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妻奴》 1.第一章:无赖王仁富 第一章:无赖王仁富 蜀地南边的几千里范围,是隶属于楚国的晋江县,此地风景优美、民风淳朴。 这日一早,刘家当家的刘贵起了个大早,一边儿穿衣服一边儿往灶房方向走,他身材高大结实,人站直了都快与屋门头差不多高了,将跟在他身后的媳妇儿田桂花挡的个结结实实。 田桂花是个地地道道地农家女人,朴素的穿着,动作极其麻利,将一头的乌发往脑后随意绾了起来,压低着声音道:“婷宝她爹,你倒是想想法子啊,这王家仗着县城里有个当官的舅老爷儿,硬是逼着咱们把婷宝嫁过去给他做小,你瞧王仁富那一身的横肉,婷宝真要是嫁给他,往后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还有他那一屋子的女人,咱婷宝哪能受那个气啊!” 刘贵倒了一瓷缸的凉水,咕噜咕噜的便喝了个精光,抬手把嘴一抹,只“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刘贵生性木讷,再紧急严重的事,他听了也不过是唔一声,田桂花对他的反应也见怪不怪了,走到灶台前,利索地舀了一瓢清水把锅冲洗了一遍,又舀了一锅的水,方才把锅盖盖上,准备烧开水。 “你今个儿不是要去赶集么,我瞧孙家二姑娘头上戴的那个红色簪子挺好看的,你回头把鸡卖了,买个比她的更好看的簪子给咱婷宝,咱婷宝也大了,也该给她添一两样像样的东西啊。”田桂花一辈子没怎么进过城,也没见过多少好看的簪子,但却一心想给刘婷最好的,田桂花说着,便对着灶火口升起了火,火光映着她满脸自豪的笑容,道:“咱家婷宝戴上,不知道羡慕死多少人呢。”一说起自家姑娘,田桂花说话的声音都是上扬的。 “买那劳什子做啥!”刘贵是个国字脸,说起话来不苟言笑的,眉头一拧,神气地道:“咱家婷宝啥也不戴,媒婆不是照样踏破了门坎。” 田桂花一边儿烧柴火,一边道:“话是这么说,但咱家婷宝也是大人了,人家姑娘有,咱们也不能委屈了她。” 刘贵无奈,又“唔”了一声。 田桂花见自家男人应了下来,赶紧和面做起馒头来,去县城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时辰,得多和点面粉才行。 两人正说着话,大儿子刘旺进了灶房,他不仅长的像刘贵,身材也跟刘贵一样五大三粗的,说起话来粗声粗气的。 “爹,我今天跟你一起去赶集。” 刘贵坐在凳子上,正在准备赶集的干粮,头也不抬地道:“你去做啥子?” “我去瞧瞧。” 刘贵斜了刘旺一眼:“瞧什么” 大儿子刘旺一唬,愤愤不平地道:“我去官府告姓王的去,我妹妹看不上他,他凭什么总缠着我妹妹!” 门外突然传来低低的笑声,一前一后走进两个青年男子,这两个人的样貌更像田桂花一些,身材上虽要比刘旺瘦弱不少,但长相却更加英俊一些。 打头的是刘家二儿子刘赢,他笑嘻嘻地道:“大哥,你总算聪明了一回,不是总想着用蛮力解决问题了。” 刘旺一听,瞪了刘赢一眼,道:“去去去一边儿去,你俩儿来瞎凑什么热闹。” 刘旺话刚落音,刘才紧跟着道:“大哥,咱去官府告状能告出个什么结果啊?人家不过是让媒婆多来了几次,言语中多有威胁,又没有对我们有实质性的伤害,你能告出个什么结果来?到时那么一闹,反倒让小妹难堪了。” 半晌不开口的刘贵,此时慢吞吞的出声道:“老三说的对,咱不能去告,对婷宝不好。” 刘旺一屁股往凳子上坐了下来,沮丧地垂头嚷道:“那怎么办,任由姓王的来缠着小妹?万一哪天真把小妹给抢去了,到时咱们再告就迟了。” 刘才在刘旺旁边坐了下来,语气中甚是笃定地道:“大哥,我只是说这样去告是不行的,又没说不管了,你放心,小妹是咱们家的宝,怎可给王仁富给抢了去。” 刘旺见刘才说话时气定神闲,一把撸过刘才的脖子,道:“我知道,你憋着主意呢,说,你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刘旺的力气大,刘才被他这么一撸,疼的龇牙咧嘴的,只是刘旺这么一说,一灶房人的目光都盯向刘才,等着他开口,毕竟全家里面,就数刘才最有本事。 刘才使劲儿扳开刘旺的手,道:“法子嘛,我倒是想到一个,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刘才站直了身子,目光略过一屋子的人,最后落在刘贵身上,道:“爹,一会儿你赶集的时候,把小妹带上。” “带婷宝做啥?”田桂花从灶火口探出头,道:“那么远的路,不累坏了啊!” 刘才神秘的一笑:“娘,您放心,我还能让小妹累着啊!许大哥家不是有马车嘛,回头我去借来用用,拉着妹妹去县城,想来许大哥也同意的。” 田桂花点点头:“那敢情好,回头在集市上,让婷宝自个儿挑,她喜欢什么咱买什么。” 刘才摇摇头,表示对爹娘这样无底线的宠小妹甚为无奈,道:“娘,这可不是让小妹去买东西的啊!” “好不容易赶集一回,既然去了,顺便买点儿呗,又不是特意去。”田桂花说着,又朝火口里添了些柴火,道:“赶集还有一会儿,你们现在别去叫婷宝,让她再睡会儿。” 三兄弟哎了一声,转身就出去各忙各的去了。 刘婷躺在里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早在刘贵和田桂花起床谈论王仁富的时候就醒了,但怕爹娘担心,只好一直装睡。 虽然是夏天,但晋江所处的位置山水相连,温度没那么高,早晨的风吹着木窗咯吱咯吱响,吹在身上正是舒服,刘婷扭了扭身子,整个人都缩进被窝里去了,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张俊脸,前几日娘已经将薄毯好好晒了晒,搭在身上是满是阳光的味道。 算起来,刘婷穿越来大秦也有十二三年了,一直生活在刘家,刘家以务农为主,爹娘虽然没什么文化,却十分宠爱孩子,尤其对她最好,爹娘先头生了三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好不容易得偿所愿,自然是疼如珍宝,就算家境再不富裕,也从来不会委屈了她,三个哥哥也把她当个宝,时时让着她处处护着她。 刘婷无忧无虑的生活了七八年,本以为会这么顺风顺水的过一生,却没料到遇到了无赖霸王王仁富。 追根结底,还是她这张脸蛋惹的祸。 2.第二章:斯文许亦白 第二章:斯文许亦白 那日,晋江县的万达山上远近闻名的相山寺举行祈福仪式,整个晋江县的人都纷纷往万达山涌来,一时间,万达山附近的一些村庄都跟着热闹起来,刘婷所在的嵩山小村与万达山相隔较近,自然是更加热闹。 刘婷本来正在自个儿家院里子将摘来的桃花瓣洗洗铺开晾干,同村的阿陶带着几个小姐妹来邀她一起去万达山摆摊儿卖香囊,嵩山的花多,所以这里的姑娘平日里都会做些香囊拿出去卖,好赚点儿银子贴补家用,刘婷做的香囊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却小巧精致,有着她自己的特色。 刘婷和阿陶等人就在相山寺的山底下摆了个摊子卖香囊,来来往往的人多,她们的香囊价格也不高,没多久便卖出去了十几个香囊,刘婷想着出门的时候没和爹娘打招呼,担心他们见不到她人着急,准备再卖几个就回家,正在这时,几个人抬着两辆轿子走了过来,因相山寺规定上山须步行,故而上山祈福的人老远便下轿步行,而这两辆人力轿足足到了山脚跟前才停了下来,在人群中就显得特别扎眼。 两个盛妆打扮的女子从其中一抬花轿里下来,一左一右挽起一个从另一抬轿子里下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中年男子身材肥胖,走起路来,腰间的肉都跟着一颤儿一颤儿的。 三个人走到刘婷她们的香囊摊前,两个女子见香囊精巧,便撒娇嚷着要买,肥胖的中年男子十分不屑的朝香囊摊前瞥了一眼,又十分不爽的用脚在刘婷的香囊摊前踢了踢,嘴里骂骂咧咧的嚷着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些什么好东西! 阿陶气不过,刚要站起身子同那中年男子理论,却被刘婷拦了下来,轻声劝道:“陶子姐,算了,不过是踢了一下,也没损失什么,由他去。” 阿陶坐了回去,终是忍不住,恨恨地道:“你怕他作甚,这种人就是嚣张惯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刘婷笑了笑,她长相本就甜美,笑起来更像是蜜糖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陶子姐,你认识他?” “谁认识他啊!”阿陶嘀咕一句,道:“一个只会欺负乡邻的不要脸土霸王!” 刘婷虽然不认识那男人,但见他高调张扬的作风,就猜到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这种人是她们得罪不起的,于是劝道:“陶子姐,咱们是来卖香囊赚银子的,干嘛跟他置气,多划不来啊。” 阿陶闻言不由的一笑,道:“还是你说的对,跟他一个土霸王置气,多掉身价儿啊!” 刘婷莞尔一笑,一扭头却见自己的香囊摊前多了一双深蓝色深靴,抬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 王仁富原是因听到阿陶的话,气呼呼回来的训人的,却被刘婷的笑容给迷住了,色咪咪地站在她的香囊摊前,本来就肥壮的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刘婷后来是逃回来的,王仁富看上了刘婷后,当场就要强行带她回府,连陪他一道儿来的两位姨太太也不要了,也不上山祈福了,一双眼睛跟个粘糖似的粘在刘婷身上,刘婷见香囊卖不出去,也不想事情闹大,便同阿陶商量着收拾摊子回去,亏得阿陶有办法,回去的路上故意绕着走,左绕又绕的,便王仁富绕丢了。 刘婷本来也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以为王仁富找不到就算了,却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一天一夜,王仁富不仅打听到她住在哪儿,连她姓什名什、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兄弟都摸的一清二楚,直接让媒婆上门提亲了。 后来,刘婷才知道,王仁富回府后,不吃不喝,硬是让王老爷和王夫人把她找出来,否则绝食,还威胁王老爷王夫人,若是不把香囊姑娘娶进府,就别想要孙子!王老爷和王夫人盼天盼地盼孙子,一听这话,哪里还坐的住,刚巧那天是祈福日,来往的人多,总会有认识刘婷的,而王家又是个财大气粗的,不惜花了大量财力人力,很快便将刘婷给人肉了出来。 刘婷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第一反应竟觉得好笑,别看王仁富长的五大三粗的,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没断奶的孩子,王老爷王夫人还陪着他一起闹,也不嫌丢脸! 王仁富要娶刘婷这事儿,自然是没成的。 刘家三兄弟第一个不同意: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对媒婆的态度也空前一致坚定:轰走! 刘家爹娘也不同意:王家条件再好,也配不上自家闺女。 老实的两口子本想说的委婉一点儿,还没开口,人又被三儿子轰走了! 刘婷自然更是不同意:既然穿越了一回,得了一副好皮囊,总不能给她糟蹋了。 刘婷眉头轻轻拧了一下,三个哥哥便将媒婆和王仁富连人带东西一起扔了出去。 王仁富也挺有毅力,不管刘家再怎么拒绝,他打死不松口,一门心思非刘婷不生娃,王老爷王夫人急了,怕断了王家的香火,只好软硬兼施,连哄带迫的逼着刘婷嫁给王仁富。 纵使刘家态度坚定,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时间一长,刘婷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女孩子总要嫁人的,闹了这一出,将来想嫁个好人家,怕是难了,再者,王家是本地的土豪恶霸,恐怕也没有哪家敢和王家对着干的! 除了,许亦白。 刘婷睡也睡不着,便起了床,套上一件半旧的薄夹袄裙子,原本鲜嫩的黄色有些褪色了,但她皮肤白净,穿上还是特别好看。 刘婷刚洗了脸,抓了一把碎米,在院子里喂养着一群小鸡,就见许亦白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包什么东西,见了刘婷,脸上的笑容更是温和了,轻轻地道:“婷儿,方才听伯母说你起来了,我便过来瞧瞧。” 刘婷嫣然一笑,虽然说女子出嫁前不能常与男子们见面,但晋江这里的风俗却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未出阁的女子也经常出去贩卖些小东西赚取些银子供家里开销,自然是要抛头露面的,她是见惯了许亦白的,自然也不扭捏,扬起干净的脸庞,道:“刚起来啊,再不起来,这些小鸡们就该跟我吵啦。” 刘婷笑起来,笑容灿烂纯真,看的许亦白眼都不眨一下,恨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又想起他爹昨日说要给他提亲的事,不由的心头一热,看刘婷的眼光变得热乎起来。 3.第三章:四兄妹进城 第三章:四兄妹进城 刘家的小院子里,许亦白和刘婷的身边围着二十多只嫩黄色的小鸡,正叽叽地等着刘婷喂食儿。 “过来的时候,刚巧路过油饼铺,买了几个你爱吃的油饼,还热呼着呢。”许亦白说着,将包着油饼的纸包递了过来。 油饼铺在村头,她家在村中,明明是绕了大半个村子,哪来刚巧啊,可是许亦白每次都那么说,似乎这样说了,便没那么尴尬一样。 刘婷撒完了瓢里的碎米,拍了拍手,转身看着许亦白,道:“许大哥,陶子姐很喜欢吃这吃油饼,往后别总给我送了,送给陶子姐不好吗?” 许亦白似乎有些局促,但却一点儿不介意,温和地笑笑道:“那明天也给她买一份。” 刘婷摇摇头:“许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还要装不明白呢?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许亦白儒雅的身姿站在刘家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十分落寞。“我不认为做这些事是浪费时间。”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 刘婷话还没说完,许亦白便将纸包塞在她的手里,笑道:“我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遵照内心的想法去做罢了,无所谓浪不浪费。” 许亦白说完,转身就走了,留刘婷卡着后半句话,愣愣儿的站在原地,觉得难受极了,许亦白的确好,好到刘家一家人都喜欢他。 “婷宝,瞧见你许大哥没?” 吃饭时,田桂花像是无意一般提起了许亦白。 “嗯,看见了。” 田桂花咬了一口许亦白送来的油饼,道:“你许大哥对你真是没话说,从小到大都护着你,一点儿不比你三个哥哥差,他家里条件也不错,有房有地,在城里还做着小生意,再说你俩也是青梅竹马,若是嫁到他家啊,往后也不用担心日子过的辛苦,娘听王婶子说,不仅咱们村、就连隔壁的几个村,盼着嫁给他的姑娘好多呢!” 田桂花说着,拿眼朝刘婷望去,见刘婷没接话,便用胳膊肘捣了捣了刘贵,意思是让他也说帮着说几句。 刘贵虽然也觉得不错,但也知道女儿心思,便挪了挪身子,离开了田桂花胳膊肘的范围,田桂花又拿眼睛望向三个儿子,只见一个个儿的都埋着头喝粥咬油饼,就是没一个吭声儿的,刘旺还故意把粥喝的滋溜滋溜响儿。 田桂花瞧着四个男人没一个向着她,心里不免有些窝火,但她心底比谁都不希望把女儿嫁出去,恨不能把婷宝留在身边一辈子,但现实是不可能的,他们老两口迟早要离开的,几个儿子虽然都将女儿当宝一样呵护着,但将来娶了媳妇,还能不能对女儿这般好就不好说了,许亦白却不一样,他条件好,对婷宝又十分上心,现在不紧着,将来万一许亦白等不及了,娶了别的姑娘,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田桂花见大家都不接话儿,也不想说了,想着反正婷宝年纪也不大,也不急于一时,便叉开了话题,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婆子卖面板之类的小事儿,其他人只需要偶而附合一下,她便能开心的说上好一阵时间。 因为要进城赶集,早饭吃的很早,田桂花又有多余的时间多准备了一些干粮,几个人揣着包裹,便坐着马车往城里赶。 进了城,天已经大亮了,刘贵要将带的药材拿到药铺去卖,便让刘旺兄弟几个陪着刘婷在街市上逛逛,还塞了些银子给刘婷,让她买点喜欢的物件儿,把身无分文的弟兄三个给羡慕坏了。 几个人都较少进城,看着琳琅满目上的东西很兴奋,刘才书读的最多,自然会收敛一些,但偶而看到了适合刘婷的东西时,便会拿给刘婷瞧,活脱脱的一个妹妹控。 一行四人在街上转了一圈,虽然看到了不少的东西,但刘婷一个也没买。 刘旺性子直来直去,道:“小妹,难得进一趟城里,就图个高兴儿,咱别心疼银子,再说了,也花不了几个银子。” 刘赢也道:“小妹,咱们一路走来,二哥就没瞧见哪个女孩子有你好看的,你有这个姿色,就应该好好利用打扮一下。” 刘旺推了一把刘赢,不悦道:“你说啥呢!咱小妹是那样只凭外貌的姑娘么!” 刘婷也笑道:“大哥说的对,二哥你怎么那么肤浅呢!” 刘赢赶紧道:“小妹,二哥不是那个意思,二哥只是说你该好好打扮自己,不要舍不得!”刘赢说着,掐了一把刘才,道:“老三,快帮我说说。” 刘才瞪了刘赢一眼,道:“小妹,二哥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有几分道理的,女为悦已者容,你不该亏了自个儿!” 刘婷听完,扭过头来灿烂一笑,道:“三哥这话说的对。”说着便伸手从口袋里掏银子。 刘旺和刘赢相视一笑,打趣道:“老三就比我们多读了几本书而已,偏你就听他一个人的话。” 话刚落音,便见刘婷往她手里塞了一些碎银子,道:“二哥,我们刚才经过那家包子铺,闻着可香了,你去买几个包子回来好不好?”刘婷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捂着肚子道:“我饿了。” 啊?刘氏三兄弟齐齐傻眼。 刘婷摇了摇刘赢的胳膊,撒娇道:“二哥,快去,我都饿的走不动路了。” “好好好!买买买!”刘赢宠溺地望着刘婷,一拍刘旺的肩膀道:“老大,留老三在这儿陪着小妹就行了,你陪我买包子去。” 刘旺啧啧摇头:“老二,你啥时候对我这么好了,好几条街呢,偏让我陪你去!” “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刘旺和刘赢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后,刘才借口尿急,让刘婷在原地等他,自己则去寻人去了。 刘婷也不敢走远,只在身旁的两个摊点随意看看,瞧着一支紫钗很适合她娘亲戴,一点也没犹豫便买了下来,见刘才还没回来,她将紫钗塞入袖口,寻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巷口等着,正等的百无聊赖,靠在墙角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呆,忽然一个人影从眼前迅速掠过,速度快的刘婷都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刘婷正定睛朝那人的背影望去,忽又觉得眼前一黑,那人神出鬼没的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刘婷面前。 刘婷吓的一激灵,条件反射之下,张口就呼救命,却在出声之际,被人捂住了嘴,一条有力的手臂禁锢住了她的身体,揽着她几个翻转,便换了个位置,惊魂未定的她被那人往身后的墙上一按,动作虽然迅速,却不粗鲁,不至于弄疼了她。 刘婷心想:完了,第一次出远门,就直接遇害了? 4.第四章:陌生人之吻 第四章:陌生人之吻 刘婷片刻惊恐之后,发觉对方似乎并没有要杀害她的意思,因为直到目前,除了嘴巴被那人堵住,说不了话以后,她并没有丝毫的损失,也没有刀啊剑啊什么的架在她的脖子上,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稍稍定了心,方才有心情凝目瞧一瞧眼前的这个人。 刘婷一抬眼,心也跟着惊了一下,这人身材挺拔,是她预料之中的,要不然方才这人风一样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不会眼前猛的一暗,挺拔的身形将她头顶上的光线遮的严严实实的。 然而这人的外貌却全完在刘婷的预料之外。 刘婷原以为绑架人的人一般都是五大三粗的,然而这人身材却是十分的修长,面孔生的十分俊朗,立体的五官,深沉如潭的双眸,凌厉的视线,冷削的薄唇,以及自带一股高冷的贵族气质,总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普通人完全没有的气势。 都说晋江出俊男美女,然而这个男子身上的俊朗却是晋江男人所没有的,晋江的男人虽然俊朗,却没有这个人身上浑然天成和霸气和英气。 刘婷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痴痴的望着面前的男子,眼神变的迷醉,心里叫苦不迭:你再不松手,我就快要闷死了!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警告刘婷不可大声叫嚷并得到了刘婷的确定之后,方才松开了手,动作麻利迅速,也不鲁莽,神色间不见丝毫慌张,显得十分沉稳。 刘婷满脑子在想着怎么脱身,便听到远处有嘈杂声传过来,刘婷下意识的朝人群望去,只见是官兵在四处抓人,不停地从人群里抓出青年男子与手中的画像进行比对。 刘婷眼尖,一眼便瞧见那官兵手上那副俊朗的画像似乎很面熟,脑子里猛的一个激灵,再转回头时,那人正面沉如水地望着她。 刘婷突口而出:“那画像上的人是你?” 那人眯了下眼睛,道:“嗯。” 刘婷心里不禁骇然,官府这样大张旗鼓的抓人,一般情况下,说明所要捉拿的对象一定犯了什么大罪仰或是惯犯,那眼前这人……刘婷脑袋飞速运转着,想着要不要使用心里战术以求自保:“那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若不是被逼到穷途末路了,一定不会铤而走险去犯罪。” 那人英眉不由的微拧了一下,深不见底的眼眸稍一眯,却不开口。 刘婷继续道:“只是我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你若想用我来要挟他们,这不太可能。” 那人的目光眯了起来,眼底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在慢慢凝聚,嘴角也溢起一丝嘲弄。“你很聪明,的确如此。” 刘婷心下不由的一沉:“既然知道没有用,你还不跑?”刘婷有些奇怪,这个明显是被通辑的要人,明明官兵就在眼前,但他神色十分从容,并无丝毫的慌乱。 “跑不掉。” 刘婷无奈:“那你抓我也没有用啊?” “自有办法。” 那人说着,忽然朝刘婷靠了过去,在两人的身体几乎就要贴在一起的时候,却又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刘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整个人处于一处极其紧张的绷紧状态。 刘婷皱眉:“你要做什么?” 那人却对刘婷的反应视若无睹,鬼魅一般地附在刘婷的耳旁道:“人命关天,无论将会发生什么事,望姑娘不要出声。” 刘婷想问问那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官兵们已经走了过来,刘婷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一双略有些冰凉的唇贴在了她的双唇之上。 刘婷恼羞不已,条件反射的伸手就要朝那人打去,却被那人捉住了手腕,被他强行将手按在他的胸前,当她的手触到那人硬的像石头一样的胸膛时,简直恼羞成怒,可是嘴被堵住却又无法开口,只得瞪大怒气冲冲的眼睛以示她的愤怒,然而那人近在咫尺的双眸如黑潭一般,没有波涛起伏,只剩下和死神一样的沉寂和冷竣,刘婷心中被震到,莫名的放弃了挣扎,她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气势,一下子就让她慌乱不已的心沉定了下来。 有官兵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却被另一个人喝斥了一声,很快便离开了,渐渐地所有官兵都走完了,自始至终没有一位官兵来问他们一个字。 不等刘婷推,那人意识到危险消去后,立马挪动了脚步,与刘婷保持着纯洁的距离,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有一个人朝他们看过来,仿佛很正常。 刘婷依旧背靠着墙,咬紧着嘴唇,头微微垂着,睫毛如羽扇一般,浓密而修长,刚刚被强吻的双唇泛着不可思议的粉红。 那人垂眸盯着刘婷一会儿,声音一如之前的鬼魅惑人:“多谢姑娘。” 刘婷闻言,也不知道作何回答,其实不需要她回答,因为那人根本不需要她有任何回应,又像风一样在她眼前一晃便消失了。 刘婷恍惚地朝那人消失的方向望去,刚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像做梦一样,但她的的确确牺牲自己救那人一命,只是不知道救的对不对。 刘婷迷迷糊糊的想着,突然被人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哟,这不是刘家的小姑娘嘛!” 刘婷一听这尖细的声音,就知道完了,这人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李寡妇,刚才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她看见了,否则也不会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说话时还不时的偏头朝那人离开的方向望去。 “是李婶啊,您也来赶集吗?”刘婷甜甜的唤了一声李婶,想叉开话题。 “是啊!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当然要来凑凑热闹了!”李寡妇说着,又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道:“对了,刚才我看见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谁呀?好面生啊!” “有么?”刘婷见转移话题不成,只好装傻充愣,故意皱着眉头想了想,指着李婶站的位置,道:“哦!李婶说的是不是刚才站在这里的人,是问路的,问完就走了。” “你李婶我是过来人,骗不了我的。”李婶笑的神秘兮兮地,脸上的褶皱纵现使抹了层层的胭脂,还是能看得出来。“再说了,你俩靠的那样近,说是问路的,谁信啊!”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认识他。”刘婷说的斩钉截铁,一转头远远地瞧见刘才正满大街找她,生怕他撞见了李婶,到时更是说不清了,便道:“李婶,你进城买胭脂的?花锦坊的胭脂今天可便宜了,我方才路过那儿的时候,见好多人围在那儿呢,你再不去恐怕就卖完了。” “唉哟,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李寡妇闻言,立马转身就要走,急急地道:“那我赶紧去了,你不知道花锦坊的胭脂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呢。” “是啊,李嫂赶快去。” 刘婷见李寡妇走远了,方才觉得砰砰直跳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冲刘才招手道:“三哥!” 5.第五章:刘家人闲聊 第五章:刘家人闲聊 刘才是家里唯一念过几年书堂的人,如今虽然不在书堂里了,但那里还有他十分要好的人,名叫夏彬,他便是去寻这人的。 夏彬才情十分了得,为人谦厚,最主要的他是两江巡抚大人的亲内侄,刘才一直想将刘婷介绍与夏彬相识,又怕小妹怪他,到时拂了夏彬的面子,所以此事一直耽搁了下来,如今受王家所迫,他也只得想出这么个法子,夏彬的喜好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对小妹定是一见钟情,如此这般,就是有十个王家也不怕了。 只可惜夏彬今日告了假,并未去书堂,他未寻到只好原路返回,谁知只看到官兵在四处抓人,却不见刘婷的身影,急的他出了一身的汗,一听到刘婷叫他,顿时跑了过去。 “小妹,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急死我了——”刘才见到刘婷脸色通红,也顾不得数落他了,一脸着急地连忙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刘婷摇摇头,刚才发生的事她也不想让家人知道,免得令他们担心。“没什么,可能是吓的,刚刚不是在到处抓人么。” 刘才确定刘婷没事了,这才朝四周望了望,一望之下,眉头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拉着刘婷便走:“小妹,赶紧走!” 刘婷见刘才的神色不对,一边走一边狐疑的回头望去,只见她刚才站的地方,头顶上的招牌写着“春香楼”三个大字,烫的灼眼。 刘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那人那么赌定有办法搞定官兵呢,这春香楼就是妓院,幕后老板是京城一个大官的妻弟,这边官府衙门的人对春香楼都特别照顾,所以方才有衙役想靠近他们时,立刻便被喝斥了回去,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再者说一个男人在妓院门口与一个女子卿卿我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们要捉拿的人不会有胆子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妓楼门口逍遥快活,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里,刘婷对那人暗自佩服的同时,又说不出的愤恨,她一个好好的良家妇女被陌生男子如此戏弄,真是丢脸丢大了! 官兵四处抓人,弄的人心惶惶,赶集的人群很快就散了,摊货点老板也都收拾收拾回家了,刘贵一家也只好打道回府。 刘赢赶着马车,沮丧地道:“今天真不走运,咱们好不容易进趟城里,到处都在抓人,就连我和大哥买个包子都被官兵问来问去的。” 刘旺气呼呼地道:“是啊,那画像上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咱俩不一样,也不知道那群官兵干啥的,上来就抓住我和老二,要不是老二拦着,我都想揍他一顿!” 一直在马车上闭目养神的刘贵睁了睁眼睛,慢吞吞地道:“听说跑了一个大秦的人,所以官府在到处抓人。” “大秦的人?”刘赢扬了一马鞭,道:“怪不得官府这么紧张呢!” 刘旺又道:“都说大秦的人都生的五大三粗的,长相比我还要粗壮,说是相貌也有些丑陋!” 刘婷脑海里闪现出那个人的俊朗如厮的脸,道:“不见得,不能以偏概全。” “啥叫以偏概全?” 刘才笑道:“小妹的意思是说,不能以一个人的相貌来判断一个国家人的相貌,再说了大哥,那都是传言,你又没见过真正的大秦人。” 刘旺瞪了一眼:“说的有道理,就好像你俩见过一样。” 一马车的人都跟着大笑起来。 “爹您咋知道他们在抓大秦的人?” “送药材时,听药铺老板说的,好像是个官很大的重要人物。”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啥楚国时候能抓住大秦的重要人物了?” 刘才清了清嗓子,慢慢道来:“自打10年前,皇室出现叛乱后,新皇登基后,楚国和大秦的关系一直很僵,虽然楚王一直放低姿态,多次派使者前去大秦说和,金银珠宝一堆,无奈大秦看不上,两年前,终于举兵讨楚,楚皇虽然表面上一直对大秦敬畏,但私底下却养了不少的官兵,所以大秦头一次吃了亏,自此便结下了梁子。” 刘婷坐在马车内不说话,但却认真的听着,听着关于楚国皇室的一丝一亳消息。 “这事儿我也有耳闻,好像是咱们前朝皇后未出嫁前与大秦皇后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大秦皇后想给先朝皇后讨个说法,所以一再让大秦兴兵讨楚。” “就为了一个女人?”刘旺不屑的一扬浓眉,国字脸上的满是不相信的神色:“大秦皇帝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了一个女人和楚国作对。” 刘才瞥了一眼刘旺:“人家不是糊涂,那是重情重义。” “管他什么情义,和楚国作对,就讨不了好果子吃,虽然现在的楚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毕竟我们是楚国的子民,楚皇还能让我们能安居乐业,万一将来有一天楚国完了,我们就沦为阶下囚了。” “大哥,你太悲观了。”刘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草,笑咪咪地道:“你以为我们安居乐业是楚王保的啊,那点底子不还是先朝留下来的?也被他挥霍的差不多了,他登基这么多年来,干过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儿吗?”见众人的目光都朝自己看来,刘赢撇撇嘴,只好道:“当然,在扩充军队这件事儿上还是比较有成果的,但这也不是为了保咱们百姓啊,他那是为了他自己不被大秦皇帝灭了才扩充的军队!依我看啊,就算咱们真的沦为大秦的子民,保不准生活的比现在还要好一些咧!” 刘贵咳了一声,沉着脸道:“你不像你大哥一样在家老实干活,也不像你三弟读圣贤书,整天净捣腾这些事儿,能干啥?你说是能保你吃还是保你穿啊?这些话要是传到楚皇耳朵里,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刘赢嘻嘻一笑:“爹,我这不是瞎聊么,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话哪咋能传出去呢!是,小妹?” 刘赢说错了话或闯了祸,回家怕挨骂,就总把刘婷牵扯进来,他知道刘婷是家里的宝,凡事儿只要是刘婷沾了边儿,那都不叫事儿。 刘赢虽然满嘴大话,但对刘婷却是十分的受护,一点儿不输其他两个兄弟,刘婷自然也愿意帮他忙,只是这次却不一样,刘婷沉默着没回应。 “婷儿?怎么感觉你出城后,心里像藏着什么事情一样?” 刘婷见大家的目光都朝她望过来,只好打起精神,道:“没事儿,可能逛累了,二哥,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啊。” “快了,差不多走了一半路了。” “哦。”刘婷心想道,赶快回家,让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过去,但愿李寡妇也不会记得今天看到的事。 刘才指着自己的肩膀,道:“小妹,累了就靠我身上休息一会儿,到家了再叫你。” 刘旺一把将刘婷搂到了怀里:“还是靠我身上,我肉比你多,你太瘦了,小妹睡着硌身体不舒服。” “也好,这种体力活也就大哥你适合做。” 刘旺握着拳头朝向刘才,刘才也挥着拳头相向,刘赢见状赶紧道:“你俩赶紧歇歇,你俩要是打起来,这马车就散架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家赶,谁也没有留意到刘贵神情间的沉重。 6.第六章:许亦白提亲 第六章:许亦白提亲 田桂花在自家门口急的快要火烧眉毛了,若不是怕被人瞧了去,恨不能跑到村口去接,一见马车在家门口停了下来,连几个孩子叫她也不理,拉着刚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刘贵便往屋内拽。 刘贵皱着两条浓黑的眉头,不明白自家女人是咋了,嘀咕道:“什么事啊,我还有东西没缷呢!” “卸什么卸啊?什么货能比你宝贝姑娘的终身大事还重要啊!” 刘贵被田桂花拽着往屋里走,一听这话却停下来了。“什么终身大事?” 田桂花急道:“还不是许亦白啊!他要娶别人家的姑娘啦!” “你从哪儿听来的瞎话啊!”刘贵一点儿也不相信,转身便往屋外走:“除了咱家小婷,谁家的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 田桂花用力打了下刘贵的胳膊,道:“你别不相信,我可是从媒婆那儿听来的,亦白他爹要托媒婆去孙家提亲,也不知道看上孙家姑娘哪一点了,这么突然就要提亲,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刘贵高大的身影一怔,愣了愣,他虽然也知道女儿的心意并不在许亦白身上,但就像他女人田桂花说的,在这方圆几百里,许家算是不错的人家了。“许亦白同意了?” “哪里知道他同不同意啊!再说他同不同意管啥用,许家老爷可是亲自托婆媒向孙家提亲的。”一想起孙家姑娘,田桂花就气不打一处来,孙家姑娘和婷宝年纪相仿,从小就喜欢和婷宝比,因为孙家姑娘长相比婷宝差远了,只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有意向婷宝炫耀她的衣服和首饰,遇到啥好东西也喜欢和婷宝抢,好在婷宝不介意这些,压根儿就不搭理她,所以田桂花也没当回事儿,可这次不一样,这是婷宝的终身大事,那许亦白一直对婷宝一心一意的,可不能让孙家姑娘抢去了。“你说气不气人,许家老爷难道不知道孙家姑娘的名声,好吃懒做,他偏偏放着咱家这么好的婷宝不要,偏要他儿子去娶孙家姑娘,这把我愁的!” 刘贵木讷的脸色呆了呆,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是许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说明咱和许家没缘份,咱拦也拦不住,婷宝一直都不想嫁到许家。” “什么婷宝想不想啊!谁家的丫头能爽快的嫁人啊?就你惯婷宝啊,我这当娘的不疼她啊,可是你说咱这里,除了许家还有谁家再好一些了?再说了,那许亦白对咱婷宝那可是一心一意的啊,咱们这样的家境,婷宝若是能嫁给许亦白,这辈子都不用像咱俩这样过苦日子了,我不要婷宝能变凤凰,只要她一辈子平平安安、不愁吃不愁穿就行了!”田桂花见听刘贵的口气似乎已经认了,心里更加着急,当初嫁给刘贵,就是因为他性子好,为人虽然木讷,但老实本分,是个会过日子的,可是遇到这样的事,他若是也就算了,她可不依。“婷宝她爹,你倒是想好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刘赢耳朵灵,还没进屋便听到了爹娘的对话,他和刘旺、刘才一起将马车里的东西卸下来抬进屋里,舍不得让刘婷累着,只让她帮着看马车。 田桂花本还想拦着,刘贵却道:“你们来了正好,出了点儿事,一起坐下来商量商量。”刘贵一转身,又回身道:“叫婷宝一起来。” 刘家有个习惯,但凡是遇到大事儿,一个人拿不定主意的,便会把家中的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坐在一处,一起出点子、做决定,这个法子也是刘婷提议的,大家试了几次,效果挺好,便就这么一直坚持下来。 “是这样的,刚才你们的娘告诉我一件事,我觉得你们都有必要知道一下。”刘贵见人都来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地道:“是这样的,许家向孙家提亲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愣了,半晌还是刘赢开的口:“爹,您说哪个许家?” 田桂花接过话来:“还能是哪个许家,当然是许亦白啊!” “许大哥?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喜欢婷宝么!”刘旺摇头,道:“爹娘,别开这种玩笑了。” 刘贵慢吞吞地道:“你看我们的样子,像开玩笑吗?” 刘赢道:“不会,许大哥可是说过非婷宝不娶的,今天早上还来咱家送婷宝爱吃的油饼呢,怎么说变就变呢!” 刘旺恨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他许亦白敢骗婷宝,我非用拳头揍扁他不可!” 刘才按住了刘旺的手:“大哥,先搞清楚情况再说,不一定是许大哥的主意,你也知道许大哥现在还当不了家。” 刘旺一想也是,急急地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我们去找那小子问个清楚,要是欺负婷宝,我的拳头可饶不了他。” “大哥,要真是那样,我们一定陪你。”刘才还是比较理智的,道:“但我觉得这事儿,关键还是要看小妹想不想嫁给许大哥,其实小妹是不愁嫁的,也不瞒大家,我今天去县城,是想介绍小妹和夏公子认识的,不巧夏公子不在书堂……” 刘才的话还没说完,田桂花便道:“什么夏公子?哪家的?” “他是两江巡抚的亲内侄,为人儒雅仗义、家境殷实,我对他还是很了解的,若是小妹嫁过去,自然也不会受委屈的……” “两江巡抚,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娘,夏公子刚从城都回来,再说了,关键不还是看婷宝嘛。”刘才说着,转头看向刘婷,温和地道:“小妹,你到底喜不喜欢许大哥?” 刘婷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看过去,尔后道:“爹娘,我去找一下许大哥。”刘婷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我们陪你一起去。”刘旺、刘赢、刘才一齐站了起来。 “不用了,”刘婷咬着唇,道:“我自己去,等会儿回来吃饭。” 刘婷走后,众人面面相觑,还是刘赢打破了沉默:“难不成是我们一直错了,婷宝真的喜欢许亦白?” 7.第七章:咆哮许亦白 第七章:咆哮许亦白 刘婷知道许亦白早晚要娶妻,但从未想过娶的是孙家姑娘,阿陶姐可是一直喜欢许亦白的,难道就因为她早上说的话,许亦白这么快的就要娶别人了?那阿陶姐怎么办? 刘婷脑子一片乱,直到走到了许家大门,看着门口两盏红灯笼,才有些回过神来,她去问许亦白什么呢?质问他为什么娶的是孙家姑娘而不是阿陶姐么?好像太荒唐了,她不是也拒绝许亦白了么,凭什么许亦白要听她的? 正犹豫到底要怎么开口,抬头就见许亦白从门里出来了,脚步有些踉跄,看样子是喝了酒。 许亦白得知他爹给他提亲的不是刘婷,而是孙家姑娘,喝了整整一壶酒,借着酒气和他爹大吵了一架,恼怒之下摔门走人,谁知一出门便看见了刘婷,酒顷刻间便醒了一大半儿。 “小婷。” 刘婷垂下头,直到看到了许亦白,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蠢。“许大哥。” 许亦白酒醒了大半儿,整个人便从刚才颓废愤然变成往常的儒雅之态。“小婷,我……”许亦白不知道该怎么向刘婷解释,千言万语到了要开口的刹那,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婷站在许亦白面前,一双澄澈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叫许亦白看了心里愈发的难受。 “我听说许大哥向孙家提亲了?” “不是我。”许亦白摇头,声音低沉了许多:“是我爹,他擅做主张,我也是才知道,我以为爹托人提亲的……是你。”最后两个字低的几乎听不到,许亦白无力的垂下头去,平日里宽大的肩膀也落了下去。 “许大哥,你娶了别人,阿陶姐会活不下去的。”刘婷拽住许亦白的衣袖,道:“许大哥,你相信我,你对我不过是兄弟对妹妹的疼爱,如果真的在一起,你就会发现一切都是错的,你真正需要的是一位安定、贤惠、能帮助你、与你相守一生的人,阿陶姐就是这样的人,我不是,孙姑娘也不是。”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许亦白痛苦的弯下腰去,将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可是我怕再不说,就什么都晚了。”刘婷也在许亦白身边蹲了下去,柔声道:“许大哥,你想想,其实你对阿陶姐是有感情的,你曾经为了她想吃的一个水蜜桃而爬上树去摘,却不小心碰到了蜂窝,被蜇了一身的包;阿陶姐受了风寒,你进城也记得抓包治风寒的药带回来送给她……” “婷儿,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许亦白猛站起身来,满目红丝的望着刘婷,在刘婷面前一向温文尔雅的许亦白突然变的疯狂咆哮起来:“我对阿陶好,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我喜欢你,你却处处避着我,她和你要好,我不想太难看,所以才对她好!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肯多看我一眼,才肯对我多笑一下,只有这样,我才满心欢喜的发现,在你的目光所及之处,还是能看得见我的……” 许亦白咆哮完,再次蹲下了身体,身体也跟着不停的抖动,而刘婷傻傻的保持着蹲着的姿势,呆怔地望着许亦白,这个他从未见过许亦白的另一半,她真的太笨太蠢了,她不该来的,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更是难以收场,许亦白最终会娶孙家姑娘,阿陶姐这辈子要孤身一人,而她和许亦白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刘婷不知道怎么回家的,刘旺一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箭一样的蹿了出去,嘴里嚷嚷着要找许亦白算账,却被刘贵喝斥了回来。 事情没有朝预先设想的发展,刘婷心里有些难过,但她尽力了,也就不觉得遗憾,第二天照样起床喂鸡、做荷包,倒是阿陶听说她去找许亦白,特地跑来安慰她。 “小婷,你太傻了,为了姐的事还去找许亦白,姐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姐虽然错过了许亦白,但庆幸认识了你,姐想的很明白,没有男人照样能过的好。” 阿陶没有刘婷想像中的那般苦闷和委屈、以泪洗面,相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行。 刘婷知道许亦白提亲这件事对阿陶来说打击挺大的,阿陶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的不在乎,问:“阿陶姐,你不难过吗?” “难过啊!怎么会不难过呢!”阿陶扬起脸庞,她虽然长相不是特别出众,但笑起来很有感染办。“姐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不过姐也习惯了,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以前是你,现在是孙姑娘,姐不过是换了个羡慕对而已,我啊,只要能经常看到他就行了,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 刘婷望着阿陶,突然喊了一声:“阿陶姐。” 阿陶歪头朝刘婷望去:“嗯?” 刘婷由衷地说:“你很洒脱,真令人羡慕。” “是么?我娘说我是没心没肺,傻丫头一个。” 阿陶被田桂花留下来吃了午饭才回去,刘婷则在家里帮田桂花弹棉被,刘婷从不知道,原来棉被是用棉花一点一点儿弹出来的,一屋子的棉花本来就热,加上又处在夏天,还戴着口罩,更是热的厉害。 田桂花和刘婷忙一个时辰左右,就从侧屋里出来休息一会儿,否则人热的受不了。 “婷宝,婷宝。” 田桂花不知道从厨房里端了什么出来,左右瞧了瞧,笑咪咪地朝正在用凉水擦脸的刘婷招手。“快过来!” “好,等我一下,马上就来。”刘婷将湿毛巾洗净拧干,搭在晒衣架上晾晒,方才朝厨房跑:“娘,是什么东西啊?” “冰粥。” “冰粥?”刘婷惊呼了一声,这大夏天的,能喝上一口冰冰爽爽的粥,不要太爽哦!刘婷探头一看,果然见各色豆子下埋着少的可怜的冰渣,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还是让人觉得很凉爽。 “瞧你热的。”田桂花替刘婷拨弄了额前的碎发,慈爱的笑道:“快喝了,降降暑。” 刘婷知道这东西稀罕,这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娘是怎么弄到的。“娘,我刚洗了脸,不热,您喝。” 田桂花自然知道刘婷的脾气,便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娘的身子弱,这么冰寒的东西娘哪里能喝啊!不过,娘倒是想尝一口,娘尝过了,剩下你全喝了,好不好?这东西又不像其他的,又不能留,放一会称就化了,你爹和你几个哥哥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他们是没口福了。”田桂花见刘婷还是不肯,便道:“你要是不应,娘一口都不喝,白可惜了这好东西了。” 刘婷没法子,只好答应。 田桂花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顿时觉得浑身都凉凉的,刘婷劝她又喝了一口,再劝时,田桂花不干了,冰粥本就少,再喝几口就没了:“这东西真心凉,娘不能多喝,喝多了不舒服。” 田桂花把冰粥碗递到刘婷嘴里,“婷宝快尝尝,不然一会就化了。” 刘婷心里一酸,连忙接过碗遮住快要溢出眼泪的眼:“好,我身子好,我不怕,娘看我可全喝了啊!” 田桂花宠爱的摸着刘婷的头,柔声道:“娘啊,最喜欢看婷宝吃东西喝东西了,好像全天下最好吃的最好喝的都在你的碗里!” 刘婷笑道:“娘是说我能吃能喝长的棒嘛!” “能吃能喝是好事啊!娘只是觉得你跟着娘受苦了!”田桂花说着,想到许亦白就要成为了孙家的乘龙快婿,自家的女儿再也找不到许亦白这样知冷知热的男人了,眼看眼里竟泛着泪花儿。“爹娘没啥本事,不能给你更好的,苦了你了。” “娘,我不觉得苦啊,我的爹娘和哥哥都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娘和哥哥!”刘婷靠在田桂花的肩膀,扬起面前的碗,道:“娘你说,咱们村里,除了我,还有谁家孩子能吃上冰粥啊!” “你啊,从小嘴就这么甜。”田桂花宠溺的捏了刘婷脸颊一下,道:“这冰粥啊娘可没本事弄到,是李寡妇送来的。” 刘婷正舀了一勺冰渊送进嘴里,闻言差点呛住了。“……李婶儿?” 8.第八章:王仁富出招 第八章:王仁富出招 田桂花没留意到刘婷脸上的吃惊表情,道:“是啊!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唉呀,你慢点儿吃慢点儿,别呛了……” 刘婷呛的红了脸,道:“李婶儿……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啊,无非张家长李家短呗,你知道她那张嘴……”田桂花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道:“说来也是奇怪,她今天问我是不是给你说亲了、是哪家的少爷、长什么样儿……我在想她是不是听说许亦白的事儿,想来给你说媒的啊!” 刘婷只觉得脑袋一阵懵,她也是自欺欺人了,李婶儿最喜欢八卦家常了,何况这次还是她亲眼看到的,怎么可能忘了呢! 刘婷知道,既然李婶儿从娘这里套了实话,接下来便是李婶儿展现她三寸不烂之舌功力的时候了,肯定是逢人便要说一说的,不出一日,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不出三日,恐怕整个晋江县都差不多知道这事了。 刘婷不禁有些心担忧:“娘,我吃完了,我去弹棉花去了啊!” “不用了,剩下的棉花不多了,那一点儿娘自己就弄完了,你去歇一会儿,或者去找阿陶玩儿,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啊,正是多玩玩的时候。”田桂花说着,起身便朝棉花房走,脑袋后的发髻上插着一支暂新的紫钗,那是刘婷在集市上给她买的,她喜欢的不得了,成天都戴着。 刘婷不想让家人担心,本想着去找阿陶商量商量,阿陶的父亲正在训斥阿陶的弟弟,她没好意思开口便离开了,在村子里走了一会儿,估摸着爹和哥哥们快从田里回来了,便拐弯去菜园割了几把嫩韭菜、摘了几条黄瓜和尖椒,这菜园她几乎每日都要来一趟,里面的菜大部分都是她和她娘栽种的,看着自己撒下的种、栽下的苗儿都长成了果实,那种感受还是很享受和满足的。 