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多多指教[重生]》 1.第一章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手机在响了整整第三遍的时候,夏浩语顶着一头鸡窝发从被窝里拱了出来。她半眯着眼睛顺着声源处一伸手准确地够到了正在拼命嘶喊的手机,拇指一按: “喂……” “夏小姐,你tm有没有搞错啊!约定交稿的时间你tm竟然迟到,你tm现在马上来中宇大厦a座17楼1708室,客户催好久了……” “是……是唐经理吗,画稿在今天零点之前我已经发到贵公司邮箱里了,您没有查收吗。。” 夏浩语强忍着怒气,好声地对着电话里跟她连续说着tm带着浓浓地方口音的男人解释着。然后从床头柜上摸索着拿起自己又圆又厚的金属边啤酒瓶底眼镜挂在鼻梁上。瞅了瞅墙上的挂钟,早上9:15分! 好早啊!连续没日没夜地赶工,终于在昨天半夜交完了稿,她原本打算睡够一天一夜的。 “夏小姐,你脑子有病?你自己的水平你不清楚吗,你得多有自信才会认为发来就会录用通过?马……上……来……修……稿!” 突然升高的音调把夏浩语彻底从迷糊中惊过来。她放下手机坐直身体匆忙扣着因连续奋战都没来得及脱掉的格子衬衫的纽扣。虽然在行动上配合起来心里却极其郁闷,不由得说道: “tmd催催催!就知道催,稿费也没见你发得准时过……” “什么?不想干就tm……”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马上到!” 听到电话里传来粗暴地带着口音地男声,夏迷糊才意识到手机还没有挂掉。夏浩语摁掉电话,朝着手机挥舞了一下拳头。 没错,她一直是窝里横本事。不久前,夏浩语还任本市知名杂志《月畔女人》的插画编辑师呢。就是因为这好好脾气成为了众同事间的便利贴小姐: “小夏,今天我有个约会啊得提前下班,这有两幅插图帮我做了啊,谢谢!” “好……” “夏浩语,主编要我手里这幅手稿呢,你赶紧去帮我复印一份,我交上去,快点啊!” “可是我的还……” “可是什么,主编怪罪下来你担得起吗?” “呃,好……” “小语,这是最新一期画稿我审查完了,帮我下班前交到发行部喔。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我先撤了,拜托拜托!” “奥……” 要是她勇敢一些,学会拒绝别人,学会为自己辩解一下,也不至于落得被停职这般田地,到现在想起那天主编在全社成员大会上的处理决定夏浩语都觉得心凉: “简直是笑话,竟然把幽默版的插画放在悲情文里。《月畔女人》发行以来从没有犯过这等错误,低级,太低级了!让竞争杂志笑掉大牙!现在商讨对当事责编跟插画编辑的处理决定。” “主编,那天的责任编辑确实是我,但我急着跟投稿人商榷主题临下班前我已经把审查责任全权交给夏浩语了,没想到她会这么敷衍了事。夏浩语,你害死我了!” “我……”夏浩语瞪大眼睛看着满脸无辜的coco,原来撒谎不眨眼是这样写! “那天确实是夏编辑把稿件交来我们发行部的。” “你什么你,每天就见你加班加点,拖拖拉拉!你这么粗心大意你确实不适合这份工作,停职!其他人举手表决有没有反对意见。” 夏浩语一一扫过平时需要她帮忙时可亲可爱、现在出现了错事低头装不熟的同事们,一阵心寒,一个举手表达异议的都没有。是啊,活都是她的,祸也是她的! 后来回家她一遍遍演习如果当时这样说那样辩解就好了,但天性懦弱的性格使得现在不得不拿着画稿听着呵斥接点广告公司的私活养活自己,接受着这一切的变故。 夏浩语不再想这些让她伤心的往事,她急匆匆地洗漱完毕拿上衣架上的灰色外套,背着画稿箱,当然不会忘了挂上她那戴起来遮住半张以上脸的厚酒瓶底大眼镜。 她很顺利地打上了一辆出租车,“师傅,中宇大厦,谢谢!” “姑娘,看你打扮是……老师?” “啊,是吗?”夏浩语一听扶了扶自己的大圆框眼镜,甜甜地朝着中年司机笑了笑。对嘛,自己还是蛮有文化气质的。 “嗯,特别像张艺谋导演执导的那个电影,叫什么《一个都不能少》里的那个老师,魏敏芝。看过吗!” 夏浩语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讪讪地说,“没看过。” “奥,现在的像你这个年龄不打扮自己的小姑娘还真是不多见了……” “师傅,开快点!我急着呢。”夏浩语打断出租车司机的说话,朝外撇了撇身子,闭上眼睛,拒绝再与他交流。 唉,自己到底是有多不堪。连审美不怎么样的中年大叔都对自己的穿着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姑娘,这条路堵得厉害,我看你还是在这下车走人行横道穿过去合适,中宇大厦就这样右拐斜过去就是了。” “好。”夏浩语付了车钱,从车里钻了出来。确实好堵,她望了望挤成蛋的车流,如果转道,就绕太远了,她看了看反向车道车不算多。 算了,爬栏杆过去!夏浩语沿着车与车之间仅留的缝隙一路来到了栏杆处,刚要跨上去,电话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喂,我这就到了……”夏浩语没等对方开口首先解释道。 “到哪儿了?你如果10点之前来不到,也不用再来了!”手机里唐经理的质问声振聋发聩。 “我就要到中宇大厦门口了”,夏浩语边说着边跨上了栏杆,挂掉电话刚要往下跳,一辆汽车擦着她的脚尖飞了过去,惊了她一跳,赶忙往回收了收脚。 咦,赶去投胎吗! 夏浩语回了回神,一抬头正好看见斜冲自己的中宇大厦的标志。嗯,等下好好表现多说好话先让唐经理把之前的稿费给结了。 叮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起来,她连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唐经理,我真的到了……” “什么唐经理,我舒心啊!你赶快来人民广场这的如家酒店,刘飞那家伙正搂着一个女的开房呢……” “什么,刘飞?你肯定看错了,舒心,刘飞出差还没回来呢!你不好好上班倒干起捉奸的事了。” “得了你,咱仨高中就同学,他化了灰我都认不错,你上微信我给你发照片,赶快来,我先去打探一下他开几号房间,快来!” 夏浩语心一沉,杨舒心是她唯一的朋友,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这几天她们公司正在人民广场搞活动这也没错。挂了电话,夏浩语打开微信,点开舒心发来的图片: 她果然没看错,夏浩语的高中同学确定恋爱关系近一年的男朋友刘飞正亲昵地搂着一个红头发美女往如家的旋转门走去,他身上那件外套还是她买给他的,错不了。 另一张显示这个劈腿男在等电梯时就急不可耐地搂着眼前的红发女子忘情亲吻着。夏浩语一愣神,顿觉五雷轰顶 !她最信赖的他竟然欺骗她,不是说跟领导出差去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到中午就要急着跟别的女的去酒店开房! 这是怎么了,事业刚受挫折,连爱情也没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这么对待自己啊!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普通平凡,难道这样就是被人欺负的理由吗。 她才26岁,本该阳光明媚的年纪,怎么就提前进入了人生的低谷期了呢? 夏浩语坐在栏杆上止不住地颤抖,她感觉此刻的她就如马戏台上遭人戏谑耍弄的小猴一般无助彷徨,几个不怀好意的司机经过她时还不断按着喇叭挑逗着她,仿佛都在嘲笑她的失败,这一刻她奋不顾身只想要逃离。 夏浩语左右摆头找准空档从栏杆上跳了下去,就往马路对面狂奔去。 吱…… 一声长长地刹车声瞬间让空气凝固,夏浩语只感觉腰部被猛力撞击后自己如一只被箭射中的燕子一样在天上飞了一会又沉沉地落到了地上…… 她的眼镜和手里的画稿箱还有一些应该是车的部分零件她暂时也分不清的东西也都纷纷降落与大地发出各种碰撞声。她大张着眼睛胸闷地厉害,想使劲咳嗽没咳出来,一张口竟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鲜血,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周围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 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不知道是催她赶去修画稿的唐经理还是获知劈腿渣男房间号码的杨舒心。夏浩语伸了伸胳膊想去拿,手机就掉落在她左手边的位置,可是那么近的距离她怎么也够不到,很快她感觉到自己口腔和鼻腔里不断往外冒着粘稠的血液,不一会鲜血比自己的手更快地接近了她的手机并把它包围了起来,夏浩语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在救护车来地前一刻闭上了…… 2.第二章 意识再次清醒,应该是来了医院。周围一切都是刺眼的白。身旁都是穿白袍的医生护士在她的床边来回走动。 “余生呢,让他赶紧过来。”    “主任,余生这星期在胸外科出门诊,这位病人可能是脑部受伤。”    “神经和胸外都擅长的也只有余生了,别废话,快给他打电话……”    “余生……”    余生,余生?有些混沌的大脑里,夏浩语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喂喂,能听清楚吗?”一位白衣在她耳边使劲喊着。她有些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来……”另一个穿白大褂的挤过来说道。 “余生来了,这下好了。” “嗯。”来人轻轻应了一声。    “这疼吗?”    “这呢?”    “……” 夏浩语随着他的询问点头或者摇头,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夹着心脏部位紧紧地疼,夏浩语一下子抓住眼前白衣的手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从嘴里吐出: “余生,救救我。” “你认识我?”余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躺在急诊床上的夏浩语,确定没见过她。但下一秒他还是握了握她的手,说: “放心好了。” 夏浩语有点安心,虽然她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给她安慰的余生长得什么模样。但此刻的求生意识无比强烈,她才26岁,她不要死!虽然之前受到了事业爱情的双重打击,直到这一刻才领悟比起生死那些真不算什么。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想做出一番成就给那些个人看呢。 “先去做个头颅ct,准备手术室做术前准备,备四个血……”这位叫余生的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夏浩语听不清了,她被快速地推去做扫描了。 躺在移动床上的夏浩语被人推着转来转去,一阵眩晕,终于在到达手术室后一切安静下来,头顶上的无影灯照得她有些想睡。 已换好无菌手术服的余生站在ct片前跟其他大夫说着: “头骨有三处骨折,脑内有出血点,等下准备开颅手术,尽快发现出血点,注意骨碎片……” “余医生,不好了,病人陷入昏迷,一侧瞳孔放大,估计不行了!”一个貌似小护士的声音喊到。    围着tc片讨论的几个医生快速聚拢在了躺着夏浩语的手术床前。余生迅速对她做着胸部按压,边迅速反应: “肾上腺素4mg,静推。”    “准备除颤……” 电击板不断吸着夏浩语的身体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反反复复,最终也没换回监测仪上的波浪线 “撤了……”余生缓缓地说道。 &&&&&&&&&&&&&&&&&&&& 撤了,是没必要再抢救了吗?呵,夏浩语想过自己会死,就是没想到是以这种俗到掉渣的方式——车祸。 她突然想起那个每次稍不如意就对她破口大骂叫她被车撞死的大姑,又有点宿命的感觉。很厉害嘛,她的咒骂终于成真了。马上就会有人通知大姑她死掉的消息,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的难过呢! 夏浩语的这一生,是短暂的也是失败的,失败的事业,失败的爱情,就连离开我们的方式都是那么地失败。 她想着在自己的丧礼上,有人会这样总结自己的一生就忍不住苦笑。 如果有来世,她不要活得这么窝囊,不要这么失败。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漂亮地活!去爱爱自己的人,只对对自己好的人好!其他的,爱谁谁,都tm滚。可是,哪儿还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由地一紧,不自制地抽泣起来……   “喂,醒醒,醒醒!小语?” 夏浩语慢慢睁开迷糊的眼睛,只见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子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唤着自己的名字,喊她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一切,眼前这个长着圆圆脸蛋皮肤白皙的姑娘又开口了: “你怎么睡着了,幸亏没让护士长看见,不然……”姑娘一个勒脖杀地动作吓了夏浩语一跳,她转脸笑起来,说道: “哈哈,别怕!你是护士长最得意的干将,她最看好你了。对了你做不好的梦了?你刚才哭得可伤心了……”    “李晓萌,我说多少次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护士站闲聊的样子。你有没有听?” “护士长,我……” 夏浩语怔怔地看着前面说话的人:她面色威严,国字脸型上的两条柳条状的眉毛向上飘着更显得有威慑力。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恰到好处的包裹住她匀称丰腴的身材,在胸口处别着一枚卡片式工作证,上面写着: 胸外科护士长   张美敏 夏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也挂着一张类似的卡片,再一低头: 胸外科护士 夏浩语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成了一名护士,还是治胸的?夏浩语顿时有些尴尬。 但是那种巨大的,车祸撞击的疼痛又一次朝自己涌来,到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难道她来到了传说中的平行空间,还是在做梦呢。 “别愣着了,你们两个去抢救二室把清洁搞出来。” “护士长,抢救二室不是有莉莉和李姝芹吗,她们是这场手术的巡回和器械啊?”这个叫李晓萌的护士问到。 “她俩去送病人尸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因为抢救室没清洁这种低级问题耽误病人抢救。” 张美敏柳条眉一挑,义正言辞的说道: “还不快去?”    “快走快走……” 夏浩语被李晓萌拉着衣袖快步转了几个弯后沿着一条安静的走廊进入了写着抢救二室的房间。 她俩进入后,李晓萌赶紧忙起来,她熟练地把手术床上的无菌布垫扯走,又刷刷地摁掉了一系列按钮开关。 “快来啊小语,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李晓萌招呼站在门口不动的夏浩语。 夏浩语赶紧凑上来犹豫着拿起手术器械盒里的一块布就开始擦拭手术床上的血污。 “啊,夏浩语!你没事?这是器械垫布,怎么能当抹布用呢,再说这污渍还有地面的清洁我们护士是不用管的,我们只需要撤掉仪器,关闭开关,整理手术器械,手术床体归位,其他的配合护工搞好清洁就可以啦。” 见夏浩语呆住,李晓萌把惊讶的表情稍微收了收, “算了算了,你清点下手术器械!” 夏浩语拿起一把手术用刀,刀面上印出一张她从没见过的脸,夏浩语一惊,赶紧把手术刀往器械盒里一丢,长吸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你到底怎么了?轻拿轻放,哪能用扔的呢!”李晓萌皱起眉头不解地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开始翻手术室使用记录。 夏浩语再次拿起手术刀,把刀面对准自己,那张陌生的脸又出现了。她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面里的人也跟着摸向自己。她把镜面往上抬,一顶小巧的护士帽盖在这个人的乌黑秀丽的头发上。 “刚刚是余医生主刀啊!哇塞,莉莉和李姝芹有眼福了,可以这么近距离靠近梦寐以求的余医生,啧啧……欸?手术时间为0,难道病人没撑到手术开始就死了?” “你说的余医生,是余生吗?” “肯定啊,医科大博士,精通整个外科尤其擅长复杂的神经外科和心胸外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咱们科的副主任医师,还是国内著名的心胸外科专家,咱们医院院长余志华的独生子余生,要不然还是谁呢?” 夏浩语使劲捏了自己一把,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如果没搞错,自己就是在这间手术室里死掉的,主刀大夫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余生,那两位护士现在已经把她的尸体推到太平间了?    不一样的外貌和这个手术室里的一切都提醒着她,她不是来到了平行空间,也没有躲过那场大车祸,她没有死,或者说她又活了过来,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延续了下来。 “余医生特别厉害,他精力仿佛怎么也用不完似的,一天平均能上三四台手术,偶尔还被神经外科临时拉去动个手术。上个月遇到了一个心脏病人的抢救手术,其他医生都倒了好几波,只有余医生硬生生挺过了将近7个小时,把病人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晓萌,对不起,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夏浩语一阵眩晕,她没有力气继续听李晓萌说那个叫余生的大夫的传奇事迹,她只想……稍微的缓一缓。 “呃,好……去!” 夏浩语抱歉地朝李晓萌笑笑,转身走向手术室的门,想往外推开没推动,想往里拉也没找到把手。 “啊,你干嘛?按钮啊!”李晓萌疑惑地指了指门旁边的按钮符号。 这个夏浩语不太对! 夏浩语尴尬地拍了一下按钮,自动门一开,她身子就挤了出去。她跌跌撞撞穿过几条走廊和或稀或密的人流,跟着房顶挂着的指示牌进了一间洗手间,来到洗手池前方悬挂在墙上的镜子面前开始打量着这个自己:       3.第三章 眼前的人身材纤细,不施粉黛也没华丽的美服,只单单这一身白衣白帽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再看五官恰到好处的镶嵌在白皙标准的鹅蛋脸面上,鼻翼上一枚小巧的棕痣使得整个人都青春充满着活力。 好漂亮! 老天是听到她的祈祷了吗?真的又给了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而且对她很不薄,给了她前世想都不敢想到的好外貌!那她决不要辜负老天的美意,这辈子,她要活出个人样来。 可斗志没多久,她就想到了现实问题,她现在要怎么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这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夏浩语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人? 她突然皱起眉头,抬起手点了自己一下脑门,撇了下好看的嘴巴在心里嘀咕: 姑娘啊,你起码要在这个脑袋里给我留点护理专业知识啊,现在要我怎么在医院混啊? 对啊,这仿佛才是最大的问题,医院里可没小事,动辄关乎生死,可不是闹着玩的,要不然找机会辞职算了,只会画画不会打针的护士会不会很怪啊,但是她穿护士服真的很漂亮啊…… “现在什么样的病人家属都有,人没抢救过来就不付医药费吗,死在医院就是我们治死的?我真是服了。” “就是,就是。奇葩年年有啊!病人送来就有些迟了,更何况受伤那么严重,手术开始前就死了,关人家余医生什么事啊!就为了不付那点医疗费在人家办公室闹呀闹的至于吗,唉!” 夏浩语一听,走到门框边往隔壁的开水房里瞅了一眼,见两个护工模样的姑娘边接着热水边八卦着。 夏浩语疑惑地走出卫生间,她们说的好像是自己的事情又好像不是,她看了看周围的标识,原来是h市的第一人民医院啊,她之前来过,所以有些印象。她想了想,加快步伐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医生办公室,夏浩语根据门上的提示牌,一路疾走,很快找到了心外科医生的办公室。 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一片吵嚷声,夏浩语快步上前透过玻璃窗往里望去。 大姑?姑夫?表哥? 还有大姑夫家的几个男亲戚。他们怎么都在这里? 只见夏浩语的大姑夏红梅泼妇般地盘腿坐在一张桌子上满脸通红地怒怼着围在她四周的医生护士,护士长正在跟她解释着什么,被她一抬手打断换成她在激烈争辩。 看到这一幕,夏浩语突然好难过。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大姑一家人,一直想长大逃离开她们家,但再次见面竟然是这样的身份和情景,夏浩语忍了忍没让眼泪掉下来,轻轻推开门进去了。 “不可能的,人送来的时候明明还有气,没救活我们还反过来跟我们要抢救费,没门!现在我不光不付费,还要告你们,让你们赔我们的人命。” “就是就是……” “对,赔命赔命……” 在家里对大姑言听计从的懦弱的大姑夫和他的亲戚在一旁附和着。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考虑一下我们医院的规章制度和我们的医护人员,他们都不容易,就像余医生,昨天晚上刚值了夜班,现在应该是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就因为一个电话二话没说就赶过来抢救病人……” “我不听,我不听!那他抢救的病人在哪里我问你们,在哪里啊?我可怜的语啊,这么年轻就走了,留下我可怎么活啊!” 夏红梅打断了科室主任郑周梁的说话,竟自顾自地哭喊起来,表哥顺势揽过他那哭得鼻子眼泪的妈,蹬着牛眼看着眼前的大夫护士。 夏浩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了解夏红梅的为人,绝对是那种不占便宜就吃亏的人。她们那拆迁时她家是坚守到最后一户的有名钉子户,跟开发商死磕到底,开发商没办法最终给了她们家比别人多一倍的价钱才作罢。 出了这种事,作为夏浩语唯一的监护人,夏红梅又拿出之前的做派想要多讹点钱,就算不多讹,起码是不打算付抢救费的。所以夏浩语不知道,此刻夏红梅的眼泪到底有多少是真正为她而流。 夏浩语上幼儿园大班的一天,她的父母在午休时煤气罐泄露中毒,双双去世。那一天放学回家她就成了孤儿,也由活泼开朗的性格变得郁郁寡欢,胆小懦弱,很早就学会看别人眼色,小心翼翼地迎合着周围每个人。 一开始她本来是跟着爷爷奶奶的,随着爷奶的相继去世,初中时她就交由她的大姑管了。 夏红梅管她的条件是夏浩语家的房子必须有她儿子一半的继承权,而夏浩语的条件是必须让她读书考大学。虽然夏浩语没少受到夏红梅的谩骂苛待,但这样的交易使得两人平稳地过到现在,夏浩语顺利地读完大学找到工作,本想可以脱离夏红梅的,没想到是这种阴阳决绝的方式。 “你们赔命啊!还我们的命啊……” 夏浩语看看夏红梅还在鬼哭狼嚎,她没读几年书,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撒泼打滑。在她意识中,医院救人就如市场买菜一样等价交换,付了钱必须拿到菜或看到成果才行。没救活人哪有付钱这一说。夏浩语突然一阵心烦,刚要上前…… “如果你们对我的抢救措施有异议,可以到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让他们来鉴定死者的死因,看医院需不需要赔偿你。” 一个声音比夏浩语想说的话抢先发出来,夏浩语也随着众人一起看向说话的人,他背对着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正用一次性纸杯接飘窗上咖啡机里的咖啡。从后面看,个子很高,白大褂都被他向上提高了一个尺度。 “你说什么,你就是……” “我就是当时的急救医生,有什么话有什么要求你可以跟我说。” 说话的人将手里的纸杯灵活地转了一圈后放在了窗台上,转过了身。 余生,原来他就是余生。 夏浩语在这一刻突然想到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说过的话,换她身上就是:这个哥哥她见过。她仿佛真的见过他,绝不是临死被抢救时,大概也是在梦里。 她也突然想起在杂志社时曾看过的一句话,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都很符合她此刻的心境。如果说是相遇,那她与眼前这个穿着白衣的男子也应该是前世今生的那种。 夏浩语呆呆地看着余生,突然理解了李晓萌之前对他的种种倾慕,确实好看,不去当演员白瞎了,还来当什么胸科医生…… “奥,是你啊! 夏红梅一声大喊把夏浩语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只见她从桌子上跳了下去,跨了几大步就到了余生面前,恶狠狠地蹬着他: “说说,你想怎么处理,怎么赔偿?” 余生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哼,他吸了吸高挺的鼻子,还是客气地开了口: “我刚刚说了,如果您有异议,就找卫生监察部门介入,是我的责任,该怎么赔怎么赔。” “什么?一看你就是个混子医生,不学无术,上班时间还喝咖啡,我让你喝我让你喝……” 大概夏红梅被余生冷静的语气所激怒,她一把把窗台上盛着咖啡的纸杯打翻在地,口里骂咧咧地扯七扯八,还抓紧了咖啡机的把手准备往余生身上砸! 余生伸手摁住了夏红梅的手腕,夏浩语的表哥和他们一群人迅速包围了余生。表哥肥胖的身躯向前一拱,伸出手就要打余生,余生一个攥拳钳住表哥的手,表哥的身子就随着余生手的力度逐渐向地下压去,伴随着表哥杀猪似的嚎叫。 夏浩语突然感觉很好笑,眼前的这对滑稽的母子明明是这么不堪一击,她却在他们家白白受欺负这么多年 其他的亲戚见状都不敢莽撞上前,领头的大叔还是大伯干咳了几声,往后退了几步。 夏浩语算看出来了,其实这里面就数夏红梅厉害些,其他人充其量就是来撑个场壮个胆儿的。 “啊,啊,放手!” 夏浩语的表哥受不了疼痛大喊起来,余生皱了皱眉头。 各种医闹每天都在医院上演着,但今天是上岗以来第一次针对他的,确实有些棘手,余生皱紧了眉头。 “阿姨,你不了解,我们外科医生连续做手术,有时候连饭都耽误了吃,就指着这咖啡吊着精神呢!你这可就冤枉我师傅了。” “对啊……” 胸外科的两个实习医生刘光兆和付明明为自己的带教老师余生申辩着。 “这两位同志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不然我叫保安了!”郑周梁主任也凑上前摆手说道,顺便阻止住大姑夫和他的亲戚们再往前走。 夏红梅挣扎了几下被余生钳制住的手腕,看了看自己壮硕的儿子身子被压地那么低,脸也涨得通红。显然她知道此时的情势不利于她们方,慢慢放弃了挣扎,把手离开了咖啡壶,余生也松开了手,放了夏红梅和她的儿子。 夏红梅不再说话,眼睛四处看着,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突然她看到了墙上并排挂着的锦旗,看名称大部分是给余生的。长得又矮又胖的夏红梅此时却如一只动作敏捷的母猴踩上凳子爬上桌子,向下撕扯乱抛着锦旗,喉咙里还发出类似奈她何的低吼: “还妙手回春,草管(菅)人命还差不多,我让你华佗在世……” 夏红梅泼妇又无知的形象直接刷新了整个办公室包括夏浩语在内的所有人的认知高度。 “你闹够了没有,赶快下来!” 余生有些生气,真是莫名其妙,这都是什么事! 其他的人都围了过来,郑周梁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转身走了出去。刚才说话的刘光兆刚想要上前协助余生捉住撒泼的人,被一旁看热闹的另一个副主任医师王勇拦住了,他低声说道: “年轻人,他们的矛盾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医院什么地方,还轮不到你个实习医生出头。” 刘光兆被他的话堵得满脸通红,停下了动作。 在他旁边的夏浩语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十分不解,难道堂堂的h市第一人民医院就随便让这几个泼货欺负了? 4.第四章 原来刚才阻拦刘光兆的是跟余生级别一样的其他两个副主任医师之一王勇。余生,王勇还有寇辰光三人都任是胸外科的副主任,因为手术动得又多又好在本院有外科三把刀之称,所以他们胸外科在h市第一人民医院颇有名气。 善妒的王勇对人气爆棚手艺精湛的余生早就心怀不满了,何况年纪比他小十多岁却与他平起平坐,他可不甘心。可碍于余生是现任院长的儿子一直隐忍不好发作,正好有点余生的难堪事儿,他怎能允许提前结束。 王勇旁边的寇辰光往上推了推金属框架的眼镜,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对王勇这种小人做派很是厌恶,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等着郑主任早点来解救,因为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与眼前这位泼妇和她的“党羽”周旋。 夏浩语向前迈了一大步,话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已经脱口而出: “行了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夏浩语哑然,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是那个夏浩语对她大姑说话的口气呀,所幸大家都没注意到。 因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前的夏红梅如果还对她有一点点的感情也不至于在医生办公室为了这点抢救费耍无赖没完没了。她冲了过去,扯住夏红梅的腿往下拽了几把,夏红梅一个重心不稳,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 贼溜溜的夏红梅很快意识到处在高处看似安全其实不然,于是自讨没趣地从桌子上顺着椅子跳了下来,把矛头对向了拽她裤脚的夏浩语。 夏浩语看着夏红梅充满杀气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在饭菜里放多了盐被夏红梅体罚的经历,她不禁有些发抖。 余生见状侧了侧身把夏浩语挡在了他身后,紧盯着夏红梅,防止她出其不意伤了人。 夏红梅环顾了一周又顺手抄起了那台小型的胶囊咖啡机(这个咖啡机跟她有仇),往他们逼近,其他的医生和闹事者也分成了两个队伍对峙,一切都在剑拔弩张,就看谁先动手了。 不知怎得,夏浩语突然不愿再做她案板上的鱼,因为上辈子被她欺负地可以了。她从左侧绕过余生走到前面,双手握拳,面对着夏红梅突然来了个侧面高抬腿,一抬一攻稳准狠就把夏红梅手里拿着的咖啡机踢翻在地,力度太大震得夏红梅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家伙,夏红梅的同伙也都吃了一惊,小小护士都会武术,健硕高大的医生岂不更深藏不漏?他们面面相觑,原本摆好的阵势也松垮下来。 这漂亮的高踢腿同样也镇住了准备制止夏红梅袭击夏护士的余大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早就听说表弟韩彤一直爱慕不得的本科室夏护士跆拳道已经是黑带二段了。 夏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呀,她啥时这么厉害了?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已经犯法了,妨害公共秩序,损害财务罪是要被拘留的,警察马上过来了!” 郑主任推开门义正言辞地说道。 夏红梅一下子局促起来,她也就是裤裆里的本事,刚间接挨了一脚,现在又听说犯了法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她瞅了瞅她的同伙们,个个都憋红了脸如打了败仗,眼看就要四散逃跑的样子了,于是她的表情也暗淡了下来: “我……我交抢救费还不行。” “你不牛了?你现在不光要交费还要赔偿这些你损害的财物,啧啧,余医生的这些锦旗可是无价的……” 王勇这时拿出偏向余生的架子来,从地上捡起一面被夏红梅撕坏的锦旗嘲笑地说道。 “王主任……”郑周梁制止了王勇,转过头对夏红梅说道: “大家都冷静些,我们谁都不希望出这种事,我们很遗憾。我们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还是请您相信,我们一定是尽了我们最大的能力去挽救过……只要您好好配合我们,走完手续,警察那边我们撤销报警……早日地让死者安歇!” “好好好,我配合。” 夏红梅悻悻地说。 “张护士长,你协助这位家属还有余医生办一下后续手续,然后取一下遗物,其他人都散了!” “好的,郑主任,你,跟我来!夏护士也来。” 夏浩语尾随着护士长和夏红梅走出胸外办公室,反手关门时,不小心迎上了余生投过来的目光,明亮又深邃,夏浩语赶紧低下了头。 回到护士站,护士长忙着跟夏红梅他们交接各种事项,本来是让夏浩语去医务室取死亡医学证明让余生填写签字的,被同组的护士莉莉抢着去办理了,美其名说让夏浩语避讳同名同姓的逝者,其实目的明显的很,当然去接近她们的男神余医生。夏浩语呆坐在护士站的座位上,看着周围的各种各样病历夹,资料夹的一阵头痛,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下去。 “早班的交接一下准备下班了,夏浩语还在这愣着干嘛?” 护士长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去翻手里的档案了。 “对啊,小语姐,都已经三点十分了。”实习护士王晓晨看了看胸前的挂表抬眼跟夏浩语说着,“快下班,小语姐。” “嗯!”夏浩语好茫然,她要走去哪里? “嗨,一起走啊,我也下班了!” 夏浩语一抬头,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帅气男医生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陌生的,没见过! “我跟你很熟?”夏浩语皱着眉头问道,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走,寻找着来人的工作牌: 神经外科医师 韩彤 果然不是一个科室的,之前在胸外科办公室大战夏红梅时夏浩语已经跟本科大夫混了个脸熟。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真服了!”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韩彤接着变了脸,拍了拍刚才伏在护士站台上的袖子铁着脸走了。 夏浩语愕然,她说的话这么过分? 她站起身看了看刚才就注意到的排班表,原来明天她要上个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半的班。那就利用这一天去搞搞明白自己是谁,住在哪里。 夏浩语不笨,她很快在护士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枚贴着数字的小钥匙,想也知道是更衣室的。她顺着标识来到了胸外科的女更衣室,很顺利地打开了306夏浩语的柜门。 柜子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几个衣架上整齐地挂着一套便装,下面有几本护理专业的书,还有一盒立顿红茶,一管韩文护手霜,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只中号的lv白三彩提包。 夏浩语张了张嘴巴,她怎么也是混过时尚杂志社的人,她们《月畔女人》杂志每期都会有固定的版面介绍这些轻奢品牌,没记错的话这只包包在两至三万之间。