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你穿进了同人文》 1.初始 000 初始 最近绿晋江衍生频有一篇同人很火,火的原因并非是写得多么真情实感、还原人物,而是因为它ooc到天际了。 所谓ooc,就是人物崩坏的意思。 当然,这毕竟是只是篇同人文,ooc什么的,极有可能是因为大家对角色的理解不一样。因此以往遇到过于崩坏的小说,大多数读者还是愿意照顾作者的玻璃心,默默点击右上角关闭,并不会特意告诉作者这篇同人到底有多么让人想弃文。 身为一位高素质的读者,从来都是安静弃文,让大家心情更美丽。 ……但是高素质读者们遇到这篇同人之后心态就崩了,这篇同人的评论区画风往往是这样的—— 1楼:网友【爱生活爱卷福】留言于第20章。 我错了,我以为作者让夏洛克落泪已经够崩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世上有什么是本侦探做不到的”这么辣眼睛的台词。好奇心让我看到这里,求生欲让我逃了出去!诸君,告辞! 2楼:加1 3楼:加2 4楼:都别加了!我来为你们直接加10086! …… 25楼:刚戳进来准备看看,被评论吓了一跳,路人瑟瑟发抖…… 26楼:楼上,为什么要戳进来,活着不好吗? …… 这还是属于比较和善的,莉贝拉点进来的时候,看到更多的是一片谩骂,有些激动的迷妹已经开始人身攻击了。 讲道理,能把晋江的读者逼到这个地步,也是有两把刷子啊。 而且这位神秘的作者从没在评论区冒过泡,即便还没签约,依旧坚定地日更六千,评论区正是靠每天雷出新高度的六千字撑起来的。 虽然很有意思的样子,但莉贝拉点进来的原因不是想要围观这篇黑红黑红的同人,而是因为她的读者id和女主角名字一样。 这就导致莉贝拉给其他大大软萌留言的时候,总会有别的读者在她的评论下盖楼…… 莉贝拉:撒花~表白长依乡大大,你是最棒的么么哒! 此时其他读者—— “看到这个id就想跳楼的我是一个人?” “妹子你快改个名……”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看过那篇文。” 于是莉贝拉就摸到了这里,瞥了一眼简洁交代设定的文案后,就直接戳进了第一章。 然后…… #好奇心让我看到这里,求生欲让我逃了出去:)# 女主的槽点太多,以至于她不得不一边看文一遍哭笑不得地诧异,“我靠这也行”、“我靠还能这样”,到最后就变成了,“作者求求你砸了键盘!” 话是这么说,但她依旧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看完了全部章节20章,剧情其实没那么崩,就是人物格外让人想吐槽,比方说目前正到夏洛克发现女主能见鬼,于是夏洛克不客气地表示即使能见鬼,你的智商依然不够看—— “这世上有什么是本侦探做不到的?”夏洛克低沉着声音凑近莉贝拉,扬唇一笑,淡漠的琉璃般瞳孔中倒映出她怯生生苍白的小脸,“但我允许你与约翰一起继续跟着我拖后腿。” 莉贝拉:……辣眼睛,大大求求你砸键盘好不好! 于是她怀着恶搞的心态在文下留了言。 1楼:网友【莉贝拉】留言于20章。 作者,你就不怕我穿越过来吓死你吗:) 2楼:woc惊现女主! 3楼:来来来前面的让一让,让这个大兄弟上去给作者看看! 但是莉贝拉没想到作者居然回她了。 9楼:【作者回复】?你真的穿过来了? 当然不可能,你的脑洞里都装了些什么呀。莉贝拉无奈地想。 ……不过居然能把这么神秘的作者炸出来,看来以后不能说给作者寄刀片,而应该是给作者寄女主了呢。 之后,莉贝拉看着这栋楼越盖越高,下面涌现出一大批和她对话的人,建议她努努力半夜爬到作者床上吓死作者。开始还是有趣的玩笑性质,但后面又变成了人身攻击,她摇摇头,便索然无味关上了晋江网页。 …… ………… 假设她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改名而不是去看那篇小说。 穿越固然好,但穿到原著才是正统,穿到同人文算什么?太尴尬了! 然而—— #系统提示:欢迎进入神夏同人《天生犯罪人》世界!祝您度过一段愉快的穿越之旅:)# 有……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 莉贝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瞳孔在瞬间从黑棕色变为了碧蓝,而她的身体也由骨到皮在霎时发生巨变。沧海桑田的魔术将一切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奇遇。 摸了摸脸上的液体,莉贝拉注意到了自己骨瘦如柴的手指,此时又有液体滴落在她发黄的及膝裙,莉贝拉才迷茫地抬头…… 一颗人头被悬在从天花板坠下来的绳子末尾,从这个角度,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与她四目相对,仿佛正怨毒地控诉着什么。周遭阴暗败坏的环境也不能掩盖方才那液体的颜色。 猩红的末路、垂死挣扎的不甘、可怖凸出的眼,一齐把她瞬间拉入一个新的世界—— 贝克街,伦敦。 当你处于绝境时,故事就正式开始了。 2.开膛手之刃 001 绝境的密室逃脱 莉贝拉彻底清醒了过来,毕竟眼前的这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存在感这么强,饶是她胆子不小,此刻也被盯得发毛。 她一个翻身离开躺着的地方,后退了两步才看出这是一副棺材,但作为棺材来说,却十分精致,是副水晶棺。 莉贝拉转过头,看到旁边放着它的棺盖,从形状看上去不是中国的棺材,更像是在英美剧里看过的吸血鬼躺着的棺材。 她皱着眉朝棺材走过去,手指摸了摸棺盖正面上的十字架,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三个烫金内雕的字母——r.i.p(rest in peace)。 看来这是棺材无误了。 莉贝拉怔怔地想着,转头看向吊在棺材正上方的家伙,是个女人,头发凌乱,四肢无力地向下垂,手指直指莉贝拉的“容身之所”——那副棺材。 尸体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一块块儿的斑点,应该是尸斑,她身上的衣服倒是洁白整洁,和看上去怨气冲天的死者格格不入。 当然,格格不入的地方还不止这些…… 比方说这个女人的脑袋,如果她真的是上吊而死,头应当向后仰,怎么会垂下来,而且眼睛还刚好盯着她?不仅如此,尸斑本就是血液停止流动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既然她身上已经出现了尸斑,为什么嘴里还在吐血? 啧,真是匪夷所思。 莉贝拉将目光从死人身上收回来,却没注意到,在她低头的时候,尸体自行缓缓转身,带着她脖子上的绳子一起向左转动,片刻便停了下来,正面恰好对着莉贝拉,而那双可怖的眼睛也再次死死锁着她。 莉贝拉不觉有异样,还在诧异地检查自己的手指。比起被吊起来的那个女人,自己看上去更像是个死人。 自己身上的皮肤白到透明,且身形消瘦极了,是十分怪异的消瘦,几乎称得上是皮包骨头。莉贝拉又低头看了看没穿鞋的脚,顺便捏了捏自己的身体。毫无疑问,触及到的都是硬邦邦的骨头,除了腰部和大腿根处,身上几乎没有一点肉。 她一定是在做梦……莉贝拉心想,她什么时候瘦成这个样子,这明明就不是她的身体。 ……不过话说回来,这儿又是哪。 莉贝拉心里犯嘀咕,茫然一抬头—— “我天!” 她惊叫出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个尸体……是什么时候转过来的…… 而且这双眼睛越来越可怕了,为什么一直盯着她?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有,她嘴里的血为什么越吐越多了?居然还全都滴到了棺材里,这么准,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莉贝拉深呼吸了一下,稳住了心态,开口问道:“你是谁?你还活着吗……?” 虽然尸体没回答她,但话一出口又是“惊喜”,她竟然不自觉变化了语言。不是熟悉的中文,反倒是流利的英语,而且完全不是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又飘渺,总之还是那句话——比起被吊起来的尸体,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死人。 ……这地方越来越奇怪了。 莉贝拉又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再次从尸体身上移开,细细观察这个地方。 是个小房间,配置很简单,古老的地板,斑驳的墙面,身后的墙有一块凸出,看上去像是窗户,但是被木板严丝合缝地钉住了,只有几缕光透了进来,估计外面是大白天,否则,屋里也不会因为几缕光就能看清大概。 窗户的正前方是棺材,以及十分诡异、会自行转动的尸体,左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画框,里面是泛黄的画布,却没有画,右边的墙边靠着一个立柜,而她的斜对面是一闪关着的门。 莉贝拉越发坚定自己必然是在做梦,因为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解密游戏的现场,而且是密室逃脱的解密游戏。 不过,她最擅长做这些小谜题,解题的步骤都一一在脑中出现了呢…… 首先,门应该是锁着的—— 莉贝拉朝门的方向走了过去,转动了一下生锈的门把手,果然如此。 其次,她应该可以在柜子里找到什么东西—— 莉贝拉向右转身,两扇柜门,左边一扇上锁,右边一扇能打开。她瘪嘴,打开右边的柜门,偌大的立柜里只放了一个东西。 呃…… “这是什么?” 莉贝拉皱着眉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柜子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等她摸到那玩意儿,借着微弱的光才看清,这是一顶猎鹿帽。 猎鹿帽……? 福尔摩斯? 有点儿意思。 莉贝拉扯了扯嘴角,正想要拍掉猎鹿帽上的灰尘,伸手一摸,发现帽子质量相当不错,但更重要的是,猎鹿帽整洁无尘。可是这不应该啊,莉贝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弯腰摸了摸柜子里面,毫无疑问摸到了一手灰。 嗯,神奇的不沾灰猎鹿帽,估计会是开门的关键道具。 将猎鹿帽戴到头上,莉贝拉正打算转身的时候却顿了顿脚步,想到了刚才就吓了她一跳的尸体,遂暗自思忖着,这回尸体应该也会转过身盯着她了。但又忍不住想,这样一点儿也不刺激,如果一转身发现尸体就在她身后十公分处,那就…… 嘿嘿。 莉贝拉无声咧嘴一笑,向后转,想看看自己到底会不会被这个奇怪的梦境吓一跳。 唔,尸体确实朝她转身盯着她了,这点没错。但尸体也没有离开她脖子上的那根绳子,依然在原地待着。 但莉贝拉还是抿嘴皱眉,表情像是被恶心到了,原因无他,这个尸体现在除了会转身盯着她,甚至吐血成河。啧,不对,按照这个尸体被吊起来的姿势,应该是吐血成瀑布,粘稠红褐色的液体看上去实在让人不适且恶心。 莉贝拉感觉自己瘦弱的小身板上所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低头却发现这个尸体吐的血一滴都没有外流,反倒是老老实实地蓄在水晶棺里,那副水晶棺快要装满了。 ——哦! 莉贝拉睁大眼睛,恍然大悟。 莫非这是个计时装置? 这么一想就说得通了,在自己没有拿到关键道具猎鹿帽的时候,这个女人吐血的速度不过是论滴来算,而等她拿到了猎鹿帽一转头,尸体就流血成瀑布了。 所以,假如尸体吐血溢出了水晶棺,是不是意味着她这场解密就失败了? 很有创造力啊。 虽然方式猎奇恶心了点儿,但是构思相当不错!密室逃脱一般都没有时间限制,现在这个情况倒是新奇。而且收集物品还是和福尔摩斯有关,不愧是自己的梦境,非常刺激。 莉贝拉虽然一开始被惊到,但之后就不那么紧张了。在她眼中,这个房间没有什么危险,虽然恶心猎奇了一点,但整体来说谜题也不难,她有把握在水晶棺的血溢出来之前逃出去。 比方说,此时最后一步,应当就是从那个画框入手了—— 莉贝拉带着帽子走了过去,将帽子放在手里转了转,余光瞥到尸体慢慢转过来,骇人的目光愈发像是活了,恨不得把她扒皮抽筋吞到肚子里,气氛营造的相当不错,她都有紧张感了。 她收回目光专心解密,现在画框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莉贝拉试了试,转动画框、敲击墙面,或者直接攻击画布,除了能听到画布后空空的声音——这意味着画框后面有一片小空间,很有可能钥匙就在里面。除此之外,什么机关都没有触发。 莉贝拉看了看手里的帽子,若有所思,这肯定和猎鹿帽有关,可是突破点究竟在哪里呢,莉贝拉瞥了一眼旁边的水晶棺,心一沉,水晶棺里的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升。 糟了,再不解决恐怕会死。 莉贝拉收起笑容,冷静下来思考这个玄幻的设定,吊死的尸体头却下垂、长了尸斑之后还能源源不断吐血、满是灰尘的柜子里却有一顶一尘不染的猎鹿帽…… 看来,遵循物理学而思考的普通解密方法无法跟上这个谜题的想象力,得开发解题新思路。 唔,比方说…… 此刻恰巧有一束光透过窗子上木板间的缝隙进来,光闪到了她的眼,莉贝拉便随手将手里的帽子举起来遮挡,但是在阳光照到猎鹿帽的时候,眼前的画框有了动静。 莉贝拉愣了愣,眯起眼睛,缓缓转动手里的猎鹿帽,发现猎鹿帽被阳光照到的地方,竟然直直地投影到了画框里。 很好。 看着画框里的猎鹿帽越来越清晰,莉贝拉轻笑一声,看来谜题解决了。 水晶棺的血还在不断增加,而画框中的猎鹿帽已渐渐清晰,等到猎鹿帽彻底出现后,后面又出现了一个人的剪影。 戴着猎鹿帽,拿着烟斗,是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啊。 她上前,画框自动为她移开,后面挡着的空间也被暴露出来,果然是一把钥匙,拿起钥匙后,莉贝拉迅速回到柜子边,打开了上锁的左柜门,里面躺着一把钥匙,还有慢慢出现的一个词。 这个词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暗光,却存在感极强。 【返祖】 返祖是什么? 此刻来不及思考,莉贝拉只顾得上把柜子里的另一把门钥匙迅速拿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棺的方向,原来那真的是计时器,制裁她解密失败的人,就是那个恨不得把她吞吃入腹的尸体。 尸体脖子上的绳子已经开始裂开,眼看着那个尸体就要掉进血池,从水晶棺里蹦出来了! 咔哒。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手下传来,莉贝拉喜不自胜,打开了! 她回头得意地瞥了一眼那个普通掉进血池的死尸,然后把门一推—— 莉贝拉傻了,这是什么?这和刚刚房间画风相同的走廊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房间要继续解密? 可身后这家伙—— 莉贝拉回头看了一眼,死尸已经从血池爬了出来,周遭被她溅上血的地方都开始腐蚀,而且这个死尸浑身都是血,脸上眼睛里全部都是红褐色的液体,看上去比刚才恶心多了。 咕咚。 莉贝拉咽了口口水,迅速闪身出门,干脆利落地锁上了身后的门,随之而来一阵剧烈又不规则的砸门声,仿佛那个浑身是血的死尸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 天哪…… 莉贝拉勉勉强强地扯了一下嘴角,眼底余有后怕,手也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她……她这、这个梦……代入感有点强啊…… 此时旁边嘎吱一声响,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活动了他的骨头,莉贝拉僵硬地转过头—— 是右边房间的门打开了。 3.开膛手之刃 002 绝境的密室逃脱 房门打开的瞬间,莉贝拉似乎在里面看到了谁。 她慢慢朝前走去,身后与她一门之隔的死尸还在疯狂地砸门。但既然她过不来,那就不足为惧。 这时,也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将这儿看个清楚。嘎吱嘎吱响的地板,仿佛下一秒就要塌陷,给人强烈的不安全感。斑驳的墙壁出现了裂缝,走廊里漆黑一片,唯有悬挂在天花板上昏黄的灯一摇一摆,在照亮走廊的同时营造出了恐怖片的气氛。 走廊有一共四个门,身后一扇门是死尸房,右边的房门打开着,左边的门是紧闭的,正对面的门和其他的门不同…… 莉贝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接着才迈开步子。她朝前走,但经过打开的门时却直接越过去了,目不斜视,权当没看见,径直朝对面的门走去。 莉贝拉握住把手转了转,这扇门……果然是打不开的。她对最后一扇门如法炮制,结果也同样如此,看来只能去那里了。 莉贝拉转过身,抿着唇,终于转弯,来到了房门打开的房间门口。 咦?奇怪…… 她一挑眉,这里面竟然亮亮堂堂,和那间死尸房的风格相去甚远。 莉贝拉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个婴儿房,中央有张婴儿床,地面还摆着玩具,看上去甚至很温馨,假如这个房间不是落满了灰尘,就完全没有一丝诡异的地方了。 “万一婴儿床里有个死婴——” 莉贝拉喃喃的声音戛然而止,算了她还是不乌鸦嘴了。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过去看了看,幸好婴儿床里什么都没有,这让她松了口气。 好,那这间房间是要她做什么? 说起来…… 莉贝拉四下查看,奇怪,她刚刚看到这间房间里有人,怎么不见了? 她眯起眼睛仔细思考着,接着愣了愣,福至心灵,顿时有种奇怪的预感。 莫非那人是在…… 莉贝拉慢慢抬起脑袋,向上看—— 天! 这个房间果然没那么简单! 她错愕地睁大眼睛,头顶上不是天花板,而是这个房间的镜像——但并非是单纯的倒映,更像是可怕的真实情境,头顶的房间和死尸房的风格一模一样!斑驳的墙,老旧的地板,还有那张婴儿床——里面当真有个死婴! 但是奇怪的是,她必须得像这样把脖子抻直了,才能看到那间房间的样子,否则能看到的只是温馨的墙纸。 ……抻直的脖子…… 吊死的人。 好—— 寒意从脚踝沿着脊椎一路蹿上天灵盖,莉贝拉心有余悸地将脑袋收回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瘦弱的脖子,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脖子上有个项圈,还坠着十字架,大概是银制的。 “choker……”莉贝拉喃喃出声。 choker是这类项圈的统称,在女孩儿们之中是时髦又复古的东西。 莉贝拉再次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房间的景象发生了小变化,有人进来了。但因为角度原因,莉贝拉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头顶黑色的卷发,还有长长的风衣下摆在他行走时打旋。 这个人好眼熟…… 莉贝拉皱起眉,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家伙在房间里逡巡,虽然第一眼就发现了死婴,但依然若无其事踱开步子,继续查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莉贝拉却对死婴产生了兴趣,抬着头朝婴儿车那边走,想看个仔细。 “叮铃——” 两声叮铃声同时传来,莉贝拉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边,原来是她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张婴儿床,于是婴儿床上的一串铃铛响了。不过另一声铃铛响是什么?莉贝拉眨了眨眼,猛然一愣,立时抬起头—— “叮铃——” 身后传来一声铃铛响,夏洛克脚步顿了顿,他记得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只有那个婴儿床上的死婴了,至于铃铛声……婴儿床上似乎确实挂着一串铃铛。 夏洛克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但是他有些费解,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方才他一睁眼便在浓雾之中,穿越浓雾之后,就莫名进到了这个房间。尽管他的理智不断告诉自己,这地方一定有一扇门,而且一定就在那个方向——但是莫名地,仿佛有人控制着他,不让他往那个方向看,似乎这儿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先解决。 比方说这个奇怪的铃铛声。 镜像房间的莉贝拉内心愧疚,头顶上的家伙走进这么一个可怕的房间,又莫名其妙传来了声音,他一定被吓到了。 不过他为什么不离开这个房间?莉贝拉心想,房门不就在那边吗? 但更让莉贝拉对他刮目相看的是,那个人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反而直直地朝婴儿床那边走过去了,她诧异地睁大眼睛,这人未免太过镇定了。 ……尽管她也没慌乱到哪里去。她向来对这类东西的恐惧程度比较低,和朋友们在电影院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她永远是被害怕得嘤嘤哭泣的妹子熊抱的那一个。 卷毛先生伸手了—— 莉贝拉好奇地睁大眼朝他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卷毛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直直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也就是说,他是在朝天花板看? 绿色的眼睛显出他的淡漠与镇定,莉贝拉这才发现对方不仅是很镇定,甚至一点都不害怕,这双目光透过一层诡异的空间传过来,莫名让她一阵心跳加速,安静的空间中,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震耳发聩。 “呃,你好——”莉贝拉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和他打个招呼,但是对方似乎没有看到她,径直地下了脑袋,继续检查婴儿床。 莉贝拉一阵失落。 不过那个人真的好眼熟,究竟是谁?她肯定认识他,这双眼睛、这个发型、甚至他身上的长风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 莉贝拉皱着眉头低下脑袋,往后退了半步,避免自己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发出声音,以至于打扰了头顶那位镇静淡漠的先生的思考。 ……唔,她为什么知道对方在思考? 莉贝拉痛苦地猛摇头,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复杂,越想记起什么,但忘记的东西越多…… 这一认知慢慢浮上心头,她愈发坚定,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 待她重新回归冷静,耳边死尸房传来的声音更加清晰,似乎告诉她,那里的东西随时会蹦出来。 好,现在好好想想该怎么“对付”这房间。 莉贝拉重新抬起头,看到镜像房间的卷毛先生从怀里掏出了一双手套戴在了手上,十分专业地将死婴举起来,手法纯熟,相当自然,自然到让莉贝拉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莫非刑警之类的职业么? 但是哪个刑警会穿这样的衣服啊…… 而镜子的另一边,夏洛克将僵硬的死婴举起来,果然在婴儿的下面发现了东西,一个崭新的颈圈,看上去像是…… “choker.”他念出声。 莉贝拉听见了他的声音,摸了摸自己颈部,发现他将死婴重新放回婴儿床,手里拿了一个项圈,看那个样子,似乎和她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神奇,但她依然不懂,这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一点规律都找不到。莉贝拉泄气地想。 但是看现在的情况,她可以听到那个房间的声音,在这个房间碰到的东西同样会在上面体现。 她要干什么?难道是帮助那个先生出去吗?可是房间门不就在那里没有动过吗…… 莉贝拉干脆走过去将门动了动,同时抬头看向上面,这才发现,即使她怎么开关门,都不会在上面表现出来。 但是…… 莉贝拉先默默给上面的人到了个歉,然后轻轻碰了碰房间里的玩具,再抬头,发现镜像房间里的玩具也会动。 所以,只有门的动作不会被反映? 她需要帮助上面的那位先生离开这个房间? 好。莉贝拉松了口气,知道目标就好办多了。 而在镜像房间的夏洛克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正在低头检查死婴的尸体状况,眼睑一抬,便看到地上一串废旧的玩具火车自己动了起来。 虽然动作很小,但是他看见了。 夏洛克直起身子,抿起唇,眼神由死婴的身上移到婴儿车上的铃铛,又看了看刚才的玩具火车。 莉贝拉发觉了他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看来她还是打扰了他的思考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不确定这些,她怎么找到这个房间的“妙用”。 莉贝拉低下脑袋不去看镜像房间的人,认真思考这时候应该怎么帮助头顶的卷毛发现那扇门,他似乎完全察觉不到那扇门的存在,那情况类似于视野死角。 是的,死角这个词恰好可以形容镜子另一边的夏洛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否则怎么会这么简单地被困在这个地方,还看到了这些奇怪的现象? 房间里没有人,婴儿车却动了,玩具火车早已破旧,而且是木质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它被远程操纵,却也动了一下。 与其说这是有人控制这个房间,不如说是灵异事件。 灵异? 夏洛克对此不置可否,只觉得这是最不可能的选项。 这是他的一个梦,一定是这样。 他低头看了看面色青紫的死婴,以及婴儿僵硬着伸手要抱抱的动作,缓缓移开目光,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去,转而从口袋里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刚刚被他放进去的项圈,这东西看上去是崭新的,和这个破旧的房间格格不入,问题一定在这里。 莉贝拉苦苦思索没有找到结果,便抬头看卷毛先生有没有什么新进展,结果却发现他拿着那只项圈在认真查看。 项圈哪里有问题吗? 莉贝拉脑袋上的猎鹿帽因为她仰头过度而落在地上,她便转头弯腰将猎鹿帽捡起来,查看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个猎鹿帽完全不沾灰,还是那么神奇。 等等,那个项圈也是这样—— 莉贝拉往那里走过去,仔仔细细地看着卷毛先生手里的项圈,果然没错,那个项圈是干净的。 ……这个房间和刚刚那个房间显然是同一套“密室逃脱”的系统,既然如此,上一房间她找到了不沾灰的猎鹿帽从而打开了房间,这里同样是找个不沾灰的东西? 所以卷毛先生已经发现了“过关”用品,而“卡关”的是她? 这不公平啊! 莉贝拉再次抬起头,看到卷毛先生转身走到了窗边,似乎在往外看着什么。 看什么……? 莉贝拉睁大眼,对啊!醍醐灌顶般,猛地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情,她立刻迈开步子朝窗子边走去。 4.开膛手之刃 003 绝境的密室逃脱 是啊,现在这个房间这么亮堂,都是窗子外投影过来的光,那外面一定是大白天,有光的地方就能看到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退一万步来说,她好歹也能跳窗啊。 莉贝拉朝窗子那边走过去,却发现窗台处竟然藏着一个古朴的小箱子。 这是什么?上面有吗?莉贝拉抬头,发现头顶的卷毛也在仰着头看她,莉贝拉被惊了一下,但与他视线再次相交,又冷不丁一阵心跳加速,刚想抬手与他打招呼化解尴尬,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看到她。 什么嘛……莉贝拉泄气地叹息,转而看镜像房间的窗台,那儿没有什么古朴的小箱子。 夏洛克将目光从头顶的天花板收回来,却有些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刚刚那个项圈在光的照映下,他才发现项圈上有被针扎出来的孔,孔透出的光连起来是两个单词——ce here 去哪呢? 夏洛克看了看手里的项圈,再看看窗子,便了然,嘴角一勾,当然是去那里了,毕竟他现在正对着光呢。 等他走到窗子旁边,看到外面依然是雾蒙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反倒是窗子上有清晰的两个字母让他有些惊讶——up 向上? 他抬头,看到的只是老旧的天花板,不知道玄机在何处。 正在这时候,身后忽然一串诡谲的声音传来,像是八音盒。夏洛克转身,眼前的雾慢慢消失,接着一扇门在那儿出现。他一挑眉,朝门的方向走过去,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的死婴。 看来,这个孩子的死因他是无法找出来了。 虽然这只是个梦…… 夏洛克不悦地皱起眉,他不喜欢这种谜题解不开的感觉,但是…… 他还是收回目光,迈开步子离开了这里,踏入浓雾中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一家店里睡着了。再转头,推他的人原来是被他约出来的一个孩子,这孩子常在贝克街附近活动,是个乞丐。 男孩儿看到夏洛克睁开眼才松了口气,接着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福尔摩斯先生似乎不喜欢别人碰他。 夏洛克安抚一笑,他倒是不吝啬对孩子的笑容,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喜欢孩子,只是比起那些顽固的死脑筋大人,孩子们要懂得变通多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他,然后说道:“谢谢你们了。” “不用客气,福尔摩斯先生!”少年推了推脑袋上的帽子,咧嘴笑开,“我们会去白教堂后面看看的。” 夏洛克目送那个孩子扭头离开这家店,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从怀里拿出一个未开封塑封袋,那个项圈原本应该在他的塑封袋里的…… 啧,他怎么会在这地方打盹儿,还做了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梦,可偏偏梦里那个婴儿青紫发肿的脸,还有张开的小胳膊那么真实。 确实真实,对于莉贝拉来说尤其真实。 镜像房间的另一边,回到莉贝拉打开小箱子的那一瞬间,里面躺着一个烟斗,线索都连了起来,还是刚才死尸房的那幅画,猎鹿帽、烟斗,福尔摩斯。 她觉得自己的梦境意外的让人惊喜,那么现在看看窗外有什么。 莉贝拉凑近窗子,虽然很亮堂,但可惜外面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那……不如尝试一下跳窗? 莉贝拉跃跃欲试,慢慢凑过去,忽然一个血手印猛地拍打在窗户上,与她的脸相隔很近,莉贝拉惊叫一声向后退了半步,接着却发现腿撞到了一个东西。 “叮铃……” 婴儿床? 可、可是……婴儿床在房间正中央,怎么会到她身后了! 莉贝拉慢慢转头,发现叮铃声果然是婴儿床上的铃铛发出来的,而婴儿床正在她身后,不仅如此,让她差点一脚踹翻这个婴儿床的是……原本存在于刚刚卷毛先生所在的镜像房间的死婴,现在竟然躺在了这里的婴儿床里。 莉贝拉震惊的无以复加,却发现婴儿床上铃铛的叮铃声停不下来了,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时,死婴青紫的脸上,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了,眼珠慢慢活动着,接着锁定了莉贝拉。 不要这样啊! 莉贝拉欲哭无泪,这婴儿为什么站起来了啊!你不是死的吗! 婴儿站起来的瞬间,铃铛声终于停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小提琴的声音,这段小提琴音由几个音符组成,却诡异地无限循环着。 好,没跑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密室逃脱的解密游戏,很有可能加入了猎奇灵异元素。 莉贝拉往左挪了一步,抄起旁边的烟斗就往外跑,回头锁门时发现那个婴儿居然爬下了婴儿床,一步步蹒跚地朝她走来,甚至张开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不抱! 莉贝拉果断把门关上,门把手在她手下咔哒一声自行锁上了。 她重新回到了走廊,死尸房传来砰砰的砸门声,而她刚离开的房间又有婴儿的嚎啕哭声,现在另一个原本锁上的门也打开了,里面传来小提琴几个诡异的音符单曲循环,而看似能让她离开这里的那扇大门还在关着。 速战速决。 迅速收拾了心情,莉贝拉走进对面打开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八音盒,而那串奇怪的音乐就是从八音盒传出来的,但是房间六面全是镜子,她走进房间里却看不见自己。 莉贝拉翻个白眼——这种程度算什么,死婴自己站起来了,死尸吐血来计时,与之相比,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算什么! 她朝房门后看去,刚刚唯一没有检查的地方就是房门后,那儿有一件长长的风衣,莉贝拉将衣服拿下来,而八音盒还在继续唱歌,这严重干扰了她的思路,且让她莫名升腾出一股烦躁,甚至压去了刚刚被婴儿吓到的惊吓。 她朝那个八音盒走去,干脆利落一脚抬起,直接把八音盒踹翻了,小提琴的音乐戛然而止。 莉贝拉也顿时清醒了。 她干嘛要踹那个八音盒?! 此刻,屋子里的六面镜子开始发生变化,刚刚她在房间里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现在她看见了。这里全是穿着古典的人们,半透明的身体,两两相拥正在舞蹈。 而她刚刚踹翻了他们的音乐。 天哪…… 莉贝拉深呼吸,这种情况恐怕不只是灵异密室逃脱游戏了。 而是灵异密室逃脱跑酷游戏。 跑! 她将风衣抱在怀里,扭头朝门外跑去,按照之前的经验来说,只要关上门就没问题了,可是那些鬼魂的移动速度比死尸和婴儿快太多了,她哪怕停留一刻就会被他们抓到,可是现在怎么办,没有找到钥匙,又无处可逃,难道回到死尸房里被吃掉吗? 当然不行! 莉贝拉感受着身后一股股的寒风,整个人都“凉爽”了不少。 离开这里的门是关着的,那她往哪里跑?可是现在只有那一条路了,只有那里才能去,所以要找到钥匙!钥匙在哪里! 快一点!快想啊! ——等等,风衣! 莉贝拉往风衣的口袋摸去,竟然真的让她再口袋里找到了钥匙! 好!找到钥匙了!不管是不是那扇门的钥匙,现在快去试一试!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思考的这么快,腿脚也没有这么灵敏过,她甚至没有时间往后看,只一个劲儿地往那扇门跑去,虽然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的脚步声,但是她知道身后有人在追着她,不然那股奇怪的一股股的寒风是从哪来的! 到了! 她猛地打开门,身后的寒风顿时消失,与此同时整座房子开始晃动。 怎么回事?地、地震? 但是莉贝拉没有时间想更多,无论是地震还是什么,她现在都得赶紧离开这里,可是她却顿住了脚步。 门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有个楼梯,楼梯的门口有一面等人高的镜子,而镜子里除了一个人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显然,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但……那又不像是她自己…… 金色的头发,但都打了结,身上的裙子也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穿了很多年的睡衣,身形却是和她想象中一模一样的瘦骨嶙峋。 太瘦了,看上去很吓人。 莉贝拉不适地移开目光,接着干脆穿上了怀里抱着的风衣,身后的寒风重新出现,让她想起了自己现在应该是被一群奇奇怪怪的东西追着才对! 莉贝拉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此情此景却让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个房间的地板终于坍塌,而坍塌的地方可以看到茫茫大火,仿佛是活火山中的硫磺火海,而那些追她的人都掉进去了,不远处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死尸,以及那个婴儿……他看上去……很可怜。 莉贝拉往后退了一步,接着身后的镜子便被打碎,但是她的影子还依然留在镜子中,左一块右一块的碎片里放着她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房子坍塌的势头更大了,莉贝拉终于回神,朝着唯一的楼梯口开始一路向上狂奔,但是眼前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可是眼前只有这一条路,如果不想落在硫磺火里,像那些人同样痛苦——莉贝拉脑中闪过那些人的表情,脚步更加坚定。 一束光慢慢在前面出现,莉贝拉的喘息声也愈发急促,想要赶快跑到那束光里,远离身后这个奇怪的地方。 近了、近了! 哗—— 她猛地推门而出,接着便跌倒在门口,低着脑袋,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水泥路上。 ……水泥路? 莉贝拉茫然抬起头,声声鸣笛从前后左右响起,四周到处都是人,而她站在马路中央,车流从她旁边疯狂窜过去。 这…… 头顶的太阳刺得她眼睛一眯,但也给了她一股强烈的真实感,和刚刚那个奇怪的房子完全不同。 不过,那个房子呢? 莉贝拉向后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房子,全部都是来来往往的车子和人,对面还有警察向她示意,一边朝她走来,一边阻拦着车子,想要把她从危险的路中央接到那边去。 都是活人…… 莉贝拉一愣,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耳边蓦地响起低沉的中文,她愣了一下,慢慢抬头。碧蓝的天空中,云慢慢攒聚,竟然凑出了几个中文字,配合着奇怪的旁白,一起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第一章:开膛手之刃】 诶?第、第一章?开膛手又是什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5.开膛手之刃 004 白教堂之行 莉贝拉错愕地盯着天空,看着那行由云朵攒聚而成的字慢慢消失,又有另外一行字随着旁白出现。 【入秋了。 站在车水马龙的伦敦,此处举目无亲。她感觉不到这个城市的一点儿温暖。莉贝拉在高楼大厦面前低下头,可脚下脏兮兮的鞋子也讽刺地提醒她,入秋了。】 感觉不到这个城市的一点温暖? 莉贝拉满头黑线,这是什么奇怪的错觉,这不就有交警叔叔过来,把她拎到一边去做思想教育了吗? “听着,小女孩儿,”交警无奈地低下头,“假如你饿了,你可以来我这儿,我每天上班都会带点吃的。” 胖肚子的交警清清嗓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了看周围,还是把怀里一袋巧克力饼干递给莉贝拉,在她怯生生的目光中放软了语气。 “我注意你几天了,”交警叔叔蹲在她面前,温和地说,“你很乖,没有像你的朋友那样四处偷抢……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好孩子。所以,假如你饿了,可以来我这儿,我会尽力帮助你。但是,你不能放弃生命,知道吗?” 莉贝拉眨眨眼,交警以为她到路中央是想要自杀? “即使是不小心的,”交警叔叔似乎反应过来要照顾她的自尊心,才亡羊补牢般说道,“那你也要小心,这儿是事故高发地。” 交警叔叔站了起来,没等莉贝拉道谢就转头离开,继续执行公务,临走前丢给她最后一句话:“你的帽子很漂亮。” 猎鹿帽? 莉贝拉愣了愣,猎鹿帽还在吗? 她伸手摸了摸,脑袋上果然还戴着那顶一尘不染的猎鹿帽,不仅如此,身上穿着的也是在那个奇怪的房子里发现的风衣,莉贝拉下意识往风衣的口袋里摸了摸,果然烟斗也在。 她向后退了半步,却被衣摆绊了个踉跄。是的,这件风衣太长了,以至于她能把这件衣服穿成拖地裙…… 莉贝拉无奈地摇摇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choker项圈也还在。 她皱眉思索着,没注意到,当她的手碰到项圈的一瞬间,周遭的景物在霎时发生了变化—— 仿佛一层黑白滤镜从她脚尖轰然渲染开来,一寸寸铺陈到水泥路,又攀爬到建筑的墙壁上,甚至扶摇直上,轻易染指了头顶碧蓝色的天空,一切都被除去颜色,只余下最后一段旁白。 【莉贝拉抬起了头,】 又是这个声音。 莉贝拉轻哼一声,偏偏不抬头。长长的风衣遮住了她瘦得骇人的身体,只看到大眼睛嵌在小脸上,眼珠子还骨碌碌地转,平添一分古灵精怪的可爱。 【街上的其他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声音留下这句话。 好……莉贝拉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抬头,却霎时愣在了原地—— 街上的其他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有人都是半透明的,漂浮在地面,不是脸上满了血,就是胳膊和腿分了家。 有个人四肢全部被拧成奇怪的形状,而他本人却“躺”在地上垂死挣扎般颤抖着,但可惜的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应该是死了。 莉贝拉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往前走了半步,看到有个人飘在半空,而她的腿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唔…… 莉贝拉仔细看了看,方才明白这些人的共同点是什么,那就是这些人只是单纯地飘着,仿佛存留在死前的最后一秒的形态,而没有任何意识。 她将手从脖子上的颈圈拿开,却发现街道恢复了车水马龙,莉贝拉眨眨眼,重新将手放回去,这回她便将那神奇的景象转化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这个颈圈是个能让她看到鬼的“转换器”? 莉贝拉转过头看向旁边,发现就这儿的鬼魂最多,越往那边反而稀少,啧,刚才那个交警说的果然没错,事故高发地。 她松开手,看到了竖在旁边的标识,标识的上面是指路的路牌,唔,路牌的右边是——贝克街?! 等等…… 贝克街,伦敦,能见鬼,瘦弱得吓人…… 这不就是…… 那篇同人文,《天生犯罪人》里女主的设定吗? 这么一说,刚刚那个声音好像确实是出现在文章里的旁白,而那篇同人的女主角名字也确实是叫莉贝拉! 那她—— 这是穿进了同人文? 天哪! 那么这个世界有夏洛克?有莫里亚蒂?有各种惊险刺激的案子?! 天哪天哪天哪!!! “莉贝拉!” 突如其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打破了她所有激动的畅想,莉贝拉一转头,发现有个少年站在她旁边,把她一拉,堪堪躲开了一辆车子。 莉贝拉惊魂未定,转头道谢:“谢谢你……” “下次不要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少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训她,还咕哝道,“莉贝拉总是这样,又笨又呆的……唉,真希望不是和你一起出来。” 这番话让莉贝拉感到有些好笑,小朋友,你说这话不会脸红吗? “好了,别傻站着了,”小少年拉了拉她的袖子,“我接到福尔摩斯先生的字条了,走,咱们去白教堂!咦,等等,你是从哪儿来的风衣——说起来,你这个风衣和福尔摩斯先生的很像哎。” 但是莉贝拉却懒得回答少年的好奇心,错愕地睁大眼睛看向他,猛地拽住他的手腕,少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莉贝拉浑然顾不上,只激动地问:“你刚刚说白教堂?开膛手杰克?白教堂?是真的白教堂吗?你——那个——你、你叫什么来着?” “什么开膛手杰克,不懂。”少年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接着嫌弃地甩开她的手,然后才别过脑袋,鼻音浓重地哼了一声,“莉贝拉笨死了,总是记不住我的名字,记好了,我是本!” 笨?莉贝拉眨眨眼,好的笨笨。 少年不知道她已经给自己起了外号,还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她:“你这身衣服是哪来的?” “嘿,”莉贝拉咧嘴笑开,碧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谁让我呆呆的,我都忘记怎么拿到这身衣服了呢,笨笨~” “不许这么叫我,听上去怪怪的……”笨笨嫌弃地看她一眼。 “好了,笨笨,”莉贝拉兴致盎然地催促他,“快,我们去白教堂!福尔摩斯先生等着不是吗——等等,你确定那是真的福尔摩斯先生吗?” “当然了,我们谁不认识福尔摩斯先生?莉贝拉又笨了。” “你才笨。”莉贝拉一勾嘴角,“走,我们快去白教堂!天哪,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和夏洛克·福尔摩斯有关,这一定是开膛手杰克,那个世纪悬案!” 笨笨被她突如其来高涨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平常看上去呆滞的蓝眼睛,现在也神采奕奕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 “咳,”笨笨决定强行找回场子,“你得跟紧我啊,笨笨的莉贝拉。” 小少年笨笨嫌弃地拉起她的袖子。 莉贝拉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从刚刚开始似乎就不怎么待见她。哪有这个道理,大家智商水平摆在这里,万一在探案的过程中遇到了危险,肯定是她照顾这家伙,现在他这么不可爱,就不怕她记仇么? “笨笨,我跟不上你,”莉贝拉眨眨眼,咧嘴笑开,然后把胳膊上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还颇有自信地把手递到他面前,“你得拉着我。” “麻烦死了……”笨笨犹豫了一下,还是视死如归地拉起莉贝拉的手,然后小声抱怨,“你太瘦了。” 莉贝拉权当没听见,笑眯眯地跟上他的步子。 经过贝克街时,她深深地朝里面看了一眼,想要看看所谓的221b究竟在哪里。但现在的221b实在太平平无奇,她可没法就这样飞快地瞥一眼就发现,毕竟现在的221b,还没有因为夏洛克·福尔摩斯而出名。 等离开了白教堂,她一定得来这儿拜访一下传说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莉贝拉心想。 “快点啦,莉贝拉慢死了。”小少年笨笨不耐烦地催促她。 “好好好。”莉贝拉收回目光,跟上了笨笨的步子。 说起来,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排斥她来着? 莉贝拉沉思片刻,突然回忆,在那篇同人文的设定里,女主莉贝拉是个胆子很小且拙口笨舌的家伙,可怜的小白花,浑身上下围绕着一种苦情戏女主角的味道,但偏偏能见鬼,也正因为这一特点,让她得到了夏洛克的青睐,从而成为夏洛克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就是这个人设让人无力吐槽,莉贝拉想起被这个名字支配的恐惧,一瞬间竟然真的有跳楼的冲动,不过这也证明了她现在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世界? 虽然是同人文…… 嗯…… 虽然是ooc的同人文…… 不…… 这个世界的夏洛克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喜欢迎风落泪的家伙…… 莉贝拉抽了抽嘴角,顿时产生一种微妙的叶公好龙的情绪,有点无法接受真实的夏洛克出现在面前,还露出霸道总裁式笑容的样子…… 不,清醒点莉贝拉!那都是同人,绝不是真正的夏洛克! 6.开膛手之刃 005 白教堂之行 莉贝拉跟着笨笨穿梭在大街小巷之间,在这座城市走马观花般欣赏着,事无巨细,全落在她眼里,她偶尔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颈圈,就会看到窝在小角落里一个以奇怪姿势死去的人——或者说是鬼魂。 莉贝拉一点儿都不害怕,尽管这些家伙看上去确实可怕,但也仅限于看上去,察觉到他们其实没有什么意识之后,莉贝拉就将他们当做伦敦的一方景观了。 不过……她不觉得害怕的同时,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哪怕她下一秒从一个鬼魂的身上穿过去。 “莉贝拉,跟上我。”笨笨带着少年专有的小鼻音呵斥她,“你不要总是看来看去的,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怀疑什么?”莉贝拉好奇地眨眨眼。 “怀疑我们偷钱啊……”笨笨谨慎地四下看了看,低着声音回答她。 莉贝拉顿悟,想到刚刚那个交警说过,她的朋友们总是偷偷抢抢的。唔,似乎在那篇小说里也是这样的设定,莉贝拉所在的流浪儿是从东伦敦一所破旧的孤儿院里赶出来的,没人照料他们,他们也不想被人照料,于是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工作。 但是小孩子们太机灵,简直像是天生的扒手,没有人发觉他们的手法,除了夏洛克。夏洛克拆穿了这群孩子的小手段之后,就赢得了这群孩子的尊重,此后,这群孩子也就和夏洛克建立了联系。 是的,这就是莉贝拉所说的人物有问题。 虽然女主是个怯懦的小姑娘,不敢怒又不敢言,但是这不代表偷抢行当是对的——更不用说夏洛克居然还利用他们的信任,让他们帮忙出入危险的场所?拜托了!夏洛克真的是这种缺德的人吗? 远在贝克街221b的夏洛克此刻正翻着近五年来的报纸。等他放下最后一叠,便重新坐回他的沙发,双手掌心相对,十指相抵,闭上眼睛,这些时间跨度极大的报纸上凶杀案的新闻便在脑中勾勒出来,关键词只有一个——白教堂。 “夏洛克!你这又在做什么!” 赫德森太太推门而入,诧异地喊着,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房间里到处都是报纸,根本无从下脚。 被打断了思路的夏洛克睁开眼,朝赫德森太太的方向瞥了一眼,便站起来朝那边去,这些报纸与报纸之间都有一小块落脚处,与他挺拔的身形和长腿完美契合,可谓是充分利用公寓的任何一寸空地,但也只契合他自己,哪怕是约翰回来,恐怕此刻也会觉得无从下脚。 “谢谢你的茶,赫德森太太,”夏洛克从她的托盘上拿过茶杯,接着转身,淡漠的语气没有起伏,随手关上了门,赫德森太太还没来得及嘱咐这家伙善待公寓,就只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过不要上楼打扰我,我在思考。” 赫德森太太张了张嘴,然而眼前只有紧闭的门板了,她站在门口恼了一会儿,只能无奈叹息:“这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还有——夏洛克,我警告你,善待这间公寓——” 她最后提高音量朝房门里喊着,却一如既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赫德森太太觉得自己就是为了这家伙操碎了心的,可怜的老管家…… 另一边还有个操碎了心的,可怜的小管家。 莉贝拉用上谆谆善诱的语气对正太说:“笨笨,其实……我觉得,我们不用去做这样的活儿,你瞧,我们拿着这样的钱,连坐个地铁都会提心吊胆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笨笨不屑一顾,“莉贝拉,你能想出来什么好办法,还是别说话了,乖乖和我一起进去。” 两人经过安检的时候,果然收获了安检人员的特殊目光,笨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莉贝拉就更加无奈了。 莉贝拉摸了摸她脖子上的颈圈,想了想,然后小跑几步来到笨笨身后,讨好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子,希望让他的抵触情绪少一些,毕竟突然提出这种事情,对他们已经习惯了偷抢行为的孩子们来说,确实会引起排斥。 莉贝拉继续温柔地说:“我确实有个好办法可以赚钱,更安全、更快捷,而且是靠我们自己的能力,最重要的是,那绝对是正当所得。” 她诚挚的语气让笨笨有些不自在,噎了一下居然想不到什么话来堵她,只好收回目光,转移话题道:“等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我们要去白教堂。” 莉贝拉毫不吝啬地朝他露出个笑容:“好。” 笨笨更加不自在了,只能在拥挤的地铁中一把抓住莉贝拉的手,粗声粗气地说:“你不要走神了!万一走丢了还要我们花钱去到处找你!不要让我费心照顾你呀!” 莉贝拉无奈地耸耸肩,这孩子……到底是谁照顾谁呀? 她瞥了一眼笨笨身后扛着箱子的肌肉男,刚刚肌肉男举起箱子的时候,差点不留神把笨笨抡到一边去,还好她反应迅速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 不过小朋友开心就好,莉贝拉倒是无所谓,此刻对白教堂的期待重新回到心头,并且完全胜过了挤地铁的痛苦。 在地铁中颠簸了很久过后,笨笨忽然转过头,自见面以来头一次正面直视了莉贝拉,而且还严肃地说:“莉贝拉,你从刚刚开始就有点怪怪的。” 左手被少年牵着,莉贝拉便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往身后缩了缩,脸上维持着无害的笑容,丝毫没有心理压力地朝少年无辜卖萌:“嘿嘿,因为大家对我很好嘛,莉贝拉也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哦。” 笨笨猛地一扭头,耳根开始泛红,且不肯再和莉贝拉说一句话。 莉贝拉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确实不会转头之后,才将刚刚向后缩了一下的右手抬起来,骨架般的指尖捏着一张干干净净的纸,纸上的内容只有寥寥几行用圆珠笔随手写就的字,没有署名,看上去更像是思考时的笔记,而不是什么明确的讯息。 夏洛克为什么把这么信息不明确的纸给笨笨呢,为了避免出现岔子,给小孩子看的东西不应该是越明确越好吗? ……哦对了,忘了说,她刚刚为了帮笨笨避过箱子威胁的时候,顺手牵羊从他口袋里把这张纸拿了过来。 承载了这么危险信息的“男神真迹”……还是交给她保存比较妥帖。莉贝拉眨眨眼睛,喜滋滋地想。 然而无形之中被她耍了一把的少年还在兀自害羞,根本没注意到莉贝拉正专注地盯着纸上的关键词,意图拼凑出一条完整讯息。 白教堂、戴维斯、四月……这是什么意思? “戴维斯在四月份的时候是否死在了白教堂?” “四月份的时候有个人来到了白教堂,而那个人叫做戴维斯?” 莉贝拉天马行空地琢磨着,然而完全没有可以供她做出合理推测的依据。 好,放弃。 莉贝拉泄气地想,把纸条塞到了风衣的口袋里。 算了,她想不到的,笨笨肯定也想不到,到时候看他怎么做。 唔……不过,夏洛克只给笨笨这么简单的三个词,目的有一点可以明确,那就是他不想让笨笨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所以这也算是一种保护措施。 莉贝拉笑了笑,自己似乎想尽了办法为夏洛克开脱。说好的高功能反社会人格,或许人家就是乐意让这群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小朋友们历险又能怎样呢? 她耸耸肩,反正是同人文,出现这种行为肯定是作者的错,作者写了一个ooc的人物,肯定是这样的! 一出地铁,莉贝拉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半个世纪,方才伦敦还是繁华的,现在周边只剩下低矮的房屋以及几座工厂,看上去甚至不像是同一个城市。 “白教堂的方向在那边,”笨笨拉着她,“走,我们一起去,你跟紧我。” 莉贝拉没有多说什么,迅速跟上了笨笨的脚步,看着他徒步从地铁站出来后,又绕了好几个弯,沿途所看到的只有比刚才更脏乱,小河上飘过的不是浮萍,而是一层薄薄的油。 唔,好,贫富差距嘛,理解。 “快到了。”笨笨转头看她,犹豫道,“你、你还好?” “我挺好的啊。”莉贝拉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随便你。”笨笨别扭地转过头,然后朝前走,一边大声说,“你昨天和今天都没吃饭,居然还说挺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把面包拿出来了,嗯……如果你求我,那或许有商量的余地,唔,莉贝拉,你觉得——” 笨笨一转头,发现莉贝拉已经晕倒在路边,眼睑盖住了碧蓝的眼睛,脸色惨白,痛苦地皱着眉,手还不自觉地捂着肚子。 笨笨傻了,刚刚不还没事吗?怎么这就倒下了! ——刚刚没事是因为刚刚不知道,这种需要考量前因后果的设定,要在知道之后才发生功效的哦。 意识到这一点,穿越界新手莉贝拉恨死了笨笨,真是被队友扯断了后腿,非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吗! 笨笨慌张地蹲下身子,却不知道怎么让莉贝拉不要再皱眉了,明明刚才还在朝他笑,这怎么…… 正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 “本?是你在那里吗?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笨笨大喜过望,立刻回头朝来人大喊道:“戴维斯,快来帮忙!莉贝拉昏倒了!” 7.开膛手之刃 006 白教堂之行 “本?是你在那里吗?发生了什么事?” 笨笨大喜过望,回头朝来人大喊道:“戴维斯,快来帮忙!莉贝拉昏倒了!” 这边的莉贝拉终于得到了救治,但在伦敦西南方的贝克街221b—— 约翰·华生打开门之后,发现他和夏洛克“共同”公寓地面堆满了报纸,根本无从下脚。当即不悦地往夏洛克常待的地方看过去,果不其然,侦探先生正坐在他的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而他维持着那个专属的姿势,闭上眼睛思考着。 “夏洛克……” “嘘。”夏洛克依然闭着眼,但手指动了动,示意他不要说话,接着自己便开口,“约翰,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我哪知道您老人家闭着眼睛能看到什么…… 约翰翻了个白眼,把从超市的东西放在报纸上,好让自己可以伸出脚,穿过重重障碍落足于那一块空地,一边不忘回答糟心室友的问题:“我不知道。” “是尸体,约翰,”夏洛克闭着眼睛,嘴角却略略勾起,“经开膛手处理过后的尸体。” 开膛手? 正在公寓里艰苦跋涉的约翰愣了愣,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报纸,这些报纸的时间好像都是前几年的,咦?有一张报纸上做了批注。 约翰伸手,费力地把地上离他一米远的报纸拿了起来,有一块儿地方被铅笔画了个圈,所标出的词是白教堂。 唔……好,下面还有一段对尸体简单的描写,诚然是开膛破肚的画面感,倒是对得起开膛手这个称呼。 “我把近五年来与白教堂有关的凶杀案都查了出来。”夏洛克终于睁开眼,转头看向他的室友,“我觉得我很快就要接到雷斯垂德的新通知了。” 他笑了笑:“the puzzle is cing.” “是的是的,我知道有谜题要出现了,”约翰回答他,同时也把地上乱七八糟的报纸收拾起来,无语地看向侦探室友,“但是我觉得我们的合租矛盾会在谜题之前出现。” “我们有矛盾吗?”夏洛克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显然对这个索然无味的话题提不起兴趣,“我们住的挺好的。” “好,夏洛克,我得告诉你一件事……”约翰把手里的报纸收一收,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在夏洛克的对面,棕色的眼睛认真专注地看着他,打算说出自己的计划,“我——” “哦,”夏洛克一挑眉,手指的指向从约翰的袖口一路往上,配合着他的推理,停留在约翰的肩膀上,“你恋爱了?她是个老师?真稀奇。所以你昨晚没有回来的原因就是住在她家里了?领口袖口都有被熨过的痕迹,肩膀上还有蹭上的粉笔灰和一根茶色的长发,看来她对于孩子们来说是个温柔体贴的——唔,音乐老师?” “音乐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约翰早已领教过室友的本领,但还是没忍住好奇音乐老师这点是怎么做到的。就连他本人也只是得知对方是音乐老师,而在她家里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碰过乐器……也是没来得及碰乐器就…… 咳咳! 夏洛克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个没有难度的数学题:“你从刚刚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注意我的小提琴,加上你现在这一眼,一共看了五次。” 好…… “所以音乐老师这一点是猜的?”约翰摊手。 “这是合理的推测,”夏洛克看他一眼,接着把面前的茶端起来,“属于心理学层次的侦查方式,我以往没试过,最近有个叫斯潘赛·瑞德的人在我的网站下留言并稍微提到了这个方法,我就随意尝试一下。” “很酷,但是夏洛克,我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约翰无奈地举起手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搬出去和她同居,或者她搬进来——” “你搬出去。”夏洛克毫不犹豫做出了选择。 “太好了,我也觉得这样比较保险。”约翰说道,狠狠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和女朋友在滚完床单之后,出来看到夏洛克坐在沙发上,根据他们身上什么奇怪的痕迹,大喇喇地说出来他们用了什么姿势……虽然这听上去很荒诞,但是他觉得夏洛克完全干得出来。 约翰继续说:“房间会继续保留,所以请你不要随意把它改成奇怪的地方。” “当然没问题。”夏洛克答道,顺便看智障似的看了华生医生一眼,“我哪有这么无聊,现在有案件在这里等着我,我很忙。” “太好了,”约翰又松了口气,“事情居然这么顺利,我要喜极而泣了。啊,对了,你说有新的案件,需要我帮忙吗?” “和你的女朋友享受无趣的感情,”夏洛克回答,“有个人给我发了邮件,想要挑战我,让我坐在221b里哪儿都不去的情况下解决这个案子。” “白教堂?”约翰问道。 “开膛手。”夏洛克纠正。 “你不去现场怎么破案?”约翰无奈地笑了,抖抖手上的报纸,“要知道,报纸上描述现场的词甚至不到一百个。” 夏洛克活动了一下手指,镇定地说:“我找到了新的帮手,他们比起你我更加灵活,我相信他们。” “他们?”约翰忍不住好奇地继续问。 ……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与贝克街所在的伦敦西南方遥遥相望,此刻东伦敦的一家孤儿院里也有问题层出不穷地出现,只是这里问答双方比起贝克街221b号的两位要和谐的多了。 戴维斯好听温和的声音稳定了笨笨的心神,刚刚莉贝拉突然晕过去让他吓坏了。他抬头看了看戴维斯,回答道:“我受福尔摩斯先生的委托来到这里,给您带来一个字条。” 他说完,就下意识摸向右边的口袋,却发现字条居然不见了。 “咦?我明明放在这里的……”笨笨错愕地睁大眼,“怎么会不见了!” 戴维斯也有些惊讶。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东西,这群孩子向来保管的极好,而且他们本身就是出色的扒手,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事实如此,东西不太有可能会被别人偷走,而他却没发现。 戴维斯看了看莉贝拉,思索片刻,犹豫地伸出手,在莉贝拉身上风衣的口袋里摸了摸,最后发现了那张失踪的字条。 “是这个吗?”戴维斯晃了晃手里的纸,还在着急寻找字条的笨笨抬起头,看到熟悉的纸张后猛地点头,“是的,就是这个!戴维斯,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莉贝拉的口袋里,或许是你中途交给莉贝拉但是忘记了,”戴维斯没急着看纸,先指了指门外,“先别管这些,填饱肚子最要紧,去,餐桌上有吃的,莉贝拉这里交给我来照顾。” 笨笨犹豫了一下,弱弱地点头:“好,她醒了一定要叫我!” “知道了。”戴维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温和,看着笨笨一步三回头离开这间房间,“记得谢饭祷告。” “我会的。”笨笨不好意思地回答。 少年离开后,戴维斯回头看向床上,被饿晕过去的金发小姑娘还惨白着小脸,紧皱着眉头。 ……她身上的大衣是从哪儿来的?福尔摩斯先生给她的吗? 戴维斯探了探衣角,质地很不错,外形看上去也和福尔摩斯先生平时穿的很像,只是——他无奈地看向脏兮兮的衣摆,莉贝拉太矮了,这件风衣穿在她身上一定被踩了很多脚。 不过能御寒就好,毕竟深秋将至。 这群孩子不肯接受他的救济,偏偏要在伦敦靠各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得到物资,一方面让他有些自责,另一方面他又急切地想要把这些孩子拉回正途上来。 戴维斯看了一会儿莉贝拉,直到她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才收回目光,拿出刚刚的纸片,三个单词落在他的眼中,他略一思索,便明白这张纸条是在询问他今年四月份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至于能引起福尔摩斯先生兴趣的奇怪的事情,那自然不会是寻常事。 他和福尔摩斯先生约定过,不让这些孩子对危险的事情涉猎太深,所以采用这样简单的关键词传递消息,但是他一直没有收到过福尔摩斯先生的信件,还以为对方早就忘了这一回事。 现在看来倒也不然。 唔,不过……白教堂在四月份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细细想来,还真有一件。 戴维斯起身,打算回书房回一封信给福尔摩斯先生,快走出房门时又顿住脚步,苦笑着回头,拿起莉贝拉桌上的碗,他这是老了……刚刚他喂了莉贝拉一碗土豆泥来着,居然差点忘了。 带上碗,戴维斯临走前又看了看莉贝拉安详的睡颜,才悄悄退了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叹了口气。 莉贝拉也好,笨笨也好……他们虽然是孩子,但却各有各的无能为力…… 假如他们生活在正常的家庭,又岂会遇到这些事呢? 可现如今,最初的那群孩子们,也只剩下最残弱的两个了…… 苦了孩子们了。 8.开膛手之刃 007 白教堂之行 戴维斯离开的瞬间,莉贝拉就醒了过来,确切来说,当戴维斯把温热的土豆泥送到她嘴里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心里还颇为怀念家乡的皮蛋瘦肉粥。 莉贝拉此刻很想骂一句作者对自己亲女儿下手太狠了,不仅把女主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又瘦弱,这就罢了,居然还来一个两天没吃饭的设定…… 好在刚才戴维斯的土豆泥可谓是久旱甘霖,成功让她缓解了腹中饥饿。莉贝拉动了动手指头,泄气地发现自己依旧全身无力,只得认命地继续躺在床上,思绪却飞到别的事情上了。 唔,按照刚才她迷迷糊糊中听到的对话,看来戴维斯不是什么受害人也不是什么凶手,而是住在白教堂的人,那戴维斯是什么身份?神父?牧师? 她耸耸肩,反正她能知道的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和白教堂的人有联系,而且是通过一群傻不愣登的少年乞丐们。想到傻不愣登的乞丐少年们,莉贝拉再次无奈叹息,她现在浑身无力躺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就是那个少年,于是很想感慨一句这就是活生生的猪队友,完美拖垮了她的进度—— 开膛手啊!夏洛克啊! 这些景点等着她去参观,然后留下一句“老娘到此一游”呢!但她现在只能躺床上,可以说非常让人生气了! 不过…… 这地方虽然叫做白教堂,但是看上去倒不像是个教堂。 她睡的地方不仅有一张床,而是一排床,床上是各样花式的床单和被子,床头柜也有奇奇怪怪的玩具,看上去很像是学生宿舍,还是那种比较贫苦但还算温馨的学生宿舍。 莉贝拉歪着脑袋天马行空地瞎想了一会儿,此刻两眼皮又开始打架,她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了泪水,卷了卷身上的风衣,干脆默默闭上了眼睛。 莉贝拉倒是迎来了难得的睡眠,但是另一边贝克街的福尔摩斯先生却刚进入状态。 他的好室友乒乒乓乓地收拾着东西,而夏洛克却冷着一张脸坐在他的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约翰的卧室门口,直到他们的公寓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夏洛克挑眉。 ——从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力道来看,当然不会是赫德森太太。更不会是雷斯垂德,白教堂的新案子还没出现,他肯定不会现在来找他。门外的人下手比较轻缓,但又很有节奏感,像是四四拍的歌曲,敲三下便顿一拍,再继续下一个四拍。 唔…… 莫非那个音乐老师? 约翰在他的卧室往外喊:“夏洛克,开一下门,我这儿正在推箱子,天知道我怎么会在里面掉了一张英镑,我怀疑是英镑成精了自己飞进去的。” “哦,”夏洛克面无表情,“门外是你新女友。” 华生的卧室传来了一个重物落地的声响,接着是他倒吸凉气的声音。显然这是约翰·华生先生听到自己的女友上门而激动不已,一时失手松开了那个所谓的箱子,导致自己砸到脚了。 夏洛克朝那边瞥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约翰皱着眉头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嘁,都是这奇怪的感情作祟。谈恋爱难道比破案有意思么? 约翰回头看他一眼,夏洛克才屈尊站了起来,勉强做出欢迎的姿态。门外的女士进来了,长裙、茶色长发、无框眼镜、以及手指甲里还没洗干净的粉笔灰。 毫无疑问,他又猜对了,甚至还能猜出接下来这两人的聊天内容——腻歪地絮叨几句肉麻的情话,然后音乐老师就会进去帮约翰收拾东西了。不过约翰必然不会让他的新女友知道自己刚才为了区区一张英镑而砸到脚,所以那张英镑肯定还会留在箱子底下。嗯……下次约翰缺钱的时候可以提醒他。 ——夏洛克完全没考虑到,什么情况下他的好室友会重新搬回来住,那必然是分手了,而在人家分手后重提彼此甜蜜期时发生的趣事,无疑是疯狂补刀的行为。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此刻还有另外超乎他意料的事情。 约翰当然照着他所预料的,呢喃着“嘿,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在学校开心吗”之类的无意义的寒暄和情话,但是音乐老师倒是罕见地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第一时间发现了夏洛克的存在。 “约翰,”她眨眨眼睛,打断了华生,转而问道,“这位是你那个神奇的室友吗?” 夏洛克将目光略略朝华生那边挪了一寸,眼神冷漠了几分,神奇的室友?哦,拜托,莫非约翰和新女友搭上线的方式又是通过那个博客?就是那个记述了他破案过程的博客,约翰还会给它们起一些花哨名字,比方说粉色研究之类的。 此刻,他非常想说出脑中的一切,但是一方面约翰肯定不会对他插话的行为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语速还是太慢了,根本无法跟上自己大脑转动的速度。 啧,罢了。 “你好,女士。”夏洛克朝女士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极为绅士地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略一点头,“我是约翰的室友,夏洛克·福尔摩斯。” “久闻大名。”音乐老师眼中漾出喜悦,然后精致的肉色皮革小皮鞋向后退了半步,正面朝着这位侦探先生,可以看出教养很不错,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妮娜·海瑟薇,你可以叫我妮娜。” “不必了,海瑟薇小姐。”夏洛克立时打断了这熟络的自我介绍。得了,再不结束恐怕后面就会聊到他的小提琴了,天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一进门就注意他的小提琴,这位海瑟薇小姐可是室友的女友,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和他搭话。 “夏洛克,”华生仿佛知道他所想所思,无奈地解释,“妮娜只是看到你从博客里出现在她眼前,所以感到激动罢了,你别紧张。” 紧张?谁?他紧张? 夏洛克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妮娜·海瑟薇,然后对她笑了笑:“你好,其实那些博客都是我的室友瞎编的,其实他非常有创作才华,不是么?” “夏洛克——” “哈哈哈……”海瑟薇忍不住笑出声,看上去兴致盎然,一点都没有被夏洛克的难以近人而感到尴尬或挫败,她温和地说,“你和我班级里的小朋友们很像。” “过奖了,我怎么可能比得上您的学生那样有足够的耐心忍受你毫无意义的喋喋不休。” “夏洛克!”华生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这会让我很下不来台的。” 夏洛克抿了抿嘴:“哦,那么你快请海瑟薇女士进房帮你找那张成精的英镑。” “什么成精的英镑?”音乐老师似乎来了兴趣,转头看向她的男友,“听上去很有趣。” “没什么……”华生无奈地说,回头警告地看了一眼夏洛克,接着便拉着女友的手进房间去了。 人们总是喜欢用无意义的感情与对话绑住自己的思维,宁可溺死在这样的安逸之中,也不愿意给自己的脑子找点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做。 他坐回沙发上,最后瞥了一眼那对情人,眼神在音乐老师身上的浅蓝色长裙上顿了几秒,最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他找到的那些报纸以及在网上的消息。 网络?是的,可不要小瞧网络。现在人们简直迷死了facebook和ins这些东西,恨不得什么事情都在上面抒发一下感想,万一有人曾经在白教堂的附近看到了什么奇怪的踪迹,并且顺手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呢? 这可都是重要的线索。 至于白教堂的戴维斯先生,那边的消息倒并不着急。想到这里,他又记起在等待那个乞丐小男孩儿的时候做的奇怪的梦。 解不开的婴儿死因,浓浓的迷雾,以及崭新的项圈…… 算了。 一件件事情来。 他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这些资料,或许正是因为太专注,因此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天色渐晚,也没注意到他的室友已经收拾好了必备物品准备离开了,临行前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来打扰他。 他的赫德森太太端着一些准备好的晚饭,同样犹豫着从他的门口移开了。毕竟整座公寓都知道,夏洛克不喜欢在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扰。 夜色渐浓,伦敦城华灯初上,渐渐地热闹起来,但也不乏神色匆匆的行人,那是着急回家的人。这在夏洛克的眼中是非常正确的做法,夜晚还在危险的地方逡巡,其原因往往是由于某些耻于出口的欲.望,而欲.望容易使人遭遇犯罪事件。 ……所以这是你禁欲的理由? 当然不是,大侦探并没有禁欲这个概念。他绝不是会禁欲的人,他对解谜的欲.望时刻都在空气中跃动着,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收敛过自己的欲.望,只是也同样不被任何人理解罢了。 而在白教堂一觉睡到肚子饿的莉贝拉此刻也被各种食物的香味唤醒了,莉贝拉睁眼时,发现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门外有嘻嘻哈哈的声音钻进来,配合着食物的香味,显得格外诱人。 莉贝拉咽了口口水,默默从床上爬了起来,赤着脚朝外走去。 “莉贝拉醒了!”戴维斯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尽管莉贝拉不知道他的相貌,但是戴维斯的声音她是记得的,毕竟那么温和慈爱。 但是除了戴维斯高兴地欢迎她,其他人在莉贝拉出来的瞬间都闭上了嘴,有些孩子甚至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好…… 莉贝拉忍不住再次吐槽这篇同人文的作者,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主设置成这么不招待见的人呢?到底和自己的女主有多大仇? 9.开膛手之刃 008 白教堂之行 莉贝拉忍不住再次吐槽这篇同人文的作者,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女主设置成这么不招人待见呢?是和自己的女主有多大仇? 莉贝拉一脸黑线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少年少女们,默默收回目光,她不和小朋友计较。 而餐桌上还坐着另一个小伙伴,笨笨看到莉贝拉从房间里出来时,脸上有一瞬的激动闪过,但是身边的人都嫌恶地看着莉贝拉,他好容易迈出去左脚又慢吞吞地收了回来,莉贝拉的目光如芒如刺落从他脸上刮过,他低着脑袋一阵心虚。 其实莉贝拉这人……还不错啦…… 笨笨有些恍惚地想,但是也没那么好,唔,她不被大家喜欢……所以……假如她能多讨人喜欢一点就好了,那他也不会现在不好意思去关心她——都是莉贝拉的错。 莉贝拉当然不知道自己活生生背了一口锅,镇定自若地走到戴维斯面前,之前和笨笨站在一起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站在戴维斯旁边,她才发现自己的个头实在不算高。 “戴维斯,谢谢你的土豆泥。”莉贝拉仰头,对戴维斯露出个笑容,却不知她这个反应让餐桌边围着的人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她说话了?” “还笑了……” “天哪,莉贝拉疯了。” “今天你们撞鬼了吗?” 