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初恋面前替闺蜜求复合》 第一章 跪错人了,是初恋 深秋的晚风卷着寒意,刮在脸上带着点刺疼。 陆朝朝站在鎏金会所门口的台阶下,看着她身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闺蜜林薇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茫然状态。 “朝朝,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你就陪我这一次,好不好?” 林薇薇死死拽着陆朝朝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眼泪糊了一脸,“是我错了,是我任性提的分手,现在我后悔了,我必须求他回来。” 陆朝朝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薇薇,感情的事不是下跪就能解决的,你先冷静点,我们好好说不行吗?” “不行!”林薇薇摇着头,眼神偏执又决绝。 “他说了,除非我拿出诚意,否则绝不回头。朝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必须陪我一起跪,不然他肯定觉得我不够真心。” 陆朝朝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也要跪?” “对!”林薇薇用力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就这一次,算我求你了,朝朝,你帮帮我。” 陆朝朝看着她哭到发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陆朝朝和林薇薇因为舅舅的缘故认识,一个屋檐下住了一年,感情日渐浓厚,她没求过她什么事,这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陆朝朝咬了咬牙,终究是点了头:“行,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得到陆朝朝的应允,林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拉着陆朝朝往台阶上走,直奔站在门口的男人。 那是她的男朋友,江屿。 江屿身形挺拔,面色冷淡地看着两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林薇薇二话不说,膝盖一弯就直直跪了下去,眼泪掉得更凶:“阿屿,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分手……” 她跪得干脆,陆朝朝站在旁边,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议论声细碎地飘进耳朵里,陆朝朝脸颊发烫,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林薇薇见陆朝朝没动,伸手狠狠拽了一下陆朝朝的衣角,用眼神催促她。 陆朝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心一横—— 扑通。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台阶下响起,陆朝朝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疼得陆朝朝倒抽一口冷气。 丢人。 太丢人了。 陆朝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盼着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又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男声,从头顶缓缓砸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陆朝朝的耳中。 “陆朝朝,我们都分手六年了,现在才跪,是不是晚了点?” 这声音…… 陆朝朝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声音,陆朝朝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是沈聿珩。 是她消失了整整六年,杳无音信的初恋。 陆朝朝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里。 男人就站在江屿身侧,身形颀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眉眼依旧清俊凌厉,轮廓比六年前更加成熟冷硬,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寒潭般的淡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朝朝。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朝朝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闺蜜的男友是江屿,江屿的兄弟……是沈聿珩? 我居然为了陪闺蜜求复合,跪在了我的初恋面前? 六年未见,重逢的第一面,陆朝朝以这么狼狈、这么丢人、这么愚蠢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 灵魂当场升天。 陆朝朝看着他眼底的戏谑与冷意,脸颊烧得快要爆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慌乱又笨拙,连一句解释的话都不敢说,甚至不敢再看沈聿珩第二眼,转身就往台阶下冲,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身后,沈聿珩那道冷沉沉的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陆朝朝的背上,追了她一路。 风在耳边呼啸,陆朝朝跑得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不止,羞耻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陆朝朝,你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林薇薇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明明说好一起低头求复合,怎么陆朝朝跪到一半,竟慌不择路地跑了? 她望着陆朝朝消失的方向,满心恼火——这算什么姐妹?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屿见她脸色难看,轻嗤一声,伸手捏住她下巴:“怎么,你闺蜜跑了,你这戏就不演了?” 林薇薇瞬间变脸,软声撒娇:“阿屿,我当然是真心求你的,但朝朝她……” “她的事,你不用管。”江屿打断她,目光扫向不远处倚着灯杆的男人,压低声音,“只要你把陆朝朝的所有信息——住址、工作、联系方式,甚至她喜欢吃什么,全都告诉我,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林薇薇眼睛一亮:“真的?” 可下一秒又迟疑:“但朝朝是我朋友,我怎么能……” “朋友?”江屿像是听到笑话,指尖用力掐她脸颊,“你跪着求复合的时候,她可是扭头就跑了。这种塑料姐妹,值得你护?” 林薇薇脸色一白,想起陆朝朝逃跑的背影,心底那点愧疚瞬间被怨恨取代。 是啊,陆朝朝明明答应陪她跪,却让她一个人丢脸! 她咬咬牙,眼底闪过算计:“行,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下周必须带我见叔叔阿姨!” 江屿勾唇:“成交。” 不远处,沈聿珩倚着黑色宾利,指尖的烟猩红一点。 晚风卷起他西装衣角,他却像感觉不到冷,目光死死盯着陆朝朝消失的街角,仿佛要将夜色盯穿。 六年。 他找了她六年,几乎翻遍整个华国,却没想到她就在江城,甚至就在他兄弟女友身边。 真是……讽刺。 江屿走过来,拍了拍他肩:“问到了,林薇薇全招了。陆朝朝现在住老城区,全职网文作者,单身。” 沈聿珩没回头,只将烟蒂摁灭在车窗上,声音冷得掉渣:“地址发我。” “这么急?”江屿挑眉,“不怕又把她吓跑?” 沈聿珩拉开车门,动作利落,眼底却翻涌着暗色:“跑?”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嘲,又像势在必得:“这次,她就算插翅也难飞。” 引擎轰鸣,宾利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 林薇薇看着车尾灯消失,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是不是……把陆朝朝卖了? 但转念一想,陆朝朝能搭上沈聿珩这种顶级豪门,说不定还得谢她呢! 第二章沈总要是看不惯,不如离我远点? 陆朝朝浑浑噩噩回到家,玄关的灯没开,黑暗中仿佛还能闻到外婆煎药的苦味。 她伸手按下开关,刺眼的白光洒下,沙发上舅舅陈伟东和舅妈郭美玲正襟危坐,像在等她。 “舅舅,舅妈,还没睡?”陆朝朝扯出笑,指甲掐进掌心,试图压住脑海中沈聿珩那张冷脸。 陈伟东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对面的藤椅——那是外婆生前常坐的位置,如今堆满了舅妈的毛线团。 “朝朝,坐,有事和你说。” 陆朝朝依言坐下,心底却一片清明。 自外婆上周离世,这个家早已容不下她。一年前她回来照顾外婆,才发现舅舅再婚,舅妈带着一双儿女住了进来,而她这个“外甥女”,成了多余的人。 “你表弟明天要回来过年,家里房间不够……”陈伟东搓着手,眼神闪躲,“外婆也走了,你的责任尽到了,你看……”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陆朝朝懂了。 她忽然想笑。六年前,她为了舅舅的赌债,把房子产权过户给他,甚至为此离开了沈聿珩。如今,她却要被赶出自己曾拼命守护的家。 “舅舅,”陆朝朝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过户时,你说这房子永远是我的家。” 陈伟东脸色一僵,郭美玲立刻插嘴:“朝朝,你舅舅也是没办法,你表弟……” “不用说了。”陆朝朝打断她,转身往房间走,“我今晚就搬走。” 卧室里,她早已收拾好行李。 行李箱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相册——六年前她和沈聿珩的合影,被她藏了六年。 她抚过照片上少年带笑的眉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沈聿珩,你看,我们都被抛弃了。” 拎着行李走出家门时,夜风更冷了。 陆朝朝没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个所谓的“家”,早已不是她的归处。 老城区的十一点钟,一片沉寂,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格外响亮,幽暗的灯光将一人一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巷口拐角处,一辆黑色宾利无声蛰伏。 车窗半降,沈聿珩指间的烟已燃到尽头,猩红火点明明灭灭,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他盯着后视镜里那个瘦削的背影—— 她走得很慢,背却很挺直,冷风吹得她的长发乱舞。 沈聿珩掐灭烟蒂,缓缓转动方向盘。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脆响,却始终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陆朝朝似有所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巷子深处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起一张废报纸,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她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沈聿珩那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破旧的地方? 他该在鎏金会所的顶层,端着酒杯,俯瞰这座城市的繁华。 她转身继续走,却没看见,身后的阴影里,男人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一步步跟在她身后。 他的影子,终于和她的,重叠在了一起。 就在她伸手去招揽出租车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探出,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激得陆朝朝浑身一颤,熟悉的雪松香混杂着酒气,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怎么?”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跪完又要跑路?陆朝朝,你这招用了六年,不腻么?” 陆朝朝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在这瞬间凝固。 “我不记得陆朝朝是个怂包吧?”见陆朝朝僵在原地不敢动,沈聿珩松开手,倒退着步子站在她跟前,深邃的双眼肆无忌惮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六年不见,她似乎没怎么变。 