夏浩语咂了咂舌,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只皮包。 里面首先是同款系的lv钱夹,一只最新款的iphone 7,一把mini车钥匙,一管ysl 圆管口红,一盒散粉还有几包女性用品。夏浩语轻轻地打开钱夹摁扣,一叠整齐干净的新版粉色人民币夹在里面,还有各种品牌店铺的打折会员卡,美容卡,□□等等,夏浩语在夹层最里面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身份证: 夏浩语,26岁,家住h市著名的高档小区盛世豪庭复式a区。 包里的一切都在显示,包的主人家庭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夏浩语翻开手机,很轻松地利用指纹打开了手机锁。她翻看着通讯录,手机里的人除了几个同事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往下翻着,突然韩彤的名字跳了出来。 韩彤就是那个刚刚对自己有些误会的神经外科医生吗? 夏浩语犹豫了一会,还是拨打了韩彤的电话: “喂,韩大夫吗,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的大吼吓了夏浩语一跳, “啊啊啊啊啊!你神经病啊,夏浩语!你叫我什么,韩大夫?可别逗了,那天我对你的告白我收回还不行,你别这样,真的,从小到大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你说去哪儿,我请!我请!” 韩彤一股脑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夏浩语一句也没听懂。不过她听清了从小到大四个字,那她还真没找错人,那就在进家门之前先找个熟人打听一下“自己”!毕竟还要认爸爸妈妈,不能莽撞。 “蓉花路的江堤咖啡,一起去?我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东西,你没开玩笑?蓉花路开车得一个多小时到,你闲的没事花一个多小时去蓉花路喝咖啡?” “呵呵,随便说说。那你说去哪儿?” “听我的就去去富华国际,多近啊!一楼是咖啡厅,二楼是餐饮,我们喝完咖啡晚上直接上去吃饭得了。” “那好!”夏浩语爽快答应了,至于什么蓉花路江堤什么的,那是之前在她们杂志社旁边的一个咖啡屋,之前她总去那里帮同事打包咖啡的。 夏浩语取下便装换下白衣天使服,走出更衣室,来到了一面梳妆镜前,镜子的最上面贴着几个塑料红字: 今天,你的仪容仪表合格吗? 夏浩语瞅向镜子,里面的人上身穿着翻毛红色皮质机车服,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坡跟ugg 翻毛鞋,鞋边的毛毛跟上衣的领子遥遥呼应,在这个初冬季节这身打扮真是青春又靓丽,她都想报名去《月畔女人》当兼职服装搭配模特了。夏浩语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出租车大叔说过的话,都是26岁的姑娘,差距真的有点大。 夏浩语掏出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轻轻一描,微翘的上下唇轻轻一碰,摩擦了几下均匀的涂开。打上唇彩,脸色越发的漂亮好看起来,如一只将近熟透的红苹果,嗯,真漂亮! 夏浩语提了提肩上的名贵包包,转了几个弯进了电梯间,记好了自己的科室是在9楼,根据电梯里的导视图,她摁了负2楼的员工停车场。 电梯在下降过程中,不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夏浩语能感觉出人们看到她时的惊艳微表情,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头率,夏浩语26岁以来第一次这么受关注,心里滋滋地。 很快,电梯就到达了负2楼的员工停车场。夏浩语拿出车钥匙一按,一道车灯和开锁声瞬间响起,很快指引着她来到一辆胡椒白色的mini cooper 车面前。 香车配美人,大概说的就是她帅气打开车门,一轰油门跑掉的画面! 5.第五章 夏浩语根据车里的导航仪很快到达了韩彤说的富华国际商城。夏浩语打眼一瞅,一楼可以喝东西的地方除了必胜客就剩最东头的两岸咖啡了。虽然同处h市,但却一个东城,一个西城,夏浩语很少过来东城这边,所以并不太熟。 停好车推开咖啡店的门,一阵浓厚的咖啡香气热铺而来。夏浩语正要找位子准备坐下,就听到有人喊: “这边这边!” 她抬头看见韩彤从卡座站起来夸张地摆动着手臂朝着自己挥手,她轻轻点头朝他走了过去。还没坐下,韩彤已经喋喋向她示好: “喏,给你点了你最爱喝的卡布奇诺,巧克力松饼和果盘还没上,先垫垫。晚上咱们上去吃日料,我都订好位子了。” 夏浩语脱掉红色外套,露出修身款黑色条纹毛衣,显得整个人安雅中又带有点小性感,黑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搭配娇艳欲滴的唇色,真真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 “谢谢韩彤~” 她抬眼朝韩彤一笑,然后低下头轻轻抿了口咖啡,她也爱喝卡布奇诺,这点两人倒是很像。 “说说,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只要是你夏浩语开口,我韩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哈哈……” 夏浩语被他夸张地语气逗笑,她看着对面这个梳着贝克汉姆式大背头的大男孩就莫名地想乐。韩彤脱掉了白大褂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短风衣外套,开着怀里面套一件黑色的修身绒衣,这样打扮配这发型有点好看,配白大褂就有些格格不入呢。 “不是什么大忙,我们很熟悉对方,你看你连我爱吃什么都知道,肯定特别了解我。所以我就想问问你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奥,不!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包括家庭,职业,性格等等等等”,夏浩语认真地看着韩彤的眼睛,“你说说看。” 韩彤挑高了一只眉毛: “搞什么搞,我眼中的你当然什么都好,除了脾气大点,不爱理人……当然这也算优点,所以啊,夏浩语,一定不要让别人在我追到你之前追上你,好吗!” 韩彤说完低头把一块冰从冰桶里夹进了他面前的冰滴咖啡里,捡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抬起眼睛看着夏浩语, “咱俩从高中到现在认识九年了。你知道吗,前天是你第二十三次拒绝我。每次我都下定决心不再理你,转身走掉,不就是个女人吗,随便找个好了。可是我很不甘心啊!凭什么啊,这么多年我连早恋都耽误了。我一想到以后陪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就难受的得要死,比被你拒绝还要难受,所以我要坚持下去。” 夏浩语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世间竟有这般痴情还长得好看的男子,竟然还被……姑娘啊,不要太挑,这种专情又好看的男人哪里找! “我拒绝了你二十三次?” 夏浩语收了收下巴,呼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韩彤,我……” “打扰一下,您点的松饼和果盘,请慢用。” 服务生送餐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气氛,夏浩语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自己耳边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她本想套点线索,没想到莫名其妙被告白。 肿么办,在线等? “快吃!” 韩彤拿起小碟里的不锈钢小叉递给夏浩语,夏浩语假装大方地接过来插了一片哈密瓜丢进嘴里,心里其实已经捶起了小鼓。 该怎么进行下去?太尴尬了,夏浩语想收回刚才没找错人的想法。 “还想问什么?家庭吗!” 还是韩彤打破了僵局,夏浩语赶紧接住,点了点头。 “你们家很让人羡慕,比如说我。叔叔阿姨很相爱,都很宠爱你。” 夏浩语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什么嘛,说了等于没说,她想知道她们家是干什么的?给她买的起名车名包,当然她可不能直接问。 “职业,白衣天使啊!这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怎么看你怎么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没想到在班上,竟然那么矜矜业业,一丝不苟。” “是吗?我是这样的吗?”夏浩语听到有人夸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换了个姿势继续套话中。 “那你知道我平时都干哪些工作吗,作为护士。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对护士这份工作有什么建议?”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偷偷看了韩彤一眼,他没怀疑,果然是男孩子,心思没那么细致。夏浩语叉起一块松饼,递到韩彤面前的碟子里。 不好意思了,帅哥,给你块松饼,麻烦多给我爆点料,以后找机会报答你。 “你的工作……其实护士都差不多,在病房照顾病人啥都干,手术室里配合好医生进行手术,急诊时迅速判断做好分诊。但是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么?” “什么?” 韩彤拿起松饼大咬了一口,咽下,说道: “就是遵医嘱!就是说要听我们医生的话,我们怎么说你们怎么来,知道!” “走开了……” 一见韩彤歪嘴坏笑,夏浩语就知道他又开始不正经。 “我说错了吗,就是要谨遵医嘱啊!所以我说嘛,医生护士天生是一对,别的职业不好理解我们的。你知道啊,我哥,胸科大夫。相亲无数次,各种职业的都有,还不是最后跟儿科的林佳缘走到一起。”韩彤喝了口咖啡,咪着眼睛坏笑地看着夏浩语,继续说道, “所以你就别挣扎了,早日从了老衲我!” “噗,正经点,就是说我好好配合好我们科医生,他让我干啥我干啥就可以是?” “这是一方面,还有处理好你跟你们顶头上司的关系,毕竟她负责分配工作,惹恼了她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你,你就惨了!” “顶头上司?你说的是护士长?” “还有谁呢?据我观察,你们护士长对你还不错。快吃快吃啊,好大一个果盘呢!” 呃,还有么? “那好,我要开动了!” 东西要一点一点吃,事情要一步一步地来。 夏浩语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她叉起一块松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毕竟在男孩子面前多少得矜持些。还有韩彤说的护士长对她还不错,李晓萌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如果护士长知道现在的她什么也不会,就不会对她客气了。 “韩彤啊,你怎么想到去学医。”夏浩语故意往话题上引。 “你说呢,我学医还不是追随你,你的梦想是当一名护士,我高考志愿只能填医科大了。” “只是为了我?我的梦想是当一名护士啊?” 这可远了,夏浩语的梦想是当一名漫画家,可以在一间很空旷很大的房子里自由地画画,可是现实中她成了一枚苦逼的插画师,还是被停职了的。现在又多了个已经实现了的,这个她却一无所知的梦想。 唉,头好大! “当然还有我表哥一部分原因,我爸妈离婚后,我妈就一直带着我寄居在我大姨家,一直是跟比我大6岁的表哥一起长大的,感情一直到现在都特别好。我姨夫学医,表哥也学医,你又要当护士,我就更义不容辞了。唉,苦逼的医科生,人家搂着女朋友到处旅游时,我们只能在实验室解剖尸体。” 铛铛铛铛铛铛铛~ 苹果手机的专属铃声响起,夏浩语放下叉子,翻开包取手机。 “妈妈……” 夏浩语怔了一下,这个称呼,她已经20多年不熟悉了,现在跳跃在手机屏幕上,让她瞬间有些恍惚。 “谁?” 韩彤见夏浩语迟迟不接,把脸凑了过来。 “我妈~” “咳,阿姨啊!我以为谁呢?拿过来,我接!” 夏浩语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被韩彤抢走了,他打开免提,也让夏浩语听到。 “阿姨,你猜,我谁啊?” 韩彤故意变尖嗓子甜甜地对着话筒说道。 “臭韩彤,赶快把声音变回来,恶心死了。” “哈哈,阿姨,真讨厌!” “我说小语下了班不回家,原来被你小子拐跑了。你们在哪儿了?回家吃饭吗!” “哈哈,我和语喝咖啡呢,定了日料,不回去吃了,改天去家,阿姨别忘了给我做好吃的啊!” “那没问题,你们吃完早点回,我煲着汤呢,不说了。” “好的,阿姨,放心!” 挂了电话,韩彤朝着夏浩语一眨眼,把手机递给她: “搞定!” “行啊,韩彤!跟我妈混的都比我熟。” “那当然,高中毕业那年,我可是专门埋伏在你们小区整个暑假,你妈从小区超市出来我就帮她提兜,遛狗我帮她牵绳。终于获得了你妈妈的好感,容易吗。” “哈哈!真不容易。” “我感动了天,感动了地,感动了你妈,就是感动不了你。” “少来!” 两人开心地边吃边聊天,一顿下午茶就拉近了距离,当然这得归功于韩彤自来熟的爽快性格。虽然没得到多少有用的线索,但收获了韩彤的革命友谊,还听到“妈妈”的声音,亲切又好听,夏浩语安心不少。 “走,五点半了,我们上去。” 韩彤拿湿巾擦了一下嘴巴,对夏浩语说。 “还去吗,我好撑啊!” “当然去,都订好位子了,很难约的,你填了一肚子水果,不吃点饭,晚上准饿。” 见夏浩语犹豫,韩彤拉了拉她的衣角,撒娇地说, “走啦走啦!” 夏浩语一呶嘴,只好妥协。 6.第六章 围着富华国际的一楼商场转了大半圈,夏浩语和韩彤才走到扶梯准备上去。路过的年轻男女纷纷向他们投去目光,他们这样时尚登对的组合走在一起,自然很吸睛。 富华国际的二楼是整个大厦的餐饮区,各种餐馆应有尽有,火锅,烤肉,中餐厅,川菜等等都有,很适合一家人聚餐或是年轻人聚会吃饭。 韩彤和夏浩语有说有笑地往日料店走去,不知情的看来他们两个宛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经过刘府疙瘩汤的玻璃橱窗时,夏浩语无意识地往里面望去,靠窗的位置有一桌人正边吃饭边谈笑风生,当夏浩语注意到背对她的那个人的脑尖时,突然停住脚步,好熟悉的感觉,她在哪里看到过。 “怎么了,看什么?” 韩彤也停下步子,顺着夏浩语的视线望过去。 里面正对他们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抬头看到了他们,露出了有点惊喜的表情,随即自然地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过去。 夏浩语看向韩彤,刚想问他们认识吗,就见韩彤也礼貌地朝那人挥了挥手,牵起夏浩语的手,说道: “走,去打个招呼!” 夏浩语一愣,刚要挣脱,被韩彤的大手反扣住拉着她就进去了餐厅。 “院长,林院长,哥,佳缘姐。你们出来吃饭啊!” 背对他们的一男一女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余生? 是余生,虽然他脱掉了白大褂,但这张好看的脸很有辨识度。夏浩语下意识地赶紧挣脱被韩彤牵着的手,没想到反而更让这一桌人注意到了他们俩纠缠不清的两只手了。 “韩彤,你这小子,在外面就不要叫我院长了,”余志华站起来拍着韩彤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见余志华站起来,其他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奥,姨夫。”韩彤改口,原来韩彤说的哥是余生,他的姨夫就是院长大人啊!夏浩语一愣一愣地。 “小韩,那就更不要叫我林院长了。那天开学术研讨会,我还跟院长点名夸奖过你,给张市长母亲的那场手术是你主刀,很成功,不错不错。” 韩彤微笑地看着余志华右边说话的林俊秋,点了点头,微微咧嘴:“谢谢林院长夸奖。”心中却暗暗讥讽,不让他叫院长,自己却在院长市长地叫得欢,那场小手术也值得提?恐怕不是手术成功不成功的问题,关键是病人的身份! 韩彤记得那场手术,本来就是个高血压性小脑内血肿清除的小手术,主任安排韩彤去做的。韩彤都准备手术消毒了,这位林副院长咋咋呼呼地非要主任级别的医师动,还说市长的母亲担待不起。因为主任有一场几天前就定下的开颅大手术所以拒绝了他,并再三担保韩彤的手术质量才作罢。今天他跟韩彤来这一出,是不想韩彤跟余志华先告状。 韩彤吸了一口气,咳,他真的没那么无聊。林俊秋自讨没趣又转眼看向韩彤身旁的夏浩语,说:“这位也是咱们医院员工,看起来很面熟啊。” “院长们好,我是胸外科的护士,我叫夏浩语。” 夏浩语虽然好紧张,但还是落落大方地跟领导们介绍了自己。 “哈,夏护士,跟余生一个科啊!那我知道你是谁了,就是韩彤追求了很多年的那个姑娘!看样子是成功了?”余志华看着两人紧牵的手打趣地说道。 “正在努力中,努力中……” 韩彤一边回答一边使劲抓着夏浩语想要挣脱的手,极力掩饰手心被人用指甲掐的疼痛。 “夏护士确实跟我一个科,我们一起做过好几场的手术,她当过我的器械,很优秀。”余生看向夏浩语的眼睛,又把视线看向两人看似牵着实则暗自较劲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身手也不错。” “啊!!!啊,是……是哥?” 韩彤终于受不住夏浩语指甲掐手心的疼痛,大叫一声放开了她,又掩饰地叫了一声哥。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余生,不知道他说的身手不错,是对韩彤,还是对夏红梅呢? 余生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低头干咳了一声,不再看他们。旁边站着的林佳缘开口了: “怪不得院里的人说,漂亮的护士都在外科呢,韩彤眼光不错啊!既然那么巧都是同事,添把椅子一起吃!韩彤,招呼你女朋友坐下来。” 夏浩语这才注意到余生旁边的女人,个子高高的只比余生矮半个头,起码175cm,身材有些过于瘦削,下巴尖尖的,不说多漂亮,但非常有气质的那种。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与余生的圆领黑毛衣倒是搭配的很。 “不用了,佳缘姐。你们赶快坐下吃,我们去隔壁的那家日料吃一下,都订好位置了。” 韩彤拒绝道,夏浩语也微笑着点点头同意。 “恩,去去,免得拘束。”余志华摆了摆手放走了韩彤和夏浩语他们两个,招呼林副院长和林佳缘他们坐下来…… 出了门走远些,夏浩语有些严肃地转头跟韩彤说道: “韩彤,虽然咱们很熟,可以彼此开开玩笑。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做让别人误会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你看我的手,你可真狠!” “我看看。” 韩彤递过去他的手心,手心果然有几道将要破皮的抓痕。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嘟起嘴说: “好了,好了,这次就原谅你,咱俩扯平了!” 其实韩彤是有些私心的,一来显摆一下他跟夏浩语的关系,二来都领着见过领导了,好事还会远吗。 到了名古屋日本料理,夏浩语随便吃了几只寿司和三文鱼刺身。又听韩彤讲了很多新鲜事。 原来儿科的林佳缘是副院长林俊秋的女儿,跟余生青梅竹马,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林俊秋是下一任院长之选。 原来他有女朋友了?夏浩语心底泛出一点点的失落感,为同科室喜欢余生的姐妹们,好像也为自己有那么一丢丢。 “那这样说的话,他们还真挺配的。不管是家室,还是外表。” “配吗?我没看出来,我感觉我哥好像不太喜欢林佳缘。知道吗,上个月我去儿科,看她一脸不耐烦地对一个哭闹的小朋友,我就对她印象不好了。还有她那个爸,功利地很,别看今晚上对咱俩这么客气,都是装出来给我姨夫看的。” “真的假的啊?我觉得还好啊。那你看我呢?” “你什么?告诉你,你可别打我哥的主意。” 韩彤放下筷子,一脸紧张。在他们医院,他表哥余生是唯一让他有危机感的潜在竞争对手,只是他不确定的是夏浩语是不是也跟医院其他的小护士一样喜欢余生。 “胡说什么呢!我是说你觉得我平时对人怎么样?” “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们医院有冰雪美人之称?” “啥?”夏浩语瞪大眼睛,这点她跟她太不一样,她一向为人热情,也吃了不少这方面的亏。她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为啥我不能打你哥的主意,我们科的女生都很喜欢他啊!” “我说不能就不能,再说我哥也看不上你们这些小p孩,整天就知道打扮自己,知道米多少钱一斤吗?我哥需要的是人生伴侣。” “奥,我们是小p孩,你呢,你知道大米多少钱一斤吗?” “去去。” 两人逗着嘴,韩彤心里直乐,就是夏浩语想打他哥的主意,也没办法了,因为他提前给余生打了预防针,绝不能跟夏浩语有除工作外的任何瓜葛。韩彤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夏浩语。今晚的夏浩语有点不一样了,主动约他吃饭,性格也好了很多。两天之前他还被她狠狠拒绝过,这几天也一直冷脸对他,全然不是今天这笑脸。他要好好把握,今晚两人关系仿佛一下子亲近了很多,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们该回家了,”夏浩语打了个哈欠。 “嗯,我送你。早回去歇着,我明天班不好调,上早班,就跟你不一个班了。” 这样说着夏浩语才知道,韩彤为了跟她一个班,总是跟他同科室的医生想方设法地换班调成跟夏浩语一样的班次。 “不用这样的,那样多累啊!我们有空约出来玩好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韩彤呆住,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被感动了夏浩语,你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 太体贴了,我感觉更喜欢你了。” “打住!我之前怎么说?” “你有病去治病,缠着我干啥!吃饱了撑得!走开,别烦我!滚!” 韩彤学着夏浩语地声音重述,逗得夏浩语笑个不停。 夏浩语也奇怪,原来人长漂亮了真的对帅哥讲情话免疫,如果是原来的自己面对韩彤这样帅气的男生说喜欢自己,早紧张地挠墙了,现在的她却云淡风轻。 7.第七章 说好的夏浩语请客最后还是韩彤结了账,两人走出日料店按原路返回,余生那桌也早就撤掉没人了。又转了半个商场,两人坐直达电梯下到一楼来到停车场。 “你车钥匙呢,给我,我送你回家。” 夏浩语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他,她确实需要送,因为她不确定现在住的地方跟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不是一样。 “那你呢?” 夏浩语提了提上衣拉链,钻进了车的副驾驶,韩彤边系安全带边回答: “我没事,大不了把车停这明早开我妈车上班,让我妈白天有空来给我取走。” “阿姨不班吗?” 刚问出夏浩语就有些后悔,阿姨上不上班,她应该知道的! “她是老板娘,几点去都可以,不去都行。对了,我给你的美容卡你尽快去体验啊,有时间限制。让美体技师给你来个经络大疏通,保准让你上班时精神百倍” 原来韩彤的妈妈自从韩彤8岁时跟他爸离婚后就经营起了美容院,正好赶上好时候,开的美容院一家比一家火,这几年开始走高端,在h市就有七八间高档美容会所。周围的城市也逐渐在加盟连锁,多年积攒下来身家早已不菲。 夏浩语想起钱包里有张美容卡,原来是韩彤给的。 “好的,有时间会去的。” 汽车在迷离斑驳的城市夜景中疾驰,夏浩语一时百感交集,她在这一天死去,又在这一天重生,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呢? “夏浩语,醒醒啊,到家了。” 夏浩语睁开眼睛,真服了,她在车上睡着了。她迷离着眼睛往车外一瞅,来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夏浩语有些迷糊,忙打着哈哈: “送我上去呗,我正好有东西送给你。” “求之不得,万分荣幸。”韩彤接过夏浩语的提包锁好车门,熟门熟路地领着夏浩语转到电梯口,摁了电梯上了楼,夏浩语已经紧张到不行,她将要遇到的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呢? 叮! 电梯在15楼停下,夏浩语掏出衣兜里的钥匙串,拧开了门,屋子里的有点暗,只开了几盏射灯和电视发出的光亮。 “回来了?” 夏浩语往声源处一看,吓了自己一跳,只见一个贴着骷髅面膜的短发女人正望着自己,她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在电视忽明忽暗的照射下格外的渗人。 “快进啊,干嘛啊!”身后的韩彤推了她一把,夏浩语才啊了一声答应着走进家门来。 “韩彤也来了啊!进来坐。”那女的扯掉自己脸上的面膜片,起身摁亮了大吊灯。屋子里一下亮起来,夏浩语咪了咪被闪到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一会儿,这位就是妈妈。 “是啊,阿姨。小语说有东西让我拿一下,我就上来了,您敷面膜呢,阿姨您皮肤可真好!” 夏浩语看过去,眼前的女人面目上确实跟她有些相似,烫了文理的短发时髦又年轻,皮肤白白的,身材不胖也不瘦,个子看上去比她还矮小些。虽然知道韩彤的话存在部分恭维的成分,但夏浩语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不假。 “你这小嘴就知道巴巴巴巴讲甜话,阿姨现在可没好东西招待你。” “嘿嘿,不用不用,你要送我什么东西?时间不早了,我拿上就走了,你和阿姨早点休息。” 韩彤看见一身睡袍打扮的夏妈妈,知道不合适久留,转身对夏浩语说道。其实哪有什么东西啊?这不过是个借口。夏浩语赶紧从愣神中回过来,说: “韩彤啊,不好意思我想错了,是在医院呢,我忘记了。”重生真坑人,扯不完的谎话,夏浩语都有些嫌弃自己了,不过她决定明天一定买份礼物补给韩彤。 “那明天上班拿给我啊,我先走了。阿姨再见,拜拜!” 送走了韩彤,夏浩语假装换着拖鞋,眼却四处打量着,“妈妈”正沉迷于电视剧情节中没顾及到她。屋子装修的古曲大方,偌大的客厅里一水的红木家具,连盘旋而上的扶梯和角落的钢琴都是红色木质的。头顶上一盏四散开来的水晶吊灯照的每个旮旯都亮透透的,夏浩语有点理解眼前的妈妈为啥要关掉它,因为确实太亮了! 电视背景墙上,是一家三口的艺术写真照——夏浩语穿着红色旗袍酷酷地斜坐在沙发上,身后穿唐装的爸爸妈妈则笑容甜蜜地看着她。夏浩语看到突然特别温暖,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磨蹭什么呢,赶紧上楼泡个澡,我都给你放好水保着温呢。” “谢谢~”妈,她很想叫出来,但是又特别的别扭。只好噔噔噔地上楼了。 楼上跟楼下完全不一个天地,整个一片欧式风格。欧式沙发和橱具,连壁纸都是欧式宫殿大花的,地上铺着软软的鹅黄色绒毯,光脚踩上去,舒服极了。夏浩语挨个把楼上的三个房间钻了一遍,一间大主卧床头挂着爸妈的结婚照不用想是爸爸妈妈的。中间的是一间书房,最后一间就是她的闺房了。 她轻轻打开房间的灯,跟她想像的有些不一样,她以为是一片粉色加泡泡的公主房。眼前却是一片暗色调,暗绿色的壁纸,床是黑色铁质欧式单人床,连三个专门盛放皮包、鞋子、衣服的柜子都是那种紫檀木的,这屋子住久了会抑郁。 她脱掉衣服,走进了盥洗室,一只硕大的木桶正咕噜噜冒着热气。夏浩语没多想冲了一下澡随手打上了些沐浴液,冲掉之后就进木桶泡着了。这种待遇她从来都没有享受到,回家有妈妈放好的泡澡水,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她轻轻用手撩拨着热气腾腾散发着玫瑰香气味的泡泡水,用手指捻起一个巨大的泡泡,指尖轻轻一碰就破掉了。 泡了一会儿夏浩语感觉热气攻得自己有些难受,越来越喘不动气,眼皮也渐渐沉起来,在意识快消逝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有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她很想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 ~~~~~ “好了,她醒了……” “太谢谢你了,余医生,这么晚打扰你。” “不必客气。” “那我送送你……” “留步,照顾夏小姐要紧。” 夏浩语慢慢睁开眼睛,做梦吗,又是余医生? “小语,你可吓死妈妈了,你在外面乱吃什么了,什么过敏你自己应该清楚啊!”风尘仆仆的夏妈妈端着一杯牛奶从外面进来紧张兮兮地看着她瞠怨道。 “我怎么了?我不是在泡澡……” “余医生说你是过敏性休克,你乱吃什么东西了,是不是偷吃桃子了?” “没有啊。”她只是吃了两片日料店摆盘用的猕猴桃而已,这也算? “多亏了余医生,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爸又不在家,太吓人了!” “余医生?余生?” “对啊,我赶紧给韩彤打电话,韩彤的表哥在咱们小区住,他过来的,幸好啊,余医生家有一个急救箱,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囡囡啊,你可不能有事情。” 囡囡?记忆中妈妈也曾这样唤过自己。夏浩语看向眼前这位母亲,眼睛里满是担心和怜爱,身上穿了件短款羽绒服换下了之前的浴袍,一看就是准备出去为自己奔波的,这全然不同于夏红梅的辱骂和殴打。夏浩语坐起来,用手揽住眼前的人,低声说:“妈妈,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傻孩子,还没原谅妈妈吗。之前爸爸妈妈忙工作,总是忽略你,把你丢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只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好的物质条件,没想到却把搞的你与爸爸妈妈生分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肯定会从小带着你,现在想想,那段逝去的时光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会的,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妈妈,妈妈~”夏浩语满嘴答应着,她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能多叫几声妈妈。 “嗯,赶快把这牛奶喝了。余医生给的这药片还真管用,一片就就好了,你不知道你身上脸上起满了红疙瘩,吓死了。” 夏浩语接过妈妈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道: “妈,余生怎么救得我啊!我不是……” 她不是光着身子在泡澡的嘛,她想问她是怎么出来的,难道……? “余医生把你捞起来的,你这家伙,死沉死沉的,你指望我能捞的起你?” “啊,那我岂不是被看光光了?”她个大姑娘家家的,清白何在? “放心,专业医生不会在乎这些的。” “妈呀,可是我在乎啊!我还没嫁人呢……” 这简直羞死人了,要她明天怎么上班去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余医生呢? “哈,知道害羞了?放心好了,我给你挡上了一条浴巾。”情况危急,夏妈妈一看情况不好,赶紧打开泡澡桶的阀门放水,直到水面淹不到人时才跑去打电话,等水放干净,只能围一条浴巾遮遮羞了。 一条围巾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摸着后背给提留上来的,又按胸又做人工呼吸的,把呛到的水吐出来。 夏浩语拿起被角果然看到身上铺了一条浴巾,可身子底下却光光的,不禁又一阵脸红。 8.第八章 “不过余医生一看就是正人君子,目不斜视,专心救人。看来找个医生还真不错,他结婚了吗?”夏妈妈眼光狡黠,八卦地问道。 “哎妈,救一命就要以身相许呀?” “你啊你,之前不想让你跟韩彤在一起,是怕你们都那么忙,谁也照顾不了谁。现在妈妈觉得,嫁一个医生还不错呢。”夏妈妈给夏浩语掖了一下被角,接着说道: “这事还得谢谢人家韩彤,是他联系的他表哥。真是凑巧,余医生本来一直住外面的房子的,今天却回家住了。明天妈妈做些好吃的,你给人家送过去,好歹还一下人情。再说他跟你还在一个科室,还是你的上级……” 夏妈妈还在继续说着,夏浩语却没心思听下去了,她跟这个余生还真是有不解之缘,敢情她这是又被他救了?还是在这种情形下,真是丢脸死了。 第二天夏浩语起床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半了,没有恼人的叫起床一觉睡到自然醒,大概是所有医护人员的愿望。夏浩语就睡了一个大好觉。 起床梳洗完后,夏浩语换了一件灰色的牛角扣毛呢外套,搭配了一双时下非常流行的灰白色小脏鞋,很有学院风。她把长发散开来,看起来就像个赶去上课的学生。 从楼梯上下来,就见夏妈在餐桌前忙碌碌地用打包盒打包着好几样的饭菜,纷纷装进屉笼式的饭盒中递给夏浩语: “我都打包好了,你带去医院跟韩彤还有余医生一起吃。” “不要,都快一点了,人家早吃过了。” “妈妈给韩彤打过电话了,韩彤等着你呢,余医生还没下手术,一会儿就下了。快走快走……” 夏浩语就这样被昨天刚感动过她的妈妈推出了门外,摁好了电梯一路来到了地下停车室,因为是中午车辆了了停着几辆,夏浩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小迷你。离开家时,夏浩语回头仔细记得了自己家的准确位置。 与此同时,在心胸外科的第三手术室,余生正一脸严肃地对着手术床对面的王勇说: “王主任,患者这种情况完全不用开胸,优选胸腔镜肺大泡切除术就完全可行。” 王勇从透明手术镜中抬了抬眼睛看了余生一眼,不耐烦地说道: “余生啊,昨天你不在,我已经跟郑主任定好手术方案了,你只是带学生观摩,别忘了我是主刀。” 刘光兆皱了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带教余生和对面的王勇,摇了摇头,同是副主任医师,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余生看了一眼进入麻醉状态的患者,继续说道: “但别忘了患者是继发性的气胸,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开胸了,而且患者已经54岁,你如果这样贸然开胸恐怕有严重的并发症发生。” “这个课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正在探讨的,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你也看过ct了,患者胸腔内粘连程度非常严重,我看只有开胸才能根治。手术开始,手术刀……” “王主任,等等!这个季度我已做过多例胸腔镜手术了,它的安全性远远大于传统的开胸手术,而且只需在胸腔壁开两到三个1.5cm 的小孔,不必在使用这些昂贵的,残留在患者体内的金属钉子。无论胸腔粘连多么严重,开胸能处理的,完全胸腔镜就能够处理。” “余主任,有完没完。病人家属已经签字了……” “那是王主任没告知病人家属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余生义正言辞地对上王勇的眼睛,王勇瞅了他一眼,继而低头不再理他,对器械护士伸出手:“手术刀”,器械护士莉莉看了看余生,又看了看王勇,不知道该不该递出手术刀。 “快点磨蹭什么,耽误了手术你能负责的了?”这话听起来虽然是对器械莉莉说的,实际上也是说给余生听。余生皱紧眉头,不再说话,毕竟就跟王勇说的一样,主刀不是他,他只是来观摩的。 莉莉递出手术刀,王勇接过接着就在患者的胸膛上划了一刀,鲜血紧随着刀锋溢了出来,于此同时坚测仪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患者血压急速下降,有危险!”麻醉医师小赵喊道。 