不知道这是谁的询问,唯一和莉贝拉出去的笨笨被众人的目光锁住了,他便立刻局促起来,支支吾吾道:“我、我觉得莉贝拉今天挺好的……” 莉贝拉挺好的?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孩子们嗤之以鼻,本和莉贝拉一样,都是傻子。 莉贝拉沉默了下来…… 说起来,原女主其实一点也不冤,不受待见的人设,又能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不喜欢说话只会小朋友被欺负的语死早女主,这种大大的白莲花,怎么可能不被读者吐槽? 莉贝拉冷静地想,但是目前为止,她可没有收到什么不要破坏原剧情的提示,反正作者已经崩了夏洛克的人设,那她礼尚往来一下,即便崩了女主的人设又何妨? 她才不想被一群熊孩子欺负呢。 “嘿嘿,我也觉得我挺好的,”莉贝拉朝熊孩子们咧嘴一笑,“毕竟今天戴维斯亲自喂我吃土豆泥,而且警察叔叔还给了我一袋巧克力饼干呢。” 她无不神气地从兜里拿出东西,在这群熊孩子面前晃啊晃,贱兮兮地说:“傻了,你们没有,你们看到警察叔叔还只能傻不愣登跑?” 熊孩子们立马气红了脸,纷纷挥舞拳头表示想要揍莉贝拉。 ——幼稚死了。 莉贝拉无所谓地朝熊孩子们翻了个白眼,但是对待孩子,用这种幼稚的方法反而会奏效。 就气你们,气死你们,哼。 熊孩子们还在叫嚷着,而莉贝拉托着腮看向厨房里帮她布置晚餐的戴维斯,眼角再朝餐桌随意一瞥,发现猪队友笨笨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好,这小子也是个小怂包。 莉贝拉扯了扯嘴角,这表情落在笨笨的眼底,立刻有了别的味道,他开始自责自己没有勇气去帮助莉贝拉,明明莉贝拉毕竟是女孩子,而且她那么瘦。 但仔细想想,不管是以前的朋友们,还是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其实大家都很讨厌莉贝拉,因为她总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 此刻戴维斯已经端着餐盘过来了,里面是一份意大利面,他还顺便去端了一小碗汤,放在莉贝拉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好吃吗?”戴维斯仿佛不知道这群孩子的小心思,他一向关心莉贝拉和笨笨,甚至算得上偏爱了。 莉贝拉诚实地说:“有点咸。” 两人的对话落在餐桌上其他人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刺耳,有人开始愤愤不平了,莉贝拉居然还敢对戴维斯的好意挑三拣四,果然她还是那个讨厌鬼。 莉贝拉却笑开,继续抬头对戴维斯说:“土豆泥也有点咸,或许戴维斯口味偏重?” 戴维斯愣了愣,宠溺地笑了,摸了摸鼻子道:“好像真是这样呢。” 但是熊孩子没有注意戴维斯温柔的低语,继续讥诮莉贝拉:“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没吃过好的,所以根本尝不出咸淡呢!” 戴维斯皱了皱眉,这让其他小朋友有些心虚,但是戴维斯脾气好,从来没对他们生气过。他也一如既往,只摸了摸莉贝拉的脑袋:“不用管他们。” “没关系,谢谢你,戴维斯。”莉贝拉回答,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一盘意面老老实实吃完,动作迅速利落,和以往扭扭捏捏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戴维斯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我总觉得莉贝拉有些不一样了……” 莉贝拉不慌不忙把想好的词说出来,一字一顿,确实和之前的莉贝拉大相径庭:“因为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戴维斯。” 餐桌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莉贝拉动刀叉的声音,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法捉摸莉贝拉这句话的意思,她究竟是嫌弃他们还是别的意思? 但是以莉贝拉那个胆子怎么可能嫌弃他们,这句话肯定别有深意。 “我吃完了。”莉贝拉放下叉子,顺势伸手把旁边餐桌上的纸巾拿了过来,枯瘦的手显得尤为可怕,她顿了顿,极其别扭地把手又收回了风衣长长的袖子里,然后再次转头对戴维斯说,“戴维斯,我想要洗个澡。” 戴维斯还在发愣,想不到从前那个沉默寡言的莉贝拉会说出这种话,在听到莉贝拉主动要求洗澡时,更加高兴了:“当然可以,我带你去,我们孤儿院后面有间小浴室,估计水烧好了。” 孤儿院? 莉贝拉疑惑地看向戴维斯,但后者显然不理解她的疑惑,还以为她是在好奇孤儿院里居然会有浴室。 “你一直不肯在这里住宿,所以才不知道。”戴维斯微笑着看着莉贝拉,这么久了,这个小姑娘碧蓝的眼睛终于有了神采。 但是莉贝拉却一言不发地从餐桌边离开,迅速跑开,冲着大门跑了出去,然后融入夜色之中。 莉贝拉这顿饭让小朋友们开了眼界,现在她这个看上去奇怪的举动反倒让他们安心了。是啊,这种怪胎才是莉贝拉,刚刚那种叫嚷着要洗澡的人绝不是莉贝拉。 戴维斯若有所思地看着小姑娘一溜烟跑开,干脆站起身,朝门外走去。确实,莉贝拉不喜欢在孤儿院里待着,但是莉贝拉同样不会奔跑,可是刚刚她跑的很快呢。 戴维斯走出餐厅,身后餐桌上的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笨笨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离开了餐桌,朝戴维斯的身边走来,他想知道莉贝拉当真离开了吗。 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戴维斯转头便看见个头到他胸口的少年走了过来,他回头笑了笑,便和少年一起朝外走去。 只是两人刚一到门口,便被突如其来的汽车前灯晃了眼,不由得伸出手挡了两下,顺着指缝的光可以看到孤儿院门外逆光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是莉贝拉,她正抬起头,专注地盯着孤儿院的牌子。 莉贝拉抽了抽嘴角。 白教堂…… 原来是…… 白教堂孤儿院…… 所以白教堂不是地名,而是孤儿院的名字? 身后的汽车前灯帮她照亮了黑夜,她可以把这个地方看了个大概。 这是一幢古朴的建筑,红砖瓦房,约有四层,门口竖着一个木质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白教堂孤儿院几个字。 方才打开汽车前灯的人在孤儿院门口停了下来,不消片刻就关上了灯,接着从车子里下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情侣,直直朝这边走来。 莉贝拉回头,看向车子的方向,想要认清那究竟是谁,忽地肩膀上多了一只温热的手,莉贝拉一抬头就看到了戴维斯的下巴,他正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而他旁边是跟上来的笨笨,依然心虚地不敢直视莉贝拉。 “戴维斯先生——” 一把好听的女声从那边的男女中传来,莉贝拉重新把目光投在那边两人身上,接着便看到穿着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身形匀称,五官深刻,似乎是个严苛之人,却因为笑容柔和了不少。 而她身后站着一位男士,正手插在上衣皮外套的口袋里,逆着光,莉贝拉看不清他的模样,那二人正缓缓朝这边走来。 “妮娜·海瑟薇……小姐……”戴维斯像是想起了来访的人是谁,语气中再次有了笑意,“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这儿?” “我来看看苏妮,”被称为海瑟薇的女士忧心忡忡地说,“她父母遇到那样的事情,我很难过,听说她被转到这里来了,所以我来看看她。” “您真是一位敬岗爱业的老师。”戴维斯恭维着,把她往里引,莉贝拉把目光从海瑟薇小姐的身上收回来,却听到身后那个男人错愕的声音。 “这是白教堂?” 几人回头,戴维斯正好打开门,室内的光从里倾泻而出,恰好照亮了此人的脸。 莉贝拉蓦地睁大眼—— 哟哟哟!快瞧瞧这是谁!大名鼎鼎的约翰·华生啊! 10.开膛手之刃 009 白教堂之行 约翰·华生,一个比夏洛克小一半脸的男人。 莉贝拉心想,其实,当华生不站在夏洛克身边的时候,那他看上去还是很正常的,并没有那么“袖珍”的感觉,所以果然还是那位侦探先生出了问题。 遇到了第一个剧情人物,还是剧里的人物,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莉贝拉相较于旁边几个人的存在感来说还是太低了,华生此刻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嗯,不对——或者说,他现在没有注意任何人,而是一脸诧异地看着白教堂孤儿院门口的牌子,表情与刚才莉贝拉的样子如出一辙。 戴维斯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们孤儿院的牌子有问题么?怎么都凑过去看。” 站在门口的几个人看了看莉贝拉,而华生也回过神来,但是表情一下就不一样了,方才还闲庭信步地跟在女朋友身后,但是此刻却几步上前,握住了那位海瑟薇老师的手。 莉贝拉看了眼两人紧握的双手,抬头疑惑地看向华生。怎么,难道华生知道这里即将发生命案么? 之所以说是即将,那是因为莉贝拉发现这篇同人文的剧情应该还没有正是开始,那篇叫做《天生犯罪人》的同人文,开头是莉贝拉被人赶了出来,孤苦伶仃地一人游荡在大街小巷,在雨夜中遇见了正在查案的夏洛克,然后两人听到白教堂附近有惨叫声,接着就是第一起凶杀案。 但是她现在虽然不受人待见,可好歹也能和这帮人同吃同住,没有到被赶出来的地步。 也就是说,剧情还没有开始。 所以华生医生是在惊讶些什么? 华生当然会惊讶,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听夏洛克念叨着白教堂、开膛手什么的,结果晚上就和女朋友来到了这里。 “约翰……”海瑟薇疑惑地看着他,忍不住向他身边紧凑过去,“怎么了?” “这里——”很危险。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华生意识到这儿还有其他人。给他人制造恐慌不是他的行事为人,但却忍不住看了他们好几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戴维斯便明白对方这是忌惮他们的存在,所以才没有把话说完。戴维斯的脾气好极了,体贴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既然来了,就进来,”戴维斯笑着说,“苏妮知道你来了,海瑟薇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苏妮刚来没多久,还很认生。” 海瑟薇最后看了眼男友,才继续和戴维斯说道:“好的,谢谢你,戴维斯先生。” 华生松开了女朋友的手,于是戴维斯和海瑟薇便先行进去了,华生走在最后,往屋外的黑暗里瞟了好几眼,迅速跟进去,一进门,总算是有了光,他下意识打量起这里的环境,却无意发现了一个小家伙。 金色的头发被包在猎鹿帽里,有几缕从旁边落下来,身上挂着不合身的长风衣,个头才到他肩膀左右,看上去应该是个女孩子。 “你——”华生忍不住上前,“你好?” 莉贝拉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先行和她打招呼,莉贝拉转过身,落落大方地打招呼:“你好,先生。” 华生看到她的相貌,忍不住皱了皱眉,唔,倒不是她长得丑,只是这孩子看上去有些奇怪。 她的五官轮廓深邃,双眼尤其好看,碧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但是嵌在这张脸上,就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大概是因为眼睛太大,而脸太消瘦的原因。 华生愣了愣,不由得责怪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相貌而感到不舒服,这实在有些不尊重人,不过话说回来,他又不是因为对方的长相,而是因为对方的打扮才搭话的—— “你这身衣服很奇特。”他含蓄地说,岂止是奇特呀,这分明是翻版夏洛克。 莉贝拉眨了眨眼睛,老实道:“我是照着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样子打扮的,我是他的粉丝。” 华生晒然一笑,他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谢谢你的喜欢,夏洛克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不,侦探先生肯定无动于衷。 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字引来了另一个人的兴趣,也就是华生的女友,妮娜·海瑟薇,她转过身看着华生正在和一个女孩儿聊天,她犹豫了一下,把刚刚扑到她怀里的苏妮抱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华生的身边。 莉贝拉在华生面前乖巧地垂着眼,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无限降低着她的存在感,也就没注意到海瑟薇在看到她的脸时错愕地顿了顿。 尽管她又很快恢复正常,但是这个小动作还是被人发现了。 戴维斯笑着询问:“怎么了?海瑟薇小姐,莉贝拉有何不妥吗?” 海瑟薇女士安抚着趴在她肩头哭泣着要妈妈的苏妮,重重叹息,然后说道:“我看着这孩子——”她示意了一下莉贝拉,继续说“让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个学生,也是像她一样,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但是后来却不幸……” 她没有说下去,但低垂的脑袋让大家知道,那学生必然遭遇了什么不测。 气氛可以说是很尴尬了…… 莉贝拉摸了摸鼻子,她倒是不怕遭遇不幸,毕竟她可是主角,死谁都不可能死她。但是莉贝拉偷偷看了一眼戴维斯,却发现他脸上有浓浓化不开的悲伤。 这就让她有点好奇了。 戴维斯发觉了她的目光,对莉贝拉说:“乖,去洗澡,我让本带你去。” 莉贝拉并不想去洗澡,毕竟这儿站着约翰·华生,她还没有围观够,她一点儿都不想走,正欲找个借口推辞,却被餐桌边的小朋友们抢了先。 餐桌边的小朋友们怀着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和莉贝拉有关的所有事情。 “你们瞧,本的脸都红透了,噗——你不会喜欢莉贝拉!”那群孩子幸灾乐祸地看着本,仿佛喜欢莉贝拉是什么不幸的事情似的。 莉贝拉不赞同,喜欢女主的角色一般都是男配,不会轻易狗带的那种,你们这些连正脸都没露过的路人甲怎么能理解其中优势。 虽然她对小朋友的讥讽怀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是看了看站在戴维斯旁边的笨笨——小怂包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要哭了呢。 莉贝拉想了想,决定还是出个头。 “其实你们是嫉妒我能够被笨笨喜欢。”她字正腔圆地说,语气中还带了一丝笑意。 熊孩子之一表示不服,拍桌指向莉贝拉:“你放屁!” “哦?”莉贝拉好整以暇地手叉腰,故意伸手在鼻子前招了招,然后捏住鼻子嘲笑熊孩子,“明明是你们那边臭!” 个别熊孩子被莉贝拉羞辱般的挑衅激怒了,立马下了餐桌冲过来准备和莉贝拉血拼,莉贝拉当然不会和人家正面对决,毕竟她凭这副小身板谁都打不过。莉贝拉还悠闲地想,她这是拖着新手村的小号和新手村的小boss打架啊。 莉贝拉趁着戴维斯一手抓一个的间隙,抓起旁边笨笨的手,又对那群炸毛的熊孩子抛了个挑衅的眼神,然后掉头就跑,华生注意到她踩了风衣的下摆好几脚。 他摸了摸下巴,身为福尔摩斯先生的室友,他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但是女朋友的关注点显然不同。 海瑟薇皱着眉头,对戴维斯说道:“先生,我无意冒犯,但是我没想到白教堂孤儿院是这样的环境,我已经向法院递交了领养苏妮的申请,过几天就会批下来的,但我现在不希望我的学生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这对她影响实在不好,我要接她回去。” 戴维斯有点诧异,似乎没想到海瑟薇是这样的想法,他还以为海瑟薇是一个有爱心的老师——这样说也不准确,海瑟薇对苏妮诚然是有爱心的。 戴维斯见自己的孩子们被海瑟薇这样批评,他也有些不高兴了,尽管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疏离:“既然如此,您就把她带走,这样确实对苏妮好。” 他手下抓着的几个熊孩子彻底老实了,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给戴维斯惹了麻烦,怯生生地站在戴维斯身后,有些难为情。 而华生忙着给夏洛克发短信。 刚刚那个女孩子说是夏洛克的粉丝,但是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像,哪有粉丝会把偶像的衣服放在地上踩的?刚刚她是在糊弄他? 【我正在白教堂——j.w】 他想了想,又飞快地编辑了另一条短信。 【莉贝拉真是活泼,对?——j.w】 华生以为夏洛克不会回复他的短信,但他没想到夏洛克迅速回复了几条连续的信息。 【你去白教堂做什么?——s.h】 【莉贝拉是谁——s.h】 华生莫名地眨眨眼,把他来到白教堂的原因简单陈述了一下,又回复道: 【莉贝拉不就是你的小助手么?她虽然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但倒也机灵,确实不像她的同龄人,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吗?——j.w】 开什么玩笑? 夏洛克把手机丢到一边去,为什么约翰会说莉贝拉是他的助手,他从没有听过莉贝拉这个名字,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莉贝拉是谁…… 11.开膛手之刃 010 开膛手的预告函 次日。 笨笨从戴维斯的手里接过了一封信,老老实实地揣进了兜里,抬头对戴维斯说道:“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封信交到福尔摩斯先生的手中的。” 戴维斯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路上注意安全,哦,还有,乘地铁一定要记得买票。” “噗——” 坐在沙发上的莉贝拉听到戴维斯的嘱托忍不住笑出声,乘地铁记得买票?还真是十分实在的教导。 笨笨转头,看着莉贝拉笑盈盈的样子,咳了咳,细如蚊蝇地邀请道:“莉贝拉……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莉贝拉已经换下那身不合适的风衣,身上是一件宽松的长裙,虽然看上去依然别扭,但好歹能遮住她瘦骨嶙峋的身体。浑身上下都打理完毕后,看上去精神了很多,金发碧眼的可爱少女,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一点儿也不像是落魄的小孩,倒像是贵族。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孤儿院其他小孩子今早不敢来招惹她的原因? 莉贝拉眨了眨眼,才说道:“好啊,但是得等你先吃完早饭再出去。” “当然。”笨笨很高兴。 莉贝拉朝他笑了笑,接着走到戴维斯身边,好奇问道:“为什么不给福尔摩斯先生发电子邮件呢?”这比送信要实在多了,安全且便捷。 戴维斯愣住,没有回答她,但是笨笨却抢先开了口:“莉贝拉在瞎说什么,戴维斯不喜欢那些现代科技呀。” 不喜欢现代科技? ……怪不得孤儿院看上去这么古朴,除了电灯和厨房必要的设备,几乎没有电子产品,原来是戴维斯不喜欢这些东西? 戴维斯缓缓蹲下身子,这样便可以仰起头看着莉贝拉,皮肤苍白的少女看上去与之前无异,但又有太多不一样的东西,孤儿院其他的孩子还小,而笨笨因为……生理原因而察觉不到……但他却发现了莉贝拉的不同。 莉贝拉被戴维斯盯着有些发毛,不着痕迹地往后撤了一步:“怎么了?” “莉贝拉,你……”戴维斯盯着她,慢吞吞地说,“我总觉得你像是变了个人。” 她当然变了个人,这里不是她的世界,这是一篇同人文,而戴维斯是同人文中的路人甲,也就是说,假如这是个游戏,戴维斯身上甚至都没有好感度可刷。 但无论怎么说,欺负npc不是她的作风。 莉贝拉不慌不忙:“幸好我是在往好的方向变。” 戴维斯笑着点头:“这倒是。” 他站起身,说道:“只是我却不能把你当做莉贝拉看了。” 笨笨好奇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在说什么?” “没事。”戴维斯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去吃饭。” 吃饭诚然是头等大事……笨笨犹豫了一下,一步三回头,还是去了餐桌那边。其他孩子都吃完早餐了,唯独他还没有用饭,餐盘里的香肠被人偷偷叉去了一根,他也满不在乎,端起牛奶小抿了一口。 莉贝拉不打算欺负npc,但是也不想利用npc对原女主的感情,经过昨夜的思考,她也想到了一些谋生的办法,此时趁着笨笨不在,她便对戴维斯坦白交代。 “你好,戴维斯先生,”她看上去和之前的莉贝拉已经完全不同了,更像是一个进退有度的成年人,而不是孩子,见戴维斯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她,莉贝拉也不在意,耐心解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尽管你会觉得很荒谬或者无法理解,这都没关系,但是我必须告诉你。” 碧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宛如两块剔透的宝石。 “这是莉贝拉,”她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又用手指分别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与左心口,认真说道,“而这些,已经不属于莉贝拉了。” 戴维斯抿着嘴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并未发生变化,依旧温温柔柔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莉贝拉犹豫了一下,“现在我已经不是您认识的莉贝拉了,您不用那样照顾我,我会良心不安的。” 戴维斯轻笑一声,依然宠溺地摸着她的脑袋,问道:“那你希望我怎样待你?”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已经想到了谋生的办法,我会搬出去,以后就不叨扰您了,我看得出,孤儿院的资金周转拮据,少养我一个人,可以缓解不少压力。” 戴维斯收回手。 两人对视。 正在老老实实吃饭的笨笨吃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想起了什么似的,将叉子放下,中途进行了一次谢饭祷告。 笨笨动刀叉的声音再次传来,戴维斯才重新开口。 “你确实不是莉贝拉,莉贝拉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戴维斯喃喃说道,“不过,莉贝拉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即便是那群孩子消失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话。” 消失的孩子? 莉贝拉好奇地看向他。 “我并非是爱心泛滥才照顾你,女士,”戴维斯温和有礼,但是语气中却有悲伤,“我是自责没有更好地照顾你们,所以才让那些孩子就这么消失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莉贝拉忍不住问。 白教堂里还有这种剧情?难道是原作者埋下的伏笔,和后续的剧情有关? 戴维斯却没急着回答她,良久后才摇了摇头,和善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往后我依然会照顾你,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独立生活,我也不会强留你下来。” 莉贝拉看着他,他就这么接受了这个事实? 戴维斯真是一个奇怪又神秘的人…… 戴维斯再次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基督在人做仇敌时尚愿意为罪人死,我只不过是照顾你,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你是牧师还是神父?”听了这话,莉贝拉忍不住开了个脑洞,问道,“这地方该不会原来是教堂,后来破败了,才被你改成孤儿院的。” 他脸上有无奈,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尽我一点能力,帮助像你——像莉贝拉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坐在不远的沙发处,无不忧愁地叹息着:“东伦敦是个危险的地方,到处都有血腥与暴力,到处都有苟且与死亡,成人要活下来都困难极了,何况是无辜的孩子们呢?” 等等—— 莉贝拉狠狠皱起眉,原来白教堂孤儿院在东伦敦?大名鼎鼎的东伦敦! 柯南道尔“盛赞”这破地方是“无可比拟的暴力与堕落之地”、“众多怪异的秘密与**的深渊或地狱”,这串好听的长句子可不是瞎写的。 “那你自己呢?”莉贝拉愈发觉得戴维斯这个人不可思议,居然有人愿意来这么一个鬼地方,就专门为了施行人道救助? “……路加福音,第五章三十二节。”戴维斯喃喃了这么一句,然后才笑着说,“莉贝拉,你瞧,整个伦敦,还有比这里更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好…… 莉贝拉由衷感到敬佩。 笨笨此刻用完了早餐,朝莉贝拉的方向喊了一声:“莉贝拉快来!我们走!” 莉贝拉深深地看了一眼戴维斯,认真道:“您是个好人。” “我是个罪人。”他平静地说。 恐怕只有有信仰的人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一点。 莉贝拉不懂他的信仰,但这不妨碍她的敬意。 怪不得戴维斯不在乎她到底是不是莉贝拉,因为不管她是谁,在戴维斯眼中,不过是众多需要帮助的人之一,至于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过分追究。 两人沉默良久,直等到笨笨又催促了一声,莉贝拉才回过神。 她刚走出几步,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扭过头,犹豫地小声问他:“那个,抱歉,我想知道……笨笨是不是……” 戴维斯愣了愣,也有些犹豫,末了才点头,遗憾地说:“大约是受了刺激,在那群孩子失踪之后,笨笨的心智就没再发生过变化。” 又和那群孩子有关么?笨笨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也和消失的孩子有关……? 她渐渐发现了笨笨的奇怪,相貌是少年的相貌,身量是小少年的身量,心智却仿佛儿童,总需要人照顾着。 身量不足或许是因为白教堂提供的食物没法使他健康成长,心智不足就…… 看来这地方真的有问题,或许是涉及了原女主身世之类的剧情。 莉贝拉没忍住继续想象—— 按照作者ooc的风格,说不定追查到最后,原女主是夏洛克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而把原女主从福尔摩斯家拐走的人贩子其实是某个黑社.会组织的头头,夏洛克破了某个案子之后发觉了女主的身世,于是两人迫于世俗目光,不得不分手—— 啊,不对,夏洛克或许并不在乎世俗目光这种东西,所以最后结局是兄妹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霸道总裁式夏洛克与妹控夏洛克的合体,最后出现了德国骨科一般的狗血虐恋? 这已经不是ooc了,这是三观不正啊…… 肯、肯定不至于…… 莉贝拉咽了口口水,默默关上了自己的脑洞。 话说回来…… 这回和笨笨一起去把戴维斯的信交给夏洛克,总归能见到他了。 莉贝拉忍不住有些小雀跃。 她终于能见到夏洛克了?即便是ooc的夏洛克,但好歹长着夏洛克的脸啊。 她还没走出几步,又被戴维斯拉住,递给了她一件黑色的风衣。 这好像是她从那个奇怪的屋子里带出来的风衣。 “不了,”莉贝拉遗憾地说,“这件衣服太长了。” “没关系,我昨晚帮你改了一下,”戴维斯笑着,把风衣温柔地披在她身上,长短正合适,配上她里面白色的长裙,竟然有些好看,“瞧,正合身。” 莉贝拉忍不住说:“戴维斯,你不必——” “快去。”戴维斯打断了她的道谢,将挂在门口衣架的猎鹿帽戴在她头上,“记得一定要回来,我还要告诉你那些孩子的事情。” 孤儿院这边还在温情脉脉,而苏格兰场的一位警察怀里抱着一堆信件,正悠悠闲闲地把信件送给同事们,却没注意到这堆信中有一封信,收件人是雷斯垂德,但没有落款。 看来,前期工作已经一一完成了,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 12.开膛手之刃 011 开膛手的预告函 贝克街221b楼上公寓内,铺满整地的报纸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挂满整面墙的报纸,其间还有一根根线互相连着,古朴的世界与质朴的色调,空气中的尘埃一粒粒清晰可见,夏洛克·福尔摩斯依然坐在他那张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谜题。 开膛手是个谨慎的人,每两起案件相隔时间超过两年,如此一来,苏格兰场那些反应迟钝的警察们不一定能够发现其中联系,事实上,假如他没有收到那封来信,他也不一定会注意到其中的关系。 所以开膛手给予他提示,不知是过于自信,或是太轻敌了呢? 毕竟此刻距离他收到开膛手的来信不过两天,他已然找到了足以致命的蛛丝马迹。 第一起案件。 五年前,在白教堂附近发现有一位中年妓.女被抛尸,死者怀有身孕,却被凶手开膛破肚取出了婴儿,婴儿不翼而飞,此后再无下落。 妓.女本就是底层人物,在冷漠的都市里,是一个无人关注的阶层,何况抛尸地在白教堂附近,位于东伦敦,几乎是默认的灰□□域,关注的人少之又少,这起惨案的结局是不了了之。 第二起案件。 三年前,惨案又是发生在性工作者的身上,与之前的案例相似之处在于开膛破肚的死者。 夏洛克要在众多新闻中挑出这一点并非易事,多亏了开膛手来信的落款给予了他提示—— 【尊敬的大侦探敬启: 我是您的一位忠实粉丝,久在五年前便听闻过您的事迹。我经过五年的磨练,终于能够提起勇气正式向您发出挑战,我将于本月下旬向警署发送一封预告函,不知您是否能够在我作案以先阻止惨剧的发生呢? 哦,对了,求您怜悯。请不要出贝克街221b哦,就在那个奇妙的房间里阻止我。 挚爱着您的, 开膛手】 “挚爱着您的”这几个字显得格外讽刺。 但夏洛克并不在乎是否有人爱他或恨他,他当时只是一蹦三尺高,只兴奋有新案子到手了。 “虽然我并不看好这家伙,但是敢于寄信来,说明对方还是有自信的。”夏洛克喃喃道,“最起码,到月底都不至于无聊了……”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夏洛克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却不打算起身开门。 “赫德森太太?”他在门内问道,“是你吗?” 赫德森太太的声音传进来:“夏洛克,有两个孩子找你。” 孩子? 夏洛克皱了皱眉,有些失望,他以为会是雷斯垂德。 不过……孩子?莫非是白教堂的人? “夏洛克?”烦人的敲门声响个没完,赫德森太太还在附耳于门上,想知道夏洛克此刻的念头,但她很快发觉这样有些可笑,她干嘛一定要听从夏洛克的安排?赫德森太太当下便硬气起来,“夏洛克,那是你的客人,你自己解决,不要以为那是两个孩子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我不会给他们提供更多东西了,除了小饼干,唔……或许还会有些奶糖,以及红茶,嗯,还有……” ——不对啊!这样岂不是已经十分周到了! “谢谢你,赫德森太太!”夏洛克在门里说道,“就这么招待他们,他们平时挺可怜的,都是没人要的孤儿。” “哦,天哪,”赫德森太太一下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是吗?那我居然还……好,我去好好照顾他们,但是夏洛克——没有下一次了!” 赫德森太太就是如此善良。 夏洛克没下去,起身来到窗边,朝车水马龙的贝克街上看了几眼。雷斯垂德还未到,莫非他算错了日子,开膛手并不是打算在这天动手? 不,应该不会,再等等。 楼下的两人有些忐忑,笨笨对着和蔼的赫德森太太,动作变得十分僵硬,一直束手束脚,他捧起杯子又放下,瞥了一眼莉贝拉,不想她倒是从容不迫,甚至还关切地问赫德森太太有关福尔摩斯的事情。 “莉贝拉,”笨笨低声惊叹,“你怎么这么坦然,这不是你第一次见到福尔摩斯先生吗?” “谁说我坦然了……”莉贝拉从桌上端起杯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紧张着呢……” 笨笨这才发现她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 “好,”笨笨悻悻地说,“我还以为你不怕呢,我以前都没有来过福尔摩斯先生的家里呢。” 赫德森太太立刻笑眯眯地说:“那以后常来玩呐~” 笨笨错愕一愣,立刻不好意思地大声回答:“谢、谢谢!” 从来没来过啊…… 莉贝拉也有些慌乱,她刚刚一个激动怂恿了笨笨,这该不会恰好踩中了夏洛克的底线?侦探先生会觉得自己的领地不容许别人入侵什么的…… 其实并没有这些顾虑,赫德森太太看着两个孩子一会儿,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看上去比较靠谱的莉贝拉的身上,和蔼地问道:“呃……你们找夏洛克有什么事情吗?” 莉贝拉想了想,然后说:“我们是来给他送信的。” “哦,送信啊,”赫德森太太依然笑眯眯的,怀念的情绪出现在她脸上岁月的皱纹间,“想不到现在还会有人用写信这种方式……” 莉贝拉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可以让赫德森太太帮他们把信送给夏洛克,不是么?但是她又觉得有些不甘心,毕竟她想见一眼夏洛克,哪怕就看一眼也行啊……若没了送信这个由头,以后还怎么正大光明地拜访夏洛克? 可……万一拖了案件的进程也不好啊…… 莉贝拉想了想,有了个办法,对赫德森太太说:“赫德森太太,请见谅,这是一封很重要的信,我们想要亲手送给夏——咳,送给福尔摩斯先生……可以吗?” 莉贝拉示意了一下楼梯的方向,旁边的笨笨更加忐忑了,他第一次擅作主张来到福尔摩斯先生的家里,现在居然还要擅作主张去上福尔摩斯先生的楼梯,还要去敲福尔摩斯先生的门…… 莉贝拉醒醒!那是普通人能上的楼梯吗?那是福尔摩斯先生的楼梯啊! 笨笨欲哭无泪,偏偏莉贝拉已经和赫德森太太达成了共识,纤长的两条腿立刻站了起来,期待地看向笨笨,想要和笨笨一起上去。 “莉贝拉,要不我们还是……” 莉贝拉故作严肃地摇了摇头:“不,我们不可以耽误了福尔摩斯先生的事情,对不对?” ……你说的很有道理。 笨笨苦哈哈地站了起来,任由莉贝拉牵着他的手,半推半就地踩上了福尔摩斯先生的楼梯,他觉得自己每踩一步都心虚一分,二十几级台阶走得异常缓慢。 莉贝拉也屏住了呼吸。 扶梯的把手就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擦,红木是实打实的质感,脚下的楼梯还会嘎吱嘎吱响,从旁边的破败的窗子窜进来的阳光,一一落在她身上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长裙,还有鞋子的布料,她仿佛是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而楼梯延伸的方向,是最伟大的侦探的所在地,或许他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但是却那么耀眼,任何人都知道他绝不是平凡人,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莉贝拉不由得屏住呼吸,一步步朝圣般向上走着,她想见一见这位伟大的侦探,无论是出于肤浅或是浮夸的念头,她真的想亲眼见一见他,看看他的眼睛,和他的小提琴。 楼梯一级级地被抛在脑后,楼上的夏洛克当然不知道在楼梯上有两个崇拜他的人正慢慢接近他,他依然坐在他的沙发中,目光牢牢地固定在墙上,顺着千丝万缕演绎出一幕幕犯罪的场景。 不速之客忽临。 “赫德森太太你不要拦着我——” 有混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靴子落地的声音大步大步地传过来,莉贝拉恍若未闻,但她手中牵着的另一个人却注意到了,笨笨想要拦住莉贝拉,却发现莉贝拉拽着他的手越来越紧,她另一只手颤抖着举了起来,正欲叩门—— “夏洛克!” 忽然有人从那排楼梯上来了,见这边有两个孩子鬼鬼祟祟地站在夏洛克的门前,好像要敲门的样子,他干脆绕过这两人,直直把房门推开了。 夏洛克可不会怪他,毕竟雷斯垂德带来的是他想要的谜题。 “哦,雷斯垂德警探,等你很久了。” 从门里传来了这个声音。低沉,如小提琴,缓缓冲破了沉郁,直直地撞进莉贝拉的脑袋中。 莉贝拉愣住,抬起头望向这个被称为雷斯垂德的人,他看上去很高大,神色匆匆而严肃认真,一脸正气,是一个警探该有的样子。 “天哪……” 这是何等的幸运,她居然能亲眼见到这么经典的场景。 不——她还要再亲眼看一眼夏洛克! 莉贝拉抬脚正欲从半开的门进去,却不想身后一股力道把她往身后一阵猛拉,脚下便是台阶楼梯,她不得不注意着后面免得摔倒,但是那扇门却从她面前渐行渐远,她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一瞬间竟然失声。 回过神后,她已经离开了贝克街,不知道自己在什么鬼地方。 莉贝拉僵硬地将目光落在大口喘息的笨笨身上—— “幸好幸好……”少年拍了拍胸脯,“没想到居然在福尔摩斯先生家里见到了警察……幸好跑得快……” 莉贝拉:“…………” 13.开膛手之刃 012 开膛手的预告函 去他妹的! 我很暴躁,我要黑化了! “你……”莉贝拉颤抖着嘴唇,“你气死我了……” 那可是夏洛克!活的夏洛克!我都听见他声音了!我都要看见他衣角了!而你居然把我拉走了! 笨笨当然不知道莉贝拉此刻的心情,他只眨眨眼,茫然地问:“怎么了?我、我们等明天再来嘛,现在那里有警察呢……” 莉贝拉表示不想等明天! ……但是此外好像别无他法。 她无语地低头看了看笨笨拉着她的手,明显是不想让她去,听到警察这个词,笨笨就变成被人刨了树的松鼠,整个人都怂怂的。 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好事多磨,一切值得等待的事物都是美好的事物。冷静,冷静。 莉贝拉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动作僵硬,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好,不过……为什么这么害怕警察?” 笨笨愣了愣,想了半天想不到该怎么劝莉贝拉,许久才憋出一句话:“警察都不是好人,他们把其他人都带走了,莉贝拉,你也不要相信他们……” 这…… 莉贝拉皱了皱眉,还想再问,笨笨却坚定地不肯再说一个字,她尝试许久,才终于作罢。 另一边的贝克街221b中,夏洛克安安静静地听完了雷斯垂德的叙述,正将密封袋中的预告函放在手里。 落款是开膛手,笔迹与他所收到的那一封一样,当然他不会把他那一封老老实实交给雷斯垂德,上面又没有指纹,交给他干什么。