昏黄路灯下,她微微仰着头,脖颈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只受惊却强装镇定的天鹅。 沈聿珩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眼尾——那是她惯有的反应,每次紧张或委屈时,这里总会先出卖她。 他记得六年前最后一次见她,她也是这样仰着头,眼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那时她的皮肤也像现在这样,在冷风里透出一种易碎的瓷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可终究是变了。 从前她看他时,眼底总有藏不住的欢喜,如今却只剩下慌乱和……抗拒。 沈聿珩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陆朝朝,”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六年了,你倒是学会了下跪求人。” “我……我只是陪薇薇去跪她男朋友,我不知道你在。”陆朝朝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甚至故意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没心没肺: “沈同学,六年不见,你口味变重了啊?喜欢看人跪着说话?” 她甚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哥们儿似的,指尖却不受控地发颤: “不过你这癖好挺特别,改天我帮你宣传宣传?让江城名媛们都来给你表演个‘三跪九叩’?” 沈聿珩盯着她那张笑得几乎要僵掉的脸,眸光一寸寸冷下来。 他记得六年前,她每次撒谎或难过时,就会这样笑——嘴角扬得越高,眼底的慌乱藏得越深。 “陆朝朝,”他忽然伸手,指腹重重擦过她上扬的唇角,力道大得几乎要磨破她的皮,“笑得这么假,不累么?” 陆朝朝笑容一滞,随即笑得更灿烂,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凑,温热呼吸喷在他下颌: “累啊,怎么不累?但对着沈总这种‘尊贵’人物,不得装装样子?” “尊贵”二字,她咬得又轻又慢,像含着一块冰。 六年前,沈聿珩的母亲就是用这两个字,将她所有的自尊碾碎。 沈聿珩眸底暗色翻涌,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近到鼻尖相抵的距离: “既然知道尊贵,还敢这么说话?” 陆朝朝也不躲,反而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欠揍: “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反骨,就喜欢在太岁头上动土——沈总要是看不惯,不如离我远点?” 她话音刚落,沈聿珩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淬着寒意: “陆朝朝,你越是这样,我越不想放你走。” 第三章沈聿珩,原来你喜欢吃回头草啊? “沈聿珩,原来你喜欢吃回头草啊?” 陆朝朝微怔,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动着张扬大笑,甚至故意朝他抛了个媚眼,“可惜啊,我这棵草——馊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行李箱拉杆,脚尖却不着痕迹地碾了碾地面。 趁着沈聿珩因她那句“馊了”而眸光骤冷的瞬间,她猛地转身,拖着行李箱撒丫子狂奔! “陆朝朝!” 身后传来男人压抑的低吼,脚步声如影随形。 陆朝朝头也不回,甚至把行李箱当成了滑板,一脚踩在底座上,借着下坡的惯性“嗖”地窜出去老远。 老城区狭窄的巷子成了她的天然屏障,她像条泥鳅似的左拐右绕,身后昂贵的西装布料刮过粗糙的墙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 一辆夜班公交车恰好进站,车门缓缓打开。 陆朝朝眼睛一亮,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上去,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中,把行李箱往车里一甩,整个人跟着跳了上去。 “师傅!快关门!有变态追我!”她扒着车门大喊,还不忘回头冲追来的男人做鬼脸。 沈聿珩冲到车门前时,厚重的车门“嘭”地一声在他面前合拢。 隔着沾满灰尘的玻璃,他看到陆朝朝正得意洋洋地冲他挥手,唇形无声地比划着—— “拜拜啦,沈总!” “Shit!” 沈聿珩一拳砸在车门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司机吓得一脚油门,公交车喷着黑烟绝尘而去。 车厢里,陆朝朝扶着栏杆大口喘气,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垮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指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陆朝朝,你真出息,又被吓跑了。” —— 车外,沈聿珩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公交车,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吞噬夜色。 他扯了扯被墙壁刮出毛边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跑?我看你能跑多远。” 他转身往宾利走去,衣兜里的手机却突兀响起。 屏幕上闪烁的“老宅”二字。 沈聿珩眸光一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焦急的声音: “少爷,老太太突然呕吐不止,您快回来!” 沈聿珩眉头皱起,转头看了一眼公交车消失的放心,抓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薄唇轻启:“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半晌,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查陆朝朝的下车点,派人盯着——别让她发现,也别让她再跑。” 夜风灌进车窗,吹散他额前的碎发。 沈聿珩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低喃一句: “陆朝朝,这次是你自己撞回来的。” —— 公交站台,陆朝朝拎着行李箱跳下车,冷风瞬间灌进衣领,激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啾……阿啾……啾啾……”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裹紧单薄的外套,对着空气骂骂咧咧:“什么鬼天气,冻死人了!” 看了一眼站牌,才发现自己坐过站了。 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上租房的地址,便靠在座椅上假寐。 司机操着浓重的方言,正和家里人电话闲聊,压根没注意路线。 等车停下,陆朝朝睁开眼,看到窗外景象时,微微一愣—— 眼前赫然立着“常青墓园”的招牌,昏黄的路灯将铁门照得森冷。 司机这才反应过来,咽了咽口水,悻悻转头道歉:“对唔住啊靓女,我顾着讲电话,走错地儿了!我现在掉头,这单的钱我退给你!” 陆朝朝却摆摆手,趴在车窗边往墓园深处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不用,这也许是天意。” 她忽然转头,冲司机咧嘴一笑:“师傅,你胆子大不大?要不你陪我进去给我姥上柱香?估计是她想我了,才把你忽悠到这儿来。” 司机显然没料到这姑娘这么虎,愣了几秒,大手一拍方向盘:“行啊!我老张开车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只可惜墓园晚上不对外开放,两人只能隔着铁门。 陆朝朝问工作人员借了三炷香,点上之后,朝着外婆墓地的方向,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 “姥,我从家里搬出来了。我舅能娶到老婆不容易,房子就给他吧,您可别变成鬼去吓他,他胆子比我还小。” 一旁的司机听得嘴角直抽,这姑娘,心是真大。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单元楼下。 司机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丫头,生活是自己的,可别动不动就往墓园跑,那地方阴气重。” 陆朝朝拎着行李箱跳下车,回头冲司机挥挥手,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阿叔,明明是您带我去的,我这是即兴配合演出!”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 夜风吹过,她拢了拢衣领,低声自语: “姥,您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这次……别再被抓住了。” 翌日清晨,陆朝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一阵摸索,终于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林薇薇”三个字跳动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陆朝朝眯着眼,按下接听键。 那头立刻传来林薇薇急切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朝朝,你人呢?我妈说你昨晚搬走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嗯,搬了。”陆朝朝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天色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林薇薇是舅妈带过来的女儿,比她小一岁。 当初陆朝朝回江城照顾外婆,因为年纪相仿,两人很快成了“闺蜜”。 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陆朝朝才对舅妈的刻薄一再忍让——毕竟,她不想让林薇薇为难。 可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我把我妈和陈叔叔骂了一顿,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林薇薇声音拔高,听起来义愤填膺,“你在哪?我开车接你回来,这房子本来就是你的!” 陆朝朝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敲着床沿。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被这番“仗义执言”感动得稀里哗啦。 可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昨晚在鎏金会所,林薇薇为了挽回江屿,可是眼都不眨就把她卖了。 现在又来演什么姐妹情深? “不用了薇薇,”陆朝朝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我住这儿挺好,离工作地方近。”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林薇薇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朝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晚我也是没办法,江屿他……” “昨晚什么事?”陆朝朝打断她,语气无辜,“哦,你说跪那儿的事啊?我都忘了。” 第四章让她先‘自由’几天 陆朝朝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却暖得像春日阳光: “你放心,我没往心里去。倒是你,和江屿和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薇薇略显尴尬的笑声:“和、和好了……他答应下周带我见家长。” “那就好。”陆朝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攘的人群,眼底却一片冷清,“恭喜你啊,终于得偿所愿。” “朝朝,你真的不怪我?”林薇薇似乎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那你现在住哪儿?我下午去看你,给你带点吃的。” 陆朝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她是假,打探她行踪,好向江屿——或者向沈聿珩邀功,才是真吧? “不用了,我这地方小,乱得很。”她婉拒,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昨晚那个沈聿珩……你认识?” 林薇薇呼吸一滞,语气瞬间变得谨慎:“不、不太熟,就听江屿提过几句。怎么,他找你麻烦了?” “没有,随便问问。”陆朝朝轻描淡写地带过,“行了,我这儿还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林薇薇再开口,她直接按下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朝朝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没心没肺”式笑容。 “陆朝朝,演得不错。”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林薇薇这通电话,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试探。 看来,沈聿珩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沈聿珩靠在真皮座椅里,听着助理周恒的汇报,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一旁的江屿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听到陆朝朝昨晚的“壮举”,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说阿珩,你这心上人真不是一般人啊。大晚上跑去墓园磕头,还忽悠司机陪她上香——这胆量,江城独一份。” 沈聿珩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但很快被冷厉取代。 他抬眸看向周恒:“她昨晚住哪儿?” “江华路的怡景湾,治安一般。”周恒顿了顿,声音压低,“老板,还要继续盯着吗?我怕动静太大,传到二老爷那边……” 提到“二老爷”,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淮安——沈聿珩的二叔,沈家唯一敢和他争权的人。 这些年,沈淮安为了扳倒沈聿珩,手段层出不穷。 如果让他知道陆朝朝的存在,她必然会成为沈聿珩最致命的软肋。 江屿也收起玩笑神色,皱眉道:“阿珩,周恒说得对。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股东大会下个月就要开了,这时候不能出岔子。” 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江城,他声音冷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知道她在哪儿就行,不用刻意盯着。” 周恒一愣:“可是……” “二叔那边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报告。”沈聿珩转身,眼底翻涌着暗色,“至于她——让她先‘自由’几天。” 江屿挑眉:“你舍得?” 沈聿珩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二叔不动,我怎么抓他的把柄?”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轻轻点在陆朝朝住址的位置,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这一次,我要连本带利,护她周全。” 江屿起身,走到沈聿珩身旁,懒洋洋地搭着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为了帮你盯人,我可是连色相都出卖了。南城的项目,要不就让给我?反正你沈大少也不缺这一个,我可是要靠这个在江家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看我,堂堂江家嫡长子,还得靠给你们几个打下手混饭吃,说出去都丢人。” 正说着,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林薇薇”三个字。 江屿眼神一冷,直接按下静音键,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林薇薇是出了名的难缠,别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沈聿珩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 “放心,我有分寸。” 江屿点燃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俊美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情绪,“要不是看她还有点用,我还真懒得搭理。”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 “毕竟,咱们这种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演戏。” 沈聿珩看着好友,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 有些话,不必说透。 豪门子弟的光鲜背后,谁不是戴着面具在刀尖上跳舞? 落地窗外,原本灰沉沉的天空忽然透出一抹蓝,阳光洒在车流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南方的冬天总是这样,看似温和,实则湿冷入骨,连空气都带着黏腻的寒意。 自从那晚从墓园回来,陆朝朝就病了,高烧反复,躺了整整三天才缓过来。 她穿着毛绒居家服,盘腿坐在阳台的地垫上,一手抱着热水杯,另一只手敲着键盘,时不时咳两声,鼻塞得连脑子都像灌了浆糊。 “要不是被责编催命,我真想就这么躺到天荒地老……”她嘟囔着,认命地敲下最后一行字。 刚准备关机躺平,手机又响了——责编温岚的夺命连环call。 “陆朝朝!给你半小时,立刻马上滚到工作室来!不然下本书版权我不给你推了!” 陆朝朝哀嚎一声,认命地爬起来。 自从告诉温岚自己在江城后,这位姑奶奶简直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完全违背了她当初做“自由作家”的美好愿景。 半小时后,陆朝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办公室,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 “温大编辑,干嘛呀?我这还病着呢,非要我亲自来一趟?” 温岚白了她一眼,将一本厚厚的文件丢到她怀里: “你以为我想找你?你上个月完结的那本《逆麟》要翻拍了,资方点名要你亲自挑男女主,不然到时候又骂我找的人不符合你笔下形象。” 陆朝朝翻开文件,目光扫过投资方名单时,忽然顿住—— 排在首位的,赫然是“沈氏影业”。 她指尖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温岚,笑容有些僵硬: “这项目……什么时候定的?” 温岚挑眉:“就昨天,沈氏那边突然追加投资,指名要你的书。” 陆朝朝捏着文件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沈氏…… 沈聿珩。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章时间是个好东西 “既然是沈氏投资,男女主角他们也出了呗,我对男女主的要求只有一个,男俊女靓,演技精湛。” 陆朝朝呼出一口浊气,将文件随手丢回桌上,动作幅度大得仿佛在甩掉什么烫手山芋。 可指尖残留的纸张触感,却像细小的针,扎得她心头莫名发慌。 她说不清这种烦躁从何而来——是厌烦沈聿珩的阴魂不散,还是……隐隐期待他的再次出现? 六年了。 足够一座城市拆了又建,足够一个人爱了又忘。 可她对沈聿珩的感情,却像藏在心底的旧伤疤,平时不碰不痛,一旦被触及,依旧鲜血淋漓。 陆朝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玻璃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时间是个好东西,足以磨平一个人的棱角。” 可为什么,沈聿珩的出现,还是能轻易搅乱她一池死水? 温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挑眉打量她:“怎么,听到沈氏投资,紧张了?” “紧张什么?”陆朝朝立刻转身,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甚至故意耸耸肩,“沈氏钱多,正好给我的书镀层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得她喉咙发紧,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行了,既然资方要求,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她放下水杯,冲温岚眨眨眼,“不过要是选的人我不满意,我可要当场掀桌子的。” 温岚失笑:“放心,沈氏那边说了,最终决定权在你。” 陆朝朝动作一顿。 最终决定权在她? 这不像沈聿珩的风格。 他向来掌控欲极强,六年前如此,六年后……只怕更甚。 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沈聿珩,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 走出工作室,冷风扑面而来,吹得陆朝朝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衣领,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六年时间,确实磨平了她的棱角。 曾经的她,敢爱敢恨,为了沈聿珩能对抗全世界。 现在的她,却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没心没肺”的面具,保护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可有些东西,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比如,听到“沈氏”二字时,瞬间加速的心跳。 陆朝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喃喃: “陆朝朝,你真没出息。”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被她置顶却六年未拨的号码,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划过,将手机塞回口袋。 有些过去,就该让它过去。 哪怕……心还会痛。 “朝朝,你来了!” 正当陆朝朝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时,林薇薇突然从旁边的会议室冲出来,上来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手臂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陆朝朝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起。 《逆鳞》是她用新笔名“云舒”写的,除了责编温岚,只有林薇薇知道作者是她。 现在沈氏突然投资,林薇薇又恰好出现在这里—— 不用猜,消息是谁泄露的。 陆朝朝在心底冷笑。 人果然都是自私的,为了讨好江屿,连闺蜜的底牌都能卖。 “今天是你《逆鳞》角色海选赛,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过来亲自把关。”林薇薇松开她,笑容甜美,眼底却闪着精明的光。 “我只是过来找温岚谈点事情。”陆朝朝语气淡淡,目光扫过林薇薇精心打扮的妆容和礼服裙,“怎么,你也来试镜?” 林薇薇表情一僵,随即故作委屈地撅起嘴:“朝朝,你怎么这么冷淡啊?《逆鳞》我可是你第一个读者,女主这个角色,我琢磨了好久,觉得特别适合我,要不你过过眼?”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份装订精美的简历,递到陆朝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式的胁迫: “你看,我连人物小传都写了,还特意找了表演老师培训,就为了今天。” 陆朝朝没接,目光落在简历封面上—— 林薇薇的照片旁,赫然印着“推荐人:江屿”五个小字。 她忽然觉得可笑。 林薇薇为了这个角色,不仅卖了她的信息,还搬出了江屿。 可惜,她大概不知道,沈聿珩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走关系”的伎俩。 “薇薇,”陆朝朝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选角的事,我说了不算,资方说了算。” “可温岚姐说,最终决定权在你啊!”林薇薇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朝朝,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陆朝朝垂眸,看着林薇薇抓着自己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更不能徇私。” 她轻轻抽回手,拍了拍林薇薇的肩膀,语气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沈氏对这部剧很重视,选角要公平公正。你要是真喜欢,就凭实力去试镜,我相信你。” 林薇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没料到陆朝朝会这么“不给面子”。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但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 “朝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晚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晚什么事?”陆朝朝打断她,一脸无辜,“哦,你说跪那儿的事啊?我都忘了。”