他记录好长岁刚才说的,收好她写的“罪状”然后把小本本一合,把笔插回胸前口袋说:“走了。” 然后就牵狗一样把李雅秀牵走了。 走了几步就凭空消失了。 小张目瞪口呆。 “你的魂魄刚归体,这段时间都能看到你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但这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长岁解释。 胖子问:“小张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张青佟也很好奇:“鬼长得什么样子啊?” 长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贺侓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长岁仰头,脸色还是苍白,冲他甜甜一笑。 ······ 晚上九点半。 经理刚开完会准备下班,又突然想起天台上那一伙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上去看一眼,顺便把钥匙收回来。 酒店大门外突然停了一辆警车,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直接冲进酒店大堂,叫酒店查一个叫张青佟的男人。 经理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咯噔一下,这个人正是跟大老板打电话来让他照顾的那个叫姜长岁的女孩子一伙的。 果然犯事了? 经理认识领头的警察,忙过去询问。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居然有人报警他们绑架了李志斌的干女儿! 李志斌在新房县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传闻他是新房县首富。更何况这阵子他前脚死了亲女儿,后脚就认了个干女儿还大办宴席的事还传的沸沸扬扬。 经理一听这话吓一跳,说道:“不会吧?是不是有误会啊?” 能让大老板专门打电话过来叫他关照的,那背景肯定也不简单,怎么可能是绑架犯呢? 领头的警察有点不耐烦:“谁知道呢,李志斌报警说有人绑架了他的干女儿,但是什么证据都没有,局里让我过来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经理了然的点了点头。 知道李志斌到底是知名企业家,他报警,就算没有证据,警察也得过来走个过场。 领头的警察忽然问道:“你说有误会,怎么,你认识这人?” 经理说:“认识倒不认识,不过我们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关照了。” 警察一听,觉得这更不是绑架了,但来都来了,过场还是要走的,于是扭头问前台:“查到了吗?在哪个房间?” 经理下意识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天台。” “天台?” ······ 经理带着警察们上天台的时候。 正好碰上长岁一行人下来。 长岁被贺侓背着,恹恹的趴在他背上。 警察就认错人了,以为她就是李志斌认的干女儿。 “张玉曼?” 长岁把脸枕在贺侓的肩上,闻言恹恹的转过头抬了抬眼。 一张莹白的小脸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幽幽的盯着他。 为首的警察心里打了个突。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警察却是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姜长岁!” “姜长岁?”为首的警察愣了下:“不是张玉曼吗?” 这时跟在胖子身后的小张走了出来:“我在这里。” 为首的警察又愣了下,看了看长岁,又看着小张:“你是张玉曼?” 小张点点头。 警察看着这一行人,再看看好端端站在这儿的小张,有点没好气:“你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你家里人报警说你被绑架了?!” 小张有点无辜的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你们在天台上干什么?”警察问。 “看星星。”长岁说。 “看星星?”警察皱眉。 “是啊警察叔叔,可惜今晚没星星。”长岁说。 “你又是怎么回事?”警察又问她。 长岁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困了,我男朋友背我下去睡觉。” 为首的警察又把视线调转到贺侓脸上,刚才一打眼他就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心里也有点奇怪,长得这么好看一男的,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 这时胖子说道:“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没有绑架人,这小张跟我们是朋友,我们是专程从北城过来找她玩的。我们可以走了吧?” 警察对小张说:“你快点去把手机充上电给你干爸干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小张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警察让开路:“走吧。” 长岁抿唇笑了笑:“谢谢警察叔叔。”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笑眯眯的,礼貌又好,谁都不忍心为难。 警察严肃的脸上也放柔了几分:“行了,都下去吧。” “哎,经理这是天台的钥匙,还你了啊。那个桌子就麻烦你叫人收一下了。”胖子把天台的钥匙交还给了经理。 警察多看了眼他手里拎着的箱子。 一行人下去了。 警察才突然反应过来,扭头问身后的年轻警察:“你认识她?” “她是明星啊!” “明星吗?” “是啊,我今天刷短视频的时候还看到她了呢。而且刚才背她的那个人是贺侓啊!最年轻的那个影帝!你女儿不是还特别喜欢他吗?” 年纪大点的警察这时才猛然反应过来,怪不得他觉得贺侓眼熟呢,原来在女儿的房间里看过印着他照片的明信片! “要不要过去要个签名?”年轻警察蠢蠢欲动:“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星呢。” 年长的警察训斥道:“要什么签名啊,我们又不是什么小姑娘。” 年轻警察说:“小雨不是喜欢贺侓嘛……” 年长的警察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拿着钥匙的经理说:“走,上天台看看。” 他们上了天台,发现天台就一张桌子,地上还有烧过的纸灰。 年长的警察走过去,蹲在地上捡起一片纸灰,搓了搓,也看不出什么来。 ······ 进了电梯,胖子才敢说话,他一脸后怕的说: “这对夫妻可够狠的啊,居然报警说小张被绑架了,幸好小张的魂回来了,要还是那个姓李的,咱们可能都得去蹲牢房了!” 张青佟也庆幸道:“是啊,幸好。”他说着看向小张:“小曼,你现在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小张摇了摇头,然后说:“就是刚刚在上面的时候,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有点别扭。” 长岁歪过头来说:“睡一觉就好了。” 小张点了点头。 胖子忽然问道:“哎,长岁,那跟你斗法的人斗输了以后会怎么样啊?” 长岁翘起嘴角,有些得意:“没有十年八年,是恢复不了了。” 不仅如此,她下了狠手,哪怕他们十年八年恢复过来了,灵力也不会再涨一分。 这玉霄玉焚两姐弟空有一身天赋,却手段阴毒,这样的下场,算便宜他们了。 长岁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脸枕回贺侓的肩膀:“明天可以回家了。” 电梯里的其他人都是会心一笑。 第113章 回到房间以后,长岁太虚弱,沾到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胖子张青佟和贺侓商量了一下。 贺侓在酒店陪着长岁,胖子和张青佟叫上了张小龙一起陪小张回李家拿行李。 长岁和玉霄斗法导致玻璃爆炸的时候,李志斌和李太太都在玻璃窗前,不过一个近一个远,都割伤了。 李志斌脸上还挂了彩。 李太太及时用手臂挡了脸,割伤了胳膊。 他们都没去医院,找的私人家庭医生过来处理。 家里刚才乱成一团,再加上就一个住家保姆,庭院里的桌子法坛都没收拾,不少盆栽也都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台风过境。 胖子暗自咋舌,这不会都是长岁给弄得吧? 李志斌和李太太听保姆说小张回来了,夫妻两立刻惊喜的跑了出来。 结果看到同行的胖子和张青佟张小龙后,又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小张看到他们,又是生气又是怨愤还有些害怕,警惕的看着他们,下意识抓住了张青佟的衣袖。 李志斌和李太太都不是糊涂人,看到小张看他们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李志斌稍显冷静。 李太太却冷静不了,奔过来抓住小张质问道:“秀秀呢?!你们把秀秀弄到哪里去了?” 胖子本来站最前面,但李太太突然冲过来,他也没来得及拦,这会儿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把李太太从小张身上撕扯开,用自己肥壮的身躯把小张挡在身后,手撑在前面挡着李太太,厉声道:“干嘛呢干嘛呢!李太太,咱做人可得要点脸啊!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还好意思过来拽我们小张!” 小张听到我们小张四个字,顿时惊讶的看了一眼胖子,但是只看到他肥壮的背影。 她突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她从胖子身后走了出去,定定的盯着李太太:“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 ······ ······ 第二天长岁起来和他们吃早餐的时候,胖子绘声绘色的跟她说了下昨晚她睡着以后发生的事。 “小张那傻姑娘知道他们家给了钱之后还想把钱还给他们呢。哪有这种好事啊!他们不是说认干女儿吗?那钱不也是给干女儿家的吗,酒席都办了,想不认账啊,想都别想。我听说了,他们家给了小张家一百万,那可是小张的买命钱。” “你不知道小张那假干爹有多不要脸,还说要我们有证据就报警,我也不是吃素的,就说我认识几个媒体的朋友,到时候给他在网上大肆宣扬一下,这事儿再假,也有人信,他就怂了。” 长岁停下筷子,赞许的点了点头:“胖哥这事办的漂亮。” 胖子得了表扬,得意的嘿嘿两声:“那是!你看,多亏了我跟着一起来了吧。” 长岁点点头。 胖子又冲小张说:“要我说,小张,你家里那钱,你得拿到手里,自己拿着。那可是你自己的买命钱,我看你那哥哥可把这钱都当成自己的了,花起来可没手软,你还得跟你家里说清楚了,说你跟姓李那家人没关系了,免得他们以后再找你要钱。” 胖子懒,不爱管闲事,会跟小张说这些话那是真把小张当自己人了。 张青佟也很赞同胖子的说法,他也知道小张哥哥的德性,一百万看着多,但是照小张哥哥这花法,估计没多久就能败光了:“小曼,胖哥说的对,这事你得跟家里提一提。” 他在来这一趟之前,跟胖子算不上熟,就是胖子来找长岁的时候打个照面就打声招呼,一直是叫胖子黄经纪,这一趟倒是让他们之间的关系都变的亲近了。 小张本来懵懵懂懂的被他们一番话才说醒,决定要把家里的钱要到手。 胖子还给她出了个主意,就说她和李家没关系了,李家让她还钱。 张青佟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 然后就先出房间打电话去了。 胖子说:“这张老师也太爱老婆了,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次电话。” 胖子想让长岁睡好点,买的是下午的车票。 长岁最后捧着碗再喝一口热汤,就刚放下了筷子,舒服的叹了口气。 “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贺侓问她。 长岁因为这一碗热汤,嘴唇都红润起来:“没有了,睡了一觉就恢复过来了。” 但其实并没有。 昨晚上她睡着以后,魂魄离体了。 她在十二岁之后就开始有这个毛病,她在睡着之后魂魄会离体。 她的身体是一个完美的容器,可以完美的转换天地灵气,同时也能容纳任何人的魂魄。 她的魂魄离体后,很容易被鬼怪占据□□。 好在第一次魂魄离体的时候,姜苏正好在,帮她画下了这道封印,把她的魂魄牢牢封印在了身体里,同时也封住了她吸取天地灵气的通道。 昨晚为了跟玉霄玉焚斗法,她把封印松开了一点。 没想到昨晚上居然魂魄离体了,虽然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但如果被鬼怪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她得抽个时间去找姜苏一趟,加固一下背后的封印。 这时刚刚说出去打电话的张青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满脸焦急的对长岁说:“我觉得出事了。” 一桌人都抬起头看他。 张青佟脸色慌张:“我打白滢和游戏的电话都没人接。” 不知道内情的胖子不以为然:“不就是电话没接嘛,他们在家好好地能出什么事啊。” 张青佟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他只看着长岁:“他们要是在家,两个人的电话不可能都不接,而且白滢的手机是关机了,她喜欢玩手机,从来都不会让手机没电的。长岁,他们一定是出事了,我就知道,妖管局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白滢的。” 小张也跟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快回去吧!” 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妖管局啊?” 现在没人顾得上给他解释。 长岁说:“胖哥,你现在看看有没有现在就回北城的票。” 胖子一边掏手机一边说:“票肯定还有,现在又不是节假日什么的······”他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看张青佟着急的样子,怕是真出什么事了,拿出手机来登上网上售票的网站,熟练的把票改了:“现在咱们最早能赶到的一趟车就是十二点的,我买好了。” 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从这里到高铁站开车半个多小时。 长岁发号施令:“收拾行李,我们先去高铁站。” ······ 张青佟一路上都在给白滢和游戏打电话。 长岁给严梵打了个电话,让他上门去看看。 他们刚到高忒站。 严梵就回电了。 “我到了,按了门铃,没人开门,也没动静。” 长岁把密码报给他,让他进门去看。 严梵一边跟长岁通着电话,一边按密码开了门。 门开了以后,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电话那头的长岁说:“你现在在哪儿?你家里出事了。” ...... 两个半小时后。 长岁一行人赶了回来。 严梵还没走,站在一地狼藉里。 外面完好无缺,进了门,却像是台风过境。 特别是墙面上那四道几乎要破坏掉了整个墙面的长横。 严梵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都没研究出来这是被什么武器弄出来的,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巨型猛兽的爪子划开的。 