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兴奋?”雷斯垂德忍不住问他,“以往看到这种东西,你不都能兴奋得跳起来吗?” 夏洛克默默将目光移开。 咳。 该跳的都跳过了。 “开膛手的预告是本月的20号。”夏洛克没理他,继续说,“但是没有地址与具体的时间。” 雷斯垂德见他转而注意这封信了,便收起刚才的话题,对夏洛克说:“是的,所以我现在在想该往哪个方向查案……” “往‘开膛手’的方向查。”夏洛克随口说道。 “啊?”雷斯垂德显然不太明白。 但夏洛克岂会和他多费口舌,说道:“这个案子有意思,我得想一想。” 挑战是来自开膛手的,他有自信可以一个人把这家伙抓到,有时间和雷斯垂德聊这些,不如再琢磨琢磨别的。 “探长,”另一名警员莎莉·多诺万显然不想任这个看上去就不是正常人的“咨询侦探”摆布,连个白眼也不赏给他,直直地从旁边过来,“警署说有个老警员记得五年前有一起开膛案。” 她看了一眼夏洛克,眼中有奚落:“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一看……” 其实夏洛克并不是那种幼稚到会和多诺万一争高低的人,但是他对这个随意闯入他公寓的警员没有一点好感。 “是啊,确实需要回去看看,”夏洛克随意看了她一眼,又随意提点了一句,“记得查一查当时死者的照片。” 他在报纸上找到的两起案子中,案发时间在或在夏天或在冬天,但是死者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当季的衣服,所以很有可能凶手是将死者事先绑架了,再过几个月后将死者抛尸于白教堂。 这也是为什么他问戴维斯,自四月份起至现在,白教堂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如今将到九月底了,他将季节往前推了两个季度,从四月起,这期间一定在白教堂发生了什么事。 之所以肯定开膛手会从白教堂下手,其主要原因是开膛手前几起案件的对象皆是妓.女,而这些妓.女的共同点就是孩子。 他在facebook和ins上搜索的结果是一个呼吁保护儿童的民间网站,网站收纳了许多登过报纸的案例,其中就有开膛手手下案子。更不用提在最初的一起案子中,开膛手甚至将死者腹中胎儿开膛破肚拿了出来。 东伦敦还有什么地方和孩子有关系么? 戴维斯,白教堂孤儿院。 普通人当然跟不上夏洛克的思路,当夏洛克在脑中又将案子理了一遍后,雷斯垂德还沉浸在照片一事中—— 照片?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雷斯垂德追问。 “没有。”夏洛克矢口否认,接着便不再说话,闭目养神,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雷斯垂德着急地看了看他,他当然了解这个侦探是什么性格,他有自己的思量,擅于在所有人还苦恼崩溃的时候,轻飘飘地将结局拿出来。 好……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了。 雷斯垂德心很累,揉了揉额角,干脆回去听老警员讲故事,顺便多问了一句:“华生医生呢?他又出去买菜了?” “又”出去买菜? 夏洛克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才回答:“他搬出去住了。” “哈,”雷斯垂德一耸肩,扭头就走,“终于又逼疯一个室友。” 这话让夏洛克有点郁闷。 事实上,约翰并没有对他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没有注意到,但是总的来说,他觉得他与约翰合租这间公寓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他是个好室友。 夏洛克……很自信呢。 不过与当下情况作比较,华生也觉得夏洛克是个好室友。 最起码夏洛克在有事情做的时候都是乖乖地想谜题,不像小孩子,永远需要人好好照顾着。 昨天晚上,他的女友海瑟薇老师从白教堂孤儿院接回来一个叫做苏妮的孤儿,他本是没有意见的,他欣赏女友善良的品质,但是他不喜欢这个孩子。 其一,这个孩子晚上会做噩梦,因此必须得有人和她一起睡,他的女友便把他从卧室赶出去睡沙发了,他现在得在沙发上安眠。 其二,海瑟薇每天需要上课,照顾孩子的事情落在了他的头上,当然,他也得上班,但是比起尽职尽责的女友,他上班的时间要灵活多了,空闲时间也多很多。 “苏妮,”华生头疼地看着想要自己榨汁的孩子,“你得把芒果剥了皮再放进去。” 苏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收回手。 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让他有些不忍心了,华生走过去,来到厨房,轻轻拍了拍小孩子的脑袋,开始教她如何将芒果剥皮。 华生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傍晚七点了,海瑟薇依然没有下班…… 音乐老师的课业也这么重么? 华生暗自想着。 比起此刻的温馨,有些地方就不那么美好了。 到达东伦敦后,莉贝拉与笨笨从地铁上下来,她将手指搭在脖子上的项圈,再睁开眼时,除了耳边笨笨的声音提醒她人现在仍在那个正常世界,实际上她看到的是另一种景象。 其实不会有那么多人在城市中非正常死亡,之所以说是非正常死亡,莉贝拉在坐地铁的时候经过墓地,刻意在那边试了试,那里就没有类似鬼魂一样的存在。 东伦敦这地方果然不简单。 莉贝拉一路跟着笨笨走来,从地铁站开始,一直到回孤儿院的小路,每一条路上都有鬼魂以凄惨的死状躺在路边。 东伦敦,东伦敦…… 莉贝拉看着周边的一切,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得保护好自己,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夏洛克照例没有从楼上的公寓出来,赫德森太太对他很是包容,即便他不愿意出门,善良的赫德森太太依然愿意照顾他。 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华生不在之外,整座公寓都十分平静。 赫德森太太最终端了一些晚餐送上了楼,大概是夜晚让她变得多愁善感,她居然再次同情起夏洛克来。 “夏洛克,你还好吗?”赫德森太太将晚餐放在一边的茶几上,忧心忡忡地说,“你已经快一个礼拜没有出门了,以往……至少雷斯垂德先生来的时候,你会出去走一走的。” 夏洛克从沙发上坐起来,朝他的朋友走去:“我没事,赫德森太太。对了,今天白天那两个孩子呢?” “他们——”赫德森太太回想道,“他们在雷斯垂德先生来之后就跑走了。” 夏洛克皱了皱眉,是的,他居然忘记了他们原本都是以盗窃为生,怎么会不怕警察呢。 “那他们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吗?”夏洛克声音不起波澜,镇定地问。 赫德森太太摇了摇头:“不,那个叫做莉贝拉的孩子说,那是一封很重要的信,所以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我看他们上去又跑下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收到了信呢。” 然而他并没有收到信。 夏洛克皱紧眉头,却没把注意力放在信上,转而问道:“你是说莉贝拉?” “对,那个漂亮的女孩子,”赫德森太太回忆道,“她可真漂亮,看上去不像是英国人。” “当然不是英国人,莉贝拉是个意大利名。”夏洛克继续追问,语速变快了不少,“她很漂亮?” “原来是意大利人,怪不得这么漂亮,”赫德森太太似乎没听到他的问句,兀自喃喃道,“那孩子看上去很喜欢你呢,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们的,以后也要常叫他们来玩啊。” 这句话提醒了他—— “常叫他们来玩?你说得对,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我的住址,”夏洛克说道,“而且以那些孩子们的性格和胆量,根本不会来我的住处找我,除非有人告诉了他们可以来这里——” 莉贝拉。 肯定又是莉贝拉。 那个奇怪的莉贝拉。 “莉贝拉有说什么时候再来吗?毕竟我没有收到那封信。”夏洛克继续说道,“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赫德森太太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夏洛克,拜托,别告诉我你看上了一个孩子——天哪,你放过她,而且哪有追女孩子要等人家上门的?” 夏洛克:“不,我不是在追求她。快告诉我,赫德森太太,她有没有说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还说你不是在追求人家? 赫德森太太用一种明显不信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往后一退:“她没说!你就等着,也不知道主动去找人家——不对,夏洛克,她看上去还只是个孩子。” 夏洛克:“……” ……他对那孩子的兴趣绝不是这方面的兴趣。 14.开膛手之刃 013 开膛手的预告函 此夜如墨。在伦敦的繁华地带,车水马龙仿佛永不休止,但是在东伦敦,每个夜晚都是一场劫难。 这一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早就回家锁紧了门,唯恐自己卷入什么不该卷入的事件中,而总有一些人战战兢兢地继续在夜中行走,于是就会听见一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毕竟没有一寸光明的深夜,尤其适合杀人。 “唔——” 有个女人嘴上贴着透明胶带,眼中满是泪水,却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的被人拽着头发,就这样把她在地上拖曳。 她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吃过饭、睡过觉了。 在没有光明的夜,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光景,只知道她的腿被那人打折,早已毫无知觉,她被拖着,头皮的痛楚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她宛如死狗一般任人宰割。 她眼窝里不停地流出泪水,且因为疲惫充血,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绝望的气息,但又仿佛在乞求着上帝能给她一个奇迹。假如让她回到那天,她一定不会把孩子丢在白教堂孤儿院…… 是的……一定是这样…… 她不该欺负那个老实巴交的戴维斯,她不该把孩子丢在那里…… 她错了,她错了…… “你知道,你的孩子现在过得是什么生活吗?”那人低哑的声音蓦地响在她的耳边,那么近,让她毫无防备,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如被刺中一般疯狂挣扎起来,但是不过几下,她便又没了力气。 然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你应该忏悔的对象,不是戴维斯,”那个声音讥笑道,“而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你永远都对不起你的孩子,你也永远无法偿还。” “唔——唔——” 不顾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眼中的泪水更多了,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泪水。这个恶魔每天只给她水喝,只等他心情好了,才有可能给她半块土豆…… “需要我把你的行径公之于众吗?”低哑的声音笑了笑,满满都是杀意,“你不是要卖了孩子的右眼,好给你凑齐赌博的钱么?作践自己的身体还不够,对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没有人管东伦敦,”那个声音继续道,“那就由我来管……” “唔……唔!唔——” 她还在疯狂挣扎,却再也没有力气了,只能感到一股清晰的痛意缓缓从腹部传来,开始轻轻浅浅,接着慢慢清晰,直直冲进她的大脑,忽然一股凉意到达了从未去过的地方,伴随着强烈如车轧的痛感,她感觉自己的腹部被打开了…… 这是一种诡异的体验,或许永远不会有人能有这种体验…… 她不知道自己腹中还剩下什么,但是一定没有食物。 她好饿,她真的好饿。 但她此刻的念头却更加疯狂,不要说卖了那孩子的眼睛,即便是吃了那孩子,她现在也干得出来。 这就是,人到死前仍不悔改。 而动手的那人却诡谲地笑开,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他可不能太过张扬了,毕竟还有20号那天的好戏要上演呢…… 白教堂孤儿院。 ——莉贝拉猛地坐了起来,那、那是什么! 循着记忆,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她的台灯,台灯旁边是其他孩子酣睡的脸,有光突然照在脸上,那孩子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她还是在白教堂的大通铺里,刚刚那副杀人魔开膛破肚的场面显然只是个梦。 她怎么会梦到这种画面,莉贝拉心有余悸,害怕之余更多的是困惑,她揉了揉鼻梁,决定起身喝个水。 莉贝拉的动作很轻,大通铺的其他孩子们都依然安详地停留在睡梦中,想想也很不可思议,谁能想到在东伦敦这样的地方还有能供人安心酣睡的场所呢? 她关上了台灯,在一片昏暗中慢慢摸到了门口的把手,打开了门。 昨天周日,戴维斯在他的房间里守主日没有出门做饭,只在早上起床料理了一些食物放在冰箱里,孤儿院的孩子们虽然看上去调皮,但对戴维斯倒是实打实地好。没有一个人去戴维斯的房间里哭闹,很难想象戴维斯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爱心与耐性才感化了这群熊孩子。 莉贝拉耸耸肩,打开大通铺房间的大门时,恰好听到了门口开门的声音,她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了,是戴维斯。 莉贝拉不知道现在几点,但是看外面蒙蒙亮的天气,大概不到五点。这么早的天,戴维斯怎么会从外面回来?是早起出去了,还是昨天整夜都没回来。 她打了个寒颤,莫名想到了刚刚的那个梦。 戴维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还是戴维斯先动手了,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慢慢朝她这里走来。 戴维斯走过来,莉贝拉却握紧了手,她太瘦了,其实这样握紧着手会让她很不适,但是紧张之下,她下意识还是这样做了。 戴维斯走近后发现是她,似乎才松了口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起这么早?” 头顶的袖子带着清晨的气息,还有入秋该有的寒气,莉贝拉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做噩梦了,起床喝杯水。” 戴维斯便收回手,带着她往厨房走:“好,来。” 莉贝拉这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些新鲜的菜蔬……上面还有露水。所以戴维斯是去买菜了? “为什么要在这么早的时候出去买菜?”莉贝拉问道,“天还没亮呢。” “东伦敦的生态一向如此。”戴维斯却不觉有他,给莉贝拉倒了杯水,打开了厨房的灯,将菜蔬放在了料理台上开始清洗,还不忘与莉贝拉说话,“这个时候,那些烧杀抢掠的人都疲惫,找地方睡觉去了,而良民正在酣睡,现在起床去采购菜蔬,刚好可以得到最新鲜的食材。” 戴维斯笑着,声音温和:“虽然我没法支付得起太多的营养食品给孩子们,但是新鲜的食材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莉贝拉端着水杯一饮而尽,脑袋都清醒了很多,这个时候大家都没起床,似乎比较适合询问一些话题,比方说那些消失的孩子。 但是莉贝拉没问这个,而是问了别的。 “戴维斯,那封给福尔摩斯先生的信里都写了什么?”莉贝拉趴在餐桌上,将脸埋在胳膊环出的小天地里,闷闷地说,“我刚刚做梦,梦见了有人拿着刀子,朝一个女人身上捅,不仅如此,还将那女人开膛破肚了。” 莉贝拉说道:“场面太真实了,就好像是发生在我眼前一样……” 戴维斯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莉贝拉:“这和福尔摩斯先生的信有什么关系?” “这里有凶杀案。”莉贝拉抬头说道。 戴维斯顿了顿才回答,语气有些悲凉:“……东伦敦……每天都有凶杀案。” “但是福尔摩斯先生在这个时候关注这里,一定和最近发生的凶杀案有关,”莉贝拉说道,“我怀疑就是这起案子。” “可是那只是你的梦,莉贝拉,”戴维斯擦干净手,和莉贝拉对视,“你梦里的案子,又和现实中的福尔摩斯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那是我——” 莉贝拉张嘴欲言,却没有把话说出来,毕竟她之前已经告诉戴维斯自己不是莉贝拉,这会儿再说自己能看到各种死状的鬼魂,岂不是把秘密和盘托出了。 站在戴维斯的角度上思考,她这样的说法确实没有一点道理,但是莉贝拉知道,这里是白教堂,而她之前听到的旁白声音提到了“开膛手”,更不用说她去了一趟夏洛克的家里,回来做了这个梦又是和开膛手有关。 说刚刚那个梦是假的,她绝不相信。 莉贝拉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正在暗自叹息的时候,却听到头顶的戴维斯又开口了。 “不过……” 莉贝拉抬起头。 戴维斯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昨天交给了笨笨,后来因为笨笨害怕雷斯垂德而逃出221b,所以没有送信成功,估计笨笨回来后又将信交给了戴维斯。 “我相信你,莉贝拉,”戴维斯说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种话,我想,你一定有你的考量,我不能告诉你信里写了什么,但是你可以把这封信送给福尔摩斯先生。” 这句话暗示的很明显。 他和福尔摩斯约定好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信件的内容,但是他交给莉贝拉去送信,莉贝拉中途选择看或者不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莉贝拉忍不住笑开:“谢谢你,戴维斯。” “假如真的有凶杀案,希望你可以阻止。”戴维斯最后忠告了一句,“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些不属于你的领域,就不要去探寻,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原来戴维斯也担心她是不是会遇到危险。 “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莉贝拉笑着说,“而且,即便我没有办法,福尔摩斯先生也会有办法的,我……不会插手太多。” 她的目的是什么? 解决凶杀案之类的并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单纯想去看一眼夏洛克,然后亲自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破案的,至于凶杀案的结果,她没那么多好奇心,毕竟这是按照小说进行的剧情,凶手,作者其实已经写出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 15.开膛手之刃 014 开膛手之刃 至于要不要告诉夏洛克有关凶手的信息,比方说“其实你要找的凶手是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哦”,莉贝拉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她想要观摩夏洛克破案,不是来给夏洛克剧透的,更不用说她知道的仅限于此,毕竟作者只写到那里。 【这个仓库空旷而潮湿,还有恶臭从不知名的角落传来,像是常年不见天日。夏洛克朝前走,脚下还有一滩滩水渍,不远处有个人躺在地上,远远地只能看见她大开的肚子,以及长长的血迹。 夏洛克回头看了一眼,刚想要提醒那个瘦骨嶙峋的女孩儿不要破坏现场,却发现她根本没有进来,只睁着一双大眼睛错愕地盯着死者。 接着她的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夏洛克发现她正张嘴想要喊叫,便瞬间明白了身后有什么——他灵活地避开了,但身后竟是有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又迅速砍来,这下他避无可避,向后退了半步,眼看刀子即将捅入自己胸口,突然有人冲了过来猛地撞开了那人。 夏洛克定睛一看,是华生,他到了。 而不远处的莉贝拉,此刻只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刀子,他的刀子上,有冤魂在哭号。】 结局一目了然。 原文写到这里,解谜的部分还没有写完她就过来了,莉贝拉当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穿红衣服的男人是谁,但是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届时提防穿红衣服的家伙就好。 白教堂孤儿院尚在清晨的鸟鸣中酣眠,莉贝拉坐在门口,看着这幢古朴的小建筑,心中无限感慨,知道这儿是东伦敦之后,她才明白这一处的宁静是多么的难得。 戴维斯究竟是什么来头,才能在这种破地方护住一群熊孩子…… 莉贝拉身上的风衣,转身看了一眼戴维斯,他站在门口,朝她温和地微笑,然后挥了挥手,仿佛催促她平安回家。 她别过头。 ……戴维斯这样,会让她对这地方产生归属感的。 莉贝拉胸口装着那封信和车票钱,都是戴维斯给她的。按照记忆中的路穿过东伦敦,莉贝拉往地铁站走去。毕竟她曾经在那幢破旧的木屋中经历了那些可怕的场景,她不认为自己会被现在的情况吓坏,最多是有点不适罢了。 何况太阳已经升起了。 莉贝拉朝日出的方向看去,其实如果单靠着这样的画面,很难分辨日出和日落,尽管二者那么相似,可一个昭示着光明重返人间,另一个却昭示黑夜降临。 ——哎,又不是感慨人生的时候。莉贝拉站在地铁口前顿了顿,终于地铁口进去,老老实实购票,现在这么早,想必等车的只有她一个人。 咦? 不对,那边还有个人。 莉贝拉朝她右手边看去,还有个女人在那里等车,她穿着红色的针织衫,茶色的长发披在背上,看上去疲惫极了。 唔,这个人看上去有点眼熟。 莉贝拉朝那个人的方向走了过去,脚步声清晰,那人略略转了头,看到是莉贝拉,表情一下变了。莉贝拉略略思索,嗯,她好像是……约翰·华生的女朋友,那个叫做妮娜·海瑟薇的老师。 红衣服啊。 莉贝拉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正想要装作不认识她转身离开,却被她叫住了。 “嗨,你好吗?”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莉贝拉顿住脚步,思忖,也是,东伦敦这种危险的地方,她又这么早出现在这里,表情还疲惫不堪,恐怕是昨晚没赶上地铁,在这里呆了一夜。 这种情况能看到认识的人,这个表现也是应该的。 莉贝拉转过身,妮娜·海瑟薇高兴起来,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过来,跑到莉贝拉身边,二话不说竟然直直地把她抱进怀里。 “对不起,请让我抱一会儿……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像是被吓坏了,还在不停地道歉,“对不起……” 看她的样子,恐怕她昨晚真的是在这里度过的。 莉贝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些尴尬地安慰她:“嗯……那个,车来了。” 莉贝拉话说完,这里就响起了地铁进站的提示音,海瑟薇愣了愣,才松开她,揉了揉眼角,小声啜泣道:“真的很抱歉。” “没事……嗯,你怎么在这里?”莉贝拉问她,声音在呼啸而过的地铁面前被撕扯的不像样,但海瑟薇还是听见了。 “我……我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绑架了……”她疲惫地说,“幸好有人救了我。被人救下来之后,我被丢在了这里,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我不敢离开……那个救我的人也不见了,当时没有地铁,我就在这里过了一夜……” “去警署备案。”莉贝拉干巴巴地安慰她,“没事的。” “嗯,”海瑟薇对她柔柔地微笑,“谢谢。” 地铁停稳,两人就进去了。 海瑟薇挨着她坐,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地铁里只有服务人员报站的声音,过了半天,海瑟薇突然发问:“你去哪里?嗯……莉贝拉?” 莉贝拉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眼中已经没有害怕了,似乎缓了过来,此刻正端详着她。 “我要去……”莉贝拉低下头,瓮声瓮气,“不是什么好事,你不用管我。” 海瑟薇似乎有些了然,听说,戴维斯手下有一群孩子不听话,常常去做偷砸抢掠的工作,看来就是她了。 不过。 “莉贝拉,你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她突然说了这个话题。 莉贝拉抬头看她,海瑟薇静静地盯着她看,眼窝深深,似乎要让她陷进去。 “什么书?”莉贝拉不自觉回答。 海瑟薇伸出手,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滑下来,莉贝拉身上瘦骨嶙峋,只有脸上还有那么一点肉,让她不至于看上去太奇怪,尽管在她大眼睛的比衬下,已经显得她五官很奇怪了。 海瑟薇笑了笑,没有回答,只道:“看来你没看过……没关系,下次我遇见你的时候,再带给你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该不会是《小提琴入门》、《钢琴指法的初步练习》之类的东西。 莉贝拉点头没说话,她记得戴维斯提过海瑟薇是音乐老师,难道她发现自己根骨不错,打算让自己跟她学音乐? 莉贝拉看了看自己瘦的吓人的手指,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海瑟薇先她下车,走之前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道谢后才离开,而这个时候,车厢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不少人都是赶着早高峰去上班的。 等到人最多的那一站,莉贝拉挤着人群下车了。 这是伦敦的市中心,贝克街,夏洛克·福尔摩斯。 莉贝拉轻轻按了按胸口信件的位置。 还有他的信。 夏洛克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体是什么感受,他根本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的思维尚在活跃阶段。 思考时他很讨厌这幅身体,身体局限了他的思考速率,甚至还得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去休息。夏洛克以往靠毒.品刺激自己身体保持兴奋,好让他能够继续思考,与华生合租之后,室友便禁了他的毒品,现在华生不在,他又有了这方面的念头。 但是他和开膛手约定了,不能出门,这又该怎么办。 夏洛克有些郁闷。 他走到窗边向贝克街看去,这才发现,在清晨的光中,有一个穿着长风衣、戴着猎鹿帽的人站在221b的门口,踌躇着敲门与否。 他是谁呢…… 这个角度不好,他甚至看不出这人的性别。 夏洛克换了一扇窗子,重新向楼下看去,这才发现猎鹿帽下溜出来了一小撮金发,还有小巧的下巴,看上去应该是女性。 嗯,身高不高,是孩子? 女孩儿,金发,长得不错。 莉贝拉? 她这么一早就过来了,是为了给他送信么。 夏洛克默默坐在窗前,低头看着这个女孩儿。 现在这个时间,赫德森太太应当还没有起床,她是敲门,还是打算等着? 清晨的光落在她脑袋上,她偶尔走动的动作可以让他看到苍白的皮肤,风衣下的身体看上去非常瘦小,但她踌躇半天不敢敲门,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呢? 夏洛克知道,那些孩子都很崇拜他。但是莉贝拉和这些孩子的崇拜心理似乎有些不同,假如真的那么崇拜他,那她就不会有胆量来贝克街找他,可既然找来了,却又不敢进来。 夏洛克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几次伸出手想要敲门,都收了回去,过了很久,诡异的动作让路过的路人都注意起她,她倒更显得局促了。 蓦地,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 夏洛克想,此刻他应该迅速把窗帘拉上。 但是他没有。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个长相怪异的女性,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耀眼,碧蓝色的眼睛过大了,放在那张脸上显得有些诡异,但是细细地看,倒也能明白赫德森太太为什么会说她长得好看。 嗯……发现自己一直被盯着,她好像很惊慌,但是居然没收回目光,就这么看着他,这下子倒是不犹豫了,激动地拍起了门。 是的,拍起门。 这番举动有些蠢。 夏洛克终于放下了窗帘,他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叫做莉贝拉的女孩儿是认识他的,或者说不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她的眼神,仿佛是终于见到了熟识多年的好友。 真是奇怪的眼神,还有奇怪的打扮,他瞥了一眼衣架,那里挂着一件与她身上款式相同的风衣。 16.开膛手之刃 015 开膛手之刃 赫德森太太迷糊着起床给莉贝拉开了门,她还没看清这人是谁,就看到一道黑影从她面前窜过,接着就“砰砰砰”地往楼上跑了。 “莉贝拉……?”赫德森太太喃喃地说,“是那个孩子吗?怎么兴冲冲的,和雷斯垂德先生似的。” 赫德森太太重新关上了门,被莉贝拉一搅和,也没有了睡意,那个漂亮的小姑娘来了,她也觉得高兴,干脆起身给她准备一些小饼干。 “她来的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饭,”赫德森太太哼着歌,“再给她热杯牛奶……” 完全忘记了楼上还有一位夏洛克,同样肯定没吃早饭。 莉贝拉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夏洛克就站在楼上看着她,他的目光和她想象中一样的淡漠,但却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没有人情味儿,他只用一个眼神,就直白地表现出了,什么叫做活生生的夏洛克。 他看上去是个人!是个正常人! 这个认知让莉贝拉莫名想要落泪,大侦探不是隔着屏幕无法触及的生物,而是就在门那边等着她的人。 这个时候该怎么办……敲门吗? 她犹豫了片刻,抬手却发现自己在颤抖,死活不敢下手敲门,更不用说像昨天看到的雷斯垂德警探那样,干脆利落地推门而入。 有点勇气啊莉贝拉! 她鼓励自己,却还是不敢下手。 直到门……自己开了。 诶? 莉贝拉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向上看,有个身形欣长的人站在她面前,背着光,只能看到他的轮廓,唯有一双剔透的眼睛落在她眼中,教她分辨出了眼前这人究竟是谁。 夏、夏夏夏夏洛克——亲自来给她开门了? 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啊!! 莉贝拉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逃开,但是这个半步似乎永远退不完,退了半步后,又想要再退半步…… 于是—— “再退要掉下去了。”夏洛克·福尔摩斯开口对她说了第一句话。 “哦、哦哦……好……”莉贝拉点头,还是没忍住又后退,于是下了两级楼梯,才心安理得地抬头仰望他。 莉贝拉终于整理好心情,抬头朝他灿烂地一笑:“嘿嘿~” 夏洛克:“……” 他和开膛手的约定是,不出这个门。 可是他现在要拿到那封信,这个距离,她该怎么把信递给他? 夏洛克略略皱起了眉。 他朝莉贝拉伸出手,希望她能够把信拿过来。 但是这幅画面落在莉贝拉眼中就不是这样了,夏洛克亲自站在窗口看她,亲自来给她开门,现在还对她伸出手,亲自邀请她进去。 天哪,这个夏洛克一定是ooc了,所以她穿越的一定是同人文没有错! 可是这个ooc的夏洛克真的好苏啊,而且他正在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诶~ 她现在真的好想飞扑上去,怎么办呀>_< 唔……她会不会崩了女主的人设呀……? 可是可是……连夏洛克的人设都崩了,她崩一个女主应该不会怎么样~ 天哪,怎么办,她根本控制不住想笑哎~ 她也果然没有控制住,莉贝拉咧开嘴,朝着夏洛克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夏洛克微微皱起的眉头没有被她看见,莉贝拉能看见的只有那双指节分明的修长的手,他摊开了手掌,朝她伸过来。 于是莉贝拉鼓起勇气,终于羞怯地上前两步,总算从楼梯那里走了上来,飞快地瞥了一眼夏洛克的手,她扭捏了半天,在夏洛克耐心耗尽之前,慢吞吞地伸出了手,苍白的脸上飞快地泛起抹不去的潮红,带着耳朵尖尖也红起来,骨瘦如柴的手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别扭,但是此刻她只想把手—— 轻轻地…… 轻轻地…… 放在他的手心。 莉贝拉仰着脑袋,笑容一点儿也没褪去,带着脸上的潮红,活跃了空气中的粉红因子,朝着夏洛克扑面而来,清新舒爽地对他说—— 早、上、好、呀~ …… ………… 然而在夏洛克的眼中,气氛是死一般的尴尬…… 他盯着手心的小手看了片刻,终究没狠心把它丢掉,只将目光重新放在它的主人身上,大大的笑容显得她五官比例愈发怪异,但是眼睛中的好心情是实打实的。 ——他对孩子更有好感,并不是因为喜欢孩子,而是因为孩子们比不知变通的大人好得多了。 难得对人滋生出一些耐心,他重新提醒道:“信。” 莉贝拉把the letter这两个单词听进去了,却在字母和信件之间纠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夏洛克看着她的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她脸上的潮红褪了,眼中的喜悦和羞怯换上了失落,然后懊恼地将手收了回去。 一定是她的眼睛太大了的缘故,所以才能把情绪表现的这么明显。 莉贝拉尴尬极了,默默把手收了回去,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信件。 “对不起。”她闷着声音道了个歉。 夏洛克将手里的信件拿了起来,拆开后开始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莉贝拉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是她悄悄瞥了一眼夏洛克的背影,她猜想,夏洛克应该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否则为什么给她留了个门,没把门关上呢? 但是刚刚她就已经会错了意,哪还有这个勇气再去冒险一把呢? 莉贝拉纠结了半天,最后默默走上前去,夏洛克眼角瞥到这个小姑娘进来了,正打算开口发问,却发现她偷摸摸地朝房间里飞快地扫了一眼,接着满脸懊悔地把脑袋收了回去,并且贴心地……替他把留好的门……给关上了。 ……关上了。 夏洛克一瞬竟失语。 而莉贝拉心痛又消沉地转过身,打算扭头离开这里,也是,大侦探为什么特意给她留门呢?她现在虽然穿越到了女主的身上,但是大侦探现在哪知道她能看见鬼啊。 但是随着她一个转身,直直地看见了笑眯眯的赫德森太太。 “呃,赫德森太太……”莉贝拉有些尴尬,“抱歉,忘记和您问好了,早上好,赫德森太太,我这就——” “早上好,莉贝拉,”赫德森太太越过她走了上去,再次打开了那扇门,笑着说,“夏洛克正等着你呢,我给你准备了早餐,进来。” “啊?” 莉贝拉还没问出声,却听见夏洛克在里面不满地说:“那我的早餐……” “自己去解决。”赫德森太太教训道,“夏洛克,我建议你出去走一走,现在莉贝拉都来了,你还想要什么?” 这说得好像她很重要一样……莉贝拉不好意思地想。 然后赫德森太太对她和蔼地微笑:“来,孩子,进来。” 莉贝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赫德森太太却非常活泼地把她迎了进来。 这间房间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有灰尘在飘,有奇怪的骷髅头,有小提琴挂在那里,还有夏洛克坐在沙发上。 赫德森太太没有久留,让她就坐于一张木质椅子上之后,就悄悄离开了,走之前还往莉贝拉的手里塞了一块小饼干。 夏洛克看了一眼饼干和她。 所有在莉贝拉脑子里曾经设想过的见面场景和机智完美的应对方案全部都不见了,只剩下局促、不安、和她刚刚把手放在夏洛克手心里触摸到的小温度。 嗯…… 气氛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夏洛克却发问了,他的语速很快,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化,但是莉贝拉却察觉到了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所谓的“女主”而产生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 这说明夏洛克是没有ooc的? ……不晓得为什么有些小失落呢。 “莉贝拉……”他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声音很好听,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顺耳,“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这回莉贝拉总算听清了他的问题,但是这时候该怎么回答呢? 我从柯南道尔的书里知道的?还是我暗搓搓去调查了? “我……我去调查过……”莉贝拉大着胆子撒了个谎。 夏洛克将目光从她的饼干上移开,继续问道:“为什么调查我的住址?” “我很崇拜您。”这句话是真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怎么调查我的住址的?”他持续发问。 呃…… “我、我看到你和其他人见过面,等到你离开之后,我就跟了上来……”莉贝拉又说了个谎。 但是谎言在夏洛克的面前显然是立不住的。 “哦?”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嘲讽,“我可是坐着计程车离开的,怎么,你是跟上了四个轮子的车子跑到了贝克街……?” 莉贝拉抬起头,困惑地看向他。 “可是,你……你和本见面的地方离贝克街不远,为什么要坐计程车?” 夏洛克看向莉贝拉,两人对视几秒,直到莉贝拉的脸重新红了起来,他才收回目光。 嗯……看来她的身份可以确定了。 17.