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冲林薇薇笑了笑: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祝你试镜顺利。”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给林薇薇纠缠的机会。 走出几步,陆朝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她拿出手机,给温岚发了条消息: “《逆鳞》选角,林薇薇的资料,直接筛掉。” 发完,她将手机塞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林薇薇大概忘了,六年前她为了帮沈聿珩挡桃花,可是练就了一双“鉴茶”的火眼金睛。 想在她面前演姐妹情深? 还嫩了点。 第六章毕竟,有些人情,总要还的 第二天短剧海选,陆朝朝正躺在阳台摇椅上晒太阳,脸上敷着青瓜片,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温岚。 “朝朝……”电话那头,温岚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林薇薇被硬塞进剧组了,成了女主角人选之一。” 陆朝朝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声音听不出情绪:“谁塞的?” “江家大少江屿,说……和沈总打过招呼了。” 温岚语气心虚,毕竟两边都是祖宗,她一个都不敢得罪,可陆朝朝是她的摇钱树,她也想抱稳这条大腿。 “哗啦——” 陆朝朝猛地坐起身,脸上的青瓜片因为动作太大,哗啦啦往下掉,露出她清冷的脸。 她盯着地上散落的青瓜片,忽然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行吧。” 江屿和沈聿珩是好兄弟,这个面子,资方自然要给。 但最终的决定权,可不在他们手上。 “我看了你给我发的文件,入选女主的三个人选,”陆朝朝声音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什么时候复选?” “下午三点。” “好,我来。”陆朝朝挂了电话,起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她脸上还残留着青瓜的汁水,眼神却冷得吓人。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林薇薇想靠关系上位? 可以。 但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得看她陆朝朝同不同意。 —— 下午三点,沈氏影业试镜厅。 陆朝朝踩着点进门,一身简单的咖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薇薇正坐在评委席旁,穿着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看到陆朝朝,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朝朝,你来啦!江屿说让我来试试,我就……” “试镜规则看了吗?”陆朝朝打断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公事公办,“三位候选人,每人十分钟即兴表演,剧本现场抽。” 林薇薇笑容一僵,随即又柔声道:“朝朝,我们这么好的朋友,能不能……” “正因为是朋友,才更不能坏了规矩。”陆朝朝抬眸,目光扫过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薇薇你对你的演技没信心?” 林薇薇脸色一白,咬牙道:“当然有信心!” “那就好。”陆朝朝收回目光,对工作人员道,“开始吧。” 试镜进行得很顺利,前两位演员表现中规中矩。 轮到林薇薇时,她抽到的是一段“女主发现男友背叛,崩溃大哭”的戏。 林薇薇酝酿了半天情绪,眼泪却怎么都掉不下来,最后只能干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表演结束,现场一片寂静。 陆朝朝合上文件,声音清晰:“林小姐,你的表演……情绪不够到位。” 林薇薇急了:“朝朝,我……” “另外,”陆朝朝打断她,目光转向门口,唇角微勾,“沈总,您觉得呢?” 众人齐刷刷回头—— 沈聿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目光淡淡扫过林薇薇,最终落在陆朝朝身上。 “演技确实一般。”他声音冷沉,听不出情绪。 林薇薇脸色煞白:“沈总,我……” “不过,”沈聿珩话锋一转,走到陆朝朝身边,单手撑在她椅背上,俯身靠近,“既然是江屿推荐的人,总要给个机会。”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朝朝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陆编剧,你说呢?” 陆朝朝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忽然笑了: “沈总说得对,给个机会。” 她转头看向林薇薇,语气温和:“这样吧,薇薇,你回去再练练,下周再来试一次。” 林薇薇喜出望外:“真的?谢谢朝朝!” “不用谢我,”陆朝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扫过沈聿珩,意有所指,“毕竟,有些人情,总要还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再看两人一眼。 沈聿珩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 走出试镜厅,陆朝朝拿出手机,给温岚发了条消息: “通知另外两位候选人,下周复选,加试一场‘无实物哭戏’。” 发完,她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薇薇不是想靠关系吗? 那她就让她知道,有些位置,不是靠“塞”就能坐稳的。 至于沈聿珩…… 陆朝朝眯了眯眼。 这男人,明明可以一句话否决,却偏要配合她演戏。 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一周后,复选现场。 林薇薇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不仅带了专业化妆师,还特意选了条白色长裙,妆容楚楚可怜,仿佛随时能掉下眼泪。 “朝朝,我这周请了表演老师特训,这次一定没问题!”她自信满满地走到陆朝朝面前,甚至故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沈聿珩。 陆朝朝坐在评委席主位,手里转着笔,神色淡淡:“开始吧。” 抽签环节,林薇薇果然抽到了“无实物哭戏”——要求演员对着空气表演“得知亲人离世后的崩溃”。 林薇薇脸色微变,但很快调整状态,酝酿片刻后,开始嚎啕大哭:“妈——你怎么能丢下我——” 哭声震天,却干巴巴的毫无感情,甚至因为用力过猛,假睫毛都翘起一角。 表演结束,现场一片死寂。 陆朝朝合上评分表,抬眸看向林薇薇:“林小姐,哭得很卖力,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薇薇翘起的假睫毛,“眼泪呢?” 林薇薇表情一僵,强笑道:“朝朝,无实物表演本来就不容易……” “是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陆朝朝打断她,转头看向另外两位候选人,“两位刚才的表演,虽然也有瑕疵,但至少情绪是真实的。” 她站起身,走到林薇薇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试镜厅: “演技可以练,但态度不能假。林小姐,你刚才的表演,更像是在完成任务,而不是在诠释角色。” 林薇薇被当众打脸,瞬间恼羞成怒:“陆朝朝,你故意针对我!明明说好给机会,现在又挑刺!” “我给的机会,是让你凭实力争取,不是让你靠关系糊弄。”陆朝朝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另外,这是沈氏的剧,最终决定权不在我,在资方。”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聿珩,唇角微勾:“沈总,您说呢?” 第七章陆朝朝,我不想只当你的资方 沈聿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陆朝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女人,还是这么会挖坑,又这么顺滑地把他拉下水当挡箭牌。 “陆编剧说得对。”他缓缓开口,声音冷沉,“沈氏投资,看中的是质量,不是人情。” 他看向林薇薇,语气淡漠:“林小姐,你的表演,确实不合格。” 林薇薇脸色煞白,几乎要哭出来:“沈总,是江屿让我……” “江屿那边,我会处理。”沈聿珩打断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至于女主角——” 他目光扫过另外两位候选人,最终落在陆朝朝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陆编剧对演技要求这么高,不如……你来定?” 陆朝朝挑眉。 这男人,又把球踢回来了。 她也不推辞,直接拿起评分表:“根据综合评分,我认为2号候选人更合适。” 沈聿珩点头:“那就2号。” —— 试镜结束,众人散去。 陆朝朝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沈聿珩低沉的声音: “陆编剧,好手段。” 她转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笑容无辜:“沈总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聿珩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故意加试无实物哭戏,明知林薇薇演技差,还给她一周时间准备——就为了今天当众打她的脸?” 陆朝朝也不否认,仰头看他:“沈总不也配合得很好吗?” “我是在帮你。”他俯身,声音压低,“毕竟,有些人情,总要还的。” 他重复了她那天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陆朝朝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沈总想还人情,不如离我远点?我可不想被挂到网上,成为沈总爱慕者的靶子。” 沈聿珩挑眉:“哦?陆编剧还是这么认可我的魅力呢!” “沈总还真够自恋,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陆朝朝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晚上有空吗?”他问。 “没空。” “江屿组了局,说要给你赔罪。” 陆朝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江屿赔罪?为什么?” 沈聿珩唇角微勾:“他说,不该插手你的剧。” 陆朝朝眯了眯眼。 江屿会主动赔罪? 恐怕是这男人在背后施压。 她想了想,点头:“行,地址发我。” 沈聿珩松开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深。 这女人,明明心软,却偏要装出一副刺猬样。 不过,他喜欢。 —— 晚上,鎏金会所。 陆朝朝推门进包间时,江屿正一脸郁闷地喝酒,看到她,立刻站起来: “陆大编剧,对不住啊,林薇薇的事是我欠考虑。毕竟薇薇也是你的好朋友!” 陆朝朝扫了一眼,包间里只有江屿和沈聿珩两人。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江少客气了!不过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不行就是不行!不过你这么一出,可把我和薇薇的感情给扯掰了。” 江屿嘴角抽了抽,看向沈聿珩:“阿珩,你看她……” 沈聿珩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酒杯,目光落在陆朝朝身上:“她没说错。” 江屿:“……” 陆朝朝喝了口酒,看向江屿:“江少,林薇薇不适合娱乐圈,你还是劝她换个方向吧。” 江屿叹气:“我知道,但她非要……况且那天晚上你和她当众给我跪下求和,你知道我这人心软……” “非要什么?”陆朝朝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非要靠你捧?江少,捧人也要看对象,捧错了,容易砸自己脚。” 想起那天晚上下跪的窘迫,陆朝朝的脸又烧了起来,却强装镇定:“那晚我是被她拉扯跪下的,不是自愿!江少要补偿我吗?” 江屿一愣,随即苦笑:“你说得对。” 他举起酒杯:“这杯我敬你,算是赔罪。” 见陆朝朝没动,江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次举起:“不过那晚阿聿也在,我以为你是来跟阿聿求和的!毕竟六年前你做的挺让他伤心的!” 陆朝朝本想和他碰杯,听了后面的话,又放下了,暗恼江屿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抬眸,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沈聿珩,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我又没有吃回头草的癖好,纯属误会!” 她站起身,拎起包,语气淡淡:“江少的赔罪我收到了,至于六年前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沈聿珩,意有所指,“有些人既然选择翻篇,就别总拿出来说,显得小家子气。”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两人一眼。 —— 包间门关上,江屿一脸懵地看向沈聿珩:“她这话……是在骂你小家子气?” 沈聿珩晃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嗯,骂得挺对。” 江屿:“……” 这俩人,什么毛病? —— 陆朝朝走出会所,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每次被人提起,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陆朝朝。”沈聿珩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带着几分低沉。 “沈总还有事?”她停下脚步,没转身。 “江屿的话,别放在心上。” “我没那么玻璃心。” “那就好。”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六年前的事,我也有错。” 陆朝朝一愣,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侧脸轮廓冷硬,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沈总这是……在道歉?” “算是吧。”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所以,能给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 “重新认识的机会。” 陆朝朝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别开眼:“没必要,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我觉得不好。”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温热,“陆朝朝,我不想只当你的资方。” 陆朝朝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沈总想当什么?情人?还是……玩玩?” 沈聿珩眸光一暗,忽然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我想当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陆朝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酒气,让她有些晕眩。 她用力挣开他,后退一步:“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带着几分仓皇。 沈聿珩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追,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陆朝朝,你逃不掉的。 第八章但至少,我知道什么叫骨气 短剧角色名单公布这天,陆朝朝正忙着修改剧本,突然接到陈伟东的电话。 “朝朝,今晚除夕,回来吃个饭吧,一家人总要整整齐齐的。” 陆朝朝握着手机,沉默片刻。 自从外婆去世,这个“家”早已名存实亡,但毕竟是承载了她整个童年的地方,那些回忆,终究割舍不下。 她没多想,下班后特意绕路买了些年货,大包小包拎了回去。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 陈伟东和郭美玲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薇薇正削着苹果,看到她进门,立刻放下水果刀,热情地迎上来:“朝朝,你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仿佛海选那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沙发上,林俊海翘着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朝朝身上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朝朝姐回来了?又漂亮不少啊。” 陆朝朝压下心底的不适,将手里的礼品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舅舅舅妈,除夕快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伟东笑着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贵妃椅,“坐,别站着。” 陆朝朝依言坐下,林薇薇立刻挨着她坐,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朝朝,听说你那个剧的女主角定了?那个角色我挺喜欢的,只是可惜我演技太差,哎……” 陆朝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个角色需要很深厚的功底,你刚接触演艺圈,还是再多磨炼磨炼。” 林薇薇脸色一僵,随即又笑道:“也是,我哪有朝朝你厉害,又是编剧又是选角导演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朝朝,我听说……沈总是因为你,才投资这部短剧的?” 陆朝朝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不是你透露给他的吗?我这个笔名,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林薇薇心虚地眨眨眼,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怎么可能是我,你知道我这个人最靠谱了,不会出卖你的。沈总神通广大,想知道你些什么事,查一查就知道了。” 陆朝朝放下茶杯,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心底冷笑—— 林薇薇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演技,真是拙劣得可笑。 她转头看向对面的陈伟东,岔开话题:“舅舅,年夜饭要在外边吃吗?我看家里也没准备饭菜……” “那肯定在外边吃啊,我难得回来。”林俊海忽然插嘴,身体前倾,目光猥琐地在陆朝朝脸上打转,“朝朝姐,你可是大作家,现在又是编剧,以后可得好好疼弟弟我啊。” 他刻意加重了“疼”字,语气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陆朝朝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扯出一个大咧咧的笑:“俊海你也想当演员啊?” 林俊海眼睛一亮:“对啊,姐,你随便给我个角色就行,我不挑!” “行啊,”陆朝朝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他油腻的脸,“正好我手头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 “真的?”林俊海喜出望外,“什么角色?” “太监。”陆朝朝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认真,“不用演技,只要会跪着说话就行。” 林俊海脸色瞬间铁青:“陆朝朝,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朝朝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陈伟东和郭美玲,“舅舅舅妈,我突然想起剧本还有点急事要改,年夜饭就不吃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林俊海,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对了俊海,想进圈,其实可以让你姐带带,她的男朋友可是江氏集团的大少爷。。”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楼道里,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她心头的恶心感。 陆朝朝拿出手机,翻出温岚的电话,正要拨出去,身后却传来林薇薇急切的声音: “朝朝,你那么着急走干嘛?今天就是一起吃个团年饭,我们不聊那些不开心的话题了。” 陆朝朝脚步一顿,没回头:“没胃口。” 林薇薇冲到她面前,将所有的怒气吞了下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朝朝,你知道我很爱江屿。可我们家庭背景悬殊太大,我真的很需要《逆鳞》这部戏给自己添彩,我们是好姐妹,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说着,伸手去拉陆朝朝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就当是看在我们姐妹感情的份上,行吗?” 陆朝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如今只剩下算计和贪婪。 她忽然觉得可笑。 一年的闺蜜,到头来,还是为了利益。 “薇薇,”陆朝朝抽回手,声音平静,“你想要添彩,可以靠自己努力,而不是靠抢别人的东西。” 林薇薇脸色一白:“我哪有抢……” “没有吗?”陆朝朝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名牌包和首饰,“你身上的这些东西,哪一样是靠你自己挣来的?江屿给的?还是你妈从舅舅那儿要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靠别人施舍来的光彩,能维持多久?” 林薇薇被戳到痛处,瞬间恼羞成怒:“陆朝朝,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靠沈聿珩才……” “我靠的是我自己。”陆朝朝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我的,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我的剧,是我一遍一遍改出来的。就算没有沈聿珩,我照样能站稳脚跟。” 她看着林薇薇,目光带着几分怜悯:“而你,离了江屿,离了你妈,还剩什么?”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朝朝的鼻子骂:“陆朝朝,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凭什么看不起我!” 陆朝朝脸色一白,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是啊,我是孤儿。但至少,我知道什么叫骨气。” 她转身要走,林薇薇却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陆朝朝,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去沈家找沈夫人,说你又回来勾引她的儿子” 陆朝朝甩开她的手,目光冷得吓人:“随便你。” 第九章是在等你回来 “不过薇薇,我劝你想清楚——沈夫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沈家的名声做文章。你去找她,是能恶心到我,但沈聿珩要是知道你动了他的逆鳞,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林薇薇脸色骤变,下意识松开了手。 陆朝朝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冷淡:“还有,江屿最讨厌被人当枪使。你要是敢去找沈夫人,江家少奶奶的位置,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说完,她转身往巷子外走,没再给林薇薇纠缠的机会。 走到马路边,陆朝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回到江城,她从没想过再找沈聿珩,甚至关于他的消息,都刻意屏蔽。 但现在,两人重逢,再有交集,她也不想去逃避——不是顺从内心,而是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就这样晃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租房楼下。 除夕夜的小区,年味正浓。 火红的灯笼挂在树梢上,家家户户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欢声笑语从四面八方溢出,夹杂着春晚的歌舞声和饭菜香。 陆朝朝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自己那扇漆黑的窗户,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指尖悬在沈聿珩的名字上许久,最终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机。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她拢了拢衣领,正要走进单元楼,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陆朝朝。” 陆朝朝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沈聿珩站在路灯下,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这么冷的天,就在这儿站着?” 