刘婷望着篮子里的几样菜,想着晚上炒个尖椒肉丝儿、韭菜鸡蛋、凉拌黄瓜,再炒点儿花生米,给爹和哥哥们当下酒菜。 田桂花的厨艺平平,刘贵压根就谈不上有任何厨艺,但不知为何刘婷的手艺却特别的棒,仿佛是天赋异禀,或者说是自学成长,反正从她有一天好奇拿起菜勺开始,全家就过上了有滋味儿的美好生活。 拿着锅碗瓢盆和着油盐酱醋,随意那么一拨拉,便是一道美味儿,让人仰望不及又怨天尤人。 不过,刘婷下厨的机会太少了,刘家人虽然都馋她的厨艺,但却怕她在厨房里辛苦一辈子,万一她这惊天的厨艺被别人知道了,将来嫁了人,铁定要在厨房里呆一辈子,每天和灶台打交道,那个辛苦刘家人想想就心疼的不行,婆家人可不像娘家人这么疼爱她的,所以刘家人一致决定,每月只让刘婷下一次厨,时间定在每月月中月亮最圆那一日,那晚家里的大门必须关好,以防外人误入。 今天不是这个月的月中日,但刘婷今天特别想下厨,不知为何,刘婷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怕什么便来什么,回来的路上,刘婷碰到了王仁富。 王仁富还是老样子,一双色咪咪的眼睛嵌在他那胖的出奇的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婷婷小美人儿,真是巧啊,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 刘婷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好在四周都有人,她也不怕青天白日的会被王仁富强行掳了回去。道:“你去我家做什么?” “我听说了一件事儿,想来和你做个交易。”王仁富笑的很贼,刘婷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跟你不熟,我们之间没可能做什么交易。”刘婷说罢,绕过王仁富便要走,却被王仁富肥胖的身躯挡住了。 王仁富似乎信心满满:“你听都不听,怎么知道不愿意和我交易呢?” 刘婷懒得搭理他:“麻烦你让开,否则我就要喊人了。” “喊人?好啊!你把人喊过来,我便让他们都来听一听,又不是我丢人。”王仁富突然摆出一副恶心的嘴脸。 刘婷白了王仁富一眼,二话不说抬腿便走,王仁富这下急了,对着她的背影道:“赶集那天,你和一个陌生男子在春香楼门口……” 王仁富话还没说完,刘婷已经转身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刘婷压低声音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你做我的姨太太,只要你答应,我保证,这件事儿自此后便不会再有人提起,至于我嘛,谁叫我那么喜欢你呢,我可以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王仁富说着,逼近刘婷身前,突然小声的道:“你放心,这件事儿连我爹娘都不知道,我第一个就来问你了。” 刘婷冷笑道:“这么说,你很有诚意喽?” “那是,谁让你那么让我朝思夜想呢,晚上想你想的都睡不着!” 王仁富说着,张开膀子就要朝刘婷扑来,刘婷身子轻巧的一挪,便躲开了去,王仁富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刘婷看着王仁富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了脚跟,才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王仁富没有抱上美人,心里已然有了气,道:“要是你不答应,我保证不出三日,整个晋江县的人都会知道这事儿,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娶你!”顿了一顿,像是怕刘婷不相信似的,道:“我那儿可是有人证的。” 刘婷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寡妇,她料到李寡妇会把这件事儿说出去,但没想到她把这件事儿卖给了王仁富。 “你的思想如此狭隘、目光如此短浅,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你!”刘婷目光咄咄地逼向王仁富,直到走到王仁富面前,冷冷地开口:“让开。” 王仁富被刘婷的气势吓到,下意识的挪步让开了道儿,有那么一瞬间,王仁富简直痴傻了,等反应过来,更是恼羞成怒:“给你脸不要脸,你给我等着,我王仁富说到做到,我一定要你好看!” 王仁富肥胖的手颤抖指向刘婷,一边说一边朝自己的轿子停放的方向走,一个没留意,被石头绊倒,啊的一声栽了个大跟头。 刘婷回头瞧见,不禁笑开了颜。 9.第九章:酒后吐真言 第九章:酒后吐真言 刘婷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酒没了,卖酒的馆子离家里还有些距离,现在去买,一来一回要一个时辰,可若是不过去,爹和三个哥哥晚上只有下酒菜却没有酒。 刘婷脚下一转,还是决定去买,索性现在时辰还早,回来做饭烧菜也都还来得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刘婷买酒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村里人瞧她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在议论着什么,不时掩着嘴,仿佛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婷心想应该不会,王仁富一个时辰前才走,不会那么快的。 刘婷回到了家,没成想爹和三个哥哥已经回来了。 刘婷扬声笑道:“爹,今个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我去菜园摘了菜回来,还买了酒,今天晚上我下厨,您和哥哥们喝点儿呗。” 刘贵“哦”了一声,道:“田地忙的差不多,就回来了。” 刘婷见刘旺一直背对着大门,若是在平常,肯定早就跑来抢着拎菜篮了便奇怪地道:“大哥干嘛 背对着我啊!怎么了,又被爹骂啦?” 刘旺闻言,只好别别扭扭地转过身来,刘婷一见他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大哥你怎么了?怎么打 成这样?” 刘旺鼻青脸肿的,胸前的衣服都被撕破了,再仔细朝二哥和三哥望去,虽然不像大哥那样,但也还是能看得出来打斗的痕迹。 刘婷正想发问,瞥见田桂花端着洗脸盆从屋子里出来,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刚刚哭过。 刘婷心里嘭的一下,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一样。 “还能有什么呀,还不是大圩村那几个臭小子又来找事儿了,大哥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我和老三去迟了,去的时候,他们准备要逃了,我们又追着撵着跑了一段儿,这下他们估计吓怕了,有一阵不敢来了。” 刘赢说的脸不红心不足的,但刘婷却不相信,大圩村的人经常来找茬儿,有时为了田地、有时为了水源,反正不管鸡毛算皮丁点儿大的事儿,隔三差五的总要打一架,这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可怪就怪在,打赢了,大家为什么还垂头丧气的?打赢了,娘为什么哭了? 这么平常的事情,值得娘哭的眼睛都肿了吗? 隐隐地,刘婷已经猜出来了一些,联想到村里人的怪异眼神,刘婷知道八成是她的那件事儿。 刘婷到底是低估了李寡妇大嘴巴的威力,从王仁富离开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李寡妇便开始四处散播开来,她那张能把死了说活了、把活了又说死了的本事可谓得到了空前释放,此刻,全村没几个人是不知道刘婷在集市上和陌生男人在大大厅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事了。 刘婷虽然长的好看,但平日里很乖巧懂事,话也不多,在村里人的印象里,是非常好的孩子,这个消息一传出来,自然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许家和孙家自然是属于幸灾乐祸那一样,许老爷和夫人后怕不已,庆幸没有向刘家提亲;孙家本就因许家的提亲而得意洋洋,这下更是威风的不得了,仗着自家女儿品行端正,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直直的。 许亦白和阿陶听到这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找刘婷,虽然他们绝对相信刘婷,可这世道就是这样,话传的多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他们只有在事情还没那么糟的时候,找到她、安慰她,给她吃定心丸。 可刘婷当时出村买酒去了,哪里能找得着。 至于刘家人,更是气到爆炸,当时正在田里干活的刘旺,听到这个流言,当下便扔下锄头,上前就把不怀好意的说话人一顿爆揍,后来索性地里的活也不干了,一遇到说这流言的人,便一顿爆揍,不过他也不是好赖不分,他专挑那些幸灾乐祸的人揍! 本来,说闲话儿的人心里还有种愧疚,被刘旺这么一揍,完全没有愧疚感了,还说刘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是打的不可开交。 刘赢和刘才本来是去劝架的,到最后也忍不住,把传闲话儿的人打的个鼻青脸肿,被打者心里有气,传的更凶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儿很快就传遍了这个小村庄。 刘婷心知家里人都知道了,她反倒轻松了许多,反正她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连累家人也被一起戳脊梁骨,是她觉得愧疚自责的。 “你们都怎么了?”刘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踢了一脚坐在地上的刘赢和刘才:“二哥三哥,你俩要是想吃我烧的菜,快帮我把菜洗了啊!” 刘赢和刘才对视了一眼,又朝刘贵望了一眼,见刘贵点了点头,两个人悄悄地抹了抹眼角,装着笑脸跟了过去。 那晚的菜是刘婷一贯的水平,菜色和味道都是上乘,只是大家都没有心情,勉强吃了一些菜,大部分时间都在喝闷酒。 刘婷劝着劝着,自己也喝了起来,本来准备了好酒好菜,最后醉倒的却只有她一个。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别听他们乱说,我真的没有,我那天……其实是被迫的……” “……我要是……不那么做……那个人……就被官兵……抓起来了……” “谁知道王仁富他竟……竟然……那么卑鄙,说我要是不给他做小,他就全说出去……” “……我没什么……就是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刘婷酒后,迷迷糊糊断断续续的说了好多好乱,刘家人从她断断续续的酒话里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刘才叹了口气,将醉倒的刘婷挪到他的肩上靠着,一个大男人竟然哽咽道:“婷宝其实什么都知道,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来还给我们烧菜做饭,她心里才是最难受的……” 刘贵木讷地垂着头,田桂花扯着衣角在一旁哭,连最活跃的刘赢也蹲在墙角,皱着眉头揉着他平时最爱的头发。 最冲动易怒的刘旺却一反常态,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久久的沉寂之后,刘才望着靠在他肩膀上醉的不醒人事的刘婷,忽然坚定地道:“爹、娘、大哥、二哥,只要婷宝开心,嫁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有我们爱她疼她就够了,将来我们若是娶了妻,头个条件就是她要像我们对婷宝一样待她,否则休想进咱们刘家的大门!”刘才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变得透亮透亮的。 田桂花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儿:“这样好这样好,好啊……” 刘家人商量好了后,一个个的回屋睡觉去了,这注定是个难熬的深夜,直到三更时分,刘家人才一个个地慢慢睡去。 刘家的院子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拉开了门,走了出去,手里那把明晃晃的东西在月光下犹为亮眼。 10.第十章:舍命为小妹 第十章:舍命为小妹 刘婷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烈,想起来昨夜喝的酒,刘婷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起床就要找水喝。 “醒啦婷宝?头疼了!”田桂花语带温柔,又夹着心疼,手里端着一碗现煮的醒酒汤,慈祥的脸上溢满了母爱:“喝点儿醒酒汤,这还是上次你爹醉酒,你做醒酒汤的时候,我学的,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你喝几口尝尝,看管不管用。” 刘婷接过醒酒汤,她已经不记得昨晚醉酒后说过的话了。“谢谢娘,还是娘对我最好。” 田桂花在床榻边坐了一下,伸手就去撸神刘婷的长发,细声细语地道:“我还不知道咱家婷宝这么能喝呢,以后若是你几个哥哥不在家,你可得陪你爹喝两盅,就是要控制些,酒喝多了伤身。” 刘婷撒娇道:“放心娘,您还不知道吗?我爹那个脾气,谁劝都不管用,只有我劝才行。” 田桂花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是啊!你爹那个脾气,只有你能哄得住。” 两人正说着,刘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看了一眼刘婷欲言又止。 “二哥,出了什么事了?”直觉告诉刘婷,一定发生了大事,否则以刘赢的性子,不会如此慌乱。 刘赢知道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迟早都会知道,索性道:“娘,大哥他……杀人了!” “什么!” 田桂花站起来的同时,刘婷手里的碗应声而碎,瞬间,一地上都流淌着醒酒汤的气味儿。 ……&…… 王仁富没死,但受了重伤。 那晚刘旺回到了自个儿的屋子里,满脑子想的都是刘婷说的那几句话,王仁富才是罪魁祸首,他早就看王仁富不爽了,但以往总是在家人的劝阻下没有对他痛下杀手,才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的家人。 刘旺越想越气,咽不下这口气,趁家人都睡着了,一个人去找王仁富算账了,他以前给王家送过菜,知道王仁富住哪个屋,便趁黑摸进了王仁富的房间里,对着床上的人就一通乱打,哪知王家的家丁太多,王仁富一个鬼哭狼嚎,立马涌进了十几个家丁,把刘旺团团围住爆打了一顿,最后送进了官府。 王仁富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了个半身不遂,王家仗家里有钱又有人撑腰,把刘旺送进官府的时候,还扔下了一袋黄金,让官府寻个罪名,定刘旺一个死罪。 官府的人自然是见钱眼开,况且王家又是个他们得罪不起的,便治了刘旺一个杀人罪。 刘旺不知道王仁富没死,还以为王仁富已经命丧他的棍下,一命抵一命,他也不亏。 晋江衙门,地牢门外。 犯了杀人这样的重罪,按理家人是不得前往牢狱探望的,狱足见一家人大热天儿的跑来,一个个儿地满头大汗,于心不忍,通融之下,让家人商量好,派一人进去。 刘家人一商量,虽然每个人都想进去探望刘才,但最终决定还是让刘婷进去,此时若不让刘婷进去见大哥一眼,刘婷恐怕得愧疚一辈子。 刘婷第一次进地牢,比她想像中的还有阴暗森冷,在空荡荡的牢道里,每一步都能听到回声,再往前走一段路,又能听到各种惨叫声,着实恐怖。 刘婷一心惦记着刘旺,也没心思观注他人,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内疚和难过。 “大哥……”刘婷经历的事情太多,已经很少落泪,但见刘旺脸上身上的伤明显比昨天看到的时候多了许多,怎么也忍不住了。 “傻婷宝,哭啥!大哥这不好好的嘛。”刘旺要转个圈给刘婷看,逗她开心,却没想到被打到骨折的腿很不争气,疼的他龇牙咧嘴,就是用力咬住牙根不肯喊出声。 “大哥,对不起……整件事都是我惹出来的……都是我的原因……”刘婷咬住嘴唇,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哭出声音来,她知道,大哥最怕她哭了。 “不哭不哭,这点儿小伤没事儿!”刘旺想伸手替刘婷擦去眼泪,一抬手却又被拽了回去,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和脚都被铁链锁着,只有重刑之人才会戴这种铁链,刘旺却一点儿也不难过,失去性命却救了家人,尤其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在他看来是值得的。刘旺安慰道:“等大哥出去了,还是一条好汉,还能继续保护你。” 刘婷知道刘旺是在安慰她,她也知道楚国的律法是杀人偿命,何况王家那般强势,又怎会轻易放了大哥呢! “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想办法救你。”刘婷说着,豆大的泪水从眼框里滑落,跟脱线的珍珠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刘旺看着刘婷的样子,心疼极了,想抱抱她,却无法伸出手去,高大强壮的男人头一次觉得那么地无力。“小妹,你们都说我最冲动,我也知道,但这一次我不冲动,也不后悔。”刘旺见狱卒来促了,便急急地道:“告诉爹娘,别为我操心,等几年我就出来了,我不在的时候,帮大哥多照顾爹娘,啊……” 刘婷还想再多和大哥说几句、多在牢里呆一会儿,狱卒已经连番来催了,连推带搡的把刘婷赶出了地牢。 之后的几天,刘家人四处奔波,但无奈所有的出口似乎都被王家人拿银子堵上了,没有任何情理可讲,刘家人绝望的等到了行刑那一日。 离五时三刻还差一柱香的时间,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好像那日的太阳没有平日那么焦灼一样,每个人都能忍受这一天中最炙热的阳光。 宣判官和衙役陆续的到场,刘旺全身都是红青紫的伤痕,被压着跪在行刑台的中央,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家人的身上,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刘婷的双手紧紧攥在袖口里,定定地目光从刘旺的脸上移到了审判官的主座位上,她已经做好了全然的准备。 眼看着审判官就要开口宣布行刑,刘婷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袭半旧绿裙的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将她本就与众不同的气质更是丝毫不掩饰的展现了出来,加上她绝世的容貌,令在场的群众为之惊叹。 “婷宝!”刘家人除了田桂花哭晕留家没到场以外,其余的人几乎是齐声喊道。 “请等一下。” 女子清脆柔和的声音,此时听来,分外铿锵有力。 11.十一章:大义闹刑场 行刑官大人皱着眉头望着出声的方向,当看到刘婷时,先是为之一惊,眸中露出讶异,接着又有着恼羞成怒,声音震喝地道:“台下何人喧闹?难道不知本官正要宣判吗?” 刘婷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丝毫不惧怕那行刑官的严辞:“民女知道,正因为知道,才选择在此刻阻止,民女有重要的事上报。” “糊闹!”行刑官一拍桌子,喝斥道:“你一介女子,胆敢在此闹事,本官即刻便可罚你几十大板。” 刘婷淡淡地笑了笑:“大人都不问问民女是何事,就断定民女是在闹事吗?” “你!”行刑官大人气的用手指着刘婷,却又碍于周遭围观的百姓指责和一位朝庭大臣在场,只好暂时稳住,道:“你且说来听听,若是说不出个一二来,看本官如何罚你!” 刘婷站在台下,单薄的身影说不出的果敢与冷静。“回大人,楚国律法第三百六十六条记载,凡事犯了烧杀暗抢之罪,一旦被定为死罪,便要执行死刑,唯有一种情形例外。” 行刑官大人脑袋飞速的运转中,他在回忆到底哪一条的例外。 而此时,在宣判台上的另一侧,坐着一位微服出访的楚国大臣,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刘婷。 刘婷目光直视着行刑官,道:“若有人愿意以身赎罪,一生为奴为婢,便可免除死刑者的死罪,改为充军。”刘婷的声音清清朗朗,有力的扑向判官大人:“敢问大人,可有此例外?” “这……这……”行刑官如坐针毡,脑袋上的汗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他升为行刑官这么多年,还从未出过此现象,偏巧又有一位重要的大臣在场,被地位低下的女子质问,让他颜面往哪儿搁?行刑官下意识的朝大臣的方向望去,直到对方笑着点了点头,方才擦了把汗,道:“确有此例外。” “民女愿意以身赎罪,一生为奴为婢,求大人免除我大哥的死罪。”刘婷一掀长裙,跪了下去,楚国的律法她从小就读,自然是熟记于心,只是自从新皇登记后,很多律法都改了,她找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找到这一丝丝的希望。“况且国难当头,楚国正是用兵之际,我大哥身强体壮,定能为楚国出力。” 围观的群众闻言,都觉得刘婷的话十分在理,再者王家一方凌霸、作恶多端多年,早已民怨四起,此刻百姓们便纷纷替刘婷说话。 刘赢和刘才冲了出来:“判官大人,家妹是急糊涂了,这种事怎么能让女孩子家来承担呢!我们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也都愿意以身赎罪。” 行刑官再次为难的望向楚国大臣,大臣忽然笑了笑,以主簿官的身份,开口道:“想必大家对楚国的律法都还不太清楚,此律法中的以身赎罪只适用于女子,二位还是先行回去。” 刘赢和刘才不安的对视一眼,急急地朝判官大人道:“求大人开恩,我们家有的是男子,小妹只有这一个,就让我们做牛做马都可以,只求放过我大哥一命!” 刘旺扭动着被锁链牢牢拷着的身体:“大人,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一命抵一命,不要家人赎罪。”刘旺又朝刘赢和刘才的方向扬声吼道:“老二老三,快把小妹带回家去!” 刘婷力气不大,自然抵不过刘赢和刘才的强行抱离,但她见判官几次三番都望向那位主簿官,而那人的气势并非常人,想来此人非同一般,便朝着主簿官的方向道:“大人,民女已年满14,完全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我想救家人也并非随口说说,而楚国的律法也并非纸上谈兵,求大人同意!” 刘婷无法挣脱刘赢的怀抱,眼见着就要被刘赢和刘才抱走。 “慢着。” 楚国大臣突然沉沉的一声,随后走到行刑官的身旁耳语了几句,只见行刑官挥手命令衙役上前将刘婷和刘赢刘才分开,将刘婷押回来。 刘贵、刘赢和刘才力气再大,也只是三个人,哪里抵抗得了十几个衙役,衙役们早已得了令,尽量不伤到刘家人,从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刘家的三个男人便被衙役们控制住了。 “爹,女儿不孝,让您难过了。”刘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这件事因女儿而起,女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死,只有这个法子能救大哥,望爹能理解女儿,虽然不在您和娘身边,但女儿和大哥都还好好活着,活着总归会有希望的。” 刘贵黑黑的国字脸上扭曲了几下,硬朗的农村汉子再也忍不住,无声的跌坐在地上,哭了出来。 刘婷心里难受像千刀万剐一样:“二哥三哥,事先没有和你们商量,是怕你们拦着我不让我来,别怪我。”刘婷咬着嘴唇,她来时便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形,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才发觉生离是这样的难!“以后我不在家,你们帮我多照顾爹娘,我走了。” 刘婷硬咬住唇,才让自己没有哭出来,一转身却是泪流满面。 刘赢和刘才挣扎着想去拦住刘婷,可无奈被十几个衙役控制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婷被押走。 刘才回到家里,苦闷的将屋子里的书全搬出来,一把大火全烧了。“枉我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竟然连我国律法都完全知道,还读什么读!” “三弟,你这又是何苦?” “若是我早点知道有这个律法,婷宝她就不会……”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婷宝已经被押走了。”刘赢蹲在墙角,皱着眉头:“三弟,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总觉得那个主簿官看婷宝的眼神怪怪的,我们得想办法把婷宝救出来才行。” “那判官大人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朝那主簿官看上一眼,只有得到主簿官的允许,他才敢发号施令,由此看来,那人一定不简单。”刘才想着,便着急忙慌的朝外走:“我去找一下夏彬,毕竟他堂叔是两江巡抚,我看不能托他查一查那位主簿官的身份。” “恐怕也难,救大哥的时候你求过他,他没办成,今日再去,恐怕也没什么结果。” “总得去试一试,我们普通人家,没有途径认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姓夏的在大哥的事上没帮上忙,心中对我也有愧疚,这次为了婷宝,兴许他能多出一点力,只要能把婷宝救出来,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刘赢望着院子里被烧为灰烬的书籍,走到刘才面前,拍着他的肩膀,道:“三弟,你一把大火烧了心爱的书时,我就已经相信了。” “二哥你不也一样,咱们这个家,离了谁都不可以,我们一定把他们全带回来。” 刘家两兄弟立在院子里,在一堆被火焚烧的书籍前,立誓要将大哥和小妹救回来。 12.十二章:初识徐怀宁 刘婷从刑场上被押回了晋江衙门的狱牢内,她并非罪犯,故而并没有使用锁链,除了地方小了一点,整个人还是自由的,只是男女牢房是分开的,她被关进了牢房内后,一直没有再见到刘旺。 刘婷坐在用来睡觉的干草堆上,干草与她平日里与阿陶她们玩耍的干草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她的心境却是完全不同,别人看她用的是极其怜惜的眼神,她自己倒没觉得多委屈,用她一生为奴为婢的生活换大哥一命,总是划算的。 当天夜里,刘婷迷迷糊糊的听到开锁的声音,猛的睁开眼睛,发现白天那位主簿官进了牢房,只是换了一身紫袍,正和颜悦色的望着她。 刘婷吓了一个激灵,她摸不透这人的身份,但在楚国能穿紫袍的人,地位应该不低,刘婷已经百分百确定他并不是真的主簿官,便不乱说话,只是回视着对方的审视。 紫袍大人盯着刘婷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你倒是沉得住气,令老夫刮目相看。” 刘婷道:“回大人,不是民女沉得住气,而是早一刻知道还是晚一刻知道,结果都已成定局了。” 紫袍大人似乎很赞同刘婷的话,颇有些欣赏的看了一眼刘婷。 “你很特别,很像老夫认识的一个人。”紫袍大人的目光似乎暗了一下,下一刻却又恢复了常态,坐在衙役端进来的椅子上,目光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刘婷:“白日你在刑场说的话,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刘婷咬着牙,毫不犹豫地道:“我不后悔。” “既然如此,我们便开门见山的谈一谈。”紫袍大人似乎很擅于与人谈判,目光中透出来的自信令人有些惊叹,道:“你想救你大哥,老夫可以成全你。” “如何证明?” “老夫能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旁边的判官大人陪着小心地道:“这位是丞相大人。” 刘婷虽有讶异,但也不觉得奇怪,在楚国能穿紫袍的人都是高官,她只是没料到是堂堂丞相,这样一来倒是更好了,丞相肯定能做主。“民女不后悔,只求救民女的大哥,请丞相大人成全。” “好,老夫答应。”丞相大人微微扯动嘴角,道:“老夫也告之你,老夫是奉朝庭之命,微服出巡寻一位胆识过人的女子,送往别国为婢。” 刘婷皱了皱秀眉,丞相大人话里有话,煞费苦心只为送入别人做奴婢,自然不会只做奴婢那么简单了。“丞相大人要民女做细作?” “你很聪明,这也是老夫选中你的原因。”丞相苍老的面孔露出一丝笑意:“你去了以后,暂且不需要做任何和细作有关的事,只需要做好奴婢的事务即可,将来需要时,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丞相大人,既然是去别国做奴婢,民女可否有两个请求。” “你说。” “民女希望在民女大哥充军前,见他一面,民女才能安心。” 孙丞相略一思索,道:“好,老夫可以着人安排。” “这件事因民女而起,民女怕王家不会善罢甘休,会找民女家人麻烦,丞相大人可否照顾一下民女的家人?” “这要看你今后的表现。” 孙丞相毕竟是当国丞相,自然懂得如何安抚人心:“还有吗?” 刘婷如释负重的摇头:“没有了。” 孙丞相微微讶异:“你不问问你要去哪里为奴婢?” 刘婷缓缓一笑:“既然是为奴婢,民女认去哪里都一样。” 孙丞相再次露出笑意,是对刘婷的满意。“好,今夜你便随老夫回城都,近段时间住在丞相府,会有专人训练你大秦的各种习俗。” “大秦?” 孙丞相点头:“对,你要去的地方便是大秦。” ……&…… 丞相府,小花园内。 府内的丫鬟端着两盘新鲜的瓜果送入凉亭内的桌台上,道了声“公子姑娘慢用”便欲退下,却被亭中那身材清逸男子的一个眨眼弄的胸口怦怦直跳,脸瞬间红透了,双腿软了一般挪不动了。 “先送的我们这里还是东边?” 徐怀宁也不知打哪儿得知的消息,丞相要做的那件事并非只押宝在刘婷一人身上,这丞相府里,还有另一个女子,她也同刘婷一样,每日熟读大秦历记,从一位熟知大秦的人那里得知关于大秦的一点一滴。 那丫鬟更是脸红的无处可躲,声音也小的像蚊蝇:“……是这里。” “真乖~~~” 徐怀宁朝丫鬟抛了一个赞赏的眼神,差点把丫鬟兴奋的快要晕过去。 直到丫鬟无走远了,刘婷才道:“你说这丞相府从上到下,还有没有一位姑娘能逃离你的魔爪,幸免于难的么!” “有啊!” “谁?” 徐怀宁用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道:“你呀!” 刘婷白了徐怀宁一眼:“你还是说正事。” 面对刘婷的白眼,徐怀宁无所谓的笑笑,道:“晋王萧晋是大秦先皇的第六个儿子,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儿子,因为不仅从长相和性格,都是和先皇最为相像的。” 刘婷捧着快要翻烂的一本大秦历记,摇头道:“那他不是爱他儿子,是爱他自己。” 徐怀宁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晋王十岁随父出征,十二岁独自带军剿灭叛军,十四军出兵剿灭倭寇,二十岁踏平辽东,二十二岁出任镇北大将军,北边的宋国和齐国府首称臣,二十四岁封亲王,率领十万精兵夺走魏国二十座城池,二十六岁,呃这一年他都呆在王府里,据说憋着要干大事……” 刘婷闻言,从大秦历记中抬起了脸,奇怪道:“怎么都是双岁时,要干一番大事?” 徐怀宁清了清嗓子:“咳咳,今年他二十八岁,而且他对楚国虎视眈眈。” “所以你们才费尽心思找人,想要打乱他踏平楚国的计划?” 徐怀宁摇摇头,赶紧撇清关系:“错!不是我们,是他们,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抓来的,不过我们的分工不同罢了。” 刘婷笑了笑,跟徐怀宁认识有半个月了,这人比她还小一岁,外表风流倜傥、玩世不恭,实则是一个百事通,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就是话太多嘴欠抽,让人跟他相处会觉得没有安全感,好像随时随地会被他抛弃一样,真正是白瞎了一副好皮囊。 不过徐怀宁说的不错,正因为如此,她和徐怀宁相处的非常融洽,说话也没什么忌讳。“好像少了十六岁和十八岁。” 徐怀宁也不卖关子,道:“十六岁娶妻,十八岁丧妻,啧啧,王妃的寿命只有两年,不知道是被怎么折腾的。”边说边咂嘴,一副无限可惜的样子。 刘婷也摇头:“可惜了风华正茂啊。” 徐怀宁来了兴致,凑近刘婷,不怀好意地笑:“你怎知王妃风华正茂?莫非你也爱听这种小道消息?” 刘婷白了徐怀宁一眼:“那样的人物,若不是风华正茂,能进得了他的王府吗?” 徐怀宁点头:“分析的有道理,也有另一种可能,比如晋王妃因长相太丑,晋王忍受不了,冷落孤清至死也不是不可能啊。” 刘婷边摇头边叹气:“也就是你这种人,才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 “得得是,我不成熟。”徐怀宁收起了惯用的折扇,那把扇子自带清香,自打进了丞相增,刘婷就没见过那扇子离开徐怀宁的身。“不成熟的人建议你到了那边,不管如何,先学会保全自己,那晋王最是心狠手辣,你若进了他的军营,被他发现蛛丝马迹,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刘婷掐了徐怀宁一下:“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徐怀宁语重心肠地道:“小姑娘真是不懂啊,良药最是苦口啊!” “良药你还是留着自己喝。” “有一点提醒你,凡是送入他营地里的女子,100之中,99个人都死于晋王之手。” “剩下那一个呢?” “剩下那一个啊,自杀了啊。” “呃……” 徐怀宁绕了过来,望着刘婷道:“怎么,不好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最后不都是死?” “那可不一定,你长的那么美,我看你应该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有你这以夸人的么。” “这么夸不成么?” “谢你吉言。” “不必客气。” “我回屋了。” “慢走不送啊!” 刘婷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道:“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徐怀宁咧嘴一笑,像个阳光大男孩:“愿意为您效劳。” “他这么厉害,又得先皇疼爱,为什么没有当上皇帝?” “因为他用一位比他更狠毒的兄长啊!”徐怀宁咂了咂嘴巴,随意翻着石桌上的书,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将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送进军营了?” 刘婷心中顿时骇然,原来每个皇室都是这样勾心斗角啊!“你是说,大秦皇帝也想害晋王?” 徐怀宁双手一撒,道:“别往我身上扯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刘婷也回道:“当然,你这么胆小怕事,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呢!” 徐怀宁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13.十三章:离楚赴大秦 第十三章:离楚赴大秦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刘婷站在丞相府最高的一处楼顶上,身旁坐着的一月前刚认识的徐怀宁。 刘婷看了看身边的徐怀宁,感慨万千,原以为这一个月会很难熬。“谢谢你。” 徐怀宁双手交握在一起,枕在后脑勺上,闻言漫不经心的望了一眼刘婷:“谢什么。” 刘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以为离开了家,我会很不适应,但是认识了你,你会做晋江的菜和糕点,还会说话逗我开心,最重要的事,你帮助我了解了从未了解过的晋江……这些还不够谢么?”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原来我这一个月做了这么的事啊!”徐怀宁一咕噜爬了起来:“我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早知道你如此不堪美言,我就不说了。” “反正我也只是尽了本分,主家给了银子的,我又不是白都你,你走了我就解放了,终于可以回去睡懒觉了,再也不会有人拿晋王的屁事儿来打扰我的美梦了。” “你这人就这点讨厌,嘴上特不饶人。” “好好好,我的刘大小姐,我接受你的谢意成不!”徐怀宁垂眸望着刘婷,目光里流露些许不舍:“说真的,还挺舍不得你的。” “难得从徐公子口中听到这么感性的话。”刘婷俏皮的一歪头,道:“趁今天府里没人,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你带我?得了,你来过城都没?别把我带丢了……哎,你别跑那么快啊,你等等我啊!” 徐怀宁跟着刘亭七拐八绕的绕到了楚国最高的一处建筑上,刘婷目光愣愣地望着皇城的方向。 “你可以啊,熟门熟路的,我竟然开始怀疑你了。” “怀疑我什么?” “怀疑咱俩是一类人呗。” “得了,我可没你那么爱扒别人的**。”刘婷白了徐怀宁一眼,道:“说你笨,你还真笨,想到这里来还不好找?顺着箭头就找来了。” 徐怀宁一低头,果然见地上的箭头,气的差点吐血而亡。“这么明显的地标,你为什么还走的那么快,害得我差点摔倒。” “快去快回啊,不然等着丞相大人问我们去哪儿了吗!” 徐怀宁本想再还嘴,想想马上就要分开了,便道:“你赢了,我甘拜下风,不过你到这里看什么?” 刘婷随口回道:“看风景啊!” “这烈日高照的,风景没看成,别把自己晒成了风景。” “不会的,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我倒是觉得这里看出征挺好的,如果对方也能看过来,还能远远的对视一眼。” 刘婷心里暖暖的:“你知道我的想法?” “你不想要丞相安排的见面,想用自己的方式亲眼见证,才能心安。” 刘婷对徐怀宁这种能窥人心思的本领早已见怪不怪了。“小心谨慎一些,总没有错?他是我大哥,也是为我才出的事,我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当然没错了。”徐怀宁笑了笑,笑起来倒是挺阳光的样子:“其实,我觉得丞相人挺好的,反正我挺爱这种人相处的。” “你是爱自由。” “你不爱自由?” “我怎么发现不管说什么,都能被你带沟里呢?” “你自己走路不看路,还怪别人把你带沟里?” 刘婷瞪了徐怀宁一眼,理都不想再理她,转身就走。 徐怀宁赶紧跟了上过去:“都说女人的脸就跟六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可你变的也太快了一点儿了。” ……&…… 楚军出征那天凌晨,丞相大人也信守诺言,特意安排刘婷前去送行,只是军队纪律森严,留给刘旺和刘婷的时间很少。 “婷宝,大哥不怕死,大哥怕的是让你受委屈。”刘旺苦着一张国字脸,他和他爹一样不善言辞,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大哥,你放心,我现在住在丞相府,丞相大人很好,对我们这些奴婢也不苛刻,我不会受委屈的,大哥你瞧我身上穿的衣服,可是很好的面料做的呢。”刘婷一心想安慰刘旺,见刘旺明显消瘦了许多,但身着一身兵服,看上去要比以前要英勇一些,便道:“大哥在兵营里,要处处小心,不管什么时候,最先保全的是自己。” 刘旺闻言,心中更是难过,别过脸去,哽咽道:“你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了……” 时间转瞬即逝,已经有人来催了,刘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人推赶着往前走了,刘旺边走边回头:“婷宝,好好的啊……” 刘婷点头,强忍住眼泪:“大哥,保重。” 直到看不到刘旺的身影,徐怀宁从暗处走了出来,见刘婷单薄的身影一动不动,不由的伸手搭在她瘦弱的肩上,用一种调侃的口吻道:“走,石头姑娘。” 刘婷被他的话弄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石头姑娘,我只听过田螺姑娘。” 徐怀宁一扬眉:“田螺姑娘那是勤快,你站在这儿一动不动,就是一块石头,不是石头姑娘是什么!” 刘婷想回嘴,却觉得竟不知道拿什么来反驳了,只是狠狠地在徐怀宁的胳膊上拧了一下,只是他的反应令她奇怪:“你这怎么不躲了?” 徐怀宁怔怔的望向刘婷,认真地道:“明日就走了,就让你再掐一次。” 刘婷一愣,手上的力量瞬间便松了。 徐怀宁见状,突然转身就跑:“哈哈,上当了?我不这样说,你怎么能放开我呢!” 刘婷笑着,故意一跺脚:“徐怀宁,你就是一个无赖!” 徐怀宁:哈哈哈…… 刘旺出征后,丞相大人还答应刘婷一定会关照刘家,刘婷便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先是由一条隐秘通道出了丞相府,转而被送到一群大秦逃荒的人群中,这些人大多都因战乱而流离失所,每日过着三餐不饱的生活,啃树皮、吃野草野果都是家常便饭,为了一颗野果而争的头破血流、甚至命丧黄泉的事,也时有发生。 但其中也不乏有些富贵人家,不知因何原因,也混入了逃荒的人群之中,这些人衣着虽然朴素,但从不参与挣扎,衣着十分干净。 刘婷望着这些人,才发现,每个国家都有富贵和贫穷,即使强大如同大秦,连连的征战也使它不似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坚不可催。 一切都算的刚刚好,待大秦内侍官来抓女奴时,刘婷早已与这些逃荒人融为了一体,因她容貌出众,加之暗中早有预谋,故而顺利的成了女奴,在一片哭喊声中,刘婷和另外几个妙龄女子一同被送上了前往边外的晋军军营。 14.第十四章:途中遇劫匪 第十四章:途中遇劫匪 傍晚时分,荒芜人迹的山野小道上,几辆马车正匀速前行。 刘婷卷缩着身子挤在混乱的马车里,马车的四周全用木块封上了,就连车窗也被人用木板盯了起来,只留些许缝隙供车内的人呼吸,导致车内的光线十分昏暗,不知时辰,也不辨方向。 刘婷知道,这样做是为了防止马车里的人逃跑。 听着马车轮撞击在石子路上的咯吱咯吱声,刘婷的身子也随之左右摇摆晃动,视线几乎看不清楚,但她知道车子里清一色全是姑娘家,穿着打扮,也是三六九等的人全都有,有锦衣钗环、妆容精致的,也有布衣布鞋、素面朝天的,还有像她这样,从逃荒的人群里被抓来的。 但不论是哪一类人,此刻也都表情呆怔,双眼红肿,不时地发生呜咽声,也有几个女子娇纵跋扈惯了,时不时的发出骂咧声。 直到夜深人静了,马车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刘婷才能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丞相大人答应她会照顾她的家人,大哥虽然从了军,但干的也不是冲军陷阵的活,只是伙房里的烧饭,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现在反倒是她自己,不知道即将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晋王真的如传闻中的冷血暴力残忍么? 想到这里,刘婷不禁暗自自嘲了一下,能不能顺利成为晋王的侍奴还不一定呢! 刘婷摇了摇脑袋,逼迫自己不再乱想,趁此刻好好休息一下,马车已经行驶了六天五夜了,按徐怀宁的说法,再过一夜,便到晋王的军营了,等到了那里,恐怕想休息都没时间了。 刘婷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马车哐当一声,车内的姑娘们全都被因为惯性往前扑去,刘婷撞在一个姑娘的后背上,而她自己也被另一个姑娘撞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还让不人让睡了!” “……” 车内的人睁着惺松惊慌惶恐的眼睛,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离车窗近的姑娘欲要抻手去掀车帘,还没等她掀开,一个闪着寒光的剑便射了进来,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吓的她一哆嗦,啊的一声抱头蹲了下去,其余人见状也都惊慌失措的又叫又躲,车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车外传来阵阵刀剑砍杀声。 车里乱成一团,但外面的砍杀太恐怖,以至于没有人敢从车里逃出去。 刘婷也极为害怕,躲在一个角落里不敢出声,只是在一众鬼哭狼嚎的姑娘中间,她的表现还算稍微镇定的,有两个胆大的姑娘趁着慌乱准备从马车内逃了出去,临走前,其中一个姑娘回头看了一眼,待看到刘婷时,便道:“看你也是个有胆识的,一起走,人多能壮胆。” 有那么一刹那,刘婷很想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和她们一起逃跑,但一想到疼爱她的家人,她还是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多谢,但是我不能走。” 那姑娘眼神很奇怪的看了一眼刘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头一低,但从马车里跳了出去。 砍杀声渐渐地消去,紧接着一阵沉静之后,一阵骂骂咧咧的男声响在了马车旁,有人扯开了车帘,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忐忑不安的望过去,昏暗的月辉下,那人光着上身,手上握着一把长刀,一脸的横肉,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血渍,狰狞残暴的模样令车内的姑娘们惊呼后退,在他身后,原本押送这些姑娘的士兵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中。 “完了,八成是遇上土匪了!”刘婷心想,倒吸一口凉气,暗自握紧了拳头。 那人骂骂咧咧的,似乎很满意姑娘们的反应,粗鲁的一伸手,便将一个女子从车内拽了出去,可怜那女子吓的瑟瑟发抖,一点儿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大哥,那小子竟然骗咱们,哪里有黄金呢,他娘的全是女人!”那人朝右侧喊了一声,不多会儿,便走来另一个男人,这人的个头虽然不及先前的人高大,但目光极是阴沉可怖,似乎是没有生气的黑洞一样。“啧啧,大哥你瞧,这里的女人水灵的很咧,我数了一下,足足有十八个。” “妈的!竟然敢骗老子,回去把那小子给我找出来,看我不宰了他!”叫大哥的人似乎并不满意目前的结果,恶狠狠的瞪了车内一眼,转身就走。 “大哥,这些女人咋办?” “劫都劫了,还能咋样!带回去给兄弟们玩玩儿!” “好咧!这下兄弟们要解馋了!”那人得了令,一脸的横肉都笑的张牙舞爪起来,招呼着一旁的兄弟们:“大哥发话了,咱们每人挑一个,今个儿回去好好玩一玩儿。” 车外的土匪们个个精神焕发、摩拳擦掌,车内的姑娘们一个个面色惨白、呜呜哭泣,瘦弱小白兔迟早会被大灰狼吃掉,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拽出了马车,很快,刘婷的面前便没了人,下一个被拽出去的人就是她了。 “姐姐,我怕。”刘婷的衣袖被一个姑娘拽了一下,她转头望去,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哽咽着望着她,神情充满了惶恐。 “别怕,没事儿,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刘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明知没有任何的希望,押送的官兵全部死了,军营离这里还有一天一夜的路,得知消息即使愿意赶过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况且她们只是奴婢,谁会为了十几个奴婢的性命而赶过来呢,何况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冷血王爷,视性命为草芥的大秦晋王啊。 小姑娘的眼睛闪现了光亮:“真的吗?什么时候?” “很快,很快……”刘婷不忍心浇灭小姑娘的希望,像是为了安慰她,刘婷从袖口掏出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临行前一夜徐怀宁送给她的,说是给她防身用的,当时刘婷还嘲笑他想的太多,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这个你拿着,在救兵来之前,这个应该有用。” 姑娘刚接过匕首,还没来得及向刘婷道谢,刘婷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大力粗鲁的拽出了马车,她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膝盖被狠狠地硌在了地面的大石头上,疼的她牙缝里都生出寒意,怔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我说赖三,你可是得了大便宜啊!”一群土匪围了过来,色咪咪地望着刘婷,道:“这女人长的真是绝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呢,咋被你走了狗屎运了啊!” 赖三本来不甚在意,一听这话,便眯着眼睛仔细朝刘婷看过来,突然咧嘴一笑:“去去去,别打我女人的主意!” “什么你的女人,谁不知道我们王虎山的规矩,女人是衣服,轮流换来穿,今天你走运,先让你一晚,明晚可就轮到我们了!” 赖三一听这话,哼了一声:“明晚的事儿明晚再说,今晚老子先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刘婷听着这一群人下流的谈话,恨不得扇他们一巴掌,无奈膝盖疼的厉害,根本动不了。 赖三色眯眯地弯下腰,不由分说的就要来抱刘婷,刘婷想都不想,甩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那响亮的一巴掌,唬的赖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捂着脸愣愣的站在原地,围观的土匪却轰然大笑。 有人调侃道:“赖三儿,这女人性子烈的很,你先□□好喽,等下回我们玩的时候,就乖多了。” 赖三儿回过神来,恼羞成怒,不顾顾婷的反抗,用力钳住顾婷的双手,拦腰将她抱起来往马背上一扔:“还有我赖三儿治不了的女人!今晚我就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土匪们打劫完,各自骑着马带着各自的“战利品”朝王虎山土匪窝奔去了,这里是王虎山和罗鼓河的交界处儿,离土匪窝约摸只有几里来路,骑上马儿不出半柱香的功夫,就能回到土匪窝儿。 