开膛手之刃 016 开膛手之刃 【夏洛克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嘴角简单地勾出个弧度,但这却让莉贝拉有些胆怯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尸体,”夏洛克看着她,问道,“嗯?” 莉贝拉已经很久没和人对过话了,此刻面对这个人的逼问,她紧张的不得了,怯怯懦懦,一个字也说不出。 夏洛克朝她走过来,看着狼狈的少女紧张的表情:“莫非,你就是凶手?” “不——”她从嗓子里发出奇异的声音,急切地撇清自己的嫌疑,眼里都是委屈,“我……我……” 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夏洛克轻笑一声,转身过去:“我知道凶手不是你,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说话罢了。” 他回头看她,眼中有侵略性:“女孩儿。”】 旁白沉稳的声音落下,莉贝拉在面前夏洛克的目光中,被迫听了一段ooc的夏洛克与光环炸裂的女主初遇时的场景。 她笑不出来。 原文里,女主和夏洛克是在尸体面前会面,所以夏洛克才对女主发现尸体的能力产生了好奇心,然后两人之间摩擦出化学反应,夏洛克的身上也发生了一系列不可挽回的ooc,比方说扬唇一笑,邪魅说“女孩儿”什么的。 这么会撩真的是夏洛克? 当然不是了。 起码眼前的夏洛克不是这样的。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我去调查过。” ——“为什么调查我的住址?” ——“我很崇拜您。” ——“怎么查到的?” ——“跟着您来的,先生。” ——“可我坐了计程车。” ——“贝克街与那地方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为什么要坐计程车?” 莉贝拉飞快地回想自己的答案有没有自相矛盾之处,毕竟夏洛克在那个问题结束之后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两人沉默了半天,莉贝拉紧张更甚,手劲儿加大,赫德森太太给的饼干被捏成了碎屑,落在了她的风衣上。 夏洛克瞥了一眼饼干屑,收回目光,莉贝拉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时间,想不到夏洛克又朝她丢了个重磅炸弹。 “这么说,你不是开膛手的人了。” “……啊?” 莉贝拉哆嗦了声音,连带着手也哆嗦起来,饼干彻底化成屑,在她风衣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夏洛克没有再看她,把赫德森太太放在托盘上的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他当然知道这人的小脑袋瓜到底在疑惑什么,但是他思考的过程太复杂了,现在对她解释无疑是浪费时间,而他还要处理手里这封信件。 但是…… 那双大眼睛中憋不住的好奇实在太醒目了。 夏洛克把牛奶放下,堪堪提点了一句:“我收到了开膛手的挑战信,不能出门。” 听不听得懂,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他没有时间再解释。 话说完,他便拆开信看了起来。 旁边的莉贝拉坐在木质椅子上,她身形瘦小,椅子又高,她如果靠着椅背坐,甚至没法把脚够到地面,活脱脱像个乖巧的学生等着指点。 但是她面前的显然不是一位好“老师”,毕竟他本来就不是老师,他只说了自己的逻辑起点和思维终点,然后便急忙处理下一件事情去了,根本不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莉贝拉觉得这样的夏洛克…… 十分迷人…… 嗯。 她想起很多时候他都是这样,在身边的人不断追问之下,他懒得说出更多,于是只把逻辑起点与终点说出来留给人思考,而他本人已经直奔谜底阔步而去,很久之后才会把全部的思考过程说出来。 这个熟悉的夏洛克让她很有安全感,很好,没有ooc,没有男主女主,只有案子。 她笑了笑。 唔…… 当然,她也没法控制自己的好奇心,究竟为什么“开膛手要求他不出门的挑战信”可以和“她是否是开膛手的线人”联系起来?而且更不用说夏洛克已经得出她不是开膛手的线人这个结论。 好,既然他没有赶自己离开,那她就…… 嗯…… 随便猜一猜? 莉贝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赫德森太太的托盘上拿出了一块小饼干,喜滋滋地吃了起来,好像这块饼干是夏洛克给她的似的。 夏洛克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没多说话,继续讲注意力集中在戴维斯给的信上。 唔。 首先,夏洛克说他收到了开膛手的信,要求他不能出门,这件事情肯定是发生在他和笨笨见面之前——莉贝拉猜测。假如是在之后,那她和开膛手还有什么联系,完全是两码事了,正是因为先有开膛手的挑战信,后有人追查出了他的住址,所以这个人才有可能是开膛手的线人。 ……有了起点和终点,补充上其中的条件和过程,好像也不难。 莉贝拉想着,那他又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是开膛手的线人呢? 他刚刚问了自己什么? 莉贝拉思索起来。 为什么调查住址、怎么调查住址……总结下来就是这两个关键问题。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她崇拜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她跟着夏洛克来到了贝克街。 前者没什么疑点,后者是她跟着夏洛克来到了贝克街…… ——好像都没什么疑点啊! 不对,再想想,一定有问题。 嗯。计程车……徒步跟来……贝克街……两条街以内…… 哦,对了!夏洛克之前设了个陷阱! 他说自己是乘计程车回家,实则不然,他分明是走回来的。所以他原本的意图是打算引诱自己说出什么答案? 乘计程车回家,那自然同样需要乘计程车追上去。这样就有了疑点,第一,她哪来的钱,第二,夏洛克根本没有乘车。 也就是说,她如果不是那个穷兮兮的莉贝拉,那她就是开膛手的线人? 这是什么逻辑,她就不能只是个简单的迷妹吗? 她这么吐槽着,然后想到了自己后来拜访了夏洛克两次,明显是一副非要见到夏洛克的样子,还以他要的信件为由头,这样子看上去确实是别有用心的人,而不是什么花痴迷妹…… 好,大意了。 莉贝拉无奈地想。 但是话说回来,夏洛克既然在之前就收到了开膛手的信件要求他不能出门,可他不还是照样出门了? 开膛手……挑战信……线人…… ——也就是说,在他和笨笨见面的时候,他确认开膛手还没有对他实施监控。 这句话蓦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莉贝拉一下睁大了眼睛看向夏洛克。 那……再反向思考一下就是…… “谢谢你的信,莉贝拉,以后不要来——”他收起信件,看着那边坐在凳子上托腮思考的莉贝拉,冷静地开口准备送客,却不想被她打断了。 “先生,难道你在那天委托了笨笨之后,”莉贝拉诧异地问,“就已经见过开膛手了!” 大家再次尴尬地对视了起来。 夏洛克到嘴边的逐客令又收了回去。 而莉贝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还在吃惊地看着他。 ——一定是这样没错!夏洛克确认自己已经被监控了,所以他后来才没有离开过贝克街221b,毕竟昨天雷斯垂德来过之后他也没离开,那可是雷斯垂德! 还有刚刚——刚刚她因为害羞而后退到楼梯上,而夏洛克明明是想要她怀里的信,虽然是非常短的距离,他却没有自己出门一步,只是要她送过来! 这都是因为,他确信自己此刻已经被监控了。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之前和笨笨在贝克街两条街外见面的事情。 那时候,他肯定没有这个顾虑。 那他为什么这么确信自己现在被监控了?他肯定发现了狙.击手! ……呃,好,或者没玩这么大,开膛手若是能够稳重到愿意和别人组队,恐怕也不会做出给他寄挑战信这么冲动的事情。所以或者夏洛克只是发现了摄像头之类的东西? ……那,还是出于那个开膛手不愿意和别人组队的原因,开膛手本人一定是亲自来过了贝克街221b安装监控,并且被夏洛克发现了。 所以结论是,他一定见过了那个家伙。 莉贝拉的眼中大放异彩。 夏洛克诚然对这个姑娘稍微有些刮目相看了。 “不过,你……”他缓缓开口,“为什么对开膛手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吃惊?” 诶? 莉贝拉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还是出现了漏洞…… 大意了。 ——不!她是女主!她不会掉马!她还可以再抢救一波! 莉贝拉硬着头皮道:“因为……因为我在来的路上,看了戴维斯给你的信。” ——赌一把! 事实上她一路都十分戒备,身边有人的时候根本没把信拿出来过。而在地铁上唯一可能没人的那段时间,都被约翰·华生的女朋友,海瑟薇给独占了,海瑟薇还因为害怕,所以离她特别近! 夏洛克却一挑眉:“哦,真的吗,你看了?” 莉贝拉僵硬地点头,顺带道歉:“对不起。” “那你怎么看?”夏洛克没管她的道歉,居然还问她阅信后的感想。尽管他的表情不曾出现变化,像是随口询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 莉贝拉大脑立刻当机,疯狂地进行生死抉择,片刻后,木然开口:“开膛手,是个穿红衣服的人。” 对不起,为了保住自己的马甲,她选择剧透。 18.开膛手之刃 017 真相 莉贝拉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十分有勇气,她竟敢拿一封没有底的信来打赌。 她瞥了一眼夏洛克手里那封信,如果现在可以看看这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就好了……好像学生交上一份只能对不能错的答卷,总想早日知道分数如何。 但是夏洛克显然不打算让她知道这份答卷的结果。 他将信收了回来,看了一眼莉贝拉,眼中颇有……欣赏的意味。 嗯?欣赏? 哦,对,当然应该欣赏,她说的肯定是对的,毕竟那是作者安排的剧情嘛,只是这个穿着红衣服的人和戴维斯的信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戴维斯的信里也提到了穿着红衣服的人? 其中因果关系,莉贝拉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夏洛克没有再给她回音,将戴维斯的信小心地封存入一个密封袋,然后直接丢入冰箱——是的,他随手丢到了冰箱里,然后就没有任何回音了。 莉贝拉坐在原地有些尴尬,只能一块块吃饼干,眼看着饼干要吃完了,便干脆把旁边的牛奶端起来咕咚了一口。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说道:“那是我喝过的。” “噗——咳、咳咳咳咳——” 莉贝拉便生动形象地表演了一出牛奶喷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场面。 这回可以说是糗大了。 莉贝拉想到自己先是在夏洛克家楼下徘徊被发现、上楼后会错意、拿错了夏洛克的牛奶、现在还在他面前喷了…… 她可能是不需要面子的,括弧笑。 她看了看夏洛克的身形,颇有珍视的感觉,眼前是夏洛克,她便忍不住想着,天哪,夏洛克……她在夏洛克面前这样出丑了,夏洛克肯定会很反感,他好像不喜欢存在感那么高的人,更不用说是看上去笨手笨脚的了。 莉贝拉想到了被夏洛克称为“the wan”的女人——艾琳·艾德勒,她看上去是个非常强悍的女子,能够将女人味和攻击性与防卫做的非常好,而她现在就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但是她在想什么呢? 莉贝拉忍不住害臊,难道因为这是一篇同人文就可以随便yy她的男神了吗?难道因为自己穿越成女主就开始自行凑对了吗!这显然是不行的。 她思想太不纯洁了,应该和夏洛克一样,只想着办案才对嘛。 莉贝拉整理好思绪,抬起了头。 夏洛克已经不坐在他的沙发上了,他站了起来,对刚刚莉贝拉喷牛奶的行为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反感的样子(或者说是已经无视了),只起身朝他的房间走去,留莉贝拉一个人坐在客厅,显得有些尴尬。 或许这时候应该离开? 莉贝拉再次揣测起了大侦探的意图。 “那个……”她选择鼓起勇气,朝夏洛克的房间说道,“福尔摩斯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或者别的口信需要我带给戴维斯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探着脑袋看向那扇门:“福、福尔摩斯先生?”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话,莉贝拉轻轻叹息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这里,可是她刚走到门前,正欲推门离开的时候,忽然那扇门打开了。 她转头—— 嗯,夏洛克换了一套衣服,此刻正在整理着他的衣领,看上去挺拔又高挑,眼中的淡漠不变,但却看了一眼莉贝拉,轻声说道:“你要回白教堂孤儿院?” 她离夏洛克大约有两步的距离。 莉贝拉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直到她有安全感了,才回答道:“是的,先生。” “既然如此,那你大可等一等。” 夏洛克回答,再次转身进了房间:“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嗯? 什么意思? “可是先生,您不是说不可以出这扇门吗?”莉贝拉终于忍不住跟过去,在夏洛克的门口问他,“开膛手给了您一封信,刚刚我站在门口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您都没有过来,为什么说送我回白教堂?” “这就是你猜出我见过开膛手的原因?”他将门打开,此刻已经完全打理好了自己,只差脸上的胡茬子还需要稍稍料理一下,他低头看着只到他胸口的女士,离近了看,她的眼睛真的很大。 “呃……是的。” 莉贝拉再次不动声色地向后挪。 夏洛克当然发现了她的动作,这孩子,看上去很崇拜他,却又不敢凑近他,当然这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的,不凑近他反而让他乐得自在。 “很快这封挑战信就要失去效用了。”夏洛克说道,问她,“今天几号?” 莉贝拉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九月十九号。”又补充道,“上午九点四十四分了。” 她来这里真的花了很长的时间呢。 莉贝拉想着,看到夏洛克略一点头,对她说:“等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一起过去。” “谢谢您……”莉贝拉说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你需要我给你些路费吗?”夏洛克转头问她,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莉贝拉这才明白为什么夏洛克会说送她回去,原来是担心她没钱回去,所以去偷钱吗?这时候应该生气的,她却生气不起来,她认真解释道:“不,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就待会儿和我一起过去。”夏洛克说道,又多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没有偷钱的习惯。” 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在那些孩子中见过莉贝拉。 莉贝拉不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员。 ——他对孩子比较友好,并非因为他喜欢孩子,而是因为比起不知变通的大人,孩子们要好得多了。 夏洛克不察觉自己这一想法的傲慢,同时也不觉得莉贝拉可以完全适用于这句话。毕竟她看上去不像是个孩子,有哪个孩子可以像这样聪明而一针见血呢?童年时期的他自己么? 他很少会夸奖某个人聪明,但是这个孩子算上一个。 直至她猜出自己曾经在这几天见过开膛手的真面目的时候,他还是认为,这孩子的思维比较敏捷,起码可以追的上他认识的那些苏格兰场的人了。 但是又等她说出“红衣的人是凶手”时,他才发现这个孩子是个聪明的孩子。 在戴维斯的信没有到手之前,他掌握的情报只有开膛手这人是谁,却没有确实的证据和动机来锁定开膛手,这样和没破案其实并没有区别,直到戴维斯的这封信来了,他在那一瞬间便理顺了一切,并且明白了此人的动机。 而对于这个叫做莉贝拉的孩子来说,她对凶手所缺失的信息,恰好就是他所掌握的那一块。 因此,她能够推理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比较出色的了,最起码,假如开膛手给她发了一封挑战书,那她也勉强可以应对。 夏洛克没有察觉自己的傲慢,就像他没那么把莉贝拉归为到孩子这一类中一样。 此刻莉贝拉不小心撞倒了椅子的脚,身形一歪,便倒在了椅子上,弄出了不小的声响。 夏洛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虽然莉贝拉看上去有点蠢兮兮的。但是他小时候,在身边只有迈克罗夫特的时候,他可能看上去也是这幅蠢兮兮的样子。 这不影响莉贝拉在他心中留下的印象。 她看上去有些无聊—— 夏洛克随手指了指身后的书柜:“想看书的话去那里。” 莉贝拉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可、可以吗……” “嗯。” 莉贝拉便小心地从椅子上下来了,走到书柜那边,随手挑了一本便迅速转身窜回椅子上。 她觉得这一切像假的一样。 莉贝拉忍不住皱起眉,为什么夏洛克会对她这么好?难道夏洛克还是ooc了? 啊……ooc的夏洛克啊…… 莉贝拉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别想多,”夏洛克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迅速开口道,“你是戴维斯的孩子。” 莉贝拉抬起头看他,哦,所以这个意思是,他是看在戴维斯的面子上才给自己这么“优渥”的待遇? 当真不是因为她是女主? 莉贝拉小声问道:“您和戴维斯是怎么认识的呀?” 很难想象夏洛克会给谁几分薄面…… “在警署。”夏洛克回答道,“他去警署报案,我恰好在场。” “什么案子?”莉贝拉没管住她的好奇心。 夏洛克回头看了一眼这双大眼睛,诚然,是满满的好奇。 “一宗凶杀案,”他低声说,“有群偷窃的孩子被警察带走,回到东伦敦后就失踪了,最终戴维斯找到的只有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 莉贝拉脸色发白。 “都是不完全的尸体。”夏洛克补充道。 这些孩子莫非和笨笨…… “我接了他的案子,答应会找到凶手。”夏洛克继续说。 “那您找到了吗?”莉贝拉急切地问。 夏洛克看向她,摇头,说道:“这是两年前的案子了,我没有找到凶手。” “怎么可能!”莉贝拉高声道,“怎么会有您解不开的案子!” ——不对,如果他真的破了案子,那他为什么还和戴维斯有联系,更不用说偏袒从戴维斯那儿来的孩子了。 ——所以真的有夏洛克解不开的案子……么……? 19.开膛手之刃 018 真相 “准备好了么?” 夏洛克没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却在对身后的莉贝拉说着话,一边还将手指地在键盘上灵巧地飞舞,向约翰·华生发送着短信。 【白教堂,带上苏妮,速来。——sh】 莉贝拉愣了愣,见他快要出门了,下意识便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把他往回带,诧异地问:“先生,我突然想起来,您不是不能出这扇门的吗!” “现在可以出了。”夏洛克回头瞥了她一眼,莉贝拉立刻从善如流松开手,夏洛克便迈开步子往前走,“走,去白教堂。” “可是——”开膛手不是给了挑战信吗? 莉贝拉想说,却被夏洛克打断了。 “我送你回去,走不走?” 出现了!ooc的霸道总裁式夏洛克! 莉贝拉想到这句话,咧了咧嘴,很是欢乐地跟上了夏洛克,经过楼下时,赫德森太太还颇为欣慰地看了两人一眼。 夏洛克自然没工夫搭理这些,约翰的回信已经到手机上了。 【你怎么知道苏妮?等等,为什么去白教堂?——jw】 莉贝拉跟着夏洛克,而他站在门口一招手,果然就有出租车来到他面前,和剧里一模一样,仿佛他家就是开出租车的。 夏洛克没顾着绅士地为女士拉开车门,兀自进了车子,莉贝拉也灵活地跟上了他,注意到他在编辑短信,莉贝拉干脆利落地对司机说了白教堂的地址,接着司机便迅速上路了。 夏洛克飞快地瞥了一眼莉贝拉。 不错,反应还算快。 依然没有忘记与约翰·华生发送短信。 【速来。——sh】 【不行,夏洛克,苏妮是妮娜带回来的孩子,我得和她说一声——jw】 莉贝拉乖巧地坐在一边,看着旁边的景色飞快地过去,安静地没有打扰大侦探的动作。 【那就去说,无论如何,将苏妮带过来——sh】 华生看着手机短信,咂舌,但是出于对夏洛克无条件的相信,他还是趁着诊所休息的时间,给妮娜·海瑟薇打了个电话。 “对,是我,亲爱的……”他温和地说,“我要带苏妮去一趟白教堂,可能会晚点回来……” 有几个病人忍不住朝这个和善的医生探头,莫非他要下班了么?有几个人还在窃窃私语,既然华生医生要下班了,那有些客人就可以下次再来了。 “啊,是夏洛克,他刚才给我发了短信……是的,我当然相信他,放心,妮娜,苏妮不会出事的……”华生回头看了一眼值班的医生,朝同事打了个招呼,接着便将白大褂脱了下来,拎着公文包打算回家,“是吗,你也去?……哦,好的,我去接你,待会儿再去接苏妮……好的,待会儿见。” 一通电话结束,华生将手机塞回了兜里,不知为何,妮娜似乎对白教堂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她不想让苏妮去白教堂么? 他发动了车子,开始往妮娜·海瑟薇所在的学校开车去,夏洛克现在应当刚刚出发,待会儿他应该会先到白教堂那里。 华生想起夏洛克最近在追查的案子,既然是去白教堂,那么开膛手的案子应该是水落石出了,室友的动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快,难道这个案子难度不大么?他开始还有点为这回没法记录新案子而感到懊悔呢,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夏洛克诚然已经得出了结论。 莉贝拉看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这才能搭上话。 “先生,您现在是要去抓开膛手了吗?”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兴奋。 夏洛克倒是一针见血:“你想问什么?” “没、没什么……”也就是想知道一下推理过程而已。 莉贝拉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了另外一句:“那个,要不要报个警?” 毕竟夏洛克还是脑力活动者,抓到开膛手之后的事情还是交给警察比较好——什么?能不能抓到开膛手?这是当然的了,毕竟这可是夏洛克。 但是想到他早上提到的有个两年前的案子……莉贝拉觉得自己的信心又小小地疲软了。 听到报警,夏洛克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然后说道:“明天是开膛手预告的日子,苏格兰场应该已经在那里布置好了。” 不过苏格兰场能不能找到东伦敦就是另一件事情了。 夏洛克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他们不至于连东伦敦都找不出的。” ……不,以那帮金鱼的智商,有点悬。 夏洛克皱紧了眉,眼下纠结要不要报警,居然成了头等要务,莉贝拉眉眼一弯,居然觉得夏洛克这样有点可爱。 但是话说回来,可爱的夏洛克也是ooc的了~ 几个小时的车程仿佛不过片刻,稍稍一会儿,熟悉的东伦敦就再次出现在眼前了。 是时候找出真相了。莉贝拉想。 019 真相 九月十九日,晚,七点一刻。 夏洛克的突然造访让戴维斯很讶异,但是他还是很周到地款待了夏洛克,莉贝拉回到家之后,心却冷了一半。 戴维斯不知道何时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外套,那不像是戴维斯平常的风格,莉贝拉神色的变化落在夏洛克的眼里,他看了一眼戴维斯便了然。 “你以为是戴维斯?”夏洛克问道。 莉贝拉低着头。 “戴维斯对东伦敦确实很熟悉,他在这里很多年了,如果作案的话,确实很方便。”夏洛克继续说道,而戴维斯在厨房还在准备招待突如其来的侦探先生。 “不可能是戴维斯的。”莉贝拉坚定地说。 “为什么?”夏洛克反问道。 “为什么……”莉贝拉苦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不可能是戴维斯的,戴维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人。” 她绝不相信,一个愿意来到这地方帮助孩子的人会杀人,更不用说是将受害者开膛破肚这样残忍的方式,戴维斯一定是个有耐心和爱心的人,不会做这么残暴的事情。 但是换句话来说,她也是没有证据的。 戴维斯总算从厨房出来了,他手里端着个餐盘,餐盘上放了一些简陋的吃食,莉贝拉想到赫德森太太,对方给出的十分丰盛,但是她却完全相信戴维斯和赫德森太太是一样的友好。 “福尔摩斯先生,你怎么来了?”戴维斯极有礼貌,在这个时候才开始问他。 夏洛克老老实实地坐在白教堂孤儿院的客厅沙发上,表情坦然,冷静地说:“我来救人。” “救人?”戴维斯略略皱眉,“什么意思?” “最近有一起案子,”夏洛克将怀里的信拿出来晃了晃,“和这封信有关的。” 戴维斯看到信封便了然:“这是我写的?” “是的。” 莉贝拉却在这时换了个话题:“戴维斯,其他的孩子呢?” 戴维斯将视线落在莉贝拉身上,温和地说:“他们正在房间里学习,周一的晚上是他们的学习时间。” 夏洛克轻飘飘地看她:“你好像对这些完全不了解的样子?” 莉贝拉心惊,然后才冷静回答:“我只是换个话题,免得你让戴维斯感到不舒服了。” 她指的是夏洛克套话戴维斯的事情,经过白天和夏洛克对话的过程,莉贝拉发现这位侦探先生常常能够趁着别人不注意,就套出他想要的信息,其间神色不会发生变化,仿佛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小心谨慎,很容易落入他的陷阱。 莉贝拉不想将夏洛克描述成那么“反派”式的人物,但是就她目前的感受来看,她不相信戴维斯是开膛手,戴维斯对她来说真实无比,他的真诚足够让自己对他产生依赖的感情了。 但是夏洛克…… 莉贝拉抿了抿嘴。 不,她不想逼自己做这样的选择。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仓库,”夏洛克果然不再套话,转而问问题,“我的意思是,就在孤儿院附近,有没有空旷潮湿的空地,类似仓库或者车库的地方,人迹罕至,普通情况下不会有人经常去。” 戴维斯和莉贝拉都是一愣。 戴维斯道:“……这地方,有,只是那里很危险,要先穿过一条巷子。” 莉贝拉的脑中却立刻回想起了昨天做的梦。空旷的仓库……被开膛手杀死的人…… “什么巷子?”夏洛克问他。 “那巷子是……”戴维斯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避开莉贝拉,但是他这样吞吞吐吐的表情,立刻就让莉贝拉猜出了那是什么地方。 夏洛克显然也猜到了,转头对她说:“你——” “我要一起去!”莉贝拉坚定地说。 夏洛克皱眉:“不可以,你——”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莉贝拉说道,“我不是小朋友,我要一起去。” 20.开膛手之刃 红灯区,不适合孩子。 夏洛克是想这么说的,但是想到这女孩儿可能会纠缠着他要个没完,他就觉得一阵不耐,他与戴维斯一同起身离开,冷静地说:“随你。” 戴维斯看了一眼莉贝拉,眼中温和带笑:“莉贝拉真的要来吗?” “戴维斯,”莉贝拉很无奈,立刻快走几步来到戴维斯旁边,小声说道,“福尔摩斯先生不知道也就算了,您还不知道我不是——” 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示意自己:“我不是这样的。” 夏洛克对他们的悄悄话没有兴趣,但是对可能会出现在仓库里的受害人有兴趣。 尽管或许是已死的受害人,但那样的话就不能叫做在20号犯案,这与开膛手所预告的时间不同。 戴维斯笑开,牵着莉贝拉的手,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他当然相信莉贝拉不是小朋友了,但是她的外貌就是这样的,因此,他的态度不意味着其他人的态度。 莉贝拉明白他的意思,便尽量往他的方向靠去。 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表人才,突然造访这样的地方,自然而然收获了不少女士的青睐,她们盯着夏洛克的眼神仿佛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莉贝拉对这些“金鱼”感到很不高兴,她甚至在脑补夏洛克此刻是何等想迈开长腿离开这里,但是碍于他不知道仓库所在地,所以只能跟着旁边的老人孩子(?)。 当然了,她和戴维斯在这些女性眼中是妥妥的老人孩子。 莉贝拉瘪嘴。 夏洛克看着这些眼看着就要扑到面前的女士们,抿了抿嘴,视线瞥到了旁边翻白眼的莉贝拉,一个点子在脑中形成。 莉贝拉突然感觉自己身体猛地轻盈了,她惊呼一声,接着就被人强行抱在怀里—— “抱歉,”夏洛克的语调沧桑得吓人,几乎令人心碎,“我很抱歉打扰了,请问你们有人看见这孩子的妈妈了吗?” 知情人戴维斯:“……” 演出道具莉贝拉:“…………” 影帝夏洛克:“我听说我的爱人在这里工作,请问你们见过她吗,她有一头茶色长发,她会拉大提琴,我太爱她了,可是她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我真的想要见她一面,你们可以……告诉我吗……” 莉贝拉没顾上自己到底攀着谁的脖子,只飞快地看向他。 近距离观察,莉贝拉不由的感慨影帝的表情果然相当到位,从眉眼到语气无一不摧人肺腑,假如莉贝拉是旁观者,她肯定就信了。 但她不是呢:) 莉贝拉整个人都僵硬了。 于是凑过来的两眼放光的女士们或多或少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有几个人直接冷哼一声离开了,但是也有人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表示不知道这人。 痴心的影帝先生一脸失望,但不肯放弃,抱着女儿继续寻找失足妻子。 莉贝拉想开口吐槽的时候,突然旁边过来了一位面容略显忧愁的女人,她倒没将目光一直放在帅气的影帝身上,而是盯着莉贝拉,甚至颇为失神,几乎要伸出手摸到莉贝拉的脸。 夏洛克不动声色:“您见过我的妻子吗?” 那女人听到这声音一愣,才回过神,勉强露出个笑容:“是的,先生,假如你说的是一个穿着肉色长裙,背着大提琴盒的女人,那么我见过……” 夏洛克一挑眉,将怀里的莉贝拉放下了,莉贝拉差点没站稳,多亏了戴维斯在旁边虚扶了一把。 莉贝拉站稳之后,抬头对戴维斯露出个笑容,接着看向夏洛克和那女人。 “她前两天来过这里,背着大提琴盒子,从这儿过去了。” “前两天是几天前,可以说的再精确一些吗?”他详细询问。 但是那女人似乎被夏洛克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师说道:“大概是……16号的晚上,那天已经很晚了。” “很晚了……”夏洛克若有所思,接着又问道,“她去了哪里?”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女人皱着眉头回答。 既然问不出什么信息,夏洛克也就不再多言,略略道了声谢就要离开,但明显还在思考,莉贝拉看着她离开,抬头发现那女人还在看着自己,于是便顺口多问了一句:“抱歉,可以问一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吗?” “哎?” 夏洛克迈开步子走远了,戴维斯还在等莉贝拉结束记录,然后才跟上了夏洛克,戴维斯问她:“为什么要她的联系方式?” “夏洛克问过她,”莉贝拉随口回答道,“万一这女人的话是什么重要的证词呢?到时候再联系她取证也方便。” 戴维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辛苦你了,小侦探。” 呃…… 莉贝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面夏洛克再次停了下来,等着两人重新跟上他的脚步,才继续在这条街上走,夏洛克刚才的动静显然被这些人知道了,于是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 莉贝拉将本子上记录的联系方式塞给了夏洛克,后者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多说,只道:“你太瘦了,有四十公斤么。” 应该是没有的…… 莉贝拉苦恼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她确实太瘦了,不仅让她看上去像个孩子,还很严重影响了她的体质的,有机会一定要补回来。 ——讲道理,虽然她矮了一点,但也不至于看上去像夏洛克的女儿。 她还在苦闷,那边夏洛克又开口道。 “莉贝拉,凶手是戴维斯么?” 莉贝拉一愣,诧异地抬头,戴维斯还在旁边呢,他怎么问了这个问题。 “不是,”莉贝拉回答道,“肯定不是。” “我记得你说,凶手穿着红色的衣服。”夏洛克说道,然后停了下来,戴维斯也停了下来。 “穿红衣服的人多了去了,”莉贝拉闷闷地说,“刚刚那个人也穿着红色的衣服,还有妮娜·海瑟薇,她也穿着红色的衣服,肯定不是戴维斯……” 戴维斯笑了笑,没把这话往心里去,他倒是一贯的脾气好。 莉贝拉再次叹了口气。 不过刚刚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才进了这个小巷子,此处暗黑不见天日,耳边偶尔还能听到做.爱时的呻.吟,看来这里是居民区。 莉贝拉不觉有异样,跟着戴维斯和夏洛克继续往前走。 小巷子很窄,大约只容二人过,再来一个人都无法通过,于是三人只好分开走,莉贝拉走在两人之间,前面跟着夏洛克,身后是戴维斯小心地提醒她脚下。 不过多时,总算是将小巷子走到了尽头,莉贝拉可以看到前面一片开阔,走在前面的夏洛克动作也更快了。 突然,莉贝拉忽然听到了“咔哧咔哧”的声音,像是野兽在咀嚼着什么。 然后突然她右边的墙壁剥落了一层细碎的皮,极有规则地露出几个中文的字,看到这个景象,她原本想惊声叫出声也被咽了下去。 夏洛克和戴维斯对此似乎都没有什么感觉。 莉贝拉有所预感,仔细看墙上的字,然后就有熟悉的旁白声在耳边响起。 【巷子最深处是什么呢? 是绝望,是死,是无法言说的黑暗,仿佛有人操纵着这一切,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扭转生命的逝去。 莉贝拉再往前去,又往前去。 巷子前开阔了—— 莉贝拉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那儿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四肢尽都折了,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仿佛那都不是她的肢体,这样的惨状,往往是发生在她所能见到的鬼魂身上。 但是如今,这样的痛苦却临道了一个鲜活的人身上。 莉贝拉震惊地站在原地无法做出反应,那是人,那是一个人,那时一个即将死去的人,那是一个—— 半人半鬼的……东西。】 墙上斑驳的字似乎只有她能看见,旁白念到哪里,它便出现在哪个字上,这样的场景让她想到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时头顶上的云也是这样攒聚又散开,而这样的场景只有她能看到。 她沉默了下来,终于,墙上的字停留在最后一行。 【——《天生犯罪人·开膛手》】 果然,夏洛克找到的地方就是受害者所在之处。 如旁白所言,夏洛克已经停了下来,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去,莉贝拉收回目光同时听到一句话。 夏洛克冷静地对他们说:“你们不要进来。” “好的。”戴维斯下意识拉住了莉贝拉,仿佛知道她一定会进去一样。 尽管有旁白的提前预告,但是当莉贝拉的视线与仓库里的……惨状……相接时,她还是由不得心惊。 果然是…… “半人半鬼的东西”。 21.开膛手之刃 戴维斯的感觉是正确的,莉贝拉果然挣开了他的手,朝那边“半人半鬼的东西”走了几步,跨过了地上的一小滩水,脚步跨过那滩水时,水突然发抖,莉贝拉若有所感低头看了一眼,却看到那些水又变化出几个字来。 【在夏洛克和莉贝拉不知道地方,有人正在悄悄接近。 ……开膛手来了。】 旁白的声音随之响起。 莉贝拉立时毛骨悚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四下查看着,可惜,四周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戴维斯站在仓库门口焦急的呼喊和表情没有被她察觉,夏洛克若有所思的样子同样没能让她从紧张中缓过神。 心跳如擂鼓—— 砰砰、砰砰、砰砰—— 此时旁白再次开口。 【开膛手没有拿出心爱的刀子,只在黑暗中潜行,看着侦探慢慢朝那个女人走去……】 莉贝拉朝“半人半鬼的东西”,也就是受害人看去。 夏洛克淡漠的面容总算让她冷静了片刻。 “她、她死了吗……”莉贝拉颤抖着声音问道。 “现在是9月19日晚上八点一刻。”夏洛克瞥她一眼,“她没死。” 莉贝拉松了口气。 受害人像是听到了声音,呜咽着声音竟要起身。 “嗯……嗯……” 近乎撕裂的呻.吟声响起,在寂静的仓库中显得格外明显,莉贝拉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她扭曲到可怕的四肢模样,也不去看她坍塌的腹部和深色的部分究竟是不是血迹。 “你还好吗?”莉贝拉看了一眼夏洛克,后者倒是没拦着她,莉贝拉便迅速上前,试图确定受害人的状态。 “救、救我……救我……”受害人试图凑近莉贝拉,但是在地上磨蹭的样子只想是恶心的蛆虫,不仅如此,她的眼睛流出的液体似乎是血。 “没事了,没事了,你得救了。”莉贝拉冷静地说,戴维斯已经转身去叫救护车,是的,他不习惯适用手机之类的现代电子产品,他当然得跑到有人的地方去叫,而莉贝拉为了使受害人冷静下来,试图用自己的手触摸在她的脸上,苦笑着发现自己的消瘦程度不亚于受害人。 其实她对这类血腥的场面并没有更多的恐惧,她的恐惧更多是来自于旁白的提示,不断地告诉她开膛手正在接近中,她得提防着四周。 安静的仓库中突然响起了手机的提示音。 莉贝拉并没有手机,潜藏在黑暗中的开膛手自然也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所以这声提示音是来自于夏洛克。 莉贝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夏洛克略显苍白的脸在荧光的照映下显得冷漠无情。 【我到了,你在哪里?——jw】 夏洛克嘴角一勾,他们终于到了。 “是约翰的短信,”夏洛克似乎是在对她解释,然后想起莉贝拉或许不认识约翰·华生,于是便说道,“是我的助手,约翰·华生医生,我之前给他发送短信让他带着苏妮来到这里,现在他应该到了。” 莉贝拉满腹疑问却不知道从哪问起。 “苏妮就是……”夏洛克解释道,“本案最关键的人。” 啊? 莉贝拉诧异地看着他,她正想问更多,却被一个低低沉沉几近沙哑的撕裂般的声音打断了。 “你食言了,福尔摩斯。” 从黑暗中传出这句话。 【莉贝拉似乎听到了野狼混在暗处,炯炯的目光正在盯着猎物,随时能跳出将她吞吃入腹。不如意外,“野狼”的食谱上,应当也有他,夏洛克·福尔摩斯。】 夏洛克似乎知道有人藏在暗处,根本对此不屑一顾,反而对莉贝拉询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戴维斯是凶手吗?” “啊?”