王勇握着手术刀的手一阵颤抖,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余生,余生提了提无菌口罩,背着身转到了王勇的这边: “我来!” 王勇如得到救赎的蚂蚱一下蹦到了旁边给余生让出空间来,讪讪地说: “怀疑胸腔内出血。” 王勇递了个眼神给巡回护士李姝芹,李姝芹立马给余生重新套了副医用手套。余生看了一眼监测仪,对助理医师说道: “建立静脉通路,注射盐酸多巴酚丁胺20mg。” 助理医生迅速操作,检测仪的警报声还在持续,没有起到作用,助理求助地看向余生和王勇。 “那就静脉切开进行加压输液。”王勇在一旁说道,余生也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血压开始升高。” 得到指令,余生迅速转身来到ct片前,皱紧眉头仔细看着,王勇也跟了过去。余生指了指片子的一处,疑惑地看向王勇: “王主任难道手术前没看到?” 王勇脸一白,尴尬地说:“疏忽了,疏忽了,患者肺部高血压一开胸引起了肺部血管破裂。马上做缝合手术。” 王勇讪讪地回到了手术台,一丝不苟地埋头做起来,全然没有之前那种主刀医生的优越感。 余生则转到他的对面看着整个操作过程,时不时低声回答刘光兆的提问。 还好手术进行地很顺利,手术只剩最后缝合了,余生看了一眼手术室墙上的挂钟,说了声: “王主任,我先出去了。等下有场三科室联合手术,我准备一下。”说完余生转身摁了手术室的自动门出去了。 “你来收尾,漂亮点,结束后拍个复查ct 拿给我。”王勇指着对面的助理医生吩咐道。然后追上余生,两人一起来到手术室外的消毒洗手台洗手,王勇斜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余生,语气软软地说道: “余老弟,刚才是我失误了,我觉得你就没必要向郑主任报告了。以后你有需要老哥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不是不同意完全胸腔镜的治疗,但我得权衡利弊,咱们医院不是福利院,我也是为医院的收益着想,你知道开胸手术费用是胸腔镜的多少吗?” 余生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没有表情地看向他,王勇贼溜溜地笑着冲他数出三根手指头。 “王主任,”余生顿了一下,说道: “你可能搞错了医院存在的目的。” 9.第九章 “你好像搞错了医院存在的目的。” “什么?哦!呵呵。” 余生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王勇还开着龙头接着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余生堵到没话说。半晌慢慢吐出一句“油盐不进的家伙,清高什么啊?” 当余生走出手术室时,一眼就看到了昨晚晕倒在泡澡桶里的家伙,她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另一只手正提着一个足足有五层屉笼高的饭盒正低着头走来走去地踱着步,看起来像在等人。余生正准备走过去,就看见韩彤那家伙悄悄地走到夏浩语的身后拍了她一下肩膀,把她给吓了一跳,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余生看到两个人咧嘴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哥。”韩彤转头首先看到了他。 “嗯。”余生冲他点了一下头,转向夏浩语,盯着她问道: “你好了吗?” “我好……好了。”夏浩语嗖地一下脸红了,想到昨天是那样的状态被眼前的人抢救,夏浩语就血压升高心脏狂跳不止,“余医生,昨天多亏你救了我,我妈做的好吃的给你吃。” 夏浩语递上餐盒,看向余生。他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医用口罩摘了下来随意地挂在了脖子上,原来穿手术衣的他都可以这么好看。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浅浅地扫了一道淡淡的影痕。鼻子又高又挺,锋利的剑眉下一双眼睛却清澈灵秀。夏浩语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近距离观察他,原来真的有人可以长得毫无瑕疵。夏浩语顿时手痒,想分分钟画下眼前这个俊秀的男子。她想到她笔下的插画男主角总缺点那么一点东西,大概就是余生身上的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问题。 余生盯着餐盒看了一会,又眯着眼睛看向夏浩语,“给我的?” “哥,五个屉笼呢,你吃得了?小语妈妈给我打电话了,是给我们三个人吃的。”韩彤指了指他们三个人替夏浩语回答道。余生从夏浩语手里接过餐盒,淡淡地说: “过来。”然后转身大步地向更衣室方向走过去,韩彤和夏浩语听话地跟在他身后,三人到了更衣室外面的一个小活动间。 几个手术中途出来轮休的大夫正在低头吃着泡面和外面买来的灌饼,有时候一场手术需要七八个小时,医生们只能轮流着出来吃口东西。 “余生,吃饭啊?来我这,我这就吃完了。”同为心胸科大夫的刘志坤喝掉了泡面桶里的最后一口面汤朝余生打着招呼,余生笑着点了点头,问道: “那么着急,慢些吃啊!” “我去替老寇啊,他还没吃呢!”刘志琨笑呵呵地回答,把吃剩的泡面桶扔进了垃圾桶就快步走了出去。 “唉!苦逼的外科医生,在拯救别人健康的时候偏偏在糟蹋自己的身体,连正点吃饭这点基本要求都达不到。哥,你说我们图什么呀!” 余生看了他一眼,来到刚才刘志坤吃饭的小桌子边坐下来,韩彤和夏浩语也围过来坐下。余生边拆餐盒边说: “救死扶伤,实现革命的人道主义。” “哥,牛掰!原来你心中存在着大爱,我只服你!”韩彤冲着余生竖着大拇指,笑呵呵的说道。 “喏,在那里!”余生用下巴指了指墙上,只见墙面上赫然贴着一行宣传用语: 救死扶伤,实现革命的人道主义。——□□ “噗~”夏浩语捂嘴偷笑。 “哥,你真是,能不能不耍我,还守着夏浩语。”韩彤气恼对着余生喊,余生不作声,只低头笑笑,拉开了餐盒的抽屉匣: “很丰盛,帮我谢谢阿姨,”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浩语一眼,“昨天的事请她不必放在心上。” 夏浩语刚刚平复下的心脏瞬间又开始乱撞,因为距离拉进了许多,这次她的脸彻底红到了脖子后。她紧张地都想不起任何词语来组织一下语言回应他,就只干坐着咧着想笑又笑不出的表情。 能不能不要再提昨天的事了?! “哎,小语,你怎么热成这样。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阿姨说你都晕倒了,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哥刚从你家出来说你睡下了,我就没上去。” “过敏。” “过敏。” 夏浩语和余生同时说出这俩字,两人对视一眼,夏浩语脸更红了。余生则低头浅笑了一下,他发现这个夏浩语越来越有意思,相对于之前那个孤傲不理睬人穿着一身名牌的夏护士,现在的她娇羞又可爱,或许是他之前一直都对她没有过多的了解。 “过敏引起的休克,还呛水昏迷了”,余生淡淡地补充道。 “呛水昏迷?哥,你对夏浩语干嘛了?不会……?”韩彤一下子紧张起来。 “干了该干的。”余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把屉笼纷纷打开平铺在了桌面上。 “啊,我去!人工……呼吸了?我都没有……” “啪!” 夏浩语手里的餐盒盖子掉到了小桌子的玻璃桌面上,惊地两个人纷纷看向她。夏浩语满脸通红局促地站在一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还帮她人工呼吸了?夏妈大概害怕两人尴尬都没告诉她,不然她绝对不会在被“人工呼吸”的第二天还送上门来给他送吃的。 都是成年人,自己又是医务人员,不能显得这么拘束。想到这,夏浩语假装大方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餐盒: “这没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我不会在意,反而会很感激。” 感激个大头鬼,夏浩语都想咬自己舌头了! “快吃!我妈妈包的蒸饺,很好吃!哇,还有莲藕炖排骨,虾仁油菜,辣炒蟹块……” 夏浩语不知道接下来要说啥,只好报菜名了,说完后她捏起一个蒸饺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嗯!味道还真不错。夏浩语嘴巴动着刚要开口招呼余生和韩彤吃时,眼睛碰撞上了余生的炯炯目光,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噗……” 夏浩语差点喷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巴,从指缝里蹦出几个字: “余医生……你吃啊!” “夏护士,不用感激。”余生说完不再看她,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送进嘴里咬掉半只,慢慢品着。 夏浩语这次没喷,是直接呛到了! “咳咳咳……” 夏浩语不停地拍着胸脯压着咳嗽声,一旁的韩彤赶紧帮忙拍着夏浩语的后背。韩彤真郁闷!与夏浩语认识这么多年,她的手才是昨天刚碰到,代价还是手心差点被掐烂。表哥竟然跟她做人工呼吸,想到那画面韩彤就感觉如梗在喉,本来饿得闹腾的五脏庙顿时对眼前这些食物失去了兴趣。但是有啥办法呢,昨晚是他亲自打电话拜托余生去帮忙的…… “喝点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生已经端了一杯水递到夏浩语面前。夏浩语感激地看了余生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咳嗽被止住了,这顿饭才得以继续进行。余生把蟹块往韩彤边上推了推,想安慰一下他的心情。的确,他有些对不起他这个表弟,他是让他去帮忙,但不是让他去给他喜欢的人做“人工呼吸”的。 “多吃些,等下手术神经科不是有你参加么。” 嗯,他的确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替他给女盆友做人工呼吸,也替他担心接下来的手术。韩彤撅着个嘴不愿意地夹了一只螃蟹脚,唉,自己叫去的人帮忙,自己哭着也要吃完这只螃蟹腿。 三个人不再交流,专心吃饭,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夏浩语撅菜时用一秒的时间偷偷看了一眼余生的嘴唇,余生咀嚼着口里的饭菜,削薄轻抿的嘴唇轻轻动着,嘴里却没发出任何声响。唇形好看极了,唇色也很正,跟这样的嘴唇“人工呼吸”,感觉应该还不错。 呸呸呸,自己好色啊!再怎么样现在的自己也不差啊,矜持些,矜持些。 夏浩语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嘴里的咀嚼速度。这边的余生也在偷偷注视着夏浩语,看到她的嘴唇突然加速,余生小腹里又涌起了跟昨晚一样突然出现的原始冲动。这32年,他自谓一直是个有自制力的正人君子,但昨天晚上他真的不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趁火打劫。 昨天接到韩彤的求助电话,余生进了门看到瘫软在木桶里的夏浩语,自己真的不君子了。他把她从木桶里捞出来确定她呼吸均匀,没有生命危险。注射了抗休克药物,喂食了去敏药,突然对旁边的夏妈妈发问: “阿姨,是不是呛到水了?” “哎呀!有可能啊!余医生你看怎么办啊?” “我来看一下,别担心。”余生一本正经地开始按压起夏浩语的胸部,手里一片软绵绵,她整个人也是酥软的,他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阿姨,冒犯了,我可能要进行人工呼吸。” 余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谎话,原来人坏起来可以这样不管不顾,尤其这个人是医生的话动机不纯起来,还真是让人可怕,守着患者的妈妈公然对患者行不轨,余医生有些太大胆!不过余生觉得很庆幸今晚来的人是他,韩彤那家伙可会比自己坏更多。 “余医生,请便。还管什么冒不冒犯,赶快救人!” 10.第十章 余生把夏浩语放平,慢慢俯身半跪在她的一侧,脸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眼前的人紧紧闭着双眼,睫毛长得跟洋娃娃似得浓密且向上翘着,鼻梁高高的,鼻翼上那颗粽痣此时此刻显得她整个人格外地娇巧清纯。余生瞅了瞅他即将要碰触的唇,夏浩语的两片唇瓣轻轻抿着,小巧又粉红的两瓣,让余生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樱桃红了的样子。余生停顿了下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喉结也不自制地上下动着。 “余医生,不用有所顾虑,赶快救救小语!”一旁的夏妈紧张地都快哭了,她发现余生有些迟疑,赶紧督促道。 得到鼓励的余生再也不用控制自己体内的情不自禁了,他使劲吸了一口气,用左手轻轻托起夏浩语的下颌,右手捏住了她小巧尖挺的鼻子,把自己的嘴巴递了上去。 底下的人突然被切断了呼吸源开始有了小反应,余生赶紧把嘴里的空气吹进夏浩语的嘴巴里,夏浩语贪婪地呼吸着余生嘴巴里的空气,嘴角微翘着,表情看上去竟有些满足。 余生有了经验,动作开始越来越熟练,起身吸入,俯身吐出,反反复复,持续了好几分钟。只是他越来越不想离开底下人的软软的有些发烫的嘴唇,每次都想在上面多停留几秒,因为她的唇是那么香软酥甜,那么有吸引力。 余生的身体也开始发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体内冉冉烧起的烈火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停下动作,在夏妈的指引下起身把夏浩语抱进了卧室的床上,匆匆与夏浩语的妈妈告别,逃也似的从她家跑了出来。 真是疯了!要不是他还有些自控力还有夏妈的旁观,天知道他要干出什么来! 余生刚出了楼道口,就看见韩彤急匆匆地下车往这边跑来。余生突然自私起来,他不想让别的男人去看到夏浩语刚才那副模样,他的表弟也不行! “别上去了,给她打了针吃了药刚刚睡下。” “我去看一眼。”韩彤不理还是往上窜,余生一把扯住他,有些生气地高声: “怎么就不听啊!她妈在给她擦洗身体不方便。” “奥!”韩彤停住,余生有些愠怒。韩彤想了想以为是他让余生半夜“出急诊”对方对他有意见了,赶忙又说,“哥,麻烦你了啊,这么晚。” “没事,快回去,明天不上早班啊?” “哥,夏浩语没事!”韩彤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她妈妈照顾着,你赶快走,我们小区有门禁。” 韩彤几乎是被余生给推上车的,余生回家的路上,有些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今晚上的他太不正常了,完全小人一个。 这不正常一直延续到现在,余生吃完后用纸巾轻轻拭了拭嘴角,说道: “夏护士,饭菜很可口,等一下的手术估计时间会很长,你休息一下。” “什么手术?”夏浩语一脸疑惑,余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等夏浩语自己想起来,可是她真的想不起来。 “这手术厉害了,如果成功的话标志着咱们医院心胸外科医疗技术水平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兄弟医院都很关注啊这手术,高难度的bentall手术”韩彤在一旁提示。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夏浩语一脸的不解。 “夏护士记性不太好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这场手术的器械护士,三天前三科会诊结束后,我们心胸科开准备会议你在睡觉了吗?”余生冷冷地说着,工作面前他从不马虎。 “我……我没有”,夏浩语支支吾吾。该来的很快就来了,一上来还是这么重要的挑战,她现在该怎么办? “工作太累,值夜班就是会对记忆力有影响。哥……” 韩彤护着夏浩语,递眼色给余生,不让他那么严格。 “我先去准备一下了,你们俩也准备准备。”余生起身收拾了自己吃剩的食渣,丢进垃圾桶走了出去。 “韩彤,什么手术啊?我真的忘了,还有器械护士会不会任务很重啊。”夏浩语一股脑地问着,她已经顾不上露不露陷儿了! “你怎么会忘了?三天前院长亲自主持的会诊会议,因为这个患者病情复杂,有心脏病,脑瘤,还有严重的缺血性脑疾病,经过周密的术前讨论,最终决定三科室同时进行联合大手术。你们科有你我哥,我们科是我和我主任,心脏内科还出两位不知道谁。” 夏浩语头都大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她一点也不懂! “喏,你看手术安排表,你是器械护士,李晓萌巡回。”韩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表格,指给夏浩语看。 “李晓萌?” 夏浩语一阵惊喜,幸好还有她! “韩彤,帮忙收拾一下,我先撤了!” “哎,你去哪里啊?” 夏浩语没顾韩彤的呼喊,直溜溜地跑去了她工作的护士站。 “李晓萌来了吗?冯……冯叶娜”,夏浩语看着在护士站写东西的一个小护士胸前的名牌急呼呼地问道。 “啊,小语姐?我做错了什么吗?”实习护士小冯又紧张又纳闷地说道,她只有犯错时,夏护士才会对她直呼其名。 “不,我只是问你李晓萌来上班了吗?”她要疯掉了,赶紧平复语气,尽量平静地说话。 “没有啊,晓萌姐应该是三点的班,现在才一点半,你怎么来这么早啊小语姐?” “哦!你好,你是几点的班呢,你有没有干过器械护士?你能跟我替一下吗?” 夏浩语简直要疯了!她开始了癫狂模式。 “小语姐,你怎么了?我三点就下班了。我刚来一个半月,实习护士是没资格跟手术的呀!” “这样啊!”夏浩语失魂落魄地往回退,也不忘了安慰一下有些惊讶的冯叶娜,“没事了,好好工作!” 她该怎么办?她看了韩彤的手术安排表,是下午3:10分,正式开始上班的十分钟。她能不能逃跑啊?要不就请假。对啊,这是个好主意!她跑起来进了更衣室,掏出电话准备跟护士长请个假。她连器械护士干嘛的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完成手术? 器械护士?夏浩语掏出手机的同时脑袋里进了这四个字。不知道器械护士是干嘛的?不知道就找度娘嘛。她翻来手机打开百度页面,输入了“器械护士”四个字,刷!出来一片: 器械护士:亦称洗手护士是手术科护士的一种,另一种是巡回护士。作为一名器械护士,不仅要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和熟练的操作技能,还要有高度的责任心,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良好的沟通能力及亲和力,并且能够及时准确的处理好突发的应急情况,时刻谨记慎独精神,做到心中有数。认真执行各项规章制度和技术操作规程,督促检查参加手术人员的无菌操作,注意病人安全,严防差错事故。在护士长领导下担任器械护士的工作,并负责手术前的准备、手术中的配合和手术后的整理工作。(摘自百度百科。) 下面还有一大片器械护士的职责,夏浩语细细读着,大体知道了器械护士是怎么一回事。最关键的一项就是传递手术器械给主刀医生,其余的都可以跟巡回护士和助理医生协作完成。 手术器械不就是手术刀什么的嘛,自己也看过几集的医疗剧,没那么难。夏浩语放松了心情,开始翻百度中的手术器械图片记起来,记熟了名称和样子,医生喊什么,递给他什么就是了。 “止血钳,组织剪,线剪,手术刀,手术镊,持针器,缝针,吸引器……”反反复复就这几种,夏浩语来来回回记了好几遍。 so easy,齐活!她坐在空无一人的更衣室的换鞋凳上,口里念念有词,慢慢地身体开始左右摇摆,最后竟直接躺在了长凳上睡着了! “夏浩语,夏浩语……” 迷迷糊糊中夏浩语被摇醒,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叫她的人,是李晓萌,她认识的。夏浩语坐起来搓着眼睛说道: “你来了?几点了” “你怎么又睡着了?两点十分。”李晓萌边换衣服边跟她说道。 “怎么来这么早,不是三点上班吗?” “你不是比我来得还早,下午的手术我们两点半开术前讨论会,快换衣服准备。” “啊,下午手术啊,我都准备好了”,夏浩语得意地说着也来到衣柜前换衣服。是啊,她都记好手术器械名称了。 “你都熟悉手术步骤了?下午的手术很特殊也很重要,一票院长副院长全程视频观看,怪不得你早早地就来准备了,行啊哈,敬业!” “啊?院长视频观看,还带这样的?” 11.第十一章 “啊”,李晓萌答应着。开始对着衣柜里的小镜子盘着发髻,戴上护士帽。夏浩语也学着她的样子绑起自己的长发盘了个丸子头,戴上了自己的白衣天使帽。 “走,别臭美了!”李晓萌打了她一下胳膊。 “我没有臭美啊,”她是天生丽质!夏浩语盯着自己橱子里的小镜子嘟着嘴巴,然后冲着镜子伸出胳膊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喊了声,“加油!”两人换好工装开始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在心胸外科的办公室,医生唐柯正往杯子里倒着速溶咖啡,撇头说道: “余生啊,你的现磨咖啡壶还没修好啊!我们只能喝速溶的了,味道差太远。” “对啊,我说都怪那个泼妇大妈,砸什么不好砸我们办公室的命根子,真是要了我们的命。不好修了余生?” “咖啡壶是我一英国的同学寄给我的,我上网搜了这牌子国内没有维修点。”余生没有抬头,专心翻着病例。 “嗳?我说,咖啡壶不是那泼妇砸的?我记得是咱们科夏护士,那漂亮的高踢腿,直接hold 住了全场有木有。”唐柯滑稽地学着夏浩语当时的样子,引得众医生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所以说我们应该让夏护士赔余生的咖啡壶对,反正她家有钱。”王勇一说话,屋子里顿时冰冻了下来,他非常有能力把活跃的气氛搞砸,办公室聚会没人会主动请他去。私底下同事们都喊他气氛破坏者,再加上人品不咋的,在心胸外科的办公室颇不受待见。 “咚咚咚……” 随着敲门声,夏浩语和李晓萌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说曹操曹操到,夏护士,余生的咖啡壶那天被你踢坏,我们办公室可没咖啡喝了啊!这你得看着办,余生那壶可是国外进口的。” 王勇一本正经地看着刚进门的夏浩语说道,弄得夏浩语十分尴尬。她抬眼看了看余生,再见余生,他依旧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只是身上多了件白大褂。他正紧盯着手里的病例研究着,好像没听到这边的对话。夏浩语支支吾吾: “好。改天我去逛逛……” “哎,王主任,就爱开玩笑,这怎么能让夏护士承担呢,咱们科室自己凑钱。好了好了,参加下午bentall手术的人员过来开一下术前会议。”郑周梁主任后面跟着五六个其他科室的医生从外面走进来打断了夏浩语地回话。 余生看了夏浩语一眼,站起来跟在郑主任身后往办公室最里面的小会议室走去,夏浩语和李晓萌也赶紧跟上。大家围着桌子坐下来,夏浩语才看到韩彤那家伙也在里面,他穿上白大褂倒显得成熟稳重了很多。 “人员都到齐了啊,我们利用十分钟开一下术前会议。这个手术很特殊,院里很关注,这个我这几天已经多次强调。等下的手术,我会跟和相关科室的主任,院长,副院长一起视频直播全程观看,所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现在我简单说一下患者的情况,方便大家处理突发事件,做好万全准备。”郑周梁翻来桌子上的资料,看了一眼大家,继续说道: “患者毕松林,59岁。两月前检查发现有升主动脉瘤合并主动脉瓣重度关闭不全,而且还有严重的缺血性脑疾病,随时可能瘤体破裂,危及生命。患者曾到省内多家医院就诊,因考虑手术难度大,手术操作复杂,风险大,其他医院都不愿意接收患者手术。来到咱们医院入住心胸外科后,我们心胸外科,神经外科还有主管的心内科三科专家主管医生举行了大会诊,最终确定手术方案,三科联合手术。主要是心脏的手术,害怕引起相关的脑部疾病,所以神经外科派张主任还有韩医生一起进驻,现在就请主刀医生余生来跟大家讲一下手术计划步骤,大家做相应的准备。” 余生对着郑主任点了一下头,低头看着手术计划方案书,念到:“2016年12月2日下午三点十分,心胸外科手术3室,主刀医生:余生,计划举行全麻低温体外循环bentall 手术。手术步骤:游离升主动脉,切除升主动脉病变段,保留其后方和左、右冠状动脉开口,切除主动脉瓣,移植带瓣的人工血管,再将左、右冠状动脉移植于人工血管上,人工血管与升主动脉远端行端-端吻合,并行二尖瓣成形术、三尖瓣成形术。” 余生合上手术计划方案书,看向郑周梁, “郑主任。” “嗯,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各自去准备。这次手术配备人员都是选的各科最优秀的,所以手术一定会成功,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在座的齐声大喊鼓掌,夏浩语也跟着拍手,心里却不安极了,郑主任和余医生说了那么多专业的术语,她一个都不懂,太愁! “好,散会,各自去准备!” 夏浩语跟在李晓萌的身后,尾随着余生跟其他大夫一起走出办公室。 “嗨,夏浩语,等下看你了”,韩彤从后面拍了夏浩语的肩膀。 “看我干嘛,你都准备好了?” “你没听你们科主任说啊,我们神经外科就是预备役,出现意外我们才出手。早就听我表哥说你手术台上特别伶俐,不等他说,你就知道他下一步用什么器具。” “真的,他这样夸过我?” “当然!”韩彤满面春风地答道,很为夏浩语骄傲。 “快走,还有很多要准备的呢,还有时间闲聊。”李晓萌一脸不满,拉着夏浩语快步走进手术更衣室。 韩彤皱了皱眉,这个叫李晓萌的真是,她坏了他好几次好事。韩彤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李护士。每次见面李晓萌就对他吹胡子瞪眼,没有一次好脸色,破坏他与夏浩语联络感情的机会。 夏浩语跟着李晓萌来到特护病房,余生已经早到了。病床上身材瘦削的病人正紧握着余生地手不住地上下摇晃,余生亲切地往病患那儿倾斜身体,因为个子高,动作显得很吃力,嘴里也不停安慰病患: “放心,放心。” “余医生,出来一下,我有事要问你。”病床一边,病人的女儿对着余生说完,先一步走出了病房,余生松开了患者的手,跟病人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先出去。 病人转过脸来开始看向夏浩语和李晓萌。李晓萌赶紧说:“你好,我们是这场手术的巡回护士和器械护士,手术过程中我们会一直陪着你,请放心。” “放心……”夏浩语也学着晓萌和余生地样子安慰着病人。突然夏浩语听到门外患者女儿窸窸窣窣地说话声,她转头向门外望去。 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患者女儿对面的余生。只见患者的女儿正往余生口袋里塞着红色的东西,余生挣扎了几下没再反抗,任由她塞了进去。 塞红包? 夏浩语睁大了眼睛,坊间一直流传有的医生收红包收到手软,吃人不吐骨头,原来真有这么回事。余生就是!夏浩语分明听到了心里有东西倒塌地声音,余生,她本来还对他颇有好感的余医生也公然收红包。 余生也看到她了,他一定也看到了她惊讶的表情。但他竟然淡然地看了夏浩语一眼,把手插白大褂口袋里,转身走了。 夏浩语吃惊了一会儿,不屑地一哼,什么医学院全优博士生,什么手术高明的外科三把刀之头刀,还不是榨取病人钱财收取病人家属红包的贪财鬼。 离开病房前,夏浩语听到了患者女儿对患者轻声地说,“收下了,放心。”病人也嗯嗯地回应着,那意思看起来就像是医生收下红包,手术就会成功一样。夏浩语轻叹一口气,这社会风气哪儿都一样,大学的助学金名额还不是因为她没给导员递红包,花落别人了。 术前探视完病人,夏浩语就跟着李晓萌开始做术前准备,洗手,换手术衣。在李晓萌的协助下,铺好无菌器械桌,将手术器械分类排列于升降台和器械桌上,夏浩语默默记着器械桌上各种手术器械的名字,她都记熟了,不禁暗暗得意。又接过了李晓萌递过来的纱布、药水垫、缝针等辅助用品,然后铺好了无菌手术布单,一切准备就绪。看完整理好的手术台,夏浩语突然有种神圣不可玷污的感觉,当然除开看到的主刀医生公然收红包的那一幕。 下午三点,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病人被推了进来,一票绿衣大夫也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余生,他也换好了手术衣,看起来意气风发,把握十足。紧跟在他后面的韩彤也朝夏浩语递了个眼神微笑着。他们参与手术的医生到ct片前认真地看着,讨论,为手术做最后的准备。 这边麻醉科的大夫已经开始招呼巡回护士李晓萌帮忙翻病人体位准备麻醉,夏浩语见两人有些费劲,也跑了过去开始帮忙。 12.第十二章 15:10分,手术正式开始。余生等一票手术大夫也都往手术区凑了过来。 “毕松林,能听到吗?现在我为你做颈内静脉穿刺麻醉,可能有一点点疼,但很快就好了。”得到患者的应答,麻醉医师吴伟开始操作,夏浩语和李晓萌帮忙拉着无菌布露出患者的脖子,吴伟拿出一根巨大的带软皮管的针头□□患者的脖子,随着针剂的慢慢推入,患者也逐渐闭上了眼睛。吴伟用手指戳了戳患者的身体喊了几声,没有应答,喊到:“麻醉完毕”。 “好,大家准备,现在准备开胸,吴医生,一打开胸血压就会急速下降,注意监测仪。” 吴伟冲余生打了个ok手势。 “笔”,余生伸出手。夏浩语一慌,什么笔,手术还用笔?见夏浩语迟迟不反应,李晓萌指了指器械架上的皮肤记号笔,夏浩语赶紧拿起递上去,余生接过来在患者胸膛上划了一道,又递了回去来,夏浩语赶紧接过来,放到了下一层使用过的器械盒中。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各个区域都有名称标识。出师还算顺利,夏浩语递了个眼神给李晓萌表示感谢,李晓萌也看了她一眼提示她,别走神。 不知何时一助二助手里多出了电锯和撑开器,一助打开电锯。“嗡……吱……”地声音把夏浩语惊了一跳,她看看周围,大家表情都很镇静地注视着患者□□的胸膛和越来越接近皮肉的电锯,夏浩语赶紧闭紧了眼睛,天哪,这不是电锯惊魂吗? 夏浩语极度地不适应,等声音停住,她睁开眼睛,看见撑开器撑着胸骨,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患者身体外面。她哪儿见过这场面,顿时有些头晕,赶紧转移视线,看向余生。 余生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眼睛,他视线下垂盯着病患的心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无影灯下形成了一道影痕。不得不说,男人认真工作起来专注的神情真的很吸引人,尤其他还是个帅男人。夏浩语顿时安心不少,决定全程不看手术患处,只盯着余生和器械台看。 显然她的想法很天真,下一秒她就被余生派去拉勾了。拉勾就是外科手术中,把皮肤肌肉切开后,用拉钩将皮肤肌肉分别向两边拉住,这样手术视野才会露出来,方便医生做手术。夏浩语按照余生的要求变换各种角度,姿势。这样一来,夏浩语的视线只能盯着病人胸腔里不停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了,简直不能太骇人! 啊!不行,太折磨了!她感觉仿佛亲临杀人现场,下一秒又感觉杀人的就是她自己。太血腥太煎熬了,她简直要疯! 但是拉钩是很累人的,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行。拉勾要求要角度合适,力度合适,各种合适。不一会儿夏浩语就手部酸痛累得不行了,最让夏浩语崩溃的不是累和恐惧,而是她踩着踏板也无法完全清晰地看到主刀医生185以上cm的视野和她不断下滑的口罩还有不断被一助二助各种助蹭肩膀的尴尬感。 这过程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夏浩语一动不动地拉着勾,手部肌肉都快僵硬了。不是说好器械护士只是站在无菌器械台潇洒地给主刀医生递器械的吗?怎么啥也干啊! “吴医生,患者情况怎么样?”余生抬头看了一眼吴伟,吴伟盯着监测显示屏说: “脉搏在变快,但目前为止,没大问题。” “好,开始建立体外循环。” “输血……” “嗯,现在连接心脏与人工心肺机的管道……慢!将血液引入人工心机肺机……” “好,注射心脏停搏液……” 俯身拉勾的夏浩语感觉上方说话的余生就如战场上的将军一样,指挥着千军万马,手下的一助二助三助紧张有秩序地操作着。心脏停搏液注射完毕后,夏浩语眼瞅着患者的心脏真的逐渐停止了跳动,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好神奇!夏浩语差点喊出来。心脏停止跳动了,检测仪上的血压却还是有条不紊发出嘀嘀声,这也太厉害了! 夏浩语直直地盯着病人的心脏,再没有之前那种发渗恐惧的感觉,反而觉得它是那么的完美,跟一件昂贵的艺术品一样呈现在她眼前。医生还真的是个神圣的职业,这一刻夏浩语才感觉出作为医护人员的自豪感。大概天底下任何职业都比不得医生手术成功救人性命后的成就感。 “换人!”余生一声喊,吓了夏浩语一跳。正等她纳闷换什么人时,刚才一直在调试手术专用显微镜的韩彤挤了过来,示意她让位,换他来。谢天谢地,原来余生说得是这个。 夏浩语腾出空间让给韩彤,甩了甩手,舒缓了一下紧绷的手部肌肉回到了手术器械台。 余生用手调整了好了巨型显微镜的界面,另一端镜头对准患者的心脏,接下来开始进行最重要的环节了,心内手术正式开始,换主刀医生上场了! 余生把眼睛放到显微镜上,递出手:“手术刀。” 夏浩语麻利地递出手术刀,余生捏着手术刀,谨慎地轻轻划开患者的心脏,手法安稳又娴熟。 手术刀划过,血液也跟着涌了出来。余生把用过的手术刀递给夏浩语,夏浩语迅速接着放回已使用里。余生紧接着递出手,这次夏浩语却蒙了,迟疑着不动弹,慌张地看着余生,他要什么怎么不说呢,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余生把眼睛从显微镜上挪开,眉头一皱:“愣着干嘛,看不见呐,吸引器,吸引器!” 吸引器长什么样子来?夏浩语一一扫过器械台上的手术器械,不知哪个是吸引器,明明之前都背过的,可余生语气一急,夏浩语脑袋一片空白全都忘记了。 “我来!”一助从器械台直接拿起吸引器探头对着患者心脏流出的血吸了个干净。 “手术刀。”余生又喊!夏浩语急急忙忙地递出,想弥补几秒钟前的错误,却忘了把刀柄反过来,直接把刀刃递了出去,直接碰上了余生伸着的手。 “啊!”余生感到疼痛,手一缩,手术刀急急地脱离手心往地下奔去,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种错误多少年都不出一件了! “脚!”余生大喊,夏浩语赶忙用脚去接急速降落的手术刀。 “你疯了!”余生赶紧往后推了夏浩语一把,可已经晚了。 “啊,好痛!”夏浩语大喊一声,随即蹲下了身子捂住脚,眼泪也从眼眶中涌出来。降落的手术刀直直的插了夏浩语穿着手术室专用拖鞋的脚面后扑腾了几下落在了手术室的地面上。 “你疯了!你怎么想的用脚去接刀?”余生蹲了下来握着夏浩语的脚踝看到:“好深!”随即站了起来,指着对面的手术助理:“你扛她出去,叫护士长马上换人。” “余医生,你的手也破了。”李晓萌从下面走上了手术台,看着余生的食指说道。夏浩语抬起头看,果然余生戴的医用手套被刺破,有血从里面滴出来。唉,她好没用!她想到最坏的结局是她被余生从手术室赶出去,也没想到是这种伤人伤己的后果。 怎么办?此刻除了害怕地哭,她什么也做不了。一个手术助理把夏浩语抬起来转身走出了手术室,离开时夏浩语听到余生地声音:“没事,简单包扎一下,换副手套。”还听到韩彤在叫她…… 手术监控视频室,余志华紧张地站了起来,又坐下。林俊秋拍了一下桌子,对后面坐着的郑周梁说道: “这护士怎么回事,基本常识都不懂!郑主任,你得严肃也处理,开除都不为过。” “对不起,院长,林院长,我也不知道,唉!这姑娘平时表现很好。” “算了,突发状况,别出声,继续看手术。”余志华看到余生被刺破手指心都揪到了一起,但转眼看到自己的儿子迅速处理突发事故,手指受伤也没在意,现在接着在继续复杂的手术操作,随即感叹儿子确实长大成熟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很为他骄傲。 护士长张美敏接到消息,没来得及责备夏浩语,自己换了手术衣钻进手术室替了夏浩语的位置去。夏浩语被送到急诊室,任由着同行护士给自己的脚上了药,包扎起来后,回了护士站。 她呆呆地坐在护士站的位子上,回想着刚才那一幕。这才反应过来,余生喊的那一声脚是为了提醒她躲开刀,自己却傻傻地想成要用脚接住刀。罪魁祸首的她“因公负伤”从手术室撤了回来,被她刺伤的余生却依旧奋战在手术室抢救病人。