土匪有几十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飚着脏话,几十匹马声势浩荡整齐划一的奔起来,扬起的尘土把刘婷呛的直咳。 马群拐入了一条比较狭窄的小路,借着月光,刘婷见小路两旁都是些不知名的高大树木,就连树旁的草丛也比一般的草要高上太多,大概有半个成人那么高,马身擦着草迅速而过,速度丝毫不减,刘婷想土匪们对这些应该特别熟悉,而且对他们来说也应该特别的安全,所以,即使是夜间行路也丝毫不受影响。 月光慢慢儿地移入一片云彩里,所有的马群都已跑入了小道内,刘婷在马背上又颠又咳的,快要断气儿了。 就在刘婷以为就这样被带回了土匪窝时,突然看见左右的马突然整齐的倒向一边,瞬间人仰马翻的吼叫声充斥开头,紧接着,刘婷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也跟着猛的一倾,整个人没有预光地从马背上摔下来,跌入了草从中。 刘婷不知道,那片被巨大树木和草丛遮住的一侧竟然是个十分陡峭的陡坡,而马也正是沿着这侧陡坡摔倒的,因为事出突然,整个人摔下来的时候,随着巨大的惯性,刘婷整个人便顺着徒坡滚了下去,头上和身体多次都撞到了树木和石头,身边不时传来一阵阵痛楚的惨叫声,但刘婷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求生的本能令她伸出手去抓住一切可以保命的东西。 然而当她伸出去的手抓住了她以为保命的东西时,下一刻她便明白那发出惨烈叫声的原因。 原来,草丛只是它的表象,内里却是荆刺丛生,是那种野丛里带刺的小灌木,刺身十分坚硬,虽无法穿透石头,但穿破**轻而易举。 刘婷抓住荆刺的同时,一声尖叫突破她的喉咙,钻心的疼痛也让她瞬间松了手,身体也再次不受控制的往下滑落。 陡坡下是什么刘婷无法预料,然而眼前有的只有荆刺,要么滑下去,要么咬紧牙关忍痛抓荆刺,二选一,没有第三选择。 时间不等人,刘婷几乎只犹豫了一下,便再次伸出手去。 15.第十五章:深夜的火光 第十五章: 等待刘婷的不是那种令她疼痛万分的荆刺,而是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腾空而起,整个人离荆刺丛越来越远。 腰间被一股力量禁锢着,刘婷下意识低头朝自己腰间望去,发现腰部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住,而手臂上的衣物极易分辨,是银银铠甲,在月光下散发着淡白的光。 大秦的军队来救她们了?刘婷费力地转过脑袋,从她目光望过去的角度,环住她的那个人正以极快的速度跃上树梢,然后飞过荆刺丛。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种英雄情怀,尤其是女人,当刘婷望着这个环住她的男人时,目光里有的不仅是感激还有崇拜,虽然月光太暗,那人又戴着银色的铠甲帽,但刘婷还是能从他仅仅露出来的侧脸看出他有着坚毅的棱角和英气逼人的眉目,尤其他那目视前方时那种专注和自信,令她不由自主的生出好感。 只是他身上似乎有种冷漠的疏离感,令刘婷觉得他有些难以接近。 刘婷的目光太过直接和大胆,但那人根本不受丝毫的影响,就像感觉不到一样目不斜视,但刘婷很确定他知道她在看他。 “别动。” 冷沉的声音一开口,令刘婷一下子绷紧了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明明只有两个字,但刘婷明显感到有一种迫人的压力,使她不得不照办。 那人那揽着刘婷飞离了荆刺丛,远远的,刘婷看到一处空地上坐着一些人,从服饰判断,那些人里面,除了和她一起被押来的姑娘,还有几十个身着铠甲的将士,整齐的站成一排,崇拜又敬重地望着刘婷的方向,在他们的身旁,竖着大秦的旗帜。 双脚落地的刹那,刘婷终于确定自己的命算是保下来了,只是那人利索的一松手,刘婷便亳无支撑的倒了下去,刘婷全身伤痕累累,但伤的最重的却是膝盖,从马车上被拽下来时,狠狠地砸在硬石上,恐怕膝盖骨受了很重的伤。 那人听到刘婷重重的摔在地上的声音,脚下的步伐顿都未顿,俊朗威严的身影径直走向那些将士,不知道吩咐了什么,立刻便有人来将刘婷和这些伤势轻重不一的姑娘连扶带搀的分别送进了几辆马车内。 刘婷看了一下,这不是她们来时坐的那辆马车,这马车宽敞多了,而且只坐了三四个人,有空余的地方可以让刘婷伸展她受伤的腿。 马车迅速的动了起来,刘婷还来不及仔细看一下膝盖上的伤口,突然听到有人小声地道:“快看呀,那边着火了!” 刘婷不禁皱了下眉头,掀开了车帘望过去,着火的地方是荆刺丛的方向,炎热的夏日,又是干燥的树丛,火越烧越旺,不一会儿便火光冲天,将那一片的天空都烧的亮起来了。 刘婷将目光从火光处收了回来,又朝在前面的将士们望去,发现那个人以及那些将士对那些火看都不看一下,目光直视前方,就像那边平静的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样。 刘婷轻轻地合上了窗帘,背靠在车壁上,如果猜的没错,这火并非巧合,而是人为,这些将士便是纵火者。 刘婷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但腿疼的令她毫无睡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一个小女孩正趴在她受伤的腿旁边,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左看右看,似乎拿不定主意。 刘婷一惊:“你……在做什么?” 小女孩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笑道:“姐姐醒了啊?” 原来是那个小姑娘,刘婷的心立刻放松了下来,点头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是药膏,刚才外面的哥哥拿过来的,说你的腿伤的厉害,若是不抹药的话,将来可能都走不了路了。”说罢,将药膏递给了刘婷,不好意思地道:“我不知道怎么抹这药,姐姐自己会吗?” 刘婷接过那瓶药愉膏,笑道:“我自己可以,谢谢你啦。”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上药的间隙,刘婷问道。 小姑娘闪着大眼睛,道:“我叫子爱,卫子爱,十三岁了。” 刘婷笑了笑:“我叫刘婷,比你大,以后一直都叫我姐姐。” 卫子爱难得遇上了一位好看且性子又十分和善的姐姐,自然开心的不得了。“好啊好啊!” 刘婷给受伤的腿上好了药,又从破裂的衣服上撕下一块衣布将膝盖包裹了起来,方才长舒一口气,对着小女孩笑道:“这就好啦!” “姐姐,这是你的,还给你。”小姑娘又将匕首还给了刘婷,还道:“姐姐说的真对,果真有人来救我们了。” 刘婷重新将匕首塞回了袖管内,道:“我们是要去照顾他们的,他们当然不会不管我们的了。” 卫子爱点头:“嗯嗯,姐姐说的对,还要多谢他们救了我们,等到了那里,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刘婷望着小姑娘的笑颜,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但愿将来她不会恨他们。 到晋军扎营地时,时间比预想的要早了许多,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到了,若是再将昨晚被土匪掳的时间去掉,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传闻晋军的速度出神入化,看来并不是吹虚的。 ……&…… 萧晋脚步不停地回到了主帅营,随手便扯下了身上的外罩,动作帅性潇洒发扔给了一旁的霍恒,眸微露厌恶:“扔了。” 霍恒伸手接住,那是件崭新的主帅服,只是胸前染上了一些血渍,主帅并未受伤,也未近乎格斗,霍恒猜这血渍猜应该是主帅救回的姑娘染上的。 霍恒从不会违背萧晋的意愿,当下便回道:“是,属下这就去扔了。”说罢,转身便出了门。 褪去了铠甲的萧晋少了一丝鬼血之气,多了一分儒雅之态,加之他天生贵气,瞬间便令整个营帐都熠熠明亮。 营帐内只剩下萧晋一人,他走向书桌,将桌上绿瓶内插着拇指大小的一截卷纸拿了出来,纸相微旧泛黄,将他本就修长的手指衬的更加好看。 “已安勿念。” 字体十分娟秀,看出是出自女子之手,而笔峰多处断裂,也可猜出写者复杂不平纠结的心境。 萧晋只微微扫了一眼,便丢弃一旁,眸色平淡如水,放弃丝毫起伏。 霍恒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碗肉粥。 “主帅,您大半日未吃东西了,先喝碗热粥。” 霍恒说着,将热粥搁在了桌子上,放碗的时候,眼角瞥见了那张旧纸和绢秀的字,便朝萧晋望去,但见萧晋平静的端起碗,一点儿异样没有。 这位婉小姐一直爱慕主帅,甚至不远万里从城都奔赴边疆营地,口口声声只为照顾主帅的起居,要与主帅一同凯旋而归,但算算日子,前后不过半个月,尚又回了城都,城都里的千金小姐,自然受不了这野外营地的苦,但是毕竟说出来的话铁定收不回去了,大家都想着怎么着也要熬到满月再回,谁知人家半个月就熬不住回去了。 这件事儿,婉小姐闹了大笑话,但主帅从头到尾未说过什么,平静地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唯独婉小姐来的时候,他脸色阴沉,婉小姐走的时候,他脸色平静。 霍恒看得出来,主帅并不喜欢婉小姐,所以才那般淡然。 亏得婉小姐还让主帅勿念呢,念个鬼啊,主帅压根儿就没念过好么! 想到这里,霍恒心中不淡定了,王妃已经过逝几年了,主帅续弦的心思都没动过,就好像对女人失去了兴趣一样,不仅婉小姐,这城都里大大小小的千金小姐有一百来号人,恨不得跟苍蝇似的往主帅身上粘,偏偏主帅一个都没看中,要知道,城都里的那些小姐们,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 只是这样的主帅,为何在今日看到那些女奴送来的手织之物时,便快马加鞭地赶去救她们呢? “主帅,那些女奴们安置在何处?” 萧晋吃了一口粥,便放下碗来,他是大秦十三位皇子里,口味最为挑剔的一位,这热粥虽然火候正好,又添了些肉沫调味儿,但他还是觉得差了些儿。 萧晋随口道:“内处不是还空余么,便安置在那里。” 霍恒见主帅并无重点偏向的对象,觉得自己想多了,都是些女奴,又怎会有主帅看中的人在里面呢! “不合您胃口?”霍恒见那碗只动过一口的粥,表情有些为难,晋军原本有位十分得主帅心的厨子于老,只是他年老体弱,早已经不起奔波折腾,年初又生了场大病,能下床已是谢天谢地了,若是万里奔波,恐怕还未到营地,他那把老骨头便散架了!现在营地里的厨子是最御膳房划拨过来的,厨子姓周,手艺也算上乘,但不知为何,主帅就是吃不惯他做的菜,御膳房又换了几个厨子过来,只是还不如周厨,到最后还是用了周厨。 萧晋不无遗憾地道:“想念于老啊!” 霍恒赶紧道:“参汤熬好了,太烫了,属下让他们凉一些再端过来。”幸好离开城都的时候,太后命人多准备了一些人参,主帅如今便靠着参汤度过一日三餐。 窗外的风比回来的时候更大了一些,吹撞的营帐咧咧作响,伴随着天边不时划过的亮光,像是妖孽作法一般,令人感到恐惧,然而萧晋的黑眸中却透着阴冷的笑意。 “楚地处南,到了秋时便妖风阵雨不断,看来本帅等到了。”萧晋转过,英俊的面孔透着捉摸不透却又霸气十足的气势,道:“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待命,明日一早出发攻楚。” 16.第十六章:大意落了水 第十六章:落入小河中 刘婷的伤势比较重,别说服侍别人了,连给自己倒口水喝都比较困难,而其他姑娘虽然都是一些小伤,却也没要她们服侍,而是将她们一并安排在营地内侧的几个营帐内,好吃好喝供着,并没有发生刘婷或是其他人预想中的那些事。 刘婷留心数了一下,原先押送过来的时候,共有二十人,而现在只剩下十五个人了,而这十五人中间,有一个竟是那晚提前逃离马车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刘婷不知道她是怎么到了营地的,是被抓还是被救,刘婷不得而知,也没有问她,只是两人的目光对视时,那人的视线里有躲闪也有探究,刘婷只好礼貌性的朝她笑了笑。 刘婷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了三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的腿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与这里的很多将士也都慢慢熟悉了起来,闲来无事想与其这样躺在营帐内浪费时间,不如帮将士们洗个衣服做顿饭什么的,却没想到这里的将士没有一个人愿意让她洗衣服的,即使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拿过来,他们也会拿回去重洗一遍。 刘婷暗地里打听到,不是这些将士们不愿让她洗,也不是这些将士们喜欢洗衣服,而是军规森严,他们不敢违抗,或者说是他们不想违抗,因为最权威的那个人,是他们最敬仰最敬重最佩服的晋王殿下。 所有事情都出乎刘婷的预料,如果这位晋王真是冷血残暴,又怎会有这么多的人对他忠心不二,的确,暴力能压制很多人,但暴力只能使他们听话,却不能操控他们的内心,渐渐的,刘婷的看法似乎在慢慢儿地改变。 三个月的时间,刘婷只是不停地听到关于晋王的一切,然而却从未见过这个传闻中的晋王殿下,自然更没有可能接近晋王殿下,只有正中间他住的那个主营帐内,日夜点着灯,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个人神秘的有些过分,以至于令刘婷已经偏离了原先的目的,开始对晋王变得好奇起来。 刘婷拗不过将士们,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让未曾谋面的晋王殿下将她赶出营地,只好放弃了洗衣服,转而去忙着为他们烧饭做菜。 起先是月中那一日,刘婷想起全家人一起吃饭喝酒的场景,心里涌起的思念无法消退,于是便从厨子那里借了物件,自己回来架火烧了几样家常菜,和卫子爱一起吃,谁知弥漫在她这个营帐周围的香味儿早就飘满了整个营地,将士们嗅着香味儿便寻到了刘婷的营帐前,自此,刘婷的手艺可谓是得到了空前发挥,每天想着法子变着口味的做菜,一个再普通的茄子或是西红柿,到了她这里,便是一道十分诱人的美味儿。 大锅架好,油烧热,火烧到最旺时,将切好的茄条子倒进油锅里,翻弄一下便捞上来备用。 蒜头儿、生姜、加上刘婷自己调制的独门密方的鲜汁儿一起倒进锅里翻炒,香味儿飘起来的时候,将茄子倒进锅里,大火翻炒到刚软却又未软透时,撒上切好的嫩绿小葱,起锅盛入盘子里,顿时四周便是一阵阵的咽口水声儿。 将士们原先最痛苦的吃饭问题不仅解决了,而且饭量还在不断地增加,操练起来也更带劲了。 原来的厨子在刘婷没来的时候,总是嚷嚷着活太多做不过来,可将士们都跑去刘婷那儿讨吃的,他又觉得满心的不爽,但毕竟在晋王的营地里又不敢多言,只是忍气吞声地整日缩在他的营帐内,不怎么出来。 虽说多了十几个姑娘家,朝廷也多加了一些供给,但姑娘家能吃多少,朝廷心里有数,眼看着供给所剩不多,而朝廷的供给粮食又没有及时运转来,刘婷托一个送信儿的将士从集市上带回好些瓜果蔬菜的种子和芽,带着姑娘们在营地周边的不远处种起各种瓜果蔬菜来,隔三差五地便去浇水施肥,菜地里的长势特别喜人。 这一日,刘婷带着卫子爱在菜地里浇完水,弄的一身的汗。 卫子爱放手里的水器,迫不及待地就往河边跑:“姐姐,我先去河里啦!你快点来啊!” 营地里的生活自然比不得在家里,想洗个舒服的澡也是奢望,离菜地不远处有条隐蔽的小河,河水是活的,很是清澈,周围又有树木遮挡,已然成为了刘婷等一众姑娘们沐浴的最佳之所。 刘婷见带来的衣物还放在原处,嗔笑道:“光顾着跑,衣服都不要啦!” 卫子爱一心只想浸泡在河水里,便道:“好姐姐,你帮我带过来!” 刘婷笑着抱起放干净衣物,也朝河边走过去。 人刚走到河边,尚未来得及脱衣下河,便见卫子爱大河里惊慌失措的叫道:“姐姐,我的颈链上的玉坠不见了!” 刘婷皱眉朝卫子爱望过去,只见她用手捂着胸前的地方,眼睛不停地在水里四下找寻,慌张的样子看起来快要落下泪来。 “是你平日里戴的绿色玉坠?” “是的。”卫子爱的声音里已然有了哭腔。 “你先别急。”刘婷安慰着,道:“你才刚下河,不一定掉在河里,你仔细想想是在哪里掉落的?”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昨晚把坠子下下来把玩过,但后来又穿上了,我一直戴在脖子上的,我记得出来前,脖子上还有,刚才下河的时候,好像还在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了!” 卫子爱不停地摇着头,哭丧着脸道:“这个玉坠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对我很重要,我却把它弄丢了,怎么办,姐姐,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啊?!” “别急子爱,你先在你周围找找,我在河边找。” “好。” 刘婷先在岸边以及菜地和河之间来回找了几次,都未找到玉坠,见卫子爱已经急的失了方寸,便也顾不上脱衣服了,直接下了水,走到卫子爱身边:“岸边都找过了,没有你掉落的玉坠,若真是掉在了河里,玉坠会沉下去的,况且这会儿河水流动很慢,不会流到其他地方的,我们一起找,肯定能找到。” 卫子爱一双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听刘婷这么一安慰,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可怜惜惜地点头道:“好。” 刘婷和卫子爱在河里找了许久也未找到玉坠,眼见着天色不早了,水流也大了一此地,而余下的地方河水较深,刘婷和卫子爱也都不会水性,没法游过去找寻。 “子爱,那边的水太深了,我们俩都不会水,没法过去找。”刘婷将卫子爱满头的湿地拢了起来,道:“你先回营地,找一个会水的人,请他过来帮忙。” “那姐姐你呢?” “这会儿天还没黑,我留在这里找找,没准运气好找到了呢!” 卫子爱乖乖地点头:“好。” 卫子爱走后,刘婷又在河里找了一会儿,但周围除了一些沙石以外,并没有发现玉坠,正准备放弃等待卫子爱找救兵时,突然瞥见离她约二丈远的地方有个绿色的东西卡在石缝里,按形状看来,应该就卫子爱的玉坠。 刘婷惊喜了一下,见卫子爱还没有带人过来,担心水流急了,冲走了玉坠,便试探着朝玉坠的方向走过去,发现水没有她想象中的深,小心一点、走慢一些应该没问题。 刘婷小心翼翼地的水里走着,每迈一步都十分小心,眼见着快要到了,脚下却硌了一块尖锥似的石头,疼的她猛的一收脚,顿时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朝前扑倒了下去。 求生的本能令刘婷想大呼救命,一张嘴便灌满了河水,她拼命地想着以前学过的游泳知道,好让自己能在水里飘起来,但发现这个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在水里完全不具备任何活命的技能,只是无能的扑打着水,双脚乱蹬。 意识消失前,刘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飘了起来,像云朵一样轻,飘在空中。 17.第十七章:被人吃豆腐 第十七章:被人吃豆腐 刘婷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的挑不出毛病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配上深邃的五官,本就令人一见而倾心,而那双幽沉的眼眸像是无边的渊潭,脸上的表情冷淡的如同罩上了一层冰似的,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然而却又是无比英俊霸气的。 如果不是他湿漉漉的头发滴下水来,刘婷甚至以为她是在做梦。 “你……” 刘婷刚要开口,却在对上萧晋黑眸一刹那噤了言,仿佛是心灵相通一样,她能看出来那人眼里的制止。 刘婷还未有丝毫的动作,萧晋一把抱起她,箭一样地迅速钻进了身旁的树木丛中。 刘婷被萧晋捂着嘴,整个人惊魂未定地被那人禁锢在他的怀中,腰间的手十分有力,一动不动的将她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刘婷意识到事出突然,便也乖乖的任由萧晋抱着身子捂着嘴,只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动静,便试图挣脱的怀抱,两个人的身体离的太近,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能听的真真切切,拂在耳畔,像是耳鬓厮磨一般。 刘婷此刻是湿漉漉的身体,湿透了的衣裙全都粘在了身上,衣服穿的又较单薄,将她本就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的更加诱人,月光下,她娇羞又无奈的样子,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萧晋眸色微眯地看向怀中人,眼底的神色有一股压仰的深沉,离的那么近,两人都湿了身,衣服粘在身上,身体又粘着身体,萧晋早已有了生理反应,只是他太过深沉,神色间看不出来什么,只是压低了声音道:“别动。” 刘婷觉得萧晋的声音她似曾相识,但却来不及去分辨,就听到传来的对话声,他们躲藏的位置虽隐蔽,但视线却很好,树叶间有个大缝,刚好可以看到外面的路,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个男人。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是啊!是这里没错,就是这里传来的声音。” “那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 “你来看看,这里明显有人来过,应该还掉到了水里,你瞧瞧,地上全是水。” “唉,咱俩在这里蹲了快一个月了,一个大秦将士也没抓住,刚才真应该早点赶过来,再这样下去,咱们回去非被杀头不可!” 刘婷听到这句话,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就是楚军。 “刚刚我听的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娘的我好久没碰女人了,要是见到了一定先清清火再说。” 萧晋闻言,目光淡淡地朝怀里的刘婷望了望,她的脸生的极是柔美,眉眼如画一般,额前细碎的绒发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说什么呢!咱们是来做什么的,竟想这些……” 两个人的声音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而且再也不会响起。 依旧躲在树木丛里的刘婷却呆若木鸡,她的确没有看清,只知道禁锢着她的人松开了对她的束缚,身形飞速地在那两个男人之间游动了一下,抬手刀落,那两个男人便应声倒地。 刘婷震惊地望着萧晋,双手紧紧捂住了嘴巴,她叫却又不敢叫出声。 “你……我……” 萧晋冷冷的一回眸,“穿好衣服说话。” 刘婷心中一惊,低头朝自己望去,发现衣服上的带子不知何时散了,外罩已经退去了大半,露出了内里的小衬,将她的胸前一片白嫩露了出来,而方才那人搂着她时,似乎触碰到了这里。 刘婷脸顿时烫的厉害,连忙转过身将衣服重新系好,再转回来时,出于羞涩,动作变得慢腾腾。 然而待刘婷转过身来时,身后已无人,卫子爱的声音倒是响了起来。 “姐姐,”卫子爱跑了过来,见刘婷愣愣的站在原地,便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弄的一头都是水?” 刘婷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心想应该是离开了,便道:“我刚才在水里看到你的玉坠了,我试着去拿,但水太深了,够不着。” “姐姐,我请孙大哥过来了,他会水。” “刘姑娘。”憨厚有孙大哥朝刘婷点了点头。 刘婷道:“多谢孙大哥了。”刘婷指着玉坠掉落的方向,道:“应该是那个位置,现在已经天黑了,孙大哥可要小心啊!” “这点水对我来说是小意思,你们就在岸边等着就好。” ……&…… 卫子爱找回了玉坠,和刘婷一起回到了营地,两人都弄的一身水,烧了热水洗了澡,便到营地外的草地上晾干头发。 刘婷抱腿坐在草地上,想着傍晚河边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会儿又去了哪里。 卫子爱见刘婷坐着发愣,便抛了一根她刚洗干净的黄瓜给刘婷:“姐姐,这黄瓜又嫩又脆,特别好吃。” 刘婷咬了一口黄瓜,道:“天然无公害,当然好吃了。” 卫子爱在刘婷的身边坐了下来:“姐姐,我真佩服你,什么都会。” 刘婷笑道:“你要是生在我们那里啊,也是什么都会,有些东西不需要教,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 卫子爱突然有些担忧起来:“是么?若是哪一天我们看了他们打仗,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打仗?” “不会的,我们是女子,又不要上战场杀敌,我们只要在背后照顾好他们的日常起居就可以 了。”刘婷安慰道,又觉得卫子爱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便问:“怎么会突然问这些呢?” 卫子爱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方才小声儿地道:“刚才我摘黄瓜回来,听到两个兵哥哥在议论晋王殿下的事,说是殿下这几日就要回来了,马上就要打仗了。” 刘婷猛的直起身体,道:“你是说,晋王殿下不在营地、他的营帐内?” “是……是……”卫子爱想了想,道:“刚才他们说殿下要回来,意思就是说他不在这里,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他呢!” 刘婷猛的一拍脑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连几个月不出营帐,憋也憋坏了啊!至于那些将士们,她每次问起他们晋王殿下时,都吞吞吐吐的,而那个彻夜长亮的主帅营帐,则是为了迷惑敌人用的。 刘婷这下彻底想通了。 “刘姐。”一个将士远远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晋王殿下要你过去。” 刘婷傻眼了:“你是说晋军的主帅晋王殿下?” 将士用力点头:“当然了,要不然还有哪个晋王殿下啊!” 刘婷和卫子爱对视了一眼,心想不会这么快,刚听说这几日要回来,人就已经到了营帐了?这是什么速度啊! 刘婷看了看自己还穿着一身烧锅服,傍晚的时候还去了趟菜地,弄的一身又脏又臭,原本是准备洗个澡就睡觉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被晋王殿下召见。 “我……我要不要去换身衣服?要不要太不敬了?” “这个……那个……”侍卫似乎有些难以开口,这让刘婷很是狐疑。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不用换了,殿下生气了,而且殿下最讨厌等人了,若是去晚了,是要被罚的。”小将士一口气说了出来。 刘婷更是糊涂了。“生什么气?我做错什么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殿下一路回到营帐,脸色阴沉的难看。”小将士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赶紧道:“刘姐还是快去。” 刘婷一头雾水,却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跟着小将士朝主帅营账走去。 离营帐越近,刘婷的心情就愈忐忑,原先所有的设想都泡汤了,她这个样子根本无法吸引晋王殿下的注意,不惹他厌烦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小将士到了营帐门口,恭敬地开口道:“主帅,刘姑娘来了。” “进。” 干脆利落,一个废字都不说,弄的刘婷心里更加没底儿! 小将士掀开了帐帘,示意刘婷进去。 刘婷用眼神询问小将士:你不进去吗?我一个人有点儿害怕。 小将士用眼神摇头回答她:不进去,你害怕,我更害怕。 刘婷心道:好。 刘婷进了帐内,后面的帘子便无息无息的合上了,刘婷只是进门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看了一眼,帐蓬内十分整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或者说连有用的东西都很少,匆匆一眼后,刘婷便沉下了头,脑海里只剩下那个背着手站在桌前提笔写字的人了。 一袭青色长衫,一字未言,却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压仰稀薄起来。 18.第十八章:营帐内初审 第十八章:营帐内初审 刘婷也不知道在营帐里呆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双腿发麻,脚底板都站疼了,才听到了搁笔的声音,很轻,但刘婷听的很真切,脑海里似乎都能想象出来他放笔的步骤,实在是因为太静了。 鸦雀无声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听闻,你伤养好后,帮孤的将士们洗衣做饭?” 声音虽冷,但似乎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令人寒意彻骨。 “不全是。”刘婷摇摇头,她并不想邀功。“我只是……” 萧晋抬眸,不含感情的打断了刘婷的话:“你自称什么?” “对不起,主帅。”刘婷一时紧张,竟然忘记最重要的称呼了,不过被萧晋这么一提醒,她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奴婢知错,求主帅责罚。”在营地内,萧晋不喜人唤他晋王,而是要求所有人以主帅来称呼他。 “回答本帅的第一个问题。” 简单的两句问话,刘婷已然在心里认定这位晋王殿下十分难搞。“奴婢只是做饭,没有洗衣服,这里的将士们都非常自律,不需要奴婢们洗衣服……”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勿需多言。” 刘婷深吸了一口气:“哦。” “你烧饭时,让将士们围着看?” “我……”刘婷头垂的更低了,本想解释,但感觉到头顶那刺喇喇的目光令她不知如何是好,索性不解释了。“是。” “你在营地附近种了菜地?” “是。” “每天往返菜地至少两趟?” “是。” “有时还让孤的将士帮忙抬水?” “……是。” 沉默了一会儿,刘婷似乎感觉到晋王略有些缓长的呼吸,像是在压制些什么。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来服侍主帅和各位将士的。” “你觉得你做的这些是一个奴婢该做的?” 刘婷莫名的有些心慌:“……不是……是……” “是还是不是?” “奴婢……”垂在袖口的手被刘婷握的紧紧的,有些事的确不是她该做的,但她并无坏心啊!“不是。” “这样做的危险和后果,你知道吗?” “……” “你知道每天都会有敌军在窥探吗?你知道你种的菜量,能让敌军发现我们的粮食短缺吗?你能断定敌军不会在那些种子下毒吗?你这么做,就像是一个奸细在泄露晋军的每一个细节,足以让晋军全军覆没吗?” 一连串的质问,几乎让刘婷吓的浑身发怵,脑海飞快地想着晋王殿下说的每一种可能。 “本帅有理由怀疑你的身份。”萧晋的声音很冷静很沉稳,不像发火,却像是一把烧的炙热的刀,一下一下的割在刘婷的心口上,疼的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奴婢……奴婢不知道……” 刘婷有些慌了,她竟不知道,平常做的这些事,竟然成为了晋王殿下怀疑她的理由了。“奴婢被土匪劫了,被晋军救了,住进了营地里,一直好吃好喝的养着,奴婢心感不安,奴婢是来伺候人的,不是来被伺候的,于是奴婢想着找些事情做,奴婢也不会其他的,做饭倒是可以的,奴婢瞧着营地储存的食物不够了,后方的供给又跟不上,就想着奴婢在家里跟着奴婢的娘学过种菜,所以就自作主张地种上了,也没有人跟别人商量过。”刘婷的身子跪的越发的垂了,整个身子都伏在了地面上:“奴婢不知道会有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要是早知道,奴婢一定不会这么做……” “服侍人?你以为是太子是你们这样来服侍人的?” 刘婷心中一咯噔,没明白晋王殿下话里的意思,却又不敢冒然开口问。 “你抬起头来。” 萧晋的声音除了愈来愈冷寒之外,还多了一丝玩味儿。 刘婷更是糊涂了,但萧晋口气的不容拒绝令她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视线一点儿一点儿的从眼前的地面慢慢地移到桌脚、桌腿、桌面,然后那一袭玄青色长衫便布满了她的视线,再慢慢的往上抬,直至目光移至那张朗月般的玉颜,虽冷的没有感情,却丝毫无法掩盖那冷酷之下的旷世容颜,还有那一对深的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黑眸。 仿佛是一瞬间,刘婷地脑海里的几个面孔突然涌现了出来,翻来覆去不停地转,春香楼前的夺吻之恨、王虎山前的救命之恩,以及几个时辰前河岸边生死之悬,每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都太突然,她根本没有机会看清他的面孔,而此刻几张面孔叠在一起,慢慢地便出现了他真实的模样,不是晋王殿下又是谁呢! 刘婷很确定,尤其是那双冷的令人发寒的黑眸,她是不会看错的,每看一次,都会在她的心底打个寒颤。 萧晋突然露出鬼魅一般的笑容,刘婷不由自主的浑身颤了一颤。 “去梳洗、换身衣服,把你们所有人都叫到西边篝火场,本王今夜便让你知道何叫服侍。”萧晋的声音极是冷寒,执笔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字形狂放又潇洒,顿笔后将毛往桌子上一掷,姿态说不出的霸气凌然,令人不敢直视。 刘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那间帐蓬的,只知道自己走进居住的帐蓬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卫子爱见到自己的时候,大叫了一声:“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如此失魂落魄的?殿下对你说什么了?” 刘婷摇了摇头,她摸不透萧晋的脾气,她穿过来这么些年,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但对于萧晋,她觉得就像是龙卷风,永远不知道何时来何时去,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 刘婷定了定心神,对围过来的人,道:“殿下让所有人都到都到西边篝火场集合。” “哇!哦!” “终于可以见到晋王殿下真人了!”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卫子爱小声地道:“你们不怕晋王殿下了?不是说晋王生性残暴、冷血无情,上过他榻的女人,都没有好结果么!” “那都是传闻啦,不能当真的!” “就是,原先我们也以为传闻是真的,可是你看,我们到了这里这么多天,晋王殿下根本没有把我们怎么样,而且那些士兵,哪个对殿下不是绝口称赞的,你不知道,我现在对晋王殿下有多好奇,有多想早点儿见到他!” “是啊是啊!我跟你们说哦,晋王若是赢了这一仗,铁定稳坐太子之位,若是我们中的哪一个人能被他宠幸上,日后殿下做了皇上,我们就算不是皇后,也是个妃子啊!” “再说了,殿下可是大秦第一美男子呢!” “唉呀,想想我就兴奋的不得了了!” 刘婷突然对这一切都有点迷茫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对晋王殿下十分好奇。 刘婷回了自己的营帐,胡乱的洗了个燥,连头发都没有弄干,便选了一套并不十分出挑,但却干净的衣服换上了,当她和卫子爱到达西边篝火场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候在那里了,除了晋王殿下。 所有的女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围在篝火旁,一个个搔首弄姿、妩媚动人,唯独刘婷干净清丽,在一群人中间,显得别具一格。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目光却不时地朝主帅营帐的方向瞟,直到有身影朝这边走来,吵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聚向一处。 19.第十九章:无心乱插柳 刘婷也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去,经过刚刚的接触,她对晋王殿下的态度有些排斥,但不管如何,她总归知道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能继续混下去、不被晋王殿下撵走,对她来说,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 萧晋只在玄青色长衫外束了一件单薄的披风,在一身铠甲的副帅、军师的簇拥下,更显得他清冷高贵,然而眉宇间的那股与身俱来的霸气却又是丝丝点点的弥漫开来,绕着他的周身,令人不敢直视。 周围惊叹声毫无悬念的传到刘婷的耳中,就连卫子爱小小的年纪都露出了花痴般的表情,的确,抛却其他因素,萧晋的俊朗是无可厚非的,也是刘婷目前见过的最令人仰慕的男子了。 萧晋站在几位将士统领的中间,目光掠过全场,他的气质带着独有的森冷霸气,和浑然天成的高贵之态,使得他与周围的将士们很自然的便区分开来。 “晋军将士们,今年太子殿下为了犒劳你们,特意挑选了十五名女奴供你们享用,今夜,本王允许你们暂时放松一下,纵情一夜,只此一夜,明日我们将奔赴战场,为大秦战斗。” “为大秦战斗!” “为大秦战斗!” “……”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只见萧晋抬起手臂一挥,千万个将士雷鼓般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一齐聚向一处。 萧晋如朗月般的容颜在星光下闪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声音低沉如钟,道:“本帅要提醒各位的是,只有十五位姑娘,意味着今夜只有少部分人可以纵情欢愉,也必须是两情相悦,才可以将那姑娘带回自己的营帐。” 萧晋目光如冰的扫过所有将士的脸庞,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失落和不甘,因为只要是能跟随主帅,哪怕是终身不近女色,对他们来说也是义不容辞,若是能得到姑娘们的青睐,那也只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面对僧多粥少的状况,刘婷没有听到哪怕半点儿的吵闹声,如此森严的军纪,她打心眼儿里佩服。 萧晋对将士来的反应似乎习以为常,寒冰般的目光又投向了聚在中央的姑娘们:“今晚,你们都不能心存侥幸,若是辜负了太子殿下的好意,乔氏九女便是你们的下场。” 乔氏九女就像是一道符咒一样,令在场的十几位姑娘不寒而粟,恐惧慢慢爬上了她们的每一寸皮肤,然而即使如此,她们仍旧抱有一丝希望,希翼着那个夺去她初夜的人会是晋王殿下。 “姐姐,晋王殿下说的是那个被赐死的乔氏九女?”卫子爱站在刘婷身旁,轻轻拽了拽刘婷的袖口,轻轻地问。 刘婷却没有听到卫子爱的问话,萧晋的话就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刘婷脸上,使得她浑身冰冷,丞相大人交给她的任务,她铁定是完不成了,不仅如此,她也不知道今夜会被谁挑中,成为谁的女人! 这是刘婷穿越后,头一次觉得无法与命运抗争,至少在这个时代里,太难了! 将士们的欢呼声虽高,却没有一个人敢擅自行动,一个个的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他们在等,等着他们的方向标——晋王殿下先行挑选,虽然将士们都一致以为殿下不会挑选任何一个人。 若是换作以前,萧晋自然是拂袖而去的,然而此刻,他却当仁不让,目光在十几位姑娘娇嫩的脸上划过。 感觉到萧晋的视线快要挪到自己身上时,刘婷不自觉的垂下了头,刚才那副样子已经被殿下看到了,还做了那么多她以为是为了将士们好,实则是害了将士们的事,她已经是自愧不敢见人了。 萧晋自然更不会看上她了,还不如低下头,给自己留点和脸面的好。 萧晋身姿卓伟俊逸,每走到一位姑娘前,都会惹得那姑娘一阵妩媚娇笑,然而萧晋半分不停留,面无表情一一走过,神色冷淡的没有情绪,更没有丝毫的欣赏和迷恋之态。 萧晋慢慢地走到刘婷的面前,他一反常态的动了动他那冰山般的面容,食指挑起刘婷的下巴,像沉潭一样的目光狡黠而魅惑,粟色薄唇微一勾起,一字一顿道:“就、你、了。” 萧晋说罢,松开了手,转身便往主帅的营帐方向走去,无视晋军上下的惊讶神情。 刘婷呆怔的站在原地,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仅连她,在场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似乎察觉到这样的状况,已经走出几步的晋王殿下,突然又转回了身,面色沉静的走到呆立原地的刘婷面前。 刘婷咽了咽口水,想解释一下,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离了地,整个人失去重心地被萧晋拦腰抱在了怀里。“主帅,奴婢……” 萧晋却没空听刘婷的话,抱着刘婷,无比冷静地对大家说:“**一刻值千金,本帅先行一步,你们随意。” 刘婷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究竟那一刻红成了什么样,她自己也不知道,更没有旁人看到,唯一一个看到她的囧态的,便是此刻将她抱在怀里的人。 “本帅抱的是个女子,不是块石头,无需僵硬成这样。” 凉薄的声音传到刘婷耳旁,刘婷只觉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揪住了晋王一侧胸襟,也不知道刘婷揪到了哪里,萧晋的表情随之抽动了一下。 这是刘婷今日第二次进主帅的营帐,一天之内连进两次,对于一位女子来说,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所以当萧晋抱着刘婷出现在营帐前时,可想而知,守卫的将士当时惊讶的表情,简直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刘婷被放了下来,而方才还守在主帅营帐外的将士们已悄然退了下去,帐内帐外安静到刘婷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刘婷看到晋王径直朝榻铺走去,边走边脱外罩的背影看起来竟然十分好看,当刘婷看到他脱的只剩下贴身的衬衣时,结实的体形在衬衣下微微展露出来,整个人顿时便慌了,垂下头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直到此刻,刘婷才真正的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准备好。 刘婷一直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即使在兄长询问她是否知道为奴为婢的下场时,即使在徐怀宁善意提醒她是否准备好将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时,她也是装作若无其事、不甚在意的模样,而如今事到临头,她才发现,她压根就从来没有正视这个问题。 “怎么?太子殿下就是让你们这样来服侍的?”萧晋见刘婷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声音里含着不屑和讥讽。 20.第二十章:小兔遇灰狼 第二十章:小兔遇灰狼 “怎么?太子就是让你们这样来服侍的?”萧晋见刘婷木讷讷地站在原地,声音里含着不屑和讥讽。 刘婷猜到萧晋是误会了,从萧晋的话可以听得出来,他一定以为她是太子殿下的人,不过这个误会对她来说,却是很好的保护。 “对不起殿下,是奴婢疏忽了,奴婢替殿下宽衣。”刘婷赶紧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从榻旁的架子上拿起一件干净的睡衣,还没等她撑开手中的衣服,便由于她的慌乱而将一盆端来给萧晋洗漱的水给打翻了。 盆是搁在架子上的,架子一倒,盆里的水浇了她一身,连同她手上的衣服也被浇的湿透透的,刘婷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脑子竟有一瞬间的空白。 萧晋不开口,目光审视般的望着刘婷,良久,才慢慢地勾起粟色的薄唇,道:“太子殿下果然教导有方。” 刘婷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闭着眼睛,双手用力的攥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请主帅稍等。”刘婷用力克制,方才显得她的声音才没有那么颤抖。 刘婷麻利地将手中的睡袍拧干了水,又忙着将地上的水渍拖干净,做起这些事儿,她是有条不紊,只是在做这些事时,她一直背对着萧晋,有意躲开萧晋的视线。 刘婷收拾好刚才被她搞的一团糟的地方,不好意思地道:“主帅还有没有其他的睡袍了,这件湿了,不能穿了。” 萧晋挑眉道:“只此一件。” 刘婷闻言,为难地张了张嘴巴,终是垂下了头,道:“请主帅先行歇息,奴婢这就去将睡袍烘干。” 萧晋此时倒有了些人情味儿:“不必。” “可是主帅您……” “将士在外,没那么多的讲究。” 刘婷稍稍松了口气,心想萧晋似乎也没有那么冷血啊! 刘婷将睡袍搭在了通风的地方,回身慢慢走到萧晋身前,头垂的很低,声音也很小:“奴婢替主帅宽衣。” 萧晋垂眸望着刘婷,良久之后,才慢慢伸开了双臂。 刘婷踮起脚尖替萧晋解开衣服的布钮,更衣对刘婷来说是很简单的小事儿,她在徐怀宁身上试验过多次,早已十分熟练,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笨拙的像僵硬了一样,可能是萧晋冰刃般的视线令她太不自在,或是她心里的纷杂思绪太多,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第一枚扣子,额头和手心都冒了一层细密的汗丝。 解开了第一枚扣子,接下来便顺畅了许多,待到所有的布钮都解开了,刘婷不禁深吸一口气,身子也慢慢的绷紧,她将要面对的是大秦第一美男子赤果果的身体,不仅如此,在宽衣的同时,她的手不免会触及到他的身体,一想到这些,刘婷就觉得自己快要无能为力了。 然而刘婷心里百转千回,萧晋却仍旧是一副面色沉静的模样,他盯视着刘婷的每一个动作,观察着她的每一个面部神情,就连她微皱一下眉头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布钮全开的刹那,萧晋健朗的身材便隐隐地露出来一些,刘婷脸颊一红,赶紧闭着眼睛,慢慢的轻攥衣服的边角往下褪,她是垫着脚尖的,自然要用力一些,还要保持着身体站稳,免得摔倒,用力抿着粉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缓慢下来,饶是如此,晋王仍能感觉到刘婷轻柔馨香的呼吸,痒痒的扑在他的胸前。 刘婷褪下了萧晋的衣服,转身便去铺床,没有了萧晋近在咫尺的视线,刘婷觉得自在了许多,手立刻变得灵活起来,几个漂亮的动作之后,床榻便铺好了。 刘婷恭敬的站在床榻旁,垂着头,道:“殿下,奴婢扶您入榻歇息。” “嗯。” 说是服侍,其实刘婷也只是跟在晋王身后,晋王上榻时,她帮他脱了黑靴上了榻,替他放下了蚊帐,仅此而已。 刘婷也以为平安度过了这一劫,然后在她转身离开床榻时,却感觉手腕被人用力一拽,紧接着不知道什么物体在眼前一飞,瞬间营帐内的烛火全然熄灭,而她眼前一黑的同时,整个人也被拽到了床上,被人猛地压在了身下。 微凉的气息扑在刘婷的脸上,刘婷惊讶过度,睁大了一双眼睛,黑暗中她的一双眼睛尤为明亮。 “……晋……晋王……殿下……”刘婷吓到了,下意识用双臂挡住身体,只是萧晋压的紧,纵使手臂隔着,两个的身体还是贴在一起,刘婷也明显感觉到萧晋身体上的反应。 萧晋目光直视着刘婷,黑沉沉的目光里有着一股不明白亮光,似在隐忍,却又在慢慢的放纵,只见他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屋里的气息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燥热了起来。 “太子教导有方,本帅的确有些把持不住。”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刘婷却觉得萧晋的脸上的神情满是鄙夷,然而刘婷更是想不通了,她整晚脑子都跟一团浆糊似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糊涂过,可自打看见萧晋的第一眼开始,她的生活就变得一团乱,而且怎么也理不清。 “主帅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刘婷没说谎,她已经很用力想了,但是真的不明白萧晋这句话里的意思。 萧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刘婷的身体,清洌的男性气息扑在刘婷脸上:“湿身这么土的法子,太子也是想了好几个晚上。” 刘婷眨了眨眼睛,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她刚才又是紧张又是忙乱,压根没顾及到自己,猛然听到萧晋的话,再想想刚才自己被浇了一身,她原本穿的就是素色的衣服,湿透透的贴在身上,跟没穿衣服也没两样儿了! “我……”刘婷有些恼恨,想解释来着,可对上萧晋的黑沉目光,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萧晋也是不会相信的,顿时没了脾气。“我没有。” “没有,嗯?” 刘婷咬着唇,心里后悔莫及,早知道怎么也要带一套衣服过来啊,这个样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婷糊里糊涂地想着,萧晋却轻轻一用力,便扯掉了她的外罩,只听嘶啦一声,刘婷护在胸前的手臂已经什么都护不住了,她下意识的想躲,却发现晋王的手臂禁锢在她的腰间,她根本无法动弹。 “还记得本帅在篝火场说的话么?” 刘婷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想不起来萧晋指的是哪一句。“什么?” “你想成为乔氏九女那样的下场?” 刘婷摇头。 “那好,本王便来教教你,什么是太子口中的服侍。” 萧晋捏住刘婷的下巴,不容分辩地便吻上了她的唇,微凉的触感令刘婷一下子便回到赶集那日,晋王仿佛是有意挑逗一下,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吸吮着刘婷的唇瓣,慢慢的磨掉她的抵抗、磨软她紧绷的身体,耐心而缓慢的引导着她释放身体的本能反应。 刘婷原以为那夜她会彻底难眠,却没想到最后筋疲力尽合眼就睡,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旁有了动静,却是困乏的连眼睛都睁不开,又昏昏的睡了过去。 21.第二十一章:老狼玩失踪 第二十一章:老狼玩失踪 刘婷醒来的时候,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不见晋王的身影,而她身上随意地搭了条薄被,而她的胸部以上以及一双**就那么白晃晃的露在了外面,她慌忙的想找自己的衣服穿上,却怎么也找不到,才猛然想起,昨日她穿的衣服已经被晋王粗鲁的撕了。 