莉贝拉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刚刚离开了这里,假如要跑回来伪装出这个声音也是完全来得及的,”夏洛克略低头看着受害人旁边的女孩儿,她惨白的脸显得更加诡异了,“而且他也穿着红色的衣服,苏妮也是从他的孤儿院出来的。” “不可能的。”莉贝拉大声道,“戴维斯绝不可能是凶手?” 夏洛克轻轻一勾嘴角,意味不明。 然后将目光从莉贝拉的身上收回来,注意起四周。 “但是,会有很多人认为戴维斯是凶手,”他平静地说,“假如苏格兰场的人已经查到了这里,那么恐怕戴维斯是凶手的物证已经被苏格兰场的人采集到了。” “戴维斯绝不是凶手。”莉贝拉抿着嘴,“谁都有可能杀人,戴维斯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就这样坚信着,假如戴维斯是凶手,还要她怎么相信世界上的善良。 “别紧张,孩子,”他说出口,然后将目光注视在黑暗的其中一个方向,然后开口道,“凶手不是戴维斯。” 接着蜷缩在莉贝拉怀中的受害人突然激动地大喊出声了:“他来了!他来了!” 莉贝拉皱眉,却听到夏洛克说。 “出来,”他笑了笑,“还有谁身上会有大提琴的松香呢?” “妮娜·海瑟薇。” 020 开膛手之刃 月光柔柔地撒下来,宛若贝多芬的音乐,轻轻和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松香味,仿佛一场交响乐进入了高.潮,而演奏者是如蛆如虫的受害人的尖叫声,还有撕裂般的嘶哑声。 穿着红色针织衫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月光下,红衣,茶色长发,深邃的五官,还有她背着的大提琴盒子。 “你还是食言了。”她的声音依旧嘶哑,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将遮住耳边的长发撩上去,接着便看到了一个便捷变声器被她从耳朵上扯下来,厚厚的长发遮住了,但是现在已经没用了。 她笑了笑,然后说:“可能……戴维斯已经被抓住了。” 莉贝拉立刻皱紧眉。 “苏妮呢?”夏洛克却问她别的事。 “苏妮很好,她和我在一起非常安全,”海瑟薇温柔的笑容不变,“我会抚养她长大,供她读书,等到她能够工作,再让她离开,我会是她最尊敬、最爱的人。” 这和苏妮有什么关系…… 但是与之相比,莉贝拉更关系戴维斯现在怎么样了。 “戴维斯……”她喃喃出声,“我去找他。” “真的么?”海瑟薇突然开口,接着看向莉贝拉,“你真的……不懂?” 莉贝拉与她对视,这才发现对方的目光中全是疑惑与不解,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说,但是却不能再说。 莉贝拉自然不能理解这目光究竟是什么意思,海瑟薇似乎放弃和她继续交涉,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看了看,喃喃了一句“时间还绰绰有余”,便好整以暇地问夏洛克:“你怎么知道凶手是我的?” “你的信,你和约翰,你与苏妮,还有戴维斯与苏妮。”夏洛克随意地说,“你想从哪开始听呢?嗯?” “——其实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海瑟薇轻笑,“我虽然好奇,但也没有那么好奇,现在我得带你‘离开’了。” 夏洛克沉稳地说:“首先,你的大提琴盒子只能放下一个人。” 言下之意,这里有两个人,夏洛克·福尔摩斯,以及莉贝拉。 海瑟薇倒是不将莉贝拉放在心上,摆了摆手说道:“不,我要解决的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其次,为什么你自信能够将我控制住,”夏洛克说道,“你能制服一个成年男性?” “我能制服那么多人,不差你一个,侦探先生,”她将背后的大提琴盒子放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些工具。 莉贝拉甚至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只见她从容淡定地将东西拿出来,然后朝夏洛克走来,说话的语气还尽都是可惜:“我真的非常崇拜你,侦探先生,不过你也对得起我的崇拜,不是么?毕竟你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知道了我的计划,还知道了我是谁。” 她耸耸肩:“真是不太忍心杀了你呢。” 她朝夏洛克越走越近:“只是可惜,你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我并不打算全身而退,并不打算继续让开膛手成为一个神话。戴维斯会替我承担一切,而我……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金盆洗手?” “以后我会和你的挚友约翰·华生幸福地生活下去,你死后,我会好好安慰他,别担心,”海瑟薇温柔地说,“还有苏妮,还有白教堂的其他孩子,我都会好好资助的,每个人我都会照顾好。” 解释的越多漏洞越多。 “所以,你的目标只是苏妮的父母,还有戴维斯?”夏洛克很平静。 海瑟薇在月光下的脸越来越可怖了,她手里的东西抖了一抖,便从一截黑色棍状物中掉出来了一截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莉贝拉怀里受害人尖叫声越来越响,在仓库中盘旋。 “戴维斯……是个好人。”海瑟薇说道,“可好人,不适合东伦敦。更不适合这个世界。” 22.开膛手之刃 疑问太多了。 莉贝拉完全无法跟上现在的情况,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温柔笑着的海瑟薇拿着长刃朝夏洛克越走越近,月光下的两人剑拔弩张,而怀里的受害人还在无穷无尽地哀嚎。 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死死地皱着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洛克对她的逼近十分坦然,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感觉,听她最后一句话宣告般说完,甚至笑出了声,看上去像是十分高兴,最起码他的表情是实打实的兴奋。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将一切推到戴维斯身上,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我以为你是个狂妄自大的凶手,打算从我开刀,好让开膛手的名声打响,但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开膛手’一定会被抓住。” 夏洛克的笑容比起海瑟薇的温柔,在月光下看上去居然更显得可怕。 莉贝拉不知为何,觉得这两人都不是善类,夏洛克一反之前的淡漠,面对凶手,他才鲜活起来。而海瑟薇更不用说,这幅温柔的表情,有多少人被她这样注视过,但是又有多少人死在了温柔之下。 莉贝拉不敢细想。 是的,这二人都绝非善类。 “你很聪明,女士,”夏洛克盛赞她,“但也到此为止了,我如果没有收到戴维斯的信,那我或许真的会认为戴维斯才是凶手。” 海瑟薇脸上的温柔出现了裂缝:“什么意思?” “你今天早晨在地铁上遇到了莉贝拉是吗?”夏洛克问道。 莉贝拉错愕地先问出声:“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刚在外面说,穿着红衣服的人不只是戴维斯,刚刚那个女人也穿着红衣服,妮娜·海瑟薇也穿着红衣服。”夏洛克看她一眼,“你如果没见到妮娜·海瑟薇,怎么知道她穿着红衣服呢?而你今天一天都与我在一起,唯一有可能遇到她的时候,只有在早晨,也就是说,妮娜·海瑟薇今天早晨在东伦敦出现过。” “为什么是东伦敦,或许我们是在地铁上偶遇呢?”莉贝拉忍不住又追问。 夏洛克看她:“约翰·华生每天早上会送她去上班,开车,你如何在地铁上偶遇她?更不用说她上班的路线与你从东伦敦来的路线根本是天差地别。” “那这又如何?”莉贝拉再次追问。 “这证明,她昨晚根本没有回家,或者回家了后,晚上又从家里出来,来到了东伦敦。”夏洛克说道。 “她说她被绑架了。” “那约翰会在第一时间找我帮忙。” “你——” 莉贝拉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是的,他说的没错。 解决了莉贝拉的疑惑,夏洛克再次看向开膛手女士。 他反问道:“晚上来东伦敦还能做什么?还是在18号的深夜至19号的凌晨,离开膛手预告的20号相差不过24小时。” 抛尸……莉贝拉下意识想到了这个答案,接着一愣,看向怀里的受害人。不,不是抛尸,而是提前将“受害人”放在这里,等受害人自然死亡,而她要做的,就不过是在19号的晚上再来确认一下是否需要补刀罢了。 等等,再延伸一下这样的方法。 莉贝拉下意识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漆黑的仓库,假如开膛手在一开始就没打算一次性解决受害人,而是一步步来,将她所需要的东西拆成无数个小东西,然后再多分几次运过来呢? 这样不仅减少了嫌疑…… 莉贝拉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大提琴盒,又想起刚才夏洛克遇到的那个站街女人,对方说什么来着? ——16号的晚上,有个茶色长发的女人,背着大提琴盒,去了巷子深处。 原来如此。 等等,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也就是17号的早晨,她来到了这本小说里,而当时夏洛克已经让笨笨前来调查这件事,可是在笨笨调查这件事情之前,对方就已经把局布好了。 那也就是说—— 莉贝拉抬起头看向夏洛克。 “16号的下午,我接到了你的挑战信;17号的中午,你前来在221b安装了摄像头,并与约翰同居,以他的安全要挟我;18号的早晨,苏格兰场收到你关于20号犯罪的预告函,但实际上决定一切是否成定局是在19号的现在。” 夏洛克语速很快,莉贝拉皱起眉努力跟上这段话。 他还在继续说:“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么?” 海瑟薇的笑容已经不见:“……17号,我去拜访你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仅这一点,女士,”夏洛克说道,“我所夸赞你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你对时间与犯罪概念的模糊致使你几乎占尽先机。” 海瑟薇抿紧了嘴唇,手中的刀刃也渐渐握紧了。 “16号的挑战信,所预告的犯罪事件是9月下旬。是的,9月20号当然属于下旬之内。” “18号的预告函,所预告的犯罪事件是20号。是的,20号的凌晨零点,也是属于20号。” “因此,看上去你留给破案的时间非常紧,但实际上不只是紧张的时间,你所留下的时间只够所有人走个程序,”夏洛克说道,“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与苏格兰场和福尔摩斯一较高下,挑战信也好,预告函也好,不过是个幌子,是用来遮掩你真正目的的幌子。” 那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莉贝拉想到了那个人。 “是苏妮。”她说道。 夏洛克与妮娜·海瑟薇皆看向她。 “是的,就是苏妮,孩子,”夏洛克半是表扬地说出这句,然后道,“戴维斯所给我的信,是将一切连起来的关键。哦对了,说到这封信,你一定不知道,今早你遇见莉贝拉的时候,她就是为了来给我送信。” 海瑟薇猛地一愣,诧异又愤怒地看向莉贝拉,仿佛她是……背叛者。 背叛? 莉贝拉不懂这个眼神的含义。 “那么,戴维斯的信里写了什么呢?”海瑟薇阴森的目光依然盘旋在她的身上。 夏洛克一挑眉,也看向她:“你告诉她?” 哎?可是我没看过那封信啊——啊不对,我今天早上似乎蒙了一把来着——现在是报应到头上来了吗?? “不,您来。”莉贝拉谦卑地将头低下去,“您的主场。” 夏洛克一挑眉,这个反应有意思。 “戴维斯的信里写的是——”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许久未听闻您的消息,我甚至以为您要忘记白教堂这个地方了。如今,您的信重新通过ben来到这儿,虽然与那件事无关,但我仍然非常乐意将一切告诉您。 白教堂、戴维斯、四月。 我猜想,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告诉您,在四月份的时候,白教堂发生了什么事情。 东伦敦向来不太平,我在此已有五年,本早该学会了何事可见,何事当忘,但这件事于我而言,却无法忘记。 4月7日的清晨,我早起出门,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从东伦敦最危险的红灯区出来,这个时间一向没人,何况他的穿着看上去不是东伦敦的人,可惜,他离得远,我没能看到更多。但那天之后,东伦敦就陷入了奇异的恐慌,那段时间也是我唯一一段放弃早起出门的时间,之后,有一对夫妇的遗体在红灯区后面一个隐蔽的仓库被发现,凶手至今未被抓捕。 这对夫妇的女儿就是苏妮,苏妮的抚养权经过一个夏天的推脱,最终却无人领养她,她被安排在了市里的一家孤儿院,可是在十天前,也就是9月8日,苏妮来到了白教堂。 之所以对此事印象深刻,是因为,早已经没有孩子愿意来到白教堂了。 希望此事对您正在进行的案件有所帮助。 戴维斯。】 “戴维斯的信里写的是苏妮的身世背景。”夏洛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然后说,“苏妮这个名字很平凡,但是巧合太多就不平凡了。” 他说道:“早在17号的晚上,我接到了约翰的短信,他就向我提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苏妮。” 另一个是莉贝拉。 他看了一眼瞪着大眼睛的莉贝拉。 “苏妮的父母被肢解,苏妮莫名其妙来到了白教堂,苏妮又莫名其妙地被她的音乐老师接走。”夏洛克指着她,“其实这是三个问题,恐怕三个问题的答案,你都知道。” 为什么苏妮的父母会被肢解? 为什么苏妮会来到危险的白教堂? 为什么苏妮的音乐老师会把她接回家? 虽然乍一看是一头雾水,但如果再加上几个问题一同思考—— 为什么约翰的女友会对一个侦探感兴趣? 为什么约翰会在保留公寓住处的前提下和女友同居? 为什么约翰的女友如此巧合地就是苏妮的音乐老师? 像一份难解的数独摆在面前,当同一组条件无法得出数字的确切位置时,或许另一组看似完全不相关的关系就是数独的正确答案。 这是解数独的技巧之一,也是他破案的技巧之一。 可如果这一切仍然还不足以使人豁然开朗…… 那么就试着再添一组条件。 开膛手的下手对象是女性性工作者,而苏妮父母被肢解的尸体的发现地就在整个伦敦最黑暗的红灯区附近。 二者的共同点在哪里呢? ——东伦敦,白教堂。 23.开膛手之刃 021 开膛手之刃 ——我与世界的交集,不过只有你而已。 这句话在喉头千回百转之后,终究没有说出口,海瑟薇早已习惯了沉默。 当她沉下脸,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眼前又黑又冷的仓库时,身边只剩下夏洛克那句话在耳边萦绕,久久不能散去。 “苏妮的父母被肢解、苏妮莫名其妙来到了白教堂、苏妮又莫名其妙地被她的音乐老师接走。”夏洛克平静地说,“其实这是三个问题,但,恐怕三个问题的答案,你都知道。” 海瑟薇没有回答,良久,才轻飘飘地笑出声:“怎么,带了录音装置,想借此套我的话么?福尔摩斯先生。” “那我才是真正的食言了。”夏洛克依然平静,“既然知道了你是谁,就代表我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毕竟收了你的挑战信,就代表我接下这个挑战——尽管这是个无理的挑战。” “好,好,好,”海瑟薇慵懒地鼓了鼓掌,随意又敷衍,这才说道:“我相信您是个正人君子。” “当然,”她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顿了顿,又说道,“也是为了让你死个明白。” 夏洛克不喜欢听故事,这种东西留在做笔录的时候,自然有警方的人会去做她的心理辅导。但是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黑暗,那人似乎还不打算出来,而且莉贝拉似乎也很好奇。 “那你就说。”他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说了这句话。 海瑟薇没介意他语气中的不乐意,看了看莉贝拉怀里的受害人,手里的刀刃便指向她,说道:“就从这个女人开始说,你们一心想着救人,一心想着抓出凶手——” “不,抱歉,声明一下,我只是想解开谜题。”夏洛克冷漠地开口,“别把我和那些正义之士混为一谈,纯粹个人兴趣。” 海瑟薇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只道:“随你。你们想要来抓住我,救下这个女人的时候,有没有考虑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夏洛克再次插话:“估计是本人品行不好,还对她的孩子没有任何爱心。” 莉贝拉忍不住了:“福尔摩斯先生,拜托您稍微安静一下,谢谢您了。” “呵,我是该说不愧是大侦探么,”海瑟薇再次温柔地笑了笑,说道,“是啊,你说得对,这个女人确实是品行不好,还想要虐待自己的女儿。这女人不仅是个妓.女,还沾上了冰.毒,又在东伦敦的地下赌庄用不入流的手段厮混,这就是个贱.人,她背了一屁股的赌债,你猜她打算用什么来偿还?” 海瑟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四周,轻轻地说:“就是那个还不记事的小女儿的眼角.膜和身体内脏,她要亲手将她的女儿交给那些刽子手,让他们开膛破肚取出小女孩儿的器官。” “我看不起这个女人,”海瑟薇叹了口气,“因为她说女儿开膛破肚之后,死了,就丢路边喂狗,还有命,就丢到白教堂孤儿院门口。” “戴维斯是个好人,但是善良救不了魔鬼。” 海瑟薇看向受害人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但莉贝拉怀里的受害人呜咽哭泣的声音却越来越大。海瑟薇没有理由说谎,莉贝拉知道了怀里这个女人的来头,有种恶寒的感觉。 “而且善良还纵容了魔鬼吃人的性格,因为总有烂好人替他们收拾残局,”海瑟薇冷下脸,“所以我希望戴维斯去死,和这些魔鬼一起。” “东伦敦确实是没有人管辖的黑暗区域,”莉贝拉说道,“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这些人。” 夏洛克却对这个问题没有兴趣,只催促道:“好了,我知道这个女人的故事了,现在告诉我这和苏妮有什么关系?她的父母应当不是这种人。” “想知道么?”海瑟薇轻笑,“你对东伦敦的黑暗了解得还是不够啊,大、侦、探。” 海瑟薇笑着说:“我原本早就打算不再继续犯罪,好好做我的音乐老师去,因为当我最落魄、最恶心、最受人看不起的时候——比现在的莉贝拉还要潦倒——” 她轻瞥了一眼莉贝拉,示意道:“是一个东伦敦的地下代孕女救了我一把。说起来,当时我还天真地以为善良真的可以拯救黑暗,但戴维斯的事实证明,善良救不了这个世界,爱也救不了这个世界,他所信奉的基督不过是个骗子。唯有以暴制暴,以杀止杀。” ——不,不是的! 莉贝拉看向她,满心想要反驳,但是看到她冰冷沉郁的眼神之后,莉贝拉又闭上了嘴……海瑟薇,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是的,就是你想的这样,”海瑟薇说道,“苏妮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孩子,她只是,一个代孕产物。八年前,在苏妮的‘妈妈’重病不起的时候,她的‘爸爸’为了让她妈妈安心度过最后一段日子,找了个代孕妈妈,也就是那个女人,生下了苏妮。” “想不到苏妮的‘妈妈’运气不错,亲眼见到苏妮之后,病情慢慢好转,连带着神智也恢复了,在几个月前得知苏妮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后,意图杀了苏妮,”海瑟薇冷漠地说,“因为她认为那是她丈夫精神出轨而生出的孽种,可笑么。” 夏洛克对这个故事并没产生更多的感情,莉贝拉却顺着她的思路继续想了下去:“所以,你因为苏妮的原因……” “她是救我的人。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交集,不过只有她而已,”海瑟薇轻声说,“她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我会保护她,让她平安喜乐,一直到年老而死。” “有个信仰也不错,我死后,信仰可以让她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海瑟薇说道,“戴维斯的基督,对苏妮来说,是个好选择。” 听到这句话,夏洛克总算有了反应:“这就是你暗自将苏妮送到白教堂的原因么?” “戴维斯是个好人,他会尽心抚养教育苏妮的,”海瑟薇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说道,“十天的时间,以戴维斯那家伙的……爱心……足够让海瑟薇对他的基督产生兴趣了。” 夏洛克总算得到了一点安慰,好歹有几个疑问解决了,不算是白白浪费几分钟听她说故事。 “好了,故事说完了,尊敬的福尔摩斯先生,”海瑟薇轻轻勾起笑容,然后说,“是时候带您离开这个不祥的地方了,无辜的人啊,准备好承受疼痛了么。” 她步步紧逼凑了上来,夏洛克没有回避,莉贝拉瞪大了眼睛,海瑟薇手中的刀刃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等那把刀子猛地落下来,千钧一发,莉贝拉早已别过头不敢看,却听得一声破空而来的物什直直地撞开那把刀刃,而最终落下的只有刀刃断裂破碎的声音。 莉贝拉错愕地转眼看向那边的两人,夏洛克依然沉稳地站在原地:“疼痛是么?没准备好。” 海瑟薇看向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愣住:“子弹?” “是的,比起刀子这么古朴的工具,子弹的杀伤力是不是更大呢?”夏洛克随意说道,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和我见警察,开膛手小姐。” “是谁的子弹?”海瑟薇突然大喊出声,“是谁的子弹!” “你知道是谁的。”夏洛克很是平静,“是谁的枪法这样准,是谁受我信任,是谁能在这样的场合开枪救下我呢?” 海瑟薇的脸上已然有崩溃的表情。 “再给你一个提示,你看过那篇博文——《粉色的研究》,最后我也被一个的哥司机用枪指着,最后,我是被谁救下的呢?” 于是海瑟薇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假如……假如夏洛克·福尔摩斯真的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所有的计划,那他叫约翰·华生带着苏妮一同来到东伦敦,地点难道真的只是白教堂么?而约翰·华生和苏妮来到这里的目的,真的只是仅仅为了引她来么? 这么说,她中途为了拖延约翰·华生到达此处的时间而撒的谎,也被识破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两人耍了一道? 莉贝拉朝黑暗中望去,有一人的身影越来越明显,尽管还没有走到月光下,但已经足够她分辨出那究竟是谁了。 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信任的挚友,站在黑暗中,声音沉闷:“我真的去学校接你了,妮娜,可你不在那儿。” 海瑟薇愣了愣,低下头,颤抖的手也彻底垂下了。仓库中恢复死寂,唯有莉贝拉怀里的受害人没有断过的呻.吟越来越大。 “不,还有戴维斯。”她猛地抬起头,“还有戴维斯。” “多谢提醒,我会去处理的,”夏洛克淡淡地说,“别误会,我对好人坏人没什么更深的感触,但对掩埋的真相倒是有很高的兴致去挖掘。” 海瑟薇再次愣住了,喃喃地说:“不可能的,你没有时间安排处理这么多的事情的,我在你收到挑战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不可能的,你是从什么时候——” “17号那天,我没有看到你的大提琴盒,开膛手小姐。”夏洛克倒是乐意为她解释了,“可随身携带大提琴盒致使你裙子的褶皱与干湿分界明显。” “所以,在你踏入221b的一分钟内,所有的领先,都已荡然无存。” 24.开膛手之刃 022 开膛手之刃 莉贝拉看着站在阴影处的约翰·华生,再看看月光下目眦欲裂的海瑟薇,顿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假如还没穿越,她看到这个场景应该发个微博的表情允悲。 想到这里,莉贝拉才发现原来至此案子已经破了,也就是说她所看到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束了,这样的话,她还留在这个世界是为什么? “戴维斯,”夏洛克突然说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挚友,对方对他爱答不理,还在沉默着盯着瘫坐在地上的海瑟薇,夏洛克难得情商上线了一次,转而对抱着受害人的莉贝拉说道,“你……走,跟我一起去把戴维斯的麻烦事处理一下。” 啊,对了,戴维斯! 莉贝拉瞬间将刚刚的疑惑抛到脑后,小心翼翼地将□□的受害人放在地上后,就迅速跟上了夏洛克的步伐,走到一半突然问道:“那海瑟薇——” “约翰不会把她放走的。”夏洛克说道,“他们到时候会自己去警局。” 莉贝拉眨了眨眼睛,勾起嘴角:“福尔摩斯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别误会,我只是懒得把她带到那边去,苏格兰场的人太笨了,居然没有查到这里来。” 莉贝拉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无论他如何解释,总之现实是他确实放了海瑟薇一马,最起码是给了她时间和约翰·华生告别。 “我们现在去?” “白教堂。”夏洛克回答道,“走。” 顿了顿,又说:“约翰说,你适合做我的助手——” “华生先生过誉了,”莉贝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您二位是完美拍档,谁都无法代替华生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 夏洛克想说还没到那个程度。 莉贝拉却不想卷入原剧情中,虽然故事发展的顺序和原剧情不太一样,但好歹每一件都落实了,她现在甚至还有机会做夏洛克的助手。虽然这身份对于一个迷妹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但是莉贝拉却抗拒这样的发展。 夏洛克,可远观不可亵玩。 莉贝拉心想,万一男女主在一起之后,夏洛克ooc了怎么办?她刚才觉得夏洛克探案的样子太帅了,谁胆敢来破坏这样的夏洛克,她跟谁拼命,女主不行,自己也不行。 “不过,先生,我对于刚才还有一些疑问,”莉贝拉突然想起来了这件事情,“您推理的过程太笼统了。” 她跟着夏洛克穿过红灯区,大眼睛牢牢地锁着他,而夏洛克回望过去,自然地将外界都摒弃。 不知他想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也有疑惑,不过,你先问。” 莉贝拉想不通为什么夏洛克也会感到疑惑,但是既然现在对方先让她问了,那么—— “我想问的是,”莉贝拉皱皱眉,“为什么是海瑟薇?我的意思是,您总不能怀疑你朋友的每一个女友。” “怀疑?”夏洛克眉头一皱,神情显得有些倨傲,“不,我不怀疑,我观察。” 他突然站住,认真地看向莉贝拉:“你知道演绎法么。” 莉贝拉错愕地一顿,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我收到了开膛手的信,接着我的室友和他从未提到过的女人来到了221b;约翰见到了一个叫做苏妮的女孩儿,然后戴维斯告诉我这个女孩儿的身世;接着这个女孩儿的音乐老师是我室友的新女友。” 夏洛克语速极快地说完这些话,接着顿住,看向莉贝拉:“你觉得这是巧合么?你觉得我怀疑的对象是巧合么?不,一切都有迹可循,巧合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海瑟薇刻意在我面前隐藏了她的大提琴盒,苏妮父母的死因是被肢解,凶手至今未找到,这么多千丝万缕的联系,看得见么?” 莉贝拉下意识摇了摇头。 夏洛克表示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继续说:“这就是演绎法,我通过这些点,看到了整张网。” 好、好厉害。 莉贝拉崇拜的眼神恰到好处地恭维了他。 夏洛克收起他的失望,继续问道:“我的疑问是,你和妮娜·海瑟薇小姐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你和开膛手是什么关系。” 在莉贝拉进入221b之后,他曾下过定论,那就是莉贝拉和开膛手没有关系,但是方才看海瑟薇的表现,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莉贝拉就更加是一头雾水了:“没关系啊……” 她看上去不像是说谎,当然,刚才她的表现也是这样显示的,莉贝拉根本对这件事情不知情,所以海瑟薇才会用那种被背叛的眼神看向莉贝拉,而莉贝拉却依然稀里糊涂。 有趣。 夏洛克没有说话,兀自往白教堂走去,老远可以看到红色蓝色的警车灯光在闪着,白教堂已经被警察包围了,而戴维斯—— “戴维斯!”莉贝拉惊叫出声,接着慌张地越过夏洛克,朝白教堂门口的人冲过去,戴维斯已经被几个警察辖制住了,他本人倒依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请你们先和带着医疗队和我去一个地方,那儿有个人需要帮助。” 莉贝拉冲过来被几个警察拦住,接着就看到了他背后的夏洛克,雷斯垂德警探迎了上来,夏洛克便走过来说道:“开膛手不是戴维斯,让他带你们去红灯区后面的一个小巷子,那里有人需要治疗。” 夏洛克虽然不受人待见,但是他的话却鲜少有人质疑其真实性。只是就这么放开的话未免太轻浮了。 雷斯垂德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要证据是么?”夏洛克反应过来,然后说道,“你们在白教堂发现了有血液反映的刀子?” “是的。”雷斯垂德松了口气,“我们先将戴维斯带回去做笔录,如果他确实是被冤枉的,我们会将他送回来,至于那个需要帮助的人,我们现在就去。” “不必带回去做笔录,”夏洛克说道,“唔……苏妮是谁?苏妮在哪里?” 他四下环顾着,接着看到了一个穿着公主裙怀里抱着娃娃的孩子怯生生地站出来了,夏洛克点点头,朝她的方向一指:“问一下这个女孩儿,刀子是她受人指使放进去的。” “啊?”雷斯垂德立时提高了声音,“夏洛克,你在说什么呢?” “我可没说谎。”夏洛克说道。 此刻压着戴维斯的几个警察也松开了手,莉贝拉也被人松开,她便迅速跑过去,握着戴维斯粗糙的手心,郑重问道:“没事?” “我很好,”戴维斯焦急地说,“现在得赶紧去救那位女士——” 莉贝拉忍不住狠狠抓着他的手,让他不要动:“戴维斯,这些人刚才可是把你当成了残忍的杀人犯,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还在想着救人。” 戴维斯愣了愣,接着便蹲下身子,抬头看向莉贝拉,脸上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怨怼:“莉贝拉,我真的没事。诗篇第39篇9节说,‘因我所遭遇的是出于你,我就默然不语’,只要相信,就够了。” 莉贝拉低下头不愿意说话。 戴维斯摸了摸她的头,接着就和几个警官离开了白教堂门口,她身后是白教堂被吓坏的孩子们,右手边的福尔摩斯正不耐烦地和雷斯垂德解释着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把她刚才给他的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雷斯垂德。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解决了。 不知过了多久,戴维斯在警察的道歉声中微笑摆手,而约翰·华生与妮娜·海瑟薇也过来了,这回手上被拷住的人变成了海瑟薇。 突然,红衣的女人经过她身边停了下来,看向了莉贝拉,只有当她不微笑的时候,才让人发现她五官的怪异之处。 海瑟薇是个漂亮的女人,尤其值得称赞的是她深邃的双眼,平时微笑着的时候,并不会有人在意到为何她的眼睛看上去格外明亮深邃。 在与她对视的过程中,莉贝拉却注意到了原因。 眼窝深陷,眉骨隆起。她很聪明,也很危险。 海瑟薇没有对莉贝拉露出笑容,没有了刚才在仓库里的歇斯底里与震惊错愕,而是平静地问道:“莉贝拉,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过那本书。” 这句问话将她的思绪扯回她单独去给夏洛克送信的早晨,空荡荡的地铁,她低头看着自己,眼窝深陷,仿佛要把她吸入自己的眼球。 一瞬间,她们仿佛又回到了那列空荡荡的地铁,此处只存在她们两人。 于是像在地铁中那样,莉贝拉再次不自觉问她:“什么书……” 之前海瑟薇没有回答她,但是现在,海瑟薇轻笑了一声,决定将这本书告诉她,至于她能否追查到那里,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gesare·lbrosr(切萨雷·龙勃罗梭),”海瑟薇语调温和浪漫,笑容也重回她的脸上,“《delinquebet nato(天生犯罪人)》。” 有一种语言印在骨子里,即便不闻不问,但随时拿出来使用的时候,才会发现它与自己的灵魂这样契合,恍若阔别多年的好友忽如风至。 ——是意大利语。 《天生犯罪人》。 海瑟薇被警察带走了,再也没有看莉贝拉一眼,可她却困惑皱起眉,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天生犯罪人》,是她穿越的那本同人小说的名字。 25.狂犬病女人 023 狂犬病女人 切萨雷·龙勃罗梭,十九世纪的意大利犯罪学家。比起他的学生,法学领域大名鼎鼎的切萨雷·贝卡里亚,他本人或许不是那么出名。 切萨雷·贝卡里亚,著作为《论犯罪与刑罚》,提出罪刑法定原则的法学学者,无论英美法系还是大陆法系,这条原则都是法律运行的基础之一,可以说是法学界的“牛顿三大定律”。 至于切萨雷·龙勃罗梭本人,最耳熟能详的就是天生犯罪人理论了。但与罪刑法定原则的世界公认性不同,天生犯罪人理论是备受争议的。 ……这样啊。 莉贝拉从市图书馆走出来,身上早已不是那件被戴维斯改小的风衣,而是正常的衣服,符合冬日的季节,温暖又踏实。 她将借书证放回书包里,整个人缩在暖和的围巾下,口中呼吸的呵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变成雾又消散,看上去非常——日常。 这样日常的生活真是太好了。 莉贝拉心想。 但话说回来,倒是她孤陋寡闻了,这篇ooc到天际的同人文作者借用的世界观居然是天生犯罪人理论么? 真有意思,好想回去看看作者还能扯出哪些东西出来。 距离开膛手案的9月19日晚过了三个多月,如今是来年的新春,已经是一月份了。说是新春,其实也不尽然,毕竟天气还是这么寒冷。 妮娜·海瑟薇那天的笑容历历在目,她背后闪着红蓝相间的警灯,而她冲她微笑,问她是否看过切萨雷·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 对方都这么说了,莉贝拉当然得找机会看看这本书,今天她刚读完这本书,就回到市图书馆将书还了回去,隐约知道了为什么妮娜·海瑟薇会对她说那样的话。 天生犯罪人理论的主要思想是,最残忍的犯罪人,都是由于基因返祖,并没有进化完全,所以骨子里还含有兽性,因此才杀人如麻,手段残酷。 而这种“基因返祖”从理论到实际的表现就是—— 长得丑。 嗯…… 对。 一言以蔽之,长得丑。 莉贝拉只想说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天生犯罪人的特征——扁平的额头,头脑突出,眉骨隆起,眼窝深陷,巨大的颌骨,颊骨同耸;齿列不齐,非常大或非常小的耳朵,头骨及脸左右不均,斜眼,指头多畸形,体毛不足等。 在脑海中想象一下这种人长什么样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丑八怪嘛。 莉贝拉心很累。 但是假如把这个描述出来的形象与妮娜·海瑟薇的容貌做对比,尤其是双眼的部分……再加上妮娜·海瑟薇将受害人开膛破肚的残忍手法,想来,开膛手女士也是一位天生犯罪人。 然后…… 想到这里,莉贝拉心更累了。 她揣摩了一下海瑟薇的心理活动,恐怕对方是觉得她当时相貌同样“丑陋”,所以认为她是天生犯罪人的一员,这样一来,海瑟薇从见她第一面到那晚仓库看她的眼神,都有的解释了。 莉贝拉捏了捏自己的脸,拜托,她难道就没怀疑是因为当时自己营养不良,所以才显得五官格外突出狰狞吗? 至于她能听得懂意大利语的问题,这也能解释的通,莉贝拉本就是个意大利名,或许女主原本就是意大利人呢? 而她穿越过来,既然都能继承女主见鬼的能力,继承一下语言天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关于女主的身世,虽然作者还没有写到,但是她觉得自己可以推测一二。 ……总感觉自己摸到了作者的大纲了呢,真的是好棒棒哦~ 莉贝拉欣慰地想。 话说回来,自从发现作者借用的世界观是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之后,她就不敢随便吐槽这个ooc的世界了,能把这么变态的东西融入到同人文里,隔着一个世界都能感受到作者的恶意,总觉得作者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退一万步开始,说不定最后女主真的是夏洛克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呢? 莉贝拉乘上了公交车,目标是郊区的缪斯别墅区,那里是她的新家。莉贝拉弯了弯嘴角,看了看自己的手,经过她三个月的调理,这幅身体看上去总算不那么吓人了,于是慢慢可以看出金发碧眼少女的美丽之处,她其实挺有成就感的。 那她哪来的钱调理身体?还有缪斯别墅区,这一听就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她一个黑户是怎么住进去的? 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莉贝拉哼着歌从公交车上下去,循着记忆自然地来到缪斯别墅区的221号,这可是她特意选址的好地方,她翻了翻信箱,果不其然有了新的信件,而且数量难得刷新了记录,竟然有七封。 带着信件回到家,莉贝拉一边拆着信件一边往楼梯的方向走。 “笨笨?笨笨,你在吗?”她呼喊着。 楼上传来嘻嘻哈哈的小孩子的笑声,莉贝拉失笑,干脆不去管他们,将带回来的水果放在厨房,自己坐在茶几边查看信件。 “尊敬的切萨雷夫人,你可以叫我森特,我在网上看到了您的网站,实不相瞒,我家的后花园最近确实有奇怪的声音,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希望您可以来看看,酬金优厚,盼望您来,地点是……” “尊敬的切萨雷夫人,我是s,最近我办公的地方好像发生了命案,总能够听到奇怪的声音,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尊敬的切萨雷夫人,我是……” 谢谢大家,大家过誉了,没错,那个“尊敬的切萨雷夫人”就是她本人,莉贝拉·切萨雷。此处还要感谢海瑟薇女士替她想了个有深度的姓氏。 莉贝拉从中挑出几封看上去还算有意思的信,然后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上自己的网站,在公告栏修改了自己的行程,表示会对其中一些地方进行勘察。 她,一个拥有能见鬼金手指的穿越女,居然还愁在神夏世界没钱赚?满地都是命案好不好! 咳,好,这句是夸张了。 但是主题思想只有一个——金手指,要用在刀刃上。 