夏浩语用双手捧住脸,哭起来,眼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吆!还有功夫哭呢。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赶紧逃跑算了。省得手术结束被开除,对方可是院长的儿子……” 13.第十三章 夏浩语一抬头,王勇手里攥着保温杯正趴在护士站服务台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茶水,“噗!”地一声把溜进他嘴里的茶叶梗子一撇头吐在了地上。 夏浩语低下头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两天的时间,她已经感觉出这个王勇副主任的不友善,再加上确实是她理亏,此刻缄默比较好。 “哼……”护士李姝芹冷笑一声走进护士站,声音娇嗲嗲地说:“王主任,签个字。” 王勇从胸前的白褂口袋里掏出一只笔,看也没看就在上面签上了他的大名。之后两个人明明都在,护士站却没了动静,半晌没听见声音的夏浩语忍不住抬头,看见了让她尴尬的一幕,王勇用一只手抓着李姝芹的手,拇指上下摩挲着她的肌肤,两人眼神暧昧地对望着。 办公室恋情?不会,王主任看起来比李姝芹护士的爸爸小不了几岁?夏浩语赶紧低下头。 “嗯嗯!”李姝芹干咳了几声,两人受到了夏浩语的眼神干扰,终于舍得把手放开了。王勇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夏浩语,拍了拍李姝芹的手,嘴里吹着口哨晃悠悠地回了办公室。 “嗨,小语姐。我都听说了,你的脚伤得厉害吗,怎么那么不小心啊?”实习护士王晓晨给病人换完药从病房出来,看到夏浩语隔着老远就开始说着,一直到她走进护士站。 “我没事,就是太笨了!”夏浩语苦笑,她从手术室出来坐到这没半个小时,就就听说了?还真是坏事传千里。 “呵,我没听错?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最牛护士夏浩语自己说自己笨,这可是要上头条的。”李姝芹夸张地哼笑道。 “你什么意思?”夏浩语一脸疑惑。 李姝芹:“我哪敢有什么意思啊!你从来都那么厉害。”说完假装低头翻着医嘱不再多话。在护士站李姝芹是最惧夏浩语的,别人都对李姝芹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说话方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夏浩语从不放任她的无理争三分,跟她硬怼硬的。加上夏浩语的医务能力强,护士长也偏袒几分,李姝芹自然不是她的对手。眼下,夏浩语遇到了这等不该错的错事,李姝芹心里得意的很。她斜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夏浩语,你脚伤了不回家歇着,那你坐在这里不干活,考勤怎么给你划啊?” “我……我还没跟护士长说一下。”夏浩语低声地说道。还有余生,被她伤着的余生,她怎么也要等到他下手术亲口说声道歉。夏浩语才不管什么考勤不考勤,她转头向李姝芹问道,“那你说我现在可以干些什么啊?” “嗯?”李姝芹看着夏浩语,确定她不是跟她对着来,以为她是犯了错忏悔,这可是李姝芹出气的好机会: “7床明天要出院了,我要填一下资料。你帮我去给9床导一下尿,还有5床的床单被罩换一下,小心点啊,别碰到排泄物。哈!” “啊,李姐,小语姐的脚在淌血啊,她怎么去?”王晓晨指了指夏浩语的脚,一脸惊讶地看着李姝芹,夏浩语脚上包扎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王晓晨转过头来对夏浩语说:“你还是请假回家比较好,去跟主任说一下,等护士长出来我告诉她一声。” “淌血怎么了?淌血就能什么也不干划考勤啊。我……我还在淌血呢。” 王晓晨:??? 夏浩语:??? “我来例假了,第一天呢!”李姝芹把一摞资料在桌面上喠了几下,转身放到了后面的文件柜里。留下身后的王晓晨和夏浩语一脸黑线。 “我去,晓晨帮我一下。”夏浩语站起来,单腿跳着蹦到了王晓晨面前。晓晨拿好了导尿器具,搀着夏浩语走进了特护903病房。 这是重生以来夏浩语第一次进病房。心胸外科的病房住的病人都是相对来说比较严重的。比如说9床的小伙子,刚刚做完心脏介入手术,不能下床,3至4小时就要做一次导尿把尿液从膀胱中排空。 王晓晨小心翼翼地搀着夏浩语走进特护病房,看到9床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好久才眨一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9床张海洋是吗?”王晓晨问道,病人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现在给你导尿”,王晓晨掀开病人的被子,给病人褪去了裤子。病人的不可描述的器官一下子暴露出来,夏浩语一惊,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夏浩语脸一下子胀红了。虽然她是美术生,之前也画过人体素描,但是这样近距离地观看男性的xx,她还是第一次。夏浩语看了一眼王晓晨一脸淡定,她吸了一口气也假装镇定地站在一旁,对王晓晨说: “晓晨,你来!” “嗯。”王晓晨之前一直是跟着夏浩语实习的,听到这样的话,只是以为自己的带教护士给她的实习机会。 王晓晨戴上挂在脖子上的医用口罩,撕开一副医用手套给自己套上。铺上导尿盘,连接气囊导尿管和一次性引流袋,捏起病人的x器官就开始往里面插管。 “啊,疼!”床上的病人小伙子感到疼痛,皱紧眉头,把两腿一夹,□□去的尿管因为他的动作又退了出来,王晓晨求助地看着夏浩语。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夏浩语总是接过去二话不说地示范给她看。但这次夏浩语却呆呆地,半晌才蹦出:“接着来。” 王晓晨一听,调整了个姿势,安慰了一下病人:“是有一点点疼,一会就好了。” “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让这个大夫插一下。”病人的家属站起来走了过来,突然看到了王晓晨胸前的工作牌,大叫道: “你们应付谁啊,我儿子刚动了心脏病的手术,娇贵的来,你们竟然派实习护士,把我们当练手的啊,你走开!”说完,狠狠地推了王晓晨一把。走到了夏浩语的面前,脸上堆满笑: “大夫,还是你帮我儿子插一下。” 夏浩语:“我不是大夫,我只是手术室的护士,还没来得及换掉手术衣,而且伤了脚。”夏浩语翘了翘脚趾,指给她看。 “哎呀,你受伤了还上班呀,一看就是个负责任的好护士。所以还是你来插。” “小语姐,你来。”王晓晨受了歧视,赌气一样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夏浩语紧张地心都跳出来了,她连尿管是啥都不知道,还要帮病人导尿?怎么办,怎么办?夏浩语看了看9床病人,他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脸色发白眼睛却很明亮,脸上还长着几颗新鲜的青春痘,正充满信任地看着她。 “寇主任,就是8床病人,一直觉得喘不动气。”夏浩语听到声音往病房门口看去。原来胸外科的另一个实习医生付明明和寇辰光走了进来。寇辰光看了一眼她们,走向了隔壁8床。 此时此刻夏浩语只能硬着头皮上,她缓慢地套着手套,动作要多慢有多慢。过了半世纪那么长终于把手套套上了,她学着刚才王晓晨的样子拿起插管,捏起患者的x部,试着把两者对准。夏浩语呼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烧的发烫。她知道,脸烫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碰触异性的生殖器官,更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给患者导尿。这时候的脸红纯属是心虚的脸红。 她捏着患者的x x器官,往上提了提,试探性地往里插管。突然之间患者起了反应,刚才如拇指长的xx,瞬间肿胀成了胡萝卜,也把夏浩语吓了一跳。夏浩语“啊!”地一声赶紧拿开手,蹦到了病床另一边。 患者脸红脖子粗地迅速盖上了被子,把脸也给蒙上了。原来这个小青年迟迟不见夏浩语动手,便稍微抬了抬头往下看,正好看见身材曼妙,长相漂亮的夏浩语眼睛睁得大大的,脸红得跟西红柿一样捏着自己的敏感器官,小青年哪受得了这个,马上联想到了存在他电脑d盘中的护士服诱惑系列爱情动作片,顿时起了生理反应。 “哎呀,不好意思了护士小姐,我儿子害羞了。” “没……没关系。”夏浩语已经吓傻了,脸也比刚才更加红,都有些发紫了。 “噗……”付明明看到这一幕差点喷笑。寇辰光用胳膊撞了一下憋着笑的付明明:“你去。”付明明心领神会,凑了过去: “哈哈,我来。只怪我们的护士姐姐长得太漂亮。” 夏浩语看了看付明明,脸部肌肉往上提了提,艰难地挤出一点笑容。她又看向寇辰光,他正在询问着病人的情况,没有抬头。 “小语姐,我们先回去。”王晓晨搀上夏浩语,两人走出903病房。回护士站的路上,夏浩语心里有了想法,她要辞职。今天只是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就冒出这么多的难堪和差错,一点护理知识都不懂的菜鸟要想在医院呆下去简直太难了。她不要害人害已了,当护士一点也不好玩,乘还没犯更大错误之前得赶快离开。 夏浩语这样想着,加快了步伐。 “护士小姐,等一下。麻烦给我拆一下线!” 14.第十四章 夏浩语和王晓晨停住脚步,转回头。一个打扮时尚戴着墨镜的中年阿姨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说:“护士小姐,帮我拆一下线好吗?” 王晓晨看了夏浩语一眼,发现她的带教护士也是一脸呆懵,于是她开口问道:“什么线,请问您是几床的?” “我是6床的陪床,是这样的,我刚做了……”中年妇女边说着边摘掉了墨镜,只见她眼皮浮肿,眼睛上方各一道深深的道痕。 “双眼皮手术?”夏浩语和王晓晨同时发问。 “没错,但我父亲不是肺气肿住院了嘛,本来今天约好去拆线的没时间去了。所以麻烦护士小姐帮我拆一下。” “小语姐,这应该是医疗美容项目。” “嗯。不好意思,阿姨。这属于医疗美容范畴,我们做不了。”夏浩语接过晓晨的话头。 “哼!你们这些臭护士,只要是不给钱的事儿你们是不会多干一件,这点小忙都不帮,真是些势利鬼。”本来笑容可掬的阿姨突然变了脸指着她们两个破口大骂,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中年阿姨接着恨恨地说道: “我父亲住院就交了一万多的押金,只挂了几瓶水就一万块钱,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我祝你们早日下地狱……” 夏浩语和王晓晨面面相觑,钱没进她们口袋啊。 “怎么回事?”寇辰光和付明明从病房走出来,寇辰光扶了扶眼镜走了过来。 “这位阿姨让我们给她拆双眼皮的线,我们说做不了她就开始骂我们。”王晓晨委屈地不行,今天她是招谁惹谁了。 “不都是医生,为什么做不了?这不是糊弄人玩嘛。”出言不逊的中年妇女见有白大衣大夫来,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夏浩语张了张嘴,道理还真对。 “这位大姐,如果医生啥都能干的话,医院直接不用分科就好了。您的这种问题,别说她们护士,就是我这种拿手术刀的外科大夫都做不了。”寇辰光顿了顿,接着说: “我还听到您说费用问题,不好意思,您交的钱没进我们医生护士的口袋,如果我们医护人员多给你开了,医院罚的我们不是你这一万块钱的问题。” 中年妇女看了看寇辰光的名牌,毕竟是求人看病的处境,低下头嘟囔着离开了。 寇辰光看了一眼夏浩语和王晓晨,说道:“干我们这一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不用在意,更不要放心上,刚才你们做得对。” “嗯,谢谢寇主任开导。”王晓晨说道,夏浩语也俯身朝寇辰光点了点头。 寇辰光看了一眼夏浩语的脚,大步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后面的付明明向夏浩语竖了个拇指,笑着跟上了寇辰光的步伐。 回到护士站,夏浩语找出工格信纸,一笔一划地在第一行写下了“辞职信”三个字。刚才莫名其妙被辱骂更加坚定了她之前的想法。她拔开笔帽儿,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 主刀医生收红包,同龄护士跟副主任搞暧昧,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辱骂不理解,还有自身医护知识的缺乏,让她甚至开始怀念之前在杂志社的日子,虽然同事们对她不友好,可她干的是自己擅长且爱好的事情。 这个医院没什么好呆下去的了。她铺了铺信纸开始行云如流水地写辞职信,开头当然没忘了检讨自己的错误。 外科综合手术三室,余生正对着显微仪一丝不苟地做着移植带瓣人工血管的手术,不断变换着的手术刀,手术镊等各种手术器械在他的手中漂亮地操作着,丝毫没有因为食指受伤而影响手术的质量和速度。 视频显示室中,院长余志华正全神灌注地注视着显示器,时不时地露出欣慰的表情,他的儿子真的可以说是心胸外科领域数一数二的专家了。 林佳缘轻轻地扣了扣视频室的门,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两杯刚冲泡好的普洱茶,递给了余志华: “院长,喝茶。” “佳缘啊,来来来。”余志华招呼林佳缘坐下,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是他最爱的熟普,他对他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 “爸爸,你也喝。”林佳缘把另一杯茶递给了自己的父亲。 林俊秋:“你看,院长。还没过门呢,就偏心了。” “哈哈……”余志华笑道。 “爸,我哪有!”林佳缘害羞地笑道,然后转头跟各位来观摩的副院长,科长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余生手术进行的怎么样了,还顺利吗?”林佳缘看向视频,视频中正好显示余生的侧面,正专心治治地进行着手术。他眼睛盯着显微仪,睫毛长长得往下垂着,眼睛很长时间才眨一次。往下看,他右手握着止血钳细长的手指在患者心脏上方灵活优雅地打着圈圈,是在做血管缝合手术了。他爱的男人不会差。 “嗯,很顺利。第三个步骤接近尾声了,只差最后一步了。”余志华盯着显示器说道,然后抬头看了看林佳缘:“你下班了?” “嗯,刚下班就过来了,衣服还没换呢”,林佳缘笑笑。 “忙了一天多累啊,早点回家休息。看样子还得将近两个小时,余生下了手术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用啊,伯父。余生手术都进行……快四个小时了,他才累呢。我明天晚班,不急。我再等会儿。” 林佳缘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道。 余志华笑笑,不再拒绝。 写完信的夏浩语在护士站坐了一会儿,起身正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反正要辞职,不差这几个小时了。 “夏浩语,你们护士长呢?”一名高个子女护士凑到护士站台前问道。 “护士长在手术室,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夏浩语再清楚不过。 “奥,那我交给你了。这是……呃,是昨天去世的那位患者的死亡证明还有跟殡葬公司的交接单。等你们护士长回来让她签好名字交到档案室。” 夏浩语随手接过来,原来是“夏浩语”的死亡材料。怪不得送材料的人支支吾吾,原来顾忌同名同姓啊。看着资料上自己之前的面容,夏浩语一阵感慨,她到了也没勇气去看“她”一眼,好好的,把她埋在爸爸妈妈的墓旁团聚。是时候跟过去说再见了。 夏浩语最后看了一眼资料上自己的照片,重重地合上了。 她来到更衣室,换上自己的衣服。拿出手机,准备打发这无聊地几个小时。刚开锁屏幕,署名妈妈的一条短信进来了: 小语,前几天跟你说的你牟牟阿姨的儿子留学回来了,明天晚上约了吃饭,提前跟你说一声,希望你去看一眼,别驳了妈妈与同事间的面子。 夏浩语仔细看了几遍,这是要去相亲的节奏吗?还是个海龟男?夏浩语突然心痛了,那个说好会跟她一起走下去的刘飞怎么样了呢,会不会因为她的“死”心存愧疚呢。 滚蛋,为什么要去想他,他跟别人去开房的时候想过自己吗?夏浩语恨恨地想着,拿出手机,给妈妈回道: 好的,约! 如果要开始新生活,那就忘掉过去,忘掉渣男,从辞职,相亲开始。 无聊的夏浩语开始翻原主的手机。突然有个公众号推送信息进来,,原来是手机主人订阅了学医人。夏浩语顺着微信进入了主人的朋友圈,从第一条开始翻起原主发过的动态。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早上7点钟发的:如果有一天我累死在医院里,,请别忘了给我颁劳模,这一周三个大夜啊!!!底下收获了一众医生护士的赞和抱抱。 这么辛苦那为什么要选择当护士呢。夏浩语心里问道,接着往下翻,下面是几篇转发的护理论文还有医院的段子,夏浩语忽略这些没点开看。手往下滑一张自拍划了上来,照片上看起来原主刚刚睡醒,还躺在床上,阳光都撒到了她的脸上,她用一只手遮住半张脸,配文:某某某,你昨天说我炫富,我权当你肠胃不好,排矢气了。你只注意到了我刚买的iphone7,却没看见我iphone7下一百多万的钢琴。这条信息下,空空的没人点赞,夏浩语笑笑,真是有钱任性的姑娘。 接下来,夏浩语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炫富:各种名牌包包,衣服,豪车,竞相出彩。有夏浩语认识的lv,gucci,也有她不认识的牌子。这样的人在医院,应该没朋友。 “吱,”隔壁不远的手术室门开了,走廊顿时一片喧哗声: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15.第十五章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 本来焦急等待在走廊上的家属一拥而上迎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夏浩语听到声音赶紧关掉手机从更衣室跛着脚出来看,原来是更衣室隔壁的手术一室刚刚结束了手术,一位医生边摘着口罩边说道: “放心手术很成功,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夏浩语看了一眼对面的手术三室,都四五个小时了,手指受伤的余生还好吗,有没有受到影响呢?夏浩语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又责怪了自己一下。她转身走回更衣室,身后的病人家属还在和医生寒暄着。 更衣室的换鞋长凳上,夏浩语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刷手机,打开新闻页面看着新鲜事。不一会儿,王晓晨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小语姐还没回家啊,李姐又在叨叨你呢,真服了她,一刻都不消停。”她边跟夏浩语说着边插钥匙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你告诉她,今天不用给我划考勤就好了啊。”反正她要辞职,还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嘛。 “我也这样说,她还在叨叨叨地没完没了。”王晓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关上了柜门,表情稍微有些沮丧:“看来我得去宿舍一趟了,我做的笔记忘了带,后天考试,我趁空闲看一眼。” 她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说:“小语姐,你如果执意不回家非要等到护士长出来,你可以去宿舍歇歇啊,更衣室人来人往的多乱呀。反正宿舍就在11楼,等护士长出来我用办公室电话通知你。” “我还有宿舍啊?我……我是说我好像……忘,忘了带钥匙。”夏浩语慌乱地解释。一抬头碰上了王晓晨疑惑地眼光,她走过来伸出手在夏浩语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咱们宿舍从来不用钥匙,是指纹解锁的。小语姐,你真该好好歇歇了。” “嘿嘿,是啊,我这几天脑子确实都不好使了,走,我去。”夏浩语尴尬地解释着,好险好险! 于是她在王晓晨的搀扶下从走廊的电梯口进去上了两层,来到了11楼。 原来11楼是原先住院病房的,因为医院去年扩建了住院病房楼,就把最顶上两层改成了单身公寓,11楼住女士,12楼住男士,供未婚的医生护士住宿。去年心胸外科有名额,护士长也给夏浩语申请了一个床位,夏浩语下了晚班偶尔地去住一晚。 “住这上班挺方便的哈。”夏浩语假装不经意地发问,暗暗观察着王晓晨,要怎么问自己住哪间,跟不跟她一个宿舍呢? 王晓晨:“还行,条件肯定不如在家里。小语姐,真羡慕你家在本市。”夏浩语笑笑,又跟着王晓晨转了几个走廊。 终于王晓晨走到一间宿舍门前说:“到了,你们宿舍有人在呢,开着门呢,小语姐你睡一下,等我叫你。”然后笑了笑,走到对面的一间宿舍,伸出右手食指按压在指纹识别器上,“叮”一声门开了,王晓晨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浩语转回视线,看向她的宿舍。门果然裂开了一道缝,她走近,看到窗玻璃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是床位分布图,四人一间,两张上下铺,这样的安排,让她觉得回到了读书的时期:李姝芹与她上下铺,李莉和李晓萌上下铺。夏浩语推开门,果然看到李莉在她床上睡着了。 夏浩语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向她的床位。床头放着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备用护士服,还有几本护理书。她躺下来,随便翻了几页专业书:密密麻麻的护理学知识,人体构造,药品名称,看得夏浩语眼花又头疼。 她合上书,转过身想睡一会儿,可脑海里一直呈现手术室的画面还有余生那句“你疯了!”搞得她内疚又心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夏浩语感觉自己都快要入眠时,突然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起来。夏浩语赶紧按掉,看了看李莉的床铺,还好没影响到她。夏浩语轻声走出房门,打开手机,韩彤的电话进来了: “你在哪里?你的伤严不严重?你笨死了!”夏浩语一听,没有回答问话,赶紧问:“你出来了?手术结束了吗?手术成功吗?” “你说呢!我哥做的手术哪有不成功的道理!笨蛋!我问你呢!”听到韩彤回答,夏浩语紧张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位置。她这才搞明白,之前的种种坐立不安,碾转反侧都是在等待这句回答。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见到他——余生。 “喂,回答啊!又去哪儿了?”电话那头的韩彤大喊。 “好了啦!我在宿舍,马上下去。”夏浩语握着手机快步走到电梯门前,电梯显示在2楼,夏浩语等了等,“2”数字还没动,她等不及让电梯上来,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楼梯口。 “嗯,你慢点!我在更衣室,一会儿去护士站等你。”夏浩语听着韩彤挂了电话,她收了收手机,咬了咬牙向楼梯的下一阶踏了一步。 “啊!”真的好痛,比想象中的程度还要重一点,因为脚上的伤在平地走动都会很疼。夏浩语吸了一口气,接着迈出了第二步,“呼!”还是很痛,但夏浩语顾不上这些了!她呼吸加重,往下踏的步子越来越快,终于走到了9楼的楼梯间。 “哗!”她一把拉开楼道门,快步往手术室方向走去。果然手术室的门口还是一堆人围着,余生就静静地站在人群中,低着头接受着病人家属的感谢和褒扬。只见他时而微笑,时而点点头,夏浩语这样望过去,个子高高的余生,脸颊红红的,与病人家属说话时偶尔会抿嘴显露出害羞的表情,宛如一个受到家长表扬的大男孩。这又与夏浩语看到的那个在手术台上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的他不一样。 夏浩语突然觉得自己特没出息,他的哪个样子她怎么都好欣赏呢,甚至之前看到他收病人家属的红包,在这一刻她都原谅了。也是,一动不动站在手术台6个多小时不停歇地去挽救生命,一个小红包真不为过。 余生身后的手术室门开了,护士长还有几个助手把病人推了出来,家属们一拥而上,余生躲了躲退到了旁边。人群跟随着病床上的病人往病房的方向走去,手术室门口只剩余生一个人,他一转身,看到了夏浩语。 余生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目光从夏浩语的头顶一直扫射到她的脚底,然后在脚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转回到她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夏浩语迈步迎了上去。 “余生,终于出来了,祝贺你,手术那么成功,真棒!”林佳缘从大厅走来,侧面攀上了余生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甜蜜地说道。 夏浩语一怔,停下脚步。 “哈哈!好样的!”余志华也走了过来,往余生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接着副院长林俊秋带领着一众副院、科长走了过来。纷纷称赞着余生的年轻有为,技艺精湛。余生应付着,一一跟他们握手答谢。之后他转头看了夏浩语一眼,夏浩语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向余生点了点头,微微弯了一下腰,转身离开了。 “余生啊,别看你手术那么久,我们可一直陪着你,院长到现在都没吃饭呢。走,医院食堂都定好了,算个小的庆功宴,大的改天一起补上。”林俊秋上前搭着余生的肩膀说道。 “就是,佳缘也等你好久了。下了班没回家一直在看你手术直播。”余志华说道,林佳缘微微笑着。 夏浩语走去走廊右侧的楼梯口,把头抵在墙壁上,听着他们对他的称赞,苦笑了下。她咬了一下嘴唇,起身向更衣室走去。他的成功从来与她无关,也不需要她的恭喜与祝贺,不是吗?握在手里的手机又嗡嗡作响起来,夏浩语看了一眼,显示办公室电话,她接起来: “小语姐,护士长来了,你快下来。”是王晓晨。 “晓晨,麻烦你,把我抽屉里那张折叠的信纸交给护士长,我就不过去了。” “好的,检讨书吗,做得好!哈哈。” “呵呵……”夏浩语尴尬地笑了笑。 这边余生看到走掉的夏浩语,转身说道: “谢谢,下次。我要冲个澡,回去补个觉,抱歉了,大家辛苦了!”余生微微弯腰、颔首,林俊秋一阵尴尬,赶忙看向余志华。 余志华:“那我们去,随便他,什么庆功不庆功,这点小成绩把他给宠坏了。”余生看了一眼余志华,知道老爹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便默默笑了一下。 “那好,早点休息,一会儿别开车了,让佳缘送你回去。”林俊秋又说,林佳缘甜甜地点了点头:“好!” “不用,佳缘也早点回家。我准备在值班室应付应付。”说完,朝大家鞠了一躬,头也没回地走进了更衣室,留下众人一脸黑线。 林佳缘: “我……” 在心胸外科的女更衣室,夏浩语忍着痛换上了自己的鞋子,拿上包,刚准备关掉橱门离开。只听“咚””地一声,更衣室门被打开接着“咔嚓”一声被反锁上了。 16.第十六章 夏浩语还没来得及回头,只感觉一阵急性气流向她涌来。“啪!”橱门被扣上,她整个人被翻了过来,被人抵在了橱子上。 “余……唔—”夏浩语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唇就被余生的嘴巴给堵上了。夏浩语大张着眼睛,吃惊地看着余生,余生也回望着她。渐渐地,夏浩语发现余生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仿佛要把她融化一样。夏浩语的心脏砰砰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会隔着胸膛跳出来一样…… 伴随着夏浩语的心跳声,余生闭上了眼睛,试探着伸出舌头在夏浩语的嘴唇上游走。“我……”夏浩语刚要张嘴,余生柔软的舌头就钻了进来,温柔地席卷着她的一切。 夏浩语莫名地燥热起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却没有一丝力气去反抗,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反抗。更要命地是,她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胳膊也不自觉地攀上了余生的后背,余生还穿着绿色的手术衣,后背在低温的手术室里都被汗水溻湿了。 “唔,”夏浩语不由得抱紧了余生,舌头也笨拙地开始回应着他,一点一点迎上他的节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翁~嗡~嗡~”手机在提包里响了起来,夏浩语一怔,停下动作,把手也放回了原处,她轻轻推了推余生。 “别动,再来~”余生微睁了一下眼睛,接着闭上了,继续在夏浩语的嘴巴里探索着。又过了一会儿,更衣室的门被砸响了: “砰!砰!砰!” “夏浩语,你在里面吗?”是韩彤! 里面的两人,这才停了下来。余生皱了皱眉头,站直身体,伸手替夏浩语整理了整理刚才被他压皱的衣服,看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吱”,门一响,余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韩彤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把手机放耳朵上等夏浩语接电话。 “还没走?”余生问,一本正经。 “一会儿!”韩彤刚一答完,立马感觉不对劲,这是女更衣室,表哥怎么从里面走出来?他刚想问,表哥已经走远了。再一回头,夏浩语红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韩彤低头问道。 “没怎么。”夏浩语脸更红了! 韩彤转头看了看余生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夏浩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夏浩语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是我表哥训你了是,别放心上,他就那样。改天我说说他,不就不小心递错刀子了吗?我就说小语第一次跟我一起上手术,她肯定紧张的嘛,不就割破了小手吗,她脚也受伤了啊……” “韩彤,你真是天使。”夏浩语松了一口气走到他前面,心却更沉重了。她大跨着步子离开,脚上的伤在这一刻也顾不上了。一个是一言不合就吻你的霸道总裁医生,一个是围在你身边整天甜言蜜语的小天使,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俩竟然是表兄弟,夏浩语凌乱了。 “啊,天使?哈哈!喂,等等,你脚上有伤,我背你啊!”韩彤在她身后喊,夏浩语更加快了步伐。 很快,夏浩语就被韩彤追上了。回家的路上,夏浩语坐在又是韩彤开着的车上,一阵恍惚: 刚才是一场梦吗,怎么那么不真实。夏浩语侧过脸来看着帅气的韩彤,如果退回到学生时代,韩彤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阳光帅气,像篮球队的队长。可现在她的整颗心都被余生填满了,没有一丝多余可以留给别人,该怎么跟韩彤说又不伤害他呢?夏浩语干咳了一声,说道: “韩彤啊,你一定会过得幸福的。”遇上一个好女孩。 “我现在就很幸福啊!”韩彤想抓夏浩语的手,被她躲开了:“专心开车!” 夏浩语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人车川流不息,她的未来是被怎样安排的呢?那个让她心动的余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不是有林佳缘了吗,为什么对自己做出……那种事呢。 夏浩语回想那一幕,又忍不住心跳了。 回到家,客厅的沙发上摆满了购物袋。夏妈手上拿着衣架从衣帽间走出来,稍显吃惊地问道:“呀,怎么这么早,不是九点半吗?” “我,脚受伤了,请假回来了。”夏浩语嗫嗫地说道。 “啊!怎么受伤的,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看看。”说完就蹲到了夏浩语的脚边,帮她解开鞋带,往下拽着她的鞋子。 “妈,我没事,已经在医院包扎了。我自己来!”说完,夏浩语麻利地脱好鞋子,她还是不习惯别人对她那么好。 “你来,今下午去逛街,给你买的衣服,都是最新款,还有一个爱马仕包包,妈知道你喜欢很久了,过来看看。”夏妈坐在沙发上,招呼她过去。 “妈,我不喜欢这些了,太破费,衣服就穿个新,没必要那么贵的,再说我橱子里的衣服都够我穿一辈子的了。” 纳尼?这孩子没病?夏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话从夏浩语的嘴巴里说出来也太奇怪了,她的女儿从高中开始就非名牌不上身了。前些年,夏妈妈和夏爸爸为了拼事业一直没把夏浩语带身边,一直以来都是给她钱弥补爱,结果导致夏浩语花钱大手大脚,她觉得只有使劲花父母给的钱才能体现爸妈的存在感,也是她报复的一种方式。 夏浩语伸手拉了拉呆住的妈妈,说道:“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夏妈妈回了回神: “什么事?” “我……我想辞职。”夏浩语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会不会惹到妈妈生气。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夏妈记得夏浩语为了读护理专业不惜跟父母闹离家出走,最后他们只好妥协,工作后也乐此不疲,取得的成绩也不错。 夏浩语摇摇头。 “只要你想好了,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只是别忘了最初的梦想和执着,问问自己你做这个决定,会不会让自己后悔。”夏妈又说。 夏浩语没有回答,把身体慢慢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望向天花板,自己再回去显然不太现实,一点都不懂,不知又会闹出多大的祸事,再说王晓晨这时候应该把辞职书交给护士长了。 还有余生欣赏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技能高,家境好,长相又好的那个夏浩语,自己再呆下去肯定会让他失望的。 “好好想想。对了,把这件棉裙试一下,明天穿着它去约会比较合适。” “约会?” 17.第十七章 夏妈笑笑,说道:“你忘了?牟牟阿姨的儿子,我们不是约好了?” 夏浩语一阵后悔,她当时怎么就一冲动答应下来了呢。能不能不要去,夏浩语看向夏妈妈,她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夏浩语硬生生地把想法咽了回去。自己安慰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啊,不就一起吃个饭应付应付不就行了。 妈妈推着夏浩语来到衣帽间,让她换上棉裙试试。夏浩语把身上原先的衣服脱掉,只剩下三点式的内衣,来到穿衣镜面前。镜子里的夏护士肤白貌美,胸前高高耸起着两朵柔软,腰肢纤细紧致,小腿细长如莲藕。身材真的好,作为女人,夏浩语都拔不开眼睛了。 “好了吗?合适吗!换件衣服磨磨蹭蹭的。”夏妈在外面催促道。 “马上好!”夏浩语转回视线,挽起棉裙,套在身上,整理了一下,看了一眼袖口的标志,哇,杜嘉班纳!这不就是杨舒心口中说的狗牌dg吗?夏妈也太舍得了!记得她和杨舒心逛街时,夏浩语指着他们家橱窗模特上穿的一件亮片红色短裙说道:希望我有天能一夜暴富,我一定买下这件短裙,不,买两件,你一件我一件。 杨舒心不屑地抬头看了一眼名牌店的商标:dg啊,狗牌啊,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狗啊! 夏浩语:去去去…… 哈哈,忆起往事和老友,夏浩语不禁笑出了声。