陆朝朝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沈聿珩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不来,等着你一个人过除夕?” 陆朝朝别开眼,声音有些哑:“谁说我一个人……” “嘴硬。”沈聿珩打断她,伸手握住她的手,眉头微皱,“手这么冰,还说不冷?” 他的掌心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一直暖到心里。 陆朝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走吧。”他拉着她,往单元楼里走。 “去哪?” “去你家。”沈聿珩语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陆朝朝脚步一顿:“沈聿珩,你……” “怎么?”沈聿珩回头看她,唇角微勾,“怕我?” 陆朝朝瞪他:“谁怕你!” “那就走。”沈聿珩拉着她,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朝朝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心跳有些乱。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她问。 沈聿珩侧头看她,目光深邃:“我想知道的事,自然会知道。” 陆朝朝别开眼,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沈聿珩拉着她走到门口,下巴微抬:“开门。” 陆朝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钥匙开了门。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沈聿珩眉头微皱,伸手按下开关。 暖黄的灯光洒下,照亮了简陋的客厅—— 沙发上堆着没叠的毯子,茶几上散落着零食袋和剧本,阳台的摇摇椅孤零零地晃着。 陆朝朝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收拾,沈聿珩却拦住她:“别动。” 他走到茶几旁,将保温袋放下,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餐盒,一一打开—— 热气腾腾的饺子,香气扑鼻的汤,还有几样她爱吃的菜。 陆朝朝愣住:“这是……” “年夜饭。”沈聿珩将筷子递给她,声音低沉,“总不能让你饿肚子。” 陆朝朝看着桌上的菜,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甚至那碗汤,是她小时候外婆常给她做的。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知道……” 沈聿珩看着她微红的眼眶,眸光微暗,声音低了几分:“陆朝朝,你以为,我这六年,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陆朝朝怔住。 沈聿珩伸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指尖带着几分温热: “就算你躲着我,我也一直在看着你。” 陆朝朝心跳漏了一拍,别开眼:“沈总这是……在监视我?” “不,”他俯身靠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是在等你回来。” 陆朝朝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温柔。 她忽然觉得,这六年的坚持,有些可笑。 “沈聿珩,”她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过除夕。” 陆朝朝心头一震,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道: “味道一般。” 沈聿珩低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也拿起筷子:“那我下次改进。” “还有下次?” “嗯,”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以后每年都有。” 陆朝朝心跳乱了节奏,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窗外,烟花忽然绽开,绚烂的光照亮了夜空。 陆朝朝抬头看向窗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 沈聿珩看着她侧脸,眸光温柔。 有些事,急不得。 但至少,她不再躲了。 —— 饭后,陆朝朝收拾碗筷,沈聿珩站在阳台打电话。 “我晚点回来,她要是不愿意吃药就不吃。”他声音冷沉,带着明显的不耐,“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应了声,沈聿珩挂断电话,转身,看到陆朝朝正站在他身后。 “你有事就先走吧。”陆朝朝擦干手上的水渍,语气平静,“听说沈总很忙,常年到处飞,能抽空过来陪我过除夕,已经很难得了。” 沈聿珩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她侧身躲开。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最终揣进大衣口袋里。 他走到阳台前,倚靠在栏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这么着急赶我走?怕男朋友回来碰到?” 陆朝朝一愣,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沈总这是……在查岗?” 第十章我只是不想耽误您的时间 “不可以?”沈聿珩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陆编剧现在可是炙手可热,万一藏了人,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陆朝朝走到他对面,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仰头看他:“沈总放心,我这地方小,藏不下人。倒是沈总——”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刚才那通电话,听起来挺急的。怎么,家里有人等着沈总回去哄?” 沈聿珩眸光一暗,俯身靠近她,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吃醋了?” 陆朝朝别开眼,耳根微微发烫:“沈总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耽误您的时间。” “我的时间,”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陆朝朝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沈总就不怕……传出去不好听?深夜滞留单身女性家中,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沈氏股票怕是要跌吧。” 沈聿珩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陆朝朝,你这是在……担心我?” 两人距离极近,陆朝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酒气,让她有些晕眩。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沈总,自重。” “自重?”沈聿珩挑眉,指尖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声音低哑,“六年前,你趴在我怀里哭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 陆朝朝脸色一红,恼羞成怒:“沈聿珩,你闭嘴!” “怎么,敢做不敢认?”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目光灼灼,“陆朝朝,你当年可是……” “当年是当年!”陆朝朝打断他,用力推开他,后退一步,气息有些不稳,“现在是现在,沈总还是分清楚点好。” 沈聿珩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眸光暗了暗,却没再逼近。 他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沉:“行,分清楚。” 随着房门“咯哒”一声轻响,屋内恢复了平静。 远处的烟花爆竹声时远时近,天空时亮时暗,映得客厅忽明忽暗。 陆朝朝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蜷缩又松开,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生气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像沈聿珩这样的人,一直站在云端,习惯了掌控一切,自然不喜欢被人忤逆。 大学四年,她追了他整整两年。 那时候,他是天之骄子,她是普通学生,两人的高度本就不对等。 可她偏偏一头扎了进去,死缠烂打,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那段日子,她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会被他推开。 后来,他答应和她在一起的那天,她喝多了,难得大胆一次,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陆朝朝已经不记得沈聿珩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那一夜,他动作温柔,一遍遍吻去她的眼泪,在她耳边低声哄着:“朝朝,别怕。” 那之后,她便成了他捧在手心上的人。 他霸道,占有欲强,可对她,却有着毫无底线的宠溺—— 她生病,他彻夜不眠守着;她想要什么,他第二天就送到她面前;甚至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蛋糕,他都能开车绕半个城去买。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值得被他偏爱的。 直到他母亲出现。 那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 “朝朝,聿珩以后要继承沈氏,他的妻子,必须是对他有帮助的人。你……不合适。” 她当时还傻傻地问:“阿姨,我可以努力……” 沈夫人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悯:“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比如家世,比如……身份。” 她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陆朝朝面前:“这是苏晚,烈士遗孤,从小在沈家长大。她和聿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照片上,沈聿珩和一个女孩并肩站着,女孩穿着白裙,笑容温婉,沈聿珩侧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是陆朝朝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他的偏爱,并不是独属于她的。 —— 陆朝朝靠在沙发上,抬手遮住眼睛,眼泪却还是从指缝滑落。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每次想起,心口还是会疼。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起身走到阳台。 楼下,沈聿珩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陆朝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六年前,她提出分手那天。 他站在她家楼下,也是这样,抽了一夜的烟。 她躲在窗帘后,看着他,哭到几乎窒息。 第二天,她收拾行李离开,再也没回来。 如今,他又站在这里,像当年一样。 陆朝朝攥紧栏杆,指尖微微发白。 沈聿珩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陆朝朝下意识后退一步,躲进阴影里。 沈聿珩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看了许久,最终掐灭烟,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尾灯消失在夜色中,陆朝朝才缓缓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也空了一块。 那段感情,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可后来她才明白,像她这样家世普通的平凡人,注定无法和他并肩站在顶端,俯瞰整个世界。 沈夫人最后一次来找她那天,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雷声轰鸣,震得她耳膜发疼。 陆朝朝想,沈夫人那双充满蔑视的眼睛,一定淬了剑锋。 否则,怎么能在雷声炸响的瞬间,就将她的心击得粉碎? 那天,沈夫人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将一张支票推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却冰冷: “朝朝,拿着这笔钱,离开江城。