房间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但是这种痕迹,看起来不像是人类打斗能够造成的破坏程度。 严梵脑子里浮现出上次长岁跟他说过的妖怪,还有妖管局那一帮人。 但是对妖怪还是没什么概念。 上次他上门的时候见过这里住着的人,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其中一个甚至还是个挺有名的游戏主播,跟他一起来的年轻警察都认识他。 而且这房子里被糟蹋成这样,这上下两层的人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对于严梵来说,是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陌生领域。 所以他也给不了什么意见。 只能给长岁提供一些他查到的信息。 “我刚刚去查了监控,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包括小区各个出口,还有这栋楼的所有监控,都没拍到有可疑的人进出。” 这不奇怪。 长岁反应淡定。 妖管局有的是掩人耳目的手段。 张青佟看到这满地的狼藉,直接崩溃了,脸色很难看,慌里慌张的说:“是妖管局!妖管局的人把白滢抓走了!” 胖子在车上已经被科普了妖管局和他们的恩怨。 因为有了这一趟新房县之旅,胖子觉得自己跟张青佟算得上朋友了,见他崩溃的样子也有点难受,拍了拍他的肩安慰说:“先别着急,长岁一定会有办法的。” 长岁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胖子冲她干笑了两声。 张青佟因为胖子的话反而清醒过来,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长岁,怎么办?游戏和小树也不见了,是不是都被妖管局抓走了?” 所有人都看着长岁。 长岁却突然灵光一闪:“去贺侓那边看看。” 贺侓家的门一打开。 乍一眼看上去,像是没有进过人。 张青佟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失礼了,急匆匆的就往里面冲了进去。 但是贺侓却一眼就看出客厅的沙发后面多了一棵树。 那棵树就这么长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专门摆放在那里的一棵盆栽。 连长岁乍一眼都没有看出来。 贺侓冷静的往那边指了一下:“那里,多了一棵树。” 长岁这才反应过来,那里原先是没有这棵树的。 最后在沙发挡住的墙角里发现了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正在酣睡的小树妖,而那棵树,就是他凝出来的幻影,是他的伪装。 小树妖被惊醒后,下意识就要逃跑,听到长岁叫了它的名字才反应过来,从沙发上蹦到长岁身上,八爪鱼似的缠到她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张青佟着急,追问白滢和游戏的下落。 小树妖抽噎着说昨晚半夜妖管局的人突然来了。 他和白滢都是早早的睡着了。 他本来是睡在沙发上,妖管局的人进来以后没有发现他,但是他却发现了妖管局的人,就先藏了起来。 游戏正好在熬夜打游戏和妖管局的人撞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妖管局的那些人好像变厉害了,他们才来了三个人,但是游戏和白滢两个都化了原形都打不过他们,白滢被抓了,游戏受了伤逃走了,我躲了起来,他们没发现我。” “三个人?”长岁皱起眉。 虽然白滢怀孕的时间越久,她就会越虚弱,但是游戏却是全盛期,妖管局要想同时打败白滢和游戏,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妖管局办事并不是毫无顾忌,他们不能暴露,而游戏和白滢如果化了原形,在这种高层楼盘战斗起来,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放心的离开。 但是现在看来,白滢和游戏都化形了,但是却没打过妖管局的人。 上次妖管局追捕白滢都派了一支五人的精英小队追捕了一夜才成功抓住白滢。 这次只是三个人,居然就能让白滢和游戏一个被抓,一个重伤逃走,房间里被摧残的不成样子,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宁晓说过,穆彦就是妖管局总部这一代最强的。 但是以长岁对穆彦的实力估算,哪怕是三个和他一样实力的人过来,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就把白滢抓走,让游戏重伤。 长岁脑子里隐约闪过一道线索,但是太快了,她没来得及抓住。 只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说他们变厉害了?”长岁问小树妖。 小树妖点点头,同时还有点疑惑:“而且很奇怪,我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妖力。” 妖力....... 长岁冥思苦想,总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 妖管局那些人的身上怎么会有妖力呢....... 等等! 长岁猛地想起了妖管局地下五层那些透明仓,那些插进妖怪后背里的管子和被抽出来存放在罐子里的妖力...... 脑子里那一道飞速闪过的线索猛地被抓住了! “我知道了!”长岁仿佛醍醐灌顶,茅塞顿开:“我知道妖管局地下五层那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第114章 长岁终于想清楚妖管局底下五层那些诡异的透明仓是用来干什么了,他们抽取妖怪身上的妖力,为自己所用。 所以妖管局才会大肆抓捕妖怪,甚至对没有触犯药管局禁令的妖怪下手。 绝大多数的妖怪都不喜群居,都是一只妖独来独往。 没有复杂关系的妖怪更容易成为妖管局下手的对象,比如小树妖。 所以妖管局的人会突然变强变的有恃无恐。 这样想来,那之前困扰她的一切都想的通了。 妖管局处处透着诡异和寒气的地下五层,隐藏着妖管局邪恶的阴谋。 长岁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小树妖立刻惊叫道:“怪不得他们要抓我!” 张青佟听了却是更着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要先找到游戏。”长岁坦然说道:“只靠我一个人,对抗不了整个妖管局。” 她如果正面对上穆彦,毫无胜算。 更何况现在的情况极有可能是整个妖管局的实力都提升了一大截。 现在她对妖管局被妖力提升过的实力完全没有底,贸然进去可能会折在里面,她从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冒险。 但是现在白滢的状况太危险了,就怕妖管局这次吸取上次的教训,直接杀白滢取半妖。 张青佟着急的问道:“他电话打不通,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长岁说道:“我知道去哪里找他。” ······ 小张在家里陪着张青佟,都暂时待在贺侓家。 胖子本来还有别的事,但是他觉得现在正是长岁需要自己的时候,而且看着之前稳重的张青佟现在六神无主的样子,也有点担心,于是决定留下来陪着张青佟。 贺侓负责开车送长岁去找游戏。 小树妖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而待在长岁身边是最安全的,所以也跟长岁贺侓一起出门了。 严梵虽然也很想帮忙,但是目前来看,没有他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只能让长岁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长岁去的地方就是老宅。 她早就跟游戏说过,万一出什么事,他不要硬扛,能逃就逃。 这里就是她给他准备的安全屋。 里面有她布置好的阵法,如果妖管局的人过来,游戏也能通过启动她布置好的的阵法和他们周旋。 等他们赶到老宅,长岁看到阵法已经启动,就知道游戏肯定在里面,她让贺侓和小树妖留在车上,然后一个人从生门穿过阵法进到老房子里去找游戏。 她穿过阵法站在门廊上,然后抬手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伴随着一声野兽的低吼,一阵疾风袭来的同时一道寒光闪过——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灌进长岁的鼻腔。 “是我!”她喊道。 能轻易撕裂她的爪子险而又险的从她面前划过,巨狼从她面前越过,四肢着地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人形,踉跄了一下,身子一歪,捂着撕裂开的腹部倒在了地上。 长岁快步上前去,蹲下来撩起游戏的衣服看他的伤势。 她知道他受了伤,也想得到能让他放弃白滢逃走的伤肯定很严重,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的腹部是一道几乎横贯了整个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刚才的扑杀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又撕裂了,有血渗出来,但是最严重的是,他伤口里的肉正在腐烂。 “怎么回事?” 长岁眉头紧皱。 众所周知,妖怪的□□愈合能力很强,像是这样深可见骨的伤,一个晚上也能恢复一,但是现在游戏身上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还恶化了。 “不知道。”游戏被长岁搀扶起来靠在墙上,因为伤口被牵动,疼的龇牙咧嘴,脸色惨白,他靠在墙上,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眉头紧皱:“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而且一直在消耗我的妖力。” 他昨晚担心妖管局的人找到这里来,一晚上都没睡,一直藏在角落里。 长岁踏进院门的一瞬间他就发现了。 “先等着。”长岁说着走了出去,在门廊的柱子边上把上面的黄符撕了下来,庭院里的阵法解除了,她走出去让贺侓把后备箱里的箱子拿出来。 然后让他们一起进了房子。 长岁一边把箱子拎到里屋,一边对贺侓说:“帮我把他先弄到里面床上去。” 贺侓走过去架起游戏。 “轻点、轻点!嘶啊——”游戏疼的一阵抽搐,脸都狰狞了,一脑门的冷汗,忍不住吐槽:“贺侓你能把对长岁的温柔暂时分我点吗?” 贺侓默了默,略有些歉意:“抱歉。” 动作也小心了一些。 贺侓扶着游戏在床上躺了下来。 长岁半蹲在地上打开箱子,头也不抬的说:“把他上衣脱了。” “轻点啊——”游戏忙叫道,看向贺侓的眼神充满恐惧。 贺侓忽然转头问长岁:“有剪刀吗?” 长岁想了想说:“厨房应该有。” 贺侓去厨房找了把剪刀,直接把游戏的衣服剪了,暴露出他腹部那道伤口。 游戏松了好大一口气,有些感激的看着贺侓:“谢了兄弟。” 贺侓怔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下头。 “咦—好恶心。”小树妖看了眼他的伤口后说道。 横贯整个腹部的伤口,里面是腐烂的肉夹杂着血水,看着的确有点恶心。 游戏没好气:“滚滚滚!” 贺侓看着他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不用去医院吗?” 游戏艰难的把脖子支起来,低头看了眼伤口,然后又倒回去说:“没有妖怪上医院的。” 长岁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瓶子,嘟囔道:“这个好像过期了。”说着拔开盖子放到鼻尖嗅了嗅,立刻把瓶子拿开一些,递给小树妖:“拿去给他喝了。” 游戏震惊的问:“不是过期了吗?!” 长岁说:“我闻过了,应该还有效。“ 游戏一时无语。 小树妖拿着小瓶要去喂他。 游戏问:“这是什么?” 长岁说:“喝了吧,能帮你止痛。” 游戏一听能止痛,也不管过没过期了,立刻长大嘴巴:“快喂给我!疼 死我了。” 小树妖把瓶口抵到他嘴边,游戏仰高脖子,一口气把里面粘稠的液体全都吸进嘴里,一股恶心气味直冲大脑,让他犯呕,他拼命忍住,咽下去,咽下去以后才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这什么鬼东西,那么恶心。”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长岁抬头看着他问道。 游戏噎了一下,说:“算了。” 直觉告诉他,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长岁让贺侓去厨房把盆拿过来,把头发挽起来,然后从箱子夹层里摸出一把刀和一个小罐子起身往床边走过来。 游戏看着她拿着刀走过来,打了个寒战:“你要干嘛?!” 长岁走过来:“这些腐肉要刮掉,不然这个伤口是不会好的。” 游戏声音都哆嗦了:“刮、刮掉?!” “我刚刚检查了,你的伤口不是普通的刀伤,上面应该有什么在防止你愈合的东西,必须刮掉那层腐肉。”长岁面不改色的说着,突然用手指在游戏的伤口边上用力戳了一下。 游戏顿时惨叫一声! 长岁挑眉看他:“还疼?” 游戏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感受了一下,迟疑着说:“好像······不疼了?” 贺侓从厨房把盆拿了过来。 长岁让他放到床边上,然后举起小刀,对游戏说:“那我动手了。” 游戏恍惚有种自己在长岁眼里就是一块牛排的错觉。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游戏就看着长岁低着头用那把小刀在自己的伤口里切来切去刮来刮去。 血涌出来,她就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毛巾随便一擦。 虽然妖怪不会有什么病毒感染,但是这手法未免也太糙了。 而且虽然没有痛感,但是却还能感觉到那把小刀在他肉里刮来刮去,有的时候刮到骨头的那种触感他还能感觉到。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看几眼,后来额头上冷汗直冒,双眼发黑,干脆闭上眼睛,把自己当成一块死肉,任她宰割。 小树妖受不了这个又血腥又恶心的场面,去外面了。 贺侓留下来给长岁打下手。 游戏冒着冷汗看着面不改色专注盯着长岁下手的贺侓,觉得这两个人真是天生一对。 长岁弄了半个小时才把游戏伤口上的腐肉全都刮干净。 腐肉刮干净了,剩下的都是新鲜的皮肉,她又从罐子里挖了几勺膏药糊在伤口上,这能帮游戏更好的愈合伤口,最后把床单剪成长条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顺便把他身上其他的小伤口也一并处理了。 再去看游戏,他已经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紧皱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药效还有几个小时,他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长岁轻舒了一口气。 游戏足足流了半盆血,吸足血的毛巾就有好几条,整张床看起来像是凶杀现场,别说游戏看着心疼,长岁看着也心疼,这得多少钱啊。 但是这些从伤口流出来血已经被污染了,用不了。 长岁用一把小镊子把从游戏伤口上刮下来的腐肉夹起来一点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盒里。 然后看了眼这一屋的狼藉,放弃收拾,又看了看游戏,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忍住没有叫醒他,对贺侓说:“走吧,我们去外面,让他睡一会儿。” 