如今,她的愿望好像真的实现了,夏妈家条件俨然不错,穿得起各种名牌。只是,杨舒心,那个替她捉奸的好伙计,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笑什么,不合适啊?”夏妈等不及直接推门进来了。 “不错,我女儿真好看,怎么样妈妈的眼光还不错?”夏妈上前替夏浩语整理着衣服,夏浩语望着镜子里那个拍拍她肩膀,理理她裙摆的妈妈,突然很有感触: “妈,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夏妈停下动作,微微一怔,笑着搂过她的胳膊: “傻孩子,妈妈还指望你还啊?等你有了自己的宝宝就懂得了,只要你好好在爸妈身边陪着我们,就够了。”夏妈说完,拭了拭眼里溢出的小泪花,她很感动,她的女儿怎么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体谅人了,从前的夏浩语可从来都是一副理所当然。 “真漂亮,明天就穿这件!”夏妈妈赶紧转移话题,夏浩语望了望镜子:棉质的印花裙子很好得展现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和气质,白色打底浅粉色小花装饰的裙面直拖脚踝处,前面蕾丝造型的假抹胸显得夏浩语清纯中又带有那么一点小性感,身侧若隐若现的轮廓将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整体看上去简约又大气。夏妈眼光确实很好,或者说大品牌就是扮人气质。 夏浩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早上八点,心胸外科的办公室里,郑周梁主任正在开科室例会,会议的主要内容表扬了余生成功的手法,也提到了手术中出现的小意外。一阵紧急地敲门声打断了早会,大家纷纷转头,见一脸焦急的护士长张美敏拿着一张纸站在门外。郑主任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进来。 “郑主任,夏浩语,夏浩语她……” 余生听到夏浩语的名字抬起了头,微皱眉头,她怎么了? 张美敏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郑周梁。郑周梁接过来一看,把纸扔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生气地: “笑话!她这是什么行为?畏罪潜逃吗!马上打电话让她来。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郑主任,我看她是认真的,昨天她让王晓晨交给我,我看了眼没当回事,以为她犯错耍小性子呢,结果今天她排早班,没来上班,手机也关机了。” “没人会怪她,谁不犯错呢?这孩子。”郑主任摇了摇头,余生站起身捡起纸条看了一眼: “今天本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竟然在手术台上伤了主刀医生的手,也伤了自己的脚,心里特别难过,我出来了,包扎好了伤口,主刀医生却依然奋战在手术台上……自己近来越来越不适应护士这份工作,所以决定辞职,请领导批准。” 余生合上纸条,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夏护士是辞职了吗?昨天她坐在护士站哭,大概是把王主任的玩笑话当真了。”实习医生刘光兆委婉地说道,他经过护士站时正好听见王勇对夏浩语说得戏谑话,并狠狠鄙视了一下他们科的王主任,但他没想到夏浩语竟然真的主动辞职了。 “小刘,你胡说什么?我说什么了?”王勇站起来指着刘光兆高声道。 “都说了是玩笑话……”刘光兆红着脸说道,说实话他早就看不起王副主任了,小人一个。 “玩笑话就可以乱说吗!你们医学院老师就这样教你的?”王勇一副恼羞成怒地样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郑周梁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王主任你平时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毕竟要给后面来的同志树立榜样。护士长,你继续联系夏浩语,联系上了开导一下她,别让她钻牛角尖,她是个好苗子。” 王勇坐了下来,气恼地把头转去旁边。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明明举起了手,就像在课堂上举手发言一个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唐柯摇摇头笑了笑,这两位真是刚从象牙塔出来的新苗苗,这种事像他这种老油条,绝对不会多嘴掺和。 “说!”得到郑主任允许,付明明说道: “昨天,夏护士在给7床导尿时,7床那个小青年竟然……竟然勃-起了,会不会夏护士因为这个辞职了啊?”付明明看了一眼寇辰光抓了抓头发说道。 办公室本来因为王勇和刘光兆的对话闹得紧张的气氛,顿时炸了锅: “哈哈,竟然还有这种事?那家伙多大了,竟然这么控制不住?” “咱们夏护士就是长得好看,你的话你能控制住?” “哎呀,笑死了……我怎么不在现场呢!” “……” “大家笑够了没有?!”郑周梁站起来使劲敲了敲桌子,办公室霎时安静了下来。 “嗡嗡嗡……”余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接个电话!”说完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余生来到走廊的楼梯通道,接了手机:“喂,哪位?” “余生,这么快不记得我了,我芃佚啊。”对方的电话筒里传来余生熟悉的声音。 “刘芃佚,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找机会喝一杯啊。” “吆,余大医生的时间可是很金贵啊,还能请我喝酒。对了说正事,我问你,你认识夏浩语吗,就在你们医院的。” “夏浩语?你问她干吗?你认识她啊?”余生满脸疑惑,刘芃佚可是从高中毕业就去了英国留学,十几年没回来过。 “她是我女朋友啊!” “什么?夏浩语是你女朋友?” 18.第十八章 “什么?夏浩语是你女朋友?” “没错,她是我今晚相亲的女朋友。怎么样,长得还行?” 余生平静了平静:“你一点没变,还是爱这样说话。”刚才被惊了一身冷汗,下一分钟又炸了毛,她一声不吭地辞了职竟然跑去相亲?! “在哪里?”余生问道。 “什么在哪里?”刘芃佚问。 “我说今晚你去哪里相……亲?” “奥,我妈定的。说什么枫叶红了素食餐厅,真够了,好不容易回国谁爱吃素食啊!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要过来?” “不去!” “……” 所以当天晚上夏浩语携着妈妈打扮得光鲜亮丽出场时,余生正在隔壁桌吃着一碗素食牛肉面,当然这牛肉是用豆腐做成的。 “来了,她们来了,等会儿你给我好好表现啊!你夏叔叔家的公司,你爸和竞争对手一起在竞标他们的项目。”夏妈妈挂掉电话对刘芃佚说道。 “哎妈,能不能好好地吃饭了?”刘芃佚抗议道。 余生低哼了一声,果然商人就是商人,感情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哇……妈,你不早说,早说我就早回来了。” 随着刘芃佚地惊叹声,余生也抬起了头。只见夏浩语披着一头秀发,两边头发向中间挽起朵发髻,身穿着一条长到脚踝的白色打底浅粉小花的裙子,外面搭着一件淡紫色的皮草马甲,正挽着夏妈妈朝这边走来。不怪刘芃佚吃惊,也把余生惊了一艳,这比平时素面朝天身穿护士服的她更好看了一个等级。 余生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用纸巾拭了拭嘴角,他要看看剧情接下来要怎么样发展。他压低了特意带上去的鸭舌帽,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夏浩语的脸,她画了淡淡的妆,涂了闪着亮光的唇彩。余生把眼神收回,不再看她。行啊,这个女人前一天还在为割伤了他的手内疚,后一秒又打扮地光鲜亮丽要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余生拿起水杯又灌了自己一口水,他很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天晚上从夏浩语家泡澡筒里把她捞上来,对她做出的“情不自禁”,他后来也给自己做出了医学上的解释。 他是一个正常分泌激素的成年男人。爱情归根结底就是人体分泌的激素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综合产物,只是他的爱情颠倒了顺序,先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也就是先对夏浩语的身体有了原始的性冲动,后来才分泌的多巴胺产生了爱的兴趣。但是他一直是个克制的人,人体多巴胺的释放平时也是受抑制的,只有遇到大脑皮层认可的异性时多巴胺才能大量分泌,从而使人产生爱的**。 这样说来,夏浩语正是余生大脑皮层认可的的那个异性,也是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大量分泌的原因之一,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人品”问题。同样这也可以解释手术后他情不自禁的激吻的原因。从夏浩语的表现,他也基本能断定她一定是对他有感觉的,要不然也不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也要和他舌尖纠缠。只是他不确定此时此刻坐在隔壁卡座的夏浩语是不是自愿接受地这次相亲,还是……? “小语,这是牟牟阿姨,这是芃佚,芃佚哥哥?”夏妈妈给夏浩语介绍着。 “阿姨好,芃佚哥哥好!”夏浩语落落大方地说道。 “你好你好!”刘芃佚赶紧递上去了手,夏浩语尴尬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嗯,叫哥哥没错。芃佚属虎,小语属猴,差6岁,正合适了。”刘母赶紧接话去,“来来来,看看,小语爱吃什么?” “阿姨,我都可以,不挑食的。” 余生抬头看了一眼夏浩语的嘴唇,小嘴可真甜,真讨巧。余生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没记错的话,昨天吻她,她没拒绝,好像还迎合他了。他的意思她不懂吗,竟然还坐在这里装乖卖萌! “那我们点了,小语妈妈咱们点。” “好的,这个焖茄子看起来不错。” “好,就要这个……” “你有facebook吗?可以加你为好友吗?”刘芃佚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夏浩语摇摇头。 “那微博呢?”刘芃佚接着问,夏浩语还是摇了摇头,隔壁卡座上的余生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夏浩语看着举着手机有些尴尬地刘芃佚,还有有点僵掉的气氛,补充道:“微信可以吗?” 余生:……(吐血!) 刘芃佚:好呀好呀。 夏浩语:那你扫扫我!(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余生最后喝了一杯水,把玻璃杯放桌上,掏出一百块钱压在杯底走了出去。他一直是个自信的人,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被比他小6岁,又是他下属的夏护士给戏耍了。他之前觉得她变得比之前有趣乖巧多了,难道也是出现了错觉?也是,她本来就该是满身名牌出入各种高档场所消费的名媛小姐,让她去当护士真是委屈她了。不对,她也不用委屈了,反正也已经辞职了,终于受不了辛苦了。 夏浩语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眼前略过接着走出了店外。夏浩语晃了晃神,她一定是一直在想他,眼花出现幻觉了。此时此刻的余生是在加班还是回家休息了呢,自己辞职了,大概以后再见面会很难。 “小语,等会儿,我和你妈妈再逛会街。你领着芃佚转转,他刚从国外回来,哪儿都不熟悉。”刘妈妈给夏浩语夹了块蓝莓山药对着夏浩语说话。 夏浩语静静地托着腮,用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加糖豆浆,发着呆,没有回答。旁边的夏妈推了推她: “小语,干嘛呢,你牟牟阿姨跟你说话呢!” 19.第十九章 “小语,干嘛呢,你牟牟阿姨跟你说话呢!” “啊?奥。”夏浩语回过神来把两只手从桌子上放到桌下,正襟危坐,看向对面的刘芃佚,他正笑容灿烂地看着自己,夏浩语点点头:“好!” 吃完饭,两位妈妈借故离开,只留下了夏浩语与刘芃佚。刘芃佚狡黠地对着夏浩语说: “你可答应了我妈妈带我逛逛,不能反悔哦!” 夏浩语:“不会,你想去哪儿?” “跟我来。”刘芃佚抓着夏浩语的手腕走出了素食餐厅,一路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h市最著名的7788酒。不是说好夏浩语带路的嘛,看上去比她还熟。 一进酒,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的人群,振动的鼓点夹杂着烟和酒的味道,音乐被开到最大声,一群打扮妖艳的红男绿女在舞池里疯狂摇摆着自己的腰肢和臀部,夏浩语捂了捂快要被振聋的耳朵,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过来,跟上我!”刘芃佚大声在夏浩语耳边喊,说着就去牵夏浩语的手,夏浩语巧妙的躲开了,刘芃佚斜嘴一笑:不用装淑女,今晚就搞定你! 刘芃佚在前面开道,夏浩语紧跟在他身后,没办法,嘈杂的人群里,她现在只能依靠着刘芃佚。两人一路来到台,刘芃佚打了个响指: “waiter,a bottle of whiskey ,please。”(来瓶威士忌。) 调酒师麻利地从后面酒柜上拿来一瓶酒,左手抛起,右手又接住,接着在手心上来了个360度的酒瓶旋转,“啪!”一瓶酒和一桶冰就降落在了两人眼前的台桌子上。一连贯的动作看得夏浩语目不暇接:“好厉害!” “嗯,国内酒发展的丝毫不比国外差了,我听说开放程度……”刘芃佚看了看舞池里还在跟着音乐节奏摆动的男男女女,又露出他邪性的笑:“你喝点什么?” “我……我不喝酒,矿泉水好了。” “what ?你来酒喝矿泉水,有个性哈,夏小姐。”说完又对台里的调酒师说道:“有适合这位女士喝的酒吗,推荐一下。” 调酒师看着夏浩语,抿了一下嘴,指了她一下:“ok!”伸手从头顶的酒杯架上取下一只高脚的水晶玻璃杯,从冰桶里熟练地夹取了一块冰块,倒入了小剂量的伏特加,又滑稽地冲着夏浩语眨了一下眼睛,从底下冰箱里取出一颗西红柿,在案板上抽出刀利索地切去一半丢尽了搅拌机,另一半直接丢在垃圾桶。 搅拌机轰鸣一声,西红柿就在杯壁上成了一道道红渗渗的汁液。帅气的调酒师把三者混在一起,不停变换姿势摇晃着,使之充分混合在一起。然后切了一片柠檬挂在杯壁上,又插上了一根芹菜,推到了夏浩语面前,夏浩语大睁着眼睛:西红柿加芹菜,蔬菜汁? 嗯,的确很适合她,很健康。她抬眼对着调酒师笑了笑,表示感谢。 “血腥玛丽,送给这位小姐。”调酒师笑了一下,打了个“请”的姿势。 啊,血腥玛丽?名字这么血腥,夏浩语怔了一下,还是捏过杯脚品尝了一口。嗯,除了名字渗人些,味道还不错。她不禁伸出拇指对着调酒师傅点了个赞。 一旁的刘芃佚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一撇笑道:“想不想听听这个名字的来历?”夏浩语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刘芃佚清了清喉咙,卖弄他学识的机会到了:“这款酒英文名叫bloody,有血腥之意。鲜红的蕃茄汁看起来很像鲜血,故而以此命名。以带叶的芹菜根代替吸管,芹菜根像什么,像不像人体的肌肉和筋?” “啊?”夏浩语被他一说,渗冷地叫了一声。 “哈!据说血腥玛丽的名字是源自英格兰女王玛丽.都驿这个人。她是一个可怕的女王,因为迫害新教徒,所以被冠以血腥玛丽的称号。在美国禁酒法期间,这种鸡尾酒在地下酒非常流行,称为“喝不醉的蕃茄汁”。 夏浩语看了一眼调酒生,把酒杯推远。什么嘛,她这么可爱,哪里像血腥玛丽了? 刘芃佚把酒杯重新推到夏浩语面前,又露出他招牌地邪笑:“这款鸡尾酒在英国很著名喔,虽然名字血腥点,但绝对是杯健康的饮料,可以放心喝。”说完,从冰筒里夹了一块冰块丢进他点的威士忌酒杯里,摇晃了摇晃,一口喝了进去。 夏浩语刚要尝试重新品尝眼前这杯酒,突然刘芃佚大喊了一声:“等等!”把夏浩语吓了一跳,只见刘芃佚轻轻地用手指击打着他手里的杯子,身体跟着刚换掉的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舞动着。 “《kill you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看我的。”说完,刘芃佚双腿齐跃,跳进了舞池,然后去到了舞台的中央,从dj手里抢过麦,大吼起来: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baby boy, 当我还是个小男孩, my mma used to tell me these crazy things. 我妈常常告诉我这些疯狂的事情 she used to tell me my daddy was an evil man, 她常告诉我我爸是个坏蛋 she used to tell me he hated me. 她常告诉我他恨我。” 夏浩语看过去,小舞台上舞动着的刘芃佚边跳边唱,俨然一个著名的说唱歌手在开演唱会,时不时地伸出手跟台下的观众握握手,底下疯狂的男男女女吹着口哨叫着好。 突然,刘芃佚脱掉身上的翻毛棉衣,露出一件短袖t恤,一把抓上来一个衣着暴露,染着红发的女孩子。两人配合着,身体贴合在一起舞动起来,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底下一片叫好呐喊声!夏浩语脸红着捂起眼睛,透过指头缝看着台上的两人。 妈妈怎么想的竟然让她跟这疯子一起相亲,搞什么搞,简直辣眼睛,就不该跟他一起来这种地方。 终于这首曲闭,台上的刘芃佚朝着各个方向鞠了几躬,捡起台上的衣服走了下来。夏浩语赶紧转回头,假装喝酒的样子。刘芃佚走来,跟向他竖拇指的调酒师击了一掌,喝掉杯里剩余的酒,眯着眼睛向夏浩语靠了过来。夏浩语感觉到他的靠近赶紧一躲,闪到一边,回头跟他说道: “唱得不错。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家。” “才几点啊?”刘芃佚一慌,自己刚才表演地不好吗,在国外别的女孩子早就拜倒在他牛仔裤下了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半,这么早回去干嘛。来,拍一张!”说完打开照相机,一只手搭在夏浩语的肩膀上对着两人啪啪啪地连续拍了好几张。夏浩语还没来得及躲更别说让表情美一点了,就进了刘芃佚的相册,更是不一会就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 回到家的余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按照惯例没加班的晚上他是要看国内外各种有名的病例的。但是今晚上他实在是没心情,只好无聊地刷着手机,所以不一会儿就刷到刘芃佚发的朋友圈。 20.第二十章 余生看了看刘芃佚发的配文:我佚爷回来了,嗨起来!下面的位置显示:h 市7788 bar。果然两个人很般配嘛,都携手了。余生“啪”关掉了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冬天的夜,静谧又凄美: 东南西北来往的车辆在不停闪烁的红绿灯的指引下有秩序地开来或远去,远处天桥上匆匆忙忙赶路的行人也在朝着目的地前进。似乎每个城市都是如此,忙碌的车辆,忙碌的人群。余生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丽的夜景感慨忙碌的人生。对面大厦上的霓虹灯明明暗暗地照着,照得余生心里阴晴不定。 他转身坐回沙发,捡起手机,指纹开锁。把手机拿近了些,再次观看起刘芃佚发的照片来,这次他看出了端倪,照片中的夏浩语似乎与周围的一切灯红酒绿的背景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慌乱和狼狈,显然她是不愿意拍这几张照片的。余生重新翻看了几遍确定了又确定,没错,是这样的。 他抓起手机,拿上外套下了楼,一路开车来到了7788酒。余生停好车,拿起手机拨给刘芃佚,电话响了好几遍终于接通了,酒里的刘芃佚捂着手机来到了卫生间: “喂,余生,看见我发朋友圈了。怎么样?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嗯,刚好路过,进去找你。”余生坐在驾驶座,眼睛打量了一下酒建筑物的外观,建筑物的墙体周围都镶满了花里胡哨的彩灯,一个泊车小弟已经在驾驶座门外等侯他下车了。 “奥~嗝!我们在……”刘芃佚打了个酒嗝,想把话说完,余生已经挂断了电话。刘芃佚眯了眯眼睛,进了男厕所,解开腰带方便了一下。 当他整理了整理衣服洗了手出来,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刘芃佚定了定眼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配合他一起嗨唱嗨跳的那个红头发女孩。眼前的女孩身材娇小,穿着卡身的皮衣和皮短裤,脸上画着浓浓的妆看不出实际年龄,两道筷子腿粗的眼线画在眼上格外的突兀。刘芃佚笑了笑,凭感觉她应该年纪不大,像个叛逆少女。 “你,有没有兴趣……”红发少女把抱在胸前的手臂垂下来,盯着比她高出一头的刘芃佚酷酷地抛出这句暧昧不清的半截话。 刘芃佚撇嘴一笑,一把勾住眼前的女孩,把她抵在卫生间的墙上:“我有!” 女孩酷酷地一笑,立刻如水蛇一样攀上刘芃佚的腰肢,把嘴唇递了上来。刘芃佚邪性地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下一秒便旁若无人地拥住她吻起来。旁边来来去去地路人,看到这副景象都见怪不怪。 这一边的余生进了乌烟瘴气的酒,皱了皱眉头,西周看了看,他一向对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嗤之以鼻,印象中抢救过几次酒闹事出了事故的年轻人。 环顾一周,余生终于看到了台旁边坐着的夏浩语,她侧着身对着自己,正趴在台上无聊地摇晃着眼前的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里的不断跳动的冰块玩。余生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就坐在刘芃佚的位置上。夏浩语感觉到有人,侧了侧头,眼睛没看他: “好了吗,我们走。” 余生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有回话。夏浩语没得到回应,转过头看了一眼,余生?他长得好像余生啊,她眯了眯眼睛晃了晃头,自己真是疯了,没喝醉啊,怎么看每个人都是余生,一定是幻觉! “夏小姐,辞了职一个人在这里买醉?”余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夏浩语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真的是余生! “我……不是的,我……”夏浩语慌乱地想组织词汇,还是词穷了。她想解释她不是在这买醉,但是如果不是,难道要和他讲来这种地方相亲约会的? “我知道。”余生淡淡地说道。 夏浩语:“哦..” 你知道什么啊。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地心思。夏浩语祈祷刘芃佚千万别出现,又想问余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余生想问她的问题有些多,比如为什么辞职,为什么要和别人去相亲,比如知不知道他的心。 “你……” “你……” 两人对视一眼,夏浩语赶紧说:“你说……你先说。”余生顿了顿: “辞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浩语一阵心慌,开口道: “没有,就是突然很不适应这份工作,怕干不好,也怕……”他会失望。 余生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脚伤好了的话再去上班,按制度来,医院规定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不然恐怕人手不够。还有,如果因为是别的原因,你不用放心上,没有人会去怪你,你考虑一下。” “这样啊。那我……就去。”善始善终嘛,不就一个月,怎么样都会熬过去。 余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5分十点了:“不早了,早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跟朋友来的,你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夏浩语赶紧回答,余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播了刘芃佚的电话。 这家伙从来不靠谱。脸书上都是他跟各个国家各种肤色的辣妹拥抱嬉笑在一起的照片,还曾经大言不惭地对余生说他要集齐全世界280个国家的美女跟她们各交往一个月,然后召唤神龙。这会儿功夫不知又看上了哪个妹子,把夏浩语扔这了呢。 这边的刘芃佚正跟红头发的女孩吻得起劲,余生的电话响了起来。刘芃佚用力扯下缠在他身上的女孩,眼神暧昧地说:“今天不行,今天真不行……改天,我们打电话。”女孩不满意地撅着嘴巴,从刘芃佚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挂掉来电,啪啪地输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在刘芃佚面前晃了晃:“小t,记得打给我。”然后推了他一把,从两人隔离出来的缝隙中走了出去。 刘芃佚转身走向洗手台的镜子,扯了一块纸巾对着镜子擦去了小t留在自己嘴上的口红印,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21.第二十一章 “余生,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有四五年了?”刘芃佚从后面兴奋地扑上来,揽住余生的肩膀,然后转头对夏浩语说:“夏小姐,我哥们,你在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话肯定认识余生,青年才俊。”又转头对余生说:“余生,你得好好帮我照顾夏浩语啊,不能让别人欺负她。” “怎么?”余生看了一眼夏护士:“夏护士和你……” “普通的,普通的朋友。”夏浩语赶紧解释,如果可以,普通的朋友也不用做。他的style她真欣赏不了。 “唔,呵呵。喝点什么,再来瓶威士忌?”刘芃佚尴尬地笑笑。 “不用了,改天。天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服务员,帮忙叫辆代驾。”余生不容拒绝地说道。 “先生,我们酒就有代驾的,现在就要吗?”台员毕恭毕敬地问道,余生点了点头。 “真没劲,13年对,你去伦敦参加什么会议,也是这个样子。”刘芃佚灌了自己一口酒,乘走之前多喝一口是一口。 “先生,代驾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用对讲将传达完消息的员说道。 “嗯,买单!”余生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利索地买了单。从酒出来,余生把微醺的刘芃佚塞上了代驾开的车。转头对夏浩语说:“走,送你回家。”夏浩语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夏浩语,以后少来,你不适合这种地方。”车开在回家的路上,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开车的余生蹦出了这么一句,夏浩语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余生转头:“笑什么?” 夏浩语:“余医生,你好像也不适合那种地方。”她笑眯眯地盯着他,余生看了看她她也撇了一下嘴角,笑了笑。车内空气瞬间变得轻松甜蜜起来,两人咧着嘴角不再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夏浩语转头看向车外,车窗外的灯光还是很绚烂,在这个浪漫的冬夜,他们两个人的心底有丝丝不知名的情愫在暗暗冒着泡。 车拐进小区,快到家时。夏浩语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昨天晚上那个……那个是惩罚吗?”话一说完,脸也红了,余生他应该懂。 余生:“……”。 余生专心开着车,好像没听见一样,夏浩语尴尬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车终于到达了夏浩语家的楼下,夏浩语转身拆掉了安全带。 “是奖励。”余生的声音传来,夏浩语转头对上了冬夜里余生的眼眸,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深邃,如一眼望不到底的夜空。夏浩语的心也像小鹿一样乱撞起来。脑子时常抽筋反应迟钝的夏浩语在这一刻却好像秒懂了,她的吻是手术成功余生给自己的奖励么,那么她的吻就那么地……? “哦。”两人对视许久,夏浩语蹦出几个字:“慢点,注意路人。”余生点点头,轰起油门调头走了。夏浩语转身进了单元门,哼着歌上了楼。回家路上的余生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笑了笑,来日方长,不要把她吓坏了。 夏浩语踩着愉快的步子转开钥匙,进了家门。客厅里放了几件行李箱,夏妈从里屋走出来: “怎么样,囡囡芃佚刚从英国回来,还不适应,你们多约约加深了解。知道的?”夏浩语边换拖鞋边说: “妈,我看没必要再约了,他太疯狂,我hold不住,再说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这谁的行李?”夏妈妈呆了呆: “你爸的,刚回来。你又闯祸了,你跟财务小张支钱了?”夏浩语一件懵呆,她什么时候去支钱了? “你这孩子,没钱妈妈给你啊,你专跟你爸对着干,你要气死他啊?”夏妈妈接过夏浩语身上的马甲外套,推了推她,小心翼翼地说: “你轻点上去,你爸在书房开电脑会议,先躲躲。明天跟他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快去快去。” 夏浩语听话地蹑手蹑脚走上扶梯,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爸爸听起来很腻害的样子,还是先不要招惹的好。她进了卧室,眉头皱了皱,想通了,肯定又是那个任性的夏浩语所为。她站在门后想了想,反锁了卧室门。不知道“她”闯祸的程度多大,先躲过今晚再说。 h市人民医院的神经外科,韩彤下了手术,补上了吃饭,溜达着来到了心胸外科的护士站。笑眯眯地对着在填写材料的李莉说道: “哎,莉莉姐,一天不见你又美了啊!”李莉抬头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美,不用说好听的,来找夏浩语的,我还不知道你。” 韩彤挠挠头:“嘿嘿……,还是莉莉姐厉害。夏浩语今天也上晚班呀,怎么一天没见她人了,对了她来上班了没有,不会请假了?” 李晓萌从值班室走出来:“哈,你还不知道,你的梦中情人辞职了。真是幸运,再也不用看到你来我们科溜达碍眼了!”说完,抽了一张表格戏谑般地跳着走了。 “啊,辞职?不可能?是真的吗,莉莉姐。”韩彤一脸吃惊。 “据说是。你给她打电话问问呗,没看临时我被调成了晚班,唉!”李莉说完,低头忙去了。 韩彤边走边掏出白大褂里的手机,拨打了夏浩语的手机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韩彤一脸紧张,这家伙不会弄真的吗?韩彤又重新拨打起来…… 躺在床上的夏浩语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了机,韩彤的电话正好进来,夏浩语摁了接听: “喂!夏浩语,你辞职了?”韩彤劈头盖脸地问道。 “我……我还没有,没事的,韩彤,我打算后天去上班。”明天她要准备一下。 “我说呢,好吓我,脚怎么样了?”夏浩语起身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脚: “不用担心,不疼了,都结痂了。放心了,我要早睡了,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我还在……” “啪!”韩彤没说完夏浩语就挂断了电话,韩彤心里刺了一下,他怅然若失地自言自语,他想说的是他还在医院上晚班呢,专门跟刘大夫换了班。 夏浩语挂了电话,微信推送消息就进来了。显示余生加她为好友,夏浩语笑了笑,用自己名字当微信名,就跟余生的人一样,自信又坦荡。夏浩语平复了平复心情,刚要点同意,突然想起了,那个夏浩语之前发的那些炫富照片,她突然觉得很丢脸,如果被他看见的话。因为她感觉任何奢侈品都配不上这个叫余生的男子。 她迅速翻出自己的朋友圈,把之前那个她发的炫富照片全部隐藏了起来,设成只自己观看。翻着翻着,一条动态进了她眼睛: 22.第二十二章 相片中的那个夏浩语身着护士服,低眸嗅着一朵太阳花,阳光打在脸上,看起来温婉可人。夏浩语看了眼配文:今天11床的李大爷康复出院送了我一朵向日葵,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病人送的花,很开心,这一个半月的辛苦算什么呀,都值了! 夏浩语呼了一口气,莫名地很感动。照片中的姑娘家境好,样貌好,却依然执着地追求着自己的梦想,偶尔感动着付出辛劳后的小回报。而她呢?是不是该为这得来不易重新来过的人生负负责任了呢。 她接着往下翻,把有点炫富苗头的照片全都隐藏了起来,确定无误后,答应了余生的加好友请求。翻开余生的朋友圈,夏浩语更傻眼,全都是血淋淋的心脏啊,肺啊什么的临床照片,案例。夏浩语赶紧关了,躺床上翻着白眼喘着气。 第二天早晨,等夏浩语起床下楼时,一个面容严厉的中年男人已经坐在饭桌上翻看着报纸了,这想必就是夏爸爸,再看看夏妈妈,她正忙忙碌碌地进出厨房和餐厅间端送着食物。扶梯上的夏浩语刚想转身躲上去,那男人开口了: “去哪儿,下来!”夏浩语只好转过身,慢吞吞地往楼下走去,想起夏妈妈昨天晚上的嘱咐,开了口:“爸,爸爸。”她想说,支钱的那个人真的不是她,她可以发誓!下一秒却开口这样说道: “爸,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你相信我!” 夏爸爸一反手把报纸扣在了桌子上,站起来,吼道:“哼,我信你?你如果不想呆在这个家,你就滚出去!没人欠你,你早晚把我和你妈嚯嚯死你就满意了?”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呀?孩子知道错了,昨天就想跟你认错呢。”夏妈妈从厨房端了一锅汤放在桌子上,赶紧上前拉住了夏爸。 夏浩语呆住了,明明知道夏爸爸这话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但眼泪还是不自觉地溢了出来,心里难过的要命。怎么办?如果她有这样的爸妈,她绝对不会惹得他们这样生气,她想好好珍惜都来不及。 “你把钱放哪了?20万你拿去干嘛了?给我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你不小了,都26了,你妈26岁都有你了,还拿自己当小孩儿啊,啊?” 什么,20万?夏浩语一皱眉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那该是多么一大摞啊! “你那什么表情,不交是?你走,你走,我没你这样的女儿,你不是一直都对我们不满意吗?那你就出去,看着谁好你就叫谁爸妈”。夏爸爸上前推搡着夏浩语,夏浩语无辜又无力地喊道: “爸~”她是真不知道那钱在哪里啊,怎么交啊! “老夏,你干嘛啊?连早饭都没有吃,你让她去哪儿?”夏妈妈赶忙来拉架。 “自己凭本事去挣钱吃饭啊,她不是一直都发工资吗?”夏爸爸瞪着眼望着夏浩语。 “小语准备辞职了,还没跟你商量呢。都冷静冷静,你挣钱不就是给女儿花的。” “你走开,她变成这样,就是你一再地纵容。