莉贝拉得意洋洋地想。 她之前就对笨笨说过,她有办法,不必偷抢砸掠就能活下来,可以靠着堂堂正正的收入活下来,现在不就做到了么? 她还把白教堂一些乖巧的孩子接了过来,给他们安排上学的地方,戴维斯不愿意过来,她就时常过去看望他。 大概是受他影响,莉贝拉愿意去尽自己的力量做些好事。 于是她就向某位侦探先生学习,把自己的简历挂在了网上,开始还无人问津,直到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她帮助警察侦破了三起命案,黑户的问题也是那时候解决的,就连缪斯别墅区都是苏格兰场特意给她申请的。 总之,切萨雷夫人连续一周上了报纸,这才陆续有人向她提供“生意”。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疑难的案子,那些真正疑难的案子当然不会交给她,都是经由雷斯垂德之手直接去找夏洛克·福尔摩斯,别问她问什么知道,她毕竟是华生医生博客的忠实粉丝,对方一更新,她就知道福尔摩斯先生又完成了什么案子。 而交到她手里的案子,大多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她只需要带着她的项链,到四周寻找一下死者尸体的鬼魂。经过这几个月的练习,她已经发现了规律,假如是谋杀事件,那么鬼魂不会消失,但如果是自然死亡或是死者自己失足,那就找不到尸体的鬼魂。 知道了尸体所在和死者的死因,再正反两方面同时推理,找出凶手其实并不难。 难的是有些案件,凶手会逼死死者,让死者自行自杀——这在法律上虽然无法给凶手判更重的刑罚,但是找出这个人却是必要的,如果是这种案件交在她手中,那她就没有办法了。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这类案件,但好在三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把切萨雷夫人的招牌给砸了,而她的生意也一直红火着,最近甚至成了伦敦新晋“网红”。 莉贝拉日子过得舒心,身体自然而然就好了很多,再看自己,完全不像个干瘪的黄花菜了,假如她再站在福尔摩斯先生身边,铁定不会有人把她认成福尔摩斯的女儿。 ……莉贝拉对那晚实在怨念颇深。 笨笨从楼上“砰砰砰”地下来了,看见莉贝拉之后立刻高兴地跑了过来:“莉莉,你回来了。” 莉贝拉冲他一笑:“对呀,怎么样,心理医生有没有很可怕?” “没有……”笨笨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 莉贝拉想要治好笨笨因为两年前同伴暴毙事件而退化的心智,去了医院之后,医生只说是心理问题,建议她去找心理医生。莉贝拉自此一直在劝说他,最近才总算让笨笨松了口。今天是笨笨去心理医生家的第一天,看他没有抵触情绪,她才放心了很多。 “不过,莉莉,今天是我的生日,”笨笨对莉贝拉说,“我们回白教堂过,好吗?我想念戴维斯了。” 26.狂犬病女人 024 狂犬病女人 傻孩子,等你长大一点你就不会这么高兴地想着过生日了。莉贝拉用着一种近乎慈爱的眼神看着笨笨,慢慢岁月流逝,才发现要珍惜时间,而过生日无疑是在提醒时间悄然离去。 “莉莉?”笨笨眨眨眼,问她,“不行吗?” “当然可以。”莉贝拉说道,“那我们走,楼上的小朋友们——” “我来带他们!”笨笨高兴地说。 莉贝拉笑着点头,到家不过几分钟,就再次出门了,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她走在最前面,笨笨跟着她。 莉贝拉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叫出租车,然后在门口的凸面镜发现了一辆车子,嗯,那个熟悉的车牌号是—— 莉贝拉故作很惊喜,趁着那人没来得及挂上倒挡离开,一转身就冲身后喊道:“嘿,多诺万警官,我看见你了。” 莉贝拉的声音传来,那个车子尴尬地突然熄火,莉贝拉笑眯眯地走过去,来到副驾驶旁边敲了敲窗子,莎莉·多诺万就无奈地把窗子摁了下来,扶额说道:“被你发现了?” “你每次来我都知道。”莉贝拉示意了一下后车门,多诺万再次叹了口气,打开了后车,随着莉贝拉招手的空闲,笨笨就带着一群孩子上了车,人挤人,实在挤不下就互相坐在腿上,竟然把五六个小朋友全都塞了进去。 然后莉贝拉才放心地钻进了副驾驶。 “白教堂,谢谢。” “我不是来给你做司机的,切萨雷夫人。”多诺万说着,却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离缪斯别墅区,“而且这绝对超载了。” “他们都是孩子,从总质量上来说,算不上超载。”莉贝拉回答,伸手把副驾驶的安全带系上了。 多诺万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女孩儿。 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一个妙龄少女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老气横秋的外号,切萨雷夫人? 多诺万老实遵照交通规则行驶在路上,偶尔把她拦下来的交警,都被她出示警.官.证给搪塞过去了,她其实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最近两个月总是你来我家?”莉贝拉问道,“之前那个帅气的小哥呢?” 多诺万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他上次撞见你从浴室出来,然后就回去了。” 此处省略了小哥回去后面红耳赤争辩的过程。 “哦,我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喇喇地来敲门,”想到这事,莉贝拉也忍不住笑,“你们平常不都是偷偷观察么?” “……其实我也不想来的,切萨雷夫人,”多诺万说道,“奈何说你没问题的是雷斯垂德探长,我的顶头上司。” “烦劳你们了,”莉贝拉老实说道,她得被观察个三年,确定真的没有危害性之后,才能真正成为一个伦敦市民,而在此之前,她得“享受”一段时间的假释犯待遇,莉贝拉继续说,“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们每个月来看一次就够了,不是么?至于我,也盼望着这段时间尽早结束,这样我就能去考驾照了。” 莉贝拉脸上甜美的笑容让多诺万有些毛骨悚然。 想到查案时她近乎无情的冷漠,多诺万不敢看轻这个女孩儿,就像她也不敢看轻221b的那个瘾君子一样。 “你们怎么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似的……”多诺万嘀咕了一句,“一个个都反社会极了。” 莉贝拉歪着头问道:“是说我和福尔摩斯先生?啊——这个路口右转,走这里近一些,我上次才发现的。” 多诺万听从她的指令,老老实实右转了。 “你说那个高功能反社会一看就是潜在犯罪分子的‘咨询侦探’?”多诺万冷下脸,“虽然是他,但是你比他还稍微好一点。” 起码莉贝拉只是相貌与心智不符,这么久的观察下来,她还算是个好人,解决的一些案子也从某种程度上稳定了市民的生活,毕竟总有那么几个都市传说是苏格兰场懒得去管但又膈应人的。 但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从来都是削尖了脑袋往疑难杂案上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残忍的凶手一个思路似的。 莉贝拉委婉地说:“偏见使你的判断有失公允。” “你见过那个高傲又自负的家伙么?”多诺万说道,“有机会给你引见一下,你会和我一样讨厌他的。” 才不会呢。 莉贝拉笑着不说话。 这两人不聊天了,后座的小朋友们也慢慢安静下来,说到底,他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现在无论多么开朗,打心底里其实是没有安全感的。 多诺万透过后视镜看到一个个小孩子,顿时觉得莉贝拉又顺眼不少,毕竟对小朋友们耐心又善良的人能坏到什么地步。 “你最近有什么有趣的案子么?”多诺万挑起一个话题,和旁边的莉贝拉再次恢复交谈。 后座的小朋友看了看莉贝拉,她倒是来了精神,有条不紊地介绍了几个有趣的事情,像说故事似的,原本小朋友们打算继续聊天,也被她说的忍不住竖起耳朵听起来,甚至咯咯笑出声。 莉贝拉倒也乐的和他们聊天,免得影响多诺万开车,于是喋喋不休地说了一路,下车的时候口干舌燥,想着美丽的泰晤士河,总觉得喉头有股说不出的渴望。 “泰晤士河其实没有水鬼,”莉贝拉继续说,“原来那是放学路过的孩子们的恶作剧,这才吓到了那个先生。” 于是小朋友们又是一阵轻笑,而多诺万不像太靠近东伦敦深处,将莉贝拉送到快接近白教堂的时候就放下了,看着这群人离开,她才开车回去。 莉贝拉回头对多诺万挥了挥手,忙着继续应付孩子们。 笨笨跟着他们一起笑,和这些上幼儿园的孩子们居然笑点完全一致,莉贝拉一阵心塞,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娇嗲嗲的样子,简直是黑历史,她希望笨笨恢复心智后能够忘记这码事。 莉贝拉正想着笨笨的事情,突然他一声疾呼:“哎呀!”然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只是诧异地盯着莉贝拉。 莉贝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呃,不是……”笨笨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才说,“我突然发现莉莉你比我高了。” 唔,好像还真是…… 莉贝拉略低头才和笨笨对视。 嗯,这也挺好,好歹首先要在身高上与切萨雷夫人的名号符合。 一行人走走笑笑,其乐融融的场景在东伦敦这个地方简直是奇迹般的存在,然后奇迹便进了白教堂孤儿院,而体贴温柔的戴维斯早就准备好了给笨笨庆生的蛋糕。 戴维斯对待莉贝拉的态度从未变过,对待这些孩子的态度也从未变过,尽管莉贝拉不再是他眼中的孩子,而这些孩子已经属于正常世界,完全可以脱离东伦敦了。 至于留在白教堂的其他孩子,那些不幸没有被莉贝拉选上的孩子,那些曾经讥诮过莉贝拉的孩子,此刻看着这些人光鲜亮丽的打扮与单纯干净的欢声笑语,只能沉默以对。 这样的变故已经超过了孩子能够理解的范畴,莉贝拉无心和他们计较,只对戴维斯说话。 戴维斯看着莉贝拉,笑着说:“你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莉贝拉。” “毕竟我是切萨雷夫人。”莉贝拉从容地回答。 这一问一答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但戴维斯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是的,莉贝拉现在已经不需要什么同情或者是爱护,她作为聪慧端庄的切萨雷夫人,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有多余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笨笨和孩子们围在餐桌边用珍贵的蛋糕与奶油摸到脸上或塞到嘴里,不知过了多久,笨笨才在已经破碎不堪的蛋糕上,歪歪斜斜地插了几根蜡烛,被嬉闹过的蛋糕戴上蜡烛,像简笔画的刺猬一样可爱。 莉贝拉笑了笑,听见笨笨大声地说出愿望,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蛋糕,然后迎来一阵喝彩与掌声,她发现自己果然是跟不上小朋友的脑回路。 “笨笨去看了心理医生,”莉贝拉说道,“是医院的医生介绍的,笨笨不反感。” “希望他早点恢复。”戴维斯语气里有期待,“也希望那些孩子……” 莉贝拉看向他:“两年前的案子,福尔摩斯先生依然没有答复吗?” “自从去年九月,就没有再收到过福尔摩斯先生的消息了,”戴维斯无奈地说,“我或许也该放弃。” 莉贝拉犹豫了半天,说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如果你允许,并且不介意我自不量力的自荐——我想去调查这个案子。” 莉贝拉急忙补充说:“最起码多一个人的力量。” “这件事……”戴维斯低下头,“你想知道的话,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是这大概不是个好解决的事情。” “我会尽力的,”莉贝拉直视他,“相信我。” 戴维斯一笑,说道:“我当然相信你,切萨雷夫人。” 莉贝拉松了口气。 “说起来,我还一直不知道莉贝拉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戴维斯问道,“也不知道你多大了,竟能给自己封了个‘切萨雷夫人’。” 莉贝拉一怔:“不知道我多大?” 戴维斯依然笑着,说道:“是啊,所以我才好奇,你怎么会叫自己切萨雷夫人。” 可是白教堂的孩子都是自小带到大的。 东伦敦的孩子从来都是要么死、要么被拉入黑暗,自从白教堂出现后,才出现了要么死、要么被拉入黑暗、要么进入白教堂,这三个选项。 白教堂能在东伦敦这种地方不受欺负,戴维斯能在东伦敦宛如一个灰色的人,不被这些黑暗的人吞噬,也有他无偿抚养这些可怜的孩子的原因。 曾经有人欺负过戴维斯,听说不知道被谁直接一把火把家里烧了,人也断手断脚的再无作威作福的本事。 总之,生了孩子的母亲一般是直接把孩子丢在白教堂门口,如果把孩子养在身边意味着打算让孩子从小就在身边发挥作用。 莉贝拉皱起眉:“我不是东伦敦的孩子?” 戴维斯也愣了一下,皱起眉回忆道:“应该不是,你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自己出现在白教堂门口的,那时候,你已经这么大了。” 这……涉及到了女主的身世? 莉贝拉看向他。 这她倒是没料到,她原本以为女主是东伦敦的孩子,经调查后才发现原本抚养女主的人并不是她亲生母亲,或者是她亲生母亲,但是背后一定牵扯到黑.社会之类的东西。 可现在这情况…… 又是什么意思呢? 27.狂犬病女人 假如按照戴维斯的说法,显然女主当初是有目的、有图谋来到白教堂,毕竟戴维斯说的是,莉贝拉在一个雨夜里,自己出现在了白教堂门口。 “我当时看着清醒吗?”莉贝拉皱眉问他。 戴维斯回望过去,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非常奇怪,哪有人问别人自己看着是否清醒的? 然后戴维斯想到之前莉贝拉对他所说的,她已经“不是”莉贝拉了。 “你是站着的,”戴维斯沉思片刻才回答,“我将你迎进来后,你就晕倒了。之后就是连续四天高烧不退,我……我还以为我救不活你,没想到,到了第五天,烧退了,你也好了起来。” 莉贝拉沉默着点点头。 戴维斯看向她,继续说道:“你——不,莉贝拉从那以后没有和人说过话,最起码没有和我说过话,我原本还以为是高烧的原因,导致莉贝拉不能说话了。” 怎么可能呢,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喉咙有问题,完全可以正常说话。 也就是说,女主就是不想说话,换言之,女主当时是有意识的,她是自己来到了白教堂。 莉贝拉思忖着,看来这事当真需要好好调查啊。 戴维斯看她一眼,又看了看餐桌边还在玩闹的孩子们,说道:“如果你最近忙的话,可以让他们仍旧住在白教堂,他们已经放假了不是吗,可以过了这段时间再接回去。” 莉贝拉抬起头,看向戴维斯时,忍不住笑开了,他还是这样贴心。莉贝拉点点头:“谢谢你,戴维斯。” “没关系,你答应了我要找出那些孩子暴毙的真相。”戴维斯感慨了一句,“那些孩子,其实心地不坏的,就像这些孩子一样。” 莉贝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在餐桌的另一边,那些满脸怨怼的孩子们,那些没有被她选中的孩子们。戴维斯说他们心地不坏,莉贝拉是相信的,但是假如戴维斯说他们善良,那她就要有异议了。 此时夜渐深,到回家的时候了。 025 狂犬病女人 切萨雷夫人的官网上多了好几条留言,莉贝拉在吃早饭时看了看,无外乎就是一些这样那样的评论。 她对自己的业务对象定义非常明确,是那些警察不会去浪费时间勘察,而福尔摩斯也懒得去看的案子。 于是这样的案子往往发生在市民之中,可能是突然发觉上班的地方有了个不该有的影子,可能是河岸边奇怪的骨头,或者是尼斯湖水怪之类的。 所以与案件关系最亲密的人往往不会是专业人员,那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释。 但莉贝拉自然不会花时间去解释,譬如日照长短与猫咪的作息之类的小联系。这样,傲慢的切萨雷夫人就会被人攻击了。 莉贝拉笑了又笑,看来这些人没有真正发现过她的身份,因为在网站留言辱骂她的人,都说切萨雷夫人是个瘦弱恐怖的巫婆老太太。 重点是老太太。 她的相貌,但凡是见过她的人,说什么都不会和老太太挂上关系的。 想到这儿,莉贝拉又笑了一会儿,被人叫成老太太,心情居然有些愉快。 收拾完毕后,她才终于从家里出去,进行她选中的那个案件的调查。 ——有些时候也并非全都是命案,还有可能是小猫贪玩,孩子恶作剧之类的原因,而市民们并不介意那么多,只要有人能够解答疑惑就够了。 她穿戴随意,看上去像是街上一位漂亮的女士出来闲逛,而不是为了什么案子之类的可怕的事情。 她这回要去处理的是一个企业家的请求,这种有钱的委托人可是少见的。有钱的委托人一般都会找信得过的私家侦探,而她在外的形象只是个半吊子罢了,被网站那些留言抹黑着,甚至还有点邪乎的色彩。 ……总之人家还是来找了她。 企业家说,他家的狗跑丢了——当然,并非是要莉贝拉替他把狗找回来。重点是,狗跑丢了之后,企业家每天都会在公司里收到一封信,信里放着一片白色的花瓣,不知道是何意味。 尽管人家是企业家,尽管这是有钱人的委托,但是假如案子这么简单,那莉贝拉还是不会接手,因为这是个只需要去注意一下邮政就能解决的案子,没有丝毫难度,她并不喜欢这种太过简单的案子,这会降低她的影响力。 但是企业家很快拿出了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那就是最近他收到的花瓣都变成红色的了。 而他觉得,花瓣上的红色是血的颜色,是因为沾了血才变红的,并把花瓣附在信件中一同邮寄给了莉贝拉。 莉贝拉自行化验了一下,企业家的直觉没有错,那确实是血,而且是人血。 可这样完全可以看成是恐吓,直接找警察处理也可以。但是企业家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找了和警方有过合作,并且小有名气的切萨雷夫人。 至于原因么…… 企业家坦言,他家的狗走丢之后,他收到的花瓣是白色的,但是他突然接到了身边有个女人死去的消息,接着那花瓣就变成红色了。 莉贝拉也怀疑那女人是不是企业家所杀,否则他为什么这样心虚,收到了类似恐吓的信,不敢找警察,却找了一个半吊子侦探。 但是企业家又在信中说,那女人的死绝对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对于他和女人的关系却又含糊其辞不肯明说,这就非常值得探究了。 莉贝拉对香艳的□□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她对花瓣有兴趣,按照企业家的说法,这起案件中应当存在四方。 企业家,狗,女人,寄花者。 这四方的联系千丝万缕,其中最有可能的关系是,寄花者先骗走了狗,以此为契机开始送花瓣,这些举动都是为了后面的阴谋而伏笔,寄花者真正的目的是用女人的死来报复或恐吓,或出于其他目的去针对企业家。 当然,这只是莉贝拉摆在首位的猜测之一,说到底都是不可信的,而她现在应该去做的,就是去寻求证据再行推理。此行首先应该拜访的就是那个女人的家里,莉贝拉要来看一看这女人是如何死的。 ——假如这女人的死亡现场当真是在家的话。 莉贝拉看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这行字下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 琼·费罗曼。27岁。未婚。住址为十四号大街2781号。 莉贝拉看着身边路过的门牌号,默数着2773、2775……啊,到了,是这里,2781号。 唔,门口有警戒线,在十四号大街居住的人大多都是上班族,如今正是他们在上班的时期,街上居然没有几个人。 莉贝拉看了看周遭的树和电线杆。 很好,也没有监控,那这时候应该悄悄地、悄悄地…… “莉贝拉?” 莉贝拉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内叫了自己一声。 这、这……从门内? 莉贝拉僵硬地转过身,接着目光却猛地一亮,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见这两个人! “天哪,福尔摩斯先生?”莉贝拉笑开,如今不是瘦弱的样子,脸上五官也没那么可怖了,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明媚耀人。 “咳咳。”旁边站着的约翰·华生咳了咳,可是他来开的门,怎么这位女士只记得室友了? 莉贝拉得体地对华生一笑:“华生医生,好久不见。” “你也是。”华生对她也微笑,然后看了看四周,往旁边闪身,莉贝拉瞬间领会,便迅速钻过警戒线进了屋子里。 屋里一股难闻的酒精味儿,窗帘都是拉着的,显得阴暗又压抑。 莉贝拉皱了皱眉,朝正站在屋内的夏洛克走去,后者飞快地瞥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变了个样?” 两句问句同时抛出,前者来自莉贝拉,后者来自夏洛克。 夏洛克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地上的现场痕迹固定线,回答了她的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在这里。” 莉贝拉愣了愣。 “是的,这就是我的问题,莉贝拉你为什么在这里?”华生下意识问道,然后发现这个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像刚才已经被夏洛克回答了,华生一顿,接着诧异地问,“你是来查案的?” 莉贝拉看了一眼夏洛克的侧脸,后者没闲着,看了看固定线之后就开始查看周边其他的东西。 她保持微笑看向华生:“福尔摩斯先生说的是对的。” “为什么查案?”华生忍不住问。 “当然是因为我接到了委托。”莉贝拉继续笑着回答。 “委托?委托……委托……”华生觉得莉贝拉在回避问题,“为什么会委托你?” “切萨雷夫人。”夏洛克却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目光却没落在现场的其他人身上,还在认真地翻看其他地方,只说道,“亏你还写着我的探案集,约翰,你却连现在伦敦的侦探红人都不知道。” 华生错愕,默念道:“切萨雷夫人……” “莉贝拉·切萨雷,”莉贝拉对他弯腰,手中提着不存在的裙摆,像是维多利亚时代优雅的贵族礼仪,直起身时,眼中有狡黠的笑意,“喜欢我的新名字吗?华生医生?” 28.狂犬病女人 “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切萨雷夫人这件事情的?”莉贝拉往后退了半步,避免挡住夏洛克查看现场。 莉贝拉琢磨了一下,如果说是因为那天海瑟薇说的那句话让他起了怀疑,其实也有些牵强,毕竟海瑟薇当时说的是意大利语,毕竟不是夏洛克的母语,他即便听得懂,也不该能把二者联系的这么自然。 这倒不是质疑夏洛克的推理能力,实在是人的本性,对于不熟悉的信息自然比较难处理。 所以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莉贝拉陷入沉思,果然,福尔摩斯不愧是福尔摩斯,他一定是通过什么蛛丝马迹看出来的,那天他怎么说的来着?这叫演绎法,是的,夏洛克真是太厉—— “委托人告诉我的。”夏洛克坦言。 莉贝拉:“……” 她脸色有些古怪,华生多看了她几眼:“还好?” “嗯,我没事。”莉贝拉默默地点头,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但是话说回来,莉贝拉纳闷儿,“为什么委托人告诉了你,没有告诉我?” 那个企业家可没有提醒过她这事还会有夏洛克来参与。 夏洛克看着她,皱眉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比较复杂,要不要浪费这个时间呢。 莉贝拉虽然看上去丰腴不少,显得格外明艳,但是那双大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填着好奇。于是夏洛克回想起9月19日那天她来送信,莉贝拉当时问了几句开膛手有关的事情,他也是懒得解释,只提点了一句,她最后却猜出了个大概。 这估计也是为什么莉贝拉能成为“切萨雷夫人”的原因之一,至少她绝不是个绣花枕头,再想苏格兰场,虽然谈不上聪明,但比起普通人肯定称不上是愚蠢,能和她达成合作关系,想必…… 莉贝拉感觉到夏洛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却不知道他究竟想了些什么,只是他转过身道:“准确地说,委托人没有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是我察觉到的。” 他又补充道:“我们收到的委托不一样。” 同一个委托人,不同的委托对象,不同的委托内容。 莉贝拉迅速理解了这个情况。 也就是说,夏洛克察觉到委托人对他有所保留,于是自行推测出了委托人将他的困惑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交给了夏洛克,另一部分交给了切萨雷夫人? 莉贝拉顿悟,这样倒也是说得通,毕竟,如果按照委托人的意向,那么夏洛克显然比她更加符合要求——与苏格兰场有合作,并且盛名在外。这方面,他的“资历”绝对比莉贝拉要老。 那他接到的委托是什么?为什么他能反应出委托不完整,而她却—— 算了。 莉贝拉叹口气。 她和夏洛克·福尔摩斯较什么劲儿呢。 既然按照夏洛克的说法,两人的委托有重合却不一致,那各干各的就是了。 莉贝拉往后退了一步,很快无视了旁边的221b二人组,注视着地上的痕迹固定线。尸体的轮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无论是躺或者趴,都说明她的死状比较……“传统”? 这个词不知道合不合适。 莉贝拉想到去年冬天的时候,自己曾经在池塘里看到了一个只余有半身的畸形的鬼魂。那个死状十分别出心裁,与之相较,这位琼·费罗曼的死状绝对是传统型的了。 不过现在尸体被警察带走了,她没法看到更多,所以就得…… 她将手搭在颈部的十字架上,随着四周景物顿时被黑白化,她缓缓蹲下身子,看向尸体轮廓线处。然而等了片刻,轮廓线中并没有出现预料到的尸体。 果然,死者的死亡现场不是在这里。 莉贝拉抿了抿嘴唇,重新站了起来。 关于这个能力,莉贝拉也仔细研究过它的特性,其实这不算是一种能见鬼的能力,这个形容并不那么贴切,但不排除是不是作者在写的时候有意误导读者。 总之,亲身体验过这个能力之后,莉贝拉发现,比起“能见鬼”这个说法,不如说“能进入到某一被定格的世界”比较恰当。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看不到别人的,比如原本站在她旁边的221b的房客们。 莉贝拉向左右瞥了瞥,果然已经看不见也听不到福尔摩斯与华生了。 这仿佛就是一种力量,可以帮助她看到最残酷的死亡瞬间。 但是莉贝拉不愿意过多地去使用这一能力,假如在自己可以推理出的情况下,她绝不会随意进入这样的瞬间,说起原因,倒是有那么一条,那就是—— 莉贝拉一转身,碧蓝色的眼中,瞳孔顿时缩小了一圈。一个“女人”就站在她身后,略长着嘴,双目圆睁,但两眼球却一个看向斜上方,另一个正对着前方。这绝不是正常的人可能出现的眼球运动状况。 换句话来说,这女人当然不是正常人,她浑身上下被黑白所吞噬,显然是与这个场景融为一体的。 也就是说,这女人便是她要来探寻的主要对象,琼·费罗曼。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莉贝拉慢慢松开了颈部的十字架,额头出了一层虚汗。 是的,她不乐意使用这能力的原因就是,你永远想不到会在哪个犄角旮旯出现一个死人,而且是死前最后的样子,这种压抑至极的生命枯竭的瞬间,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长此以往,只会让人怀疑是否自己也属于其中一员。 不过说来起来,她倒是不害怕,只是惊吓。当然也有可能是胆量被练出来了。 像这种回头见“真爱”的模式,她真的不想再多经历几遍了。 莉贝拉抹掉了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看到夏洛克正蹲在地毯旁边,手里拿了一个小型的放大镜,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从地毯上捡起了东西。 莉贝拉则是察觉到了另外一些奇怪的地方,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套,然后打开了一些瓶子罐子,又从厨房摸到了浴室,全部逛了一圈,最后才出来,陷入了沉思。 华生站在门口不远处,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在给两人放风。 好在屋里的两人很快得出了结论。 夏洛克将他从地毯上捏起的金色毛须晃了晃,在室外透过的一丝阳光中显得熠熠发光,莉贝拉则将手套收好放进口袋,托着下巴正在沉思着什么,末了重新将手搭在了十字架上,双目无神,看上去像是在发呆,片刻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小房间。 嗯…… 果然是这样。 她瞥了一眼夏洛克的方向,恰好遇上对方投来的目光。 不过她倒没忙着小鹿乱撞,因为她迅速锁定了夏洛克手中捏着的东西。 莉贝拉怔了怔:“狗毛?” “这么确定?”夏洛克看她一眼。 “你看上去也很确定。”莉贝拉笃定地说。 “我有那只狗的照片,”夏洛克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塑封袋交给莉贝拉,莉贝拉伸手接了过去,看到一人一犬在草地上的照片,只是人的脸被剪掉了,只能看出微胖的身形,而这人旁边的狗是漂亮威武的金毛犬。 金毛犬? “这是委托人和他家的狗?”莉贝拉问道。 夏洛克没回答她,反倒问:“既然你没看过这张照片,为什么笃定这是狗毛呢?” “死者手腕内侧有咬痕,发烂,没有处理。眼球一个斜向上,一个直面前方,眼球运动轨迹不协调,嘴微张,行动不便,是轻微瘫痪的症状,”莉贝拉看了看房间,“而且屋子里虽然有酒精味,却没有酗酒的迹象,甚至连水都没有,这是最可疑的。” “我猜测,这是恐水症,”莉贝拉继续说,“又称狂犬病。” 她朝夏洛克手中金色的毛发示意了一下,一挑眉:“狗毛?” 华生回头看着两人,一脸错愕,照正常情况,这二人的角色是不是该反一反。 夏洛克不由得多看了莉贝拉几眼。是的,他的思路也是这样,有酒精味却没有酗酒迹象,没有酒瓶子,连水都没有,地面上又发现了金色的毛发,再和委托人所给的照片对比,加上案情的前后联系,确实可以确定这是狗毛,但是狂犬病这一结论—— “你在哪里看到的尸体?”夏洛克问道。 莉贝拉一噎。 “嗯?”他目光依旧探究。 莉贝拉无所畏惧:“你管我。” 嗯什么嗯?你是ooc的霸总型夏洛克么?莉贝拉心想。悄悄又看他一眼,发现他已经将目光移开,专心将那撮关键性证据“狗毛”装进了一个塑封袋,然后放进了风衣口袋里。似乎对她的探案方式没有什么兴趣。 没兴趣就没兴趣呗…… 夏洛克似乎要离开了,没打算再和莉贝拉有交流,莉贝拉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没想到他又回头了。 夏洛克目光沉静,语速难得慢了下来:“如果能够看到尸体,狂犬病的结论不必依靠现场也可以得出来,没必要再来一趟这里。所以在进这间房间以先,你没有见到尸体。” 莉贝拉额头冒出细汗。 “或者说,你来,是有别的目的。”夏洛克离开了,“还会再见面的,切萨雷夫人。” 29.狂犬病女人 026 狂犬病女人 回到221b后,夏洛克就缩在餐桌处——哦对,他已经把餐桌改造成实验台了。华生则坐在沙发上,红茶与报纸的搭配,让他看上去像个老年人。 夏洛克的双眼还黏在显微镜上,薄唇却没闲着:“约翰,你想问什么?” 华生被噎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出门了么。”夏洛克将目光从显微镜移开,顺便把载玻片上的东西拿下来放回塑封袋,果然是金毛犬的毛发。 约翰看他忙完了,才问道:“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对切萨雷夫人——” 他张了张嘴,老实说,看过莉贝拉落魄的小可怜样,很难再把她和这个气派雍容的称号联系起来。 “一个有秘密的女人。”夏洛克顿了顿,挑眉,修正道,“女孩儿。” 华生自然而然地联系到了曾经遇到的另一个女人:“哦,艾琳·艾德勒?” 但是仔细想想,莉贝拉和艾琳还是有区别的,最明显的就是,艾琳可以称为“有秘密的女人”,但莉贝拉只能说是“有秘密的女孩儿”。可如果论到头脑聪明与否,却不好说了,但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女性,都是聪明的女性。 两人陷入了简短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华生打出了直球:“好我老实交代了,我最想问的其实是,你是想和她谈恋爱吗?” 夏洛克:“…………” 谈恋爱? 不如破案。 他嗤笑一声。 莉贝拉这会儿才从琼·费罗曼的公寓走出来,照例避开了监视器和人群,直接离开了十四号大街后,坐在十四号大街后面的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倾斜下如绸缎般般的流光。金发,无疑是很美的。 琼·费罗曼也是金发。 莉贝拉从口袋里拿出了她的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默默在笔记上增添了一些此行的内容。 琼·费罗曼。女性。27岁。未婚。住址是十四号大街的2781号。狂犬病病发而死。 接着一个圈圈将她与写在旁边的寄花者连起来,莉贝拉沉思片刻,在两人中间的箭头打下一个小小的叉。 她最初的猜测是,寄花者先是利用狗的失踪与白花瓣使企业家陷入恐慌,其目的是为了用后续女人的死讯与红色花瓣恐吓企业家。 但是现在看来,可以排除这个猜测了。 女人的死因是狂犬病,有关这病的详细情况她还需要再查更多资料,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狂犬病是有潜伏期的,无论女人是被企业家利用狗杀死,或者被寄花者利用狗杀死,其实都给了女人充足的时间去就医治疗。 但她最终还是死于狂犬病,说明什么呢? ——她没有去治疗。 为什么? 莉贝拉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不止这一个疑点,还有别的。 比方说,咬了琼女士的狗真的是企业家的狗么?可既然是带在身边的狗,怎么可能不打疫苗?琼女士总不能这么点背,被打了疫苗的狗咬过后依然患上了狂犬病。 还有……夏洛克的委托是什么? 老实说,她最在意的是这一点,什么样的委托让他能够意识到查案的不止他一人,并且能说出那句话—— “还会再见面的。” 其实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工作是放弃这个案子。莉贝拉冷静地想,首先,委托人并没有全心相信她,其次,委托人的另一个委托交由了夏洛克·福尔摩斯,最后,这个案子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对切萨雷夫人的名声有任何帮助。 吃力不讨好,并且占用时间。 该不该放弃呢? 圆珠笔的笔尖轻轻点着纸,落下几个小小的蓝色笔迹,显得寄花者这几个字有些迷蒙了。 突然有个人在不远处大喊了一声:“女士!小心!” 莉贝拉朝那边看去,首先便看到一只德牧犬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她愣了愣,接着低头,看到了一颗网球。 莉贝拉俯身捡起网球,在这只俊朗强壮的黑背眼前晃了晃,然后抡起胳膊往旁边草地一扔,动作利落干脆,而黑背灵活的四肢在原地打了个漂移,迅速转变了方向,朝草地上跑去。 “抱歉,让你受惊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走了过来,莉贝拉站了起来对他微笑了一下,迅速打量了一下这位男士,“没事,不用担心。” 这位先生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那就好,那是我婶婶家的狗,叫尤金,他太活泼了,我没法完全拉住他。” “他很健康。”莉贝拉笑了笑。 “噢,瞧我,顾着介绍尤金,忘记介绍我了。”他咧嘴笑着,绝对算得上是迷人,礼貌不失亲切真诚,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他,莉贝拉想。 “你可以叫我埃德蒙。”他朝莉贝拉伸出手,“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莉贝拉自然地握住他的手,随之松开:“叫我莉贝拉就可以了。” “哦,意大利名。”埃德蒙眼前一亮,“意大利是个很棒的国家。” “谢谢,”莉贝拉礼貌地说,“不过我在这儿长大,从来没有回去过。” ——呃。 埃德蒙没有表现出尴尬,而是无奈地摊手:“好,女士,我是刻意来搭讪的,你的头发非常漂亮。” 然后便认真仔细地盯着莉贝拉的眼睛:“不过走近了才发现……你的眼睛也很美。” 其实莉贝拉是有成就感的,毕竟是这么一个帅气的男性来坦言赞美,放在三个月前瘦骨嶙峋的莉贝拉身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受到赞美总是让人心情不错,莉贝拉也不例外,她的笑容总算没那么有距离感了:“谢谢,这可是头一回呢。” “怎么可能,”埃德蒙和她一同落座于长依上,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人搭讪呢?” 莉贝拉摸了摸脸,迅速想到之前夏洛克对她爱理不理,理了也是询问她的探案方式,不由得有些郁闷:“我身边的男性……似乎没有表现出我很好看很值得欣赏的样子。” “那太可惜了。”埃德蒙叹惋道,“我以为像你这么好看的姑娘,肯定走到哪里都会被好好对待呢,谁会舍得欺负你。” 对方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莉贝拉自己听了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轻轻咳了咳,打断了这人,遗憾地说:“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你方便——”留个电话吗? “哦,我叫的车子在路口等我。”莉贝拉继续打断她,说道,“再见,埃德蒙。” 她迅速离开,黑背发现了,冲她的方向汪汪叫了几声,莉贝拉回头对黑背挥了挥手,接着便毫不留恋地走了。直等到拐过这个路口,还在摸着脸自言自语:“我已经好看到这个地步了吗……” 却不知留在公园里的“埃德蒙”笑着收回了目光,对草地上的黑背招了招手,黑背便顺服地小跑了过来,乖巧地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哪里是活泼好动到管不住的地步。 倒是莉贝拉,被帅哥一搅和,反倒忘记之前犹豫着放弃案件的事情,回家后干脆利落地联系了企业家,将自己的问题一一问出。没等着对方回信,就将在信箱里收到的信件拿了出来。 这些信还是比较平淡的,例如墙上奇怪的影子,还有晚上值夜班时奇怪的声音……咦,这是什么? “尊敬的切萨雷夫人,我是戴维斯。关于上次你问过我的案件,我按照当初给福尔摩斯先生的委托,再次向您陈述一遍。……” 莉贝拉将信放下,先把对今天其他信件的婉拒在主页网站更新,又瞥了一眼邮箱,企业家依然没有回复,她这才专心查看戴维斯寄来的信件。 毕竟是涉及到女主的过去,这可是关乎到作者大纲主线的案子。莉贝拉心想,岂是其他的庸脂俗粉比得上的。 但是话说回来,她这是和夏洛克再次查了同一件案子么? 莉贝拉抿了抿嘴。 随着戴维斯的信件,渐渐了解到了她尚未穿越而来的过去中,真正的莉贝拉是怎样的生活模式。 可是没想到她再次打开信件的一瞬间,突然纸上所有的字与墨水都混在了一起,然后渐渐散开,组成了新的字。