想到这里,刘婷脸上不禁腾起一股燥热,仿佛又置身于晋王的身上,被他压着无法动弹,衣服撕裂着的声音回响在耳朵。 刘婷拥着薄被坐在床榻上,正苦恼要不要叫人来帮忙,突然瞥见床榻旁的矮几上放着几件叠好的衣物,上面用压着一张纸。 刘婷拿起来一看,是极为潇洒的两个字,飞扬中犹带苍劲,刹是好看。 “穿上。” 不用猜,刘婷也知道这是谁的笔迹了,只是没想到晋王还有这样细腻的心思。 刘婷穿好衣服刚想站起来,差点儿没一头栽下去,方才醒来时只顾着找衣服了,这会儿才感觉到大腿根处又酸又疼,竟无力支撑住她的身子了。 刘婷皱着眉头,终于理解徐怀宁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十六岁娶妻,十八岁丧妻。 若晋王殿下日日如此,能支撑两年就已经是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刘婷休息了一小会儿,免强能站了起来,慢慢儿地挪到营帐外,伸手挑开营帐帘。 “刘姑娘早。” 铿锵有力的话将刘婷吓了一跳,昨晚他们退下后,她不知道他们几时又回来的。 “你们……早……早啊!” 刘婷尴尬的打着招呼,本想问晋王去哪儿了,又不好意思问,好在守卫的将军特别贴心,道:“刘姑娘,是在找主帅吗?” “哦。”刘婷顿了一下,道:“主帅不在营帐内啊。” “主帅出征去了。” 刘婷朝营帐四周瞧了瞧,果然发现这里没什么人了,估计留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三,为的是保护好后方,不到于被敌人偷袭。“那你们可知殿下几时回来呢?” “这可说不定。”年轻的将士摇摇头,“看战况如何了,有时当天就能回来,有时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回来。” “哦。”刘婷点点头,不回来最好,免得见了面尴尬,想到这里,刘婷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再次浮现,晋王到底有没有发现她就是他在晋江县城遇到的人,也是那晚被他救下来的人,如果他记得,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好歹她也救过他的命,或者说他根本就没记得过她,甚至于他那天根本没有看清她的长相…… 刘婷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发现她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其他人应该是一早就回来了,见了她,不由的都别过脸去,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热情和情谊,更有甚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作理睬。 刘婷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对此也不介意了,毕竟这些人虽然与她的目的不一样,但也都一门心思想成为服侍在晋王身边的女人,而她被晋王挑中,成为众矢之的,毫无意外。 卫子爱倒是单纯多了,见刘婷掀帘进来,连忙迎了过去。“婷姐姐回来了!” “嗯。”刘婷纵然勉力支撑,但双腿实在酸痛的没有力气,好在卫子爱就在眼前,她顺势将胳膊搭在卫子爱身上,有卫子爱搀扶着,才勉强回到了自己的榻前坐下。 其他人见刘婷这般模样,心里已经猜到些什么,更是气恼地不行。 一位嬷嬷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刘婷认识她,记得她们刚来的时候,这位嬷嬷已经在这儿了,一个人住一个小营帐,这儿的将士也都认识她,不过她太过寡言孤清,不怎么和别人说话,大家都喊她嬷嬷,也不知她姓什么、叫什么,故而当她突然出现在营帐内,刘婷倒是惊讶了一下。 嬷嬷走到刘婷面前,声音低沉地道:“请姑娘把这个喝了。” 刘婷疑惑的朝她碗里望了一眼,眉头不由的皱了皱:“嬷嬷,您让我喝的是什么?” 嬷嬷低垂着皱纹横生的松驰面孔,缓缓地道:“姑娘们辛苦了一夜,理应补补身子,提神降暑。”顿了一顿,又跟了一句道:“这是晋军一直以来的规矩。” 刘婷倒是不怀疑嬷嬷的话,晋军有百万将士,若是没有特殊的军纪军风什么的,恐怕早就如一盘散沙了。 只是嬷嬷说的这个规矩,刘婷倒是第一次听闻,不禁有些意外。 “姐姐快喝了,嬷嬷说对身子有好处的,我们刚已经喝过了。”卫子爱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只有这么一小点儿苦哦。” 刘婷见卫子爱的天真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于是接过嬷嬷手里的碗,道:“有劳嬷嬷了。” 刘婷皱眉望着碗里的药水,她倒不担心药里有毒,毕竟昨夜才成为晋王的人,不至于这么快便要了她的命! 嬷嬷等刘婷喝完了碗里的汤药,道:“姑娘歇息。”说罢,方才拿着空碗转身离去。 嬷嬷刚走,有人便不嫌有事儿的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嬷嬷对刘婷的态度,和对我们的态度都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了?” “你没瞧见吗?到咱们这儿,只道一句喝了便完了,可到刘婷那儿,说了那么多哄她喝药的话,这也太把我们不当一回事儿了!” 一直抱着手臂,站在营帐右边的孙静,这时道了一句:“这有什么奇怪的?谁叫人家现在是晋王的人呢,我们这些人自然是没法儿比的!” 孙静的一句话,自然又给刘婷招来一众怨恨的目光。 十几个姑娘里面,孙静的出身算是好的,她的父亲原是辽广太守,后来贪污被举报,被撤了职,全家被贬到了塞外,她父亲想要重回大秦,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孙静身上,只可惜他自己是待罪之身,孙静培养的再好,也没能按照他的意愿,风风光光的回到大秦。 刘婷乏的很,懒得和她们争辩,便对卫子爱道:“子爱,帮我打盆水好吗?我想洗个脸睡一会儿。” 孙静阴阳怪气儿地道:“哟!这还没成主子呢,这么快就学会使唤人了啊!这要是真的成了主子,咱们这些人还能活儿么!” 孙静特能煽风点火,搅得大家都跟着她排挤刘婷。 刘婷打从第一眼见到孙静,便知道她的底细,源于徐怀宁的一位好友,便是被孙静的父亲请去教导孙静的,所以孙静想做什么,刘婷是一清二楚,只是刘婷想做什么,孙静却是无从知晓。 刘婷慢慢地道:“孙姑娘,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在这里乱嚼舌头根子,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爬上晋王殿下的床。” “你——”孙静涨红了脸,目光躲躲闪闪地从众人脸上掠过,虽然这里的女子,没有哪一个不想爬上晋王殿下的床,但被这样指明道姓的点出来,就像秘密被人道破,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孙静咬着唇,恶狠狠的瞪了刘婷一眼,便由着两个跟她交好的女子扶着出了营帐,余下的人见没笑话可以看了,便也陆陆续续的走了。 营帐内只剩下了刘婷和卫子爱,卫子爱打来了温水,刘婷拧了毛巾擦身子,背后够不着,便让卫子爱帮忙擦,卫子爱擦着擦着却哭了。 “姐姐,昨晚主帅打你了吗?背后怎么这么多伤?” 刘婷一怔,瞬间便想到昨夜她被萧晋像饺子一样翻来覆盖的折腾,身上恐怕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吻痕,先前穿衣服时,她也看到手腕上的红肿,当时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撞到哪里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应该都是昨夜弄来的伤。 刘婷替卫子爱擦干了眼泪:“瞧你,还真的哭了,主帅的被子不知怎么的,染上了颜色,我只睡了一夜就成这样了,看来得给主帅换被褥了。” “是么?” 卫子爱眨巴着眼晴,总觉得那些红印子不像是染色染的,本想确认一下,刘婷却穿好了衣服,道:“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卫子爱点头:“没有。” “别哭了,笑一个给姐姐看看。” 卫子爱相信了刘婷的话,便也收住了眼泪,冲刘婷咧嘴笑了笑。 刘婷见卫子爱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刚才一回来,竟是糟心的事,她还没来得及问问子爱,昨夜到底怎么样了,毕竟她是想保护卫子爱的,但昨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萧晋将她抱走,连给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没有机会去帮子爱了。 卫子爱像是看出了刘婷的心思一样,小声地道:“姐姐,你猜我昨晚去谁的营帐了?” 刘婷本来不想提这件事儿,在她看来是她没有保护好卫子爱,心里充满了愧疚,但卫子爱自己却提了起来,口气却是非常的,刘婷觉得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儿。 刘婷摸着卫子爱的头:“子爱,你说说昨晚去了谁的营帐?” “昨晚姐姐你被主帅带走后,我就被副帅哥哥带走了,他给了我很多好吃的,还教我很多有趣的东西。”卫子爱说着,将两只手掌交握在一起,大拇指一个缠绕另一个,其余手指舒展开来,做出飞翔的姿态。“你看,这就是副帅哥哥教我的,晚上在烛光下,真的能变成老鹰哦!” 刘婷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就玩了这些?” 卫子爱点头:“是啊,后来玩累了,我就睡了。” “那副帅哥哥呢?” “他睡在地上。”卫子爱说着,做出了嘘的手势,小声道:“副帅哥哥叫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只告诉姐姐你。” 仿佛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刘婷握住卫子爱的手,道:“副帅哥哥说的对,这件事谁都不要告诉,知道了吗?” “知道,除了婷姐姐,我谁都不说。” 刘婷笑了笑,这是今天醒来最令她高兴的一件事了儿,瞬间身体的疼痛似乎都轻了许多: “子爱中午想吃什么?” 卫子爱咯咯直笑:“姐姐你是不是傻了?现在都下午了,还吃午饭啊!” “下午?”刘婷一愣,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而原来自己四肢无力,不仅仅是因为昨夜折腾的太晚,还因为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 刘婷身体上的酸痛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才慢慢的缓解,而在此期间,萧晋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关于他的丝毫音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22.第二十二章:老狼不日归 第二十二章 自从被萧晋批评了一顿后,刘婷也就安稳了许多,每日里也就只做一二样菜,够她和卫子爱吃的,而那些将士们更是不敢再到刘婷那里讨吃的了。 这日,刘婷和卫子爱吃过了晚饭,两人无聊的走到营地边儿看星星,营地所在位置虽然隐蔽,却是特别的空旷,视野特别好,两人躺在草地上,望着墨染般的星空,随意的瞎聊着,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刘姑娘、子爱姑娘。” 刘婷听到有人在喊她们,便从草地上爬起来,对着喊人的方向,道:“我们在这里。” 待人走近了,卫子爱大叫了一声:“姐姐,是副帅哥哥回来了!”说罢,便跑了过去,扑进了霍恒的怀里。 刘婷也走了过去,霍恒是晋军副帅,自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但他性子比萧晋要温暖许多,说话做事不似萧晋那般冷冰冰。 刘婷与霍恒接触不多,但却因卫子爱的事对他刮目相看。 刘婷朝霍恒欠了欠身,语带感激地道:“多谢副帅,您对子爱的保护,子爱现在还不懂,等再大些,她会明白您对她的恩德。” 霍恒一身铠甲,应该是刚从战场上回来,铠甲下的他,相貌不及萧晋俊朗冷沉,但却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踏实安心的人。“小事一桩,刘姑娘不必言谢,我也是见她年纪还小,所以才……”霍恒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刘姑娘最近可有得罪了什么人?” “我吗?没有啊!”刘婷不解的摇摇头,“出了什么事吗?” 霍恒皱起长眉,道:“没什么,主帅命你过去一趟!” “主帅回来了?”刘婷微有些惊讶,萧晋这人也真逗,来去都是悄无声息的,说回来就回来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刚回营地。” 刘婷瞧着霍恒的铠甲,自然也相信了他的话,应该是刚刚回来,不然不会连件衣服都不曾换。 “主帅找我有事吗?” 霍恒似乎有些为难,愣了一下,方才道:“有人说你的身份可疑,可能是敌军派来的细作。” 刘婷脑子一嗡,感觉有些眩晕,脸上虽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心里已经愈加不安起来。 刘婷勉强保持着镇定的表情,勾了勾唇角,道:“副帅可知道那人是谁?” 霍恒摇头:“我虽然不认识,但确定你们这些人里的一个。” 霍恒是真不知道,他除了行军打仗,从不关心女人的事,而刘婷和卫子爱不同,一个早已经营地里出了名的妙厨,一个是可爱的小妹妹,他自然对她们有印象。 刘婷脑海里迅速闪过孙静的面孔,难不成是那日说的话,激怒了孙静,所以孙静向萧晋告状?但又一想应该不会,孙静先前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也不知道她的底细,没道理信口雌黄的说她是细作啊! 霍恒见刘婷呆怔,便道:“那晚主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将刘姑娘你抱回了营帐,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妒忌的,你要当心。” 刘婷点头,想回一个笑容,却笑的不自然:“多谢副帅。” 刘婷道谢后,便拉着卫子爱往营地跑去,风顺着耳边呼呼刮过,却令她脑袋更加清醒,她知道霍恒的话有道理,但却不敢百分之百肯定,毕竟她的身份本就是不可告人的,若是有人真的掌握到她的什么把柄,她不敢想像将样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但是思来想去,她也想不起来可能是什么地方露了馅儿。 刘婷先让卫子爱回了她们的营帐,自己则朝主帅的营帐走去,一路上想了无数个场景和无数个应答口径,却在进门看到萧晋的一刹那儿,脑子一片空白。 萧晋侧身对着门口,一袭绣着暗花的黑色长袍,衬得他朗月般的面容愈加的深邃,刘婷从未觉得有哪一个人的侧颜会如此的好看,竟令她一瞬间忘却所有。 “来了。” 声音漠然的吐出两个字,令刘婷回到了现实。 刘婷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子,竟然不是孙静,是遇到土匪那晚让她一起逃跑的女子,刘婷与她不住在一个营帐,彼此没有交集,也不熟,只知道她叫郭佳莹。 萧晋目光如冰的望了刘婷一眼,开门见山地道:“她说你要刺杀本帅,有匕首为证,你如何解释?” 刘婷看到放在郭佳莹面前地上的那把匕首,心口控制不住的砰砰狂跳,她左想右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在垫被底下的匕首会被郭佳莹找到,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作何应对。 刘婷咽了咽口水,道:“主帅若相信她的话,认定奴婢要刺杀您,奴婢无话可说。”刘婷一时慌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好以退为进,暂且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萧晋幽幽地望了一眼刘婷,目光如锋利的刀尖一般,只一眼,便让刘婷感觉自己在萧晋面前就跟脱光了衣服是没有区别的。 “匕首是你的?” “是。” “为什么带匕首?” “防身。” “说防身谁相信啊?咱们是在大秦的营地里,又不是在土匪窝里,你要防什么身啊——”郭佳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萧晋冷如寒冰的视线给打断了。 “闭嘴。” 在萧晋的沉声冷喝之下,郭佳莹顿时变乖了:“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 萧晋将目前再次望向刘婷:“你认为本帅的营地不安全?” 刘婷摇摇头,她从没有这样觉得过,到这里几个月时间了,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的事情,可见晋王治军的本领的确名不虚传。“没有,但奴婢从那么远的地方被押到这里,带个匕首防身不算错?” 在萧晋几句简单的提问下,刘婷的思绪慢慢地活了起来,知道怎么应答才会对自己有利。“奴婢虽然地位卑贱,但再怎么卑贱,这条命自个儿还是看重的,不至于轻贱了自己。” “嗯,理由充分。”萧晋面无表情,声音淡漠如冰,道:“郭氏,你还有何话说?” 郭佳莹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望着萧晋,又望了望刘婷,她有物证,而且是匕首这么危险的物证,而刘婷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晋王殿下竟然轻易的相信了,她几乎怀疑主帅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她之前揭穿刘婷时所说的那些话。 “主帅,奴婢认为她要刺杀您还有一个原因。”郭佳莹的性子是轻易不服输的,何况她觉得自己是占理的,更不可能轻易罢休,她从小各方面都优秀,长相也很出众,在她看来,若不是刘婷,晋王一定会选中她。“奴婢们被土匪劫持那晚,当时是有机会逃走的,土匪突然袭击,场面顿时杂乱,奴婢想着奴婢是来伺候大秦将士的,不是伺候土匪的,所以当机立断要逃出去,奴婢临走时,问刘姑娘是否要一起走,她却摇头不肯走,而且告诉奴婢她有重要的事没有办完,不能离开。奴婢此前一直不明白她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今天当奴婢发现这把匕首时,奴婢就什么都明白了,她说的没有完成的事就是刺杀主帅您呐,否则那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逃?这说不通。” 萧晋慢慢的转过身,走到桌前,眉目愈发的冷峻逼人,修长的手提笔不知写了些什么,营帐内的气氛一时冷却了下来。 23.第二十三章:匪夷所思也 第二十三章:匪夷所思也 刘婷本以为这件事就此蒙混过去,却没想到郭佳营竟然想的如此透彻,通过那晚她的一句话,便猜到她此行的目的,实在太可怕了!不管今夜孰死孰生,郭佳莹这个人她是不敢深交的,在这里有心机的确容易活下去,但太有心机会令人觉得可怕。 郭佳莹跪直了身体,目光得意地斜睨了刘婷一下,她做事向来讲究稳扎稳打,若是没有把握,自然不会鲁莽行事,现在她物证、人证都有,她对结果绝对有信心,断定刘婷即将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萧晋收了笔,目光带着逼迫望向郭佳莹:“这么说,你逃了?” “奴婢……”郭佳莹又惊讶了一下,她以为萧晋在听了她的那番话后,肯定第一个要问刘婷的,却没想到萧晋竟然跳过了刘婷,直接问她是不是逃了。“奴婢当时的确逃了,可是主帅,那些人可是土匪啊,奴婢可不是来服侍他们的!” 萧晋表情愈发的冷沉,声音也森冷起来:“土匪刚出现,场面混乱,你在无法确定孰赢孰输的情况下便下车逃跑,在大秦军纪里,属逃兵一类,按律该斩,本帅的晋军里,尤其容不得这样的人。” 萧晋丝毫不废话,说那个斩字时,口气轻淡的像在喝清水一般。 郭佳莹浑身一颤,慌乱从她的脸上浮现:“……主帅,奴婢不是将士,奴婢只是害怕,而且那种场面下,没有人会不害怕,没有人不想逃的……” “本帅未记错的话,你方才告诉本帅,刘氏未同你一起逃走。” “这……这……奴婢的确说过,但奴婢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当时是逃了,但奴婢想告诉您的是刘姑娘要刺杀您的事情啊……”郭佳莹满脸的惶恐不安,语无伦次的想将聊偏的话题再聊回来。 可惜,萧晋根本不给她机会。 “本帅在说你、说逃兵的事。” “奴婢……奴婢……” “既然做了逃兵,本帅的军营里便留不得你,念你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女奴,这个人情本帅还是卖给太子殿下的,来人,将她押下去,明日押回京交由太子殿下处置。”萧晋说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看不出有丝毫的波动,冷静沉稳的吩咐道:“前夜与她交合的将士,赐他自尽。” 郭佳莹被拖了起来,恨恨地道:“主帅,人人都说您有勇有谋,但在奴婢看来,您早就被美色蒙蔽了双眼,连跪在您面前的人是细作您都看不出来!您不信奴婢的话也就罢了,连与奴婢交合的将士也有罪么?” “有没有罪他心里自清楚不过。”萧晋懒得再多言一句,眉宇间厉色陡起,道:“押走。” 郭佳莹被拖走了,营帐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刘婷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刚才的一幕幕发生的太快了,结局的反转也太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一时还不太能消化。 “告诉本帅,你为何不逃?” 良久的沉寂之后,萧晋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醇厚,竟十分的悦耳。 “奴婢为什么要逃?奴婢相信大秦将士能救奴婢。”刘婷顿了一下,虽然自己的确是带着目的来的,但也不能无缘无故被人抹黑。“奴婢的确说了奴婢不走,但奴婢没有说过要办什么事儿,那是郭姑娘自己说的,我并未说过,当时车上还有其他几位姑娘,晋王殿下若是有所怀疑,一问便知。” 萧晋却露出了十分难得的笑,虽然那笑容淡的几乎不可闻,但刘婷却是被那一瞬即逝的笑看的呆怔了。“本帅只是问你为何不逃,说过不相信你么,嗯?” 刘婷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没说过,是奴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萧晋淡然的一挑英眉,道:“有自知之明,尚有救回的余地。” 刘婷看了一眼萧晋,粉嫩的嘴唇动了动,却仍旧是没有开口。 “既有疑问,为何不问?”萧晋走到刘婷面前,用玉扇的柄挑起刘婷的下巴,声色幽幽地道:“嗯?” 刘婷一张脂粉未施的绝色容颜毫无遮拦的落入萧晋的视线内,眉目如画、粉颊玉肌,那晚的肌肤相交之感竟令他体内似乎又要涌起一股冲动,微微一挑眉,便收回了挑起她下巴的玉扇。 “奴婢想问……为什么要让那将士自尽,他是无辜的。” “你这么以为?”萧晋不以为然的望了一眼刘婷,那眼里莫名的又多了一丝不屑:“郭氏既然知道本帅回营时辰,必然事先得了消息,而此时间段内,也只有与她彻夜呆在一起的将士才有机会透露给她。” “所以,就因为透露了主帅的归营时间,将士就必须死?”刘婷有些心寒,她不知道眼前的晋王殿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身份和行为太令人捉摸不定,她才刚刚对他刮目相看,而下一刻他便让她知道他的冷血残忍。 “本帅的将士,只能听命于本帅一人,否则都是一样的下场。” 刘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道:“主帅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便告退了。” “过来。” 刘婷抬起头,不明所以:“啊?” 待刘婷走到了跟前,萧晋指着桌子上的一张纸道:“你方才在担忧什么?” 刘婷凝目望去,心中一惊,那张纸上画的正是她的画像,画的很传神,连她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担忧的情绪都被他画了出来。 刘婷突口便道:“奴婢为自己担忧,也许哪一日,奴婢也会和郭佳莹一样的下场。” 萧晋勾唇:“你,会吗?”那口吻,并不像是在问刘婷,果然,那句话过后,他又道:“退下。” 刘婷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卫子爱已经替她打好了水:“婷姐姐,你回来啦!”卫子爱小跑着奔过去,仔细望了望刘婷的神色,道:“主帅问婷姐姐什么了?姐姐看上去有些担心的样子。” 刘婷摇摇头,勉强笑道:“姐姐没事儿,别担心。” 住在同一个营帐内的何瑶和夏雪迎也走了过来,虽然她们也嫉妒刘婷,但毕竟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便一齐走了过来,意思一下表示了她们的关心,道:“没事儿就好,我们俩听子爱说了,都担心死了。” 刘婷抬头看了二人一眼,自从被救到晋军营地后,她便和卫子爱、何瑶、夏雪迎分到了一个营帐,除了卫子爱年纪小一些,她和何瑶、夏雪迎的年纪相仿,平时也都客客气气的,相互之间也没有什么隔阂或者闹的不愉快的地方,她觉得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也挺好。 但今晚出了郭佳玉这件事儿之后,刘婷却不免起了疑心,营帐内只住了她们四个人,而她有匕首这件事儿从未对旁人说过,刚开始都带在身上,时间长了,放松了警惕,便会经常压在她的睡枕下面,这件事没有人知道,如果说有人无意中看到了,那也只会是与她朝夕相处的三个人,至于卫子爱,她还是个孩子,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儿,剩下的如果不是何瑶,就是夏雪迎,或者说是她们两个。 想到这里,刘婷故作轻松地笑道:“主帅打我,还能有什么事儿呢!” 24.第二十四章:看着你撒谎 第二十四章:看着你撒谎 刘婷有意的试探道:“主帅找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何瑶和夏雪迎交换了眼色,突然凑近了刘婷,用一种生怕别人听见的低声,悄悄地道:“我们俩刚才洗完衣裳回来的时候,看见郭佳玉去了主帅的营帐,之后主帅就让人来找你了,我们猜,是不是她对主帅说你什么了?” 卫子爱也在一旁点头,道:“婷婷姐,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她从我们营帐里出去,匆匆忙忙的,我问她到我们这里干什么,她都不理我。” “是么!可能是她有急事儿。”刘婷看了一眼何瑶和夏雪迎,总觉得她们可疑,所以有些话便故意隐瞒起来,道:“我也不知道她说什么了,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说完了。” 何瑶和夏雪迎又是互看了一眼,眉眼间都是孤疑的神色,不肯罢休地道:“那主帅没问你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地事啊!”刘婷想若匕首的事情真的是她们俩透露给郭佳莹的,那她们此刻必定想看到她神情慌乱、坐立不安的模样,她偏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让她们的欢喜落空!“主帅只是关心大家的伙食,叫我过去问问。” “哦……是这样啊!”何瑶的脸上果然露出一丝愿望落空的失落之态,但她很会掩饰自己,又笑着问道:“对了,主帅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着人去服侍他啊?” 夏雪迎捂唇咯咯一笑,道:“何瑶,你这么迫不及待啊!主帅这才刚回来而已啊!” 何瑶一扬脸:“就是刚回来才要问啊,好提前有个准备,难道你心里不想知道吗?你不想去服侍主帅么!” 夏雪迎泼了一头凉水:“想服侍又有如何?你我都已经不是完身了,还想着主帅能看上你我么?” “这又不是没有过的事,端王的侧妃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她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奴婢,被端王的一个侍卫看中,娶她为妻,后来被端王看中,硬是被弄进了端王府,没几年就成了端王的侧妃了呢!”何瑶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端王侧妃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亲眼看到事情的进展一样。“所谓色能惑主、日久生情,就是这个意思啦,咱们就算成不了侧妃,就是做个侍妾,也比在这里当个奴婢好!” 夏雪迎摇头道:“你说的那位是好色出了名的端王,咱们这位是谁?是大秦的冷面王爷、统掌百万大军的晋军主帅,能是一回事儿么!要真是那样,太子殿下年年送人过来,主帅怎么没留下一个?一年期到,统统送回了城都。” 何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道:“我何瑶不这么想,归根结底是那些人没本事,要真是被晋王殿下看中,怎么可能会被送回城都,你想想,晋王妃死了也快八年了,主帅就算对她感情再深,也是时候娶妻纳妾了,若是不趁这个时候争取一下,将来主帅娶了妻纳了妾,那真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呢。” 何瑶说的直接,没有丝毫的隐藏,倒令刘婷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她们这些人送过来就是服侍主帅和将士们的,谁不希望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呢,只是依萧晋那样冷傲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让她们一女侍二夫呢! 想到这里,刘婷摇了摇头,夏雪迎瞧见了,便道:“刘婷,你摇什么头呢?难道何瑶说的话不对吗?还是你觉得主帅已经是你的了,我们不可能再有机会了,都是痴心妄想吗?” 夏雪迎的性子比何瑶要温和地多,但此时说起话来,却是丝毫不温和,反而狠辣和咄咄逼人。 何瑶也拿眼瞪向刘婷。 刘婷微微一笑,倒是不觉得夏雪迎的话让她有什么难为情的,道:“我是觉得我自己不可能。” 何瑶冷冷一笑,话里带刺地道:“你?你不是已经爬上了主帅的床,何必在我们面前摆出这副样子呢!” 刘婷知道,不论自己在何瑶和夏雪迎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因为在她们的眼里,她已经成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刘婷见卫子爱一直站在旁边,怕何瑶和夏雪迎再继续说下去对卫子爱的身心发展不利,况且她也不想再和她们聊这些无聊的话题了,便道:“子爱,你饿不饿?我刚回来的时候,瞧见副帅他们摘了许多新鲜的黄瓜回来,要不要拿些回来吃?” 卫子爱当然是举手双赞成的,捂着肚子道:“好啊好啊!晚上吃的早,这会儿都饿了。”婷牵着卫子爱转身出了营帐,却又折回身,对着帐内的何瑶道:“何瑶,你刚才问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劝你不要心思太多,郭佳玉已经被押回了城都,那位和她交合的将士也被主帅赐死了。” 何瑶和夏雪迎不由的一心,张大嘴巴不敢相信:“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想主帅明日应该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刘婷笑了笑,转身牵着卫子爱大步离去,留一脸震惊和何瑶和夏雪迎愣在原地。 ……&…… 主帅营帐内,一大筐嫩绿的黄瓜和一大筐熟透了的西红柿摆在萧晋面前。 “就这些?” 霍恒道:“回主帅,这些都是,但不全是,属下没想到那片地竟然裁了那么许多,长势喜人,天黑了,属下只是摘了一小部分回来,。” “嗯。”萧晋黑瞳微眯,“你怎么看?” “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 “这件事儿,刘姑娘的做法确有不妥,但就目前的形势来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霍恒想着管伙食的老孙头的话,掂量着道:“朝廷的粮饷供给还有十日才能到,但目前的储存粮食,最多能维持五日,虽然晋军没水没食物一样能熬五六日,但若是有更好的选择,属下建议主帅不妨考虑一下。” 霍恒的分析和建议很中肯,萧晋自然比他更清楚地知道目前的艰难处境,他作为一军之帅,什么是最有利于全军将士的,他心底最为清楚,只要他一声令下,所有将士宁愿饿死,也不会再食用旁的东西,但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让她做个方案给本帅,需保证将士们安稳的等到半月后的粮饷到达,否则以扰乱军心罪论处。” “主帅,扰乱军心罪是不是太重了?”霍恒犹豫了一下,道:“这对刘姑娘来说也不太公平啊。” 萧晋目光凌厉的投向霍恒:“你说公平?” 霍恒身体一绷:“属下只是觉得她只是一个姑娘家……” 萧晋黑眸泛起一丝暗光:“你这么说,是不相信她能办到?” “这……”霍恒有些听不懂了,不由的望向萧晋。 萧晋的目光落在黄瓜和西红柿上,挑眉道:“本帅倒是相信的。” 霍恒听出主帅口气里的沉稳和安定,便道:“属下这就去转达刘姑娘。” 转身出去的刹那,霍恒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主帅方才说是让刘姑娘做十五日的方案……” “嗯。”萧晋未有迟疑,瞳孔不易察觉的眯了一下,霍恒跟了他许多年了,从不会听错他的吩咐。 霍恒面露疑惑:“可主帅傍晚时不是说需十日么?” 萧晋目露厉色:“你也想本帅治你一个扰乱军心之罪么?” 霍恒立刻直了直腰身,沉声回道:“属下不敢。” 霍恒出去了一会儿,没多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馍和一碗拍黄瓜,在营帐门口犹豫几番还是掀帘进去了。 25.第二十五章:食色人性也 第二十五章:食色人性也 营帐内四周都是烛光,萧晋凝目站在营帐中央,褪去了一身主帅服,他华贵的气质便轻易的显露出来。 萧晋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犹豫?” 霍恒有些愧色,将馍和拍黄瓜放在了桌子上,道:“属下去找了刘姑娘。” “嗯。”萧晋挥笔不断。 “……这是刘姑娘让属下带回来的。”霍恒握着拳头,主帅是让林姑娘做一套计策出来,刘姑娘听了后,做了两样菜就让他送回来了,如此这般,也不知道主帅会怎么罚她,他不禁暗自替刘姑娘捏了把汗,硬逼着自己无奈地开口道:“说是她给主帅您的方案。” 萧晋墨黑色的瞳眸凝视着桌子上的密函,前几日虽然赢了一场小仗,但目前的形势对他来说却极为不利的,楚国与蛮夷近来频频联络,蛮夷民风强悍,马匹也十分健壮,若是与楚国联起手来围攻,恐怕胜负便很难料了。 现在只有赶在楚国之前,与蛮夷联盟,才能拿下楚国。 萧晋写好了信函,将信函同一块扳指一并给了一旁等候的侍卫,吩咐他快马加鞭送去蛮夷,亲由交由蛮夷的卫金将军。 萧晋忙完了事,方才朝霍恒带回来的一馍一瓜望去,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似是有厉色显露出来。 淡黄色的馍,蒜醋拌黄瓜,真是再普通不过了——霍恒看了看萧晋的脸色,道:“主帅,属下收回之前的言辞,这的确有些为难刘姑娘了,属下觉得……” 霍恒的话未说完,萧晋便挥手让他噤言,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拿起了碗里的馍轻咬了一口,又夹了一块拍黄瓜塞入嘴里。 “主帅——”霍恒想阻止已经晚了,主帅食用的膳食必须有人先行尝试,虽说在这边疆,不似都城的人心复杂、居心叵测,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必须走的。“……属下还未着人试菜。” “不必。”萧晋轻嚼着馍,以前只是看别人吃过馍,竟没有想到这馍比皇宫里的那些山珍海味好吃多了。“她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一口馍、一口黄瓜,萧晋尽量用皇族优雅的吃法来吃馍和黄瓜吃完,只是场面有些奇怪,霍恒也有些不解,晚膳时他征询过主帅,主帅明明说“没胃口,不用晚膳了”啊! 馍和黄瓜吃完之后,萧晋用锦帕试了试嘴角,挑眉平静地道:“告诉她,本帅同意她的方案。” 霍恒惊讶的连下巴都要掉下去了,他不知道主帅和刘姑娘之间在打什么哑迷,但主帅的变化太令他称奇,跟在主帅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主帅吃的如此干净,令霍恒觉得那再普通不过的馒和黄瓜里一定添加了什么调味。“主帅,这是……” 萧晋黑眸直视过去:“还不去?” “属下这就去。”霍恒说着,发现手里还捧着个东西:“刘姑娘说主帅吃过馍和黄瓜后,需要喝点儿这个,叫什么……青叶水。” 萧晋接过用薄荷叶泡过茶水,审视了一下便放在了桌子下:“下去。” 萧晋看完一封朝廷密诏,又研究了摆在他面前的布战图,方觉口渴,下意识的拿起桌面的杯子抿了一口,顷刻间,薄荷的味道灌满了他的口腔,他下意识的拧了下眉头,正巧被赶回来回话的霍恒瞧见。 “主帅怎么了?” 萧晋黑沉的眸子投向杯子里的薄荷叶,,若无其事的对霍恒道:“把她叫过来。” 霍恒跟在萧晋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刘姑娘,便道:“属下方才回来的时候,刘姑娘正准备回营帐休息,累了一天了。” 萧晋没有霍恒的怜香惜玉,道:“让她立刻来见本帅。” 霍恒也不知道萧晋有何事,但他是不会违背萧晋的命令的。“是。” ……&…… 刘婷脱了外衣,刚刚躺下准备休息,便听到霍恒在营帐外喊她,刘婷不得不起身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已经是初秋了,深夜的风微凉,刘婷裹了裹外衣,道:“霍副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霍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道:“抱歉,这么晚了,还麻烦刘姑娘同我走一趟,主帅在营帐内等你。” 刘婷略一思索,道:“好,我去换下衣服,请霍副帅稍等。” 刘婷回身,一掀营帐门帘,发现何瑶和夏雪迎站在门口,见到她,神色有些慌乱,何瑶最先镇定了下来,道:“今晚这营帐内着实有些闷热,我和雪迎正要出去透透气呢,你怎么在外面呀?” 刘婷猜到这两人是在偷听她和霍副帅的谈话,但毕竟还生活在同一个营帐内,也不想搞的太难看,便点点头,又对被吵醒的子爱道:“子爱,姐姐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先睡啊!” 子爱揉了揉眼睛,道:“是副帅哥哥找你么?不要紧?” “没什么,大概是主帅要确定明日吃什么,我去去就回。” “要不要子爱陪姐姐?” “不用,你先睡,明日还要早起帮姐姐忙呢!”刘婷摸了摸子爱的头,替她搭好了薄被,换了衣服转身出了营帐。 见刘婷走了,夏雪迎酸溜溜地道:“不就是主帅叫她去一趟么,瞧她得意的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 何瑶脸色阴沉却道:“当然要显摆一下了,主帅回来好几日了,一直未提服侍一事,这个时候把她叫去,说不定今晚就不回来了。” 夏雪迎恨恨的一撇嘴:“她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让她占了先机,何瑶,咱俩就这样等着一年后被送回城都么!” 何瑶坐在床榻上,手用力握紧被角,道:“那件事就这样被她躲了过去,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走运下去!” 夏雪迎拽了拽何瑶的衣服,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子爱还在这里呢,咱俩这样谈论她……” 何瑶也是气糊涂了,竟没想到卫子爱还在营帐内,便从枕头下摸出一块芝麻酥,和夏雪迎一起朝卫子爱的床榻走去。 “子爱,”何瑶温柔的唤道:“姐姐见你晚上吃的少,这会儿该饿了,姐姐特意留了一块芝麻酥给你呢!” 卫子爱躺在床榻上并无回应。 “子爱?”何瑶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看来是睡着了。” 夏雪迎一拍,轻声道:“幸好睡着了,不然被她听了去,回头肯定要告诉刘婷了。” “以后咱俩说话得小心着点儿,别自个儿坏了自个儿的事儿!” “那是,往后咱俩一定得小心了!”夏雪迎瞧着何瑶手里的芝麻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留了这个,我都不知道呢!” 何瑶知道夏雪迎比较贪口欲,嘴角溢出冷笑的同时,将那块芝麻酥扔给了夏雪迎,嘴上却道:“还不是知道你爱吃,特意给你留的。” 夏雪迎乐的合不拢嘴:“多谢何瑶姐!” 26.第二十六章:深夜来烹茶 第二十六章:深夜来烹茶 刘婷穿了一件半新的淡绿色衣裙,离开楚国时她除了身上穿的,也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后来被抓起来送入晋军营地时,那套衣服便被没收了,现在所穿的衣服都是大秦的婢女服,颜色都是比较素净的,她比较喜欢淡绿的这一款。 霍恒犹豫了几番,开口道:“刘姑娘冷吗?不嫌弃的话,把我的衣服披着。” 刘婷见霍恒眼里的真挚,虽然萧晋为人冷血,但霍恒却是个温暖的男子,连忙谢道:“多谢副帅,我不冷。” 霍恒便道:“既然在这里生活,便无需拘谨,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告诉我一声。” “嗯,这里倒是什么也不缺的。”刘婷笑笑,夜风吹着她的乌发,拂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与她漆黑的瞳眸辉映,美的惊心动魄。 刘婷的营帐与萧晋的营帐距离不太远,霍恒把刘婷送到了主帅营帐外,便不再往前进了,道:“主帅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 “多谢霍副帅。” 霍恒目送刘婷进了营帐,方才慢慢地离开,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连平日十分矫健的步伐都跟着有些沉重了。 刘婷进了营帐,见萧晋坐在椅子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和俊逸,面前桌子上摆着的是她泡的那杯青叶水。 “奴婢参见主帅。” 萧晋凝眸朝刘婷望去,她跪在地上,垂着头,一头乌发絻在一侧,衬得脖后一片雪嫩白皙,萧晋的目光落在那里,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想到她在他身上咬着唇不吭声的模样。 “这是什么?” 萧晋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 刘婷猜萧晋应该已经喝过青叶水了,道:“回主帅,这叫青叶水。”刘婷没有找到薄荷叶,但她发现青叶的作用与薄荷差不多,楚国皇室膳后使用的漱口水里就加了青叶,于是擅自作主用青叶泡了一杯水同馍和拍黄瓜一并让霍恒送了过来。 萧晋神色冷淡地道:“晋军营内不需要这些东西。” 刘婷没想到萧晋会排斥青叶水,但想想也能理解,毕竟大秦与楚国不同,便解释道:“主帅,青叶是无毒的,这水是用青叶泡的,因为我在黄瓜里加了许多葱蒜,吃后容易生出异味儿,这个青叶水可以清除异味儿。” 萧晋神色冷厉,声音里带着不悦:“你记住,你只是一个奴婢,现在所要做的并非帮助晋军,而是弥补你先前的过失,解决晋军十五日的伙食问题,所以休要多此一举。” 萧晋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冰锥一样。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刘婷听过太多关于萧晋的冷血无情,而今才是真切的感受到他的话是有多么的毒! 刘婷垂下头,她自知自己来此的目的和当前的处境,自然是一丁点儿者不能得罪萧晋的。“奴婢知道了,奴婢会将营地里所有的青叶全部都毁掉,请主帅放心。” 萧晋目光冷沉的望了一眼刘婷,语气虽稍有缓和,但还是冷漠的如同没有温度一样:“你让霍恒送过来的面食和黄瓜,本帅尝过了,此法可行,明日即可米面搭配。” “明早的早食奴婢已经搭配好了。”刘婷想了想,觉得萧晋的心思太过难猜,也根本猜不透,索性还是挑明地问比较好。道:“主帅是晋军核心,是否需要奴婢单独做一份早食?” 萧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婷,见她目光纯澈,并无他意,便道:“本帅与将士们同食同寝,你可以将心思收回了。” 刘婷一听心思二字,倒是有些闪神,本想开口解释,但在看到萧晋的眼神时,立刻收回了这个想法,不用猜也知道萧晋一定是以为她在向他献殷勤,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她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么。 萧晋的目光中溢出一丝令人胆寒的锋芒:“本帅给你的是十五日,若是熬不到十五日,不管你是不是晋军的将士,本帅一样会按晋军律法处置你。” 刘婷的心脏稍稍紧了一下,垂头回道:“主帅放心,奴婢算过了,余粮虽然不多,但库里还有许多面粉,奴婢听闻是晋军不喜欢吃面食,所以面粉几乎未动用过,行军打仗奴婢不会也不懂,但奴婢自认为有办法让晋军喜欢上面食,再配上奴婢和姐妹们栽种的瓜果蔬菜,只要这里不添人,奴婢敢保证晋军吃上十五日绝对没有问题。” 刘婷说这些话时,脸上洋溢着年轻女子特有的青春活力,还有无比自信的神情,竟十分光彩夺目。 萧晋“嗯”了一声,神色淡漠地道:“记住你的话,退下。” “奴婢告退。” 刘婷行了礼便欲退下,却在转身时看到萧晋脱下的衣物放在洗衣篮里,将士们的衣物不再要她洗了,但萧晋作为一军之帅,总不能自己洗衣服。 刘婷想着,朝萧晋看了一眼,便试探性地道:“主帅,奴婢把您的衣服洗了。” 萧晋也顺着刘婷的目光望向那一篮子衣物,他的衣物一向有随军的嬷嬷洗,但嬷嬷这两日感染风寒,正在营帐内休息,他也不忍让嬷嬷帮他洗衣服。 “不必了。” 刘婷闻言,便道:“主帅那晚既然选了奴婢,奴婢理应服侍主帅的,替主帅洗衣服也是奴婢份内的事儿。” 萧晋不觉得刘婷的话有理,但此时也无更好的法子了,便扬手道:“随你。” 刘婷拎着洗衣篮出去了,小河离营地还是有些距离的,将士们的日常生活用水都是用水桶挑回来的,已经深夜,刘婷不便出去,只好用水桶里的水将衣物洗净。 刘婷将衣服洗净晾好,将篮子送回萧晋的营帐内,已是丑时初了,原以为萧晋已经休憩了,未曾料到萧晋竟然还在研究桌上摆的阵仗图,他侧着身子,青色的长衫将他的身材修饰的更加挺拔俊逸,而侧颜更是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朗然,深邃的目光下,有着抵挡一切的霸气。 刘婷微有些震惊,所有人看见的都是萧晋在人前的霸道与狠毒,却很少有人看到这一切背后的努力和付出。 “主帅,已经丑时了,您早些休息。” 萧晋头也不抬地道:“沏杯茶来。” 刘婷愣了一下,朝萧晋望去,见他依旧垂眸锁眉,便应了一声,转身沏茶去了。 虽然已经在营地里呆了几个月时间了,但刘婷与萧晋单独相处的次数极少,除了那一夜同床,她也未单独服侍过萧晋,突然听萧晋这么一吩咐,还真的有些手忙脚乱了。 好在萧晋没有催促,刘婷找到了杯盏和茶叶,静下心来慢慢沏茶,大学毕业以后,她曾经在叔叔的采茶厂里呆过一段时间,也跟着里面的师傅学过烹茶,这里的工具虽然不够,但她的方法还是熟练的,沏出来的茶自带一股淡雅清香。 只是在倒开水的时候,不小心洒了一点儿开水在手背上,手背立刻被烫的红肿,她也没甚在意,只用凉水简单的冲了几下,发觉不再酌烫了,便不再管它,端着茶杯奉到萧晋面前。 “主帅,请用茶。” 萧晋接过茶杯,也没抬头,深邃如潭的黑眸盯着眼前阵仗图,他已经摆了好几个阵法了,但都不是无懈可击,无论哪种阵法似乎都有漏洞,若是被楚军发现,后果都不堪设想。 萧晋抿了一口茶,紧皱的英眉却是舒展了一些,黑眸望向刘婷,声音清冷地道:“你会烹茶?” 刘婷垂下头:“奴婢叔叔是采茶的,奴婢跟叔叔学过一点儿烹茶的知识。” 萧晋又品了几口,方才放下茶杯,道:“时辰早了点,入口的味道稍差。” 刘婷惊讶地道:“奴婢的叔叔和主帅说的一样,都说奴婢烹茶的时辰短了一些。” 萧晋挑眉,俊朗的眉自带一股子迷人的英气:“没你的事了,下去。” 刘婷道:“主帅还要过一会儿再休息吗?” 萧晋偏头望了望刘婷,黑眸微眯:“有事儿吗?” “奴婢见主帅眉头紧锁,似乎还有重要事情还没忙完,奴婢再替主帅沏一杯茶,提解解困。” 的确,攻楚的布局未定下,萧晋便一日不能睡个安稳觉。“好。” 刘婷伸手拿过桌上的杯盏,手背上被开水烫伤的红肿的印迹便从衣袖里露了出来,她尽量将手背往下,好不让萧晋瞧见。“请主帅稍等。” 刘婷在营帐一侧烹茶,淡绿的身影轻快而灵活,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使她本就俊俏的脸显得更加柔美,萧晋则在桌上的阵仗图上摆阵,修长的手指游移在阵仗图上,仿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一方图纸间便能指点天下,那专注而霸气的神情,倒是令刘婷多少生出些崇拜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晋紧锁的眉头终于完全舒展开来,抬起眸时,便见帐内一角,刘婷托着腮而睡,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一盏茶早已失了热气。 萧晋走过去,将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尔手弯腰打横将刘婷抱了起来,刘婷被他的动作弄醒,发现自己被萧晋抱在怀里,顿时吓的睡意全无,瞪大了一双澈清的眼眸,挣扎着要下来。 萧晋也不坚持,将刘婷放了下来。 刘婷暗自掐了手心一下,解释道:“主帅,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见您全神贯注,叫您也没听到,奴婢便不敢打扰,就将茶放在桌子上……”说到这里,刘婷的目光望向桌上的杯盏,而那杯子里只余茶叶,不见茶水,不禁愣了,使劲揉了揉眼睛,仍旧是没有茶水。“奴婢沏的茶……” “本帅喝了。”萧晋勾起粟色的薄唇,仿佛诱人的罂粟一般,带着一股魔力,道:“不早了,歇息。” 刘婷闻言,便道:“奴婢告退。” 刘婷转身便往外走,却又听萧晋醇厚迷醉的声音道:“不替本帅宽衣,嗯?” 