长岁在外间仔细研究了一下从游戏身上割下来的那些腐肉,她手上没有设备,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里面很明显有能压制妖怪自愈能力的东西,而且还能够给伤口造成再次伤害。 可能是妖管局研究出的某种能够针对妖怪的毒素。 游戏说了,他的伤是被一个拿长刀的男人弄的,那个男人的刀上可能就附有这种毒素。 妖管局研究出这种毒素,对妖怪是致命的打击,而且他们还在抽取妖怪的妖力为他们所用。 很显然,妖管局已经不满目前的平衡状态,打算打破这种平衡,压制妖怪。 长岁理所应当的站在了妖怪这一边。 姜苏就有很多妖怪朋友,所以长岁从小就认识很多妖怪,他们对她也都很好,就像她的长辈一样。 在她看来。 妖怪和人类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有好人坏人,妖怪也有好妖坏妖。 妖管局古来有之。 最初的创立者已经不可考据。 但是创立之初,妖管局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人类和妖怪共同生活的世界的和平。 它保护的并不只是人类的权益,同时还有妖怪的。 但是现在的妖管局显然已经开始变质了。 妖怪生活在人类世界需要遵守的条例变得越来越严格。 他们不仅抓捕伤害人类的妖怪,同时还开始对没有犯过禁令的妖怪下手。 他们在觊觎妖怪通过几百上千年的艰难修炼的成果,妄想着窃取它们的力量。 而妖管局和妖怪之间的规则和平衡一旦被打破。 那么迟早有一天,会给妖怪和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长岁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妖管局的手,现在已经伸到她头上来了。 现在已经不只是白滢一只妖的事了。 事关于所有共同生活在人类世界的人类和妖怪的命运。 第115章 大概是存放太久了,药效受了影响,游戏没睡多久就被伤口疼醒来了,脸色白的像鬼。 游戏捂着伤口问长岁:“那药还有吗?再给点。” “没有了。”长岁说:“刚刚是最后一点。” 那都是以前给姜苏的妖怪朋友定制留下来的一点,在箱子里放了一两年了。 长岁从箱子里翻出另外一瓶:“试试这个,是给人吃的,可能对你不会有很大的作用,多吃两颗应该会有用。” 游戏没犹豫,干吞了三颗。 好像没什么用,又吞了两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的确没那么疼了,至少可以集中一些精神想事。 “我们现在怎么办?”游戏脸色苍白:“上次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过去,妖管局已经对白滢下手了,已经一夜过去了,白滢她······” 游戏没有再说下去,两片没有血色的嘴唇抿的死紧。 长岁却突然问道:“你大哥在哪里?” 游戏皱眉:“大哥他因为白滢和人类在一起的事情很生气,和白滢断绝了关系,他向来说到做到,他是不会管的。” 长岁说:“现在已经不只是白滢一只妖怪的事了。” 游戏还不知道长岁的推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又有谁被抓了吗?” 长岁把自己的推论跟游戏说了。 游戏脸色不断变化,最后说道:“怪不得,我也感觉到了,这次来的那三个人强的不像话,特别是那个叫穆彦的,居然能一个人对付白滢。”他脸色难看,语气也不禁有些恶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妖管局地下五层那些透明仓是在抽取妖怪妖力的设备。” 他眼睛瞳孔外围出现了一圈金边,是妖化的迹象。 贺侓微微皱眉。 长岁反而冷静,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告诉你以后呢?当时只是一个白滢,你都冲动险些坏事,如果让你知道那些透明仓是在做什么,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游戏脸色微变,抿着嘴角,不说话了。 长岁接着说道:“更何况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妖管局到底要做什么。” 游戏瞳仁里的金边逐渐消散,抿了抿嘴角,对长岁说:“对不起。” 长岁没有生气。 她不是妖怪,到底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至少能够理解游戏的情绪失控。 游戏说:“那现在要怎么办?” 长岁说:“我要跟你大哥谈谈。” ······ 像游戏这样兄弟姐妹三个都修炼成妖的妖怪,在妖界是极少见的。 但这都是游戏大哥的功劳,游戏大哥的名字就叫白狼,因为他的原形就是一头白狼。 他本来是狼群里唯一有灵根可以修炼成妖的狼,后来他偷来丹药,叫白滢和游戏吃了,开了灵根,才有了修炼成妖的可能。 他天赋奇高,且心智坚定,不用三百年就修炼成妖,而白滢和游戏分别用了六百年和七百年才修炼成妖。 现在白狼已经成了大妖,是足以威慑四方的存在。 如果用妖管局的登记评定,白滢是a级,游戏只能算作是b级里面比较强的b+级,而白狼却是sss级的大妖。 白狼喜欢人类世界一些便利,但是不喜欢人类,虽然偶尔住在人类世界,但是并不会在人类世界久居。 长岁听完游戏说完之后有些惊讶,没想到游戏的大哥居然是那么强的大妖。 在她认识的妖怪中,只怕只有黑术能和他比肩。 不过不喜欢人类这一点,是会变的。 就像黑术以前也不喜欢人类,现在却和一个人类女孩儿生活在一起。 据说那个女孩儿以前还是个捉妖师。 游戏给白狼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才说服白狼答应见长岁一面。 当天傍晚,长岁就见到了这位sss级的大妖。 长岁想象中的白狼的人类形象,应该是个高大英俊的成熟男性的形象,毕竟是白滢和游戏的大哥,而且修炼成人形的时间比白滢和游戏都要多几百年,再加上游戏对于他性格的一些描述,所以长岁想象中的白狼应该跟赵家大哥差不多。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体格孱弱的美少年居然就是那个让白滢提起来都会隐隐有几分敬畏的大哥白狼。 白狼的人类形象和长岁想象中的太不一样,以至于当游戏给她介绍的时候,她都愣神了几秒。 白狼的身高大概在175左右,身形单薄,在深秋穿一件短袖白t格子短裤,脚下蹬一双洞洞拖鞋,却完全抵挡不住他美貌,皮肤雪白,黑发黑眼珠,嘴唇也是浅淡的粉色,皮肤白到几乎有些病态,如果是人类,长岁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身患绝症。 大概是因为皮肤白的缘故,他的眼睛显得特别的黑,黑白分明,冰冷凛冽。 他住的地方也很符合他的特性,远离人群,在山上的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大别墅里,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庭院里杂草丛生,这么一栋房子阴森森的矗立在这山中,看着很有几分阴森恐怖的氛围。 诺大的一栋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 游戏说每隔一个月就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山上树多灰少,一个月打扫一次倒也不算脏,至少长岁看倒是挺干净的。 车停在院子外。 妖怪的自愈能力非常惊人,之前是腐肉上的毒素一直在压制游戏的治愈能力,而现在那些侵蚀着他的毒素被割掉以后,从下午到现在不过两三个小时,他已经能自如活动了。 长岁让贺侓回了家,单独和游戏过来见白狼。 白狼坐在沙发上,无声散发着凛冽且生人勿进的气场。 从长岁和游戏进门开始,他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睛就只是冷冷的盯着长岁。 而长岁也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白狼毫不收敛的强大威压,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危险的气息就已经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长岁并不怕他,但是几乎是出于生理的本能反应,后背忍不住绷直了些。 黑术在她面前都会收敛气息。 而白狼似乎丝毫没有要收敛自己气息的意思,庞大的威压就这么压下来。 这是长岁第一次面对sss级的大妖。 虽然知道游戏在,白狼不会伤害她,但是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让她汗毛立起。 “你就是姜长岁?”白狼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也是清澈的少年音,只不过语气很冰冷,而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 作为一只大妖,他当然有资格高傲。 长岁毫不介意,也并没有因为他过于年少的样貌就对他有半点轻视,礼貌但并不说道:“是的,白先生。” 这是游戏告诉她的称呼,白狼喜欢别人称呼他为白先生。 白狼给了她十分钟的时间。 长岁最后只用了八分钟的时间就说服了白狼。 前六分钟长岁都在试图用大局观和白滢和他的兄妹感情来打动白狼,但是白狼都是一副毫无波澜,好像这世界毁灭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的淡定样子。 于是长岁最后花了两分钟,告诉他,如果对妖管局放任不管,将会影响到他目前安稳舒适的生活。 白狼被说动了,并且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妖管局打架。 长岁呆了一呆,然后说:“我是打算让白先生先跟妖管局的人谈判······” 长岁话还没说完就被白狼打断了。 “先打架再谈判,打赢的人才有资格在桌子上说话。” 这句话从一个看上去十分孱弱的美少年嘴里说出来,实在很有反差感,但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没有给任何人质疑的余地。 而且长岁觉得,白狼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妖管局现在想要打破规则和平衡,就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拳头硬了,所以不满现状。 既然这样,那就打到他们明白,他们的拳头还不够硬。 当年妖管局创立之初,人类和妖怪也是经过无数斗争才慢慢形成规则找到平衡的。 不得不说,长岁很有些欣赏白狼的风格。 当然,这种话也只有白狼这样的大妖说出来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如果这话是游戏说的,长岁可能就不会觉得这么有道理了。 但是长岁还是提醒白狼。 现在的妖管局和以前的妖管局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无法知道利用妖怪妖力来增强己身的妖管局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白先生可以团结起更多的妖怪参与进来。” 白狼说:“这是妖怪的事,你可以走了。” 长岁两道细眉微微蹙了起来。 现在跟她说这是妖怪的事,言下之意就是跟她这个人类没关系? 她倒是没见过过河拆桥拆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游戏也有点尴尬,出声缓和:“大哥,长岁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她是来帮我们的。” 白狼倨傲的挑眉:“我需要吗?” 长岁都被气笑了,她轻笑了一声:“白先生是大妖不错,但我认识一位大妖,全盛时期对上妖管局,也同样吃了不小的亏,更何况是现在掌握了妖力的妖管局,白先生还是不要太过自信的好。” 游戏听的冷汗都下来了。 第116章 白狼身上的气息刚才还算得上平和,这会儿却猛然翻涌起来。 游戏听的冷汗哗哗直下。 他还没见过有谁敢在白狼面前这么赤裸裸又“阴阳怪气”的嘲讽。 他担心白狼翻脸,忙说道:“咳,大哥,长岁还是个小女孩,而且上次多亏了她才能把白滢救出来,她也是担心我们,你别跟她计较。” 他一边说一边冲长岁狂打眼色,示意她说两句圆场。 长岁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的和白狼对视,但是对白狼压过来的强大威压,身上并不遵循她坚强的意志,本能的做出了反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狼的眼神像是刮骨刀一样在长岁身上刮来刮去,像是要把长岁这层皮肉都刮干净,看看她里头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在他这么强的威压下,还能面不改色的妖怪都没有几个,更遑论人类了。 可是这个女孩居然没有半丝畏惧。 不是无知而无畏,而是明知道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却依旧无所畏惧。 白狼一言不发,突然起身站起来,向长岁走了过来。 游戏后背的寒毛乍起,往前一步挡在了长岁面前,瞳孔周边的金边隐现。 白狼看着随时准备妖化的游戏不屑的嗤笑一声:“如果我要对她怎么样,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游戏眼睛里的金边闪烁,没有因为白狼的话退缩:“她是我的朋友,挡不住也要挡。” 白狼皱眉,似乎不解,越过游戏的肩头盯了长岁一眼,像是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最后又把目光放到游戏脸上来,语气平静:“愚蠢,妖怪和人类永远成不了朋友,你跟白滢一个赛一个的愚蠢,所以修为毫无寸进,早知道会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把丹药给你们。” 游戏也来了气:“又不是我让你给我的。妖各有志,你沉迷修炼,但我就是不爱修炼,大哥你被人类骗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人类也和妖一样有好有坏·····” 白狼突然像是触到了逆鳞,脸色骤变,声音温度骤降好几度:“闭嘴。” 长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劲风凌厉地刮过面颊,游戏就像是风筝一样斜飞了出去!腾空倒飞几米后重重砸在了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蜷缩在了地上。 长岁脸色骤变,手指捏住了符纸。 白狼冷眼扫过来:“我劝你别动。” 白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金边闪现。 被盯住的长岁一瞬间像是被巨大的危险笼罩,心脏都紧缩了一下,捏着符纸的手指紧了紧,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才发现原来从她进门开始,白狼一直在收敛自己的气息。 也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会儿真的动起手来,她没有任何胜算。 “……长岁,我没事。” 那边摔在地上的游戏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长岁松开了口袋里的符纸。 而同时白狼瞳仁上的金边也消失了,充斥在诺大大厅里的危险气息也随之消弭。 长岁立刻跑到游戏身边,把他搀扶起来,她低头扫了眼他腹部上的血迹,很明显伤口又裂开了,顿时皱了皱眉。 游戏抓着长岁的胳膊站起身,都不看白狼:“我们话已经带到了,走吧。” 