辞职?一事无成的家伙,当初哭着闹着学护理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三天热乎劲。你,还有你,再拦着,你……你也跟她一块出去!”夏爸爸挣开夏妈的手继续往门口方向推搡着夏浩语。 “小语,你快跟你爸说钱在哪儿,还回去。妈有钱,妈给你。”夏妈妈对着夏浩语喊着,还是去拉夏爸的胳膊。 “我……” “出去!” “啪!”夏浩语终于被关在了门外,一阵凉意传来,她打了个冷颤。她就知道没十全十美的好事,这就是重来一次后拥有的好家庭之后遗症。夏浩语裹了裹身上的棉衣,按了电梯下去了一楼。夏浩语伸手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机她什么也没带,于是她把手□□口袋开始在小区里闲逛起来。 这个小区不是一般的大,夏浩语走了半天还没看见一个出口,倒看到了一个小广场。夏浩语踱步进去,小广场有个水池,她趴过去看,一群小锦鲤游了过来,张着嘴巴向她讨食吃呢。 夏浩语一笑,轻轻的说道:“小鱼儿,不好意思啊,姐姐都饿着呢,没有食物给你们吃,改天姐姐再给你们带好吃的。”她伸出手碰了碰小鱼们的嘴巴,小鱼感觉不是吃的,纷纷潜进了水里藏了起来。夏浩语撇了撇嘴巴,接下来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站起身,一抬头正好看见了正前方小区内开的统一银座便利店。她想了想走了过去,没钱买吃的进去暖和暖和也好啊。等妈妈劝好了爸爸,自己就再上去。 夏浩语掀起厚厚的门帘钻进了超市,刚进门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她看看周围,也学着别人的样子拎了个购物框,走进了一排排的货架。她拿起了一罐可比克瞧了瞧,青瓜口味的,她平时最爱吃,摸索了摸索放回了货架又走到了午餐肉的货架,拿起来看了看,是最新日期的,味道肯定不错,夏浩语吞了口口水还是放回了原处。就这样,转了大半天,夏浩语的框子里还是空空如也。 “呲!”一阵巨响夹杂着油煎鸡蛋的香味吸引了夏浩语的注意,夏浩语转身向声源处走去,原来是超市最里边的煎饼果子摊正在给一位顾客制作煎饼果子呢。夏浩语走到摊位前,肆意呼吸着油煎鸡蛋加葱末的香气,眼睛放着光,自己都能感觉口水流了一地。 “姑娘,来一个吗?”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夏浩语,问道。 “不……不用了。”夏浩语收了收快要掉地上的下巴,转过身去,顺手把口水擦了擦。一回头正对上了余生的目光,他穿着一件短款羽绒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夏浩语尴尬地向他摆了摆手,余生走了过来,看看她,又看了看在铁板上正散发着香气的煎饼果子,问道:“想吃?” 夏浩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余生不看她,直接跟摊主老板说了句:“来一个!” “不用不用,不用啊,余生。”夏浩语拽了拽余生的衣角,对他摇了摇头。 余生:“我怕不用的话,某人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23.第二十三章 夏浩语不再推脱,低下头,红了脸。还挣扎什么啊,自己刚才没出息的馋样儿恐怕早被他看了去了。 “好了,再来啊!”煎饼摊老板笑眯眯地把煎饼果子递给了余生。余生接过来,递了个眼神给夏浩语,夏浩语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到热饮区,余生又要了两杯热橙汁。 收银台前,余生掏出钱包结完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超市的休息区,并排着坐了下来。余生把煎饼果子的包装纸袋取下,翻来里面一层,在下面垫了几圈,递给夏浩语: “喏,吃。”夏浩语接过来,诺诺地说:“谢谢”,她盯着肥胖的一只手握不过来的煎饼果子,真不知该怎么下口先吃哪一边才好。 正在这时,一阵好听的管弦音乐响起,余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容地摁了接听键: “嗯,是我……十点是吗?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余生挂了电话,温柔地看着她,夏浩语甜甜地说道: “你有事先走,我自己可以。” 她第一次这么希望余生早离开一会儿,她好对付她的煎饼果子。余生打开橙汁的盖子,喝了一口,揉揉夏浩语的头发: “别闹脾气,早点回家。” “你……”怎么知道的?夏浩语抬起头,话还没问出口,余生已经掀起厚门帘走了出去。原来昨天晚上送夏浩语回家后,余生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直接去了同小区的父母家。今天一早余生在自己客厅的落地窗前伸了伸胳膊,就看到夏浩语自己一个人东瞅瞅西看看的进了小区的小广场。 余生拿了外套追出来,刚好碰见夏浩语进了小区超市。这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余生一看就是身无分文跟家里人闹矛盾出来的。 夏浩语狠狠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牙齿咀嚼开来,顿时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都得到了满足。她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这几天一直细嚼慢咽地当着大家眼中的大家闺秀,胃口都不好了。还是那个夏浩语的时候,杂志社楼下有对和蔼的外地夫妻一直在那里摆摊,一段时间夏浩语总会去买一个当早餐吃,时间久了,那对夫妻总会掐着时间提前给她做好,等夏浩语一到就能拿到热乎乎的饼子,省去夏浩语等几分钟的功夫,让她非常感动。 想到这儿,夏浩语突然想去看看之前的那些地方,那些人和事,他们都还好吗?夏浩语掏掏口袋,除了手机,分无分文,她叹了一口气,又往嘴里填了一大口煎饼果子,连一百块都没有,怎么去? 刚想到一百块,一百块就从天而降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只好看的手。夏浩语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余生又折返了回来,手里拈着一张崭新的一百块,放在夏浩语的眼前,用食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你看再买点别的什么东西,吃完早点回家,知道吗?”夏浩语抬头对上余生清澈的目光,也瞬间理解了他的用心良苦,一百块足够她再买些别的吃的填饱肚子,却没有能力长时间的离家出走。 “我……嗝~”嘴里实在是太满了,夏浩语使劲咽下去,不想却撑出了饱嗝,也太糗了。 “慢点吃,别急。”余生把夏浩语面前的橙汁的盖子拧开,递给她。 “我……嗝~”夏浩语赶紧捂嘴,不想嗝还是出来了,她脸红红的,接过余生递来的橙汁,喝了一口: “谢谢。嗝~”以为压下去的嗝又响了起来,夏浩语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一钻了。 “嗯,不谢。”余生忍住笑意说道,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余生掏出手机,指了指外面走了出去。只留下心底暖暖的夏浩语。 飞奔的车上余生连上车内的gps.蓝牙手机接通了电话: “余医生,台里的领导非常关注您的这场高难度手术的新闻报道,听说后直夸是咱们h市乃至s省的一大医疗创举,决定推送给央视,所以您的采访安排在了11楼的多媒体自然采光厅,这可是我们台重金打造的录影厅,为了采访您,都把收视率极高的民生直通车栏目给推迟录制了,地点改了啊。怎么样,看出我们台对您的重视了?” “谢谢,本人很乐意为h市的医疗软实力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余生答道。 “那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大驾了啊!” “劳烦~劳烦。”余生挂断电话,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反光镜外的交通情况,按照他本人是不愿意出头露面的接受采访、开手术说明会的。他一直认为外科就是把嘴巴闭起来,靠实力说话。外科手术更是靠实战,而不是靠各种媒体媒介的吹捧。但就像是昨天父亲跟他说过的: “把你的案例分享出去,别人才有机会借鉴,才会面对同种情况的时候沉着应对,而不是跟这位患者似的遭遇同类医院推了又推,不敢接收。”余生忆起,心里多了份底气。 左拐的交通信号灯亮了,余生打了转向灯,松开刹车,踩了油门,往电视台方向驶去。突然他撇嘴一笑,那个赌气出走的夏浩语现在打嗝好了吗?想起她,余生心情轻松了不少。真没见过这么多变的女孩子,昨天还打扮的像上流社会的高级名媛一样出入高档餐厅聚餐,今天一早又狼狈地如丧家的小猫咪一样连只煎饼果子都买不起。想起她毫不掩饰地对食物的那种贪恋,余生就忍不住笑出声。哈哈,他的女盆友有点意思。 夏浩语把整只煎饼果子填进肚子后,又咕咚咕咚地把眼前的橙汁喝了个一干二净。她拿起余生给她的一百块钱,走到收银台,让收银员换成了零钱,揣着一大把零钱,夏浩语上路了。 她走出小区门口,找到公交站台,研究了一番,坐上了可以去西城的22路公交车。过了上班点,车里人并不多,夏浩语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坐下不久,手机就有一条短消息进来,夏浩语打开看,是妈妈的信息: “小语,你把你爸的钱交出来,花了多少妈妈给你补上,认个错回家来。别惹你爸生气,他本来就血压高。” 夏浩语一看,眼泪又涌上了眼眶,她让爸爸生气真的不是她本意,想起耳鬓有些发白的爸爸失望地对她说的那些话,夏浩语心底就一阵阵刺痛,大概最让人难受的莫过于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失望。她想了想,回道: “妈,我没有钱,你想办法让我回家,我没地方可去。” 不长时间,妈妈的短信又传了过来:“你爸正在气头上,你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一会儿我给你收拾几件衣服,放物业管理室,你去拿,去我们的老房子住一段时间。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夏浩语傻眼,老房子?她连新房子也是刚认识怎么去住老房子?她赶紧回话: “妈,记得拿上我的钱包哈!” “车辆到站,请站稳扶好,和平路口到了,下车的顾客请从后门下车。”公交车上的喇叭提示到了一站,几个人下了车。前门一开,乌殃殃上来一堆的人,瞬间把本来空旷的车厢填地水泄不通。夏浩语转了转头,看向车外。 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一句广告语引起了夏浩语的注意:今年过节,你想好送健康了吗?夏浩语一愣,再看向整幅版面,这不是她设计的广告创意吗?往下看,大唐广告创意公司几个字赫然出现在右下方的落脚处。 哈?没搞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的遗作,大唐就是她被杂志社停职后一直供稿的广告公司,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设计原封不动地被搬到了广告栏上,那位唐经理之前不是催命一样地让她赶去公司修稿吗? “车辆行驶,请站稳扶好,下站到站,中宇大厦。”夏浩语赶紧开锁手机拍了几张广告图,用手指拨开放大,细细看着,这个花了她四天三夜的设计图: 她采用的是两种线条风格,形成截然不同的两种意境和心情。一是歪曲的长线,一是破碎的短线。二者交互运用,使画面呈现种眩目的深邃景象。在构图上,深幽的天空与平静的村落形成对比,云层和夜空形成漩涡,不断的吞进吐出。 上面的画面中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灶前忙碌着,平静的村庄袅袅的炊烟占据了大篇幅的悲伤。下面一副却截然不同,屋子前全是新年的喜庆,大红的福字和春联,屋顶上方的燃起的烟花无不展示新年的气氛。屋子里两位老人接过儿子和儿媳的新年健康补品,乐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小孙孙踩上凳子亲吻着爷爷,一派幸福安详光景。 公交车在中宇大厦站停下了,夏浩语站起身,决定去会会这个前世未曾走进的中宇大厦还有那个很会骂人的唐经理。 下了公交车,走了大约一二百米,夏浩语进入了中宇大厦的玻璃转门。她毫不含糊地按了十七楼的电梯,一路直达,夏浩语远远看见了大唐广告设计的门标。 夏浩语呼了一口气,笃定地向它走去。 24.第二十四章 在通往大唐设计的走廊上,是这家公司对外宣传用的设计方案。夏浩语看了一下,有些设计确实别出心裁,值得她学习。她挪着步子往前走,突然一行红色大篆书“年度获奖设计”下,看到了自己的那副设计作品也赫然在列且排在首位。夏浩语心里一阵高兴,毕竟是她付出心血的作品,很容易得到大家的认可。更何况题材与近些年热门话题---孝道有关联,更容易引起共鸣。 可作者署名一栏却让夏浩语大跌眼镜——桀骜,他是谁?设计明明出自她夏浩语之手,怎么署名是桀骜呢?夏浩语大踏步地往大唐公司正门口走去。 “唐经理,求求你就给我结一下稿费,这学期我一心铺在您的设计公司的设计稿上,都没时间去打工,真的没有生活费了,吃饭都成了问题。” “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听不懂人话啦?我说了客户打给我钱我才有钱发工资的嘛,你看看我这屋十几号人都没钱发的了,他们还不是照样干活。” “唐经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爸心脏病,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支付我学费已经是极限了,生活费我一直是自己打工或做点设计……”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了,客户公司一给我打钱,我马上打给你好,先走先走,走走走……” 这方言浓重的嗓门非常有辨识度,正是那位唐经理。门外的夏浩语冷哼了一下,果然台词都是一样的,自己不记得有多少次被唐经理说过这些一模一样的话后被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如果没猜错,他这家公司网上招聘说的薪水那么高条件有多好就是为了专门骗取廉价的劳动力,其中大部分还是在校大学生。只有实在推脱不下去了才会支付一星半点的劳务费,真是太奸诈了! “吱,”门开了!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红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夏浩语,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等等。”夏浩语转过头,小姑娘停下脚步看着她。小姑娘的黑眼圈重重的,一看就是熬夜补稿子所致,夏浩语仔细端详着她,感觉她跟以前的自己很相似。她开口说道: “等等,我想办法帮你讨报酬,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看大唐公司的门,身体向前挪了几小步,靠近夏浩语小声地说道:“姐姐,可以吗?这家公司的老板太坑人了,因为欠我钱,我就不得不继续接他的活干下去,结果搞得自己没日没夜赶工,他欠的我的钱也越来越多。” “他就是这样骗人的,我……我的表妹也深受其害,你等我一下,看我的。”夏浩语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进了大唐广告公司。 “唔,这位小姐,你找谁?”刚进门口,一位身材粗胖的中年男子就从门口的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头,迎上来。他发黄的镜片下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浩语,看得夏浩语一阵倒胃口。夏浩语赶忙假装问道: “谁是这边的负责人?”夏浩语打量了一下公司的内景设计,一间大办公室隔了几个包间。唐经理单独的一张桌子靠在门边,其余的员工都被隔断隔离一人一张办公桌,此时员工们正抬着眼睛往夏浩语这边看着。 “我啊,我就是负责人。”粗胖男人拍了拍自己桌子上的名标,夏浩语看过去,大唐广告设计总经理:唐明清。办公桌子上趴着一只琉璃制的大蟾蜍,倒与唐经理的形象有些相似。 “唐经理,名字很个性。”心里却想:还唐明清,她还夏商周呢! “还可以还可以。”说完伸着指甲里藏满泥垢的手要跟夏浩语握手。夏浩语赶紧转身假装没看到: “刚才看了贵公司走廊里贴着的宣传画,我倒是很喜欢桀骜的那幅设计。” “奥,那幅啊。那可是我们公司获全国广告金奖的作品。全国就有五个人获奖,其中一个就出自我们公司。”唐明清贼贼地笑着。夏浩语赶紧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不看他,因为看到他夏浩语就想到猥琐俩字真是为他而创造。 “可以见见桀骜本人吗?”夏浩语问道。 “当然可以,稍等。桀骜桀骜,唐伯乐,唐伯乐,别睡了,赶紧起来。”唐经理冲着后面的隔断办公区吆喝着。 只见一个身材肥胖,个子高大的男青年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夏浩语都感觉楼仿佛要塌了…… 唐经理笑眯眯地说:“桀骜是笔名,真名是唐伯乐,不怕小姐你笑话,是我的犬子。昨晚熬夜赶设计,刚才补觉呢!” “吆,真是年轻有为。唐经理好福气,虎父无犬子啊!”夏浩语恭维道。 “哪里哪里,小姐过誉了。” 铛铛铛铛铛……,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夏浩语接起来: “喂!” “hello,.昨晚睡得好吗?我刘芃佚啊!” “奥,还可以。”夏浩语余光看了一下旁边的父子,他俩正在看着自己,夏浩语加重语气说道: “刘芃佚啊!上次你跟我说的你们劳动局对用人单位克扣工资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什么东西?什么用人单位又是劳动局啊!”隔着手机夏浩语都能感受到刘芃佚脸上那种大写加粗的问号,夏浩语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那么惨啊!都被吊销营业执照啊,那可不好混了!” “喂,喂!夏浩语,我是daniel.liu,刘芃佚。有没有搞错啊?” “嗯,好的。我在中宇大厦a座17楼1708室大唐广告设计。你们在附近吗,奥,十分钟就到了,好的,我等你们。”夏浩语快速说完,挂断了电话。说了这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恐吓恐吓别人给自己壮一下胆。 “喂,你究竟是干嘛的?”精明的唐明清歪着脑袋,问向夏浩语。夏浩语回头收起笑容: “唐经理,据我所知,那幅获奖作品不是眼前这位桀骜先生所作?” 25.第二十五章 眼前的胖父子对视了一眼,唐明清开了口:“我不明白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那我就直说了,唐经理应该认得夏浩语?”夏浩语刚吐出自己的名字,明显感觉到唐明清身体往后一震。旁边他的胖儿子低声叫了他一声:“爸~”他想问的是,不是说那幅设计稿的作者车祸死了可以安心冒名顶替的么,怎么现在有人找上门来了? 唐明清镇静了一下,说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夏浩语一看,十足的做贼心虚,顿时放松了下来,转过身在屋子里踱起步子:“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这名声传出去在广告界恐怕……” “啊!”夏浩语还没说明,就感觉身后被人袭击了。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反手按在了墙上。 “跟我斗,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唐老大是干什么吃的,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不然今天你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唐经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夏浩语挣扎了挣扎被压痛的胳膊,呼了一口气,唉,只怪自己太轻敌。原来老奸巨猾的唐明清乘夏浩语背过身去,立马递了个眼色给他的壮儿子,接着就把夏浩语给梻了起来。 “放手!我朋友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就完蛋了!”夏浩语扭动着身体说道。 “哈,你朋友?劳动局的?上来啊,老子泡好茶等着他。还劳动局的朋友,老子还有中,南海的朋友呢。丫头,以后撒谎,记得把手机音量调低点。”唐明清拍着夏浩语的头打了一下,两下,三下。 “哼,哼哼……”唐伯乐不断哼笑着回应着他父亲的说话。夏浩语感觉出他鼻腔里喷出的不屑笑声的热气全都喷在她头顶,让她好生难受: “放开,不然我要报警了!”说这话的目的,一方面恐吓当事人,另一方面夏浩语其实是想传递给在门口等待她讨薪的小姑娘,如果接下来情形不好记得去报警。 “哈哈,你报啊有本事报啊!”唐伯乐开口说话了,仿佛他手里的夏浩语如一只羽毛还没长全的小鹌鹑,生死全在他手里。 突然,夏浩语感觉自己体内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力正逐渐往上升,她观察了一下地形,墙边不远就是门口,自己稍微挣扎一把的话有可能夺门而去逃出升天,不挣扎的话就只能她为鱼肉了。 夏浩语卯足劲360度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往外一挣,哈!没想到竟然真让她给逃脱了。她迅速转身后背贴着墙壁,警觉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我让你逃,你逃啊……”唐伯乐握紧拳头,凶神恶煞地朝她走了过来。夏浩语心里默数着: “一” “二” “三”,攻击!夏浩语用脚尖狠狠踢向了唐伯乐的膝盖处,只见身材魁梧的唐伯乐顿时遁地抱住膝盖嗷嗷乱叫。屋内霎时乱成一片,唐明清看看儿子又看看夏浩语一时不知道该顾哪一边,便冲员工喊到: “站着干嘛,拦住她,给我打!”员工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夏浩语打眼一看,员工大部分都是女同志,唯一几个男同志都瘦得跟猴儿一个样,一看就知道公司的油水都被这对满面油光的父子搜刮干净了。 “出手的今下午就发工资!””唐经理使出了绝杀技,果然有用!几个女员工搬着板凳向着夏浩语冲过来,也许是被逼到了极限,亦或是原主本身残存的潜在力,夏浩语如有神助一样地左躲右闪必要时主动出击,咔咔纷纷撂倒,又迎来新一波的挑战…… 门外的小姑娘哪儿听到过这种阵势,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又害怕从里面出来人把她给捉住。想打电话却又想躲到安全的地方打。听着里面的乒乒乓乓,心里又后悔放那么一个瘦弱的姐姐一个人进去。很长时间竟没有挪动一步,突然她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冲了下去。她没有走电梯,竟然一股脑地从17楼直接跑下了一楼,出了中宇大厦,过了一条马路躲在一个报亭的角落望着中宇大厦的大门,颤巍巍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刚要拨打“110”,就见一辆警用面包车急停在了中宇大厦的门口,三四个穿制服的警察急匆匆地冲进了大厦。 小姑娘心一慌,完蛋了,不会出人命了?她飞奔往回跑,警察来了,她心里也定了下来,只剩下很多的愧疚感。跑到人行横道,绿色信号灯却迟迟不亮起,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穿梭而过,小姑娘跺着脚干着急。 不一会儿,她看到几个警察羁押着三个人从中宇大厦走出来,进了面包车扬长而去。小姑娘拍了拍胸脯,还好那个姐姐没事。因为打头的那个正是她没错!下一秒,她随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师傅,从前面调头,跟上那辆警车。” 这边被夏浩语拒接了无数个电话的刘芃佚睡意全无,他挂掉了最后一通电话,翻开电话簿,拨打了余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稍后再拨!” “啊啊啊啊!要疯了!”刘芃佚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仔细回想了一下夏浩语说的地址,她说得太快了,他一个字都没记住,看情况肯定是遇到意外了,胡言乱语其实是在跟他透漏重要信息!他刚要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却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短短的30″内的通话时间,刘芃佚变换了三种声调,嘴巴却一次比一次张得更大。 “你好,我们是北苑大街派出所。” 刘芃佚:“啊?” “你是夏浩语的朋友吗?她被我们依法拘留了。” 刘芃佚:“啊??” “打架斗殴,破坏公物。” 刘芃佚:“啊???” 在开去警局的车上刘芃佚接到了余生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了:“余生啊,有事需要你帮忙了。” “哦.?”接受完采访的余生,正踩在电视台门前阶梯上往下走着,他一手拿着手机听电话,另一只手松了松脖颈上的暗红色领带。 “夏浩语被派出所拘留了。” 26.第二十六章 “夏浩语被派出所拘留了,公安系统有认识的人吗?我刚回国,国内情况我也摸不透。” 余生停下脚步,吸了一口气,问:“哪个派出所?” “北苑大街派出所,我正赶去。”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余生收起手机,走到停车场,发动起汽车扬长而去。早晨出发前她还在好好地吃煎饼果子,采了个访出来就被拘留了?她?? 北苑大街派出所的审讯室内,一位警察叔叔正严肃地对着面部都挂了彩的三个人吼道: “让你们交代事情经过怎么就那么难?你们是小学生吗?我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你们谁先动得手。” “他们……” “她……” 夏浩语指着他们父子,那父子指着夏浩语。 “混账!你们双方先讨论明白,拿出协商的办法来,不交代清楚甭想回家!”警察同志狠狠拍了下桌子忍不住爆粗口,一中午头子三个成年人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着实让人恼怒。他带上门出去了,临走之前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摄影头:“别乱来,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警察走后,唐经理的儿子斜了一眼夏浩语不屑地说:“此生第一次进监狱还是因为一个臭娘们!” “呸呸呸,什么叫进监狱,你这是在监狱?别老说不吉利的话。”矮粗的唐经理倒是很在意口才上的风水问题。他斜着眼睛看向夏浩语,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夏浩语懒懒地说:“我打算怎么处理,问我啊?那我就一五一十连上桀骜先生侵权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罗。” 唐明清和唐伯乐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夏浩语又说:“要想和平解决,还有一个办法,记得我进你们公司之前向你讨稿费的那个小姑娘吗?你把欠她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她,咱们这事就两清,不然桀骜先生冒名侵权的事你看着办。” 夏浩语之前吞吞吐吐地没有跟警察讲清楚,就怕自己这身世说不清,解释起来又麻烦。而唐经理那边一直在观望夏浩语的态度。现在他看清了,原来是替干兼职那姑娘讨债来的啊。他一下豁然开朗! “桀骜先生是谁?在这的只有唐明清和唐伯乐,桀骜是谁来儿子?是不是上个月刚从大唐辞职了的那个?”唐经理捂着嘴巴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啊!就是那小子!”唐伯乐一脸贼笑。 “你,你们……”夏浩语脸色一沉,自己毕业这么久还是城府太浅。把桀骜推托给一个辞职不干的虚拟人,这件事完全就跟大唐公司脱离了关系。 “不光这样,我还要起诉你,要求你赔偿我们公司的财物损失还有我们爷俩的医疗费和误工费。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你到我们公司寻滋生事!” 夏浩语睁大眼睛,拿鸡蛋去碰石头,自己还真是自不量力。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掌握了对方的弱点帮别人讨薪,一不小心却落得这般田地。跟这个老油条比,自己真的嫩太多了! 门锁响动,三个人一起往门口方向看去,一位女警察打开门对门外的人说了句:“进来。”之后,夏浩语就看见了余生还有后面跟着的刘芃佚一起走了进来。 夏浩语缩了缩脖子把头埋进胳膊里,现在的她头发凌乱,嘴角乌青,不适合见人,尤其见余生。她真的不想他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所以派出所要求担保人来领人时,夏浩语选了一直在给她打电话的刘芃佚,却没想到因此把余生也招惹了过来。 余生走过来,敲了敲桌面:“把头抬起来。”夏浩语缩了缩身体,把头埋得更紧了。一旁的唐经理见进来的两位都气宇不凡,便说道:“你们是她的家属?还是朋友?” 余生这才注意到旁边角落里坐着的其他两个人。他们身材看上去都很魁梧,一位年长一位年轻,脸上却都挂了彩。年长的那位上嘴唇有道乌青,年轻的那位左眼直接成了熊猫眼,看上去滑稽极了,这些都是他女盆友干的?余生低下头再看了看夏浩语,看她这时却像犯了错误的小猫一样蜷缩在一起不敢见人,心里顿觉一阵好笑。 “是又怎么样?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身后的刘芃佚厉声说道。 “我们对她干什么?是她对我们干什么还差不多。突然闯进我们公司一阵捣乱,还把我们打伤,你问问警察同志,是不是我打电话报的警。”这话没错,的确是唐明清报的警,他突然对腿脚利落,身手敏捷爆发了洪荒之力的夏浩语产生了惧怕,再这样打下去他的公司就成破烂厂了,乘她在对付其他人时偷溜出去报了警。 “她一个弱女子把你们两个壮汉打伤,你骗鬼呢!”刘芃佚继续喊道。 “芃佚。”余生阻止他,他知道他的夏浩语有这本事。 “你们讨论清楚了吗?家属先出去。”刚才办理调解的那位中年警察走了进来,说道。余生弓起食指,用指关节在夏浩语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与刘芃佚先走了出去。 “谁先说?”警察大叔打开口供薄,捏开笔帽。 “我来,是这个姑娘突然闯进我们公司,然后捣乱打伤了我们。我要求她赔我们两人的医药费和公司的财物损坏费。”唐明清越说越顺口。 “夏浩语,你对他说的话有异议吗?”警察迅速记录下来,抬头问道。 “夏浩语?她才不是夏浩语……”唐明清低声嘟囔道,他见过夏浩语的求职档案上的照片。 “有的。是他拖欠别人报酬,还让他儿子也就是他,冒充别人领获奖荣誉,侵犯别人的知识产权,现在又不承认了。”夏浩语一口气说完。 “胡说八道,警察同志,她血口喷人!”唐明清因为紧张都站了起来。 “坐下!没让你说别乱发言!” 警察大叔的笔在纸上刷刷扫过,停下后又问:“你们协商一下怎么解决,至于你要求赔偿你医药费,你告他侵犯产权,就去法院哈。” 夏浩语和那两对父子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开口,警察又说道: “听我调解的话你们就各退一步,你们两个男子汉还要跟一个女孩子要医药费,说出去不丢人啊,她也受伤了啊,你看看她的嘴角。还有你办公室的几张破桌子破凳子其他同志都去看过了,也损失不了几个钱,我看乘这个机会就重新换了得了。还有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你们公司闹肯定是受了不小的委屈,我看吶,你欠人家多少钱就还给人家,都不容易是不是?” 27.第二十七章 “警察同志,你可不能因为她是个女的你就偏袒她啊!”唐明清一听警察调解的内容句句利于夏浩语顿觉不妙。 “什么?我怎么办公还用你来教啊!我怎么偏袒她了!你给我说清楚。”警察大叔狠拍了一下桌子,唐明清低下头不再作声。 墙上的挂机响了起来,警察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屋子里又只剩下斗殴的三个当事人,夏浩语开口:“咱们协商一下。你把那个女学生的稿费给结了。咱们两清了!其他的,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了。” “你想得美!”唐伯乐哼了一下。 “那咱们就继续耗在这。反正我一无业游民,今晚正好没地方去呢。唐经理就不一样了,关这一天总比我损失的大,无所谓。”夏浩语扭过头去继续趴在桌子上。 派出所的社会治安办公室,讨薪的女学生作为目击证人跟警察解释着这一切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刘芃佚转头跟余生说:“看来夏浩语这是见义勇为,帮扶弱小?”余生看着说话的女学生,没有回答他。 中年警察又走进了审讯室,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唐明清,认识王婉儿吗?又有个来跟你讨薪水的,顺便帮夏浩语作证明,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唐明清不服气地说道。 “是啊,我说了。你结清她的稿费。咱们两清!”夏浩语反击,原来那个女孩叫王婉儿,名字还挺好听的呢。 “任何公司都有规章制度的,我不可能你今天刚给了我画稿子设计图,我明天就接着给你开工资。公司都是固定这个月20号发上个月的工资,一直是这样。”唐明清边说着边斜眼打量着警察。 “我不管。我只知道夏浩语的工资,三个月也没结完第一个月的工资。”夏浩语还嘴,“如果不答应,对不起,不接受调解,咱都在里边得了。” “我真服气你了,那前几个月的工资我先给那个王婉儿结下来,近两个月的客户打给我后我立马打给她。”唐明清松下了口。 “警察同志,能不能叫一下王婉儿,工资额数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夏浩语挠了挠耳边的头发,对着调解的民警说道。 “你们这算协商一致了?那一块出来。”民警打开调解室的门,首先走了出去,其次夏浩语,唐氏父子跟了出去。 社会治安办公室的接待处,余生和刘芃佚坐在一起,王婉儿低着头坐在另一边。听到响动,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王婉儿,来一下。”民警拉开一张办公桌下面的椅子坐下来,招呼三个人坐在他旁边的长条连帮椅上。夏浩语看了眼余生,低下头背着身坐在了警察的对面。 王婉儿小跑着走上前来,愧疚地看着嘴角乌青的夏浩语:“姐姐,我……” “哎呀,没事!”夏浩语用手挡了挡受伤的嘴角,满不在乎地说。 “王婉儿,他们双方达成初步协议,你来说说这个唐经理还欠你多少钱,给你多少合适。”中年警察边打开口录本边说道。 “我都有记录的,稍等。”王婉儿解开书包,从里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翻起来,“设计图稿一共是21幅,大唐公司采用了我17幅当设计,已经投入使用了。这3幅已经支付了我设计费,所以现在应该付我14幅设计图的钱。唐经理,我也不用你有的作品支付我500,600了,只付给我跟其他的作品一样的价格300就可以,这样300乘14就是5200元。至于还没过审的那4幅,不管您公司采不采用,我都送你了。你看怎么样?” “行的,你明天,不,过两三天去我公司找我拿。夏小姐,你还有意见吗?”唐明清站起身来看向夏浩语。 “好的,那我这周五……”王婉儿答应。 “不行。我不同意,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今天,不,现在马上付钱。”夏浩语打断王婉儿的话。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就这样来的,身上一分钱没有。”唐明清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也高起来。 “我不管……手机支付啊,转账啊,实在不行让警察带你回去取。” “夏浩语……”余生起身,向夏浩语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还要闹多久?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浩语顿了顿,低声地说道:“你……你不要管。” 余生一怔:“好!我懒得管。”说完转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余生……”刘芃佚站起身喊他。 余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他有些生气,对方可是两个粗犷的男人,夏浩语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站出来只是想让对方知道她的身后有人,有他。没想到竟然得到她的那句,不要他管,着实有些憋屈。 坐着的夏浩语心里一阵不安,她是不是真的让他失望了,余生不会真认为她是一个闲得无聊到处惹事的任性鬼。 “我们都很忙,最好今下午处理下来,有个圆满的结果。我说,唐经理,人家小姑娘也让步了。你今天也把钱给人家,省得不几天你们因为这事再来一趟,或者我们再去请你们一趟。”民警看了看他们,说道。 “好,好!我带着卡,你们这有pos机吗?我刷给她。”唐明清有些赌气地边掏着裤兜,边说道。 “唐经理,这钱不是给我们派出所的,你出门右转200米左右,有家工商银行。陈呵,你带人出去提钱。” “好的,宋队。唐先生,这边走。”说话间,一个理着齐肩短发身穿警服的女警花站了起来,夏浩语抬眼,只见此女子眉清目秀,红唇皓齿,眉眼中透着几分坚毅,加上身上的制服扮身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唐明清在警花陈呵的带领下走了出去,负责他们案件的中年警察看了一眼夏浩语说道: “你小小年纪脾气硬气的很,在社会上这样处事很容易吃亏知道吗?以后要学得圆滑一些,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不要乱扛,有时候跟恶势力对抗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警官,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啊,什么叫恶势力,你把我们大唐公司当什么了?”唐伯乐一脸不愿意地嘟囔。 “干嘛?我哪句话是针对你们大唐了?你这小青年搞搞明白。”中年警察生气地拍着桌子说道。唐伯乐回想了一下,撇了撇嘴,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话语针对他们大唐,只好作罢。 “行了,家属呢?叫过来签字办手续走人。” “来了来了。”刘芃佚跑了过来,夏浩语对刘芃佚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谢意,起身给他让了位置,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出了治安办公室,夏浩语向派出所的玻璃门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的余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望着远方。夏浩语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向他走了过去。 夏浩语慢慢走近余生,轻轻地用手环抱起余生的腰部,把脸贴上他的背,口气轻柔地说:“对不起啊余生,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不说,一定是有没法开口的道理,你……能理解吗?” 余生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上了夏浩语的手,她的手冰冰的,刚才跟唐明清理直气壮地理论下余生早已听出了她害怕的语调:“好,你不说,我不问。” 余生背后的夏浩语听他说完后嘴角微微上扬,此刻之前她心底是有些惧怕的,只是靠自己的蛮力硬拼装作毫无畏惧而已。现在拥着余生,安心了很多,她闭上眼睛就这样从背后抱着他,感觉跟余生的心都贴近了不少。余生侧了侧头,握着的手更紧了。 “好了,手续办完了……”从治安办公室出来,刘芃佚喊着,却没人回应他。他一转头,看到了门口这一幕。他有些不相信似的往前走了几步,他们……? “好幸福啊!那位是这个姐姐的男朋友吗?他们好般配啊!”不知什么时候,王婉儿来到了刘芃佚的身边,双手抱拳抵在嘴边一脸羡慕地说着。 刘芃佚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他刚要上前,余生和夏浩语却分开了。原来是警花陈呵领着唐明清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唐明清手里拿着一摞钱一脸不愿意地跟在满脸英气长相好看的陈呵后面。余生拉着夏浩语的手迎了上去,刘芃佚和王婉儿也走步过去靠近他们。 “这下你满意了?给你!”唐明清瞪了夏浩语一眼,把钱递给了她身后逐渐走来的王婉儿。 王婉儿快步上前接过了唐明清手里的钱,说了声:“谢谢!”说完转身向夏浩语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不知道我们素没谋面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还把自己给弄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这些钱你拿去看医生买点药膏擦擦。”说完从手里的一摞钞票里数出了五六张,递到夏浩语的面前。 夏浩语摆了摆手推给她:“傻姑娘,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以后记得干兼职也要签好合同,知道?要勇敢捍卫自己的权益,别忘了身后我们有人民警察还有警花保护着我们,不用怕!”说完,微笑着看向旁边的陈呵。 陈呵摆了摆手,有些害羞地说:“我可不是什么警花,我是警院大四学生,在北苑大街派出所实习呢。正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说完,摆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28.第二十八章 “好了好了,感谢的话一会再说。你们先跟我进去办一下手续,签个字。”陈呵跺了跺脚,呵了一口气在手心搓了搓,她穿着单薄的警服在这个阴沉沉的冬季下午确实楚楚冻人。 一行人跟着陈呵又重新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签完字走出来,余生绕到了队伍的最后。看着大家都走出了办公室,余生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握上了宋副队的手。 “谢谢宋队的照顾,多谢多谢。” “嗯,我接到余局长的电话了。我没照顾多少,按正常手续办的。你女朋友很有侠气精神啊,呵呵。” “让宋队见笑了。” “哪里哪里……” 折返回来的夏浩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这才恍然大悟,处处维护他的办事民警余生早已打好了招呼。原来宋副队口里的余局长是余生大伯家的哥哥,余生来派出所的路上已经打电话告知市局副局长余伟了。 “谢谢你。”等在门口的夏浩语迎上余生的眼睛。 “走。因为长这么大实在没跟派出所打过交道,还是因为斗殴怕会棘手,只好麻烦我堂哥了。”余生大步走在了夏浩语的前面,夏浩语吐了吐舌头低头跟在后面,她何尝不是人生第一次进派出所。但听到王婉儿的遭遇和看到她那无助的神情跟之前的自己那么相似,没把握的她还是忍不住强出头了。 夏浩语抬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焦急往里望着的王婉儿,她走过去还没开口,王婉儿就拉着她的手说道: “姐姐,我想了想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你在里面帮我讨稿酬,我却逃跑了,连进去跟你共同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真的对不起,你让我陪你去一趟医院,我心里还好受些。” “婉儿,你说什么呢,我不光是为你,我也是为……知道吗,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很像,虽然出身条件不好,但依然坚韧地靠自己的力量拼搏着。”夏浩语抬手帮姑娘整理了一下刘海,顺手指了一下她旁边的余生:“我不用去医院,我是护士,他是医生,这点小伤就不麻烦同行了。” “这样啊!好巧。”王婉儿说道。 夏浩语:“是啊。对了,你说你的父亲有心脏病对?那我一定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医生,他就是心胸外科医生,刚刚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难的心脏手术。” “姐姐,我爸爸的病是先天性的,治不好的,只能缓解。” “这是谁告诉你的,王婉儿是?”余生向前迈了几个步,王婉儿点了点头。余生继续说道:“有些先天性的心脏病是可以通过手术痊愈的,有需要你可以去找我,我……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余生双手摸了摸西装的口袋,摊了摊手。 “存我电话,婉儿,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186xxxxxxx。”夏浩语接过话来说着,王婉儿打开手机麻利地存着号码,“好的,我就认下你这个姐姐了。我是h市大学大二漫画设计专业的学生,如果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姐姐也可以找我。” 夏浩语笑笑,说道:“好的,以后唐经理那里你就不要去了。你可以尝试往《月畔女人》杂志社投稿,据我所知,他们那里对自由供稿人待遇还不错,刚才看了你的创作,可以看出你基本功很扎实,创意也很新颖。他们应该会惜才的。” 王婉儿羞涩地回应了几句,又与夏浩语寒暄了一会儿就此分别了。送走了王婉儿,夏浩语自然地爬上了余生的座驾——低调又奢华的全能运动型大众途锐,这辆全黑的运动型suv虽然外表低调但却以跑车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极具魅力的4.2升v8发运机,最大功率310马力,配合罕有的六速手动/自动一体变速箱,还有根据行驶速度可将车身最低降至180毫米的底盘调节,将它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这辆车很符合余生的气质,低调有内涵还极富有魅力。夏浩语从反光镜中看到了后面停着的一辆敞篷保时捷911,张扬跋扈的前脸大灯很符合它主人的特性,夏浩语知道那是刘芃佚的车,昨晚她正是坐着这辆敞篷车一路被风吹着去的7788酒的。 “去哪儿?”余生边系安全带边问。夏浩语也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送我回我们小区。”她先要拿上行李,今晚先找到落脚处才是最重要的。 “明天去上班吗?”余生又问。 夏浩语:“本来计划去的,可我这个样子大家会不会笑我?” “哈哈。”余生忍不住笑起来,她现在的这个样子的确很好笑。 “笑什么?讨厌!”夏浩语红着脸把头转去车窗外,心里也觉得很好笑,重生后简直跟开了卦一样,一出接一出啊! “好了好了,转过来。”余生停止笑声,说道。 “干嘛?”夏浩语一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余生就用手抬高她的下巴,手上拿着一管药膏,轻轻地涂抹着夏浩语受伤的嘴角。 “唉呀,疼!”夏浩语龇牙咧嘴。 “忍忍,马上就好。”温柔地语气从余生嘴里吐出,吐在夏浩语的下巴上,拱得她热乎乎,顿时她都不能轻易呼吸了。她睁着大眼睛近距离看着余生,余生认真的神情仿佛此刻拿着手术刀又回到了手术台上,一根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皮随着药膏涂抹在嘴角的位置变化微微地动来动去。这一刻,夏浩语心里悸动不已,感觉心跳都变强烈了。 “砰砰砰!”车窗被人敲打着,余生和夏浩语同时看向副驾驶的车玻璃。刘芃佚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嘴里往外吐着烟圈眼神复杂地看着车里的两人。夏浩语怔了怔,挪挪身体打开了车门。 “你们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别说你在帮她抹药啊,刚才在门口我就看见你们俩了!”刘芃佚猛吸了一口雪茄,转身朝外吐出烟丝,又说道:“搞什么?在你们俩眼里我他妈算什么啊,啊,余生?” 夏浩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了看余生,余生也看了她一眼,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夏浩语也跟着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刘芃佚转身,捏着雪茄往后走了好几步,来到离他车不远的地方。背着身把脸朝天,有些受伤地说:“一个是我国内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昨天家里刚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你们俩搞在一起,拿我当什么了?” “芃佚,抱歉没早跟你说,以我对你和夏浩语的了解,你们在一起并不合适。”余生把手插兜里走近刘芃佚说道。 “哈?余生,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我们不合适,你们在一起就合适?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是不是,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之前的莽撞,都是因为没碰到真正喜欢的人。你懂不懂?”刘芃佚回头大声质问余生,接着把矛头对准夏浩语: “还有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今天下午为什么选我当你的担保人,昨天的见面又算什么?要是……对了,昨天你和我相亲你跟余生交待过吗?”刘芃佚咄咄逼人地逼问夏浩语。 29.第二十九章 夏浩语轻吸了一口气,说道:“芃佚,首先谢谢你为了我能专门跑来一趟。然后再跟你说声抱歉,也是前一天我才知道有昨天见面的这回事存在,都是父母安排的,不好伤了他们的心。确实我不够坦白,我没跟余生讲过,也没跟我的爸妈讲清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光是讲给刘芃佚,更是讲给余生听。 余生转过头来看她,夏浩语眼睛里的那份坚定让余生也很有触动。 刘芃佚一把把还没吸完的半截雪茄扔在地上,狠狠地用脚碾灭,回过头来看看余生,又看看夏浩语:“好,很好!我是不是应该祝福你们啊,相亲相爱,啊?”说完一脚踢在车轮胎上,打开车锁,轰起油门扬尘而去。张扬跋扈的车轱辘儿在派出所院子的水泥地上摩擦起了好几道愤怒的印迹,余生歪了歪身子躲了躲扬起的尘土,走向夏浩语: “走,等过两天他想明白了我跟他解释清楚,不用担心。” 夏浩语点点头,又扬起头问:“他会不会……?” “不会。他从来不是小气的人,只是有些面子需要放下,放心。” 夏浩语笑笑,与她默契不光是懂她的话外之话,更是懂她的欲言又止,余生就是这个人。她很相信他可以解决。 把油门几乎踩到底的刘芃佚用手狠狠拍了几下方向盘,拿出手机划出昨晚酒邂逅的小t的电话: “喂,在哪儿?” —— 回去的路上,余生递给夏浩语那管药膏,“两个小时涂一次,明天不说完全看不出来,但淤青褪去大半、消肿是完全没问题。” 夏浩语接过来:“厉害,神药吗?” 余生:“明天休息一个上午,下午去上班,这两天你没去,她们都忙坏了。” 夏浩语点点头,是啊,护士站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都有自己的责任区,突然少了一个人务必其他人的工作量会加重。但再一次走上工作单位,她能行吗? 两个人说话间,余生已经开车到了小区门口。正是傍晚下班回家的时间,小区外排满了反家的车辆。夏浩语看看认真开车的余生,“善解人意”地说道:“就停这儿,我自己溜达回去。” 余生没说话,汽车往里开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转了大半个小区终于来到了夏浩语家楼下,他盯着夏浩语受伤的嘴角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的眼睛:“以后别那么任性,一个人的时候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其次考虑有没有能力去管别人,该长大了。” 呃!夏浩语听着余生老干部般的口吻对她训话,嘴巴张了张没出声,点了点头。 夏浩语下车后在余生的目送下进了单元门,她装模作样地拐进楼道后,立马做贼般地贴着墙站好掏出手机拨打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接通后接着挂掉了,一会儿短信过来:行李已送到物业室,爸爸还没消气,你先去老房子躲躲,委屈了宝贝。 “好!”夏浩语回复,然后侧身躲楼道口眯着一只眼睛贴在墙角看向外面。余生的车慢慢调头开走,继而消失不见了。 夏浩语溜溜地跑出来,又走了大半个钟头去了小区门口的物业办公室,拿到了自己的行李和提包。 折腾了一整天,夏浩语拖着行李箱打着哈欠走在路边。没错,她还要重新返回地下车库取交通工具。她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余生给的那管药膏被摸了出来。余大夫的贴心让累成狗的她白白跑了一个来回,但想到余生,夏浩语不仅没有一丝抱怨还把嘴角弯成了月牙儿弯弯。她停下步子站在路边的一个景灯旁边,用手机的照相机当镜子,涂抹着余生送的药膏,嘴角疼疼的,心里却暖暖的。 “啊,哇哇!”开上车的夏浩语又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汽车拐出小区,夏浩语沿着街边慢慢开着,她首先要找到一个便捷酒店,然后泡个面吃,冲个澡,美美地睡个觉,才能去迎接明天未知的挑战。 第二天夏浩语破天荒地比闹钟起的还早,酒店楼下熙攘的人群和车辆早已经喧嚣不已。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昨天的住宿费已经花了她三四张人民币,再住下去钱包里的钱很快就会见底,妈妈说的老房子更不知道在哪里。 夏浩语伸了伸懒腰起了床,来到卫生间,拿起牙刷放空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着牙,最后吐出漱口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她曾经去过的医院单身公寓。嗯,那就先去住一段时间。 她把牙杯哐一声放洗脸台上,加起速度来。洗脸后她找出药膏涂了涂受伤的嘴角,余生说的果然管用,乌青褪去大半,嘴角也不肿痛了。上了药,夏浩语用遮瑕膏打了打,受伤的痕迹几乎消失掉了。 收拾好自己和行李,夏浩语退了房提前去了医院11楼的宿舍,她推着箱子熟门熟路地用指纹开了自己的寝室门。 “谁?”李晓萌敷着面膜从洗刷间走了出来,床上躺着的李莉也转过身看向门口。 “我,我回来了!”夏浩语招手,向她们问好。 “啊!夏浩语,你终于回来了,那我明天是不是不用再上晚班了?”李莉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合十,口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李晓萌抬头看了她一眼:“神经病,她回来关菩萨什么事?” “干嘛?李晓萌,你赶快呸呸呸!很灵验的。昨天下晚班我就求了一路,再往我们科室派个护士,结果今天一睁眼夏浩语就回来了。不错,同事还是老的好。”李莉一脸虔诚地朝着前方拜了拜,然后朝夏浩语眨着一下眼。 李晓萌白了莉莉一眼,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她心情很复杂,又希望夏浩语回来岗位,又不希望她能回来。 夏浩语笑笑,转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你们去餐厅打饭吗?帮我打份,米饭加菜,随便就行,我餐卡在桌子上。不行不行,我要接着睡。” 李莉打了个哈欠,转过了身去。夏浩语掏出手机看了看,11:25了,是应该吃午饭了,夏浩语找出钱包,翻了翻,果然有张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就餐卡。她捻着卡,心里直乐,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偷笑什么啊?你去吗?”李晓萌用毛巾擦着手看着她。 夏浩语笑着摇了摇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被赶出家门钱包里钱又不多了的情况下,竟然可以混到有宿舍可以住,又有餐卡可以吃饭的有些见不得人的满足感。 “我当然去,早饭还没吃呢。”夏浩语笑着说道。 “走,一起。”李晓萌顺手拿起李莉的餐卡,边穿着羽绒服边说道。 两人走进医院餐厅时,餐厅墙壁上的大电视前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握紧拳头放到嘴边:“哇哇!好帅啊!”夏浩语和李晓萌对视一眼也凑了上去,差不了,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谁不爱凑个热闹。 夏浩语抬眼,余生?电视中出现了余生的画面: 余生正跟主持人侃侃而谈,时不时地冲镜头笑一下,他的魅力在拉进拉远的镜头下被无限放大。夏浩语秒变小迷妹,紧盯着电视上的余生看。他穿着昨天去派出所接她时穿的那身西装,笔挺的腰身,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朱唇皓齿,红唇张张合合,一笑就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天!夏浩语捂捂嘴巴,简直360度无死角的好看,还要怎么形容,27k金纯帅? 镜头照近主持人,女主持一脸花痴地看着余生,问道: “余医生,听说你精通神经外科,心胸外科,普通外科也很擅长,我想问问,你的专业到底是什么啊!” 余生双手交叉想了想,说:“我想我的专业是救人。” “哇!” “哇……” 电视上的女主持和餐厅前面的年轻小护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哇”地赞叹声,夏浩语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手拳头递到嘴边轻轻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就差同在场的小护士们一起尖叫了。 余生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女主持人,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对我来说医生这个行业是不必分专业的,就拿外科来说,你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你首先是要懂内科知识的。” 30.第三十章 “余生真的是很优秀啊,你喜欢他吗?”李晓萌盯着电视机里的余生,突然说出这句话。 夏浩语一愣,把放嘴边的手垂了下来,自己对他的喜欢是不是表现地太明显了?她有些尴尬地说:“哈?我很欣赏他啊,难道你不吗?” “我有自知之明,我喜欢他,他就会属于我吗?我连真正想要抓住的都抓不住,更何况高高在上的余医生了。” 不知道怎么地,李晓萌语气很悲伤,夏浩语还听出了心痛的感觉。她看向李晓萌,真正想要抓住的是什么? “佳缘姐,快过来,看你们家余医生,不要太帅啊!”后面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尖着嗓子激动地说道。夏浩语回头,林佳缘正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她关注着电视屏幕,并没有看到在前面看她的夏浩语。夏浩语回过头心事重重地看着电视机里的余生,如果是她家的余医生,自己又算什么呢?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意识到自己地失态,往回收了收,又问道: “这次手术这么成功,据说是国内首例这种高难度级别的心脏手术了。那你一定就是患者口中的那种好的外科医生了!听说找你做手术的人已经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夸张了夸张了。”余生谦虚地笑笑,又认真地讲道:“好的外科医生怎么说呢?,评价一个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并不能完全以患者的口碑为依据。患者在评价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时用到的评价指标一般是:术后疼痛程度、手术切口美观与否、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等等。但遗憾的是,对于术后的真实效果,患者本人是缺乏相应的判断能力的。他们往往将自己的感受来当做真实效果。”余生顿了顿,接着说: “患者一般认为的好医生,大部分是比较会说话,能把患者哄的开心,愿意跟患者沟通的那种。患者比较注重的是外在的一些东西。但在我们内行,就是会比较注重这个人手术做的漂不漂亮,是不是有自己的节奏,解剖结构,层次是不是分的很利落,是不是不怎么出血。。。而这些我们认为是衡量一个外科医生比较重要的点恰恰是患者不怎么重视的点。” 主持人:“奥?这样说来,如果去医院做手术得找个内行的人推荐才可以啊。那我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麻烦你吗?还有余医生你是不是做起手术来又快又好又帅啊!好想见见啊。” “这女的花痴啊,问的什么问题?” “就是,难为余医生了……” 周围的女医生护士不满地议论纷纷,在她们专业人士看来,回答女主持的问题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李晓萌摇了摇头,慢慢地说:“余医生其实挺不容易的,在医院不得不受我们女医生护士的觊觎,出去采个访也要被主持人这般骚扰。” 夏浩语笑笑:“他应该习惯了!”如果他的女盆友每次见他都是一副花痴脸的话,其他人他应该可以更能理解。 李晓萌哼笑了一声,表示赞同:“也是!” 余生:“呵呵,病人找医生看病何谈麻烦呢。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找我。” 女主持人一脸懵呆:“啊?” “因为我希望你能永远健康。”余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哈哈,睿智!” “对啊,余医生棒棒哒~” 电视机前的围观群众哄笑起来,夏浩语笑笑,也在心里为余生点了个赞。女主持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谢谢。”半天没了反应。 “在外科中,开刀只是一部分。开的好,开的快都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要让病人活下来,并且尽可能的少受罪。”余生不得不救场,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冷场了的女主持很快接住,看了看手里的提示卡,感激地冲余生笑笑: “那余医生,现场观众大多是来自医学院外科专业的学生,你作为过来的可以说他们的前辈,可不可以给这些即将踏入医院的未来的外科大夫一些自己的建议或者是个人的体会呢?” 余生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笑笑,说道:“好!一个好的外科医生应该是一个好的内科医生加一把刀,所以趁在学校扎实自己的基本功这是现阶段最重要的。将来有一天进了医院,开始独立动手术。开好刀固然重要,但我要说的是一个好的外科大夫,更应该重视术后恢复的过程,并且要能控制得住一切变量。病人术后严重感染了怎么处理?发生了并发症怎么办?护理好病人,才是真正考验一个外科医生能不能独当一面的重要素质。” 余生说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停了停,说:“不好意思。”然后拿起了桌子上栏目组准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我在医院也带过几个去实习的学生。很多外科的小医生,不管是实习医生还是规培生,住院医生,都抢着去上手术,却对病房护理并不重视,认为天天管这个都快成了内科医生了。殊不知病人并不知道你手术做的多么好,在手术台上的事情,不管你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只要最后下得了台,结果都还是不错的。然而在术后的监护中,好的术后护理可以让病人少受一点罪,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并及时纠正错误,让病人觉得“我进来的时候这么痛苦,现在变得舒服了很多”。而不是不恰当的护理导致了病人术后恢复不良,或者是发生了严重的后果。我说的有点多,不好意思,我觉得只要肯努力,有颗为患者着想的心,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大夫。有时候,仁心比仁术重要的多。”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镜头扫过,有些学生观众都激动地站了起来鼓着掌。夏浩语欣慰极了,她的余生全程采访都没有在表彰自己的丰功伟绩,连给师弟师妹们的建议都是他心底真正想说的一些中肯的建议,她也跟着鼓起掌来,她真的很骄傲。 “谢谢余医生的分享,最后一个环节,现场观众提问嘉宾问题。因为时间有限,只能回答三位,大家踊跃举手,看谁的热情高谁就有机会喔!来!举起来!”主持人站起来走近观众台,活跃着气氛。 “我,我!”观众们都很热情地积极举手。 “这位女生,对,就是你,你来问一个问题。” 镜头照进一个短头发的胖胖的女生,她兴奋地站起来,接过话筒:“我好幸运。余医生,我是h医学院整形外科的学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教过你的许辉老师?” 余生点点头:“记得,许辉老师是我很尊重的一位老师。” “嗯,他一直拿你当我们的榜样,说你如何如何优秀,考试科目全优等等。我听许辉老师说下半年你会到我们学校任课是真的吗?” “谢谢许老师。没错,今年我刚取得了副教授职称。”余生笑笑,淡淡地回道。 “哇!”现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学生们都兴奋极了。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拿话筒的女学生涨红了脸。 “你说。”余生伸手做了个你说的姿势。 “你结婚了吗?” 问题问出,现场炸了锅。女主持摆着手势,好一会儿才把现场控制下来。对余生说道:“这是私人问题,余医生可以不用回答的。” “无妨。”余生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现场一片失望声。 而餐厅的电视前,大家纷纷羡慕地看向后排站着的林佳缘。夏浩语随着大家的目光向后看去,林佳缘红着脸幸福地笑着。 31.第三十一章 “啊,那余医生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啰?”女主持追问。 余生笑了笑,办公室里高踢腿帮他解决医闹的勇敢的她,晕倒在筒里的她,手术台失误受伤害怕的她,和他笨拙拥吻的她,还有吃煎饼果子的她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划过:“她啊?很有趣,很可爱。”他不知道的是一会儿下了采访她会“有趣”、“可爱”地去了派出所。 夏浩语看到这,突然捂死脸害羞地笑了,后面的林佳缘一脸懵呆:什么,有趣可爱?是她32岁的年纪该有的形容词吗。 “佳缘姐,你好幸福啊。余医生夸你呢!”旁边的同事笑眯眯地用肘子碰了林佳缘一下。 林佳缘:“呵呵……”一脸黑线。 “哇!”一阵惊呼。 夏浩语抬起脸来,发现同事们喊哇的方向变了,不再对着电视,而是冲着门口去了。 夏浩语抬眼望去,一行人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院长余志华,副院长林俊秋,还有一些院董事。余生?他也在里面,穿了件长到脚踝的nike运动棉衣正跟旁边的人笑着说什么。 听到尖叫声,一行人纷纷转头,为首的余志华朝着人群摆了摆手,看样子他以为这些个站着的医生护士是在列队欢迎他呢。 “噗!”夏浩语差点笑出来,余院长很有意思嘛。再去看余生时,余生显然发现了人群中的她,突然一咧嘴冲她笑了笑。夏浩语顿时感觉余生露出的白牙如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击中了她的左心房,心跳都不跳了。 “佳缘,佳缘,他在看你,冲你笑呢!” 李晓萌回头看了看林佳缘和她的同事,自言自语地说:“余医生看的是林佳缘吗?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 夏浩语差点喷了! 后面的林佳缘若有所思,他真的是在看自己么,怎么感觉他的视线跟自己所在的直线距离有偏差呢。 余生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医院餐厅的一间包间,当夏浩语再去看电视时,不知什么时候余生的采访已经结束,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广告呢,聚拢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去打卡吃饭了。 夏浩语一回头,林佳缘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余生进去的包间,感觉到夏浩语的视线,林佳缘看向她。夏浩语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尴尬地跟她点了点头: “佳缘姐。” 林佳缘冲夏浩语微微地笑了一笑,踩着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夏浩语跟在李晓萌身后打完饭找空位置坐下,用手掰开一次性木筷,摩擦了一下木屑,撅了一口米饭。 “夏浩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坐她对面一直在打量她的李晓萌开口。 夏浩语:“说!” “你把神经外科的韩彤当什么啊?”李晓萌问道。 “好朋友啊!”夏浩语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晓萌皱起眉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好朋友?你应该知道他不把你当好朋友,夏浩语你是不是很享受别人都来喜欢你追你屁股后面的感觉啊?” 夏浩语停止咀嚼,尴尬地说:“当然不是啊,你怎么这样想我?怎么了晓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明白,不想伤害他而已啊。”