莉贝拉睁大眼睛,这莫非是—— 【第二篇】 旁白声与熟悉的汉字一同出现在纸上。 【狂犬病女人】 莉贝拉茫然。 作者更新了? 027 戴维斯的回忆 那天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风也很大,白教堂旁边的梧桐树都吹倒了。孩子们与我一起在屋里做祷告,期盼着这场暴风雨快点过去。 我不喜欢那些电灯,在这样的雨夜,作为原本可依靠信赖的光明,却因为怕走电的原因,不得不关上,因此房间里摆着的是摇曳的烛火。孩子们依偎着我,祷告完了过后,和我一起唱诗歌,他们非常安静,宛如乖顺的羔羊安息在青草地、溪水旁,像是诗篇第23篇那样…… 然后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孩子们一下变得有些紧张。 是的,在东伦敦,任何声响都值得紧张。 我笑了笑,摸了摸挨着我最近的安娜的脑袋,安抚他们说:“我去看一看是谁,别怕。” 孩子们似乎有些犹豫,但也很乖巧,没有争吵。我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这打开门之后,就是她了…… 不言不语的髑髅人,莉贝拉。 30.狂犬病女人 髑髅人。 身形消瘦,在雷电刺目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无神的大眼睛,恍惚间,让我觉得她是来自地狱。 我不得而知,但是看着她,却不由自主想要问一句—— “你来自各各他山吗?”那是基督受死之处,又称髑髅地。不过,这话问出,是有些失礼了,我刚想表示并不用回答我这胡话,抬头却发现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法算回答。 我看着她,不知她意欲何为,她也看着我,恍若地狱的使者,她属于光明吗?定不是的。只是,耶和华看人不像人看人,人是看外貌,耶和华是看内心。 撒母耳记上。 16章。 7节。 可我未将这节经文在心中默念完,髑髅人便直挺挺地朝我倒下来了,我慌忙蹲下将她扶起,原来她这时身上早已湿透,且透着一股死人的冰凉。 我在东伦敦过了这样久的日子,自然知道什么人救不活,这孩子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就叹了一口气。 生命不可强求。 之后的事情如我和莉贝拉说的那样,我尽力去请医生救她,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在她醒来之前,好几段时间里,她的心跳都已断了。 只是她还是活了过来,那个午后,我看见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断定该死的人,却在那个温暖的午后醒了过来,睁着依旧可怖的眼睛,身上是皱巴巴的衣服,沉静的脸上仿佛自己并非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我将莉贝拉悉心照料了起来。 比起其他孩子,我对莉贝拉的感情尤其深,不仅是因为她是我亲眼看着被救起来的,更因为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或者说,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怕她。莉贝拉确实是个值得让人害怕的人,她沉默寡言,双眼仿佛能看透一切生死,带着无畏到无知的坦然,几乎从不规避任何风险。 从东伦敦瘟疫隔离区里抢食物的是她,在水流湍急的河里救人的也是她,尽管那人没有活过来。或许那是一切的开端,死去的人,是那批孩子中的第一个。 艾尔的死给了孩子们很大的冲击,在这之前,所有孩子都以为东伦敦区的危险不过是纸上谈兵,我曾嘱咐过的很多危险从未到达他们的身边,所以是不值得相信的。 ……我想,是我教育的方式不对。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保护他们,该让他们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绝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个人,所以在那以后的孩子们,就不再享受我的溺爱了,溺爱在东伦敦太奢侈了。 即使我保护不了他们,神自然会保护他们。 好在之后再也没有那样的孩子了,那样偷砸抢掠无所不为的孩子。 艾尔的死是因为孩子们与东伦敦的一个恶魔争斗,孩子们意图用小手段去杀了恶魔,但是那恶魔却识破了他们所有的手段,然后把其中的艾尔直接丢进了河里。 剩下的孩子…… 因着白教堂的名声,保住了性命。 但说起那个恶魔,在东伦敦其实不算最值得害怕的人,但是他所结识的人就不是这样了,他说他只是个商人,是人肉贩子。 他说他将女人卖给那些愿意吃她的人。 这事是真的吗,我想,是真的。红灯区的那些向来乐意给白教堂送食物的女人,在招惹了他之后,接二连三地消失了。 或许在东伦敦该硬着心肠,但我做不到,因此我为那女人哭泣,因此孩子们才会发问,因此……他们才会试图杀了那个恶魔。 因此,艾尔才会死,因此,他们才会试图去找警察。 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找警察的结果是什么,他们没来得及将结果告诉我,就失踪了。他们没有从警局回来,他们失踪了。 是我作恶了。 莉贝拉第一次对我表示安慰却是因为这件事,她当时为着救落水的艾尔,从水里捞出来之后,就又是高烧不止,我们再次以为她要死了,但是她却没有死。 艾尔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总之帮助大家疗伤,她还说自己以后想要当个医生。 孩子们为了艾尔很心痛,去了警局,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是我作恶了。 我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是他们躺在垃圾场中……那是我五年来唯一一次离开东伦敦。所有孩子的尸体……看上去都那样的……不完整。 詹姆斯的大腿肉,卡尔的左脸,托米的两只耳朵…… 还有本,最聪明的本,我甚至没看到他的尸体。 莉贝拉渐渐好了起来,她虽然依旧不能说话,却愿意与我独处了,她变得更加消瘦,她的胳膊与腿都只剩下骨头,脸上的五官越来越可怖。 莉贝拉仿佛从地狱来。 本也从地狱来。 他再回来的时候,再也不是那个聪明的本了。 是我作恶了。 028 狂犬病女人 莉贝拉合上戴维斯的信,托腮思考了片刻。 也就是说,一个人肉贩子带走了帮助戴维斯的人,戴维斯知道她们死后,便为她们哭泣,因此惹了孩子们的怒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想要设计杀那个人肉贩子,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损失了艾尔之后,这些孩子才去向警察求助,这便有了失踪事件和残缺的尸体。 莉贝拉看着信后附着的重要的时间和地点,默默将信收好了放在她的包里。 话说回来……所以,戴维斯一开始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原因,莫非是觉得自己害了这些孩子吗? 莉贝拉不这样认为。戴维斯的心软与怜悯确实与东伦敦的氛围格格不入,可就是这样的品质,才能让他成为那些能帮助到孩子的人。 他或许是看开了。 莉贝拉心想。 ——2008年2月9日至2008年4月3日,是那些孩子们可能死亡的时间。 ——去往东伦敦警署的路上,或者在从东伦敦警署回来的路上,是孩子们失踪的地点。 ——而福尔摩斯,是曾经接手过这个案子的人。 是什么让侦探先生却步两年? 她现在还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样的凶残的谋杀案,一定离凶手所居住的地方不远,假如能够找到死者的死亡现场,那就是重大突破了。 这对她来说不算难。 莉贝拉一顿,想到了福尔摩斯。又有点心虚。 唔,大概…… 而莉贝拉打开电脑时,企业家对她的问题已经回复了,这下让莉贝拉的兴致更浓。难怪,夏洛克说他们会再见。 31.狂犬病女人 看完企业家的回复,莉贝拉大概能够猜出夏洛克接到的委托是什么,以及为什么夏洛克会说他们还要再见面。 其实莉贝拉也没问什么出格的问题,大约是存着和夏洛克较劲的心思,她在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套出企业家的话,好在还真让她成功了。 莉贝拉问了很多问题,但大多是用来混乱焦点,比方说狗丢的时间地点之类的,她真正想问的只有这么几个。 第一,琼·费罗曼是从事的是什么职业,这问题或多或少可以帮她推测为什么她被狗咬了过后居然不去医院治疗,究竟是金钱原因还是时间原因;第二,琼和企业家究竟是什么关系,这点她一直没敢问,但这回还是稍稍提了一下;第三,与企业家有私仇的大约有哪些人。 这些问题当然也是为她所接到的委托服务,但是,更多是满足她的好奇心。 好在企业家虽然啰嗦了一大篇,叮咛又嘱咐,最后居然还是松了口,他这一松口,莉贝拉就明白夏洛克接到的委托是什么了。 不仅如此,她还觉得自己是否与夏洛克所接到的委托弄反了。 企业家所委托她的,是找出那个恐吓他的寄花人。但夏洛克所接到的委托大概是—— 莉贝拉的将鼠标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缓缓选中了这两个词。 surrogate motherhood. 代孕母亲。 夏洛克所接到的委托,大概是和这个代孕母亲的孩子相关。 莉贝拉闭上眼睛回想着,她今天在十四号大街2781号看到的琼,她的腹部是否—— 她的记忆有些迷蒙,无法完全回想起琼的死状,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腹部绝对没有隆起,否则她绝不会没注意到。 也就是说,孩子生下来之后,琼才死去。 那孩子去了哪? 或许这就是夏洛克的委托。 莉贝拉沉思,然后哭笑不得。 她觉得自己和夏洛克的委托大概是拿反了,让夏洛克去追查一个孩子的下落,让她这个半吊子去追查疑似凶手的寄花者,这还真是—— 不,或许不是这样! 莉贝拉一愣,又仔细地将企业家的长篇大论看了一遍,她怎么如此大意,居然忽视了委托人本人的意思呢。 委托人不希望她知道太多的事情,所以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和命案有关,但实际上落脚处却轻飘飘的,不过是一个寄花者的身份。但若是要追查那个孩子的下落,那不仅要知道寄花者的身份,还要知道企业家更多的私事。 那她如果猜得没错,企业家大概是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夏洛克,找出那个孩子。 至于所谓寄花者…… 莉贝拉咬了咬下唇。 大意了。 是的,假如按照常规的思路来,当然是先去查邮局的寄信情况,无功而返之后才可能会想到去琼·费罗曼的住所。她却直接跳过了第一步,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先行去了琼的住所。 她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基于自己那个猜测——寄花者是为了利用女人的死恐吓企业家。所以她觉得寄花者或许就是杀死琼的人。 可去了十四号大街一趟后,几乎已经否定了她这一猜测,琼死于狂犬病,与寄花者的关系非常淡薄,淡薄到没有证据能够佐证两人认识。 她的思路不正确,反倒使她阴差阳错地知道了更多事情。 企业家没有在信里说更多的事情,但是却老老实实给莉贝拉列了几个人名,那是企业家认为与自己有私仇的人。 莉贝拉眯了眯眼睛。 很好,她现在不打算按照委托人的思路来了,她觉得跟着夏洛克的路走或许更加刺激。 反正只要找到琼死亡的真相,最后总能得知那个寄花者的身份,她乐意绕个大圈,又有什么问题呢? 那么现在最值得注意的点就是这里了——代孕母亲。 怪不得夏洛克说他们还会再见。 毕竟,以他们共同的记忆,说到代孕母亲,还能想起谁呢? 那个开膛手女士海瑟薇拼了小命也要保护的孩子,苏妮,那个曾经居住在白教堂的孩子,也是代孕而生的孩子,不是么? 海瑟薇那天在仓库说的话还记忆犹新,她说,你对东伦敦的黑暗还知之甚少。其中所指,就是那个东伦敦的地下代孕集团了。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苏妮了。 莉贝拉想着。 手中的鼠标不自觉点开了一个熟悉的网页,这是福尔摩斯侦探的个人主页,比起与他相关的华生的博客,他这里拜访的人可就少得多了,毕竟大家也看不懂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比方说243种烟灰的区别究竟有什么用处?又难记又难适用,自然不如华生博客里惊心动魄的侦探故事有意思。 莉贝拉放心地在下面留了言。 ms g:我明天下午两点会去那里,你知道在哪,我亲爱的。 她笑的开心,语气熟练毒辣,仿佛是个情场老手,透过她的留言与所用id,根本看不出她居然会是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 莉贝拉翻了翻福尔摩斯先生除了烟灰之外的其他重大发现,颇为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又下意识刷新了一下网页,却猛地刷新出了回复。 ……啧,她居然被男神秒回了? 心花怒放! 莉贝拉笑得更灿烂,然后往下点开回复。 ms g:明天下午两点会去那里,你知道在哪,我亲爱的。 sh:知道了。女儿,你平平安安地去。 莉贝拉:“……” 她不觉得夏洛克在占她便宜。 马太福音9章22节:耶稣转过来看见她,就说:“女儿,放心!你的信救了你。”从那时候,女人就痊愈了。 ……平平安安地去。 她又想到了戴维斯,是的,这话或许是戴维斯曾经对谁说过,被夏洛克听见了。戴维斯也常说,女儿,平平安安地去。 但,倘若耶稣知道代孕一事,会认为这是黑暗吗? 她沉默下来,片刻后,叹息。 非正常繁衍,对上帝的律而言,自然是黑暗。但他又有怜悯,神籍着戴维斯依旧怜悯着代孕而生的苏妮,即使苏妮离开了白教堂,戴维斯依然托付她给苏妮带去礼物,去年圣诞节,她就曾给苏妮送去一本圣经故事。 莉贝拉本人,是没有信仰的。 但是她的想法和开膛手女士海瑟薇一样,她认为信仰是好的,戴维斯给苏妮带去的信仰也是好的,没有人否认过这一点。 总之,现在情况是,她知道苏妮在哪个孤儿院,而且托戴维斯的福,她和苏妮还算熟悉,她可以去找到苏妮,但是福尔摩斯那边就不一定了。 莉贝拉耸耸肩,不再去为夏洛克操心,他自然有他无所不知的办法。 因此,隔天下午,莉贝拉就往阳光社区福利院去了。 出门时她还颇为怨念,为何多诺万警官今天没有来监视她,现在她还得自行去乘车到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 阳光社区福利院,名字好听,但是莉贝拉一直觉得这还是不如戴维斯的白教堂好。 她照旧在路上带了一些小女孩儿喜欢的食物和玩偶,坐在公交车上经过繁华的伦敦市,总是不自觉想到在东伦敦的孩子们,当真是天壤之别。 戴维斯教会她感恩与爱心。 莉贝拉托着腮看向窗外,对了,这回如果遇到夏洛克,就可以问一问关于两年前的案子,他究竟是卡在了哪一个环节里。 她舒了口气。 心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32.狂犬病女人 029 苏妮与墓地 莉贝拉到达阳光社区福利院门口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两点一刻了。迟到了一刻钟,希望没有让苏妮久等。 初春的时节,太阳都没那么有诚意,温度都是冷冷的。 莉贝拉顺着熟悉的走廊来到了一楼的玩具房,还没叩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苏妮的笑声,莉贝拉顿了顿,直接打开了门。屋子里不只有苏妮,还有别的孩子,但是只有苏妮一人笑得开怀,因为她身边有——姑且说是两个人。 善良的华生医生蹲在她面前,眉眼都是温和,为她读着一些小故事,不远处有个穿着长风衣的侦探先生靠墙站着,沉着脸看向两人,莉贝拉打开门后,屋里的人们都看向她。 莉贝拉笑了笑,把自己带来的水果分别给了孩子们,最后在苏妮面前蹲下,又将脖子上的围巾绕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 “想我吗?”莉贝拉朝她微笑。 苏妮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莉莉你也来啦!” 莉贝拉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旁边的华生,若有所思:“昨天我还操心着,福尔摩斯先生不知道苏妮的地址该怎么办,却忘记了华生医生您。” 不,她可从来不知道约翰·华生会来看望苏妮,苏妮从来没对她提过。 但是想想也并非无迹可寻,那天晚上海瑟薇与华生独处了一段时间,以海瑟薇的做法,肯定会拜托华生照顾苏妮的,华生医生又是个老好人,答应海瑟薇的要求也不算什么。 华生似乎知道她言下之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嗯……对,昨天夏洛克问了我,所以我才和他一起过来了……” 哦,对,还有一个人。 莉贝拉转头看向他。 夏洛克高过头了,即使莉贝拉站直了也依然会觉得压迫感十足,更不用说她现在蹲着了,既然她都有这个想法,那旁边的苏妮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莉贝拉看向苏妮,果然她看都不敢看一眼夏洛克。 福尔摩斯先生了然,从善如流蹲了下来,长风衣落在地上,莉贝拉往旁边挪了挪,凑近了华生,于是三人一起蹲在苏妮面前,目光定定地看向她。 苏妮对这么大的阵仗有些吃不消,脸一下红了起来,怀里娃娃的头发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泄露出了满满的紧张。 莉贝拉觉得不太好意思…… 嗯,她来这里又不是欺负小孩子的,不如等她放松了一下再问关于海瑟薇的事情。莉贝拉于是坐下来,奈何她刚一放松,没注意到旁边的夏洛克迅速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接着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苏妮,你记得海瑟薇吗?” “咳咳。” 华生和莉贝拉一脸错愕,两人面面相觑,看着苏妮明显更紧张了的样子,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 夏洛克偏偏没打算“放过”可怜的小女孩儿。 “她有没有告诉你……”夏洛克顿了顿,好像在莉贝拉的目光中明白了什么,接着露出个笑容,自然而然从莉贝拉拎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一颗苹果,递到她面前,打断了苏妮的紧张,“嗯……她其实很喜欢听你弹——” 夏洛克瞥了一眼孩子的手指:“听你弹小提琴。” 苏妮似乎立刻就不紧张了,睁大眼睛看向他,怯生生地说:“是、是吗?” “当然。”夏洛克主动与孩子攀谈起来。 苏妮的脸上出现了几秒的雀跃,然后又失望起来:“可是海瑟薇已经很久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她有事不在伦敦。”夏洛克言简意赅地撒了个谎。 莉贝拉这才想起来,海瑟薇被带走的时候,戴维斯刻意将苏妮带回了白教堂里,没让她看见那一幕,所以苏妮不知道海瑟薇是个……是个凶狠的罪犯。 莉贝拉抿了抿唇,温柔地问:“那你想念她吗?” 苏妮眼角迅速泛出泪花,接着用力地点头。 可怜小小年纪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将眼泪忍住。 莉贝拉偷瞄了一眼左手边的人,华生医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也是在怀念海瑟薇。 “海瑟薇是个好人吗?”莉贝拉柔声问她。 “当然,她和莉莉一样,是个好人。”苏妮又补充说,“对我特别好。” “事实上,我对谁都很好,”莉贝拉笑开,“对不对?你的朋友们是不是也很喜欢我?” 苏妮的注意力被她几句话吸引过去,又和莉贝拉说起了朋友们的事情,华生也重新抬起头望着她,两人温和地听她说话,时不时地附和着。 但一旁的夏洛克却越听越烦躁,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后席地而坐,风衣下摆翘起,搭在了莉贝拉的腿上。 大约过了五分钟,莉贝拉终于想起了代孕母亲的事情。 她鼓起勇气,决定要将苏妮的开心向后延迟一些:“那个,苏妮,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情想问你。” 苏妮喋喋不休的小嘴立刻停下来,脸上有些失落,闷声说:“这样啊,什么事?” 莉贝拉硬着头皮问她:“我是想问你关于海瑟薇的事情。” 苏妮眨了眨眼:“海瑟薇……很好啊。” 莉贝拉觉得这很难切入正题,她总不能直接去问苏妮,海瑟薇是否和你提过你母亲的事情,这样也未免太粗鲁了。可是不这样又该怎么问? 于是话题刚起了个头就又要消沉下去,夏洛克却插了嘴问道:“是吗?那海瑟薇有没有带你去什么好玩的地方?” 大概是回忆太美好,苏妮一下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和几个人说了伦敦好玩的地方,从伦敦大桥和大英博物馆,又聊到了奇怪的小巷子,她说了很多,似乎海瑟薇一直在照料着她,甚至在苏妮的“父母”还未被肢解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了。 所以这也印证了那天海瑟薇所说的话,她在一开始确实没打算伤害苏妮的家庭,但是因为苏妮的“妈妈”过于神经质,所以她才动了手。 莉贝拉走了个神,想到了天生犯罪人理论,那书上可没有提到过天生犯罪人动机的这种分类。 “等等——” 夏洛克突然开口,让走神的莉贝拉和华生都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苏妮猛地被他打断,也有些猝不及防:“怎、怎么了?” 夏洛克终于露出了个兴致盎然的表情:“你刚才说,海瑟薇带你去了一块墓地?” 墓地! 莉贝拉也打起了精神,一齐看向苏妮,两人目光灼灼,弄得苏妮又紧张了起来,华生很无奈,伸手拍了拍苏妮的脑袋,说道:“没事,他们两人打算给故友找块墓地,所以在四处打听。” 夏洛克:“……” 莉贝拉就淡定多了:“我没有故友。” 夏洛克看她一眼。 苏妮在两人鼓励的目光中继续回忆:“……嗯,墓地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很偏僻,街上很脏,路过的人都很可怕,还有人想要打海瑟薇。” 苏妮回忆着回忆着,声音慢慢放低了,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莉贝拉忍不住问道。 苏妮茫然地抬起头:“可是我记得,那些人又突然很怕海瑟薇……” ——东伦敦。 夏洛克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迅速站起身,又转头问她:“东伦敦有墓地吗?” “我不知道。”莉贝拉皱着眉头,同样站起身。 “你不是在那里住了三年么。”夏洛克眯了眯眼睛。 莉贝拉张了张嘴,然后立马想到了一个说辞:“东伦敦太危险了,戴维斯不许我们到处跑。” 明显是谎话。 夏洛克没继续追究,只说:“现在我们去东伦敦看一看。” “我也去。” “我——”华生开口,旁边的苏妮却拉了他一下,华生立刻想到之前海瑟薇很晚没有回家的,他教这可怜的小家伙怎么使用榨汁机的那次,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改天再来看你,好吗?” 苏妮松开了手,低下脑袋,默默点了点头。 莉贝拉和夏洛克已经迅速离开了,华生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离开。 莉贝拉一出门就想去找公交车,没想到夏洛克挥手就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莉贝拉一挑眉,颇为厚脸皮地蹭上了他叫来的车,还体贴地坐在了副驾驶,将后座交给了那两人。 华生上车后却一言不发,神色有些抑郁:“为什么这事会和海瑟薇有关。” 夏洛克和莉贝拉在后视镜中对视了一眼,恰巧司机回头问了一句目的地,莉贝拉立刻报了东伦敦区,司机有些不乐意,莉贝拉就趁机与司机讨价还价,至于后座心情抑郁的华生医生的问题,就自然而然落在了夏洛克的头上。 夏洛克从来不是体贴的人,相反,他绝对算得上是个毒舌补刀专业户了,此刻当然也不例外,他只一脸淡漠:“如果你感到疲惫,约翰,我建议你回221b.” 莉贝拉一边分心与司机协商,一边偷听着夏洛克的回答,等他这句话落在耳朵里,莉贝拉就顿了顿,司机立刻穷追不舍,坚持自己绝不会往东伦敦的深处去。 华生扶着额,紧抿的嘴唇显出他的疲惫。妮娜·海瑟薇,毕竟是他曾认真喜欢过的女人,他不讨厌海瑟薇,甚至曾经遐想过与她共白头。 否则,那晚她心灰意冷地坐在地上,拜托他照看苏妮时,他也就不会答应了。 “毕竟这个案子,要复杂得多。”夏洛克的表情依然沉静,“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或许牵扯了很多领域的人,或许还会包括那位切萨雷夫人。”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一眼偷听的莉贝拉。 莉贝拉迅速收回耳朵,与司机议定了究竟在哪里停车。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华生的哪根弦,总之他放下了手,看了一眼夏洛克和莉贝拉,然后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得习惯,约翰。”夏洛克说,“我身边,你身边,总会出现这些奇怪的人奇怪的事。” 司机终于发动了引擎,而夏洛克的表情依然沉静:“而我的建议是,撇弃你这些多余的感情,你好好想想,约翰,破案比这些有意思多了,不是么?” 莉贝拉不认可地翻了个白眼。 “你不认同?”夏洛克问她。 莉贝拉瘪嘴:“不认同,我比较偏向二者并存。” “比方说和爱人一起查案?”华生半是玩笑半是苦涩地插了句话。 “差不多……”莉贝拉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迅速回头看向华生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先生。” “他想什么样了?”夏洛克皱着眉问了一句。 这问题让另外两人皆是无言以对。 “你真是个混球,夏洛克,”华生摇了摇头,一脸挫败,“你真是个混球。” 末了又将手背覆在眼睛上,他还想认认真真地找个自己所爱的女人共度余生,他不愿意让自己在海瑟薇的事情中停留太久,这样太不好了。 可现在他看到苏妮,就忍不住想起海瑟薇那天握着刀刃的样子。 莉贝拉托着腮,安慰了他一句:“华生先生,没事,总会过去的,时间会抚平一切伤痛。” “……嗯。”华生点头,接着打起精神,说道,“叫我约翰就好了,嗯,莉贝拉?” 莉贝拉朝后伸出手,华生便友好地握了握,她脸上浮起了一个笑:“好,约翰,唔,你需要我帮你介绍女朋友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哪天有需要可以联系我,你知道的,我嘛……总能遇到各式各样的人。” 华生叹息,显然还是无法释怀,只扯出一个笑:“多谢了。” “boring...”夏洛克一脸淡漠地盖棺定论,移开了目光。 33.狂犬病女人 030 苏妮与墓地 到达东伦敦后,司机一骑绝尘立马离开了,好像送他们到这里就已经是难为他至极的事情了。莉贝拉看着出租车的尾灯,啧啧称奇。 “话说回来,为什么墓地会和代孕母亲有关?” 三人一齐朝墓地走去,眼看着一排排墓碑就在前面,华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 莉贝拉看了一眼夏洛克,后者正四下打量,显然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莉贝拉恍惚觉得他可能是懒得回答。 不过华生医生的脾气也真是好,从来都是惯着他,乐意解释或不乐意解释他都照单全收。 莉贝拉便耐心回答:“因为苏妮的代孕母亲已经死了,而海瑟薇一定会带她来看那位女士的。” “死了?”约翰错愕。 莉贝拉想了想,又说:“是的,虽然海瑟薇那天没有明说,但是她的言下之意就是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否则她为什么会拼命保护苏妮,而不是直接保护那个代孕母亲?” 原来是这样…… 华生愣了愣,刹那间想到了那天海瑟薇的悔恨的表情,是的,假如她能够直接保护那个代孕母亲,又何苦去费尽心思保护苏妮呢? “可是这和破案又有什么关系?”华生继续追问,干脆和她并肩走起来。 莉贝拉摸了摸下巴,然后说:“嗯……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啊——我们这样设想一下。假如你是海瑟薇,你总被人认为是天生犯罪人——” “天生犯罪人?”华生皱着眉头。 走在前面的夏洛克也回过头看她。 啧,怎么又说漏嘴了。 莉贝拉镇定地说:“嗯,是我最近在看的一本书,切萨雷·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我觉得这本书很有意思,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起名为切萨雷夫人?” 华生若有所思:“那你看这本书的原因也是因为海瑟薇的原因?” “是的,有兴趣你可以去看一看,在市图书馆d区,”莉贝拉继续说道,“总之,假如你是海瑟薇,你蒙受冤屈,你流离失所,没有亲人没有友人,在万念俱灰的时刻,有这么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人温暖了你……” 华生的眼神黯了黯。 莉贝拉继续说:“而这个人,她所赖以生存的同样是黑暗,但她却一直心怀希望,可最后她却是因为这场黑暗死了。” 又是循循善诱的语气:“如果你是这样一个人,这时候,你带着她的‘女儿’,来到了她的墓前,那你会……?” “我肯定会……”华生想了想,“我会让苏妮记住她。” “前提还是保护好苏妮的前提下。”莉贝拉一一说开,“不能让苏妮知道那是她的母亲,也不能让苏妮对代孕母亲太过注意,否则苏妮会回家和她的父母说起这事,但还得让苏妮记住她。” “这可能做到吗?”华生拧起眉。 莉贝拉耸耸肩:“不知道,毕竟那可是叱咤伦敦的开膛手思考许久得出的结果,我怎么能一下想到呢?” ……于是两人默契地看向夏洛克。 而夏洛克已经在一个墓碑前站定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和若有若无的兴奋,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在墓碑上蹭了蹭,眼中似有亮光闪过。 华生再次发问:“为什么——”是这块墓碑? 他话没说完莉贝拉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海瑟薇不会舍近求远,我的意思是,假如那个代孕母亲还活着,她不会跑去保护苏妮,所以那女人一定是在苏妮对海瑟薇有印象以前去世的,因此她至少死了三年,加上这里是东伦敦,人情持续三年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三年的墓碑早就已经破败不堪。” “在脏兮兮的墓碑中,比较干净的才是那个代孕母亲的……?”华生转头看她。 “是的。”莉贝拉点头,冲他赞赏地笑,“恭喜你,答对了!” 华生一勾嘴角,叉腰:“嘿,你们侦探的工作也不难嘛。” 莉贝拉失笑。 其实还要多亏了在东伦敦肯去认认真真地置办一块墓地的人不多,否则,三年前的墓碑,怎么找也得找好一阵子,但是东伦敦这里的墓地—— 莉贝拉看了看四周,她觉得这根本就不叫墓地,比乱葬岗不同的地方,就在于有写着字的大理石竖着罢了。 海瑟薇将她葬在这里,又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去葬到更好的地方呢? 等莉贝拉和华生走到墓碑前,夏洛克已经站起来了,看了一眼两个慢慢悠悠的人,没有犹豫直接离开了。 两人和他擦肩而过,皆是没有挽留他。 ——在福尔摩斯先生思如泉涌的时候,谁有这个胆量叫他慢下步子? 莉贝拉瞥了一眼夏洛克高挑的背影,吹了声口哨,和华生打趣:“要不你来做我的助手?也给我写个传记之类的。” “值得考虑。”他笑着应了一声,接着便和莉贝拉一起蹲在了墓碑前。 墓碑上有一块被蹭干净的地方,大概是刚才夏洛克所擦干净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大概是那个代孕母亲的名字。 终于见到她了。 五官深邃,浓眉星目,脸上还有温柔和善的笑容,肤色偏黑,有可能是从北非或中东战乱地区偷渡而来在伦敦寄居的。也是,否则为什么会在东伦敦做代孕母亲…… 莉贝拉抿了抿嘴唇。 等等,她的名字是—— 南希·费罗曼。 ……琼·费罗曼? 费罗曼? 那个所谓的地下代孕团体,就是用这个名字作为区别的吗? 不,还不止这一点! 这张照片上的人显然不是英国人,那她为什么会用南希这个名字。是的,既然是地下代孕团体,又怎么可能用真名给人留下把柄?这么一来,莫非所谓的琼、南希,都不过是代号? 莉贝拉沉下了脸。 “海瑟薇原来是用这个方法让苏妮记住这个代孕母亲的。”华生喃喃地说,然后指了指在墓碑上的另一处干净的地方,估计也是夏洛克擦干净的,莉贝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原来是提琴的简笔画。 原来如此。 妮娜·海瑟薇,音乐老师? 莉贝拉又迅速想到不久前在福利院遇到苏妮时,夏洛克看了看那孩子的手指,就提到了“小提琴”。 ……看来他早就想到了海瑟薇让苏妮记住她的代孕妈妈的方法。 “看来你还是做夏洛克的助手,”莉贝拉苦笑,“他太聪明了。” 华生不晓得她想到了什么,但是他起身看了看那边的夏洛克快走到了马路边,于是低下头对还蹲着的莉贝拉说:“不过,我们要不要跟上夏洛克?他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费罗曼这个组织所在的地方了。”莉贝拉耸耸肩,然后站起身,和华生一同朝夏洛克的方向跑去。 夏洛克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他们,然后说:“怎么,不继续谈天了?” “不敢不敢。”莉贝拉喘着粗气在他身边停下,老老实实地请教,“你要去哪里?” 华生看了一眼莉贝拉,这还没跑几步就喘上了,不由得感慨:“你的体质有点差啊。” 莉贝拉:“……”能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现在要去费罗曼那里。”夏洛克回答。 三人走到路口,夏洛克四下看了看,似乎在找东西。 莉贝拉福至心灵,仿佛明白了什么,幽幽说道:“死心,这里不会有出租车的。” 夏洛克顿了顿,接着不耐烦地说:“那你就一点用处都发挥不了吗,嗯?东伦敦土著?” 莉贝拉被噎了一下:“你不要随便给我起外号,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什么作用都发挥不了!” 夏洛克瞥她一眼,身高的落差让这个眼神多少添了几分鄙视。 莉贝拉抬头瞪他,片刻后觉得自己简直太幼稚了,居然和他计较这种小事。 她宽宏大量的收回目光,默念了几句“要冷静”、“快消气”,然后她才平静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戴维斯,他才是实打实的东伦敦土著。” “多谢提醒,不过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去,”夏洛克很冷漠,末了不忘嗤笑一声,“还真是一点作用都发挥不了。” 莉贝拉:“…………” 她不知道高智商是不是新性感,但是她认为毒舌绝对是新欠揍。 华生老老实实跟着两人,安慰似的拍了拍莉贝拉的肩膀:“别难过,你如果见过被他念叨过的苏格兰场人,你会受安慰很多的。” 谢谢,然而并没有很安慰。 莉贝拉觉得自己比起苏格兰场的人还是要稍微好一点的。 熟悉的东伦敦,熟悉的新路,只是这回有三个人,莫名让莉贝拉多了几分底气,于是在沉默中,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对了,福尔摩斯先生,两年前,戴维斯委托给你的那个案子,”她抬头观察他的侧脸,“你为什么没有进行下去?” ——嗯,她可没有要羞辱某人的意思,她就是纯好奇哦。她才没有提醒某人这世上也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呢。 夏洛克这回倒是赏了她一个正眼。 “因为本。”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你明白吗?” “啊?”莉贝拉茫然。她不明白。 莉贝拉等了半天,却没有见夏洛克再说,她只好收回目光,暗自琢磨起来了。因为笨笨?难道是因为笨笨见过凶手,所以需要他来指正,但是他已经心智退化,所以无法进行下去? 不对啊,夏洛克怎么可能落到需要证人的地步?他又不是苏格兰场的那群人。 那究竟是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人都被分尸了,但是本却逃过了一劫。”夏洛克又突然说。 这…… “侥幸?”莉贝拉皱着眉。 夏洛克啧了一声,似乎这个答案让他感到失望,遂不再和莉贝拉讨论,但是旁边她又不断投来殷切的目光,夏洛克看了看远处熟悉的建筑,终于松了口。 他极不耐烦:“我建议你仔细调查这个案子,再想想本究竟是如何逃过了分尸的。” 莉贝拉忙不迭点头,然后又大着胆子多问一句:“那,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了?” 夏洛克看她一眼,直到三人总算走进了白教堂,他才矜贵地点了头。 “嗯。” 怪不得……怪不得他再也没有和戴维斯联系过……两年前的案子。原来是他主观意志上认为这个案子无法结案? 莉贝拉彻底陷入纠结中无法自拔了。 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在戴维斯没有让她纠结太久。 031 费罗曼组织 三人没有在白教堂久留,甚至没有进去歇歇脚,拽上戴维斯就从白教堂离开了,也不管一群孩子呆呆地站在门口,这个的嘴里还叼着一篇面包,那个咬着一片浇了沙拉酱的生菜叶。 虽然戴维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但是仍然让莉贝拉和华生感到不好意思,夏洛克倒是不觉有他,和戴维斯描述着费罗曼组织应当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和音乐有关,”夏洛克一边说,一边阔步如风走在最前面,戴维斯跟在他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莉贝拉费力地竞走跟上几个人,华生倒是体贴地等着她。 “或者是乐器行,或者是古典音乐磁带店,”夏洛克语速很快,“总之,和音乐相关,你有印象吗?” “东伦敦哪有这样的地方。”戴维斯喃喃地说,“我想想……” “ce on!”夏洛克在一旁加油鼓劲儿。 莉贝拉彻底放弃跟着他们,缀行其后走走停停,对她颇有好感的军医走在她身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 毕竟已经黄昏了,到了晚上,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不要今天先回去?华生暗自思忖。 “如果说和音乐有关系,或许有个地方算得上——”前面的戴维斯却突然说话了。 34.告假 【告假】 作者菌前两天嗓子疼,有时会半夜咳醒,不过虽然嗓子有点难受,好在整个人无大碍。但是今天醒过来之后病情转重,感冒发烧流鼻涕一应俱全,现在在医院,头很疼,所以只能歇几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好转,总之,好了之后就恢复更新。 告假会在微博,更新通知群,文案,和新章节都放一份… 大家也注意身体orz 恢复更新后会替换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