长岁点点头,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两人上了车。 长岁问游戏:“你还能开车吗?” 游戏坐在驾驶座,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血染红的卫衣,苦笑一下:“我缓一会儿。” 长岁点点头,拿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问:“你说白狼被人类骗过,是什么事?” 游戏脸上露出几分追忆的神色来:“那已经是他刚修炼成人的事了,他也不是天生就讨厌人类的······” 原来白狼在刚修炼成人的时候,就因为好奇进入了人类世界,在人类世界认识了一个人类少女,但是最后却被这少女骗了,原来这个少女是一个捉妖师,白狼差点丢了性命。 具体发生了什么,游戏也不清楚。 只知道自此后,白狼就开始讨厌人类。 长岁忍不住恶意的想到,白狼这十有**是被骗了感情,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走不出来,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反应还那么大。 游戏苦笑一声:“刚刚是我太急了,明知道这是大哥的逆鳞,我还说了出来。”他说着转头看长岁:“我们现在怎么办?” 长岁思忖半晌,说:“先回去吧。” ······ 凌晨三点。 妖管局大楼附近所有的大楼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盏灯还亮着,妖管局大楼地上的部分也都灭了灯,地下五层却还是灯火通明。 某间实验室内,白滢浑身赤·裸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腹部隆起的弧度像是人类怀孕五个月。 一个穿白袍的年轻女孩儿正在往她的腹部上均匀的涂抹上一层透明凝胶。 当她的目光落在白滢脸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在心里感叹,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到。 可惜,她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老师。”女孩儿忍不住问道:“白滢肚子里的半妖难道会比它更强大吗?白滢可是a级的妖怪啊,如果把她的妖力抽取出来,抵得上几十个b级妖怪了吧。” 被她称作老师的赵博士正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戴手术手套,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孩儿是她的学生,所以她多了几份耐心: “半妖在母体的时候就会吸收母体的妖力,一出生就拥有b级妖怪的妖力,而且半妖出生后可以直接吸取天地精华灵气转为自身妖力,修炼的速度是普通妖怪的无数倍,如果没有意外,不用十年就能成为s级的妖怪。” 女孩儿问:“为什么以前都没有过半妖出现啊?” 赵博士戴好手套,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然后说:“人类和妖怪结合本就稀有,而且人类和妖怪结合很难受孕,万分之一的概率,就是因为这么稀有,半妖才会得天独厚。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半妖,妖管局记录在册的就有三个,除了一只成长成了ss级的大妖外,另外两只半妖,都被扼杀在了成长期······”她说着看了眼白滢涂满凝胶的腹部,说到:“可以了,准备手术。” 女孩儿点点头,收回手,摘下手套,把旁边的手术推车推到赵博士身边,同时打开了仪器上的灯。 所有光源都集中到了白滢隆起的肚皮上。 赵博士转身从推车的托盘里拿起手术刀。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赵博士眉头紧皱:“你去外面看看,出什么事了。” 女孩儿小跑着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门口守着两个队员。 “出什么事了?!”女孩儿问道。 他们也在往巨响传来的方向看:“不知道啊,穆队让我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守住这里。” 女孩儿皱了皱眉:“你们一个守着,一个过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 两个守卫有些犹豫。 女孩儿恼怒道:“要是穆队怪你们,就说是我老师说的。” 赵博士在妖管局的地位日渐高涨,这个女孩儿是她的得意门生,两人自然也不敢得罪,于是留下一人,另外一人去了。 女孩儿这才满意的关上门,然而她一转身,顿时大惊失色,惊叫道:“老师!” 赵博士人事不知晕倒在地。 而手术台上的白滢居然不翼而飞了! 五分钟后。 距离妖管局大楼不到五百米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游戏小心翼翼地把被麻醉的白滢放进了后座。 她身上套着游戏的卫衣,好在游戏个子高,穿的卫衣又是比较大件的,遮到了大腿的位置。 游戏起身的时候,还帮她把卫衣往下拽了拽,眼睛里是肆虐的杀气。 “你在这守着白滢,我和小树苗再回去一趟。” “我跟你们一起去。”游戏立刻从车里出来。 “刚才我们已经说好了。”长岁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在这守着,等我们出来。” 游戏抽掉太多血了,而且是个不稳定因素,与其让他跟着一起去,倒不如让他在这里守着白滢。 小树妖点点头,仰头看着游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说:“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长岁的!” 游戏无奈只能答应了。 长岁和小树妖又折返回去。 小树妖的穿墙能力简直就是个bug,长岁牵着他的手,轻而易举的就进入到了妖管局内部。 那边的大动静是白狼弄出来的。 但是妖管局内部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声音,在大楼外面却一点都听不到,像是有一堵无声的墙将妖管局和外界隔离开来。 而长岁正好借着白狼制造出来的动静吸引住所有的注意力,在他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潜入地下五层,做自己的布置。 白滢只是第一步。 她今晚的最终目的,是要掀翻整个妖管局。 被关在101号玻璃房里的蛇妖听不到外面的声响,无聊的数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突然,它感觉到什么,猛地往玻璃上望去。 透明的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一张画着奇怪图案的长方形黄色纸条。 第117章 “这是什么?”负责巡视的一个队员突然看着玻璃上贴着的黄符奇怪的说道。 另外一个队员很快发现别的房间玻璃上也都贴了这样的黄符。 他凑过去看,上面画着同一种复杂的符篆,他没敢动手去摸:“估计又是赵博士研究的什么新东西吧,我看其他房也都贴上了。” 放眼望去,这一排小房间上都贴上了这种黄符。 “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最先发现这些黄符的队员有点不满的说道。 “反正不关我们的事,走吧。”队员说道。 正说着,地面突然一震。 两人身形都是一晃,脸色也都跟着一变,但也仅仅只是一变,只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就接着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聊。 “听说是一只sss级的大妖。” “不会有事吧。”其中一人有点不安的扭头往后看。 “放心吧,有穆队他们呢,听说穆队现在都能单挑一只s级的妖怪了。” “不会吧?穆队现在那么强?” “穆队好像是注射最多的,好像注射了三支,也只有他那种体质能扛得住。我们估计注射个一支就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轮到我们。” “等第二批吧,最近局里不是在到处抓妖怪吗,等妖力够了,就轮到我们了。” “如果能抓住这只大妖,那它的妖力完全够制作第二批了吧。”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远了。 贴着墙手里拿着一把符的长岁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皱起。 穆彦现在居然变得那么强了? 从他们的谈话中可以得知她的推测没有错。 妖管局的确在抽取妖怪的妖力为己所用,听起来像是制作成了可以注射的液体。 就在此时,一声带着痛意和怒意的狼嚎自地上穿透了到了地下,直接贯穿了长岁的耳膜。 她猛地转头,眉毛紧紧皱起。 ······ 妖管局一楼。 一只身形足有小轿车那么大的白色巨狼一爪子拍飞了一名穿黑色制服的女孩儿。 穆彦飞身过去接住她,抱着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而他怀里的女孩儿已经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此时妖管局一楼入目所及已经是遍地狼藉,大厅的玻璃大门直接被撞碎了,只剩下半边的框架立着,碎玻璃遍地都是,白狼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狼藉,地上更是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个人,生死不知。 但此时白狼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被偷袭中了一刀,长刀从它的后背一直砍到近腹部的地方,血肉翻卷,血淋淋从伤口里涌出,将它白色的皮毛染成了红色,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流成了一条小河。 躲在暗处的长岁心疼的恨不得拿盆去接。 这可是大妖的血啊! 在长岁眼里,这流的不是血,是金子。 白狼受了伤,凶悍的气势却有增无减,一双金瞳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凛冽割人的气势更是肆无忌惮的铺展开来,哪怕只是被他的那双金瞳的眼风扫倒,也能叫人心惊肉跳,恨不得拔腿就逃。 长岁也是这时才发现,原来今天傍晚白狼对她还算客气了,打游戏那一下也几乎称得上温柔。 她又去看穆彦。 果然,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大不相同,正面对上白狼这种sss级的大妖,居然没有被完全压制住。 他刚把一个昏迷过去的女孩儿交给别人,站起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刀刃锋利的闪着寒光,刀尖处正缓慢的往下滴着血。 长岁虽然没有看到刚才白狼和穆彦交手,但是合理怀疑白狼身上那一刀就是被穆彦砍的。 长岁暗中观察此时局势。 不止穆彦,有十几名穿着妖管局制服的队员正站在各个角落蓄势待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不弱。 白狼此时虽然还没有落下风,但是情形对他已经十分不利。 这人狂妄自傲到了一定程度。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能够掀翻妖管局,但今时不同往日,妖管局现在掌握了用妖力提升实力的技术,实力暴涨,白狼再厉害也是单枪匹马,而妖管局人多势众。 这才多久,他就已经受伤了。 长岁虽然十分乐见他吃一回瘪,但不是今天,更不是现在。 她要是作壁上观,白狼怕是要折在这里。 就在两边要再次动手的紧要关头,长岁双手捏一个诀,红唇轻启:“爆!” 吐出这个字的瞬间,长岁体内的灵力瞬间被抽走一半,脸色也白了一分。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地下五层传来了爆炸声! 一楼都被震得一阵晃动。 “怎么回事?!”有人惊叫道! “难道还有别的妖怪闯进来了?!” 准备围攻白狼的妖管局众人神色都是一变。 他们对付白狼这一只sss级的大妖已经吃力,如果再来一只······ 只有穆彦听出来爆炸声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饶是他,脸色也是一变,眼睛盯着面前的白色巨狼,余光扫过旁边的余青。 余青虽然今年还只有十九岁,但她十四岁就被吸纳进了妖管局,已经和穆彦搭档三年,只要一个眼神就能领会意思,一点头就从这里退走,同时带走了一队人,准备下去。 而此时躲在暗处的长岁见地下五层的动静成功引走了一部分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要是剩下的白狼还搞不定,那也太有负他的大妖之名了。 就在长岁离开后,白狼那双金瞳似是不经意的扫了那边一眼,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离开了。 而也在这同时,穆彦似乎感应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 长岁跟着那一队人重新潜入了地下五层。 电梯门一开。 地下五层已经乱做一团。 “怎么回事?!”余青抓过一个抓过一个地下五层巡视的人问道。 “不知道!关押妖怪的房间玻璃突然炸了!里面的妖怪跑了出来!已经抓了三只!还有两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余青皱眉,小脸冷若冰霜:“玻璃怎么会炸?!没有别的妖怪潜进来吗?” 那人茫然的摇头:“没有发现,就是突然炸了,我们还有队员受伤了。” 余青皱着眉,带着一队人继续往里走。 刚走进去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是什么?”她皱着眉头盯着玻璃上贴着的黄色符纸问道。 有人犹豫着说:“听人说好像是赵博士叫人贴的。” 余青突然问道:“赵博士呢?她现在在哪儿?” 有人说道:“赵博士不是在实验室吗?” 就在此时,赵博士的学生满脸焦急的跑了过来:“我老师晕倒了!白滢也不见了!” 余青脸色一变,立刻带人跑了过去。 跑到一半,她突然问女孩儿:“这些符纸是赵博士让人贴的吗?” 女孩儿看了一眼玻璃房上的黄符,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是啊,老师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没有让人贴这个啊,这是什么啊?” 余青眉头一皱,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问那个负责巡视的男人:“被炸掉的房间在哪里?” 男人愣了一下:“是103号,还有——” 不等他说完,余青已经风一般往103号那边跑了过去。 走廊里碎了一地的玻璃,其他房间的妖怪都受到刺激,开始出现冲撞玻璃的举动。 这些玻璃都是特制的,连妖怪都撞不碎,现在却碎成了渣,而余青一眼就从一地的碎玻璃里看到了那张扎眼的黄符,她弯腰捡起,拿着对比了一下旁边那个房间玻璃上贴着的黄符。 上面的符篆一模一样! 余青脸色大变:“把这些符都撕下来!” 尾随而至的长岁见状,轻叹一声,随即手上捏诀,催动灵力,一个“爆”字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吐出来。 一股强烈的杀气已经笼罩至她的头顶! 紧接着,一道寒光自她身后头顶劈了下来! 第118章 长岁双手立刻松开,往旁边闪躲开。 长刀泛着寒光的刀刃从她肩头险而又险的擦了过去,她狼狈的退开,震惊的看着她刚才站的位置上突然出现的穆彦。 