刘婷刚从睡梦中惊醒,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弯,见萧晋伸开了双臂,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榻上的睡袍,替萧晋宽衣,距离上一次宽衣过去时间不长,刘婷虽仍旧感到紧张,但不似第一次那么毛手毛脚,这次倒是顺顺当当地替萧晋换好了睡袍,就是脸烫的跟第一次一模一样,衣服完好了,她的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刘婷将换下来的长衫搭在衣柜上,见萧晋已经往床榻的方向走去,犹豫着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便听萧晋道:“桌上有瓶烫伤药,一日三次。” 刘婷听的云里雾里的,大着胆子道:“给奴婢的?” 萧晋已然上了榻,黑沉的目光不经间的望向刘婷垂下的手,声音低醇惑人:“嗯,退下。” 刘婷下意识的遮住自己的手背,朝桌子上望去,那里果然放着一个褐色的小瓶子,也不知道萧晋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而她手上的伤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27.第二十八章:时光流逝快 第二十八章: 萧晋回营后,没有再安排过女奴服侍之事,底下的将士们也都同往常一样,并无任何一人表现出丝毫期待留恋之情,反而刘婷的一日三餐倒成为了他们最期待的事。 刘婷变着花样做面点儿,今日用糖心裹起来做个窝窝头,明日撒点青葱蒸个花卷,还会做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兔子、猪、牛等不在话下,加上她和的面十分劲道,将士们吃起来有嚼劲儿,再配上她的拍花瓜、凉抖西红柿、虎皮青椒、酸辣白菜等,原来晋军最不爱吃的面食,到最后竟变得供不应求。 萧晋嘴上虽没说什么,但一点儿也没少吃。 日子就这样一直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十天。 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气,加上夏秋季节交替,有部分将士得了咳疾,因扎营地地处边疆,离城都较远,无法及时得到医治,将士们吃住也都在一起,不出两日,营地内得了咳疾的将士便越来越多,且隐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而朝庭派来的太医和大夫迟迟未到。 虽说咳疾并非什么重疾,但日夜咳漱,影响睡眠,导致精神不济,对接下来的征战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属下认为目前染了咳疾之症的将士只占晋军的一小部分,主帅应该当机立断,将这些得了咳疾之症的将士们进行隔离,以防传给其他将士,尽量减少病症给晋军带来的不良影响。”左副将魏淠是武行出身,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但遇事考虑不全。 右副将林仇是个圆实的身子,他不赞同魏淠的法子,将大肚子一挺,道:“属下认为此法不妥,咳疾并非重症,也并非不治之症,晋军年年都有人得咳疾,若是在此刻将将士们分离,恐怕会影响恐慌。”相比较魏淠而言,林仇心思则缜密周全的多。 “若不隔离,便会有更多的将士感染咳疾,若是楚国探知消息,在这个时候攻打我晋军,势必对我们不利,林左副将可曾想过?” “魏左副将,若是在这个时候隔离,还没到楚军打过来,我晋军恐怕已经军心涣散,不战而败了。” 林仇与魏淠的私交很好,但私交归私交,在大事面前,两人常常持不同意见,也会争的面红耳赤,同样,无论争执到何种程度、孰赢孰输,出了主营帐,依旧谈笑风生,丝毫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便是晋军的军风。 萧晋背着手凝视着面前搭建的阵地,目光愈发的幽冷,两位副将各抒己见,却丝毫干扰不了他,攻陷楚国是他年初定下的计划,无论发生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将咳疾最严重的将士进行隔离,余下轻微的,每日须勤加操练,以强壮抵克疾症,待粮饷到达时,全国即刻向楚国进发。” 萧晋沉稳的声音一出,像是最响亮的声音击在左右副将的胸腔内,没有丝毫的怀疑和犹豫,魏淠和林仇立刻拱手道:“属下遵命。” 魏淠和林仇刚领命欲转身而去,却又听萧晋道:“太医和大夫到达后,即刻捉拿,以晋军军法延误罪处置。” 萧晋说的云淡风轻,魏淠和林仇听了后心不禁一颤,延误罪是要处以死刑的,可怜了几位太医和大夫了,夹在太子爷和晋王之间左右不是人,来早也不是,来晚也不是,总要当一回牺牲品了! 但话说回来,若不这样下狠手,城都那位大秦太子爷又怎会善罢甘休呢,晋王只能下狠手,那一位才能消停一段时日。 魏淠和林仇刚离开主帅营帐,霍恒便走了进来,向来沉稳的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连着脚下的步伐也跟着轻快了起来。 萧晋淡淡的抬眼扫了他一下,道:“何事兴奋?” 霍恒自然知道自己过于鲁莽了,但实在是藏不住内心的兴奋,道:“主帅,咳疾有救了!” 萧晋皱了皱冷漠的英眉,目光直视霍恒道:“说。” 霍恒道:“是林姑娘,她一早进山采摘了枇杷叶和枇杷果,回来熬了水,兑上她特制的糖浆,那些得了咳疾的将士们喝了之后,竟真的缓解了症状,咳的也少了。” 萧晋拢起的英眉慢慢舒展开来,而眼里的冷削却更加凌厉了,幽沉的视线往营帐外一扫,抬步便朝外走。 霍恒也不知道萧晋究竟要去哪儿,忙跟了过去:“主帅,您这是要去哪儿?” 萧晋脚步不停地去痛片这:“去瞧瞧。” ……&…… 林仇站在魏淠面前,道:“魏大屁,人家林姑娘在这里医治将士们,你凭什么要带他们走?” 魏淠毫不相让,两个争到面红耳赤的时候,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喊起对方的小名儿来。“我说林大圆球,你要是再拦着我,我就去告诉主帅去,刚才主帅吩咐时,你也在场,怎么转身就忘到后脑勺去了?” 林仇也丝毫不退让,道:“你以为主帅想啊,主帅比咱们更在乎将士们,再说了,主帅那也是没法子了,才同意你将他们隔离出去的,现在既然林姑娘有法子医治,而且效果你也看到了,你为什么还要拦着?” “我这是照主帅的吩咐做事,再说了,你让我先把这些将士带走,回头咱们再去向主帅复命,将事情告诉主帅,主帅若是同意,咱们再将将士带回来不就得了。”魏淠是个一根筋,凡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抬眼认真的看了看林婷,道:“就是主帅在这里我也不怕,凡事都要经过主帅的同意才可以,林姑娘就算是办好事,也得经过主帅才行。” 林仇这次倒没出口争了,毕竟魏淠这一点说的没错,林姑娘再好心帮忙,那给将士们喝的东西也得经过主帅的允许才可以啊! 萧晋远远的望过去,就听到魏淠和林仇互不相让的争吵声,吵的不可开交,而林婷却一门心思一个个地给将士们手中的碗添上枇杷水,丝毫不受二人的影响,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专注认真的观察着每一位将士,她虽然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对动人心魄的眉眼,眼眸黑漆发亮,长睫如蝶翼般好看,侧颜安静而美好,即使湿透了的秀发贴在她的脸上她丝毫不介意,只是用手随意拨在耳朵后,彼时她并不知道,那样无心的动作在别人的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霍恒见状,又瞧了瞧萧晋黑沉的脸,不由的扬声道:“二位别争了,主帅来了。” 魏淠和林仇一见萧晋正站在他们的身后,顿时吓的七魂没了五魂,对视了一眼,纷纷让开了道儿。 “主帅……” 萧晋目光冷冷的在魏淠和林仇身上一扫,幽冷的视线如同刀刃一样刺在魏淠和林仇的身上,两人虽想垂下头去,但又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自觉垂头太过丢脸,只有硬生生的战在那儿,着实抹不开面子。 萧晋冷冷的视线略过魏淠和林仇,却又慢慢地朝林婷的方向望去,见她端着药碗目光澄澈的望向自己,萧晋头一次语带柔和地道:“这件事儿就交给林姑娘去办,你们退下。” “主帅,这……” 魏淠还欲再劝,却被霍恒一把拽住了衣袖往外拖:“走,主帅定下的事儿还有错么!” 魏淠一想也对,便也跟着霍恒和林仇一齐走了。 刘婷见萧晋并未离开,不免有些担心,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四周围绕的都是得了咳疾最严重的将士,近三十人,咳嗽声是此消彼长。 刘婷皱了皱秀气的眉,劝道:“主帅还是快些离这里,当心被传染了,您是晋军的核心,是一点儿闪失都不能有的。” 萧晋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阔步走到刘婷的面前,俊逸的身形配上他朗颜玉容,立刻使得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起来。 “他们都是本帅的将士,本帅还怕这小小的咳疾?” 刘婷闻言,被口罩遮住的红唇却是微微一动,露出淡淡的笑容,她两夜未曾休息好了,前两夜熬夜熬好了糖浆,今日一早又起床去山上采摘枇杷叶和枇杷果,回来马不停蹄的做枇杷水,一刻也未曾歇息,此刻笑起来,眼里竟多了许多的疲惫之态。 “主帅,”刘婷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劝了,端了把椅子放在萧晋身后,又从袖管里掏出她连夜赶制的口罩,递给萧晋,道:“知道主帅心系将士,但还是注意点儿好,这是奴婢做的口罩,多少有些防护作用。” 萧晋皱着眉头望着刘婷手里的口罩,背在身后的手却没有伸出来接,却是问:“你来营地不久,怎知这里有枇杷树?” “奴婢来这里时日也不短了,算起来也近四个月了。”刘婷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也吓了一跳,想当初她还担心自己适应不了,就这样无功而返会连累家人呢,没想到这一呆竟然就呆了四个月了。“奴婢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在周围走走,那天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没想到还派上了用场。” 刘婷说话时,低垂的眉眼,她的脸粉嫩如婴儿一般,眉眼又长的极美,尤其是垂下去的时候,长睫覆住澈清的水眸,乖巧的模样令人一看望去,不知为何,心中的某处竟变得莫名的柔软。 28.第二十九章:帮忙扣扣子 第二十九章:帮忙扣扣子 萧晋垂眸望向刘婷,从他的视线角度望去,刘婷娇小的身影映在淡淡的落日余辉中,一身的淡绿色衣裙将她乖巧温润的面容又添上几分俏丽,萧晋一时间有些闪神,从那一夜从土匪手中将她救回,竟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之久,而他仿佛并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 刘婷见萧晋始终不接她递过去的口罩,便知道他是看不上,时间有些仓促,而营地里也没有好的工具和材料,口罩做的的确粗糙了一些,而高高在上的冷傲晋王,自小生长于皇室,自然对这样的东西不屑一顾的。 刘婷倒也不觉得难堪,只觉得手举的有些发酸了,便缩回了手,谁知刚缩回手,便听到萧晋道:“拿来。” “啊?”刘婷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萧晋,将手中的口罩再次奉了过去:“主帅是要这个吗?” 萧晋定定的望了刘婷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婷见萧晋拿了口罩,粉嫩的面容却红了红,萧晋这破天荒的举动,她心里竟觉得有丝丝的甜感,进晋军这么长时间了,她的所作所为萧晋都看不上眼,不仅如此,她似乎还给晋军和萧晋添了不小的麻烦,现在萧晋能用她做的口罩,她不免觉得受宠若惊。 “奴婢去忙了。” 刘婷垂下了头,转身去端药碗,给另一边还未喝药的将士们送了过去。 萧晋却站在原地发了难,以前用的口罩十分简单,只是用布条一绕,在脑后打个结便了事,但是刘婷给他的这个口罩,是一针一线缝起来的,有凹进去的部分,上窄下宽,很是讲究。 萧晋聪慧无人能及,况且又有刘婷戴着的样子在眼前,他一看即会,可就是怎么都戴不上。 给刘婷帮忙的卫子爱瞧见了,悄悄走到刘婷身边,道:“姐姐,你瞧主帅是怎么了?是不是不会戴呀?” 刘婷一边抬眼朝萧晋望去,一边道:“别瞎说,主帅怎么可能不会戴呢……”可是说着说着,她也觉得不对劲,萧晋已经来回弄了好几次了,可似乎就是戴不好。“子爱,你帮姐姐把药分给将士们,姐姐过去瞧瞧。” “嗯,放心姐姐。” 刘婷走到萧晋身旁,抬脸望着萧晋皱眉的样子,又垂下头道:“主帅,奴婢做的这个不太好弄,要不然让奴婢瞧瞧。” 萧晋堂堂一军之帅,曾驰骋沙场无人能敌,是令所有人崇拜仰慕的人物,现在却被眼前几块布给难住了,他也觉得不甘心,见刘婷仍旧垂着头,不由分说的抓起刘婷的手,将口罩塞进刘婷的手里,自己则背着手面色沉稳的站在原地。 “你替本帅戴。” 命令式的口吻,令刘婷为之一怔,也不敢有丝毫地耽搁,踮起脚尖替萧晋戴口罩,眼神只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口罩,一点也不敢移到其他地方,尤其是萧晋的眉、眼、鼻、唇,看一眼,都会令她思想游离,仿佛只要离萧晋愈近,她愈是浑身僵硬,连呼气都有些不敢,只好尽量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多发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一个低头垂眸,一个仰脸凝视,两个人都不说话,任由刘婷的手酥酥痒痒的触在萧晋的脸颊上,萧晋最不耐痒,然而此刻却是纹丝不动,风吹起他俊逸长衫摆,吹动他眼角眉梢的俊朗和英气。 刘婷在萧晋的视线下变得浑身都不自在,头越垂越低,直到萧晋捉住她的手再次开口。 “本帅以为你做事,不会这般三心二意。” 被萧晋漠然的口吻奚落,刘婷的脸像火烧一般,烫了起来,她也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只知道怎么也找不准地方,幸好萧晋及时抓住了她乱动的手。 “奴婢……”刘婷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了,索性也不解释了,道:“前面戴好了,奴婢再把后面的扣子扣上就好了。” 刘婷说着,挣脱萧晋的手,绕到他的身后,准备扣布扣的时候,却是傻了眼。 昨夜做口罩的时候,少了一个布扣,剩下最后一只口罩没有缝布扣,刘婷本想今天找到布扣再缝上,谁知忙起来就忙糊涂了,拿着没缝布扣的口罩就直接给萧晋用了。 “好了么?”萧晋的声音里有了丝丝的不耐烦之意。 刘婷闻言,也没多思考,伸手就摘下自己的口罩,将口罩上的布扣用力扯了下来,自己没口罩戴不碍事,就算得了咳疾,顶多也就休息二三天,影响不了什么,而萧晋可不一样,他是晋军的主帅,所有将士都要听命于他的安排。 现在这种情况是没法用针线缝了,幸好口罩上预留的有多余的线,刘婷便用那线多绕了几圈固定住布扣。 刘婷戴好了口罩,后退了几步,方才道:“好了,主帅。” 萧晋转过身去,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使他看起来更加阴冷霸气,见刘婷素净的脸上没有了口罩,出声道:“你的呢?” 刘婷摇摇头:“奴婢戴久了,觉得有些闷,便取了下来。” 萧晋不出声的望着刘婷,长睫覆盖之下,一双黑漆发亮的黑眸愈发的深沉,耳边响起了将士略有些严重的咳嗽声,萧晋不禁沉声命令道:“戴起来。” 刘婷本想混过去,但听萧晋的口气是不可能的了,只好老实地回道:“主帅的口罩少了布扣,奴婢就将奴婢口罩的布扣取下来安上去了,是奴婢的疏忽,事先没有发现,害主帅刚才弄了那么久。” 刘婷话刚落音,下垂的视线里却多了一双褐蓝色皂靴,那双靴子令刘婷心一下子跳了嗓子眼儿,她不知道萧晋突然走到她面前要干什么?她已经知错了,难不成他还要怪她? 刘婷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多解释几句,就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轻轻地捏住了,微凉的触感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她的脸已经被抬了起来,映入眼帘的是萧晋俊的令人发狂的一张脸。 萧晋不由分说的取下口罩,动作潇洒帅气又不失温柔地将口罩戴在了刘婷的脸上,只露出她纯净如湖水般的眼眸,映着萧晋霸气俊朗的面容。 刘婷的鼻腔周围顿时萦绕着萧晋清洌的气息,慌忙道:“主帅……” “这个,本帅不需要。” 萧晋淡漠的看了一眼刘婷,在她惊愕的眼神中,转身走向了将士们中间。 将士们大部分都已经喝了刘婷熬制的枇杷糖浆,三三两两在一起或躺或坐,见主帅朝他们走过去,立刻笔直的站起了身子。 萧晋朝将士们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休息,目光在几十个人中间轻轻一扫,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话,那些被咳疾折磨的打不起精神的将士们脸上立刻扬起了斗志,有的人甚至摘下了口罩,喊出誓死追寻主帅的誓言。 刘婷跟在萧晋身后,看着他挺拔俊逸的背影,听着他鼓舞人心的话和将士们的呼声,心底竟涌起一阵一阵的激荡。 ……&…… 刘婷和卫子爱将枇杷糖浆分发完后,又将碗清洗干净,方才朝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走到离营帐还有几丈远的地方,便见霍恒神色复杂的等在营帐门口。 “副帅哥哥!”卫子爱一见到霍恒,原本累的快走不动的双腿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朝霍恒奔了过去。 霍恒宠爱的摸了摸卫子爱的头,道:“忙到现在,累坏了?”说这话的时候,霍恒的目光却是望向还在几丈外的刘婷脸上。 卫子爱撒娇一般的嘟起小嘴,道:“是呀是呀,副帅哥哥,您看看我的手,端药端都红了。” 霍恒大声笑笑:“知道你们辛苦,主帅听说你们从中午忙到现在还没吃,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来了一些好吃的,快进去吃!” 卫子爱还是小孩子的心性,忍不住大叫着朝营帐内跑:“哇!太棒了!终于可以吃好吃的了!” 刘婷不好意思地对霍恒道:“奴婢竟然忘记没有吃午饭了,多谢副帅惦记,子爱有副帅关照,真是她的幸运。” 霍恒摇摇头:“谢我做什么,东西是主帅赏的。” “若不是副帅提醒,主帅哪里知道子爱是饿着肚子呢!” 刘婷似乎看穿了一切,扬着脸笑了笑,大约是太累了,笑起来也有些倦意,瘦弱的身体似乎都支撑不住似的。 刘婷这话不假,但霍恒却不敢苟同,作为奴婢,饿个几顿也是常有的事,主帅自小生活在皇宫中,对此事更是见怪不怪了,然而方才主帅听说刘婷没吃午饭,竟然让他把太皇太后命人快马加鞭千里送来的点头送给刘婷,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霍恒见刘婷疲倦的模样,似乎想伸出手来扶住刘婷,这才发现一直被他托在手里的衣物,脸色不由的僵硬一下,张了张嘴巴,道:“晚饭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这是干净的衣物,刘姑娘先沐浴休息,到了亥时,便去主帅那里。” 刘婷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清霍恒的话,她也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一时听岔了,便又问了一句:“副帅说什么?” 霍恒抿了抿有些干咧的嘴唇,道:“主帅吩咐,今夜刘姑娘服侍。” 29.第二十九章:夜色太迷人 第二十九章:夜色太迷人 刘婷愣了一下,目光略带疑惑的望向霍恒,似乎在想霍恒话里的真实性,毕竟萧晋回营地已经十日了,从未提过女婢服侍一事。 霍恒被刘婷盯的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后微微低垂了眼睑。“离亥时也没有多久了,刘姑娘快些进去歇息,别累着了。” 刘婷本想再问,眼角的余光瞥到帐内有身影在动,知道又有好事者在偷听,于是接过霍恒手中的衣服,道:“多谢副帅告知,奴婢知道了。” 刘婷转身进了帐内,发现卫子爱在大口的吃着点心,何瑶坐在榻边若无其事的嗑着瓜子,而夏雪迎则双臂环胸直愣愣的盯着刘婷。 刘婷知道何瑶和夏雪迎不喜欢她,平日里不过是碍着面子没有和她起正面冲突,但一到这种节骨儿眼上,与两人的利益息息相关的时候,便都撕破了脸,对她横眉竖目的。 刘婷倒也见怪不怪了,若无其事的将衣服放在自己的榻上,又倒了杯水送给子爱,宠溺地轻声道:“慢点儿吃,喝口水别吃噎着了。” “好。”子爱笑咪咪地抬起头,伸手就往刘婷嘴里塞了一块糖心酥,道:“姐姐快尝尝,副帅送来的点心真好吃!” 刘婷望着满满一盒子的精致点心,倒有些意外,她原以为萧晋赏赐的不过一小份点心,没到想是一整盒。咬了一口糖心酥,入口酥脆甜糯,但也不至于甜过头,应该是大秦京都尚玉斋的点心,徐怀宁在向她介绍大秦事物的时候,还特意托人买来了尚玉斋的点心,虽然足足等了半个多月,但口感的确没令她失望。 “味道真不错。”刘婷真心夸赞。 子爱将点心盒子捧到刘婷眼前,道:“嗯嗯,真好吃!我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好吃就多吃一些。”刘婷转身回到床榻,拿起那套干净崭新的衣服,道:“姐姐先去洗澡了,你吃完早点洗洗歇息。” 刘婷转过身,发现夏雪迎挡住了她的去路。 “听说你今夜要去伺候主帅?” 刘婷抬眸望着夏雪迎,她觉得夏雪迎也挺够无聊的:“你刚才不是都听到了。” 夏雪迎被刘婷一反问,顿时脸涨红了起来,望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何瑶,似乎要从她那里获得一些勇气。“主帅回来这么些日子,从未提过服侍一事,为什么今夜突然让你去?” “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里面,只有你在主帅那里过夜过,你不知道谁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刘婷无奈,本来回来的就晚,一会儿还要去主帅那里,被夏雪迎这么拦着,她根本脱不开身,更别谈早点歇息了。“要不,我一会儿去主帅那里,替你问问?” “刘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瑶突然站了起身,望着刘婷的目光里透着狠,道:“雪迎不过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再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一向胆小,你何必抬出主帅来吓唬驰呢!大家姐妹一场,也都是坐在同一条船上,总不能落得个一边轻一边重船翻人亡呀!” 刘婷笑了笑:“大家既同坐一条船,又何必弄的像审问犯人一样?” 何瑶也不甘示弱,语带不善地道:“我可是知道你下午在隔离区那边见了主帅,你跟主帅说了什么,他今夜就召你服侍了?” 刘婷也觉得好笑,原来像她这样平凡的如同杂草一样的人,也有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她,连她的行踪也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望着何瑶盛气凌人的样子,刘婷倒是笑的温和柔美:“不需要说什么,只要尽心尽力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可以了,主帅不是傻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夏雪迎对刘婷的话很是怀疑,道:“我们谁不是尽奴婢的职责,在奴婢该做的事?偏偏主帅就挑中了你?” 刘婷目光望向何瑶,道:“我想何瑶应该知道为什么,你问她好了。” 何瑶的确冰雪聪明,一点就通,道:“明个儿你和子爱妹妹歇息一日,将士们由我和雪迎去照顾就好了。” 夏雪迎闻言,身子跳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道:“何瑶,你说什么啊,我们去照顾他们?那可是得了咳疾的人,别把我们也给传染了!” 何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夏雪迎一眼:“你脑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开窍,要是想让主帅注意到你,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见夏雪迎犹豫不决的神色,恨恨地道:“你去不去?你不去,我一个人去,到时别怪我没带上你!” 夏雪迎本就没什么主见,见何瑶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便唯唯诺诺地道:“我……去啊,谁说不去了,我那不是没明白你的意思么!明早儿几时去呀!” 何瑶闻言,视线却是在刘婷身上打转,心里犯酸的觉得很不是滋味儿,主帅既然把刘婷叫去服侍,到时**,必定会折腾到很晚,明早也不知几时才能起床,但她既然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去早些,总比错过了强。“当然是越早越好。” 夏雪迎顿时垮下脸来,但又不敢在何瑶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好稍稍收敛了一些。“好,明早你记得叫醒我。” 何瑶白了夏雪迎一眼,转头对刘婷道:“你熬的枇杷糖浆还有,明日我们便带过去。” “留下一瓶,其余的便拿走。”刘婷并不担心被何瑶和夏雪迎抢去了功劳,接连几日未曾好好休息,整个人的精力都跟不上,歇息一日反而会更好。 ……&…… 被何瑶和刘婷耽搁了一段时间,刘婷洗完澡回到营帐,亥时已经过了一刻了,丝毫没有休息的时间,便去了主帅营,两个营帐的距离虽不远,但已经过了萧晋要求的时间,刘婷连走带跑,身上竟出了汗,直到站在萧晋营帐外,才感觉到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跳。 不分昼夜守卫在主帅营帐外的两名将士,此时却没见到人影,只有营帐内明亮的烛光映照出一层光亮。 刘婷在帐门站了一会儿,直到感觉自己心跳的不那么厉害了,方才开口:“主帅。” 营帐内分明有个人影挺拔伫立,却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回应。 刘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禁扭在了一起,垂下双眸,咬唇又唤了一声:“主帅。” 依旧是一片沉寂,死水一般的沉寂。 刘婷也不敢再唤,只是直愣愣地站在帐外,虽然入了秋,但地处边境,又是荒郊,周围群山遍岭、树木草丛众多,这个时候,最恶毒的莫过于回光返照的蚊子。 刘婷的皮肤,蚊子叮一口,挠几下便鼓起一个大包,甚至比大拇指还要大,看上去特别地触目惊心。 刘婷也不知站了多久,手腕和脚踝处便被蚊子叮了鼓起好几个大包的时候,才听到萧晋冷淡的声音叫她进去。 “进来。” 刘婷忍着钻心的痒,掀帘走了进去,萧晋早已沐完了浴,也不知道他沐浴时用的是什么香料,只觉得营帐内迷弥着一股清洌却又清新的味道,不浓烈,却极是好闻,那样的味道稍稍冲淡了手腕和脚踝处的痒感。 “主帅。”刘婷跪下身去行礼。 萧晋头也不抬,一身月白色长衫,没有多余的配饰,却更显出他清冷的贵族气质,他正在翻阅一本折子,眉心微蹙,黑沉的眼眸凝在书中一处,桌子的一侧已经堆了高高的一堆,应该是他先前看过的。 “起来。” 刘婷站起身来,没再听到萧晋吩咐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是尴尬的站在那里,觉得手腕和脚踝又痒的紧了。 萧晋翻阅完手中的折了,抬起黑眸望了刘婷一眼,她已经换上那套他让霍恒送过去的粉色衣裙,不出他所料,这套粉色的衣服虽没有绿色的俏皮,但却是更适合她,将她衬的股肤如雪、娇媚迷醉,双眸双如秋波一般诱人,凹凸有致的身材也在衣裙的包裹下完全的展露出来,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似乎就在他的手掌间…… 萧晋目光微聚,她在他身下那一晚,望着她如水般澈清的眼眸,他便确定这套衣服她穿上一定令人无法移目。 似乎良心发现一样,萧晋勾唇道:“你会磨墨吗?” “回主帅,奴婢会磨墨。” “过来磨墨。” 依旧是命令般的口吻,刘婷心中微沉,道:“是。” 刘婷低头走到桌旁,虽然萧晋清洌好闻的气息就在身侧,她却是不敢抬头,低垂头眼敛,乖巧中又透着惹人怜爱的温柔。 刘婷伸出手,才发觉袖口太大,搭在桌子上,不仅不方便动作,也容易不小心沾到墨汁,于是将袖口撸起一小截,又用另一只手轻攥住袖口,方才觉得心中踏实,认认真真地磨起墨来。 雪白的手臂露出来的一小截,轻轻的随着磨墨的动作绕着圈,映入萧晋的目光中,令他视线一阵迷乱,身体内的某种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慢慢滋生开来,而且生长的十分迅猛。 30.第三十章:暖昧分不清 第三十章:暖昧分不清 萧晋挑了挑俊朗的英眉,硬生生地收回落在刘婷手臂上的视线,眯了眯眼眸,喉结不易察觉的上下滑动一下,声音冷而硬地道:“把袖子放下来。” 萧晋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命令式的朝刘婷压过来,弄的她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婷垂下视线看了看撸起的袖子,又见萧晋微有些嫌弃般的眼神,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虽然撸袖子的时候,动作可能不那么雅观,但也没到令人厌烦的程度,何况她是在做事,拖着长长的袖摆也做不好事啊。 刘婷实在猜不透萧晋的心思,抬起眼眸望向萧晋,小声地解释道:“这一身是主帅让霍副帅送来的新衣服,奴婢怕衣服上沾了墨汁,所以才撸起来一些,奴婢……” 萧晋淡淡的视线拂向刘婷,刘婷便立刻住了嘴,丢下磨墨的石硕,伸手就去拨衣服袖子:“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放下来。” 刘婷用力大了一些,袖口在她拨下来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手腕内侧比拇指还大一些的包,赫然出现在萧晋的视线中。 萧晋瞧见,英眉微皱了一下,却是没有说话,搁下手中的笔,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棕色的药瓶,放在桌子身,声音清冷而蛊惑:“夏末蚊虫更盛,拿去抹在叮咬处。” 刘婷惊讶的望向萧晋,她可是知道那小小的一瓶蚊虫夜是多么的贵重,也只有王公贵族才用的上,像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自然也就是被蚊虫叮叮就算了的,没有银子买这些东西。“奴婢用了,主帅用什么?” 萧晋不以为然:“本帅用不着。” “那还是赏给副帅和其他将士们用,奴婢瞧见他们夜里也是被蚊虫叮的烦心。”刘婷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用这东西太过张扬了,现在那些姑娘们都对她隔着心眼儿,要是再弄一瓶蚊虫液回去,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被人议论呢,再说她打小也被叮习惯了,以前在晋江老家时,夏天蚊子嗡嗡叫,她照样睡的香。“奴婢只是做些粗活,用不着这个。” 萧晋眉眼不抬,薄唇一勾,淡漠地道:“你既不用,便丢了。” “这……”刘婷闻言,微微有些愕然,抬眸望着神色如常的萧晋,也猜不透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向来说一不二的。“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萧晋见刘婷为难的垂下头去,小巧却饱满的额头映着烛光,长卷的睫毛打下一片淡影,显得整个人恬静柔美,心中不由的一软,道:“晋军常年行军打仗,死伤无数,若是这点苦都吃不得,要用蚊虫液,便不配在本帅的晋军里生存,战场上刀剑无情,更没有起死回生液。” 萧晋的话虽然冷硬无情,但字字句句在刘婷听来,却都是为了晋军上下的每一位将士着想,若是将士们这点苦都忍不得,那到了战场上真的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萧晋并非不温暖,只是他一贯的冷漠成了他的标签,哪怕是为了将士们,在别人看来,也是冷血无情的主帅而已。 刘婷静静的听着,对萧晋的看法在慢慢改变的同时,竟又生出一丝崇拜,这个时代还有这种心系将士的主帅,也是不可多得的,垂下的目光慢慢的挪向萧晋的方向,月白色的长衫垂下脚祼一侧,露出黑色的皂靴,最经典的黑白色,由萧晋穿来,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高贵。 转念一想,刘婷觉得自己还是老实地接受比较好。 “奴婢一直听闻主帅的晋军军规森严,也知道行军打仗很辛苦,但都是道听途说,如今来到晋军营,才知道森严军规的背后,是出于对他们的保护……”刘婷抿唇笑了笑,声音柔的如同四月里的春风,拂过萧晋的面庞和薄唇。刘婷拿过桌上的蚊虫液,仰脸俏皮一笑:“这个,奴婢谢过主帅。” 萧晋幽深的目光投向刘婷,见她笑颜迷人,嘴角两朵梨窝很是惹人喜爱,目光不禁又略沉了沉,视线挪回到面前刚铺好的一张纸上,道:“磨墨,本王要写奏折。” 刘婷乖巧的应道:“奴婢知道了。” 刘婷磨好了墨,见萧晋仍旧提笔而写,垂下的眸子敛去锋芒,独留几分儒雅深邃,却是一般人羡慕不来的孤清姿态。 刘婷站在桌边无所事事,墨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便道:“主帅,奴婢替您沏杯茶来,可好?” 刘婷不知道,她那句“可好”柔的如同抚摸胸膛的小手一样,令萧晋竟感觉到一阵酥麻,握着笔的手不由自主地随之一沉,那纸上的“灭”字的最后一笔捺竟因用力过重而黑漆一片,影响了整页纸的美感。 萧晋见状,心口一闷,险些憋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偏偏刘婷没有见着那纸上的字,眨着澈清的水眸望着萧晋,仿佛只要他一点头,她便立刻飞出去煮茶一样。 若在以往,萧晋写好的字被弄成这副模样,定是阴沉的丝毫不顾情面地将刘婷轰出去,而此时萧晋见刘婷如此模样,心里虽有恼意,却是没有怪罪刘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随刘婷去了。 刘婷莞尔一笑,转身去烹茶去了,为了不影响萧晋,她将煮茶的器具都搬到了营帐外。 萧晋在她走后,伸手抓住刚写好的奏折,轻轻用手一攥,便扔了出去,在他行事法则里从来就没有凑和,哪怕只是某个字的某一笔,他也容不得有丁点儿的缺陷。 刘婷回来时,手中的托盘里除了有清香的绿茶外,还有一碟洗净切好的水果。 萧晋已经写好了奏折,正欲脱去长衫换上睡袍,刘婷一掀帐帘进来时,正好瞧见萧晋解开长衫的布扣,露出胸前一片赤\\裸来,顿时面如火烧,如木桩一般站在原地。 刘婷懵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赶紧垂下头去:“……主帅,茶好了。” “嗯。”萧晋头也不抬,动作洒脱却又不失雅致的脱去了长衫,祼\\露出来的身材健硕惑人,见刘婷站在门口垂着头不敢靠近,头顶素色的挽发钗子将她衬的清新脱俗,乌发从两鬓自然垂下,右边一侧贴着眉俏脸颊,让人忍不住想替她拨去,帘外的风吹动她粉裙长摆,低垂的眉眼如同画出来的一般,粉唇轻轻抿起,整个人散发出蜜桃般的甜腻,竟引得他心神荡漾,不由的勾唇道:“睡袍,拿过来。” 明明睡袍就在身边,萧晋偏偏发话要刘婷替他拿,这样的傲冷霸道,刘婷无奈却不得不依,不过她也觉得自己方才猛然垂头的动作太过矫情,毕竟是同过床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了,如此这般扭捏倒显得白莲花了,只是刚才那是下意识的反应,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 “是,奴婢这就来。” 刘婷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萧晋身旁的榻边,弯腰将放在榻上的睡袍拿了起来,而当她起身抬头时,发现赤着上身的萧晋已然伸开了双臂,侧颜俊朗如斯,一派闲散的等着她替他穿上睡袍。 刘婷见状,脸色愈发的绯红,只是一丝淡淡的暖笑巧然地溢在她的唇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因为萧晋是背对着刘婷的原因,故而刘婷再也没有之前的胆怯和顾忌,帮萧晋穿衣服时,一双眼睛便不再躲闪,动作温柔而细心,只是手指触到萧晋皮肤时,那种跳到指甲的微凉感令她有些失神。 有些人穿上衣服显瘦,不论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制一般,完美的令人嫉妒,而脱下衣服时,却又十分有料,身上的每一寸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捏一捏,那手感一定非常不一般。 刚好,萧晋便是这样的人。 刘婷替萧晋换好了睡袍,又红着脸替他扣好了布钮,方才后退了一步,道:“主帅,还喝茶吗?”若是早知道萧晋这么早就写完奏折了,她也不会毛遂自荐的要替他烹茶了。 萧禁望了望刘婷,不知怎的,她每次低垂着头,总令他有一种想将她的头抬起来的感觉,此刻夜色正浓,营帐内外再无旁人,萧晋这么想索性也这么做了,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刘婷的下巴:“陪本帅一起。” 换上了睡袍的萧晋本就比白日间又多了一份魅惑,如此带有挑逗性的话语,自然令这营帐内的气氛更加暖昧起来。 31.第三十一章:中了爱的毒 第三十一章:中了爱的毒 夜色愈发的浓郁了,帐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换了睡袍的萧晋显得慵懒而魅惑,慢慢的踱至桌旁,视线落在桌上的茶杯上。 刘婷见状,小跑着过去,将茶杯端起:“奴婢这次煮的时间稍长一些,请主帅品尝。” 萧晋接过茶杯,掀开杯盖,便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时间上也刚刚好,萧晋不禁闭眸轻嗅了一下,只是这份清香里不仅仅有茶,还有年轻女子特有的体香味儿。 萧晋轻轻抿了一口,垂眸望向刘婷眼里的期待和局促不安,挑眉道:“有长进。” 刘婷莞尔一笑,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她却是很满足。 “主帅要不要吃点水果?” 刘婷捧着碟子,水果碟子里,是几片切好的密瓜,地处边疆,生活本就清苦,吃水果更是奢侈,何况是密瓜这样的贡品水果,更是奢侈中的奢侈,碟子里的密瓜是上次太皇太后命人千里送来的,路途遥远,且水果的储存日期也不久远,故而送到营地时,也就剩下一个尚能食用的,刘婷方才沏茶的时候,顺便将那唯一的一个密瓜切开了来,主帅经常熬夜,吃些水果对他有好处。 萧晋望着那密瓜,俊逸的眉梢眼角处隐隐露出无奈,以他的性子,最是反对搞特殊的,他的身心都与晋军在一起,衣食住行也与晋军的每一位将士相同,离京时也曾和皇祖母约定好,这次一定不会再千里迢迢地命人送吃食了,这才过了不到一年时间,不知皇祖母是又忘记约定了还是忍不住了,这送来的吃食留着他是不吃的,扔了又怕落人口舌,毕竟太子爷那一双眼睛一张嘴是一时都闲不住的。 萧晋垂眸,修长的手指拿起木签,戳着一块密瓜,却是递给了刘婷。 刘婷哪里肯接,忙道:“主帅,这是太皇太后惦记您,特意命人送来给您的,奴婢断不能吃,而且奴婢已经吃的很饱了,再也吃不下去了……” “嗯?” 萧晋嗯了一声,望向刘婷的墨染似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刘婷心里竟不自觉地怯了一下,垂下了视线,而萧晋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若再这样下去,倒显示得矫情,刘婷犹犹豫豫地伸手接过那块密瓜,无奈地塞入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嚼了吞了下去,虽然密瓜很甜,但她却如同嚼蜡,吃不出什么滋味儿来。 萧晋见刘婷垂着头慢慢吃密瓜的乖巧模样,冷若冰霜的脸却在这个时候露出一闪而过的淡笑,端着茶杯转身朝榻边走去,温醇沉醉的声音却传到刘婷的耳朵:“剩下的,都帮本帅解决了。” 刘婷差点噎住了:“啊?” 萧晋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笑意:“完不成,按军法处置。” 刘婷一张脸顿时懵了:“主帅……” “本帅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还要重复?” 刘婷张了张嘴巴,却不敢再讨价还价了:“……是。”望着那碟密瓜,心想早知道是这样,她说什么也不会去动那个密瓜的,现在倒好,愣把自己给坑进去了,吃了太皇太后送给主帅的水果,也不知道会被安个什么罪名。 刘婷一点儿也尝不出来密瓜的味道,只是做任务似的任命地一口一口吃下去,还时不时的要关注一下身后的萧晋,总感觉他的目光太迫人,本来吃密瓜就令她难为情的了,还要在他的监视之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监狱长的监视之下干坏事,等着被罚了。 刘婷吃完了密瓜,收拾好碟子、擦净桌子后,萧晋的茶也喝完了,侧身站在榻前,他的身材本就修长挺拔,背手而立正显得孤傲冷漠,察觉到动静,黑沉的视线盯着刘婷的方向。 刘婷被萧晋这么一盯,略有些紧张,垂头伫在原地,乌发顺着她的动作也散落在肩旁,长睫覆盖住明亮的双肤。 萧晋盯着刘婷,目光愈深愈沉,良久,才出声道:“歇息。”音色带着浓浓的醇香,令刘婷为之一怔。 见萧晋在床榻上坐了下来,刘婷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过去替萧晋脱鞋。 刘婷学着大秦奴婢的做法,几乎是完全跪在地上,低着头细心的替萧晋脱鞋,脖后那片雪白嫩滑的肌肤便进入了萧晋的视线,像是柔柔的春风拂向萧晋的身体,酥麻感令他一直压仰着的反应险有控制不住的趋势。 刘婷脱下靴子,将靴子整齐的摆在一侧,才站起身,猛然觉得身子被萧晋用力往前一拉,整个人便失去重心的朝萧晋扑了过去,慌乱之中,她条件反射的伸出手去,只是那手还未触及萧晋,便被他捉住往榻上一放,整个人随着他的动作转了180度,稳稳的躺在床榻之下,萧晋的身下。 刘婷躺在床榻上,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散在黑白相间的床面儿上,清秀的眉、澈清的双眸、挺俏的秀鼻、柔嫩的双唇,极致的诱惑就在萧晋的眼前,使他的视线越收越紧,浓浓的体力情感呼之欲出,腾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慢慢的抚摸,移至她的下巴,轻轻的挑起,俯身吻了下去。 绿茶清香的香气和密瓜甜腻的果香气息缠在一起,迸发出一股燥气难耐,两人却低缓的吻着,唇与唇慢慢地轻轻地触碰着,各自绷着各自的身体,哪怕两个人的身上都渗出了汗,身子已经热到了极点,仍旧没有触碰彼此身体上其他的部位,直到萧晋突然之间吸吮住刘婷的馨香小舌,她不由的呻吟出声,闭着双眸的萧晋唇起涌起一抹惑人致极的笑,慢慢的扯开了刘婷的粉衣。 ……&…… 刘婷一直睡到晌午才醒来,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她做了许多事,帮娘亲弹棉花、帮爹割麦子、帮大哥给农田施肥、帮二哥追姑娘、帮三哥抄写书本……还给徐怀宁,他缠着她给他烧菜吃……似乎没有一刻是闲的,忙的她筋疲力尽,浑身又酸又疼。 幽幽的睁开眼,望着顶上一片乳白,刘婷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连忙朝身旁望去,竟是空无一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刘婷不由的一阵懊脑,她应该又睡过头了! 手滑过身体的时候,刘婷猛然发觉是穿着睡袍的,本来还迷糊的她腾然惊醒了过来,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了,昨夜几乎折腾了一夜,乏的她连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最后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也已经不记得了,但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下过床,也没有去拿自己的衣服,那这衣服是怎么穿上的?而且还是……萧晋的睡袍? 难不成是……萧晋? 刘婷的脑海闪过萧晋俊朗却冷漠的脸,立马又否定了,他那样高冷的人,怎么可能呢!又想着会不会是子爱早晨来看她,替她穿的?刘婷这么想着,觉得更离谱了,子爱还没有来过萧晋的营帐呢! 刘婷实在猜不出来,索性不猜了,掀开被子便欲起床找衣服,腿和身子比前一次更加酸疼,她硬咬着牙忍着,在屏风上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刘婷换好衣服走到帐口前,先是偷偷朝外瞧了一眼,见营帐两旁笔直的站着两位将士,目视前方,便又重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方才走出营帐。 “刘姑娘早。” 刘婷本来不早打招呼的,但她这一走出来,两位将士的眼睛齐唰唰地朝她看过来,她只好违心地道:“你们……早啊!” “不早了,已经晌午了。” 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右侧方传过来,令刘婷吓了一跳,转头望过去,原是嬷嬷,嬷嬷依旧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中端着一个盘子,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带笑不笑的望着刘婷。 刘婷原先对她不熟悉,后来才从将士们的口中打听道,嬷嬷是宫中的老人了,在萧晋很小的时候便照顾他的起居了,后来萧晋长大了,离开了皇宫另起府邸,又常年领兵打仗,而嬷嬷依旧在宫中,某天不知因何事得罪了太子殿下,被罚了重罪,若不是萧晋从中斡旋照顾,嬷嬷可能早就没命了,自打那次后,嬷嬷的身体便愈发的不如以前了,萧晋便从太皇太后那里请了懿旨,将她接到晋王府里照顾,然而她却是闲不得的,一直跟在萧晋身边,即使是这种荒郊野岭的生活,她也丝毫不在意,似乎只有这样,方才过的安宁。 刘婷涨红了脸,朝嬷嬷行了礼,道:“嬷嬷。” 嬷嬷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刘婷面前,将盘子里的一杯褐色液体端给刘婷,道:“姑娘累了一夜了,解解渴。” 毕竟还有两位将士在场,嬷嬷这样直言不讳,令刘婷顿觉尴尬,不禁红了脸,而两位将士也都识趣的转过身,视线直视前方,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已经凉了,快些喝。” 嬷嬷见刘婷不动,开口提醒了一下,她说话始终慢慢的,像是树叶从空中飘下来一般,缓缓地。 刘婷望着杯子里的液体,与上次一模一样,连份量似乎都是一样的,她也不知道杯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上次喝了也没有什么不适之症,故而也没在意,但对嬷嬷特意送来给她倒是生疑的,偏偏是她和萧晋那般之后。 “多谢嬷嬷了。” 刘婷端过杯子,嬷嬷的视线也随着杯子望向了刘婷,视线淡漠,眼神不像一般老人那种慈祥,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冷清,刘婷不经意间看到时,心里莫名的惊了一下。 刘婷喝完,看了嬷嬷一眼,道:“烦嬷嬷特意跑一趟,这杯子奴婢自己洗。” 嬷嬷却伸手拿过杯子,丝毫不给刘婷反抗的机会,道:“不必了,姑娘累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说罢,又拿过盘子里一个小红瓶,道:“这是王爷命老奴找来给姑娘的。” “给奴婢的?”刘婷望着那个小瓶子,瓶身刻着漂亮的字样,道:“有什么用吗?” “擦身体的。”顿了一顿,又道:“姑娘洗浴时自会知道,老奴还有事,姑娘自便。”嬷嬷说完,端着盘子慢悠悠的走了,走的极是缓慢,背影看起来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刘婷原想着送嬷嬷回去的,但嬷嬷显然并不想让刘婷送她回去,那句“姑娘自便”便说明的很清楚了,刘婷自然能听的出来。 刘婷将小红瓶装进了袖子里,撑着快要散了架的身子回到自己的营帐,刚在床边坐下,就见夏雪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见到刘婷,她也顾不上其他的了,扯着她的衣袖,道:“你怎么才回来,快去看看子爱,她吓的魂都飞了!” 刘婷心里咚的一下,什么还没问出口,便被夏雪迎拉着就往外面跑,可怜她浑身酸疼的紧,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硬咬着牙忍着。 32.第三十二章:巨大的黑洞 第三十二章: 夏雪迎领着刘婷往营地的东面跑,营地是两面依山、两面平原地地势,东面是成排成排的山和树林,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大家极少往那里去,那里的地势更为险要一些,一般人进去弄不好便摔下来,轻则骨折,重则摔死,不过为了晋军的安全考虑,每日早晚都会安排将士巡查。 夏雪迎一边拉着刘婷跑,一边说了下情况: 昨夜刘婷离开后,卫子爱不久后也出了营帐,夏雪营和何瑶都以为子爱是出去方便了,两人没甚在意,临睡前去方便一下也是正常的,也不用担心,两人闲聊了两句便早早儿地便睡了,睡着前子爱还没有回来,待第二早早晨两人醒来的时候发现卫子爱不在帐内,又见被褥也都如昨夜一样折腾整齐,这才发现出了事儿! 当时萧晋正欲带兵外面,两人俱怕萧晋,自然不敢打扰,又不敢冒然去主帅营帐找刘婷,两人只好自己找了起来,营帐周围找遍了都没有找到,最后去的东面树林里,也不知道在里走怎么转悠的,最后一处山洼里找到了卫子爱。 但卫子爱那时躺在山洼里,整个人都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也破烂不堪,因前几日下了雨的关系,山里树木双多,地上难干,故而她的衣服上、鞋子上也都沾满了烂泥,衣服上还有许多的血渍,脸上除泥以外,额头和眼角和身上多外都擦破了皮。 何瑶和夏雪迎原本想着把卫子爱抬回来,但卫子爱却突然醒了,两个眼睛受惊似的瞪着何瑶和夏雪迎,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俩碰她,一碰就惊叫,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叫着要找姐姐,她这样子倒把何瑶和夏雪迎弄的害怕了,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弄不回来卫子爱,商量了一下,决定暂时不找晋军将士帮忙,还是先回来找到刘婷,让刘婷去劝卫子爱,毕竟卫子爱是最听刘婷话的。 刘婷听着夏雪迎的话,似乎有一颗巨石嵌在胸口似的,鼓鼓涨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脸色越来越沉重,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偏僻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外敌侵入才对,况且晋军的守卫那么森严,就是有只苍蝇飞进来,恐怕也难逃晋军的围捕,怎么卫子爱莫名其妙的从晋军营地里消失,被找到时又变成了那幅模样呢! 