你和聿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朝朝看着支票上的数字,忽然笑了。 原来,她的爱情,在沈家眼里,只值这个价。 她没有拿支票,只是站起身,看着沈夫人,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阿姨,钱我不要。我会离开,但不是因为您,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 沈夫人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是个聪明孩子,可惜……” 可惜什么,她没说。 陆朝朝转身离开,走进大雨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她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聿珩家的方向。 窗户亮着灯,他应该在家。 她拿出手机,删掉了他的号码,拉黑了他的微信,然后,将手机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那一刻,她告诉自己,陆朝朝,到此为止。 第十一章这咖啡咋这么苦 —— 陆朝朝站在阳台,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惊醒。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那些伤,从未愈合。 她拿出手机,翻出沈聿珩的号码,指尖悬在删除键上许久,最终,却只是关掉了屏幕。 有些过去,删不掉,就让它烂在心里吧。 她转身回屋,关掉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窗外,烟花依旧绚烂,却照不亮她心里的黑暗。 过年那几天,沈聿珩没再出现。 他和苏晚陪着沈老爷子出入各种场合参加宴会的新闻,从年初一挂到年初八。 陆朝朝并没有刻意去关注,但有些事,不是她不关注就可以忽视的。 一早,陆朝朝刚打开笔记本电脑,关于沈聿珩和苏晚的新闻就自动弹了出来。 图片是两人一起坐在某个宴会厅的角落,苏晚举着香槟笑容甜蜜,而沈聿珩身子微微往苏晚这边倾斜,眉眼都柔和几分。 “啧,果然郎才女貌啊。”陆朝朝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沈总吃得这么香,又何必来惹我这个贫民窟出身的初恋呢?”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苦味直冲天灵盖,眉头瞬间蹙起,哈着气吐舌头:“这咖啡咋那么苦,难不成是过期了?” 这苦味,像极了六年前沈夫人递给她那杯茶的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妖……苦得我的脑子都浑了!”她憋了半天,愣是一点灵感都没有。 “算了,写个锤子,哪来那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 她把笔记本合上,直接趴在书桌上摆烂。 手机不知道被丢到哪个角落,叫了有一会,聒噪得她耳朵发疼,最后从床底下找到了失踪好几天的手机。 是温岚的电话。 “朝朝,今天中午十点短剧开拍仪式别忘了!” “今天吗?”陆朝朝是真的忘了。 “今天初八了,你说呢?”温岚无语道,随即声音拔高:“你别告诉我你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八点四十六分,你赶紧捯饬捯饬,好歹漂亮一点!” 陆朝朝看了一眼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叹了口气:“知道了,马上。” 挂断电话,她冲进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她瞬间清醒。 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脸颊: “陆朝朝,振作点!搞钱要紧,男人算什么!” —— 十点整,短剧开拍仪式现场。 陆朝朝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走进会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温岚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可以啊朝朝,今天这身,够飒!” 陆朝朝挑眉:“那是,总不能给咱们剧组丢脸。” 她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沈聿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进来,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 他身侧,苏晚穿着一袭藕粉色长裙,妆容温婉,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两人一出现,记者立刻围了上去,闪光灯此起彼伏。 “沈总,请问您和苏小姐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沈总,这次投资短剧,是因为苏小姐喜欢吗?” 沈聿珩神色冷淡,没回答,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陆朝朝身上。 陆朝朝对上他的视线,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别开眼,端起一杯香槟,转身和旁边的导演聊天。 “王导,今天这排场,够大啊。” 王导笑着点头:“那是,沈总亲自到场,面子肯定要给足。” 陆朝朝抿了一口香槟,笑容得体:“看来,沈总对这部剧很重视。” “可不是嘛,”王导压低声音,“听说沈总特意追加了投资,就为了……” 他话没说完,沈聿珩已经走了过来。 “陆编剧。”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陆朝朝转身,笑容职业:“沈总,好久不见。” 沈聿珩看着她,目光深邃:“不久,才七天。” 陆朝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沈总记性真好。” 苏晚挽着沈聿珩的手臂,笑着看向陆朝朝:“这位就是陆编剧吧?久仰大名,我很喜欢您的作品。” 陆朝朝看向她,笑容淡淡:“苏小姐客气了。” 苏晚目光扫过陆朝朝身上的西装,语气带着几分无辜:“陆编剧今天这身,很帅气呢。不过……好像和聿珩哥今天的西装,有点搭?”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陆朝朝看着她,忽然笑了:“苏小姐说笑了,沈总这身是高定,我这身是某宝买的,几百块而已,不敢高攀。”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苏晚身上的裙子:“倒是苏小姐这身,和沈总的西装,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设。” 苏晚脸色一僵,随即又笑道:“陆编剧真会开玩笑。” 沈聿珩看着陆朝朝,眸光暗了暗,忽然开口:“陆编剧谦虚了,你这身,很好看。” 陆朝朝一愣,对上他灼灼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脸色微变,扯了扯沈聿珩的袖子:“聿珩哥,我们去那边看看吧,王叔叔在等我们。” 沈聿珩没动,依旧看着陆朝朝:“陆编剧,不一起?” 陆朝朝扯出一个笑:“不了,我还有事,失陪。” 说完,她转身要走,沈聿珩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晚上有空吗?”他问。 陆朝朝甩开他的手,声音冷淡:“没空。” “我有事找你。” “公事找温岚,私事……”陆朝朝抬眸看他,目光带着几分嘲弄,“我和沈总,好像没什么私事可谈。” 沈聿珩眸光一沉,正要开口,苏晚忽然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往他怀里倒去。 “聿珩哥,我脚好像扭到了……”她声音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沈聿珩皱眉,扶住她:“没事吧?” 苏晚靠在他怀里,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疼……” 她说着,目光扫向陆朝朝,带着几分得意。 陆朝朝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可笑。 她后退一步,语气平静:“沈总还是先照顾苏小姐吧,我只是个写书的,公事找温岚。”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沈聿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光冷了下来。 苏晚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娇柔:“聿珩哥,我们走吧。” 沈聿珩推开她,声音冷沉:“你自己去。” 苏晚一愣:“聿珩哥……” 沈聿珩没理她,转身朝陆朝朝离开的方向走去。 —— 洗手间里,陆朝朝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陆朝朝,你真没出息。”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温岚,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就好。” 第十二章那叫一个势均力敌,火花四溅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低沉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陆朝朝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镜子里,沈聿珩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狼。 陆朝朝转身,靠在洗手台上,仰头看他,笑容明媚却疏离:“沈总这是……走错地方了?男洗手间在隔壁。” 沈聿珩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陆朝朝,你要和我划分界限?” “沈总,我们好像没有私人关系吧?”陆朝朝笑眼弯弯,声音清脆,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从合作的角度来说,确实要分清主次。您是大佬,以您的情绪为主,我这种小透明,得识趣。” 沈聿珩眸光一暗,一股怒火在胸腔翻涌,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拉近:“陆朝朝……” 陆朝朝用力掰开腰间的手,退到门口的位置,笑容依旧灿烂,眼底却带着冷意:“沈总,注意形象,不然下个头条就是‘沈氏集团未来接班人疑似变心,洗手间纠缠女编剧’!” 沈聿珩低笑一声,大步跨向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陆朝朝,你就是吃醋了,在跟我闹脾气呢?” 陆朝朝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沈总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惹祸上身。” “晚了。”沈聿珩看着她,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吞噬,“陆朝朝,从我们重逢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可能明哲保身。” 陆朝朝心跳漏了一拍,别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沈总这是……吃着碗里的,又要看着锅里的?” “不,”他俯身靠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占有欲,“我没碗,也没锅,我想要的,早就吞进肚子里了。”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瓣,目光幽深:“包括你,陆朝朝。” 陆朝朝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沈聿珩已经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晚上八点,鎏金会所,不见不散。”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朝朝靠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跳乱了节奏。 这男人,越来越危险了。 —— 开机仪式结束,陆朝朝和温岚回了工作室,讨论新书的细纲。 温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指着大纲里的男主设定,眼神狐疑地看向陆朝朝:“朝朝,你这新书的男主……我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说,是不是对沈总一见倾心,然后偷偷把人代入里了?” 陆朝朝正拿着铅笔在画插画,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手腕一抖,笔尖“啪”地一声断了。 安静的办公室里,那声脆响格外清晰。 她咳了两声,心虚地把画册倒扣在桌面上,耳根微微发烫:“想多了,里的霸总高冷人设,不都长那样吗?” 温岚盯着她泛红的耳尖,意味深长地笑了:“是吗?