他手里拿着长刀,年轻英俊的面容上是毫无感情的冷峻。 一刀未中。 但长岁已经暴露了。 她混乱的气息和脚步已经全都暴露在了穆彦笼罩的气场里。 长岁看着穆彦收刀,然后凌厉的目光射过来,盯住她。 她后背发寒,她知道穆彦的肉眼看不见她,但是他已经锁定了她的气息。 很明显,他在注射过妖力之后,感应能力也加强了,甚至能够精准的锁定住她的气息。 “姜长岁。“他冷冷的叫出她的名字。 长岁不敢妄动,注意力集中在穆彦身上,防止他再次攻击她,余光观察着逃跑路线,右手捏住口袋里的符,十二分的戒备,但是语气却仿佛十分轻松:“一阵不见,穆彦哥哥的实力真是日进千里。” 穆彦冷冷的说:“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响起少女熟悉的,冰冰凉凉异常轻松还带着点笑意的声音。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为了报答,我也给你三分钟离开这里。” 穆彦眉头微蹙,脸色彻底冷下来,手腕一转,手中的长刀转了个面,寒光乍现。 长岁右手捏住符,放到嘴前张嘴含住,符纸被口中的水液濡湿的瞬间,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异变突起! 迷雾突生! 不知道从何而起的大雾弥漫开,瞬间灌满了整条走廊。 穆彦脸色微变,后退几步,但还是很快就被大雾吞没,他神经绷紧,长刀下意识回转护在胸前,防止被偷袭。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这些迷雾的作用就只是为了迷惑他,他一皱眉,发现那股属于姜长岁的气息正在飞速逃离。 他急速冲过迷雾尽头,迎面撞上了余青一行人。 “队长!”余青看到他,立刻赢了上来,她看着前面浓稠的大雾,皱眉问:“那是怎么回事?” 走廊挤了十几个人,气息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前后不到十几秒。 穆彦就已经找不到长岁的气息了。 他脸色难看,刚要说什么。 忽然只听到一声极轻微的:“爆。” 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头一看,侧面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着一张黄符,而此时那张黄符正在急速凝聚起一股力量! “趴下!”他大吼一声,随即扑倒面前没有反应过来的余青。 几乎是他扑倒在地的同时,“嘭!”的一声巨响! 玻璃房从外往内炸开! 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也随之四处炸开!顿时惨叫声一片。 反应快的听到穆彦的吼声就扑倒了还算好,就算溅到身上也受伤不重。 反应慢的就完了,被爆炸的冲击力冲开的玻璃碎片完全就是暗器,玻璃的棱角就像是刀片,能轻易切割开皮肉。 没来得及扑倒的人全都鲜血淋淋,惨嚎声此起彼伏。 余青被穆彦扑倒,除了后背重重地磕到地面疼之外,身上因为被穆彦护住了,居然毫发无伤。 穆彦从她身上爬起来,伸手一摸后脑勺,一片血淋淋,刚才爆炸的时候,有一块碎玻璃从他的后脑勺头皮刮了过去。 “队长!你受伤了!”余青看着穆彦手上的血惊叫道。 “我没事。”穆彦转身看了一眼其他人的惨状和一地的狼藉,终于相信了那天姜长岁和他说过的话,她的确有这个底气说那些威胁他的话。 “是不是有谁混进来了?”余青也看到了那张黄符,脸色也很严峻:“这些符好像能够爆炸,贴的到处都是,我已经让其他人去把这些符撕下来了。” 穆彦面无表情的把手臂上嵌进去的碎玻璃挖出来,冷冷的说道:“是姜长岁。” 余青脸色微变:“是那个潜入到地下五层把白滢带走的那个姜长岁?” 姜长岁这个名字在妖管局已经不是什么 穆彦点头,然后说道:“去叫医疗队的人过来。” 他说着握紧长刀径直往前走去。 “队长你去哪儿?”余青急忙问道。 穆彦面色冷峻,握紧手里的长刀:“去解决她。” ······ 长岁最终还是被穆彦拦住了。 她没能找到小树妖。 隐身符也失效了,不得不显出了身形。 她引爆了近二十张爆符,有十几只妖怪逃出来,妖管局地下五层被她和那些逃出来的妖怪破坏了近三分之一。 但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而且在躲避穆彦追杀的时候,左手手臂被砍了一刀,手臂外侧被削走一大块皮肉,血淋淋的淌下来,半边身子都泡在了血水里,脸上没有半丝血色,白的像张白纸,连嘴唇都没了颜色,被困在了走廊尽头,前面已经没有路可以让她逃走了。 她看着走廊另一头持着长刀缓缓往这边走过来的穆彦,居然还能冷静的思考着如果这时候向他求饶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跪地也好,抱大腿也好,尊严这种东西总不比她的命重要。 如果求饶不行,就搬出宁晓打一下感情牌,再不行就搬出姜苏来威慑一下他。 如果自己今天就死在这里,姜苏应该会骂她吧,给她丢脸了。 翟叔叔可能会伤心,毕竟养了她几年。 还有青山寺的师兄师侄们,她还想着等拍完《剑灵》就带贺侓一起回青山寺看他们的。 贺侓······会很伤心吧。 她说好要当他的根,让他扎根在这世界上的,现在他的根要死了。 不知道他最后会怎么样。 会像他原来的命数里那样,在二十岁之前死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长岁开始有些眩晕,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得杂乱,无数念头涌进脑子里,杂乱无章地涌现又消失。 她的眼睛在盯着穆彦,脑子里却没有与他有关的念头。 七米······ 六米······ 五米······ 他离她越来越近,那股杀气就越浓烈。 他想杀她。 长岁感觉的很清晰,她已经彻底触怒他了。 也是。 不只是她受了伤,穆彦也受了不清的伤,那身笔挺的妖管局制服都变得破破烂烂,被爆炸开的碎玻璃给割裂了,那张英俊的脸都被玻璃割的破了相,他刚刚还解决掉了一只从炸掉的玻璃房里逃出来的b级妖怪。 四米······ 长岁心想,等他靠近一点,她就扑过去抱大腿,哪怕是被抓关起来呢,只要不死,姜苏就能把她捞出去。 三米······ 长岁膝盖一软,就要扑过去。 然而她脚下才挪动了一小步,一头巨狼突然从天而降—— 它猛然跃起,飞过穆彦头顶,四肢轻巧的落在地上,然后一个转身,狼爪朝穆彦挥了过去! 穆彦顿时被逼退两米远,躲开狼爪。 逼退穆彦,灰色的巨狼立刻匍匐下身体,长岁失血过多,一阵头晕目眩,隐约看到狼背上跳下来一个人,不等看清是谁,她就双腿一软,眼看要摔。 她没摔,被人抱住了。 她虚惊一场,定了定神,一抬头,顿时又惊又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唇煽动两下,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贺侓?” 她明明是半夜等贺侓睡着了才偷偷出的门。 他这会儿这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眼挡在他们面前的灰色巨狼,比白狼的身形要稍微小一些,但满满当当的,也几乎占据了宽阔的走廊的三分之二,它正好扭头看过来看她,见她半身是血,金色瞳仁顿时充满戾气。 长岁认出他是游戏。 明明叫他在外面等着,还是闯进来了,居然还带着贺侓。 长岁的眼神又回到贺侓脸上,然后发现他脸色不对。 她从没有见过他这么难看的脸色,一双桃花眼死死的凝视着她,眼眶泛红,眼睛却是墨一样的幽深,里头塞满了又沉又痛的东西,长睫毛煽动间,全是心疼。 长岁刚才手臂被削掉了一层皮肉,血流了一身,疼的冷汗直流都没红一下眼睛,可是现在看到贺侓心疼泛红的眼睛,鼻尖一酸,眼眶也瞬间酸胀起来。 贺侓拥着她,都不敢用力,因为只看到她半身是血,不知道她哪里有伤生怕碰到伤口抱疼了她,眼睛往她左手手臂上一看,鲜血淋漓中看得到鲜嫩的血肉,他牙槽顿时咬的死紧,心脏一阵阵的发疼,控制不住的发抖,密密匝匝的长黑睫毛下常年无波无澜的幽深黑眸此时涌出无数暴戾的情绪。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他声音都在发颤。 长岁眼睛里泪盈盈的,委屈的点点头:“好疼。” 贺侓嘴唇抿的死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只是轻而又轻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无声的抚慰。 穆彦盯着游戏化成的巨狼,突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注射器,他单手弹开封盖,面无表情的拿着注射器用力扎在自己的胳膊上。 长岁敏锐的感觉到穆彦的气息正在暴涨!用尽力气喊了句:“游戏小心!” 游戏已经朝穆彦冲了过去! 穆彦注射完里面的东西,随手丢掉注射器,然后拿起长刀,冷冷地看着向他冲过来的巨狼,然后抬手、挥刀—— 一道寒光闪过。 血喷出来,在雪白的墙面上喷出一朵巨大的雪花。 巨狼轰然倒地。 穆彦身上被溅了一身血,他拿着长刀,在滴血声中,慢慢走过来,视贺侓如无物,只盯着长岁,犹如地狱修罗:“我给过你机会。” 长岁推开面前的贺侓,刚要说话,穆彦的长刀已经劈了下来! 长岁瞳孔骤然紧缩! 太快了! 她根本避无可避!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皮肉,甚至切开了骨头,没有任何阻碍,像是切开一块豆腐那么轻易,声音甚至听着很有质感。 长岁的瞳孔从紧缩到扩张,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从边上扑过来抱住自己的贺侓。 然后,看着血从他后背喷出来。 像是炸开的水管。 他不再怕抱疼了她,双臂紧紧的圈着她,牢牢的把她圈在了他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保护罩。 他低头平静的呕出一口血,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语气也是一贯的平静,没什么起伏,甚至听不出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刀破开了: “长岁,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至少,我可以保护你这一次。” 长岁的心脏裂开了。 第119章 大结局 贺侓撑不住身体,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了长岁身上。 长岁抱不住他,双腿战战发软,抱着他缓缓蹲下去,手上全是贺侓身体里流出来的温热粘稠的血,她低着头看着贺侓因为失血过多而过分苍白的脸,他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长而重,压住了眼睛,仿佛永远都不会再睁开。 他的呼吸停止了。 长岁用沾满鲜血的手贴住他的胸口,也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中了一刀倒在地上的游戏看着这一幕,金瞳也紧缩起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狼嚎后艰难地挪动四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穆彦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抱着贺侓低着头的长岁,眼神里流过一丝怜悯。 “我给过你机会。” 长岁没有理会他,她低着头,满是鲜血的手轻轻颤抖着,专注的在贺侓的额头上画一道符篆,要将他的魂魄暂时封印在身体里。 穆彦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并没有阻止。 这是长岁画的最难的一次符,符很复杂,她的手又抖的厉害,花了漫长的一分钟才画好,画好后,贺侓最后一点生机也仿佛消失了。 她的手也不再颤抖。 “你该死。” 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从长岁嘴里平缓的说出来。 穆彦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长岁的声音太轻,他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长岁抬起头来,有几滴血溅上了她莹白的面颊,甚至沾湿了她的长睫,眨眼的时候,那上面的血渍便沾到了下眼皮,她那张漂亮雪白的脸上神情无比的平静,眼圈却赤红一片,漆黑的眼底有无边无际的戾气正在疯狂的涌动。 她微仰着头,盯着穆彦,她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下来散落在肩头,衬得一张小脸越发雪白,美的惊心动魄,然而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叫人胆战心惊:“你该死,你们妖管局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穆彦皱眉。 这时余青也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看到那边坐在地上的长岁,想说什么顿时顿住了,再看她怀里的人,顿时瞳孔一缩,像是被雷劈了:“贺侓?!” 穆彦转头看她:“你认识他?” 余青旁边的矮胖男人一看也愣了,认出了贺侓,然后说:“贺侓?这不就是余青最喜欢的那个明星吗?他怎么会······” 余青已经急了:“叫医疗队的人过来!快点!” 就在这时,穆彦突然觉得不对,他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突然以不正常的速度开始流动—— 他猛地转头往长岁身上看去。 长岁坐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臂,而此时那截莹白的手臂上就画着一个用血画成的鲜红刺目的符篆。 穆彦瞬间感应到,自己身边的灵气正在疯狂涌向她! 长岁抱着贺侓坐在那里,一身的血,莹白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后背的封印几乎要彻底解开,只剩下极其浅淡的痕迹。 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漩涡,庞大的灵气正在疯狂被这个漩涡拉扯卷入,全都涌向她,灌入她的身体。 穆彦有种极度不详的预感! “你在干什么?!” 长岁没有理会他,她只是抱着贺侓坐在那里,任由如河流般奔腾而来的灵气将她的身体当作一个容器疯狂的灌入她的身体。 穆彦再次举起长刀向长岁砍来—— 然而长岁只是淡淡的抬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做。 空气中就有一股无形而又庞大的力量将穆彦连同手里的长刀一起震开—— 穆彦连退了六步才站稳脚步,惊骇的盯着长岁。 余青也震惊地看着她。 居然能够把穆彦都震退! 她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长岁抽出抱着贺侓的双手,然后当着他们的面,面无表情的用沾满贺侓血的手结了一个术印。 这个术印结成的瞬间,她散落在肩头的一头长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漂浮起来,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没想过要杀死谁。 她的目的只是给妖管局造成足够大的威胁,维护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平衡。 但是走到这一步,她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把这一切都毁灭。 穆彦终于变了脸色,扭头冲余青他们吼:“走!把所有人都从大楼疏散!” 余青他们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疯狂往外逃去! 