刘婷心里愈想愈害怕,脚下的步子跑的更快了,刚进了树林,便把夏雪迎都甩在了后面,身上的疼痛她也感觉不到了,满脑子都是卫子爱可怜的模样。 “唉!你等等我呀,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又不知道在哪里!不是还要我领你进去么!”夏雪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叫:“你等等我!” 刘婷一边用手拨着身旁斜插过来的杂草和荆刺,一边辨认着脚下的路,头也不回地道:“前几日下了雨,树林里的路没有干,地上有你的脚印,顺着这个就找到了。” 夏雪迎闻言,低头一看,果真有她的脚印,不过除了她的,也还有别人的。“你怎么知道哪个是我的?” “你的脚比何瑶的大,能分辨的出来,再说,你们俩不管谁的脚印,都能找到子爱。”刘婷说话的时候,眼睛四处张望着,似乎在辨认方向。 夏雪迎在这一刻倒是很佩服刘婷,眼见着她离刘婷的距离越来越远,吓的赶紧朝往跑,这偌大的树林,半个人影儿都没有,一个人呆在这里还怪吓人的! 夏雪迎也不顾脚下的路了,看着刘婷的身影就跑,眼看着就要跑到刘婷身后了,忽然“啊”地一声不见了! 刘婷一回身,不见夏雪迎的身影,却能听到微弱的呼救声,只好又折回身去找夏雪迎,人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了一个一人宽的大坑,探头一看,夏雪迎似乎摔到了脚,手按在腰上,满脸痛苦的抬头望着她。 刘婷蹲下了身子,问道:“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腰都摔断了!”夏雪迎气呼呼的一捶地,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腰,顿时疼的呲牙咧嘴的。 “扭到了伤便不要动,小心越动腰伤的厉害,也就疼的越厉害!”刘婷看了看四周,这坑是新刨出来的,虽然不深,但夏雪迎扭到了腰,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把夏雪迎弄上来,必须找救兵,而子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现在跑回去找晋军,再跑回来,又要耽搁太久,如今只有折中的法子了。“你等着,我去找何瑶,等会儿我们一起来救你!” “喂!你别走啊,你总不会扔下我不管了?!”夏雪迎想站起来,但根本动了,应了刘婷的话,稍稍动一下,便疼的受不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坑里搞不好还有虫子,好怕人的!” 刘婷无奈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一个人根本弄不上来,我先去和何瑶会合,和她一起来救你上来!” 夏雪迎是真的不想让刘婷离开,但她也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那你快去快回,不要让我在这里呆太久!” “好,我尽快回来。”刘婷转身,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道:“每日早中晚都会有晋军来这里巡查,便大声呼救,兴许他们比我们早到,你就能早点儿回营地了。” “万一不是晋军呢!你知道子爱她……不知道可是遇到了什么坏人……”说到这里,夏雪迎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很明显她很害怕也很担忧。 “这大中午的,谁敢在这个时间到晋军的营地旁转悠?就算是楚军,也没有胆子在这个时候过来,若是听到有人说话声,定是晋军将士无疑!” “……好……好。”夏雪迎还是有些犹豫 。 刘婷顺着夏雪迎的步子又走了一会儿,才看到何瑶东张西望的身影,一见到刘婷,她的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看。 “主帅的榻睡的很踏实啊,我还以为你舍不得起来呢!”何瑶的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双手环胸盛气凌人的望着刘婷,一双眼睛里的妒意恨得把刘婷燃烧起来。 不过刘婷也习惯了,何瑶本来就看不惯她,也不指望她在这个时候突然对她好起来,再说刘婷好歹找到了子爱,就凭这件事儿,她也没打算和刘婷计较那么许多了。 隔着一段距离,刘婷便道:“子爱呢,怎么样了?” “喏,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嘴里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何瑶懒懒地指着坐在树旁的卫子爱,子爱的头发蓬乱的很,嘴里不知道叨了根什么草,放在嘴边嚼着,眼神涣散无光,嘴角痴痴傻傻地笑着,还流着口水儿,下半身的裙子早就和泥地混在了一起,衣服还有已经染成褐色的血渍,分不清哪里是裙子哪里是泥巴。 “子爱!”刘婷心里一慌,扑通一下便跪到了地上,虽然是泥地,但双膝着地的时候还是疼的,刘婷却不管不顾,轻轻扳正子爱的脸,使她的目光看向她,然而却是徒劳无功,卫子爱的眼睛无光的看了一她一眼,嘻嘻一笑又垂下头去,手漫无目的的四处乱抓着,抓到什么便往嘴里塞。“子爱,你怎么了?” 刘婷见卫子爱失去心智一般的样子,心里酸痛的很,眼泪也无法仰制的流了下来,见子爱往嘴里塞杂草,刘婷难过的伸手就去夺子爱手中的杂草,子爱却像受了惊吓似的,腾的挪了挪身子,别过脸去,嘴里还啊的叫了一声。 刘婷不禁愈加难过,从背后抱住卫子爱,卫子爱刚开始是反抗的,但刘婷紧紧抱住不松手,柔声轻缓的道:“子爱,你怎么了?我是姐姐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到底怎么了?昨夜你去哪儿?” 卫子爱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泥地,对刘婷的话没有丝毫的反应,但却是不再反抗了。 见卫子爱没有反应,刘婷这次没有方才那般急躁了,轻而柔地慢慢握住卫子爱的手,轻轻地拿去卫子爱手中的杂草,卫子爱也再不反抗,只是目光仍旧是呆滞的。 刘婷道:“子爱,这是草啊,是草,不能吃的,吃了会生病的!子爱,你怎么了?跟姐姐说,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来这儿?” 何瑶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刘婷,半晌方道:“没用的,问她什么都不会回答的,刚才她就开始在吃了,抓到什么吃什么,我刚拿走,她又去其他地方乱抓,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我猜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或惊吓导致的。” 刘婷心里难过的快要呼吸不了了,自打那夜在马车上认识之后,她和子爱就像亲姐妹一样吃住在一起,子爱的性格脾气都很好,又很讨喜,刘婷和她建立了很深的感情,如今看到子爱变成这个模样,心里的难受无法言明。 子爱又在漫无目的抓东西吃了,刘婷没有办法,只好把她的双手握在手心里,不让她乱动弹。 “不过倒是很奇怪,她不让我和雪迎碰她,一碰就叫,吓的我都懒得碰她了,但是她对你倒是不排斥的,待会儿还是你把她扶回去,我就不搀和了,省得她叫的我心烦!”何瑶说着,拍了拍手,似乎想起来没见到夏雪迎,便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雪迎呢?” 33.第三十三章:翻脸不认人 第三十三章:翻脸不认人 刘婷一边扶起卫子爱,一边替她稍稍顺了顺裙摆,虽然裙摆已经被泥浸透了,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刘婷还是那么仔细认真地拍着泥。 “她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坑洼,掉下去了。” “什么!”何瑶不可置信的瞪着刘婷,她也想不起来问夏雪迎有没有受伤,只是不悦地嘀咕道:“她也掉坑洼里了?怎么到处都是坑?对了,她不会也变得和子爱一样魂不附体了?” 刘婷闻言,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抬头朝何瑶望了一眼,她的眸子澈清明亮,有着一股何瑶没有的气势,何瑶不禁讷讷地转过头去,不和她对视。 刘婷却在这里,不由自主地朝刚才卫子爱呆的洼看去,这里的洼都不深,深不过三米,但似乎都是新挖的,周围的泥土都还能看到动过的痕迹,都是些新痕,刘婷深吸一口气,又朝周遭望了望,心里不禁一阵发怵,总觉得周围有双她看不见的眼睛,始终在盯着她们。 “走!”刘婷扶着卫子爱朝来的方向走,道:“夏雪迎还等着我们去救她,离这里不远,快些走。” 何瑶不免发着牢骚:“她也真是的,走路都不看着一些。” “我记得晋军每日都会安排人到这里来巡查的,我已经跟她说过了,若是看到巡查的人,便让他们先救她回营地,约摸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知道她可得救了。” “哼。”何瑶却莫名的冷笑了一下,不由的勾起了嘴唇,她的长相也算是美的,小小的瓜子脸、蛾眉杏眼,就是肤色稍稍黑了一些,但这样看上去也挺俊俏。“那肯定早走了,咱们找个赌,怎么样?” 刘婷一边替子爱拍去头发上的泥土,一边不甚在意地道:“救回去了最好,我倒是希望她被先救回去,她扭伤腰了,我们俩都不一定能把她救上来。” 何瑶见刘婷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禁白了她一眼,语意不屑地道:“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哪里好了,偏偏主帅看中了你,让你去侍寝!” 刘婷感念何瑶救了卫子爱,不愿在这个时候与她计较,听到了也跟没听到一样,只是温柔又认真的牵着子爱的伤,不时的看看子爱身上的伤。 何瑶见状,觉得刘婷是瞧不起她,愈发的不得了了,不悦地道:“刘婷,我还是那句话!咱们都是一同被抓来的,总不能好事一人独吞,你也总不能一直这样霸占着主帅啊,最好不过这一年,明年你不也一样乖乖的回到京都,到时太子殿下随意把你指给哪个人家做小妾,你还有得翻身嘛!要我说咱们本就应该轮流侍寝,这样才显得公平,你这样反倒弄乱了,下次若是主帅叫你去侍寝,你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这样姐妹们个个儿也都念着你的好,主帅也会觉得你为人宽容大度,说不定还真把你留下来呢,你觉得呢?” 刘婷心里冷冷一笑,何瑶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可惜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啊,好歹看过那么多的宫斗剧、宅斗剧,现在不过把场地换了换,成了营地剧了呗,那又怎么样呢,她又不会白痴到和他人分享一个,虽然萧晋不会属于她,但她也绝对不会蠢到会把萧晋主动分享给别人! “我可没那个能耐,主帅喜欢谁不喜欢谁、想要谁侍寝,也不是我一个奴婢能做得了主的,再说咱们服侍主帅的,主帅说什么,咱们便做什么,哪里有那么多的话呢!若是主帅不高兴了,给我安了一个罪名,谁会可怜我,替我求情呢?” 何瑶见刘婷死也不松口,知道刘婷不像夏雪迎那般好哄那般听话,人不能有思想,一有思想就难以控制了,心里愈发的不开心和不甘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偏不信我不如你,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主帅对我刮目相看,我相信我会胜过你,不过是迟早的事。” 刘婷笑了笑,眸色如春风,嘴角弯弯,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希望你的愿望能如期到来。” 何瑶被刘婷淡然的笑意弄的心头一怒,瞪了刘婷一眼,硬是快步朝前一拦,挡在刘婷身前,朝前走着。 刘婷也不介意,她现在最关注的便是卫子爱了,卫子爱的情绪倒是还好,就是始终都不开口,手被她抓着,也不会再刮抓东西往嘴里塞了,就是眼神茫然空洞,刘婷也觉得何瑶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子爱应该是受到了惊吓或者刺激,才会变成这样。 但愿只是一时,养几日便能好! 果不其实,刘婷到了夏雪迎摔落下去的地方时,坑洼里已经没有夏雪迎的身影了,坑洼的周围有几个重重的男子脚印,洼边还有类似盔甲的印迹,刘婷见那印迹是晋军盔甲的样子,便知道夏雪已经被晋军将士救回去了。 何瑶不再理刘婷,一个人自顾自地朝前走了,刘婷见她熟门熟路的,似乎连路都不用看便知道怎么走,好像这条路走了许多遍似的。 刘婷因为扶着卫子爱,故而走的很慢,等她回到了营地时,将士们都被集合到训练地去了,她觉得这样最好,没有人看到卫子爱的样子,卫子爱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爱美的。 刘婷扶着卫子爱回到了营帐,发现营帐内围了好多人,正中间坐着被扭了腰的夏雪迎,她正半躺在榻上,对着那些人,道:“你们不知道,我们找到子爱的时候,她简直不像人样子了,满头满脸、还有身上全都是泥巴,连身上的衣服都破烂不堪,我们当时都以为是不是被什么人给……” “雪迎。”刘婷知道夏雪迎要说什么,突然出声打断了夏雪迎的话,语带笑意道:“你把靠垫垫在腰上,能护着腰,扭了腰要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儿了。” 刘婷的这一声,倒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心里万分庆幸,幸好刚才有先见之明,回营帐前先把子爱送到了浴房,不然被这么多人盯着,子爱将来若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懊恼难过呢! “正好!你回来了,子爱呢?”夏雪迎见刘婷身边没有卫子爱,不禁朝何瑶望了一眼,纳闷儿道:“子爱不是同你一起的吗?” “今天多亏你和何瑶了!你们俩也累了,早些歇息,子爱过会儿就回来,一定要向你俩好好道谢的。”刘婷从子爱的床榻上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过身来,清澈如水的眸子在姑娘们惊讶的脸上一个个地看过去,声音有意压低了一些,道:“今个儿都无事可做吗?大家好像都很闲啊!” 萧晋既然将主厨的活儿分配给刘婷,由她统管晋军将士们的生活用度,自然也会给她一些特权,库房里的一切供给都交由她处置,而这些和她一起被抓来的姑娘们也成了她可以随意差遣的对象,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职务有点儿类似于宫里御膳房里总管的职务,算是一个不在不小的管事儿,管着这些姑娘们儿。 不过刘婷从来不拿这个压人,她只是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些事情做,活并不多,是每个人力所能及的事情,毕竟她也和她们一样被抓来的,从小也是生活在农村,自然知道下人们的若,自然不肯低眼看人,只要干好了每个人自己的事情,她从来不干涉她们其他的事情,今天若不是因为子爱,她也断断不会说这句话的。 这些姑娘们从未见过刘婷这样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怔住,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刘婷会向主帅吹耳旁风,有几个人怯怯的从包围圈里走了出来,接而其余的人三三两两地都散开了,都离开了营帐。 刘婷心里长吁了一口气,怕卫子爱一个人在浴房呆太久会出事,赶紧转身走了出去,却听到身后的何瑶冷冷的声音道:“雪迎,瞧见了么!往后这间营帐内,可没有咱俩的地位了啊,有些人仗着有主帅撑腰,就变得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对咱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了,叫咱们走,咱们不得不走啊!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伺候了,不然哪天被押送回京都,还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何瑶说话时,末了还有意冷冷干笑了两下。 夏雪迎也对刘婷刚才的话不甚满意,毕竟她认为是自己救了卫子爱,刘婷多少都应该给些面子,而不是有意叉开话题、将人赶走。 于是便接口道:“可不是么,做了好事还被人奚落,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以后啊,这样的事儿我可不干第二回了,把自己的腰闪了不说,有些人还不放在眼里,说话都那么居高临下的,真气人!” “居高临下?那是居高临下么?不过是一样的下贱的命,巴望着攀上了主帅,就能一朝土鸡变凤凰飞上枝头了啊!想得美!那样的出身,别说进王府了,就是一般的仕族之家,也断不会收她做小妾的!还想着以为爬上了主帅的床,就能高枕无忧了,也不想想是个什么样子,就是主帅看上了她,她也进不了晋王府!” 34.第三十四章:何处出了错 第三十四章:何处出了错 “居高临下?那是居高临下么?不过是一样的下贱的命,巴望着攀上了主帅,就能一朝土鸡变凤凰飞上枝头了啊!想得美!那样的出身,别说进王府了,就是一般的仕族之家,也断不会收她做小妾的!还想着以为爬上了主帅的床,就能高枕无忧了,也不想想是个什么样子,就是主帅看上了她,她也进不了晋王府!” “为什么?” “太皇太后早就在给晋王挑选王妃了,若不是晋王远在边疆,久不回京,恐怕早就成亲了!太皇太后挑人儿,你恐怕也有所耳闻,那可是万里挑一啊!要的是不仅出身要好、模样儿要好,琴棋书画还得样样儿精通才行呐,有些人恐怕连琴是个什么样子也都不知道,就算太皇太后再疼爱主帅,这件事儿也是不可能依的!” 夏雪迎笑咪咪地道:“还是你好,你好歹还有当官的父亲啊,往后咱们离开了这里,总是有出路的……” 何瑶和夏雪迎一唱一和,说的话甚是难听,刘婷手里攥着衣服,用了好大的力气都忍住了,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好风度的回身和她们有说有笑,只是掀了帐帘,快步走出去了,留她们在里面说着些无聊的话。 也许是水温刚好,卫子爱泡在浴桶里特别的安静,脱去了脏衣服、头上的泥巴也冲洗干净了,又恢复了她原本单纯可爱的小女孩模样儿。 “子爱,要不要再泡一会儿?”刘婷拿着牛角梳慢慢儿地替卫子爱梳着头发,这样的场景就像小时候,不管再忙再累,夏日的晚日,娘都会拿着把梳子替她梳头,一下又一下,缓慢又轻柔。 “子爱的头发又长长了呢,上次姐姐给你梳的时候,还是刚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不会梳头,现在一转眼便成了大姑娘了呢!早晨都不要姐姐梳头了,都会梳自己喜欢的头发式样了呢!”刘婷一边说着,一边悄悄的望向子爱,可惜子爱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没什么反应。 刘婷有些气馁,不过她也知道子爱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好的那么快,要静养一段时日,而且最好能有大夫细心诊治,开些药调理,效果才会好! 对于卫子爱的遭遇,刘婷虽有犹豫,但就没打算瞒着萧晋,毕竟他是晋军的主帅,而且子爱也急需大夫医治,一点儿也不能耽搁,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那片树林里突然多了坑洼,而且按大小来看,也不可能是下雨冲的,若是没猜错的话,定是人为的,此事可能对整个晋军的安危极为关键,她不可能隐瞒不报,只是毕竟事关卫子爱,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她也不想乱说,只想着告诉萧晋一人,让他知道便罢,至于他怎么去调查处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只要照顾好晋军的饮食和子爱就可以了。 想来,萧晋那般心思缜密的人,既然刘婷说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一定会调查清楚,而且子爱这件事儿,告诉萧晋,她似乎不担心他会说出去。 不过现在看来,不用刘婷告诉,萧晋应该已经知道了,因为她刚替卫子爱梳好头发,霍恒便等在了营帐外。 “刘姑娘,子爱在吗?” 刘婷见只有霍恒一人,并无他人,便道:“是主帅要见子爱吗?奴婢正要带子爱去见主帅。” “嗯。”霍恒点点头,他一双浓眉锁的紧紧的,他的肤色是那种小麦色皮肤,应是长年在外征战的缘故,身上的肌肉也是一块儿一块儿的,是那种一眼看上去便令人觉得踏实稳重又可以依靠的人,刘婷在那一刹那,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作用,竟觉得如果由霍恒一直照顾子爱,说不定子爱一辈子都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欺负。“主帅已经在等着了。” “请副帅稍等,奴婢叫子爱出来。” 刘婷微一低头,长长的睫毛顺着眼皮垂下,眉眼间的靓丽便不由自主的散发出来,霍恒眼眸微一紧,硬生生的移开视线。 卫子爱穿了一衣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若是不去看她那双眼睛,一定觉得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活泼可爱的卫子爱。 “子爱,是副帅哥哥哦,子爱最喜欢副帅哥哥了,打个招呼。” 卫子爱双眼愣愣的望了霍恒一眼,又慢慢儿地移向了别处。 纵使事先已有所知晓,但见到卫子爱时,霍恒心中仍旧免不了一痛,道:“走。” 刘婷点了点头,牵着卫子爱的手先走了出去,霍恒侧身站在原因,深吸了一口气,缓解心中的沉闷,方才转身大步跟了上去。 “刘姑娘,恕我无礼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走出去了一段,霍恒终究是忍不住,虽然事先知晓了一些,但其中的具体细情并无人得知,就连主帅也并不是完全知晓。 刘婷摇了摇头,万般懊恼地道:“昨夜奴婢……并不在营帐内,并不是完全清楚,一起住的另两位姑娘说她是在奴婢离开后不久出去的,原本以为她一会儿便回来了,岂料是一夜未归,今早寻到时,便是在东面那座树林里,人是昏迷的。” 卫子爱被发现时的情形,刘婷只是一带而过,毕竟卫子爱心里很敬重和爱戴霍恒,她希望在霍恒心里,子爱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姑娘。 刘婷昨夜侍寝,就是霍恒通知的,霍恒自然不会忘记,也正因为如此,他昨夜也不在营地内,而是去了离营地附近的那方菜园去了,那里很安静,可以静下来想很多事,还有某些人。 霍恒吞了吞口气,喉结上下一滑,道:“事先就没有一点儿征兆吗?或者说没有一点儿可疑的地方吗?” 刘婷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子爱到了这里后,一直与奴婢生活在一起,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而且她也不大,也不可能与人生事非,胆子也很小,平时出来也都是和奴婢一起的,奴婢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在东面的树林里。” 霍恒深沉的目光突然望向东面的树林,他的眼眸不似萧晋那般凌厉,但也有着一股子狠劲,似乎远远的望一眼,就能发现突破口似的,刘婷知道,那是长年在战场上训练出来的本领,他并非仕族出身,初入朝堂也曾被人瞧不起,练就的每一个本领都曾令他吃尽了苦头,才换来今日的地位和战绩,这份勇气和坚持不是任何人能具备的。 刘婷轻吸了一口气:“副帅还是多派些人手进树林里查探,也不知道奴婢有没有看错,子爱和夏雪迎摔落下去的坑洼,奴婢觉得像是新刨出来的,翻出来的泥土都很新。” 霍恒闻言,浓眉不禁紧皱了起来,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疑惑,但那份疑惑并非出自于对刘婷的不信任,相反正是因为太信任,才会疑惑,晋军在此地安营扎寨已一年之久,东面在最初时便已确定是十分安全之地,且每日早中晚三次巡查,从未懈怠,怎会出现如此大的漏洞? 刘婷见霍恒沉思的模样,便道:“奴婢回来的时候,那两个坑洼还在,副帅还是派人去看看,奴婢也只是猜测的,也不知道准不准。” 霍恒目光定定的望着刘婷,道:“我相信你,方才去找你之前,主帅已经命我安排人去查探了,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待会儿你将此事告诉主帅,在主帅没有吩咐下来,你千万不要对旁人提起,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婷点头,道:“我明白的,奴婢虽然只是一介奴婢,但也知道不能散播谣言,以免影响军心。” 霍恒垂眸望着刘婷,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恬静和柔美总是令他不由自主的深陷,往往是看了一眼,便愣住不知移开目光。 “不管查出来的结果如何,刘姑娘都要小心为上,虽然是在晋军营地内,但这四周仍旧埋伏着危险,如今觊觎大秦的敌国越来越多,也有人暗中勾结意欲联合抗秦,这其中的很多危险是不可预料的,刘姑娘千万要当心。”霍恒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番话,似乎这样说出来后,刘婷便会安全一些,但他毕竟是副帅,深知这样的军情是不能说与旁人知晓的。 刘婷倒是愣了一愣,回视着霍恒,带着谢意道:“多谢副帅告诉奴婢这些,奴婢一定会加倍小心,副帅说的这些话,奴婢定不会告诉他人。” 霍恒倒是不担心刘婷会告诉旁人,若她是那种口无遮拦的人,他也不会告诉她了。“走,主帅恐怕等急了。” 还是那间营帐,还是那个人,刘婷却没有了昨夜床榻间缠绵时的男女欢愉之情了,跟着霍恒走到萧晋面前时,发觉萧晋身上的铠甲都还没有脱下,刚巡查周边的敌情回来,就听到了子爱的事,一定是马不停蹄的把她给召来了。 “主帅。”刘婷牵着卫子爱的小,行了礼。 萧晋的目光在刘婷脸上转了转,又看了卫子爱一眼,卫子爱年纪本来就是一众女子间最小的,况且他除了因为某些原因对刘婷另眼相看之外,其他的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性别不同而已,别的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所以一直也没注意过卫子爱。 萧晋的目光很毒,看了卫子爱一眼,纵使卫子爱半垂着头,没有与他的目光对视,他便知道她不对劲,又看了看子爱身旁的刘婷,见她一脸的关切和疼爱,黑眸里不禁露出一丝不明的意味儿。 “什么时候发现的?” “奴婢……”刘婷刚想开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口来,因为她起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快晌午的时候,奴婢回到自己的营帐时,同住的夏姑娘跑回来告诉奴婢,说是在东面的树林里找到子爱。” 萧晋抬起黑眸望了望刘婷,也难怪她起的晚,她身子有些柔弱,昨夜他又几乎一夜没让她踏实的睡过觉,现在看着她低着头沐浴在淡淡的光线里的样子,那细柔的绒发,似乎像挠在他的心底,痒痒的,酥酥的。“找到她的地点,你还记得吗?” “奴婢记得。” “让你带本帅去,你能确定找得到?” 刘婷点头:“树林里的路还没有干,奴婢们踩的脚印都还在,很容易找得到。” “嗯。”萧晋垂眸,晋军的军风向来严格,将士们也从不偷懒懈怠,且十分忠心,尤其是晋军内的几位将领,都是一人可敌百人的厉害人物,至于军师和谋士,他自信在众国内没有比他晋军里更好的军师和谋士了,这样的晋军内,别说外敌了,就是一个蚊子飞进来,他也不可能不知道风吹草动,若不是什么环节出了错,就是什么人出了错,想到这里,萧晋的眼眸里溢出一丝冰刃似的狠毒。 卫子爱轻轻拽了拽刘婷的衣袖,卫子爱梳洗后,倒是好了许多,对刘婷的话也不似先前那般毫无反应了,甚至此刻,由于心理上一直害怕萧晋,竟悄悄的拉了拉刘婷的衣袖,这令刘婷欣喜若狂。 刘婷柔柔的回望了卫子爱一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笑。 35.第三十五章:你扯或我扯 第三十五章: 刘婷担心卫子爱刚刚才好了一些,若是再同他们一起去东面的森林,可能会加重对她的刺激,于是刘婷道:“主帅,奴婢有一请求。” 萧晋望着她,道:“说。” “子爱受了惊吓,现在也无法解释昨夜的事,即使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奴婢想能不能让她先回营帐内休息,奴婢一个人随主帅过去呢?” 萧晋原本就没打算让子爱一道过去,虽然卫子爱是当事人,但她年纪尚小,又被吓坏了,自然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去了反而会惹人分心。 “可以,送她回去后,便随本帅一起过去。” 刘婷垂下头:“奴婢知道了。” 刘婷笑着揉了揉卫子爱的头发,无比温柔地道:“子爱,姐姐现在带你回去可好?” 萧晋望着刘婷目光柔和的侧颜,浓长的睫毛忽闪,粉唇勾起暖心的笑容,心中一时竟有一股莫名的心动,只是刘婷在伸出手时,袖摆顺着她的玉臂下滑,手臂上青紫的痕迹便显露了出来,衬着她如雪的玉臂,看的萧晋一阵惊心。 “霍恒,御医何时到?” 自上次萧晋下的明确命令后,霍恒每日都会盯着御医的事儿,只待御医一行人到达后,以延误军机名义,治他们死罪,所以他一早便安排好了,只是可怜了那几位不远万里赶过来的御医,一来便命丧黄泉了。 “回主帅,按他们的行程,最晚明晚也该到了。” 萧晋长眉舒展,淡淡了嗯了一声,道:“来了,领他们先给卫姑娘医治。” 霍恒深沉的目光稍稍眯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以他跟在萧晋身边多年的经验来分析,自然能懂主帅的意思,既然主帅吩咐了,那就表示那几位御医的性命可暂时留着。 “是。” “你送卫姑娘回营帐。” 霍恒神情稍稍暗淡了一下,垂头道:“属下遵命。” “还是奴婢送,奴婢刚才才……” 萧晋抬起黑沉沉的眸子望了刘婷一眼,道:“霍恒办事,你不放心?” “不是,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 “嗯。”萧晋点头,对着霍恒道:“去。” 卫子爱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对她在晋军这里两个重要的人却还是不排斥的,霍恒温柔地说要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只是怯怯地望了刘婷一眼,便点了点头。 看着霍恒带着卫子爱离开了,刘婷稍稍放下心来,子爱交给霍恒,便不用担心她的安危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便是陪萧晋查清事因了。 刘婷一转脸,腾然发现萧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正盯着自己,那近在眼前的距离令她一时心慌,连忙垂着头道:“主帅,奴婢这就给您带路。” 萧晋却伸手抬起刘婷的下巴,纤粉不施的脸和澈清的眼眸如同这世上最干净的水一样令他移不开目光。 萧晋微勾起薄唇,道:“不急。” 刘婷一脸茫然和担心,眨着眼眸解释道:“主帅,奴婢瞧这天似乎又要变了,不知何时便又要下雨,雨势小还好办,若是雨势太大,到时泥水埋了那坑洼和脚印,就不好找了。” 萧晋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事大事小谁先谁后他分的很清楚,但此刻,他却不想管那些主次,现在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儿。 萧晋轻轻抓住刘婷的手,温醇的声音道:“本帅先给你上药。” 刘婷皱起秀气的眉,道:“上药?” 萧晋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刘婷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刘婷下意识的伸手拂下袖口盖住了,不好意思地道:“不必了,奴婢自己可以上药的。” 萧晋倒是没有半点不悦之色,视线锁住刘婷的面庞,道:“伤是本帅弄的,本帅便要负责到底。” 萧晋的这话句说的在理,刘婷就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若不是他夜里太过冲动和控制不住,她也不至于全身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一想到这里,刘婷就觉得脸烫的不行,毕竟昨夜让她一夜都不曾好好休息的人,现在却穿着铠甲英姿威武的站在她面前,她脑海里想的却浮现出他昨夜赤身与她缠绵一夜的身影。 “奴婢……” 刘婷想再解释,可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当做借口了。 萧晋英眉微拢,声音略略扬了起来:“没有本帅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帐。” 站在营帐外面守卫的两位将士立刻齐声应道:“是。” 刘婷任由萧晋牵着手,跟着他往睡榻的方向走去,这张榻她睡过两夜了,但每次来都是夜里,而且匆匆忙忙的,也未真正看清楚,此刻瞧来,这张床榻真心算不上大,算是一个单人铺,萧晋一个人睡没问题,她再挤上去,便显得有些挤了!这床榻与她在晋江老家的床比起来,差不了多少,完全不像是一个身份尊贵的主帅的床榻!不过想想也是,萧晋虽然身为王爷和主帅双重身份,但毕竟行军在外,最主要的便是领兵打仗,衣食住行一切尽量简化,况且萧晋一切衣食住行都要求与将士们无二,完全没有主帅的特殊待遇,有这样的主帅,才有如今声名赫赫的晋军。 刘婷这么想着,眼睛便朝身旁的萧晋望去,他不愧是天下第一国大秦国的第一美男子,就连板着脸的侧颜都令人着迷,想当初徐怀宁跟她说千万不要花痴的时候,她心里还嘲笑徐怀宁没见过世面,在现代什么样帅气的男明星她没见过?怎么会花痴一个大秦古人呢?而如今她却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徐怀宁的方向走,而且是一去不回头。 萧晋松开了牵着刘婷的手,言语尽量显得柔和一些:“上榻,脱衣服。” 没有过多的言语,短短五个字已经令刘婷如被雷劈,整个人面无血色的站在榻前,如木头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动了。 萧晋拿了药转身回来,见刘婷还站在原地,垂在袖口的双手紧紧攥着,目光躲闪的垂下去,就是不敢朝萧晋看。 “怎么不动?”萧晋见刘婷这副样子,心里便也明白了过来,不禁哑然失笑,声音里也带着愉悦地道:“莫非要本帅替你脱?” 萧晋说着,人已经走到刘婷面前,他倒是一点儿也不介意替她脱衣的,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夜里脱了衣服,她在榻上也是十分大胆的,现在怎么脱个衣服倒是不敢了? 刘婷更是慌了,夜里深手不见五指,她脱了便脱了,可是这大白天的在萧晋面前脱衣服,还要他替她上药,本来就觉得十分不妥了,如今他还要替她脱衣,这简直赤、祼祼的诱惑啊! “不用了……奴婢……奴婢自己……啊……不要……啊……” 萧晋却见不得刘婷慢吞吞的样子,伸手便在她腰间的束带上一扯,外罩立刻便松散了,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衬衣,刘婷赶忙用手护住:“主帅……奴婢……” 萧晋见刘婷还有些放不开,不等刘婷说完,打横便将她抱了起来,刘婷吓了一跳,整个人失去重心的时候,双手便下意识的朝萧晋抓去,胸前的衣服便完全敞开了。 萧晋看到刘婷白净的皮肤上深深浅浅的印子,眸色愈发的深沉了。 36.第三十六章:太阳和月亮 第三十六章:太阳和月亮 萧晋将刘婷放到榻上,刘婷咬着唇一声不吭,既然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反正她也不是萧晋的对手,两只手的力气加起来,还没萧晋一根手指头的力气大,她也只好放弃挣扎了。 只是在萧晋替刘婷上药时,刘婷一双眼睛要么闭着要么瞪着帐顶,反正自始至终都不去看萧晋,整个人身子绷成一条紧紧的线,反观萧晋倒是正常的很,他凝目仔细的替刘婷的身上抹着药,修长的手指将药在刘婷的身上抹开,那一阵又一阵的清凉和酥麻感令刘婷几乎要发了疯。 萧晋知道这痕迹并不疼,但见着刘婷的模样,他竟道:“疼就叫出来。” 刘婷慢慢儿地道:“不疼。” “既不疼,为何是这副表情?” 刘婷心里咚了一下,于是闭着眼睛咬着唇,任由萧晋给她上药。 刘婷也不知道药何时上完的,只察觉到鼻息间的息里有一股清洌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她皱起了眉头,一睁眼,便与她所料无二,萧晋的俊脸就在她的眼前。 萧晋抬起刘婷的下巴,眸色沉沉,声音醇厚地道:“药上好了。” 刘婷脑子一阵空白,就连回应萧晋的话都变得有些吃力了。“奴婢……多谢……主帅。” 离的那么近,只要开口,暖而柔的气息便拂在对方的鼻上、唇上,拂的心里痒痒的、酥酥的。 萧晋一笑,双唇便吻住刘婷的唇,轻而慢的吻着,那粉嫩的唇瓣被萧晋轻轻吸吮着、挑逗着,刘婷也不由自主的回应起来,唇与对方的唇留恋纠缠不知疲倦,刘婷从不知道,原来亲吻是可以这样轻缓甜蜜的。 萧晋一直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的身子压住刘婷,这样才不至于弄疼她。 气息绵长的一个吻下来,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却又清楚地知道还要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萧晋抵着刘婷的额头,修长干净的手指抚在刘婷的唇上,声音惑人地道:“走。” 刘婷还留恋着萧晋指尖的微凉感,手上却已经系好了外衫,道:“好。” ……&…… 萧晋除了带着刘婷,还带了林仇与魏淠两名副将,另有五位骁勇人将士,一行八人朝东面森林走去。 刘婷虽然是带路的,但她却只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萧晋便将她护在身后,林仇和魏淠在最前方探路,五位将士在最后,刘婷处在一个最为安全最受保护的位置上,刘婷觉得有些尴尬,她明明是来带路了。 到了森林入口,已经下起了毛毛雨,雨很小,又刚下,故而对林子里的泥路暂时没什么影响。 一行人来到夏雪迎掉落的坑洼,的确如刘婷所说,坑并不算大,但足够深,坑周围的土也都是新挖出来的,一周边泥土形成一深一浅的颜色,林仇和魏淠对视一眼,魏淠半跪在地上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捏捏看看又闻闻,尔后道:“主帅,这泥土从地底下翻上来不超过一日。” 林仇也道:“坑虽然不大,但够深,昨夜巡查时辰是在亥时,今早卯时便又巡查,短短几个时辰挖这么深的坑,定不会是一个人。” 魏淠虽然认为林仇的话有道理,但却有些想不通:“若是人数过多,我们不会一点儿没有察 觉。” 林仇和魏淠对视一眼,均是无法解释,不禁都朝萧晋望去。 萧晋一言不发,目光幽深的望着那坑,坑的四周还分布着力道均匀的一道道印迹,显然是挖坑器具留下来的,见主帅不开口,林仇和魏淠便知道主帅又发现了什么他俩没有发现的线索,于是再次俯下身子,又仔细的查找起来。 刘婷方才听了魏淠和林仇的对话后,朝周围望了望,忽然走到一颗大树下,那是棵不知名的树,树不高,树叶却是超大,足有刘婷半个身子那么宽大,她摘了几片拖了回来,开始用叶子把坑周围的泥土遮住。 “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林仇和刘婷站在一处,看到刘婷一番动作,不禁纳闷儿了。 “奴婢听你们刚才说不只一个人,但又不确定是几个人,奴婢想人都是要走路的,这坑周围的脚印里,肯定有他们的,只是这雨一直在下,现在对这里尚没有影响,一会儿雨大了就不好说了。”刘婷一边用树叶遮脚印,一边解释道:“奴婢用这树叶把这脚印遮住,一会儿你们可以仔细分辨一下,一定可以查出来是几个人的。” 萧晋闻言,朝刘婷望去,想法很好,只是若雨势太大,这树叶顶什么用呢!望着刘婷认真摆树叶的样子,萧晋竟觉得很是惹人怜爱,不禁勾了勾唇,嘴唇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过来。” 刘婷低头认真的做事儿,并不知道萧晋是在对她说话,直到身旁的林仇告诉她主帅让她过去的时候,她才抬头朝萧晋望去,这时的气氛已经有些冷却了。 “主帅叫奴婢吗?” 萧晋略略黑了脸,他堂堂晋军主帅,说出来的话竟然被一个小丫头忽视,这让他的脸面儿往哪儿搁,何况还有几位将士在场,不过将士们倒是懂得察言观色,这个时候都一本正经的各自察看着,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和见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萧晋两片薄唇一张一合,道:“过来。” 刘婷得了令,拖着叶子就朝萧晋跑了过去,叶子被她那么一拖,早将地上的泥土弄混了,不等雨下,已然已经不怎么能区分了。 萧晋见状不由地拢起英眉,她做起饭菜来无人能敌,但在其他方面却是一张白纸。 萧晋带着命令的口吻道:“把手里的叶子扔了。” 刘婷望了望手里的叶子,又望了望刚才铺叶子的地方,不解地道:“主帅,奴婢只是想帮忙……” 萧晋耐着性子道:“雨下大了,树叶能遮住吗?” 刘婷垂下头:“奴婢没想那么多……” 萧晋见刘婷又垂下头,心里不禁软的跟棉花似的,若不是一众将士在场,他真想走上去把她的头抬起来。“本帅教你怎么认脚印,那树叶可以扔了。” 刘婷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将树叶扔到了一旁的草丛中,似乎不管她做什么事,萧晋都有些看不上,虽然这次的办法的确老土了一些,而且雨再大一些,她的法子也顶不上什么用处,但她的出发点总归是好的啊! 萧晋却在这时出人意料地牵过刘婷的手,将她拉到他的身旁,垂眸望着她清丽的脸庞,尔后指着地上的一个脚印道:“晋军的军靴是特制的,带有晋军火焰的标记,就是这个,明白了?” 刘婷望过去,果然见到了像赤焰火一样的标记,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你们女子穿的鞋虽和晋军不一样,也不是特制的,但也有标记。” 刘婷抬头望向萧晋,她还真的没有在意过,到了这里,给她发什么,她穿什么,还真的没有留意过鞋子底下是不是有什么标记呢! 似乎料到刘婷有这个反应,萧晋轻声道:“退一步。” 刘婷应声退了一步,自己方才站的地方便露出来两只脚印,脚掌处一对月牙似的形状便清晰地露 了出来。 刘婷惊呼:“是月亮!?” “嗯。”萧晋点头,却并不解释为什么会是月亮。 刘婷这一重大发现令她瞬间明白过来萧晋为什么会让她把树叶扔了,这么明显的特殊哪里还需要树叶来遮呢,只需要看看周围的脚印,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了。 刘婷在周围看了看,发现离她最后的有一个脚印既没有火焰形状也没有月亮形状,便道:“主帅,这个就是挖坑人的脚印了!” 萧晋低头望去,差点儿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这是本帅的。” “主帅您不应该是赤焰火的标记吗?” 萧晋:…… 林仇悄悄地走到刘婷的身旁,道:“主帅是王爷,皇族人必须有皇族人的标记,就跟皇上会穿龙袍一样,林姑娘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林仇心宽,嘴上说说便忘却了,反倒是魏淠,他却眼神不明的望了刘婷一眼,眼里的神色似乎隐有疑惑和怀疑。 37.第三十七章:尴尬的沐浴 第三十七章: 刘婷吓了一跳,生怕自己犯的这个错会令人对她的身份起疑,扑通一声便跪在泥地上,那一下太过用力,以至于有一点泥巴都被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也顾不得去擦了,这个时候,便是不能让萧晋怀疑自己。 刘婷道:“奴婢一时糊涂了,奴婢只记得主帅刚才说的火焰和月亮了,奴婢愚笨,请主帅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晋看了刘婷一眼,朝她伸出手,道:“起来。” “多谢主帅。”刘婷见萧晋伸向自己的手,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将手搭在萧晋的手心上,借着他的力站起身来。 萧晋垂眸望着刘婷站稳了身子,又替她试去脸上的泥土,刘婷不好意思地想扭过头去,却被萧晋捏住了下巴,动也动不得,林仇等人见状,早就背过身去没事找事做去了,只留萧晋和刘婷站在原地。 萧晋擦干净了刘婷的脸,她的脸本就粉嫩如同婴儿一般,被他轻轻擦试后,那一小块皮肤便变得红了起来,萧晋笑道:“告诉本帅,你除了会做菜做饭,还会其他的吗?” 刘婷红了脸:“奴婢会的东西可多了……” 萧晋闻言,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是么!那留着以后慢慢儿地让本帅见识见识。” 几个人又朝树林深处走去,雨越下越大,又没带任何的防雨工具,萧晋和将士们倒还好,穿的是行军的盔甲,且也是经常日晒雨淋的,这点儿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而刘婷不仅穿的单薄,连把遮雨的伞都没有。, 萧晋望着身旁的刘婷,雨水打在她的脸上,打湿了睫毛后又往下滴落,那水灵灵的模样如出水芙蓉一般娇美可人,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眼看着就要贴在身上,萧晋脱下铠甲:“穿上。” 刘婷原想拒绝,但一见到萧晋眼眸里的视线,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怕拒绝会让萧晋觉得自己矫情,只好任由萧晋替自己穿上了铠甲。 萧晋柔柔地道:“重吗?” 刘婷恍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出口却是道:“主帅身上湿了。” 几个人又查看了卫子爱摔落的坑,情形与夏雪迎掉落的坑差不多,也都是新挖出来的坑,从多出来的脚印来看,共有五六个人。 雨越下越大,一行人不便在树林里逗留,萧晋便吩咐回营地。 刘婷走的极慢,铠甲穿在她的身上显的笨拙又宽大,为避免她滑倒,萧晋只好揽着她的身子,走的慢一些,主帅走的慢,将士们自然不敢快,故而回程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一半。 萧晋揽着刘婷直接回到了他的营帐,途中经过刘婷居住的营帐时,萧晋并无半分停留的意思,刘婷自己自然也不好开口。 回到了营帐内,萧晋已然全身湿透,头发上的水就跟下雨一样顺着衣服往下流,刘婷虽然穿着一身铠甲护着,但身上也湿了一些,她也顾不得自己,连忙褪去铠甲,打来热水倒了满满一浴桶,让萧晋洗个热水浴。“主帅,您快些沐浴,免得着了凉儿。” “你先。” 刘婷张了张嘴巴,道:“多亏了主帅的铠甲,奴婢没怎么淋到雨,没什么大碍,还是主帅快些沐浴。” “去。” 萧晋说的不容拒绝,刘婷也没办法,只好自己先进去洗了,浴室里弥漫着水热气,脱了衣服泡进桶里很是舒服,只是她想着萧晋还穿着一身湿衣,她只用热水过了身子便起身擦干穿衣了。 “主帅,奴婢已经把水放好了,您快些进去沐浴。” 刘婷穿了衣服走了出来,一张脸粉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要捏一下,经过刘婷身旁的时候,萧晋硬生生的仰制了这个念头,脚步顿了一下,便越过刘婷朝浴室走去,刘婷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跟着走了进去。 萧晋也并无顾及,刘婷话还没说完,当着她的面便脱去了湿衣,露出他强力的身形,刘婷完全被眼前的腾然出现的健硕**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用手中的干净衣物挡住了脸。“奴……奴婢告退。” “等等。” 刘婷刚转身,却被萧晋叫住了,整个身子钉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萧晋勾唇浅笑:“衣服。” 刘婷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把萧晋要换的干净衣服拿走了,只好回身去送衣服,低垂着眼敛走过去,却是半分不敢抬头,放下衣服转身就往回头,方才敢抬起视线。 萧晋沐浴后,从浴室出来,一头乌发全湿的披在身后,将他月白色的长衫后背都浸湿了,他本就生的俊朗,这样一副慵懒的模样更是多添了几分魅惑,刘婷赶紧放下手中煮好的一碗生姜水,拿起干巾便迎了过去。 “刚刚淋了雨,若是再一头湿发,比较容易生病的,奴婢帮主帅把湿发揉干。” 萧晋垂眸望着刘婷手中的干巾,眸色有些复杂,再看着刘婷澈清如水一般的眼睛,微点了点头。 刘婷得了令,便绕到了萧晋的身后,完全没有注意到萧晋在她拿着干巾转身的一刹那神色的不自然和袖管里攥起的手。 刘婷垫着脚,动作轻柔地用干贴裹住了萧晋的湿发,随着他走到桌前。 萧晋在桌前坐了下来,即使被刘婷用干巾包裹着头发,他的姿势仍旧十分帅气,视线落在桌上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道:“这是什么?” 刘婷一边温柔替萧晋揉干头发,一边解释道:“这是生姜水,去寒的,主帅喝一些,几位将士那里,奴婢也让人送了些生姜水过去。” 萧晋端过生姜水微抿了一口,便见刘婷望着自己,又喝了两口,便放在了桌上再也不动,刘婷知道他不喜欢食生姜,平日里菜里放的生姜被其他味道盖住了,察觉不出来,而这次纯粹是用生姜熬出来的水,他能喝上几口已经很给面子了。 刘婷替萧晋揉干了头发,又替他将头发梳好,这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替男人梳头发,以前给徐怀宁梳过,但那只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徐怀宁一边教她一边做,如今没有人在旁边指导,但好在男子的发式就那么几样,她竟也能梳的比较不错。 刘婷将那根男子所用的银钗插入发顶中,便听到萧晋道:“今后,由你替本帅梳发。” 刘婷愣了一下,方才道:“每日吗?” 萧晋“嗯”了一声:“本帅这里,你可以自由出入。” 萧晋那句你可以自由出入说的云淡风轻,但刘婷知道这算是一个多大的恩赏,这里除了萧晋自己,就连跟随他多年的霍恒也不是说进来就能进来的。 刘婷不知道这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还是坏,犹豫着该怎么接时,便听到了霍恒的声音在帐外响了起来。 “主帅,属下等有要事上报。” “进。”萧晋说完,又对刘婷道:“退下歇息,今日不必来服侍了。” “那奴婢告退了。” “嗯。” 霍恒等人进来的时候遇到了刘婷,霍恒怕她担心卫子爱,主动道:“卫姑娘在我那里,已经睡着了,刘姑娘若是要看卫姑娘,便去我的营帐里瞧。” 刘婷福了福身,道:“多谢副帅。” 刘婷退下时将桌上的生姜水一并端走,又拎着洗衣篮进到浴房里拿出萧晋换下来的湿衣准备去洗,虽然萧晋让她去休息,但她的事情没有做完前,她是不会去休息的,总得把萧晋换下的衣服洗完啊! 萧晋看到这一幕,冰山般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疼惜的神色。 