可你这男主,连皱眉的习惯都和沈总一模一样,还有这西装扣子的系法……” 她指着大纲上的细节描述,啧啧称奇:“朝朝,你这观察力,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陆朝朝一把抢过大纲,故作镇定地合上:“巧合而已,霸总不都这样?” “也是。”温岚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摸着下巴道,“不过说真的,我觉得沈总和那个苏晚一点都不搭,反倒觉得你更搭。” 她凑到陆朝朝身边,挤眉弄眼:“你看啊,沈总那种高冷腹黑型,就得配你这种清醒带刺的,两人往那一站,那叫一个势均力敌,火花四溅……” 陆朝朝白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苹果塞进她嘴里:“吃你的苹果吧,少在这儿乱点鸳鸯谱。” 温岚咬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说真的嘛,你是没看见,今天沈总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陆朝朝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沈聿珩在洗手间里盯着她的样子,心跳又乱了半拍。 她低头翻着画册,故作随意地问:“有吗?” “当然有!”温岚吞下苹果,一脸笃定,“而且我跟你说,沈总今天穿的那身西装,和你画册里这张……”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翻陆朝朝倒扣的画册。 陆朝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耳根更红了:“温大编辑,你很闲吗?稿子看完了?” 温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哟,还害羞了?陆朝朝,你不对劲啊。” 陆朝朝被她笑得恼羞成怒,抓起抱枕扔过去:“滚去工作!” 温岚笑着躲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她眨眨眼:“晚上八点,鎏金会所,别忘了哦~” 陆朝朝一愣:“你怎么知道?” 温岚晃了晃手机,笑容狡黠:“沈总助理刚发的消息,说让我提醒你,别迟到。” 陆朝朝:“……” 这男人,真是无孔不入。 —— 陆朝朝没去鎏金会所。 从工作室出来,她直接回了家。 只有回到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她才觉得灵魂终于落回了实处。 一室一厅的小家,不大,甚至因为家具稀少而显得有些空荡,但胜在干净整洁。 暖黄色的壁灯亮起,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将那些纷扰的喧嚣隔绝在门外。 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深沉,远处城市的霓虹明明灭灭,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梦。 陆朝朝倒了杯温水,窝进沙发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深夜里,四周寂静无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 清晨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房间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空气里带着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这里没有沈家的奢华,没有宴会的虚伪,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算计和试探。 这里只有她,和属于她的、微小的安全感。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沈聿珩没有找她。 陆朝朝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落。 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扔到一边,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热腾腾的雾气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或许,这样就好。 她和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 然而,她刚拿起筷子,门铃忽然响了。 陆朝朝动作一顿,心里莫名一跳。 她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沈聿珩站在门外,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目光沉沉地看着猫眼,仿佛能穿透那小小的孔洞,直直看到她心里。 陆朝朝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发白。 他还是来了。 第十三章沈总这是……要私闯民宅? “陆朝朝,我知道你在里面。” 低沉冷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再不开门,我就踹门了。” 陆朝朝握着门把手的指尖微微发白,心跳骤然加速。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仰头看着门外的人,笑容明媚却带着刺:“沈总这是……要私闯民宅?” 沈聿珩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大衣裹着寒意,身形挺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他往前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她笼罩:“私闯民宅?” 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陆朝朝,你躲了我一晚,这笔账,怎么算?” 陆朝朝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沈总,我们好像没有约会吧?何来躲这一说?” 沈聿珩眸光一暗,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没有约会?那昨晚八点,鎏金会所,是谁答应要来的?” 陆朝朝别开眼,语气淡淡:“沈总听错了吧,我可没答应。” “没答应?”沈聿珩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和温岚的聊天记录—— 温岚:【沈总助理说让你八点去鎏金会所,别迟到啊!】 她回:【知道了。】 陆朝朝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沈总,你这是……钓鱼执法?” “是又怎样?”沈聿珩看着她,目光灼灼,“陆朝朝,你骗我一次,我骗你一次,扯平了。” 陆朝朝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恼意:“沈总,大半夜的,您不陪您的未婚妻,跑来我这儿发什么疯?” “未婚妻?”沈聿珩挑眉,忽然伸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陆朝朝,你这是在……吃醋?” 陆朝朝别开眼,耳根微微发烫:“沈总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晚了。”沈聿珩俯身靠近,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占有欲,“陆朝朝,从你回江城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麻烦。” 陆朝朝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沈聿珩已经直起身,理了理袖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沉: “不请我进去坐坐?” 陆朝朝挡在门口,笑容疏离:“沈总,孤男寡女,不太方便。” 沈聿珩低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跨进门内。 “沈聿珩,你干什么!”陆朝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沈聿珩低头看她,目光幽深:“既然不方便,那就……更不方便一点。” 他反手关上门,将她抵在玄关的墙壁上,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 “陆朝朝,今晚,我们好好算算账。” 陆朝朝心跳乱了节奏,却强装镇定:“沈总,你这是……要强买强卖?” “不,”他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目光灼灼,“是讨债。” “讨什么债?” “六年前的债。” 陆朝朝心头一跳,别开眼:“沈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沈聿珩低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冷意,“陆朝朝,你以为,你躲了六年,就能一笔勾销?”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有些债,是要连本带利还的。” 陆朝朝看着他的眼睛,心跳越来越快。 这男人,是认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他,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沈总想怎么还?” 沈聿珩眸光一暗,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你说呢?” 陆朝朝凑近他耳边,温热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声音带着几分挑衅:“沈总,想要我还债,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她猛地推开他,退到安全距离,笑容狡黠:“不过今晚,我没空。” 沈聿珩看着她,眸光暗沉,是被挑衅后的愠怒。 他忽然笑了,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扣子,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陆朝朝,你这是在玩火。” 陆朝朝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走到门口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总,慢走不送。” 沈聿珩跟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赖的意味:“我要是不走呢?陆编剧要报警抓我?还是到门口喊骚扰?” “你有病!”陆朝朝冲他翻了个白眼,松开门把手,径直往里走。 沈聿珩嘴角勾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走进门,一个利落的后踢腿,“砰”地一声关上门。 一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却显得格外冷清。 客厅里没有多余的装饰,茶几上散落着各种零食袋和果核,吃了一半的外卖盒静静躺在茶几脚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泡面味。 相比外面张灯结彩的年味,这屋里没有半点过年的气息,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沈聿珩眉头紧蹙,目光扫过这狼藉的屋子,胸口那股怒气瞬间被一股酸涩取代。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从他认识陆朝朝开始,再到后来谈恋爱,她似乎一直很不会照顾自己。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家里总是乱糟糟的,冰箱里塞满速食,生病了宁愿硬扛也不肯去医院。 那时候,他总会一边训她,一边帮她收拾屋子,逼她吃饭,守着她吃药。 六年过去了,她似乎一点都没变。 沈聿珩走到茶几旁,看着那半盒凉透的外卖,声音冷沉:“陆朝朝,你就吃这个?” 陆朝朝正从冰箱里拿水,闻言回头,语气随意:“怎么了?挺好吃的。” 沈聿珩拿起外卖盒,看了一眼标签,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昨天的。” 陆朝朝一愣,随即笑了:“沈总,您管得真宽。” 沈聿珩没理她,直接将外卖盒扔进垃圾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朝朝,六年了,你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陆朝朝别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沈总,我活得好好的,不劳您费心。” “是吗?”沈聿珩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声音冷沉,“那刚才,是谁胃疼得直冒冷汗?” 陆朝朝一愣,下意识捂住胃部:“你怎么知道?” 沈聿珩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