游戏是妖怪,对天地间的灵气感应更加敏感,他能够感觉到长岁身上此时的灵力几乎已经超过了白狼所拥有的灵力,而且还在不停的往上暴涨! 同时他也感应到长岁身上那股想要把这一切都毁灭掉的杀意。 他拼命的凝聚身体里好不容易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灵力,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朝着长岁那边挪动过去。 没有人阻止他。 走廊里聚集的所有人都在往外逃蹿。 只剩下穆彦和余青。 穆彦命令余青离开,余青不肯走,她看长岁说:“让医疗队的人过来看看贺侓!他要死了!” 长岁漆黑的眼底很安静,没有波涛,她平静的看着他们,感受着身体里澎湃的灵力,两片没有血色的嘴唇轻轻张开,吐出一个字:“爆。” 她身体里浩瀚庞大的灵力被疯狂抽出。 与此同时,庞大的灵力瞬间冲开了长岁后背只剩下最后一点封印之力的封印,最后一点浅淡的痕迹也消失了。 而在妖管局的各个角落,那些被她贴在不起眼不起眼处的爆符上的符篆被灌入大量灵气,突然大亮! 爆炸声从妖管局的各个角落响了起来! 原本只是小范围内爆炸,威力更小的爆符因为注入了成倍的灵气,爆炸的威力也成倍增长! 第一声爆炸声响的时候,穆彦的脸色就变了,但是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措施,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妖管局内部连绵不断的响起! 穆彦看向长岁的眼神带着惊惧和骇然! 地面开始震动! 灯光都开始忽明忽暗! 长岁坐在那里,贺侓躺在她的腿上,她双眼微闭,双手结印,仿佛一尊入定了的庄严佛像,却带着冲天的煞气! 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了妖管局外部设下的防护罩,瞬间就冲破了防护罩—— 深夜,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半个北城西区。 ······ 西区不少居民都被这深夜的爆炸声自睡梦中惊醒。 然而网上的消息大概只蔓延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很快被管控了,不少人上网搜索西区爆炸,发现所有的相关消息都被屏蔽了。 而此时西区工业园也由相关部门接手,被重重封锁起来。 爆炸是从妖管局大楼地下传上来的,一楼也被爆炸波及的千疮百孔。 现场死伤人数暂时还统计不出来,逃出来的幸存者只有几人,其他人都被困在大楼里生死不知。 虽然这个点妖管局里只剩下几十人,但都是妖管局的核心成员,而且无数的研究成果都在妖管局地下,损失惨重。 妖怪也逃出无数,趁着夜色逃入了黑夜之中,远遁不知所踪。 此时离妖管局大楼数百米的河边。 一头白色巨狼和一只花豹一前一后落在了草地上。 一瘸一拐的白色巨狼先张开嘴,把嘴里叼着的游戏吐了出来。 他化成了人形,看起来是受伤最严重的,一刀几乎贯穿他的腹部,后背也几乎烂的不能看,血肉和泥灰都混在了一起。 他为了保护长岁,在爆炸中扑过去把长岁和贺侓都压在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下,帮他们挡住了最开始的那几波爆炸。 白狼接着屈身,身体倾斜,把后背上驮着的两个血人放到了草地上。 而另一边的花豹则吐出了嘴里叼着的小树妖。 它昏迷了,在最后那一场也是最大的爆炸中,它找到了他们,化作了原形,用自己的枝蔓把他们保护了起来,承受住了爆炸的冲击,白狼是在一片废墟里把他们挖出来的。 游戏的后背一碰到地就疼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伤痕累累的白狼和花豹愣了愣,再看看四周的环境,最后才看到那边两个毫无声息的血人。 他急忙想过去看他们,但像是浑身的骨头都碎了,根本爬不起来,只能艰难的发问:“他们怎么样了?” 巨大的白狼口吐人言,低沉的声音无情的响起:“死了。” 游戏整个人都震了一震,瞳孔紧缩了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白狼,随即又看向那边躺在草地上的两个血人,想说什么,喉咙却一下子被哽住了,胸口也是一阵剧烈的闷痛,几乎胜过全身的疼痛,他到底还是难以置信,不断的喃喃着:“怎么可能·····姜长岁她那么厉害······她那么厉害······” 白狼看着躺在那里毫无声息浑身是血的长岁,金色巨瞳里隐隐涌现出几分敬意,然后说:“他们已经生机全无。” 游戏还是不愿意相信,忍着浑身的巨痛,一点一点的往那边挪过去,他浑身的骨头都断了,皮肉也都烂了,没挪动一下都要疼的眼冒金星,可是他咬着牙,还是一点一点的往那边挪。 白狼静默半晌,走过去,张嘴将他叼起,然后低头将他放在了长岁身边。 游戏趴在长岁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她。 长岁一身血污躺在那里,瀑布般黑色的长发在草地上铺展开,一张雪白的小脸也沾上血污,那双漆黑却又异常明亮的眼睛此时安静的阖着,扇子一样浓密长卷的睫毛沉重的覆着。 他还记得,这双眼睛不笑的时候很冷,但是却总会带着那么点点的笑意,她一笑,他就总觉得她要算计他什么。 她那么厉害。 能超度恶鬼。 能一个人单枪匹马进妖管局第五层把白滢救出来。 能远赴千里之外和人斗法大胜而归救回小张性命。 能在白狼面前都半点不虚。 还能炸了妖管局。 这么厉害的人。 怎么可能会死呢? 而且她身上除了手臂,甚至都没有别的伤,怎么就死了呢? 但她的确就安静的躺在那里,生机全无。 在她身边的贺侓也是一样,长刀划开了他的后背,血几乎都流干了,那双漂亮冷漠的桃花眼彻底闭上了。 游戏胸口剧痛,内疚和悔恨啃食他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长岁拖进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贺侓带他去找长岁。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他? 游戏把头埋得很深,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恸哭起来。 花豹化作人形,化作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她走过来,半蹲下来,手轻轻搭在游戏的肩上,静静地陪着他看着这两个死去的人类。 她知道,她能够重获自由,都是因为这两个人类。 一滴冰凉的雨水坠落下来,砸在白狼的头顶。 他抬起头来,刚才的一轮明月被乌云遮盖,细如丝的雨正从空中坠落下来。 下雨了。 奇怪。今天本来不会下雨的。 突然。 一道极细微的草木被折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清亮动听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嗓音响起。 “原来藏在这里,叫我好找。” 白狼的金色瞳孔骤然缩紧,猛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人靠近,他居然毫无察觉?! 花豹也立刻转身看过去,浑身绷紧,做好随时化形应战的准备。 只有游戏恍若未觉。 夜色中,前方的河岸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迈着轻盈的步子分开夜色走来,身形容貌逐渐清晰。 只见夜色中走出一个少女。 一个异常美丽的少女。 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头乌黑茂盛的黑色长发,衬得那张小脸更加雪白,那小脸也就巴掌大,下巴尖尖的跟猫似的,皮肤像上好的白瓷,细白的脸上嘴唇却是红的煞眼,那五官精致的都不像真人,像精心雕刻出来的人偶,漂亮精致到了极点,身上穿了件宽松的长袖白裙,款式看着像是睡衣,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墨色眼眸含着几分雾蒙蒙的睡意惺忪和不大满意。 一个这样的少女,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面对他们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反而泰然自若的往这边走了过来,实在是古怪的很。 “你是什么人?”花豹率先出声,戒备的看着少女,怀疑她是妖管局的人。 少女停住了脚步,漂亮的眼睛往地上那两个血人那儿一扫,神色不变,尖尖的下巴微微一抬,说了句叫人极其吃惊的话:“姜长岁,是我的徒弟。” 这下连游戏都转过头来了,他两片沾了灰的唇轻颤了颤,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止住了:“你是姜苏?” 姜苏目光落在他身上,瞧见他的惨状,也毫无半点异色,只是点了点头:“我是姜苏。” 她说着,往这边走了过来,这才看清地上长岁的惨状,她的淡定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两道眉毛轻轻皱了起来,她刚才还以为长岁穿了身红衣服,近了看才发现是一身的血。 姜苏蹲下身,用手怜爱的摸了摸长岁那张苍白冰凉的小脸,眼神有些伤心:“我千里迢迢的过来,没想到居然是来给你收尸。傻徒弟,早知道你出来还活不到二十,倒不如跟着师傅我到处吃香喝辣,也好过死的这么惨。” 游戏听的心肝直颤,刚才燃起的希望瞬间又灭了:“长岁她,真的没救了吗?” 姜苏看着长岁:“我给她下的封印消失了,她把自己当成容器,吸收了太多的天地灵气,又被瞬间抽空······她的魂魄都已经不在这里了,而且她造下杀孽,以前攒的功德毁于一旦,已经死透了。” 她说完,顿了顿,看了眼躺在长岁身边的贺侓,忽然咦了一声,看到了他额头上那个长岁画的符篆,说道:“那边那个倒还有的救。” 游戏愣了愣,惊道:“贺侓?他还能救?” 姜苏兴致不大的说:“长岁把他的魂魄封印住了,还有的救。”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愣了下,又重新看向贺侓的脸:“他就是贺侓?” 长岁曾经给她发微信说过。 说给她找了个徒婿,叫贺侓,长得十分好看。 这么看来,这话倒不假,血都流干了,脸都白的像鬼了,都能看出好看来。 雨还在蒙蒙下着。 姜苏突然恼怒的仰起头来,指天骂道:“你把长岁送到这人世间来,叫她无父无母,受尽白眼,还要生来活不过二十岁,现在又叫她惨死,难道她就是被你送到这世间来变着法的糟践的?!死就死了,你还要假惺惺的掉几滴眼泪,你要还有点良心,你就把她给我送回来!” 旁边的花豹和游戏都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不敢置信,她居然敢指天叫骂。 等听清楚姜苏的话,游戏更难受了,一颗心像是被生生捏碎了。 就在此时,天上突然一道惊雷滚过,刚才还只是蒙蒙细雨的雨势突然变大了! 姜苏身上一下子都淋湿了,她干脆站起来同老天对骂。 游戏却无力的垂下了头,眼眶发红,眼睛里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哪怕姜苏说贺侓还有救。 他也没有半分喜悦。 贺侓当时为长岁挡那一刀,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因为贺侓把长岁的命看的比自己重,才会去挡那必死的一刀。 哪怕最后贺侓能救回来。 他醒了,却发现长岁死了,他只怕也会生不如死。 花豹和白狼都无声伫立在雨中默哀。 长岁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左手摊开,突然变大的雨水冲走了她手上的血露出了她的手掌心,还有那条若隐似无的生命线。 ——正文完。 第120章 全文完 白滢怀胎九月, 在家中生下一只半妖,是个男孩。 他有人类的躯体,全身上下, 只有一双耳朵是兽耳, 软哒哒的半垂着, 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出生就有一双大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粉雕玉琢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名字是白滢取得, 叫守岁。 是她醒来之后, 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之后,决定给他取名叫守岁,张青佟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半妖出生以后,一天一个变化, 而且早慧, 出生不到十日,就已经如同五岁的人类孩童,善言好动。 张青佟为了照顾他,从学校请了长假 , 而且一家人也从张青佟那套学校分的小二居搬了出来, 主要是那邻居都是张青佟认识的人,守岁一天一个样,实在很难不被人发现,而且守岁好动,还喜欢啃家里的家具磨牙, 那套小二居太小了,搬出来后他们另租了套上下两层的小公寓,还带一个小院子, 守岁很喜欢。 守岁长到五岁的样子就不大变了,过了好几个月都是五岁的样子。 半妖极其少见,所以他们也没有经验。 只有白狼说一句这是正常的。 自从那晚之后,白狼对人类的印象似乎慢慢改观了,也开始接受张青佟,偶尔会来看看守岁,还会趁夜变成原形驮着守岁出去兜风,守岁也非常喜欢这个大舅舅。 那晚过后,妖管局损失惨重,赵博士没有死在那场爆炸中,但是被妖怪撕成了碎片。 穆彦没能逃出去,但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余青支开了防护罩,护住了他们,虽然如此,但是穆彦的双腿被砸断了,而且注射那些赵博士研究出的从妖怪身体里抽取的妖力配置的药剂有副作用,穆彦丧失了所有的感应力,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 妖管局的各种研究成果和设备全都炸了个干净,而且妖管局此前做的一切也都被曝光,所有妖怪同仇敌忾,要让妖管局付出代价。 相关部门非常重视。 姜苏遵循长岁的“遗愿”出面当中间人出面调停,主持白狼和妖管局的谈判,最后在经过几轮的谈判后重新制定了新的规则,大部分规则维持以前不变以外,对妖怪的宽容度要放开了许多,许多禁令都废除了,其中就包括人类和妖怪不得通婚的禁令,但是必须是要在人类知道妖怪身份的前提下,且要在妖管局登记。 如果妖怪和人类育有后代,还要接受妖管局的定期探视。 姜长岁这个名字一时间也广为妖知。 据说她以人类之身,以一人之力,炸掉了妖管局总部,为妖怪争取到了更加宽松的环境。 守岁停在了五岁的样子,倒是让张青佟大松了一口气,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一眨眼就变得和他一样大,五岁倒是可以接受。 守岁长到五岁的模样,五官已经极为精致,带出门谁看了都要回过头来多看两眼,但也是个混世小魔王,家里的玩具全都被他啃的七零八落,小区里的狗见了他都绕着走,每天拉着小树妖不是上树就是□□。 小树妖也一直跟着他们生活,而且和守岁很能玩到一起去,像是一家四口。 这天一家四口准备去电影院看电影。 张青佟为了出行方便,把以前的小车换了辆suv。 后座坐着守岁和小树妖,两人凑在一起一会儿嘀嘀咕咕,一会儿打打闹闹没个完。 张青佟有些头疼,觉得不该带他们出来看电影。 进了电影院大厅,张青佟去买可乐爆米花。 白滢和守岁小树妖站在大厅里,一大两小的颜值十分惹眼,大家不好意思多看大人,但是却不停的盯着守岁和小树妖看,几个小女生更是嘴里一边说着好可爱,一边试图跟守岁搭讪。 守岁十分高冷,冷着一张俊脸不搭理她们,她们悻悻地走开了,但还是忍不住频频投来视线,倒是想偷拍,但白滢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气场十分强大,叫人不敢妄动。 白滢站在大厅警告守岁和小树妖:“待会儿进了里面,你们要是吵闹,我就把你们丢出来。” 守岁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自己亲妈。 