38.第三十八章:悬崖峭壁洞 第三十八章:悬崖峭壁洞 营帐内只剩下萧晋和几位副将,气氛瞬间严肃起来。 霍恒因为一直照顾卫子爱,没有同萧晋一直去往东面树林内,但先前他已经听林婷说了一些关于坑洼的事,方才来的路上也听林仇和魏淠简单说了一些,心中自然也知晓了个七八分了。 霍恒道:“卫姑娘被吓的不清,现在仍旧无法从她那里打听出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情形比刚发现的时候好了许多,待御医来了再好好诊治一番,相信很快就能好了。” 魏淠皱眉道:“既然从卫姑娘处问不出来什么,那眼下最需要做的便是找到树林里的那几个人,摸清他们的来路。” 林仇道:“可难就难在,现在下着大雨,树林又大,这些人不知道会躲在什么地方,若是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去找人,他们便会躲的愈隐蔽。” 三人说话之时,萧晋已经摆好了营地图,并将东面树林的位置空了出来,同时还将发现的两个深坑停位置做了标记。“你们能发现什么?” 霍恒、林仇、魏淠几个人同时望向萧晋摆好的营地图,以及通往东面树林的四条线,这其中的三条线无论哪一条,都不可能绕过营地,也都不可能在晋军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溜进树林里,五个人虽然不多,但晋军长年征战在外、露宿野地,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可能躲过晋军的将士。 而唯一一个能躲开晋军视线的那一条路,却是更令人惊讶。 东面树是有一面是临海的悬崖峭壁,海拔高的一眼望不到底,这也是他们当初选在这里扎营的一个原因,那么高的悬崖峭壁,自然不会有人能从那里翻过来,不仅急湍的河流过不来,就是拼死一博过了湍急的河流,也断断翻不过那令人惶恐的峭壁。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不敢相信地道:“莫非是从那悬岩峭壁翻过来的?这怎么可能!?” 林仇大着嗓门儿道:“主帅,属下请命领兵前去悬崖那面察看,属下就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从那里翻过来!” “不必。”萧晋摇头,黑沉的目光凝着营地图上的东方,沉声道:“那峭壁是翻不过来的,太过陡峭,虽然树林里树木杂多,但山顶上却是寸草不生,并无任何可供攀爬的地方,根本到不了山顶。” “既如此,那这几个人是从哪里过来的呢?” 萧晋的目光幽沉几下,修长的手指突然落在峭壁的中段:“这里。” “峭壁的中段?” 几个人又是一阵惊讶,但却丝毫不曾质疑过萧晋的判断,他是晋军的主帅,是神一样的存在,从未在判断上出过错,往昔如此,今日亦如此。 “本帅今日看那两个深坑,坑都不大,却比较深,挖痕由下而上,上面的脚印却是稀少和清晰,从这两点可以判断这个坑是从里面向外挖的,又是趁夜间深睡时所挖,故而晋军并未有所察觉。”萧晋转了个身,又将深坑和峭壁连了起来,停在峭壁的中段:“而最后这两个坑在树林里所对应的深度正好对应悬崖的中段。” 林仇瞪着鱼眼般的大眼睛道:“也就是说,他们是从悬崖的中段爬了进去,然后一直挖到了这里?” 萧晋却摇头,道:“这么远的距离,工期太久,我们不会没有丝毫察觉,所以只有一种解释。” 萧晋的目光望向霍恒,霍恒沉思了一下,接口道:“那里本来就有一个深洞。” 魏淠也赞同道:“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原本就有深洞通向树林地下,而从那个位置挖上来,刚好是那两个深坑的位置,这个工期不需要太久,五个人一夜时间足够了。” 林仇骂咧了一句:“悬崖峭壁上竟然还有个洞,也不知道藏了个什么鸟东西!” 魏淠一正身,身板挺的直直的,道:“主帅,既然知道是这个位置,那属下是否带人立刻过去?” “还不是时候。”萧晋淡淡的应道,他的话很沉稳,一听便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本帅担心的,是他们声东击西。” 霍恒道:“为何?” 萧晋深思出口:“若是真的为了对付晋军,自然不会留下活口。” 霍恒闻言,也是心惊,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卫姑娘莫名消失了一晚上,而第二日一早发现时却已经吓傻了的状态,完全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主帅认为这是一条迷惑晋军的幌子?” 萧晋接口道:“越过湍急的河流,已耗尽一半的力气,若要再打偷袭仗,必输无疑。” “主帅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我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对他们的目的更是无从知晓。”霍恒点头,其实这半日他一直试图与卫子爱说话,看能不能从她的口中探听到什么,只可惜除了那句“我怕……姐姐……我怕……别丢下我……我怕……”反复在念叨着,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等等! 姐姐别丢下我——霍恒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顿时眼眸里显现出不可思议的光。 萧晋一看到霍恒这副样子,便知道他定是想到了什么,便道:“说。” “主帅,刘姑娘昨一夜是否都在主帅这里歇息,并未离开?” 萧晋没想到霍恒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林仇和魏淠也不敢置信地盯着霍恒,一副霍恒你要栽跟头的表情。 萧晋目光森森盯着霍恒,霍恒这时候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问的太突然了,顿时有些尴尬地道:“属下今日一直陪在卫姑娘身边,不管属下问她什么,卫姑娘从头到尾一直在说:’我怕……姐姐……我怕……别丢下我……我怕……’,属下之前没有觉得什么,但此刻想起来似乎有些奇怪,昨夜林姑娘在主帅这里,而据她帐里的两位姑娘说,她是一个人出来的,既然是一个人,又怎么会说出‘姐姐别丢下我’这样的话呢!” 霍恒说的这个消息令几个人浑身一震,这的确是个很主要的线索! 魏淠冷静地道:“若不是卫姑娘后来遇到了旁的姐姐,就是那两位姑娘在说谎。” 萧晋当即立断地吩咐道:“魏淠,你去把那两位姑娘带过来,林仇你去其他几个营帐内调查剩下人员;霍恒,你回去年看卫姑娘,若有什么行为或言语异常,及时回本帅。”在说到行为言语异常时,萧晋的脸色莫名的阴沉了一下。 霍恒、魏淠、林仇齐声应“是”便退了下去。 而萧晋却是慢慢儿地在桌前坐了下来,脑海里闪现过刘婷温柔摸着卫子爱的怜爱模样,目光渐愈深邃阴冷。 刘婷洗好了衣服,觉得浑身都变得无力起来,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居住的营帐,没有见到卫子爱,才突然想起来霍恒告诉她卫子爱在他的营帐里里,方才失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最近的记性差的很。 刘婷原想去看看卫子爱,后来想想自己这个样子去别说照顾卫子爱了,自己还需要别人照顾了,想着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去看子爱。 39.第三十九章:谁打一巴掌 第三十九章:谁打一巴掌 何瑶和夏雪迎正在营帐内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儿,她们面前放着的是萧晋命人送来的点心,两人正吃着点心,见刘婷进屋,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同时瞪了刘婷一眼,夏雪迎本来就不喜欢刘婷,因着今日刘婷把她丢下不管,虽然后来的确被巡查的将士更是心生恨意,讽刺地道:“哟,我当是谁进来了呢!原来是主帅眼前的红人儿啊!今日回来如此早,莫非主帅对你厌倦了,不需要你侍寝了?这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何瑶正吃着一块核梢酥,闻言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男人嘛,本来就喜新厌旧,何况那位是高高在上的大秦晋王,再说了,不出几日人家正主就要来了,某些人还真当自己能拴住主帅一辈子呢!真是笑话!” 夏雪迎笑了笑,也帮腔道:“是啊是啊!这回来的可是正主儿呢,自小便陪着主帅身边一起长大,那可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呢,也就差皇上那一旨赐婚了,都说只要主帅这次凯旋回京,皇上就下旨赐婚了!啧啧,有些人的愿望就要落空喽!” 刘婷昨夜累了一夜,今日未曾休息,又跟着折腾了一天,精个人筋疲力尽,本就懒得同她们吵,这下听着两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心里更是冷冷一笑,也没理睬她俩,脱了衣服爬到自己的榻上,便欲睡觉。 何瑶和夏雪迎两人见刘婷也不回应,脸色也不好,竟真的以为她们说中了,主帅把她给甩了,心里那个兴奋难以仰制啊!何瑶也不吃点心了,把手里的点心盒子一放,凑到刘婷床头,幸灾乐祸地道:“真的被我说中了啊!主帅厌倦你了!我就知道你得意不了几天,主帅怎么会看上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奴婢呢!玩玩儿罢了!” 刘婷还没开口,夏雪迎便道:“可不是么,看她失了魂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要我说啊,她长的还算有几分姿色,但大秦的城都哪个女子不美啊,就是何瑶姐你长的也不比她差呀,身材又比她好!凭什么主帅会一直对她好啊,还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主帅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还不是乖乖地回来当奴婢!” 何瑶被夏雪迎这番话捧的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忽听刘婷道:“太累了,让我先睡一会儿好吗?” 狠狠的打出去一拳,愣是叫人家给拒绝了,何瑶和夏雪迎两个人心里那个火呀!正巧有另两位姑娘来串门儿,两人更是一副委屈的不得了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就是在主帅那里受了气儿,也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是?你这一回来,就板着脸色给我瞧,是什么意思啊?亏我们俩见你脸色不对,还说话哄你开心,你倒好,脸色一拉就上床去了,也太拿我们俩不当回事儿了!” 何瑶最会颠倒是非黑白,那话说的极漂亮,又会装可怜,说的跟真的一样,把来串门儿的两个姑娘说的都跟着她们一起同仇敌忾,如今她是不怕了,刘婷没了主帅撑腰,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其中一位姑娘劝道:“唉呀别气了!能怎么样呢!人家毕竟是主帅的人了,咱们算什么呀,能忍一时便是一时!” 何瑶边哭边朝夏雪迎使眼色,夏雪迎心领神会,哭道:“你们哪里知道啊!我们还不够忍的呀,她哪一次回来给过我们好脸色了,从头到尾黑着脸,就像我们欠了她几百两银子一样!何瑶姐每次都劝我忍一忍忍一忍,可今个儿我是真的忍不住了!我非要问问她是什么一个道理不可!” 刘婷被吵的头都疼了,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她的气色的确有些不好,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今天淋了雨受寒了,总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求求你们,能安静一会儿吗?” 夏雪迎被刘婷这么一激,立马用手指着刘婷道:“你们瞧!你们瞧见了!她就是这样,从来不顾及旁人,她想睡觉就不许我们说话,这才几时啊,我们还不能说话了么!”夏雪迎说着,恨的咬牙切齿的地道:“不过说了你两句,你便这样不耐烦了!幸好主帅是看不上你了,否则我们不知道还要受你多少气呢!” 另两位姑娘一见这个架式,虽然她们知道刘婷平日里并非夏雪迎和何瑶口中所说的那样,但被她俩这样一煽风点火,都有些气愤,觉得刘婷很是过份。 何瑶见所有人都站在她那一边,便十分得意:“刘婷啊刘婷,不要以为你曾经爬上过主帅的床,就目中无人了!要知道主帅已经厌烦你了,接下来便要看我们这些姐妹怎么能获得主帅的心了!” 几个人肆意的嘲笑着刘婷,刘婷被逼急了,猛地从床上翻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了何瑶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太响太用力,以至于何瑶和夏雪迎根本反应不过来,何瑶捂着生疼生疼的脸,愣愣地看着刘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刘婷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她打我,给我打回去!” 另两个姑娘还犹豫着要不要打,夏雪迎第一个便冲了上去,抓住刘婷的胳膊就要开始朝她脸扇巴掌,却被人拉截在空中了。 “干什么!” 沉稳的一声喝斥,把夏雪迎吓的整个人都缩跪在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道:“奴婢……奴婢……” 另外两个被莫名牵扯进来的姑娘也跪了下去,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串门儿。 还是何瑶反应的最快,她把手挪开,脸上赫然出现深红的五指印,未言泪先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求副帅为奴婢做主!” 霍恒见何瑶脸上的五指印,再联想刚进来时候的场面,心里也明白了个七八分,但他知道刘婷素来的性子,别人不招惹她,她定不会招惹别人,即使别人招惹她,她也是能忍便忍,此番如此境况,定是这几个人太欺人太甚敢! 霍恒见刘婷脸色十分不好,声音却低柔了许多,问:“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何瑶还以为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便头也不抬地道:“刘婷她打奴婢!瞧奴婢被她打的……” “让你说话了吗?”霍恒冷冷地瞪了一眼何瑶,喝道:“跪好!” 何瑶被吓了一跳,豆大的泪珠在眼角打圈,整个人竟懵了一般,那眼泪只知道打转,不知道往下流了。 “副帅,让她说。”刘婷头晕晕乎乎的,感觉身上乏的无力,实在撑不起精神和她们争辩,于是便道:“奴婢好困,奴婢想先睡一会儿。” 霍恒也不好说不行,但心里十分担心刘婷,便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言简意赅,不允许夸大其词!听明白了吗?”霍恒本就是习武出身,做事干脆利落,他这么一说,把何瑶和夏雪迎想打苦情戏的念头给打消了。 40.第四十章:病来如山倒 第四十章:病来如山倒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纵使霍恒只是副帅,但霍恒是主帅面前的红人,只要霍恒在主帅面前抵毁刘婷几句,刘婷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样的好机会,何瑶定不会放过,她知道夏雪迎定会说的颠三倒四,说不到重点儿上,所以她只好上。 “回副帅,奴婢原本和夏妹妹一同坐在床上聊天儿,刘姑娘回来了,进门一见到奴婢们,她便板着脸儿一声不吭的,奴婢和夏妹妹想她是不是被主帅训了,所以好心好意安慰她,她却反过来说奴婢,还打奴婢,奴婢一个弱女子,哪里是她的对手,您瞧奴婢给打的!”说罢,又呜呜地哭了出来。“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夏妹妹和这两位妹妹可以替奴婢作证。” 霍恒闻言,他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一定知道何瑶所说的并非全部事实,但刘婷已经睡了,他也不想叫醒她,便扯开话题道:“谁告诉你刘姑娘被主帅训了?” 何瑶腾的止住了泪,抬起头满脸怀疑人生似的望着霍恒。“难……难道不是吗?” “刘姑娘劳累了一天一夜,主帅让她先回来歇息,还特意嘱附我,让我过来瞧瞧她歇息的可好,你们如此吵闹,让刘姑娘如何休息?主帅责罚下来,你们担待得起么!”霍恒瞧见刘婷已然在榻上睡着了,若不是累的够呛,她也不会这么短时间便睡着了,霍恒心中生起一阵阵的心疼,也不想再让这些人继续打扰刘婷,便道:“都出去。” 晋军副帅发了话,纵然何瑶和夏雪迎不愿离开自己的营帐,但还是听话地跟着出了营帐,留刘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在榻上。 霍恒把四个姑娘带了出来,沉着脸问:“你们之中,谁是与林姑娘和卫姑娘住在一起的?” 何瑶和夏雪迎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霍恒问这个做什么,两人一齐回道:“回副帅,是奴婢。” 霍恒英俊的脸上一对直视人心的眼睛,直视着何瑶和夏雪迎,似乎要将她们俩的一举一动都要看的清清楚楚。“卫姑娘消失那一晚,是你们俩在营帐内?” “回副帅,是的。” “也是你们俩亲眼看到卫姑娘一个人出去的?” 何瑶心里猛的一沉,虽然霍恒问的话,也是之前问过的,但何瑶心里还是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向她袭来,垂在袖管内的手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回副帅,是的。” “好。”霍恒目光在何瑶和夏雪迎的脸上来回移动,尔后道:“随我走一趟。” 何瑶条件反射般地突口而出道:“去哪里?”甚至连尊称一声副帅都没有,可见她内心里的慌乱。 “去哪里,是你该问的吗?” 霍恒也因何瑶这一突然的举动而特意望了她一眼,何瑶这时才清醒了一些,连忙垂下头,道:“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的意思是,要不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不必。”霍恒说罢,转身便走,何瑶和夏雪迎只好抬起千斤般重的腿,随着他一起走。 霍恒刚转身走了两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刘婷,毕竟刚才进屋那一刹那,看到刘婷险些要被人打的样子,到现在想来还觉得愤恨,于是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刚才串门儿的两个姑娘,道:“你们两个——” 两个姑娘一个叫阿兰,一个叫阿香,原本见霍恒离开,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现在被他这么一叫,顿时吓的一脸的土色,慌忙跪了下去。“奴婢在。” 霍恒凝目:“你们俩进屋伺候刘姑娘,若她醒了,问她要不要喝点儿什么吃点儿什么,若是被我知道你们俩服侍的不够尽心,我一定请示主帅将你们即刻送回京都。” 霍恒说的毫不留情,阿兰和阿香吓的后背冷汗直冒,连连道:“奴婢们定会好生伺候。” ……&…… 刘婷不是睡着了,而是烧糊涂了,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没有听到霍恒的话,也没有听到别人的话,只是糊里糊涂的躺在榻上。 阿兰和阿香得了副帅的吩咐,是一点儿也不敢马虎,半跪着坐在营帐内,眼巴巴儿地看着刘婷,盼着她早点儿醒来,好伺候完了回自己的营帐。 刘婷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只知道浑身一阵燥热,嘴里喃喃地念叨:“娘,好渴,我想喝水……三哥……我想喝水……” 阿兰和阿香听到了声音,立刻凑了过去:“刘姐姐,您是要喝水吗?” 阿兰一凑近,觉得一阵灼热,不禁伸手在刘婷的额上一摸,顿时吓了一跳:“好烫!该不会是得了发热了?!” “啊!那怎么办?”阿香哭丧着脸,道:“副帅叫咱俩服侍着刘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定找咱们俩,这可怎么办呀!” “小时候我发热,娘都会用干巾浸温水,贴在我额头上,咱们也这样试试,兴许管用呢!”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先试试!” 阿香和阿兰一通忙碌,但刘婷的发热迹象并未转好,反而烧的更厉害了,先前还说糊话,这会儿连糊话都不说了。 阿兰和阿香见此法没有效果,也担心刘婷继续发热下去,到时有个三长两短,两人也要跟着赔命,一合计还是决定禀明副帅! 御医傍晚已经赶到了营地,按萧晋的吩咐,霍恒领着他们给卫子爱诊治,御医说并无大碍,只是惊吓过度,吃几副药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慢慢转好! 卫子爱吃了药后在榻上睡着了,霍恒便抱着被子铺到了地上,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本就担心刘婷,但他毕竟是男子,并不能随意出入女子营帐,再说那里也留着两个奴婢服侍,想来也应该没什么事儿才对,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有女子唤他的声音,霍恒腾的从地上一跃而起,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刘婷出事了。 霍恒听到阿兰说刘婷身上烫的厉害,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御医临时居住的营帐内,将在被窝里熟睡的御医叫起来去给刘婷看病。 御医虽然知道救人重要,但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叫起来,加上他们连着几日在路上奔波未曾好好歇息,还是有些怨言的,另一层原因,在京都里被皇宫里面的主子不分昼夜地喝斥惯了,原以来到了营地,将士们定不似皇宫里的主子一样,谁知道头一晚便被在睡梦中喊了起来。 李太医不免嘀咕了一句:“这个点儿看病的,到底是什么人?” 霍恒听着李太医言语间的牢骚,也不知为何原因,道:“多亏了这一位,否则你们来的这么迟,延误军情,早已人头早已落地了。” “什么……我……”李太医吓的面如死土,他跟霍恒打的交道虽然不多,但也见过几次面,知道这位霍将军向来说话不假,心底不免生起后怕之意。 “那我们快些过去。”李太医拎着药箱,跟着霍恒出了营帐。 41.第四十一章:深夜的探望 第四十一章:深夜的探望 女眷的营帐内, 刘婷已经烧的不醒人事了,躺在床上, 整张脸都红通通的, 霍恒走进的时候, 只觉得她的周身都散发着灼烈的热气,但就是不出汗。 李太医在霍恒的示意下,凑近床榻看了一眼,但在看到刘婷模样的刹那,整个人却震了一下, 他做太医这一行已经许多年了,尤其是在后宫这样如履薄冰的环境, 自然是要熟悉每一位主子,故而养成了极为细致的习惯,无论是谁,只要他诊治过, 自然不会看错,而眼前这个女子他是有些熟悉的, 却又想不起来他的身份,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非后宫的妃子,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觉得熟悉呢? 霍恒见李太医愣在那里, 他忧心着刘婷,不禁问道:“李太医, 怎么了?” 李太医定了定心神, 将药箱放在一旁, 垂头问道:“微臣斗胆,敢问霍副帅,这位女子是何身份?” 霍恒看了李太医一眼,李太医做事向来稳重,在御医房的口碑也是众所皆知的,此番为何如此问,倒是有些奇怪。“是太子殿下送来的女婢,有什么问题吗?” “女婢?”李太医神情惊讶,又转头看了看刘婷,他执医几十载,除了后宫各位主子、公主以及二品以前官员的女眷,可是从未给别的人看过病,何况还是一位女婢呢?但这位女子的容貌怎会如此熟悉呢? 李太医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道:“还请霍副帅移步到帐外稍等,微臣这就替她诊治。” 霍恒也自觉自己身为男子,若是一直站在帐内等候确有不妥,但若是让李太医一人在帐内诊治似乎更为不妥,想到卫子爱如今的情形也不可能在一旁帮忙,于是吩咐另一位女婢前来照顾,自己则在营帐门口等候。 林仇巡夜归来,路过此地时瞧见霍恒似一根雕木伫立在女婢的帐前一动不动,也不撑着伞,虽然雨势不大,但站久了,半边身子也淋潭了,林仇心中顿觉奇怪,便走上前去。 “霍兄,这个时辰怎么站在这里,还是一副失了魂的模样?莫非被哪位女子勾了魂去?”林仇一向爱开玩笑,大家也见怪不怪了。 霍恒心中很是牵挂刘婷,整个心思都惦记着帐内的情形,并未察觉到林仇的到来,被他这么一问,神情略为尴尬,却硬着脸,道:“瞎说什么!” “我瞎说?”林仇嘿嘿一笑,道:“你霍副帅对十里之外的风吹草动都能察觉到的,为何我在你一丈之内,你偏偏都没发觉?再说了——”话峰一转,林仇贼兮兮的笑道:“你大半夜的跑到女婢的营帐这里来,不是相思,难道是梦游啊?” 霍恒一张俊脸憋的通红,垂在两侧的手不禁都握了起来,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林仇说的没错,他现在的行为的确令人生疑,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懂自己了,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了,对刘婷的事格外在意。 林仇朝四周望了望,又抬眼望了霍恒一下,故作风轻云淡般地道:“这里好像是林姑娘的营帐?” 霍恒顿了一下,又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林姑娘毕竟生了病,又有李太医在内,他守在帐外勉强能说的过去。“林姑娘受了风寒,我方才请李太医过来替她诊治,待李太医诊治完,我需得送他回去,故而候在这里。” 林仇“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许是白日里淋了雨的缘故,确实得好好医治一番,若不是刘姑娘她们及时发现,我们还未曾察觉呢,方才巡夜时,我也带人过去查看一番,目前并无异常,想来是下着雨,对方不好行动。” 霍恒倒不这么认为,这样的雨夜正是他们行动的好时机,若不是发生了什么未曾料到的事,断不会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加强夜巡的次数,多做些防范总归是好的。” “放心,我和魏淠轮流巡夜,出了这样的事儿,也是我和魏淠的失职,断不敢再有丝毫的放松了。”林仇说这些话的时候,平日里的咋呼样儿倒是没有了,显得特别的严肃,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也绝不掉链子。 霍恒知道因着此事儿,林仇和魏淠都受了罚,虽然没有挨板子,但两个人都扣了一年的俸禄,军级也被降了,对他们来说也是很严重的处罚了,不过见林仇目前的情绪尚好,倒是用不着别人的安慰。“你也忙了半夜了,去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是的,巡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刚才被魏淠换了岗,是要回去休息一下了,最近不知怎的,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林仇边转身边摇头,走了几步,又折回身来,道:“对了,刘姑娘这事儿,主帅知道吗?” 霍恒愣了一下,他知道刘婷生病后,完全没有想到其他,脑子里只想到尽快让太医把她医治好,现在得林仇提醒,才觉得应该先回禀一下主帅,毕竟刘婷现在是主帅的女人了。“还没。” 林仇圆圆的肚皮一挺,道:“你还是去回一下,我觉得主帅待刘姑娘与旁人不同,若是将来他知道你没有禀明此事,那可……”林仇说着,又转身走了,声音也越来越低:“不太好好办了啊……” 霍恒知道林仇所说不假,他跟了主帅这么久,知道他的为人,可以是温润如玉万事好商量,也可以是冷血魔王杀人不眨眼,以往太子殿下也多次送女奴到营地,但主帅从未要过任何一个女子,刘婷倒是头一个,况且已经服侍了两夜,主帅自然是待她与旁人不同的。 霍恒略略犹豫之下,见营帐内仍无动静,便转身朝主帅的营帐走去。 萧晋睡的晚,到了此刻,营帐内仍是火光明亮,霍恒进去时,他刚做好作战图,正欲在图上做文字说明。 “何事?”兴许是刚才做的作战图,萧晋神情略有些疲惫,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仍旧冷洌如冰。 霍恒垂头道:“刘姑娘受了风寒,方才已经烧的不醒人事。” 萧晋握着笔的手不禁一怔,英眉略略一皱,尔后却又凝目望向桌上的作战图,淡淡地“嗯”了一声,道:“太医过去了吗?” 霍恒回道:“属下已经让李太医过去诊治了,现在还在诊治中,属下先过来回禀主帅。” “让李太医好好诊治。” “属下知道了。” 霍恒应了声后,一直垂手立在帐内,他猜测以萧晋的脾性,知道刘婷得了风寒,定会前去探望,故而便候在帐内,但却没料到萧晋再无后话,心里也有些生疑了。 萧晋写了一段说明后,见霍恒还立在帐内,便道:“怎么还不走?” 霍恒不由地道:“主帅不去探望刘姑娘?” 萧晋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了笔,神色淡漠地道:“不过一介女婢罢了。” 那句话说的极为风轻云淡,倒令霍恒有些糊涂了,难道是他和林仇猜错了,主帅对刘婷并无怜惜之意?不过怎么看也不像啊! 萧晋收起作战图,黑眸望向霍恒,道:“你去安排,让李太医务必尽心,否则旧罪新罪一起算,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抵罪的。” 霍恒闻言,心中愈发的糊涂了,方才还是一副莫不在意的模样,这会儿似乎又十分重视了。“属下遵命。” 霍恒带着疑惑离开了,萧晋沐了浴后便欲上榻歇息,却在吹灯的刹那,耳旁竟响起刘婷的声音:“奴婢帮主帅更衣。” 明明没有旁人在帐内,但那声音却是清晰的就在外旁,萧晋皱了皱英眉,深沉的黑眸内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尔后随意披了一件外罩,便走了出去。 守在主帅营帐外的两位将士一见主帅出来,都有些惊讶,虽说主帅平日休息晚已经习以为常,但像这样穿着睡袍披着外罩就出来还是头一回。 两位将士行了礼,其中一人便欲跟随萧晋,这两位将士的职责是保护萧晋安全的,一直守着营帐四周,现在是深夜,而营地东边的树林里又发生了怪事儿,即使萧晋的武功了得,这两人自然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萧晋目光凌厉的往身后一扫,道:“不必跟了。” 将士面露难色,却又不敢有丝毫违命,便垂头道:“是。” 萧晋穿着睡袍、身披黑色长衫走到刘婷的营帐外时,霍恒已经带着李太医离开了,帐内只留着阿香和阿兰照顾刘婷。 见到萧晋突然出现在营帐内,本已困的东倒西歪的阿香和阿兰顿时惊醒了过来,连忙跪地请礼:“奴……奴婢见过主帅。” 阿香和阿兰也只是在那夜的大选上见过萧晋一眼,当时就被萧晋的气势折服了,虽然心有爱慕,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敢妄想着还能见到主帅,或是能被主帅看中,但未曾想到今夜这样静谧的深夜,她们竟能见到主帅,而此时的主帅,褪去一身的铠甲,将一身的冷洌杀气隐入睡袍之中,与平日里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并不相同,周身散发着一股子高贵慵懒的气质,更加令人沉醉入迷。 萧晋并未看阿兰和阿香一眼,只是望着床榻上的刘婷,道:“服药了吗?” 阿香颤着声音道:“回主帅,药刚煎好,但有些烫,奴婢待药凉了些再喂刘姑娘。” 萧晋望向桌上的药碗,道:“退下。” 阿香和阿兰原是早想离开的,毕竟照顾同为女婢的事,她们的确有些不情愿,若不是霍副帅吩咐,她们早走了,而此时听到萧晋的吩咐,两人却显得很是落寞,只要有主帅在,再让她们伺候多长时间也是心甘情愿的。 “还不走,嗯?” 萧晋的声音冷硬如刀,吓的阿香和阿兰连忙磕头:“奴婢遵旨,奴婢这就退下。” 阿香和阿兰退了下去,营帐内顿时清静了下来,萧晋这才觉得方才的烦心一扫而净,抬步走到床榻前,垂眸望向榻上的刘婷,见她紧闭着眼眸,双唇红艳似火,脸颊也是红绯一片,不禁伸手在她的额上一探,果真烫的厉害。 42.第四十二章:依偎 第四十二章:依偎 李太医先前替刘婷扎了一针, 他是御医房的老人了,手法不仅熟练, 对症下药的本领自然惊人信服, 虽然扎针后, 刘婷浑身的发热没有立刻消散,但的确比之前的状况要好了一些了,只是仍旧迷迷糊糊的睡着,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额头,她竟迷糊的以为在楚国丞相府中, 也有过一次生病,那时是徐怀宁照顾她的, 她同徐怀宁熟的不分你我,便有气无力的推了推了那手一下,道:“……怀宁……别闹……” 刘婷的这一推,却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 更似轻轻抚摸萧晋一般,然而萧晋的脸色有些止不住的变色。 萧晋脸色微沉, 本欲拂袖而去, 却在触到刘婷手时, 心下一怔, 只觉得她的手心烫的厉害,不禁沉了沉黑眸, 端起桌上的药碗, 拿着勺子试了下药的温度, 药凉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喝刚好。 萧晋虽拿勺子的姿势十分好看,但中看不中用,他还从未喂过别人喝药,况且刘婷又是迷迷糊糊的躺着的,那药到了嘴边儿,她不张口,便顺着嘴角流向了两旁,最后流入脖子、衣领,药没入嘴,倒是在脸上、脖子上、衣领上留下药的印迹。 萧晋垂眸,一时也有些怀疑,想他纵横沙场无人能敌,从未觉得难,如今给一个女子喂药却是这么的难! 萧晋将碗搁在床头的柜子上,本欲唤人来喂药,却听到刘婷迷迷糊糊的声音道:“……好苦……糖……” 萧晋定睛望去,也许是那药汁有一些流入了刘婷的口中,所以她觉得苦,萧晋阴沉着的脸浮起一丝丝的欣慰,索性俯身坐到了榻上,将刘婷抱起靠在她的怀里,一手捏着她的嘴,一手用勺子舀起药汁,慢慢儿地送入刘婷的口中。 刘婷被萧晋捏着嘴,药送入口中便机械性的咽了下去,只是李太医这药开的十分苦,刘婷刚一咽下,眉头不禁深皱了起来,然而萧晋趁热打铁,一连灌了几口药,连番的苦味儿令刘婷心生逆反,竟睁了睁,她自小便最怕吃药,尤其是苦药,以前还有娘亲的糖哄着,而如今却是一口接一口的苦药。 迷迷糊糊中,刘婷硬是紧闭着牙关,任由萧晋捏着嘴,也不肯再张嘴喝药。 “乖,”萧晋望着刘婷,声音愈发的温柔醇厚:“喝了就好了。” 刘婷烧的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是像是萧晋,却又有些糊涂,萧晋什么时候会来喂她喝药了,想想也不可能!她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头也疼的厉害,便又闭了眼,心想是自己烧的太厉害了,看糊涂了。 萧晋见刘婷极不配合,但也不敢再用力,刘婷的皮肤娇嫩,他用手捏住的脸颊处已然有了红印,若是再用力,恐怕就有伤痕了。 萧晋无奈,见刘婷长睫覆盖下,原本澈清的眸子此刻紧闭着,被烧的红艳的双唇上沾了些许药汁,被药汁浸到的衣领也随着刚才的动作有些散开,露出迷人的肩锁骨,一只手与其说无力的揪住他的衣袖,不说如搭在他的手臂上。 萧晋黑沉的眼眸愈收愈紧,手慢慢的移至刘婷的下巴,轻轻一抬,便俯身吻上刘婷红艳的唇瓣。 刘婷的唇烫的很,与萧晋微凉的唇瓣一接触,凉凉的触感令她觉得十分清爽,即使神智迷糊,她也不由的抓紧这难得的清凉,死死不放松。 刘婷回应着萧晋的亲吻,丙虽然同过床,但刘婷一直都是被动的,从未像此刻这般的主动,加上她搭在他身上滚烫的手心,那般的**姿态撩的萧晋欲罢不能。 良久之后,萧晋睁开眼睛,刘婷也睁着迷醉的双眸,微张着红艳欲溢的双唇,她本就发着烧,此刻的双眸更是迷蒙,像是覆上了一层沙,也摸不透她到底是在梦中还是醒着的。 萧晋舀了一勺药,却是含到了自己的口中,望着刘婷迷醉的神态,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惑人的笑,俯身吻向刘婷,将口中的药一点一点地送入刘婷的口中,药的苦涩与香甜的吻痴缠在一起,两人的口中都弥漫着相同的味道,像罂粟一般,令人越吻越沉醉其中。 也不知道这样的喂药过程持续了多久,萧晋只知道看到药碗底的时候,刘婷的双唇已经被他吻的微肿了,而她的身体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喝了药的刘婷,终于安静的睡去了,李太医的药效果真快,不出一刻功夫,刘婷身上的衣服便被汗湿透了,她下意识的掀开被子,想使自己凉快一些,却被守在一旁的萧晋拦住了,萧晋脱下外罩上了榻,再一次将刘婷抱在怀里,他的身子微凉,睡袍又是冰丝而制,刘婷被他抱到怀里,自然是觉得舒服的,不禁朝他的怀里缩了缩。 萧晋见状,唇角勾起淡笑,拉了被子盖到刘婷身上。 ……&…… 凌晨时分,霍恒早早地便起了床,他担心刘婷,一夜未曾睡好,虽然李太医说并无大碍,喝了药到了早上便好,但霍恒心中仍是放不下,见卫子爱尚在熟睡中,他决定先去看一看刘婷,于是轻手轻脚的出了营帐,往刘婷的营帐方向赶去。 “你们怎么在这里?” 霍恒见阿兰和阿香跪在营帐外,看上去也是刚起来不久的样子,颇为诧异,临时走,他明确吩咐让这二人好生伺候刘姑娘的。 阿兰和阿香一见是霍恒,连忙磕头道:“回霍副帅,主帅他……不让奴婢们进去。” “主帅……在里面?”霍恒甚是诧异,一双眼睛朝营帐内望去,主帅怎么会过来呢?况且昨夜他去问主帅时,主帅当时的态度很明确地表示不可能来探望刘姑娘的啊!霍恒的脑子飞速的运转着,主帅最近表现的如此反常都是因刘姑娘一人,在往常,他向来说一不二,如此看来,主帅的确待刘姑娘与旁人不同!霍恒的心里沉了沉,道:“主帅几时过来的?” 阿兰伏在地上:“霍副帅您走后不久,主帅便过来了,还让奴婢们退下。” 霍恒点头,当时他从主帅营帐回来,李太医已经诊治好了,开了几副药,说是喝下去睡一觉,一早便好,霍恒丝毫不耽搁,当时便让手下的将士去药库抓药,药库是存药的地方,就在嬷嬷居住的营帐旁边,那里存放着从京都带过来的药,原本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此次李太医等人从京都过来,又带了几箱子药材过来,药库里又放的满满当当的了。“刘姑娘如何了?” 阿兰和阿香均摇头道:“奴婢不知。” 霍恒皱着眉头:“不知?” “奴婢们煎好了药,当时太烫了,本想着等药稍稍凉一些再让刘姑娘喝的,没成想主帅过来了,奴婢们连药都没喂就退下了。”阿兰一五一十的说了经过,不管是主帅还是副帅,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只能照实说。 “好,你们退下歇息。” 霍恒让阿兰和阿香歇息了,自己则守着营帐外,整个人如同柱子一般纹丝不动,目光垂向一处,平静的让人以为他睡着了,候了没多久,萧晋便出来了。 “主帅。”霍恒行了礼,见萧晋只穿着单薄的睡袍,冰丝制的睡袍也不知怎的,竟有丝丝的褶皱,若不是压的时间太长了,断不会有这样的痕迹,而萧晋的领口上还沾着褐色的药汁,不用猜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霍恒眸色暗了暗,垂下头去。 萧晋见是霍恒,神色如常大气,虽然昨夜明确表态不会来探望刘婷,而今却出现在刘婷的营帐内,这样的做法似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但萧晋愣是没有这样的自觉,他神情自如,举手投足间并不见有丝毫的心虚之态,甩了甩冰丝袖,俊朗如月的容颜焕发出一股高贵之气,道:“她快醒了,着人去伺候。” 霍恒垂着头,心里自然也知道萧晋指的是刘婷,便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萧晋垂了垂眸,脑海里涌现出刘婷安静的睡颜,不由的勾了勾唇角,道:“着人将那颗万年人参熬了,她这身子太虚弱了,需补补。” 霍恒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可是万年人参,大秦开国这么多年,总共得了两颗,连当今皇上和太子爷都不曾拥有过,一颗在太皇太后她老人家那里,她老人家年纪大了,担心她哪一日撑不过去,可用人参缓一缓,还有一颗便在主帅这里,主帅年年征战,是大秦的护国将军,虽然功名赫赫,但得此稀世珍宝,也是因为皇上和太皇太后宠幸的缘故。 “主帅,那是您的……” 霍恒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晋便抬眼望去,眼神里的制止令霍恒陡的便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多说不宜必自毙——便是这个道理了。 萧晋扫了霍恒一眼,又道:“她才退了热,不宜立刻食这大补的东西,身子易吃不消,需得缓两三日,这几日先命人做些清淡的,过两日便将那人参熬了给她。” 霍恒点头,他刚才也想到这一点,只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罢了。“属下知道了。” “这几日的膳食不必安排她做了。” 风寒对晋军来说是小病,但萧晋和霍恒却想到了一处,女子比不得男子,况且刘婷自从来了这里,就从来没有休息过,即使刚来的时候,受了伤也未曾真正意义上的休息过,此番受了风寒,权当养身了。 “属下已经安排以前的小刘继续做饭了,就是不知道隔了这么长时间,他的手艺还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萧晋道:“打下手打了这么长时间,若没学到点儿功夫,便不用在晋军里呆了。” 霍恒自觉失言,心想小刘只能自求多福了,道:“属下明白。” “这营帐留她一人好生休养便可,其余人搬离。” 萧晋吩咐完,这才抬步回自己的营帐,清晨的风吹来,将她玄蓝色的睡袍吹起,乌发也随之飘动,步伐生风,侧颜如斯,那俊朗的身形在那一日清晨,迷倒了另一间营帐内的所有姑娘。 而霍恒愣在原地,晋军一向都是一个营帐住四位将士的,从未有拥挤这一说法,而此番主帅却对刘姑娘特别优待,足见刘姑娘在主帅心中的特别地位,霍恒的脑海里回想到方才见到主帅时,他衣角略有些褶皱的痕迹以及他领口上的药渍,昨夜主帅和刘姑娘到底怎样过了一夜无人得知,但他心底竟有些不是滋味儿。 ……&…… 刘婷醒来的时候,已是午时,只觉得头又昏又重,浑身酸乏的紧,慢慢儿地用手支撑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见阿兰用胳膊支着头趴在榻沿上眯睡着,便轻轻摇了摇她的手臂。 “阿兰,你怎么在这里?” 阿兰这一夜睡的不怎么好,前半夜因为霍副帅的吩咐,一直候着刘婷醒来,怕她要喝的吃的,后半夜虽然主帅让她和阿香退下了,但又怕不知道何时又来唤她们,所以睡的也不踏实,好不容易熬到早晨,霍副帅让她和阿香歇息去了,却没到一个时辰,又被叫回来伺候刘婷了! “刘姐姐,您醒啦!”阿兰高兴地叫正在外屋摘青菜的阿香,“阿香,刘姐姐醒了!” 阿香手握着一把嫩绿的小青菜就跑进屋了,见刘婷果真醒了,便笑道:“刘姐姐,你可醒啦!可把我们几个急坏了。” 刘婷发了一夜高烧,烧的糊里糊涂的,昨夜的事儿基本上都忘的差不多了,加上现在头晕的厉害,也想不出什么来。“我昨天怎么了?” “你忘啦?”阿香将青菜搁在桌子上,用围裙擦净了手,走到床榻旁,道:“你昨夜里热的厉害,浑身都滚烫滚烫的,我和阿兰没办法,便去找霍副帅,幸亏昨日宫里的太医到了,霍副帅把太医从被窝里拽起来给您看病呢,不然您还不知道要烧到什么时候呢!” “宫里来的太医啊!”刘婷想想便笑,没想到自己生了个病,这看病的规格倒是提高了很多嘛!刘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闻了闻自己衣服,不禁道:“现在不烧了,这衣服倒是一股子汗味儿!” 阿香和阿兰相视一笑:“那可不,李太医说了,您喝了他开的药,出了一身汗,保准一早便好。” 刘婷感觉自己好了许多,便欲下榻:“我得去洗了洗,身上的味道实在受不了了。” “别急,水我们已经烧好了,您热了一夜,身子虚,先吃点儿东西垫垫,等吃完了再洗,我们把水给您放好!”阿香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道:“前些日子种的青菜现在长势可好了,我早晨去摘了一些,刘姐姐您瞧,一水儿又嫩又绿的,呆会儿学着你的样子在锅里爆炒一下,味道肯定不错。” 刘婷不觉也跟着笑了:“你倒是出师了,还爆炒一下呢!” 阿兰也插嘴道:“这不是和刘姐姐您学的嘛,我还学过一招。” 刘婷望着阿兰,道:“叫什么?” 阿兰嘻嘻一笑:“卫州小炒。” 刘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叫扬州小炒。” “原来是扬州啊!我说呢,我只听过扬州,没听说哪里有卫州啊!不过扬州不是出美女么,怎么还有个小炒!” 刘婷被阿兰的话逗乐了,她好久没有和其他姑娘这么笑闹了,阿了卫子爱,她平日里也不怎么和其他的姑娘们打交道,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知道多一句不如少一句,这样才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刘婷吃完了饭,又泡了玫瑰浴,按理说,这边疆的作战营地,能有地方沐浴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有玫瑰浴这样好的待遇,这规格简直和皇帝出巡一般无二了。 刘婷沐了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方才出了营帐,既然是霍恒和李太医救了她,她没道理不去表达一下谢意的,何况霍恒还一直照顾着卫子爱,她更得好好谢谢了。 霍恒正在吃午饭,原先应该是同将士们一起吃的,但毕竟卫子爱有病在身,他只好回营帐内陪着卫子爱用午饭。 卫子爱的确是好了许多,但也奇怪,她偏偏谁都不要,只要霍恒,就连吃饭也要霍恒喂,别人要想靠近她都难,她不是叫就是跳,根本没法儿靠近。 “副帅,刘姑娘来了。” 霍恒正舀了一勺饭送到卫子爱嘴边,闻言眼神不禁亮了一下,将碗放了下来,便道:“快请进来。” 卫子爱见饭没有了,便指着桌子上的饭碗,道:“饭,吃。” 自从生了病之后,卫子爱几乎没有什么话,但凡说话,也只捡重点说,把最需要的说出来,绝不会多一个字。 霍恒刚站起身,又转回身,温柔的抚摸着卫子爱的头,道:“子爱,你最喜欢的婷姐姐来看你了,你开不开心?副帅哥哥知道你一定很开心,昨夜你睡着的时候,还念着她的名字呢!她昨日没来看望你,是因为她受了风寒,昨夜烧了一夜,今日一醒来就赶紧来看你了,你的刘姐姐待你真的很好,这些你都要记得啊!” 卫子爱一听霍恒说她昨夜做梦的时候还喊着刘婷的名字,顿时脸上的神色大变,好在霍恒并未说什么,她才慢慢儿地放下心来。 刘婷进了营帐,先是半身伏地对霍恒行了跪拜礼,在大秦,跪礼极大,只有在对君主和恩人的时候,才会行如此大礼,可见刘婷对霍恒是真的很感激。“多谢霍副帅对奴婢姐妹的救命之恩。” 霍恒上前一步,伸手欲将刘婷扶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却是硬生生的收回来了,后退了一步,道:“刘姑娘快起来,既然大家都住在这里,我又是这里的副帅,给予照应也是应当的。” “虽说是住在一起,但照顾奴婢们并非霍副帅份内的事,霍副帅一直帮助着奴婢姐妹,奴婢都记在心里,很是感激,永远也不会忘记。”刘婷直直的望着霍恒,澈清的眸子里满是诚意,而霍恒看着刘婷的眼睛,却是满心的心碎,只有真诚的感激却会做到如此纯粹,同时,而那般纯粹的眸子,也能看得出,刘婷对他除了感激,并无他意。“子爱能有霍副帅这般呵护,也是她的福份。” 听到刘婷的后半句话,霍恒心碎一地再也拾不起来了,却免强颜欢笑:“我年纪比你们大,在我这里,你们都是我的妹子,哪有不照顾的理?”顿了一顿,霍恒站到一旁,道:“你是来看子爱的,她正在吃午饭。” “嗯。”刘婷点头,“奴婢的确放心不下子爱,但除了看望子爱,奴婢也是来向副帅道谢的,昨夜的事……多谢副帅了。” 霍恒的目光暗了暗,不管多久,刘婷对她,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小事,不足挂齿。”霍恒勉强笑了笑,道:“我也只是找了太医替刘姑娘诊治,并未帮到刘姑娘什么,倒是主帅他陪了刘姑娘一夜,连药都是主帅喂您的,主帅一夜未歇息,今早一早又出营巡查去了,可谓是辛苦……” 刘婷闻言一惊,不禁道:“你是说,主帅他昨夜到了奴婢的营帐?” 霍恒望向刘婷,见刘婷一副恍然不知的状态,才确认她是真的不知道,便道:“主帅听闻姑娘您发热的厉害,便去了你的营帐,照顾了你一夜。” 刘婷心里如同石头在敲击,怪不得总觉得昨夜有人在同她说话、喂她喝药,她早晨醒来的时候,见阿兰和阿香在帐内,还以为昨夜的人是阿兰和阿香呢,可又隐隐觉得照顾她的人不像是女子,倒像是个男人,她总觉得她和那个男人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但因为阿兰和阿香在场,她又不也问,另一方面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烧糊涂了,记差了,现在想来,还真的是主帅陪了她一夜啊! 43.第四十三章:情深 第四十三章:情深 想到这里, 刘婷心里顿觉得愧疚, 脸上也泛上不自然的绯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乱想了, 迷迷糊糊的觉得昨夜她应该是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 昨夜照顾她的人是萧晋,那她抱着的人便是萧晋无疑了!道:“主帅几时回营?” “看情况, 这次去的离营地略远的地方。”霍恒一见到刘婷的模样, 便知道她的想法, 便道:“刘姑娘请放心,主帅回来我一定着人通知你, 你先好好歇息, 你的身子才刚好, 不便多出来走动。” “奴婢知道了, 多谢副帅了。”刘婷福身道谢,又道:“子爱可好?昨夜奴婢实在是累的没力气了, 要不昨夜就将子爱接回去了,在这里给副帅添了许多麻烦了。” “子爱很乖, 没添什么麻烦。”霍恒的心里倒是不愿卫子爱离开, 似乎只要卫子爱不离开, 刘婷便会常来他的营帐走动一样,这样他就能与刘婷多接触一些。“刘姑娘去看看子爱,太医给她扎针用了药后, 情况有所转好, 但是怕见人, 现在除了我,她不让别人靠近她,想来刘姑娘应该没事儿的。” “好,多谢副帅。” 刘婷走到营帐的内侧,卫子爱正卷着双腿坐在床榻上,下巴抵在膝盖上,双臂环着双腿,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某一处,在她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两菜一汤,和一碗吃了一半的白米饭。 霍恒的确是在很用心地照顾着卫子爱,营地里的米本就不多,这段时间将士们每日吃的都是用大米和面粉搭配着做出来的食物,而霍恒却对卫子爱特别照顾,给她单独煮了一份大米饭,这份恩情比金银珠宝都要珍贵。 刘婷看着,不禁又感激地朝身旁的霍恒看了一眼,没想到他粗犷英俊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细腻的心。 霍恒察觉到刘婷的目光,却没有去看她,他怕一看到她的眼睛,他就难以移开目光。 刘婷走到榻前,见子爱对她的到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于是轻轻唤了一声:“子爱。” 子爱并未回应,刘婷朝霍恒望去,霍恒摇头笑道:“虽然不爱见陌生人,但对你还是不排斥的,此刻若是旁人在她身旁,定是要大叫起来的。” “太医说没什么大碍吗?” “开了药方了,说休养个半个月,便差不多了。” 刘婷心中一酸,也觉得愧疚,子爱唤她一声姐姐,可是她却没有照顾好子爱。 霍恒见刘婷神色间流露出来的难过,心中很是不忍,本想伸手拍拍她的肩给予安慰,但那垂着的双腿似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最后只好道:“子爱,你婷姐姐来看你了。” 卫子爱茫然无助的眼神慢慢地移向霍恒,又移向刘婷,然后又移了回去,并没有霍恒和刘婷事先预料的那般,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刘婷坐到榻上,牵起卫子爱的手,她总觉得今日的卫子爱同昨日又有一些不一样,那眼神里除了呆滞以外,还有一层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刘婷牵起卫爱子的手,柔柔地唤道:“子爱,是姐姐,姐姐来带你回去,好吗?” 卫子爱对这句话的反应很大,连忙缩到榻内,紧紧抱着自己,头猛的摇起来:“不,不,不!” 刘婷只好又凑近了些,一边抚摸着卫子爱的头,一边细声细语的柔声道:“子爱,在副帅哥哥这里是不是很舒服?舒服到我们子爱都不想回自己的营帐了对吗?” 子爱将头埋在双腿之间,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是副帅哥哥很忙呀,他有很要晋内的要事要处理,回来还需要照顾你,实在太累了,子爱想让副帅哥哥这么累吗?” 卫子爱从双腿间抬起头来,她年纪最小,眼睛里尚保留着孩童般的纯真,只是那份纯真显得比平日少了一些光泽。 卫子爱反应略有些迟钝,点了点头,慢慢儿地朝刘婷伸出手去。 刘婷牵起卫子爱的手,她其实知道卫子爱喜欢住在霍恒这里,从子爱对霍恒无条件的信任便可以看出。 只是子爱这个病,需得有一个人贴身服侍才行,霍恒待子爱的确不错,但他毕竟是晋军副帅,每日间的大小事务多了去了,不可能一颗心全扑在子爱身上,子爱得不到全心的照顾不说,霍恒也累的够呛,还不如她将子爱接回去,若是霍恒真心疼爱子爱,将来子爱好了,他再将子爱接回来也不迟。 霍恒站在室内,挺拔的身形如一面伫立不倒的墙,脸神英俊的神色很是凝重。“你是要将子爱接回去?” 刘婷笑了笑,道:“副帅,奴婢知道您待子爱的一片真心,也知道子爱对您的信任,但您每日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子爱这个时候又急需人照顾,您就放心地将子爱交给奴婢,奴婢一定将她照顾好,待她病情痊愈后,奴婢再将子爱送回来,可好?” 霍恒硬朗分明的脸上神色一颤,他知道刘婷是误会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能明白的解释,他待卫子爱好,除了把卫子爱看作妹妹以外,更重要的是卫子爱是刘婷在这里最亲近的人,他做这一切,不过是希望刘婷欢心罢了。“你的病才刚好,自己还需要照顾,不便照顾子爱。” 刘婷仰起清丽的脸,笑的嫣然:“不过是风寒罢了,奴婢是农家出身,生个小病是常事,还没金贵到不能做事的地步,承蒙主帅和副帅恩典,奴婢这几日都不用做饭了,每日呆在营帐里也挺无聊的,子爱回去还可以陪陪我。” 霍恒的目光凝在刘婷的脸上,望着她眉目间的笑意,久久无法移开。 刘婷将卫子爱带回了营帐,现在的营帐内只剩下卫子爱和她了,至于何瑶和夏雪迎她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她俩的床榻和被褥之类的物品已经被搬走了,营帐一下子便显得宽敞起来,刘婷觉得这样也挺好,虽然有何瑶和夏雪迎在,屋子里略有些拥挤,况且二人处处排挤她,但这二人实质上并未对她怎么样,只是她们总喜欢在她面前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话,她并非圣人,纵使刻意不去理会,也免不了心里多少会有些气的,这下总算清静了许多。 刘婷将卫子爱的床榻收拾干净,扶着子爱躺到了榻上,道:“子爱,你刚喝了药,先睡一会儿,姐姐去菜地里摘些新鲜的菜回来,中午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茄子,好不好?” 卫子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乖~~” 刘婷替卫子爱掖好被角,一直等卫子爱安静的睡着了,方才站起身来,目光落到椅子上的青色衣衫上,刘婷一眼便能看得出来那是萧晋的长衫,她给萧晋洗过衣服,自然十分确定,见衣服上沾了些许药渍,心头不禁一暖,看来昨夜是他喂的药了,自己最讨厌喝药,也不知道那个万年冰川一般的人物是怎么让自己把药喝了的。 刘婷将萧晋的长衫洗干净晾了起来,方才去菜地摘了些新鲜的蔬菜瓜果,只是几日没来罢了,菜地里竟又冒出些杂草来,刘婷怕这些杂草长势太好,便找来工具除草,这样的活对她来说自然是小事儿,只是她昨夜才发了一夜的高烧,身子毕竟有些虚弱,除了一会儿草,便觉得有些吃不消,索性坐在地上用手去拔草。 刘婷的那双手十分秀气好看,即使和别人一样种菜除菜,她的手也不见粗糙,此刻与那嫩嫩的杂草缠在一起,尤显嫩白,刘婷也不知是什么缘由,她在晋江老家时便是如此,李寡妇还因此事笑她命好,将来一定嫁个好人家。 不过有一点刘婷是知道的,爹娘和几个哥哥都十分疼爱她,虽然生长在农家,但她干的活儿倒是很少,田地里的活几乎不要她插手,她只管照顾好她的小菜园即可,她的菜园在那一片都属于栽种的比较好的,经常有邻居们找她讨菜,她也从不吝啬。 这么想着,刘婷倒有些想家了,离家已经大半年了,思念却越来越浓,爹娘的年纪大了,自己又不在身边,虽然几个哥哥都十分孝顺,但毕竟不是女儿家,心思还少了些细腻;不知道哥哥们成亲没有,年初爹娘就张罗着要给大哥娶媳妇,大哥如今却去了楚军伙房,恐怕娶媳妇儿这事儿就轮到了二哥身上,可二哥那么挑,也不知道他挑中哪家的姑娘了;三哥书读的那么好,也不知道今年可打算报考楚国科考,虽然三哥说早就对楚国的官场失去了兴趣,但他那一肚子的学识要是只用在家里的田地上,那可就太可惜了…… 刘婷稀里糊涂的想着,突然手指心猛的一疼,疼的她连忙松开了杂草,也不知道手划到哪里到了,手指处竟生生的划了一个大口子,十指连心,疼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婷不服输,简单的绢帕把手指裹了起来,拿起平日里除草的刀具,朝刚才的地方挖了下去,挖了没多久,便挖到一个碎破的瓷碗,碗比平常的碗要略大一些,周围的花纹也十分精致耐看,刘婷仔细辨认了一下,那花纹是龙和凤呈祥图,也不知埋在地底下多久了,碗口都烈了,但碗上的龙和凤却栩栩如生。 刘婷拿到溪边用水洗了洗,那碗洗干净后竟十分好看,若不是碗口裂了一块,就像是新的一般。 刘婷用那破碗舀了些水,放在菜园一边的空地上:“若是有偷吃的小动物渴了,还可以解解渴呢!” 刘婷拎着一篮子蔬菜瓜果回到了晋军营地的时候,萧晋已经回来了,刘婷想起昨夜的事,还是觉得要去道谢一下才好。 刘婷先回营帐内安顿也卫子爱,又给她下了一碗她最爱吃的面条,炒了一碗红烧茄子,方才去找萧晋。 刘婷还没走到萧晋的营帐前,远远地便见帐前有好几位将领都候在那里,也不见进去,每个人的神色都显得十分沉重,一见这情形,刘婷的心也猛的跟着吊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林仇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刘婷,便道:“刘姑娘来了。” 刘婷觉得心口紧张的快要跳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道:“林副帅,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林仇张口便道:“主帅他中……” 林仇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魏淠出声打断了,他挡在林仇面前,道:“没什么事儿,主帅和霍副帅在帐内商量要事,刘姑娘有事儿吗?” 林仇瞪了魏淠一眼,魏淠也丝毫不服输地瞪了回去,林仇颇觉无趣,嘟囔了一句:“不愧是魏大屁,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林大球球,说话是要分场合分轻重分对象的,回去候着。”魏淠这一厉声不仅把刘婷吓了一跳,就连林仇也颇觉无奈,也许觉得自己的确口快了,林仇恨恨的转身回到帐口候着了。 魏淠倒是面不改色的望着刘婷,那神色似乎在等着刘婷快些回去。“刘姑娘?” 刘婷听到这二人的话,心知定是萧晋出了事,心一下就慌了,又想到方才从菜地回来的时候,路 过李太医的营帐,见他背着箱子慌慌张张的出来,当时还以为他要去给哪位将士看病呢,现在想来定是萧晋无疑了! 刘婷心里像打鼓一样静不下来,她想进帐内看一看,但知道这些将领们都在帐外候着,她一个奴婢,又有什么身份能进去呢!“奴婢没有什么事,奴婢摘了些新鲜的蔬菜送来给主帅。” “主帅不饿,刘姑娘先回去。” 魏淠丝毫不讲情面,说话也生硬的很。 刘婷并非轻易便放弃的性子,但知道从这些将领的口中是问不出什么来的,霍恒人又在里面,她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但若是这样回去,她一定放心不下,当下便回道:“不管主帅饿不饿,这是主帅要的东西,奴婢便给主帅送来,既然主帅此刻不饿,奴婢便在这里等着,索□□婢今日也无事可做。” 魏淠望着那一篮子蔬菜瓜果,看上去应该不是主帅爱吃的东西,不禁疑惑道:“主帅几时要的?” 刘婷没料到他会如此问,便硬着头皮道:“……昨夜。” 魏淠见刘婷说昨夜的时候,脸都红了,也不好再问下去了,但心里愈发的气闷,这晋军上下无人不知昨夜主帅歇在了刘姑娘的营帐内,也正因为如此,主帅今日才受此大伤,只是这些恼怒他身为一介副帅,自然不好对一个婢女发泄,再者,二人深夜细语昵喃时所说的话他如何分辩真假的,主帅待刘姑娘的确同旁人不同,想来以刘姑娘的人品,也断断不敢说谎的。 “随你如何。” 魏淠说罢,转身回到营帐前,站在林仇身旁。 林仇倒是一脸的笑意,道:“魏大屁,主帅喜欢的女人你也敢拦,你就不怕主帅醒了,知道了此事,非先扒了你的皮不可。” 魏淠却是不以为然,昂着下巴,道:“林大球球,主帅不过同她睡了几晚,这就叫喜欢了?若这就叫喜欢,去年你的那位芳芳呢?怎么不见你娶了她?再者,她现在的身份仍是婢女,我作为副帅问她几句就要受罚?就算受罚我也认了,主帅此刻的情形不宜见外人,越少人知道越好,主帅若真喜欢她,将来将她娶进王府,再来罚我,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林仇原本听魏淠提起芳芳,眉头都皱了起来,听到后来却又是咧嘴一笑:“你倒是心大。” 魏淠白了林仇一眼:“不是我心大,心大的人是你。” 林仇一愣,道:“我心大?你倒是说来听听,怎么个**?” “若不是主帅昨一夜未曾睡好,今日怎可被那贼人射中?主帅征战这么多年,头一次中箭,那箭又抹了毒,现在怎好让她进去?” 林仇闻言,倒也无话应对了,只好无奈的笑道:“好好好,我心大,是我心大,行了。” 刘婷拎着菜篮子远远的站着,她虽然是被萧晋选中的女子,但身份依旧是婢女,不可同那些将领们站在一处,只能离他们尽量远一些。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将领们一个个地进去,又一个个的出来,等的刘婷双腿双脚都麻了,也不见李太医和霍恒出来。 林仇出来的时候,特意走到刘婷面前,道:“刘姑娘还是先回去,主帅今日要忙的事情太多,恐怕没有时间见刘姑娘了。” 刘婷怔怔的望着林仇,半日不曾说话也不曾进食了,她的口都有些干了,出声也有些沙哑:“主帅他……还好吗?” 林仇闻言,皱眉望了刘婷一眼,看来她已经猜到了,实际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方才主帅明确吩咐他中箭这件事儿不要让刘姑娘知道,只好违心道:“没事儿,主帅他……只是在商量要事。” “是么?”刘婷很是怀疑,商量要事要那么多将领守着帐口吗?商量要事要一个个地进去吗?商量要事,为什么到现在李太医还不出来?刘婷缓缓笑了笑:“没事儿,奴婢再等等,到了明日,这些就不新鲜了。” 林仇叹气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被魏淠拖走了。 刘婷双腿麻的要命,只好找到一处干净的石块坐了下来,看着萧晋营帐的方向,安静的等着。 44.第四十四章:惦记 第四十四章:惦记 晋军的主帅营帐内, 萧晋躺在榻上,身上破裂的战袍已脱, 只剩内里的衫衣, 只是那衫衣早已看不出来原来的白色, 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衫衣口已经解开了, 露出胸前的一大块血迹, 靠近心脏的位置中了毒箭, 伤口的位置发着黑, 已然是血肉模糊一片。 因失血过多,萧晋脸色惨白, 楚国的毒箭天下闻名, 那疼痛可想而知, 但萧晋自始至终未吭一声,李太医虽医术高明,解毒不在话下, 但箭插入的较深, 又靠近心脏的位置, 故而处理起来更为小心谨慎,晋军内的止痛麻药昨日已用完,仅清洗伤口就已经疼痛难耐了, 何况是要生生地将那毒箭给□□。 霍恒已命人快马加鞭去购麻药了, 但李太医却知道不能再等了, 若耽搁的时间愈久, 那毒便会浸的愈深,与霍恒等人再三商量,还是决定先将毒箭□□,只是那种彻骨的疼痛连久经战场的霍恒都忍不住胆颤。 萧晋因中毒加失血过多,整个人高热不止,胸口中毒箭的位置又红又黑,又发炎肿了起来,却还能勉强保持着一丝丝的清醒:“拔。” 声音虽不似平日里的铿锵有力,却也不容拒绝。 李太医跪倒在榻前,他行医多年,自然知道生拔毒箭是有多疼,不禁道:“主帅,麻药用完了,此刻强行拔箭,痛入骨髓,您且忍着点儿。” 萧晋深邃的眸光依旧幽暗,他微点了点头,薄唇微抿,俊朗如斯的面容此刻除了惨白一片,却更 加温润。 李太医拔毒箭时,原本是让霍恒在一旁按着萧晋的身子,然而李太医满头大汗的将箭□□时,萧晋却是咬着牙纹丝未动,霍恒蓄了一身的力气全是白搭。 箭刚一拔出,血便一直往外涌,萧晋的气色愈加难看,一旁的霍恒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恨不得替萧晋挨这一箭,连连催促李太医快些止血。 李太医先是止了血,又敷了药,将伤口包扎好,半点不敢松懈,见伤口暂时稳住了,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原以为后宫里的各位主子不好伺候,一不小心便是掉脑袋的事儿,未料想到原来这边疆才是血淋淋的战场,仅仅一支毒箭便耗了他几个时辰,可哪一次出征不是尸首遍野呢! 虽然上了药,但毒性未全散出来,萧晋脸前仍是疼痛难耐,但他除了脸色惨白以外,神情并无痛苦之状,与平常无二。 霍恒送走了李太医,独自留在营帐内照顾萧晋,所谓照顾,其实也就是候在一旁罢了,萧晋其实并不需要他做什么。 萧晋躺在床上闭目休息,却隐隐听到了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也不知怎的,那声音太小,很是听不清楚,但萧晋却十分确定是刘婷的声音,初夜时,她曾在他的身上咬着唇硬是不发出丝毫的□□声,一张俊俏清丽的脸庞因他的几番折腾而变得嫣红俏丽,身子又软又热,贝齿却紧咬着红唇,澄澈的眼眸染上一层氤氲,那神情使他从未有过的痴迷和强烈的占有欲,当时便心头一燥,勾唇便咬住她的红唇,她促不及防,只那么轻轻的“嗯”了一下。 如今疼到几乎连性命都快要丢了,而她当时那副娇羞难却的模样却刻在萧晋的脑海里,清晰的就像刚才发生的一样。 萧晋也能想像到,她一袭水绿色的衣裙,安静的坐在石块上,托腮静静凝望的模样,那卷长的睫毛下一双动人的眼眸里定是溢满了担忧,更因为如此,他才不让她进来。 “让她回去。” 霍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应了声便出了营帐,便见刘婷拦在了李太医面前。 刘婷原本等的都快要睡着了,一见李太医从营帐内出来,连忙迎了上去:“李太医,主帅怎么了?” 李太医面前突然冒出个人来,倒吓了他一跳,但他已得了萧晋的吩咐,自然是不肯透露分毫的,连连摆手摇头道:“无事无事,刘姑娘且放心。”李太医定睛瞧了瞧刘婷,发觉她正是昨夜高热不退的那位女子,医者仁心,便道:“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奴婢已经无碍了,多谢李太医。” 李太医见刘婷的目光一个劲儿地往营帐的方向瞅,便劝道:“姑娘的气色尚好,但毕竟热了一夜,还是快些回去歇着。” 刘婷摇摇头,虽然之前还觉得身子乏力,但现在心系他处,也管不得自己身子舒不舒服了。“李太医,主帅真的没什么事儿吗?您是宫中太医,若没有什么事,肯定不会到这里来的,况且奴婢瞧见各位将领们来来去去的,一个个神色凝重,奴婢担心主帅他……” 李太医人虽刚到晋军营地,并不知道刘婷是什么身份,但他浸淫后宫多年,知道这其中的玄妙,从昨夜霍副帅的紧张程度和刘婷对主帅的关心来看,眼前这位姑娘并非一般的女奴,况且这女子容貌绝佳,纵使脂粉未施也轻而易举的便胜过后宫那些千挑万选的主子们,如此姿色,将来飞上枝头做凤凰也是指日可待。 李太医心思老成地笑了笑,道:“姑娘多虑了,有些话老夫不愿多说,姑娘心系主帅,这份心难能可贵,若是可以,姑娘可想法子进去一趟,一瞧便知。” 李太医这话说的十分巧妙,但刘婷听了却是脸上一红,她自从瞧见萧晋营帐站着一众将领,便觉得有事情发生了,加之魏淠不让她进去,林仇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更是担心,守着营帐外不愿离开,但却并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行为在他人眼里便叫做心系主帅! 刘婷垂下头,道:“奴婢是伺候主帅的,自然担心主帅的安危,若主帅无事,那奴婢也就放心了。” 李太医洞悉一般地道:“放不放心,一瞧便知。” 李太医说罢,便提着药箱子离开了,留刘婷一人红着脸站在原地。 待刘婷再次抬起脸时,霍恒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身上的铠甲还没有脱下,显得英气逼人:“刘姑娘还没走?” 萧晋知道刘婷候在营帐外时,便让魏淠和林仇让她回去,嘴上是说他中箭一事愈少人知道愈好,但霍恒却怀疑主帅不想刘婷知道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不希望她担心和愧疚,毕竟主帅驰骋沙场这么多年,从未负过重伤,若不是昨日整夜照顾刘婷,略有些疲惫,断不会今日让敌军有了可趁之机,只是这一切只是从霍恒的角度去猜想,霍恒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但若此事换成是他,他一定不会让刘婷知道。 只是现在连李太医都回去了,怎么刘婷还留在这里? “奴婢……”被李太医方才那么一说,刘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瞥见手上拎着的菜篮子,便道:“菜园的蔬菜长的极好,奴婢摘了一些,想问主帅今日想吃些什么?” 霍恒望着那一篮子颜色漂亮的菜果,那都是她这几个月以来辛勤所得。 望着刘婷低头垂目的模样,霍恒心里愈发的柔软起来,他跟在萧晋身边已多年,早就养成了一副冷硬的心肠,也不知为何,自从第一眼瞧见刘婷围着锅灶烧饭做菜的样子,他的心竟一下子变得柔软,此后再见她,就从未硬过。 霍恒见刘婷耳旁的乌发已经散开了,一缕青丝顺着鬓角垂了下来,虽然有些凌乱,却显得慵懒可爱。 霍恒不自觉的伸出手去,想替刘婷拂起那缕青丝,却见刘婷抬起头来,目光澄流的望向他,那双眼眸是他今生看到过最好看的眼眸,任何稀世珍宝也比不过的美好,霍恒的手便生生的顿住了,继而尴尬的收了回来。“主帅真的没有事?” 霍恒看到刘婷眼里的信任,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叉开话题:“主帅已经歇息了,你身子也才好,不必辛苦去摘菜了,这几日便先好好养身子。” 刘婷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庆幸,她是相信霍恒的,自从来到晋地,与她相熟最多的将领便是霍恒的,霍恒又事事替她和子爱着想,她自然是不会怀疑的。“好,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回去了,这些副帅留着吃,待到明日就不新鲜了,待主帅明日想吃了,奴婢再去摘些回来。” 霍恒接过菜篮子,心中涌起一阵欢喜,即使这些菜果原本是给萧晋的,他也不在意。 “多谢刘姑娘。”霍恒见刘婷站在那里,单薄的身子、嫣笑的面庞,眉眼弯弯之下那缕青丝随微风拂起在脸颊上,竟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久一些。“可否要我派人送刘姑娘回去?” 刘婷微微一笑,道:“昨夜喝了药,奴婢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说也没有多远,不用麻烦了。” 不知为何,刘婷在说到喝药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现过萧晋的脸庞,模模糊糊的,唇上感觉到一阵异常的触感,就像是被萧晋亲吻时,那种微凉却又软糯的感觉,只是多了一丝丝的苦涩,莫非昨夜是萧晋用嘴喂她喝的药?刘婷浑身一颤,昨夜烧的太厉害,有些记不清了,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不禁摇了摇头,刘婷垂下头掩去了眼眸中的羞涩,道:“奴婢退下了。” 刘婷刚一转身,突然见到李太医匆忙地跑过来,神色显得十分慌张,霍恒略一皱眉,一把扶住险要摔倒的李太医,道:“李太医,如此匆忙,出了什么事?” 李太医脸色惨白,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跑的太快差点没缓过气来,直喘着粗气道:“霍副帅,出大事了!您瞧——”李太医从药箱里将先前从萧晋胸前□□的箭拿了出来,递给萧晋,紧接着便道:“这毒箭的箭头竟是没有的!” 霍恒心中一颤,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定定的望着李太医,神色很是复杂,似乎有一种不可预知的忧虑。 霍恒只觉得心口被尖锐的刀刃猛刺了一下,沉声道:“太医的意思是这箭头还在主帅的体内?” 见李太医不安地点了点头,霍恒神色一沉,立刻转身朝营帐内走去。 刘婷听着霍恒和李太医莫名的对话,原本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现在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不管如何,她都要进去看一看才放心。 45.第四十五章:情生 第四十五章:情生 刘婷跟在霍恒身后, 守在营帐外的将士以为是霍恒带她一道的,自然也没敢拦她,将士问都没问就直接放行了。 进了营帐内, 霍恒和李太医径直朝床榻走去,只见萧晋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脸色愈加的难看,原先上了药后,萧晋还是清醒着的, 还命霍恒让刘婷回去, 只是不过是一来一回的功夫,萧晋却昏过去了。 李太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与霍恒相视一眼, 抬起手便替萧晋把脉,只见他略有些浑浊的眼睛眯的紧紧的,嘴角的皱纹比之前更深了,道:“那毒箭头还在主帅的体内,毒已经深入到体内深处, 情形十分危险。” 李太医在太医院沉浮多年, 什么样的场合都经历过,此刻说话时虽勉强保持镇定,但神情已然有些稳不住。 霍恒沉着脸,道:“如今该怎么办?” “不能再让毒继续深入了, 必须将刚才缠缝的伤口再撕开, 若是箭头的位置较深, 还需用刀在这里切开一部分,才能将毒箭头取出来。”李太医说着,指着萧晋左胸前的位置,灰白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只是这种疼痛非常人能忍受的,况且麻药一直未到,微臣怕主帅万一受不住……” 要将刚刚缠缝的伤口撕开不说,还要硬生生的将里面的箭头取出来,在没有任何药物的控制下,这种疼痛的确有过些了。“没有别的法子了?” 李太医摇头,颤巍巍地道:“这种药并非毒性极强的药,虽无性命之忧,但却十分难以根治,若是不将毒箭头未取出来,微臣方才给主帅所敷的药物也只能暂缓表皮上的毒,而无法做到彻底根治毒性,而这毒箭头在身体内的时间愈久,毒性一旦大面积扩散开来,极有可能伤及要害部位,即使没有生病危险,也会落下半身不遂,还请霍副帅尽早拿主意啊!” 霍恒的心里早已如同万只蚂蚁在啃噬,他跟随主帅多年,除了上下级关系,还有一层铁打的兄弟情,他自然不想让主帅承受那般蚀骨的疼痛,但他也知道李太医的话不假,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后悔莫及了。 见主帅依旧昏迷,霍恒当下便道:“请李太医行医。” 李太医微一低头,道:“微臣会先将伤口撕开,再去取体内的毒箭,在这期间,需要有人替微臣按住主帅的身体,主帅虽然处于昏迷之中,但这钻心的痛易将他痛醒,还请副帅务必稳住主帅,以免主帅动起来,刀会伤到其他部位。” 霍恒挽起了袖子,道:“我来。” 李太医又摇头道:“一个不够,副帅您去左边,右边还需要一个人,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才可。” 霍恒想帐外便有守候的将士,正欲开口,却听到刘婷道:“奴婢可以。” 霍恒转头望去,只见刘婷目光定定的望着他,那澄澈如水的眼神里的坚毅和果敢竟令他生出一种不敢直视的惊心,片刻的失神后,霍恒断然拒绝:“你不行。” “奴婢可以。” 刘婷说罢,也不管霍恒是否同意,径直走到床榻的右侧,双手压住萧晋的手臂,道:“副帅放心,奴婢若没有这力气,自然是不肯开口的,奴婢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定不会敷衍行事,况且此事不能张扬,帐外的将士还需守着这里,断不能轻易离开的。”刘婷垂眸望向不醒人事的萧晋,那眉眼极为俊朗逼人,饶是闭着,也能感觉到迫人的压力,一如初见时的令人一见便不会再忘。“事情紧急,还请副帅不要再犹豫,让李太医行医。” 霍恒见她如此,便也不再坚持,点头默认了。 李太医撕开刚缠裹好的伤口,虽然上了药不过一二刻时辰,但药性并未起到作用,伤口周围的黑褐色比先前更深了,尤其是伤口的正中心位置,已然有发浓的迹象。 李太医朝那伤口上仔细观察了一下,神情严肃的道:“虽然料到会如此,却未料到这药性发的这样快。”李太医说罢,从药箱里拿出特制的小刀,刀刃随着他的动作一晃,晃的刘婷心口莫名的一慌。“毒箭头的位置太深人了,伤口必须切开,否则拿不出那毒箭头。” 霍恒和刘婷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继而加大了手中的力气,方才撕开伤口的时候,萧晋那双英眉已经紧拢了起来,虽然未吭一声,但也能感觉到那份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太医捏着刀,虽然行医多年,但遇此情况倒是头一遭,虽不至于慌张,但也是如临大敌,同霍恒和刘婷对视一眼,确定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方弯下腰去。 刘婷以为自己够坚强,能看着李太医动刀,谁知那一刀下去,虽然只划开一个小口子,她整个身子也都软了,就像是划在她的身上一样,心里难过的无法言说,尤其萧晋随着那一刀,突然闷哼了一声,英眉紧急了起来,刘婷心中莫名的一痛一慌,压着萧晋手臂的力气也不自觉的减少了,萧晋被那硬生生的疼痛激的手臂猛的一用力,竟直直的拍在刘婷的脸上。 那一巴掌有多响,刘婷不知道,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连着耳内都嗡嗡乍响,刘婷却也顾不上许多,慌忙用力抓住萧晋的胳膊,嘴上下意识地道:“不能动!奴婢知道一定很疼,主帅,再忍一会儿就好了,再忍一会儿就不疼了……”那声音里柔中带着些许的哭腔,倒让萧晋安静了许多。 虽然刘婷闪了神,但好在霍恒反应极快,刘婷被萧晋无意识的打了一巴掌的同时,他已经俯下身按住了萧晋的双肩,刘婷反应过来后,紧紧抓住萧晋的胳膊,倒也未对李太医的医治过程带来大的影响。 刚才的突发状况虽然有惊无险,但霍恒却是极为后怕,马上就要拔出箭头了,会比现在还要疼上十倍二十倍,若刘婷到时压不住,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最重要的是主帅,此刻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危险,见刘婷闭着眼睛扭过头,霍恒心中虽然不是滋味儿,也决定要把她换下去。 “刘姑娘……” “对不起。” 霍恒刚开口,便听到刘婷歉疚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沉。 “方才是奴婢的错,奴婢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刘婷垂着头,她知道刚才险些犯了大错,现在就是有人拿刀砍她,她也绝对不会放松一丝一毫的力气。 霍恒听着刘婷的话,看着她红肿的右脸颊,心里愈发的难过和心疼,但儿女情长归儿女情长,他断不能拿主帅的性命开玩笑。敛眉硬着心肠,声音低沉地道:“刘姑娘,事关主帅,容不得一丁点的疏忽,请恕霍某鲁莽,趁着李太医清洗伤口,刘姑娘还是去歇息。” 霍恒说罢,也不等刘婷回应,扬声喊道:“刘士,进来!”声毕,门口便进来一位守卫的将士,霍恒示意那将士替换下刘婷。 将士快步走了过来,刘婷再赖着不走也说不过去,只好慢慢松开了紧抓着萧晋的手。 “退下。” 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的同时,刘婷的手也被萧晋握在了手心,微凉的触感令刘婷几乎的闪了神。 帐内几人都讶异地朝萧晋望去,只见他睁开黑沉沉的眸子,大约是疼极了,那一向沉寂无波的黑眸中透着几缕红丝,却依旧冷洌逼人。 萧晋的视线落在刘婷的脸上,幽潭似的黑眸内微微眯起,神色间感觉不到他正在承受的疼痛,眸色间涌起从未有过的柔色,低醇地声音慢慢的道:“呆在本帅身边。” 刘婷呆滞的望着萧晋,原以为萧晋是叫她退下的,没想到却是让她留下,她也不知当时是个什么心情,是爱宠若惊还是不敢置信,总之是糊涂了,直到感觉到萧晋又捏了捏她的手心,方才回过神来,有些为难的望向霍恒,她想留下,但她这般笨脚笨脚,霍副帅怕她误事,她更怕自己误事。 霍恒敛眸压住心头的失落情绪,目光从萧晋和刘婷握在一起的手上挪开,对着刘士道:“退下。” 刘士莫名其妙的被叫进来,又莫名其妙的退下,也是醉了。 李太医见萧晋已醒,便道:“主帅,微臣一会儿便要取毒箭头,您忍着点儿。” 萧晋紧握着刘婷的手,泛白的薄唇吟诵着一抹惑人的笑,只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 刘婷轻轻挣了挣,发觉竟挣不开萧晋的手心,便道:“主帅,让奴婢帮您压着身子,免得疼起来……” 萧晋摇头:“不必。” 刘婷不放心,解释道:“主帅,营地的麻药用完了,李太医一会儿取毒箭头的时候会很疼的,若奴婢不压着,您会受不了的。” 萧晋视线锁着刘婷,见她神情里满是担忧,失去过多的惨白面庞倒露出一副愉悦的神色,转头望了霍恒一眼,霍恒本欲开口,却在看到萧晋目光的一刹那放弃了,认命地松了手。 刘婷见状,皱起了秀眉,道:“副帅您……怎么不继续压着了?” 霍恒摇头,看了萧晋一眼,又对李太医对视了一眼,李太医便道:“微臣知主帅乃人中天子,皮肉之痛主帅自不看重,但那毒箭入体太深,微臣需要银钳深入**才能取出,取出后因体内残留□□的汁液,还需清洗,没有麻药护体,怕是难以承受,主帅真的确定要如此吗?” 萧晋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望着刘婷皱眉的俏丽模样,勾唇道:“李太医开始。” “是。” 刘婷还欲再说,却见李太医朝她摇头,又见萧晋闭上了眼睛,只好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心里却像打了鼓一样跳动个不停,手却被萧晋稳稳的握在他的掌心,微有些凉意,倒令她稍微安心一些。 李太医将用具消了毒,翻开刚划开的口子,眯着眼睛辨清了毒箭头的位置,便拿起他专门制作的银钳子插入胸前的肉内,他的动作虽然极稳极快,但皮肉被生生的扒开后,又用银钳在肉内捣腾,刘婷光看着就觉得忍受不了,而萧晋却躺在榻上闭眸不动,只能从他额上细密的汗和握着刘婷的那只微有些抖动的手看出来,他在忍,忍着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刘婷紧绷着身子,想着要李太医快些结束,却又希望他慢一些不要伤到其他地方,心里矛盾的连自己都快要疯了,手心里冒了一层又层的汗,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萧晋的。 手心微微一动,刘婷忽的一怔,朝自己的手望去,见萧晋修长的食指在她的手心上不知在画些什么,不由的朝萧晋望去,见他仍旧闭着眼,那双平日里见惯了的幽深的眼眸此刻覆在浓长的黑睫下,看不到他的情绪,只是如此境况下,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森冷气质仍旧是那么地清晰。 毒箭头太小,又插的太深,想要钳住并非易事,几番折腾之下,终于毒箭头取了出来,李太医已是满头大汗。 李太医取了毒针,又细心的清洗了伤口、上了药,方才道:“主帅要好生休养,膳食上也要多多忌口……” 话还未说完,萧晋便打断道:“都退下。” 李太医和霍恒对望了一眼,便拎着药箱往外走,刘婷听萧晋话里的意思是都退下,但萧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她手的意思。 刘婷便试探性的挣了挣手。 萧晋明明知道刘婷是挣不开的,偏偏不开口,任由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小心翼翼的转动,见她挣不开嘟唇皱眉的样子,不由的勾唇,低低的开口道:“你留下。” 刘婷眨了眨眼睛,垂着头“哦”了一声。 46.第四十六章:春光 第四十六章:春光 李太医拎着药箱跟着霍恒从营帐里出来的时候, 特意回头瞧了一眼,见主帅握着刘姑娘的手, 闭着眼睛也不说话,刘婷则立在榻前, 安安静静地任由主帅牵着她的手, 不动也不说话, 李太医愈发的有些糊涂了,心想大约是自己老了,年轻人之间那些情愫他是怎么也看不明白了。 不过这样倒是挺好,临出宫时, 太皇太后就叮嘱他,进了营地后, 要暗中打探主帅身边有无女子服侍,自从晋王妃离世后, 主帅这么多年也没有再续弦,王府后苑一直无人照管, 总让管家打理前后苑也不是长久之计,太皇太后为着这事儿不知担了多少个心了, 也留意过好些个达官贵族家的女子,不说个个都国色天姿,但容貌过人的也有不少, 只是主帅太过挑剔, 竟没有一个入得了主帅的眼, 太皇太后嘴上虽未明说, 但多少次有意无意的向他打听,主帅是不是不近女色了!如今主帅反倒看上了一个奴婢,虽然身份低贱了一点儿,但模样却是万里挑一的,想来太皇太后也可放安心了。 刘婷在床榻前站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见萧晋闭着眼睛咋说吸均匀,料想他应是睡着了,便觉得再这样被他牵着他,不仅有些奇怪,也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刘婷微微弯了腰,凑近了一些,屏心静气地伸出左手欲将萧晋握着她的手轻轻扳开。 “勿动。” 刘婷的左右刚一覆盖萧晋的手,便听道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没有先前那般沙哑,却也吓的刘婷猛地收了手,心脏似乎都跟着停顿了一下。 刘婷瞪着眼睛朝萧晋望去,方才明明一副睡熟了的样子,难道是装的? 萧晋睁开幽深的眼,正对上刘婷探究的目光,眼里的神色一紧,道:“累了便坐。” 刘婷一听这话,知道萧晋是误会了,她自小便在菜园里忙活,是站习惯了的,站了这么一会儿自然也不觉得腿酸,但又不好解释,便道:“是。” 刘婷的身侧刚好一方小凳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上面雕刻着海棠花的花纹十分秀丽好看,刘婷在凳子上坐好,一抬头,见萧晋仍旧望着她,不由的垂下头去。 “主帅刚上了药,应该好好歇息。” 萧晋见她垂头眼,眉目灵动,脸上泛起丝丝红晕,心里微微一动,勾唇低声道:“你不动,本帅便是歇息了。” 刘婷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这么说来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可又不是她要求他拉着她的手的,这么一直伸着胳膊,她还觉得不舒服呢! 刘婷飞快地看了萧晋一眼,见他的目光仍旧盯着自己,只好道:“那奴婢不动了,主帅歇息。” “嗯。” 刘婷见萧晋果真闭了眼,不禁长舒了一口气,不被他盯着整个人便自在了许多,坐久了目光也慢慢儿地放肆起来,帐内的各个角落都瞧遍了,最后便落在了萧晋的身上。 凭心而论,萧晋的长相是刘婷见过的最好的一个,虽俊美却不失朗然,霸气中透着儒雅,是那种什么类型什么年龄的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爱慕的人,虽然那双黑眸冷了些,天生自带冷漠的疏离感,但只要看上一眼,那双黑眸就像有股磁力一般,将人稳稳的吸引住。 刘婷的目光慢慢的从萧晋眉眼慢慢的往下移,移至被缠裹的胸前时,脸色一红,他只是胸前心脏的位置中了箭,但因为上药的关系,衣服是脱了一半的,除去纱布缠住的部位,尚有一在片春光赤、裸、裸的现在她的眼前。 也不知道萧晋平时是否做过什么锻炼,他的身材保持的是真的好,身上没有多一点的赘肉,胸肌连看一眼都会令人脸红心跳,刘婷自然也不例外,平日哪能有这样的机会,刘婷不禁多看了几眼。 “看够了么?” 熟悉的冷漠声音传来,刘婷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简直是不敢置信,怎么萧晋睡个觉就这么难?“主帅,您还没睡着?” 萧晋直视着刘婷:“你这么盯着本帅,怎么睡?” “奴婢……”刘婷不禁语塞,她的确是盯着萧晋看了,可是他明明闭着眼睛,怎么知道她看的是 什么地方?“奴婢是在看主帅的伤口。” 萧晋微挑眉梢,英俊中透着的明朗一瞬间便微露了出来:“伤口这么耐看?” 刘婷咽了咽干干的嗓子,这种尴尬的事自然是打死也不承认的,垂头道:“奴婢说的是实话。” 萧晋见她努力掩饰的可爱模样,勾唇淡笑道:“看出什么了?” 刘婷垂着头,并没有看到萧晋此刻脸上的笑意,那种笑已经二十年没有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了。 撒了一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才行!刘婷深吸一口气,抿了抿粉润的唇,很是无奈地道:“伤口旁边的颜色还那样深,看来能要要养很久才行。” 萧晋见刘婷抿唇的细微动作,不禁回味道着他亲吻那双唇瓣时的柔软和甜腻,心中一软,轻捏了捏刘婷的手,道:“依你看,需要多久?” 刘婷虽然学过医,但并非医生,况且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小感冒什么的她还没什么问题,像萧晋中的这种从未见过的毒,她也只能瞎蒙瞎猜了,只是萧晋那般聪慧过人,她就是猜也要装作一副笃定的模样,不然很容易就被他看穿。 刘婷想了想,道:“伤筋动骨还需一百日呢,这箭虽然没有伤到要害部位,但留在主帅体内时间过久,毒性已经开始扩散,若要彻底根治,没有一年恐怕也要半年才能恢复彻底了。” 萧晋挑了挑眉,点头道:“如此,你便留一年。” 刘婷闻言,以为听错了,目瞪口呆地道:“主帅方才说什么?” 萧晋从不说废话:“明日便将你的物品带来。” “搬……搬过来……”刘婷眨着黑白分明的水眸,脑子仍有些转不过来,顺着萧晋的话,试探一般地道:“……住吗?” 萧晋抬眸,幽深的眸子里溢出丝丝的促狭之意:“不然呢?” “奴婢……”刘婷只觉得手心又冒了一层汗,虽说她和萧晋已经同过榻了,但让一个奴婢住到主帅的营帐内,晋军从未有这过这样的先例啊,再说她到营地好几个月了,虽然只同床过两次,但哪一次不是被萧晋折腾的全身散了架一样,若是天天睡在一起,她恐怕这小身板经受不住!“奴婢住主帅这里,好像不太妥啊!” 萧晋微勾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道:“你觉得不妥?” 刘婷思付了一下,想着该怎么拒绝显得比较自然和信服。“主帅的命令自然是没有不妥当的,只是奴婢在想,晋军从未有过这个先例,况且主帅是全军的核心全军的灵魂,那些将领们遇到大小事都需要来向主帅您回禀,以往都没什么,若是往后奴婢在一旁,这感觉会有些奇怪。” “的确没有这个先例。”萧晋英眉微一舒展,赞成的微一点头,却道:“你便来当这个先例。” 刘婷抬眸,表情相当的震惊。 刘婷硬是挤出明媚的笑:“奴婢胆小……这个责任太大了……”晋军军规森严,若是因她坏了晋军的军纪,将来传来出去,她还不成了红颜祸水的代名词了啊! “或者,还有个法子。”萧晋见刘婷这般模样,心中更是好笑,一本正经地逗弄道:“本帅搬到你的营帐。” “啊?”刘婷原本以为萧晋要改变主意了,却没料到他竟这般开玩笑,脸上努力挤出来的笑容都不由的僵硬了起来:“……主帅是开玩笑的?” 萧晋不动声色地道:“你看本帅像开玩笑么?仰或是这一年之久,你要本帅自己照顾自己?” “奴婢……”刘婷见萧晋那双定定的黑眸,的确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难道她刚才的话他就那么相信?可是她真的就随口那么一说罢了,太医院的太医是何等身份,怎么可能要医治一年呢,只是现在弄成这样,她悔也没用,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总不能说她刚才随口那么一说!“那还是奴婢搬过来。” 萧晋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又闭上了眼睛。 刘婷望着方才还幽沉的一双眼眸,此刻微闭着,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是自己一直在圆谎,可现在怎么觉得是萧晋在挖坑,而她却一直在填坑呢?刘婷紧皱着眉头,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她实在是看不透啊看不透! 刘婷这次乖多了,见萧晋睡的安稳,呼吸均匀,也不敢动上一动,哪怕是呼吸也尽量轻缓,生怕怕再一动,萧晋又要说什么。 47.第四十七章:暧昧 第四十七章:暧昧 刘婷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而帐内没有点灯, 只有月光洒进来,看不太清楚。 刘婷意识到自己是躺在榻上的时候, 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没有印象什么时候爬上了榻。 刘婷觉得尴尬极了, 借着月光偷偷朝萧晋望去, 见他安静的睡着, 一颗心总算才放了下来, 蹑手蹑脚地起了身,摸索着下榻去找鞋子。 “鞋在右边。” 萧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刘婷只觉得呼吸一怔,身子都绷了起来! 刘婷也顾不得穿鞋子了, 毕恭毕敬的转过身来面朝着萧晋, 心里还希翼着萧晋没有发觉她爬上的事, 硬是挤出甜甜的笑容来掩藏内心的尴尬, 道:“主帅, 您醒了。” 萧晋没有起身, 月光太暗,也看不出来他脸上是什么神情,只觉得声音与平日里有些不同。“一直没睡。” “没……没睡?”刘婷大脑瞬间短路, 就算平时再能说, 这一刻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叠放在身前的双手扭捏在一起,手心里都溢出了汗,虽然她同萧晋早已同榻,夫妻间该做的事也都做过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今天她可是主动爬上萧晋的榻的啊,瞬间感觉都没脸见人了。“时……时辰不早了,奴婢先告退了。” 萧晋沉声道:“嗯?” 刘婷笑笑:“主帅还有别的吩咐吗?” “本帅说的话,你都忘了?” 刘婷眨巴眨巴眼睛,萧晋说什么了?“主帅指的哪一句?” 萧晋内心硬生生的憋出了内伤,不由的抿了抿薄唇,道:“你的东西已经命人搬过来了,今日起,便住在这里。” 刘婷刚才大脑一阵空白,的确没有想到萧晋说的是这件事,她的确答应了,不过这也未免太快些,她睡着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搬过来了。 刘婷垂下头:“奴婢想回去一趟。” 萧晋似乎知道刘婷在担心什么,一只手撑着身子似乎要坐起来,刘婷见萧晋的身子在动,心里一紧张,忙快步走了过去,可是帐内太暗,没走两步便撞在了榻沿上,营地内的床榻本就硬,她猛的撞上,膝盖一阵生疼,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却是咬牙忍住不吭声。 刘婷抓住萧晋的胳膊,道:“主帅,您的伤口没好,太医叮嘱您要务必躺着歇息,千万不能随意起身,否则一旦扯到了伤口,恐怕又要再多休养一段日子了。” 萧晋却不以为然:“本帅还没有弱不禁风到那种程度。” 刘婷闻言,心里多少有些气,倒不是为自己生气,而是为萧晋不顾着他自己的身子而生气,倔劲儿一时涌了上来,抓着萧晋的胳膊丝毫不放手:“主帅既然让奴婢照顾您,奴婢便有责任将您照顾好,您当时是没看到您的伤口有多严重,奴婢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求您别动了好不好?” 两人离的极近,即使是月光,萧晋也看到刘婷脸上的紧张神情,心里微微一暖,却是乖乖的躺着不动了,这倒不似他的行事风格。 刘婷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劝住了萧晋,反倒是有些奇怪了,愣愣地见萧晋躺在榻上,仍旧不放心叮嘱道:“太医说只要主帅您体内的毒消了,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起来了,应该要不了几日的,您就先忍一忍。” “本帅一日都不能躺。” “奴婢知道您是一军之主,很多事儿都需要您定夺,只是当前最主要的还是您的身体,只有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做更多的事……咦……啊……” 刘婷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双大手将她拉了过去,她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的双手往前一撑,一手按在萧晋的大腿上,一手按在他的胸前,疼的萧晋闷啍一声,而扣在她后脑勺的手却是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刘婷慌的连忙将手拿开,虽然只是按在右胸,并不是在伤口上,她也觉得内疚不已,毕竟萧晋刚才那声闷吭并不是装出来的。 “你想让本帅养好身子,做什么?” 萧晋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邪魅,把刘婷说的心里一慌,明明说的是正事儿,怎么觉得他的话里听起来,令人有种不好的念头呢。 刘婷摇了摇头,眯着笑望向萧晋道:“当然做您想做的事儿啊!这偌大的晋军,一刻也离不了您啊!” 萧晋闻言,勾唇笑了笑,手上微一用力,便将刘婷的脸拉到了他的眼前,呼吸轻拂间,已然吻上了刘婷的唇。 刘婷被萧晋突如其来的吻弄的心慌意乱,可是也不敢挣扎,生怕再弄疼了萧晋,只好用胳膊撑着大半个身子,任由萧晋吮吻着她的双唇。 大约是刚才的连番动作弄疼了萧晋的伤口,萧晋吻的愈加的温柔,唇与唇触碰时,暖昧又惑人。 长长的一个吻下来,刘婷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酸的抬不起来了,若是再不结束,恐怕整个人都要趴在萧晋的身上了。 萧晋却是神清气爽,抬手在刘婷的脸上轻捏了捏,道:“知道你担心你那个小妹妹,本帅已经安置好了。” 刘婷没想到萧晋是要说这个,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温暖,初见时他那样冷洌霸道,现在竟然也会做这样暖心的事了。“奴婢多谢主帅,只是主帅让谁照顾子爱的呢?” “霍恒。”萧晋挑眉望着眼前的这张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替她考虑了,知道她搬过来,定放不下那个小丫头,所以便让霍恒把那小丫头接了去。“你以为如何?” 刘婷笑了笑:“这样倒好,子爱最喜欢霍副帅了,有他照顾,奴婢就放心了。” 萧晋见刘婷笑的嫣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视线只能望向他:“本帅办事,你可还满意。” 刘婷被萧晋盯的脸红心跳,道:“主帅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帅,做事自然是万全的。” 萧晋轻刮了刘婷的鼻尖,道:“虽然是假话,但本帅听的舒服。” 刘婷眨着眼睛,虽然话说的过了些,但萧晋的确没有外人传的那样冷血无情,况且待她也算不错的了,她也不算说假。“奴婢没有说谎。” “本帅信你。” 轻轻浅浅的四个字,刘婷听起来却是心头一暖,甚至忘记了她到此来的目的。“多谢主帅。” 萧晋见刘婷眼里的澄澈与灵动,心里又是一阵心动,捏着她下巴的手微一用力,凑近又在刘婷的唇上浅吻了一下,道:“让他们把灯点上。” 刘婷红着脸,早该上灯了,这么晚还黑灯瞎火的,那些将士们不定怎么看她呢,这么想着,还是觉得此刻不宜出去,便道:“既然奴婢已经搬来这里了,那便奴婢来点。” “如此也好,本帅这里的火烛用完了,你去门口拿进来。” “好。”刘婷出了营帐,只见除了原先守在门口的两位守卫将士以外,还多了一位将士,捧着火烛候在那儿,看他僵硬的样子,似乎等了不只一会儿了。 刘婷狐疑地道:“来了怎么不进去?” 那将士垂着头,虽然平常日日见,但如今刘姑娘的身份不比之前了,主帅那般声势浩荡的将刘姑娘的东西搬进了主帅营帐,自然是告诉他们这些将士,以后对待刘姑娘再也不能同以前一样,也不能轻易地吃上刘姑娘做的菜了。 将士一个字也不敢说假,道:“主帅吩咐了,说刘姑娘在歇息,不宜点烛,让小的在外面候着。” 刘婷一囧,不禁朝那两个守卫望去,见二人也都跟着点头,更是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方才还想着怎么这么晚还不点烛,原来是萧晋不让,理由是她在睡觉! 什么时候,她刘婷的睡觉变的这么重要了?! “对不起啊,让你等的太久了。”刘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欲接过那将士手中的盘子,道:“这个给我,你回去歇息。” “这……不好,刘姑娘可是伺候主帅的,这等杂事,小的来做就好。”那将士倒是实诚的很,生怕累着了刘姑娘,主帅心疼,便道:“还是刘姑娘进去歇着。” 刘婷闻言真是觉得哭笑不得,道:“没事儿,这活儿又不累,你站了这么久,还是回去松乏松乏腿脚。” 那将士十分为难,求助地望向两旁的守卫,只听守卫道:“快回去,主帅早吩咐了,刘姑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你照着办就行。” 将士听了话,转身便走,刘婷站在原地儿倒是一脑子浆糊,怎么睡了一觉,整个晋军营地都好像变了一样,怎么就变成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呢! 刘婷点了灯,营帐内瞬时就亮堂了,见萧晋睁着眼睛也没有睡意,便道:“主帅没有吃午膳,现在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什么,奴婢现在去做。” 萧晋道:“都可。” 刘婷无力地张了张嘴巴,这都可就跟随便一样,是天底下最难做出来的。“那奴婢去伙房瞧瞧,有什么奴婢便做什么。” 萧晋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