白滢虽然当了母亲,可是全然没有变的柔软一些,倒是很有当母亲的威严,她嗓门是不大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轻柔,但是那冷冷淡淡的语气再加上那一脸冷冷淡淡的表情就是莫名的叫人心生惧意。 她平时不大管守岁,对他全然是放养,但是一旦管起来了,守岁半点不敢违抗,十分乖顺。 所以进了电影厅。 守岁和小树妖一个比一个乖巧,两人戴着3d眼镜抱着大桶爆米花和超大杯可乐一边吃一边等电影。 小树妖第一次看电影,十分稀奇:“好大的电视机!” 把旁边的小女生和男朋友都逗笑了。 电影刚上映两天,口碑非常好,虽然是工作日的晚上,但上座率却非常高,几乎都坐满了。 电影厅灯光暗下来,银幕出现龙标,电影正式开始播放了。 号称几个亿投资的大制作,钱都花在了刀刃上,特效做的十分精细,每一个镜头都在疯狂烧钱。 开场不到一分钟,男主角骑黑马,自远处疾驰而来,镜头拉近,给了男主角一个大特写。 少年黑发束起,骑黑马,配长剑,一双墨色桃花眼深邃幽黑,五官精致的无可挑剔。 旁边的小女生被震撼的倒吸一口冷气,说天呐,好帅。 抱着爆米花的守岁却兴奋的叫道:“是贺叔叔!” 旁边3d眼镜后白滢投来幽幽一眼,守岁立刻闭上小嘴继续看电影。 电影里的男主角正是贺侓,这部拍了五个月,后期制作也几乎花了五个月的大制作电影《剑灵》 那晚长岁封住了他的魂魄,留住了他的一线生机,姜苏将他救了回来。 但是他骨头都断了几根,等骨头长好,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电影也不得不推迟开机,虽然损失不小,但是从现在的电影口碑和票房来看,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电影首映后就好评如潮,被誉为国内最好的奇幻电影,剧情特效演员没有一项是拖后腿的。 导演路演和采访也说为了追求做到最好的特效,烧钱烧的太厉害,到后来后期经费都用完了,给投资方看了粗剪的片子之后又成功拿到了一笔经费,到后来做宣传都没有太多经费了,完全是靠圈内的人脉转发,而现在投资方也得到了超出预计的回报。 电影上映三天就已经破七亿,而且后劲十足,预测票房已经高达五十亿。 整部电影做的美轮美奂,演员的颜值也完全压得住场,导演的审美在线,电影中的妆造也让人惊叹,完全符合人们对于奇幻电影的要求和想象,每一个特写都美的让人惊叹。 不少观众都表示光看两位主演的脸都已经值回票价,这部电影被称为颜狗的春天,里面不仅主演,配角的妆造也毫不含糊,做到了精益求精。 乱花飞舞中,桃花树茂盛细枝上一只雪白赤足轻点,少女足踏桃花,一袭轻纱粉薄衣,一头如瀑青丝只挽了个素髻,身姿曼妙轻盈,翩然落在了树梢上,眉间一点朱砂,灵气逼人,似妖似仙。 “哇——” 少女这个出场惊艳到了所有人,惊艳到让人倒抽冷气的程度,以至于电影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被惊艳到的惊呼声。 其中就夹杂着守岁兴奋的惊叫:“是长岁姑姑!” 少女盘腿在树梢坐下,丝毫没有压弯身下的细枝,仿佛没有重量,粉雾般的裙摆下一条纤细莹白的小腿垂下来在半空中自在轻晃,她就坐在枝头,眉眼间溢满天真无邪,毫不设防的好奇打量树下骑着黑马的少年,随即歪头一笑,问:“你是谁呀?” 这少女正是本该在那晚死去的姜长岁。 长岁就凭借着这一个出场镜头,坐在树枝上那歪头一笑,冲上了热搜第一名。 #姜长岁出场镜头# #姜长岁灵气# #剑灵姜长岁# 纷纷冲上热搜。 再加上她在电影里灵气漫溢的演技,一夜之中成为了无数少男心中的女神,收获赞誉无数,嘴再毒的影评人都忍不住夸了几句她的演技天分和天生的灵气。 谁也没想过,此时在荧幕上灵气逼人的姜长岁是死而复生。 那一晚的长岁明明生机全断,却还有一条细若游丝的生命线没有断。 终归是老天留了她一线生机。 她庞大的灵气冲破了姜苏的封印,不仅□□死亡,连魂魄都离体,三魂七魄全都分离。 姜苏做法招魂,七七四十九天却只招回了两魂三魄,后来知道那晚长岁发疯解开封印的前因后果后,她找到了贺侓。 贺侓在法坛前用自己的心头血在招魂幡上写长岁的名字,一边写一边喊,足足喊了七天七夜,长岁的名字写满了招魂幡才集齐她的魂魄。 长岁的魂魄招回来,贺侓的嗓子也几乎废了,几乎又去了半条命。 然而长岁阳寿已尽,哪怕魂魄已经回来,也不能死而复生。 最后姜苏想了个办法,让长岁寄生。 这个被长岁寄生的宿主必须命硬命长。 看来看去,只有贺侓最符合。 姜苏如实告诉贺侓:“我不瞒你,如果你让长岁寄生,那就相当于你拿出你的命来跟长岁共享,这一世,你们都要同生共死,如果你生病,长岁也会生病,身体上的疼痛长岁都会同你感同身受,而且你们不能长久分离,最多七天。贺侓,长岁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会让她死,你如果让她寄生,这一生,你都不能辜负她丢下她,否则哪怕是打断你的退,我也会把你绑在她身边。所以我希望那个你能够想清楚了以后再答应。” 贺侓平静而又郑重的回答姜苏:“我这一生都不会辜负她丢下她,至于其他,我求之不得。” 姜苏用了秘术,叫长岁死而复生,从此和贺侓两人一命。 上个月长岁刚过了二十岁生日。 长岁没有大肆宣扬,当天却也满满当当的凑了一大桌子。 白滢和张青佟一家四口自然都到了。 贺侓不用提。 胖子也到了。 另外还有何娜娜,刘莹,许耀。 何娜娜送了长岁一个二十多万的新款包包。 刘莹给长岁包了个厚厚的大红包。 许耀也姗姗来迟。 他刚刚从赵臣安导的电影杀青,他把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很精神。 他在青山寺整整住了大半年,长岁都一度担心他会出家成为她的师侄,直到许耀收到赵臣安亲自发来的试镜邀请。 许耀回到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长岁见面,那天他也终于得知长岁和贺侓在一起了。 和长岁吃饭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只是回到车上的时候,他隐约有些失落。 其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长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他的确对她动过心,停车场的那个拥抱,哪怕知道那只是一个朋友之间带着鼓励和安慰的拥抱,没有任何暧昧,在他回抱住她,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还是猝不及防的心动了。 她像是他沉落落水后的浮木,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无论他有多糟糕,她都会依旧陪在他身边,一次又一次的向他松手。 他知道自己对她隐约有些超出朋友的喜欢,但在她面前从不敢显露半分。好在他陷得不深,还能及时抽身,更何况,她值得更好的。 去青山寺以后,他半年没有碰过酒,那晚久违的喝了一杯。 长岁生日这天,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到场了。 他给她买了个最新款的手机,当作生日礼物。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他摔了她的手机,她让他道歉。 当时他跟姚易博吵了一架,心情无比糟糕,长岁正好撞到枪口上。 谁能想到,他们最后居然能成为朋友。 长岁生日这一天,胖子张青佟还有贺侓都起了个大早,去超市采买。 回来以后就一头钻进厨房忙活。 胖子炖了猪脚、红烧排骨、红烧肉,张青佟做了白切鸡蜜汁鸡双拼,清蒸石斑,白灼虾,菠萝咕咾肉,贺侓煮了一份长寿面,还帮忙打了下手。 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除了守岁和小树妖,桌上的大人都喝了点酒。 赵臣安和赵家大哥知道她今天生日,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都给长岁打了电话,祝她生日快乐,随后一前一后转了一笔账,数目不小,算是包给她的红包。 姜苏和翟靳聿更是大手笔,送了长岁北城一栋价值八千万的公寓。 他们去了国外旅游,这生日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手续都办好了,房本直接由杨律师转交给长岁。 两人本来还准备从国外回来给长岁过二十岁生日,但是姜苏临时遇到了点麻烦,最后礼物到了人没到。 长岁下午就和贺侓一起回了青山寺。 在路上贺侓罕见的有些紧张。 像是要去见家长,而且长岁的家长还不是一两个。 来高铁站接长岁的是一个师兄和慧圆师侄。 “慧灵怎么没来?”长岁奇怪的问道。 慧圆才十三岁,天气冷,他的青色僧袍下塞的鼓鼓囊囊的,他小光头上冒出了浅青色的发茬,一双大眼睛全是灵气,他先笑嘻嘻的打量了一会儿戴着帽子把帽檐压得很低的贺侓,然后说道:“慧灵师兄听说师叔你交了男朋友,生气的很,今天早上气的早饭都没吃,我出发前去叫他,他也不愿意理我,还在生气呢!” 清悟师兄说道:“慧圆,不要胡说。”说罢对长岁温和笑道:“长岁,你不要多想,慧灵应该是这几天降温受了寒,今天不舒服,早上在斋堂见到他他说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来接你。” 清悟师兄看着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其实已经三十七岁了,清瘦,双眼清亮温和,同样穿着青色僧袍,一脸祥和带着笑和贺侓简单打过招呼,便拎过贺侓手里的行李箱放上三轮小货车。 两个穿僧袍的光头和尚和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都市男女再加上一辆三轮小货车,这神奇的组合叫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好奇的频频侧目。 长岁和贺侓都打扮得很低调。 《赎罪》上映之后,长岁的知名度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她在电影中的戏份虽然只有五分钟,但是确获得了仅次于贺侓的讨论度。 因为这是她在大荧幕上的第一部 作品,而她在此之前已经走红,而且一直被讽刺是资源咖,一出道就是秦耀文的电影和贺侓搭档,所以这次不少人也抱着想看她的演技被贺侓虐的心态等着影评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首映结束后,就有一批影评人的影评特地点到了长岁这个生面孔,他们对长岁过往的绯闻和传闻并不了解,只觉得是一张新鲜脸孔,而这张新鲜面孔的表现足以让人惊艳,他们对长岁的表现不吝赞美。 其中一位女性影评人这样评价道: “我从电影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网上查这位演员的资料,在得知姜长岁非科班出身且是第一次演戏的时候我非常吃惊。她在贺侓面前都毫无怯意,甚至我想说,毫不逊色,两人的眼神戏看似波澜不惊,但是底下暗涌的情绪现在还令我回味。一位非常有灵气的天赋型的女演员横空出世了,足以让同年龄段的所有女演员感到威胁。现在让我现在无比期待年底的《剑灵》,这也是第一次我去看贺侓主演的电影,但是吸引我走进电影院的人不是贺侓,而是和他搭档的女演员。” 秦耀文在做宣传的时候,也总带着长岁,带着她露了很多脸。 而只要长岁在贺侓就一定在。 贺侓时隔几年罕见的配合剧组做各种宣传,而且活动中他对长岁的异常关注和在意都难免露出端倪,两人的绯闻也传的沸沸扬扬。 长岁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在街上被认出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所以现在和贺侓一起出行也是老老实实的戴着帽子和口罩。 但两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身形还是有别于普通人,叫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慧圆身手灵活的爬上后车厢,再把长岁和贺侓拉上来,又从角落翻出两件羽绒服:“降温了,山里冷,主持交代我帮你们带的衣服。” 红的那件是长岁的,买了四五年了,现在还能穿,只不过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她的眼光不可避免的提高了,觉得这红彤彤的羽绒服有些过于有节日气氛,而且还带着几分土气。 贺侓那件是寺里冬天统一采买的羽绒服,黑色,没有任何图案,冬天山里格外的冷,里头穿再多件都没用,还是得在外面穿上羽绒服才能度过寒冷的冬天。 现在不过深秋,但是因为多日降雨,青山寺周边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尺码稍微有点小,但幸好贺侓瘦,到小腿肚的羽绒服穿在他身上刚好到膝盖。 慧圆自己也裹了件羽绒服。 三轮小货车启动起来,平稳的往前开去,慧圆突然歪着头看了看贺侓,问长岁:“师叔,我要怎么称呼这位施主啊?” 长岁被他问倒了,也跟着看了看贺侓,一时之间居然也不知道慧圆应该称呼贺侓什么。 贺侓帽檐下的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想了想,长岁眼睛一弯,说:“就叫他哥哥吧。” 三轮车驶离大路,驶向一条小路,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车辆也变少了,贺侓摘下脸上的口罩,只剩下压低的帽子,慧圆立刻好奇的偷看他长什么样。 贺侓察觉到他偷看的视线,抬起头看向他,让他看清楚。 慧圆看清了他的样子,顿时惊得微微张开了嘴:“你——你不是那个跟师叔拍电影的明星吗?!” 长岁只说自己交了个男朋友,要带回青山寺,但是却没有告诉寺里她的男朋友是谁。 寺里的僧人都有手机。 只不过只有在休息的时候才能用。 长岁进了娱乐圈之后,师兄们还是比较矜持,不会太主动去留意她的动向,师侄们却是常常上网搜她的新闻。 知道她拍了什么电影,知道她出席了什么活动。 《赎罪》今年七月上映的时候,青山寺里还组织了一场观影活动,包了一个小厅去支持,那是他们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看完以后慧圆还嘀咕,师叔这么就出来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没了。 但是却也牢牢的记住了男主角贺侓。 所以现在看到电影里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以长岁男朋友的身份,颇为震撼。 “网上说的是真的,师叔你真的在跟他谈恋爱!” 今天真有点冷,再加上小货车还是敞篷的,风夹着寒冷的湿气吹上来,还真有点扛不住,长岁自从妖管局那一晚过后,体质弱了很多,尤其怕冷,把口罩摘了以后,她把羽绒服的拉链一下拉到最顶上抵住下巴,然后抬头看慧圆:“现在寺里那么闲吗?还有空上网?不是说现在寺里香客很多吗?” 慧圆缩了缩脖子:“哪有啊,现在寺里香客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也就这几天山上冷,人才少一些。清明师叔今天早上斋饭的时候还在说你运气好呢,正好这几天上山敬香的香客少,你回来还能在寺里逛逛。” 秦耀文夫妇、刘莹都到青山寺小住过,许耀甚至在青山寺住了大半年,都被山上的香客拍到发到过网上,此前还有过许耀出现在青山寺,疑似想要出家的离谱新闻。 秦耀文夫妇来青山寺小住回去后,也给青山寺在朋友圈子里做了宣传,听秦耀文盛赞不断,倒是掀起了一阵去青山寺吃斋听经的风潮。 这近一年来,秦耀文休息的时候也常会和秦夫人一起去青山寺小住几天。 青山寺慢慢的出现在大众视野,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回去都赞叹不已,特别是山上的斋饭,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 名气也渐渐传开了,寺里的经济也好转了许多,现在已经开始烦恼游客太多了。 长岁佯装叹气:“唉,这都是我的罪过。” 慧圆露出一脸习惯的表情。 前面开车的清悟师兄闻言只是无奈一笑。 贺侓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把长岁冰凉的手握在手里,死而复生之后,长岁的体质变得特别差,常常生病,身体冰凉。 慧圆瞪圆了那双灵气的大眼睛,随即红着小脸转开脸,嘴里嘟囔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上山的路很长,三轮小货车得开上一个来小时,而且越往山深处气温就越低。 青山寺的前主持,也就是长岁的另一个师父是有名的高僧,他圆寂前青山寺也曾有不少香客,后来便渐渐没落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青山寺的位置太偏僻,在深山里,而且早些年上山的路也没修好,小轿车都开不进去,只能坐小三轮和摩托车上山,香客便渐渐少了,更别说只是过来游玩的游客了。 现在路修好了,再加上长岁宣传开了,现在上山下山的路上车也多了起来。 清悟师兄是出了名的好性子,脾气温和,做事也总是不慌不忙的温吞,开车也是,原本四十分钟就能到的路,清悟师兄开了一个多小时,长岁屁股都坐痛了,脸也冻僵了。 手倒是还好,被贺侓捂着,下车的时候还热热的。 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长岁总想找时间带贺侓回来,可每次都被别的事情耽误了,她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远远的看到重新漆过的朱色寺门,眼眶居然有些发胀。 慧灵在快到的时候就在群里通知了他们快到了。 远远的就能看到大开的寺门前一群穿僧袍的僧人翘首以盼。 车一停稳,不等车上的人下车,一群年纪小的僧人就都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叫着小师叔小师叔,有抱怨她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看他们的,有稚嫩的声音问她有没有给带礼物的,还有一只大黄狗挤不进来,急的尾巴直摇,在人群外面直打转。 清悟师兄从车上下来,温和的笑道:“你们先让长岁从车上下来,车上还有客人。” 慧圆站在车上,底气十足的叫他们让开来。 小僧人们这才让出位置来让车上的人下车。 长岁和贺侓一下车,他们就又都一拥而上。 有围着长岁问东问西的,也有好奇打量贺侓的。 贺侓很快就叫人认了出来:“是那个跟小师叔拍戏的演员!” 小和尚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有年纪不到七八岁的小和尚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位男施主长得好好看啊。” 有年纪大一点的小和尚忙说道:“慧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的皮相不过是一具皮囊。” 小和尚懵懵懂懂的点头,眼睛却还黏在贺侓脸上。 真好看啊。这回他不敢说出来了,只敢在心里偷偷的想,跟小师叔一样好看呢。 长岁被簇拥着到了几位等着她的师兄们面前。 她一个一个叫过去,眼眶有些发热:“师兄,我回来了。” 爱茶的清源师兄笑眯眯的看着长岁:“长高了。” 其他师兄也都是一脸慈爱的看着长岁。 长岁年纪小,辈分高,师兄们最年轻的都三十多了,有的师侄都比她年纪大,她刚来寺里的时候还是个小小姑娘,软糯胆怯,却又颇有佛性,寺里的师兄们都怜她身世可怜,又是一个小姑娘,对她总是偏爱几分。 她渐渐长大,性格也逐渐放开了,常常闯祸,也是师兄们帮她担着,包庇着,帮她收拾烂摊子。 长岁回到青山寺,见到这些师兄师侄们,才感觉终于像是回到了家一样的踏实温暖。 她拉了贺侓来给师兄们介绍。 她提前打了招呼,师兄们反应都很平和。 清源师兄笑眯眯的打量贺侓几眼后,点点头:“很好。长岁常常惹祸,你要多担待些。” 长岁也笑眯眯的,半点没有被揭短的恼羞。 贺侓郑重点头,轻轻握住长岁的手:“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旁边一位面容稍严肃些的师兄轻咳一声,提醒道:“此乃佛门之地,行为举止都要慎重些。” 长岁对贺侓眨了眨眼,笑着抽出了手。 清源师兄笑眯眯道:“进去吧,主持还有你那些师兄们都在等着呢。” 跟慧圆说的一样,因为连日降温,再加上山上和山下温差很大,所以山上游客稀少,在山上小住的香客也都没在外头走动,寺里倒是跟长岁走时一样清静 ,不过也发现了不少被修葺过的迹象,佛堂里的佛像就都重新镀了金身,这都是钱啊。 她现在不用再修功德,赚来的钱捐了不少给寺里,十之三四还是捐了出去,还有十之一二留下自己用,她这年片约代言不断,很是赚了不少的钱。 再加上叶露和肖吉也打开了市场,虽然还是在各个小圈子,但利润已经十分可观。 长岁每个月都能拿到不少分红,现在已经完全不缺钱花。 除了个别师兄师侄下山做法事去了,其他的师兄师侄长岁都见到了。 长岁时隔一年见到慧灵,很是惊讶。 仅仅一年,他的个子就蹿高了,原本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和尚一下子高出了她一大截,身形也变得高挑单薄,一双丹凤眼内蕴神光,骨相清灵,一身僧袍穿的飘逸出尘,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宝相庄严的气质。 长岁直接伸手握住他的胳膊,虚掐了一把,然后立刻教训道:“这么冷你就穿那么薄?怪不得要生病。” 慧灵有几分病容的脸上浮了几丝红,拂开她的手低斥道:“师叔!”随即说道:“谁说我病了?”说着就皱眉偏头咳嗽了两声。 “还说没病,快去添件衣服。”长岁又忍不住惊叹的看他:“你都吃什么了?怎么一下长得那么高?” 慧灵嘟囔:“在寺里还能吃什么?” 说着那双丹凤眼不满的看她一眼:“你还可以再晚些回来。” 在外人面前脱俗出尘的小僧人在长岁面前也只是个普通少年。 长岁笑眯眯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叔有多忙,我这么忙还不是为了拉动我们寺里的经济发展嘛。” 长岁刚来寺里,就是比她小几岁却十分懂事的慧灵带着她。 两人虽然隔了近一年未见,却丝毫没有生疏,两人之间自然的流淌着非一朝一夕能养成的默契亲昵。 长岁手臂一伸,将一旁的贺侓挽了过来,笑着介绍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贺侓,是我的男朋友,你叫哥哥就好了。” 慧灵却只是单手立掌于胸前,微微颔首:“贺施主。” 又成了那个宝相庄严脱俗出尘的少年僧人。 晚饭的时候。 清明师兄还亲自给长岁下了长寿面。 在寺里,僧人们都是不过生日的,青山寺里只有长岁一个人过生日。 师兄们都知道长岁有命中大劫,极有可能活不过二十岁,所以每年生日的时候,清明师兄都会亲自擀面,给长岁下一碗长寿面,面条都拉得长长的,寓意长岁能长命百岁。 长岁就是吃完长寿面后不久离开的青山寺。 时隔一年回来,吃的还是这碗长寿面。 长岁被面条蒸腾起来的热气熏的眼眶发红,苍白的脸色都蒸出几分红润,从进寺门开始,笑容就挂在嘴角没下去过。 师兄们都称呼贺侓为贺施主,他们也都从姜苏那里听说了是贺侓化解了长岁的命中大劫,对他也十分和蔼照顾。 晚饭后,长岁带着贺侓和主持还有师兄们在茶室喝茶,聊一聊自己这一年在外面的见闻。 聊到妖管局那一晚,哪怕她只是轻描淡写,主持和师兄们还是听得惊心动魄。 慧灵也在。 听到贺侓为长岁挡刀,他略带几分惊讶的看向坐在长岁身边安静的青年。 听到长岁生机全无,慧灵眼眶又是微微泛红。 师兄们也是唏嘘不已。 主持温声道:“长岁,你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茶热了几道。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长岁和贺侓先告辞离开,慧灵也跟着起身和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刚踏出茶室大门,清明师兄就把慧灵叫了回去。 慧灵独自返回,有些奇怪的问:“师叔,还有事吗?” 回答他的是清源师兄,他笑眯眯的说:“你就让你小师叔和贺施主单独在寺里走走,别去打扰他们了。” 慧灵怔住。 长岁本来在等慧灵一起回去,但是一直没等到他出来,就对贺侓说:“我带你四处走走吧。” 贺侓点点头。 寺内有规定,留宿在寺里的香客十点以后就不能在寺内游荡了。 这会儿已经快深夜十二点,寺内无人走动,只有树影葱葱,格外幽静。 长岁和贺侓两个人牵着手慢慢的在寺里走着。 “以前寺里都没有路灯的,这里太偏了,香客少,游客更少,zf补助也越来越少,全靠师兄们带着师侄们下山做法事赚钱补贴寺里,山里天黑的早,七点天就全黑了,我们都是几个人一起打着手电走。” “我也常常跟着师兄们下山做法事,帮忙喊喊魂,驱驱鬼,给人看八字赚点外快,山下的人都叫我小神婆······” 长岁说着说着,忽然一条大黄狗窜出来,直往她身上扑,贺侓下意识把长岁往自己身后拽,长岁笑着说:“别怕,是我养的狗。” 她说着松开贺侓的手,蹲下去在大黄狗的脑袋上一顿揉,然后扬起脸来对贺侓说:“是我和慧灵在山下捡的流浪狗,我和慧灵遇到它的时候它的腿被车压断了,山下也没有兽医,我们就把它带上山自己治,把它给治好了,把它送到山下找了户好人家收养它,谁知道过了小半个月,它又自己跑回了山上,怎么赶都赶不走,之后它就一直呆在山上。”长岁说到这里笑了起来:“我在山上的时候,馋肉吃了就会带着它下山一起吃肉,我下山那天,还专门托了山下一户人,每星期上山一次给它喂点肉吃。” 贺侓也跟着蹲了下来,长岁笑着的时候他转过脸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摸摸它。”长岁突然说道。 贺侓愣了愣,然后看着面前这只趴着耳朵在长岁面前十分温顺的大黄狗。 在他犹豫的时候,长岁已经抓起他的手放到了大黄狗的脑袋上。 大黄狗被养的很好,毛看着十分柔顺,但是摸上去带着一种些微粗糙的手感,贺侓犹豫着,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摸了摸,心情很奇异的变得柔软,嘴角情不自禁的浮起笑意。 大黄狗眯着眼睛享受的仰起头,大尾巴摇啊摇,十分亲人。 “大黄喜欢你呢。”长岁说道。 贺侓抿唇笑了一下:“是它本来就温顺亲人。” 长岁笑着说:“它才不是呢,虽然在寺里养了几年,从来不会乱吠乱叫,但是也不亲人,除了青山寺里的人,外面进来的人它永远保持距离从不搭理的,更别说让人摸了。” 长岁顿了顿,笑眯眯的说:“会不会是它闻到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贺侓看着她,眉眼温柔。 长岁和贺侓在寺里住了六天,两人每天听经、喝茶、静思、爬山、看星星,在寺里走走逛逛,日子过的惬意悠闲。 到了要走的日子长岁舍不得走,但是公司给她的假期已经结束了,所以不得不再次告别青山寺的师兄师侄们。 长岁走那天天气很好,寺里来游玩上香的游客又多了起来,怕送的人多反而引起注意,所以走的时候也只有慧灵慧圆还有负责开车送她下山的清悟师兄还有大黄来送她。 主持还有师兄们都是用斋饭的时候就道别过了的。 慧灵不大高兴,板着一张脸:“今年春节你总要回来了吧?” “当然了,今年过年我一定回来,给你带新年礼物。”长岁说着掐了掐他的脸逗他:“师叔要走了,都不笑一个?” 慧灵勉强牵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强颜欢笑。 “小师叔,我也要新年礼物!”慧圆立刻举起手说。 清悟师兄无奈笑笑:“慧圆,礼物哪有自己要来的?” 长岁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少不了你那份。” “贺施主。”慧灵忽然看向贺侓,正容道:“师叔便托你多照顾了。” 贺侓眼底有些讶异,随即看着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慧灵生病了,这几天越发严重,吹不了风,最后只是站在寺门口,目送他们顺着蜿蜒的山路逐渐远去。 长岁和贺侓恋情曝光是在《剑灵》正式下映的那一天。 电影最后以五十三亿票房收官,创造了历史第一的票房,某权威评分网站的评分上了8.9分,是同类型片里的最高分,创造了很多个记录。 电影制片人和导演共同办了个庆功宴,庆功宴上,长岁和贺侓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在8.9的高分里,有一半分观众是给特效和剧情,还有一半观众则是冲着长岁和贺侓出色的演技。 最后长岁抱着贺侓的那场哭戏,只用了一滴泪,流进了观众心里。 她片头的歪头一笑和片尾的那一滴泪彻底征服了观众。 而贺侓的表现似乎已经不用单独拿出来说了,他的表现永远都是那么完美的无可挑剔,而长岁和他的对手戏毫不逊色。 长岁凭借一部电影直接飞升一线,片酬自然也水涨船高。 一线杂志,高端代言,各种剧本都雪花一样飞过来。 胖子简直做梦都在笑,庆功宴上笑的脸都僵了。 庆功宴上长岁和贺侓都喝了点酒。 当晚,两人被拍到在深夜的车边接吻。 凌晨一点。 两人恋情曝光,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名。 全网爆炸。 媒体记者全都深夜被叫起来加班写稿。 这对被曝光后,大众的态度几乎是一边倒的祝福。 这都是《剑灵》的功劳。 如果在电影上映前,想必舆论一定不会如此友好,更不会是现在一边倒的祝福。 因为《剑灵》长岁才能这样有底气,光明正大的站在贺侓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两人在街边接吻的照片也被网友称之为最有电影感的一张偷拍图。 深冬。 两人都穿着黑色羽绒服,款式看起来像是情侣款,长岁唇角隐隐带着笑,低着头的贺侓则是满脸的温柔,街上没有行人,路灯都没有照到他们,空荡的街边,两人相拥着安静的亲吻,静谧又美好,像是电影剧照。 第二天一早贺侓和长岁的经济公司在同一时间发表声明。 大大方方的承认两人正在恋爱中,而长岁和贺侓两人都希望他们的恋情可以低调一点,希望大众和媒体能够多给两人一点空间。 两人的恋情就此曝光。 大概半年后,有网友在无意间发现在某个偏远山区建了一所希望小学,而这所学校立了一块碑,感谢捐赠人,而这个捐赠人的名字就叫姜长岁 ——姜长岁女士。 不仅如此,那个小村里还修了一条七八公里的公路,也是姜长岁女士捐赠。 这位网友向多方求证,发现这位姜长岁,的确就是娱乐圈那位正当红的姜长岁女士。 而这所希望小学已经建成近一年了。 网友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后,很快就引起了多方注意,然后陆陆续续的,不断有网友发现长岁的慈善事迹。 光是她捐的小学,就达到了十几所。 还资助了上百个贫困山区的孩子。 大力资助福利院,提高福利院待遇。 还被网友扒出她有一个私人的长岁慈善基金,几乎涉足了所有的慈善项目。 最后有网友整理出来能查到的所有慈善项目,让整个网络都为之震动。 最令人震惊的是,从她出道至今,哪怕前期在网上被人黑,居然也从来没有拿这些事情宣传过。 而现在事情爆出来了。 有媒体采访到长岁的经纪公司,公司表示此前并不知情,他们也和网友一样惊讶,同时也转达了长岁个人不希望过度宣传的意思,也婉拒了所有关于这些事情的采访。 长岁的这一举动也赢得了网友们的极大尊重和好感。 这种好感在何娜娜无意间说漏嘴长岁是个孤儿的身世时达到了巅峰,之前还有一些酸的人也住嘴了。 长岁一下子成了国民好感度最高的明星,还被某权威媒体赞誉其为人民的女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是唯一一个做到几乎全网无恶评无黑子的明星。 长岁攒下的那些功德虽然没有用在它本应该用在的地方,但是最终也以另一种方式,回报了她。 ——全文完 www.80xs.cn八零小说网 - 全本免费完结小说在线阅读 TXT电子书下载 欢迎书友在本站后台留言、私信、评论!!!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小说网(80xs.cn)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