干嘛讲的她跟绿茶一样。 “你这欲擒故纵抓男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李晓萌终于说出来了,她快憋死了。 夏浩语怔住,有些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呢!” 李晓萌没回答,绷着脸收拾了自己和李莉的饭菜走出了餐厅。脸涨得通红的夏浩语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自己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她真的是时候跟韩彤说清楚了,这样拖下去对韩彤何尝不是更大的伤害呢,连旁观人李晓萌都看不下去了。 h市世贸国际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刘芃佚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处的环境,嗯,应该是在酒店。正当他颇有安全感地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的时候,一根纤细地胳膊搭上了他的背。呼!惊了他一身冷汗,顿时睡意全无。 他轻轻地转过身体,尽量不惊扰了胳膊的主人,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被红发遮去三分之二的脸。刘芃佚禁不住皱眉,接着捂脸,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开来。 昨天从派出所出来,刘芃佚气恼地只想找地方发泄,来报复最好的哥们和相亲对象的“背叛”。翻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打通了那晚对他无比崇拜恋恋不舍的小t的电话,因为他太需要一个异性的敬仰来提升他刚刚丢失的男性的尊严了,而无疑小t是此时此刻最佳的人选。 两人约着吃了烤肉,又去了酒连喝带跳地疯了一个整晚,终于在凌晨时分喝得烂醉的两个人去了酒店开了房。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其自然。但此刻酒醒的刘芃佚捂脸的原因是因为感觉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想起他进入小t前,小t对他说的话: “我是处女,你上了我就是我老公了,你要对我负责任喔。” 被酒精和**充斥了大脑的刘芃佚边趴在小t身上起伏着边喊:“行,明天我就把你娶回家!” 以他这么多年的风流史,他还真总结出了经验,唯有处女难缠也。更何况是昨晚被他的魅力忽悠地一愣一愣地对他无比崇拜的小t处女了。 他要逃,对!绝不能让麻烦惹上自己。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负责二字了,活了这32年,他对自己都不负责,拿什么对别人负责? 他悄悄地下床,捡起地上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刚要进入卫生间。床上的小t坐了起来:“你要走啊?” 刘芃佚一阵寒颤从后背传来,本来做贼般弯曲的身体逐渐站直,假装轻松地说:“啊,那什么,公司里有事,我要去一趟。”什么公司啊,他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喔,那我呢,我去哪里等你?”小t的声音有些嘶哑。 刘芃佚一听,这真是要赖上自己的节奏啊。他沉了沉气,转过身来,从钱包里掏出一打钱,递给她:“你先回去,我真有事。” “我回哪儿?我没有家。”小t有些紧张,从一睁眼看到他要开溜她就感觉不好了。 刘芃佚拉下脸来,“大姐!你不会来真的?一夜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会不懂规矩。” 小t眼圈有些发红,“什么,一夜情?” 刘芃佚有些不耐烦地回:“不然呢?” “那你说你过你要娶我的?”小t不再看他,声音有些凄冷。 “娶你?我连你姓什名谁我都不知道,我会娶你?就算我愿意娶你,我妈也不可能让你这种野丫头进我们家门的。第一次对?你想要多少钱,这些不够是?”刘芃佚把手里的钱扔在床上,又从钱包里掏出一打来,两次足足有一两万,又扔给她:“如果那么在乎那层膜,拿这钱去补补。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耗时间。” 小t本来半跪的姿势渐渐瘫坐在床上,口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 32.第三十二章 刘芃佚松了一口气,本来就年纪不大, 没那么难缠,吓唬几句也就解决了。他看了看床上低着头有些颓废的小t,大概话说得重了, 心里又有些不忍:“知道就行了,别怪哥哥说话难听,只是跟你讲人生的道理。算了算了, 以后有事找我就行,我能办到的都给你解决了。行?” 刘芃佚没有听到小t的回答, 他站在原地抬手从额头一直摸到自己的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进了卫生间。他双手撑在洗脸台上, 靠近墙面的镜子吹了一口气,这就是国内国外的差别,上个床还要小心负责任, 被缠上。在国外从来都是脱掉衣服滚床单, 穿上衣服say byebye的。 看来他要注意些了。 穿好衣服,打好发蜡的刘芃佚从卫生间走出来, 往床上一望, 小t已经不在了, 他走出卧室到了外面的客厅,也是空无一人。刘芃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机不在身上,他皱紧眉头返回床边去找手机,心里有些不安,不会小t偷走了自己价值十几万的vertu手机。 急匆匆返回到床边,刘芃佚一眼看到了一叠毛爷爷被整齐地放到了他之前躺过的地方,他没多想,只一心找手机,如果手机丢了他是会去报警的。 刘芃佚一把扯开蜷缩在床上的被子,一摊小巧的已经干掉的血迹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这就是小t第一次的落红,给了他。 噔噔~ 熟悉的手机来短消息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刘芃佚掀开自己昨晚枕过的枕头,他的威图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没缺分毫。刘芃佚一屁股坐下来,小t一分钱都没拿他的,他竟小人的怀疑她是不是偷了他手机,不知怎么的,刘芃佚的心里有些堵。算了算了,不是没惹到麻烦吗,也没一毛钱的损失。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拿上手机,刘芃佚抓起床上的那把钱走出了房间。 退完房出来,刘芃佚开着他的保时捷跑车拐出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头红发的小t双手紧裹着单薄的格子大衣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人行横道上。刘芃佚开着车尾随了她一会儿,小t并没有注意到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刘芃佚突然加速超了好几辆车过去,透过右侧的反光镜看小t,汽车发出的轰鸣声依旧没有引起她的注意。镜子里的小t越来越远,红色的头发黑色的大衣裤子远看就像点燃了的火柴杆一样,慢慢从后视镜消失不见了。 刘芃佚又使劲拍了好几下方向盘,踩低油门轰鸣着一溜烟儿跑远了。 在医院食堂坐了一会儿的夏浩语收拾了只吃了一口的饭菜,踱着步子慢慢往宿舍走去。到了宿舍门口,夏浩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锁走了进去,李晓萌并不在,但桌子上的饭菜提示李晓萌来过宿舍只是又出去了。夏浩语抬眼看了看李莉,她还在床上打着鼾睡着。 她脱下外套和鞋子,伸开被子躺了进去。夏浩语拿过手机,她翻了好几次微信,唯独没注意到关于韩彤的动态。她直接点通讯录里的人名,这才发现了新大陆,原来那个夏浩语把韩彤给屏蔽了,不看他朋友圈也不让他看自己的。 翻开韩彤的朋友圈,夏浩语又一次凌乱了。韩彤丝毫不避讳朋友跟同事,在微信圈里各种表示对她的爱恋。 她点开韩彤朋友圈的第一条动态,是一个名称叫作“赠给夏浩语的诗”的视频,夏浩语把音量调到最低,按开开始键。视频中的韩彤梳着油光闪闪的大背头,穿着黑色的露肩短袖,拿着一张纸,挑了一下眉毛说道: “夏浩语,今天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并且还对我笑了,我们还牵了手。我特别开心,我发现你变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讨厌我缠着你的夏浩语了。所以我做了一首诗送给你,并且告诉你,i love you!” 夏浩语一阵鸡皮疙瘩,她看了看李莉,没受她开视频的影响依旧睡得很香。接着往下看下去,视频中的韩彤冲着镜头嘟着嘴巴做着吻的动作,夏浩语赶忙躲开,然后又觉得好笑,他在视频里够不到自己,躲什么呀躲。 “语儿,我对你的爱,就如那“心电监护器”,能给你24小时的呵护;你的微笑,就象一剂“西地兰”,平复我强烈的心跳;你的话语,象10mg的“安定”,总让我安然入睡;你的眼神,像输入了“复方氨基酸”一样,给我了生命的活力。远伴行的静脉和动脉,一起搏动。如果我是那206块骨头,你就是那600多块肌肉,我们一起支撑着生命运动;如果你是头皮,我就是那头发,永远保护着你;如果你是心脏,我就是双肺,呼吸着供给你能量;如果你是小肠,我就是大肠,帮着你清除垃圾;如果你是眼睛,我就是嘴巴,永远在你的注视之下。” 哈哈,夏浩语不禁笑出了声,韩彤还挺有才的。她继续往下看下去,韩彤伸出双手,做着夸张地动作: “啊!来一剂速尿,加速我们爱情的进程;来一剂青霉素,清除我们爱情的障碍;来一剂多巴胺,让我们的感情象血压器里的水银一样往上升;来一剂洛赛克,把爱情里酸的东西除掉,留下所有的甜蜜;来一剂vitk3,缓解所有的压力,让我们在爱情的路上走得更加的平稳。” 夏浩语捂了捂嘴巴,不让自己笑出来,以免打扰了同事的休息。突然,视频中的韩彤一改刚才地激昂陈词,眼眉一挑,表情也变得深沉起来,嗓音成了低气压状态: “亲爱的,想象一下我们将来的生活,清晨,你给我做晨间护理、口腔护理,然后,执行爱的医嘱,将爱的指令输入电脑,每一项护理,都透着爱意;晚上,你用娓娓动听的声音,给我做心理护理。而我,每天都整理着爱的医嘱,你难过了,我给你加上一条长期医嘱:永远爱你。你喜悦着,我再加上一条长期医嘱:永远爱你。如果我们之间的爱恶变了,我一定挥刀做根治术,让它们永远永远的消失。” 哇!夏浩语听完这段突然有些感动,韩彤多好啊,从不掩饰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喜欢,执着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如果她能早些遇到他……不不,想到余生,夏浩语刚才稍微有些小的想法接着就被她扼杀了,她爱的人是余生。 视频里的韩彤咳嗽了咳嗽,接着用空前夸张地大嗓音说道: “亲爱的夏浩语,我将我的爱,以每分钟60滴的速度输入你的身体,源源不断,并且,像保持稳定的血压一样保持着。你是我的天使,我生命的守护神,没有了你,我就像没有了心脏一样,不能活!” “哈哈哈,笑死了,也太有才了!”夏浩语已经忘了还有在睡觉的李莉,拍着被子底下的腿大声笑起来,她不自觉地转身躺平,正好碰见弯着身子看看她又看看她手机里视频的李晓萌,吓了夏浩语一跳,李晓萌哼笑了一声: “很好笑?还在欣赏别人发给你的求爱诗啊,你是不是一天放一遍,特别得意啊?” 33.第三十三章 “不不,不是这样。”夏浩语赶忙坐起身来, 因为起的急,脑袋狠狠撞在了上铺的床梁上。 “哎呀,好疼啊!”夏浩语接着捂着头坐了下来。 李晓萌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夏浩语不禁自己也咧了咧嘴, 听声音就好疼,她本来想去扶她一把的,因为面子问题还是直接走掉了。 夏浩语又气又急, 李晓萌好像对自己的误会更深了。她揉着脑袋好一会儿,疼痛感和被撞出的星星才逐渐消失。等她平静下来, 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和李莉了。 夏浩语重新打开手机,韩彤的这条视频动态下, 收获了很多很多的留言和赞,韩彤在每个鼓励他的同事后都表示了感谢。夏浩语摇摇头,仿佛都能想象到他弯腰鞠躬说谢谢的样子, 因为他之前读诗的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 好不容易翻过去被刷了屏的评论, 看到了韩彤下面的动态。是那天夏浩语穿红色皮衣坐在咖啡厅低头浅笑喝咖啡的照片,韩彤配文:今天女神对我破冰了, 还请喝咖啡, 幸福地飞起来! 下面又是一长串的“恭喜恭喜!”、“胜利就在前方, 加油!”“谢谢!”的评论。 哎吆!两人的共同好友余生竟然也在最后一排的赞中露了个脸。夏浩语一脸无语,余生给赞,他是个什么意思呢? 夏浩语在微信上给韩彤留言:今天我上下午三点到九点半的班,如果你在医院抽空去护士站找我。 下午刚到班上,就看到护士长张美敏和李姝芹在理论: “咱们科就你李姝芹特殊是?吩咐点事儿下去怎么就没见你痛快地执行过。我看你来干我这个护士长得了。” 李姝芹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愿意。” 张美敏:“你说什么……?” 一旁的实习护士冯叶娜在一旁拉了拉李姝芹:“李姐,别跟护士长这样讲话。” 李姝芹一脸不愿意:“我说的本来就是啊,凭什么每次都让我去出板报啊!还有啊,医院就应该把这个东西撤掉,每天累死累活的,还轮流出板报以为还在医学院学习呢。” “你这话应该去院长办公室说,医院做的院文化轮你指手画脚啊。你去不去,不去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张美敏一脸怒气。 “护士长,你是不是一直就对我有意见啊!吆,你的得意门生回归岗位了,让她去好了,我准备下班了!晚上八点我还要值大夜呢。”李姝芹突然看到后面走过来的夏浩语,阴阳怪气地说完,签了到,双手插兜里,左拐拐西转转的走了。 护士长看了一眼夏浩语向她走过去,夏浩语赶忙弯下腰准备向护士长道个歉。还没等她开口,护士长先说话了: “夏浩语,下不为例。余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你决定重新来上班,这次我就不追究了。” “谢谢护士长。” 张美敏点了点头,把笔放兜里,拿着病例转身走了。夏浩语进去护士站,小声问冯叶娜: “刚才李姝芹跟护士长因为什么事儿嚷嚷啊?” 冯叶娜凑近夏浩语的耳朵:“还不是因为出板报,李姝芹因为有王勇主任撑腰得意的不得了,都不把护士长放眼里了。”小冯看了看后面没有人过来,又接着对夏浩语小声说道: “她啊,还跟我说王主任正在找人给她办调动,不久她就要去护理部上班了。” “这样啊。”夏浩语看了看冯叶娜,“那小冯你知道王主任跟李姝芹什么关系吗?” 冯叶娜狡黠地看了一眼夏浩语,摇了摇头:“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小语姐,我去看一下5床哈。”说完快速地走开了,样子好像怕夏浩语再追问她什么似的。 夏浩语目送她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护士责任分区看起自己今天的责任安排来。 “小语,早来了?”夏浩语回头,莉莉和李晓萌并排着从更衣室方向走来。 夏浩语答应了一声,看了眼李晓萌,李晓萌巧妙地躲闪开了,夏浩语只好悻悻地低下了头。 李莉看了看夏浩语又看了看李晓萌,马上就感觉出两人间的低气压,心领神会地进了护士站里边的值班室,不再多说话。夏浩语把责任分区表放下,回了护士站里边的位置坐下来,李晓萌进来护士站把身子凑近分区表也看着自己的责任分区。 “三点班的过来一下,开一个小会议啊。”护士站拍着掌心提示大家凑过来。 接到信号,大家一字排开,分别是:李莉,冯叶娜,夏浩语和李晓萌。 “护士长,王晓晨值急诊,直接过去了。”冯叶娜补充道。护士长点点头,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咱们科刚动了一场无比成功的大手术,院里特别重视,大家也都知道哈,我也不多说了。所以刚接到通知,一楼的那个宣传板报需要咱们科的去替换下来,谁要去?” 夏浩语感觉周围的同事,她看她,她看她的面面相觑,似乎都很为难的样子。 李莉首先开了口:“护士长,我是想去,但是您也知道我写的字又烂又矬,您为这事也批评过我好几次,至于画画,更不用说了,现在这水平比幼儿园小朋友都不如。” 莉莉说完,护士长摇了摇头,她说的没错。 李晓萌赶紧说:“我更不行了,我从小就没文艺细胞。还有,我今下午有场手术是器械奥。” 这更是没法拒绝的好理由了,护士长又摇了摇头。 冯叶丽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去?” 护士长眼睛瞪圆:“冯叶丽,你忘了院里今下午要对你考核了?这关系到你到底能不能留在第一医院你知不知道。” “呃,知道了。”冯叶娜吐吐舌头,她当然知道,如果护士长没说,接下来她就要提醒式地说出来了。 “我去!”夏浩语大声说道,对她这种美术科班出身的人来说,出次板报有何难? “你?”三个护士加上护士长一起张大了嘴巴看向夏浩语。夏浩语在科里是出了名的人美字丑,画画更是难看。去年安排她去出了次板报,当月的流动红旗就没了。 34.第三十四章 “没错,是我。”夏浩语答道,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 护士长首先闭了闭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有些不敢相信:“你……你确定?” 印象中的夏浩语每次轮流出板报总会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你们不想要流动红旗了,不想要奖金了啊?”然后双手一摊, 大步走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让同科室护士恨地牙痒痒, 特别是写字稍微好看些的李姝芹,好几次成了他们科的“板报担当”, 这次终于仗着有人撑腰罢了工。 “我确定啊,这有什么难?”夏浩语一脸轻松。 所以当她吐出这句话时, 心胸外科的几个护士都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护士长张美敏想了想实在没有更好的人选,只好点了头: “好,就你。记得把字写好点, 我可以给你多拿出半个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尽量用画画代替写字,因为你的字……我就不多说了啊!” 护士长从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张纸, 递给夏浩语:“这是院长办公室出的这次手术的宣传材料, ”夏浩语刚要接过来, 护士长接着抽回到胸前:“记住,一笔一划,不要连笔,知道吗?” “保证完成任务!”夏浩语一本正经地答道。护士长这才松了手,把宣传材料重新交到夏浩语的手里。夏浩语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皱眉:“对了,那我的责任分区怎么办?” “我们帮你管!”莉莉和冯叶娜同时出声,李晓萌本来也想答,喉咙动动最终想说的话随着嘴里的口水又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在这些护士眼里,一动不动地花去一两个小时写板报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更要命地是如果板报出不好,尽情地来,扣奖金、被人笑是小事儿,护士长会在每天的例会上批死你。 “那就好,谢谢!” 夏浩语正有此意,比起病房护理,出个小板报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嘛。刚要转身,只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女子手里拿着张单子走近护士站,一脸地急匆匆: “张护士长,你看我父亲的单据好像出了问题?” “怎么了?”护士长和莉莉她们一起凑上前,夏浩语也靠过半个身子看了眼医院开的收费单。 毕松林?不是余生那场大手术的当事人么。夏浩语把眼睛从收费单上移开看向前来的女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觉得眼熟,她不就是手术前把余生叫出去给余生递红包的那个患者女儿吗? “这里,我核对了好几遍,账户上平白无故多出了2000块钱。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们医院能把我父亲治好了,所以我绝对不会没良心地私自昧下这笔钱。” “不会?每一笔消费都有明细的,怎么会出这种错误?”护士长皱紧眉头,从毕松林女儿手里接过收费单据仔细看起来。 “奥,我知道怎么回事,”莉莉突然说道:“是余医生让我把这笔钱打到毕松林账户上的。别的他也没说什么。” 护士长这才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毕女士,你是不是给余医生……” “没有没有。”护士长还没说完话,毕松林的女儿就极力否认。话说到这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不由得更加敬重为她父亲开刀的余大夫了,她当然不能“出卖”了余生。 护士长没有难为她,口气清淡地说:“你们啊,要我说什么好,这是违反医院规定的,余医生是谁啊,他更不会收的。” “是,是。”毕松林的女儿脸微微发红应着,离开了护士站向特护病房走去的路上这位患者女儿心里特别感慨,他们家一定是祖上积德了才会遇到这么好的医生。 患者女儿离开后,李晓萌开口:“见怪不怪了,我就帮余医生存了不下七八次红包到病人的账户。” “哇!一次就两千,余医生从医这么些年,做过多少次手术啊,这得拒绝了多少财富啊!”冯叶娜掰着指头往上翻着眼皮计算着。 莉莉在冯叶娜脑袋上戳了一下:“得了你,余医生本来收入就不低,再加上他爸是院长,他妈妈是什么投资人,人家看得上这点儿钱啊?” 冯叶娜想了想点点头表示了同意,莉莉又补充地说道: “当然了,这根本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这是基本的人品问题!” “行了行了,散掉了。夏浩语去后勤办公室领粉笔和直尺,大家动起来动起来!”护士长拍着掌心喊道。大家纷纷散开,发药的开始发药,巡房的开始巡房。 夏浩语去领粉笔的路上心里就不平静了。直到事发多少天后的现在,夏浩语才知道余生的良苦用心:手术前坦荡地收下病人的红包,给病人吃颗定心丸安心准备手术。这样来的效果比义正言辞地拒绝红包更有利于病人的心理安定和病情恢复。 怎么办?回忆起余生坦荡荡地收下红包的神情是因为他真的坦荡荡,而不是被她所理解的厚颜无耻,夏浩语脸上就一会儿发白一会发红。她一会儿懊悔自己错怪了余生,一会儿又崇拜得余生不要不要的,一会儿又感觉她的男盆友无论外貌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让他喜欢自己…… 夏浩语取完粉笔和板擦,一路五味杂陈地来到第一医院一楼大厅的板报展示台前。她端详了一阵儿上一期别的科室出的板报,以她专业美术生的眼光来看,这水平确实没法入眼。她大手一挥,用板擦把之前的板报擦了个一干二净。 夏浩语用手掸了掸身上掉落的粉笔灰。打开护士长给她的资料,粗略地计算了有多少个字,做到心里有数。她踩上木凳,用直尺在黑板的右侧面画了左右两排对应着的几道平行线,放下直尺,夏浩语用手比划了比划,在平行线的四周勾勾画画就不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被打开了的书的形状。夏浩语跳下凳子跑远了看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处理边框,夏浩语一改板报万年不变千篇一律的波浪纹平行纹各种纹边框。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排裸,体捧着心的小天使、还有带着魔法棒的小天使手牵着手围绕一圈,使得整个版面迅速生动起来。医院嘛,当然离不开天使这一元素。 夏浩语又手描了几道粗细不匀的线条把左版面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两部分。搬好凳子调整好位置跳了上去,专心对付起这个多于三分之一的大板面来。 夏浩语先用几个点在板子上定好位置,然后从大轮廓开始打型,用大线条确定了人物头部的轮廓和五官位置。 一个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从夏浩语的身后经过,好奇地问:“妈妈,护士阿姨在画什么呢?” “妈妈也不知道呢,宝宝猜一猜。” “好像是一个人。”小男孩嗲嗲地声音从后面传来。 夏浩语笑笑,没错,她要把受人尊敬的余大夫给画下来! 35.第三十五章 是的,余生已经在她心底扎了根, 不用他亲自来当模特,夏浩语也能分分钟把他的模样一点不差的勾画下来。 “你疯了,你怎么想的用脚去接刀?”——这是手术室里余生一脸紧张推开她的画面。 “别动, 接着来!”——这是两人在更衣室接吻。 “好,你不说,我不问。”——这是在派出所门口, 余生来接她。 “不是惩罚,是奖励。”——这是她家楼下余生给出的回答。 “如果不用, 我怕某人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这是余生给她买煎饼。 夏浩语笑笑,关于余生的种种一一浮现在她脑海, 手上的粉笔不由地加快了速度。她在未成形轮廓的基础上,进一步修正了形体,同时加重了明暗交接线, 在明暗交接线的基础上, 铺出明暗大关系。 完毕后夏浩语从凳子上跳下来,到处看了看, 找了一盆绿植的花盆底, 磨尖了粉笔头。 接下来, 她就要进行细节刻画了。她心里的余生,有着比女孩子还要细长的睫毛,夏浩语嗖嗖地在人物的眼角处漂了几道下垂的细线,形成了密扇一样浓密的睫毛。他更有着□□的鼻子、削薄的嘴唇和棱角分明的轮廓,夏浩语摩梭修改着人物的阴暗面,着重突出了人物的特点。 h市第一人民医院1-3层是门诊楼,三层以下建筑结构来了个掏空留白处理,这样二三层靠近玻璃钢围栏处都能一览无余地看到整个一楼大厅。 余生一行人吃了饭上到三楼会议室又开了简短的说明会,利用休息的空档,余生走到玻璃围栏处双手撑在不锈钢的圆柱管上,俯身向下面望去。他好疲乏,这几天各种应付新闻媒体的采访和兄弟医院的考察,今天又来了一波院董事前来祝贺,余生真的有些吃不消。接连上手术都没这样倦过。 一楼进进出出前来就诊的人们络绎不绝。但余生注意到三三两两的人群正往垂直于他的方向聚拢,只不过他们是在一楼,而他在三楼。余生把头往下探了探,可巧就看到了夏浩语一只手捏着一把直尺,胳膊直挺挺地伸出去,眼睛往前对着准好像在测量什么东西。 余生皱皱眉头,这家伙不好好上班又在搞什么?夏浩语身后的人越聚越多,余生也越来越疑惑。他刚要往旁边移动几步看个究竟,一阵爽朗浑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余生啊,好好干啊!”声音刚落,一只强有力的巴掌就拍在了余生的肩头,接着握了一握。 余生转过身,站直身体:“林总。” 来人摆了摆手,“欸?别叫林总,叫九哥。” 余生笑笑,他佩服的人不多,眼前的林相九算一位。且不说余志华常说起的林相九如何把一个快倒闭的工厂职工卫生所变成了全国排名前五的三甲医院的故事让余生的耳朵生了茧,就说他这几年连着在落后山区捐建医院的事迹,就让余生特别钦佩。更不用说林相九早年手术台上的叱咤风云的故事。余生能走上外科医生这条道路,除了父亲的言传身教,就是父亲口中常常当作例会榜样的林相九的原因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身家数十亿的传奇人物,身边却没有一位伊人相伴,至今孑孓一人。传言是林相九早年创业时辜负了他珍爱的女孩子,导致那个女孩一气之下出了国从此了无音讯,痴情的九哥就再也未娶,一直在等那名女子。 当然这都是传言,九哥从未与人说起过他的过往,只是在旁人问他为什么还不结婚时,他总是淡淡地回一句:“我恐怕没有机会了?”那语气与神情常让在座的其他人唏嘘不已。 “好好干,我刚才跟其他的董事也说了,下一任院长选拔不拘于年龄限制,谁有能力谁上。”林相九又重复了一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余生,想暗示一下他。 余生想了想:“九哥,你说这么些年你还是怀念手术台上的时光,我想说现在我就怀念我的手术台了呢。”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跟你爸一模一样。”林相九伸出手使劲拍了拍余生的胳膊大笑起来。余志华也是他钦点的院长,上任时就一百个不愿意,嚷嚷着只想拿手术刀,近来更甚见面就提内退的事情。看上去这人人争抢的院长职位和医院不菲的股份分红好像入不了这对父子的眼似的。 “哇,这家医院真是卧虎藏龙各种人才都有啊。” “对啊,对啊!这小护士画的真不错。” 楼下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大起来,成功吸引了林相九的注意,他凑到玻璃钢围栏处往下看看:“楼下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余生回话,林相九接着又说:“走,我们爷俩去看看。” 余生哑然,走在他前面的林相九一身休闲装扮却丝毫掩饰不住他气宇轩昂的气质。手里拿的手机也是只能发信息打电话的那种,行事低调口味清淡宛然如山中的修道仙人。林相九按理说是跟余志华一辈的,但看外貌却不比余生年长几岁。他这一会儿让余生叫他哥,一会儿又说爷俩的,搞得余生也凌乱了。 两人没有坐电梯,而是绕着远一圈一圈地乘医院的扶梯下去的。这样一来,余生从各个角度看清了夏浩语原来是在出板报,她动作轻盈又加上身材纤细,跳上跳下远观看近修改地犹如一只调皮的出山小猴儿一样灵活。 余生和林相九逐渐向宣传板报走近,夏浩语还趴在黑板报上写写画画,丝毫没受到后面人群的影响。她穿着护士服、戴着燕尾帽,瘦削的身型在硕大的板报面前显得格外弱小。余生正盯着夏浩语出神,只见她又嗖地从凳子上滑下来,把凳子移去了右面版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读了读,认真地抄写起来。 余生把视线从夏浩语的身上移到刚才被她挡着的左版块上,顿时惊了一呀。那不是自己么? 36.第三十六章 这是她画的?也太像了!作为当事人的余生都露出不可思议地神情,他往前又迈了几步, 仔细看看板报上的人物但随即有些脸发红。这是要干嘛,他取得的这点小成绩还要登板报表扬?余生微皱眉头,刚要上前…… 旁边的林相九鼓掌式的轻轻拍了拍手, 说:“像,太像了!余生你认识她吗?” 余生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回答:“嗯, 认识。” “这个女孩子一定是带着满满的爱意去画的你,你相信吗?”林相九指了指宣传板报上夏浩语刚完工的画作, 说道。 余生愣了愣:“是这样吗?”心里却说不出地悸动。 “我都感觉得到,你感觉不出来?”林相九看看余生, 又看看板报。上面的人物惟妙惟肖,微低着下巴朝前方看着,细节都捕捉得极好, 余生习惯性的皱眉头, 板报上的人物也微锁眉头稍显严肃,正符合外科医生严谨的工作气质。余生眼神清澈, 画作上的人也是一眼的无欲无求。 余生打消上前阻止自己的画像上宣传板报的冲动。是啊, 对于一个充满爱意的作品, 他没理由让画者撤下。他看看板报上的“自己”,又看看还在认真抄写的夏浩语,心里爱河暗涌,感觉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2楼门诊的儿科一诊室,林佳缘紧锁着眉头,对着哇哇哭叫不配合她做检查的一个女童的妈妈说道:“先哄哄她,哄好了再来看,ok?” “医生,对不起。我家姑娘打针打怕了,看见白大褂的大夫就害怕。乖啊,可可,医生阿姨不打针的,只听听。”年轻的妈妈一脸无奈地安慰着怀里的孩子。 林佳缘看了一眼孩子母亲,医生阿姨?会不会说话啊!她强忍着耐了耐心:“对。不打针的,你看是这个。医生姐姐一听就好了,好不好,小朋友?”林佳缘拿着听诊器边诱导着孩子边把手伸了过去,刻意加重了“姐姐”的读音。 “不要!”女童一手打掉了听诊头,顺带把林佳缘挂在耳边的听诊器一起扯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林佳缘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林医生,可可快跟阿姨,不,快跟姐姐道歉。”妈妈扯了扯孩子,怀里的女童哭得更厉害了。 “算了算了。”林佳缘沉着脸捡起听诊器放在桌子上,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递到嘴边才发现没有水,不由得更气恼了。“哐!”她把杯子扔到桌子一边,提了后面的小号热水壶向门口走去: “哄好她,我去打杯水。” 她真是要疯了!此刻她更加后悔当初听了父亲林俊秋的建议去选了轻松点的儿科。她真是对孩子过敏,结了婚也千万不要要孩子。这样想着,林佳缘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门口还在排队看病的一群大人和孩子。 在开水房打好了水,林佳缘拎着水壶往回走的路上一脸生无可恋,她瞟了一眼一楼大厅: 余生?她停住脚步,正好看见余生的侧身,他正跟一个人并排着一动不动往前看着什么东西。林佳缘顺着余生的视线看去,一个小护士正趴在宣传板报上写字呢,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往旁边走了走,看清了余生右侧的人,捂了捂嘴:“哇。那不是林相九么?” 早上吃饭时,林佳缘就听父亲林俊秋说,林相九今天要来医院,他可是八百年都没来过医院了,平时都找不到他人的,更不用说想见他一面说说话了。 她加快脚步往接诊室走去。 “周姐,你先帮我看会儿,我有点事,半个小时之内准回来。”林佳缘迅速脱下白工装,穿上她自己的修身藕色外套。 “哦。”周姐抬起头看了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医生,我孩子睡着了。乘现在帮忙看一看。”刚才那位妈妈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我还……”林佳缘刚想推脱,但看到周姐办公桌后排队的几位家长一起向她看过来,只好点头:“过来!” 一楼板报前的夏浩语终于把手上的资料完完整整地誊抄在宣传板报上,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转了转僵硬的脖颈从椅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看了看效果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形体方正、笔画平直。上学时她的一手漂亮的楷体就让她收获了不少的赞扬。 夏浩语抬起头把视线移向左侧由她创作出来的“余医生”,看了一会儿,突然踮起脚尖,伸出右手无名指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涂抹着,把厚重的阴影部分晕染开来。 身后的余生也不自觉地双手抱臂,用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刮了刮,咧嘴笑了笑。 夏浩语盯着宣传板报上的“余生”的眼睛,“余生”也在看着她。夏浩语眼睛转转,眼圈有些发红轻轻地说:“余生啊,我好像有些配不上你。” 是啊,这么专业的外科医生,却在手术台上被她弄伤,她好像都忘了跟他说声对不起,反而是他一直在照顾她。而且在这之前,她还一直误会他收红包,还假装大度地原谅他收红包,也太可笑了。 “姑娘你学过啊!画这么好?”后面一个大爷停下步子问道。 夏浩语赶紧低头擦了擦眼睛转过身,摇摇头,想想又点了点头。 “小雨!” 夏浩语顺着声源望去,一个陌生但却非常有气派的男人正紧盯着自己。余生正好奇夏浩语怎么突然红了眼,听到旁边林相九的喊声转过头一脸吃惊:“林总,你认识夏浩语?” 这边的夏浩语也看到了陌生男人旁边的余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是余生叫的她,便轻快地跑了过去:“余生,你怎么在这里?” 余生转过头,笑笑:“嗯。” “你叫夏浩语?”林相九问道。 “对啊,你是?”夏浩语一脸疑惑看向旁边的男人。 “这位是咱们医院的董……” “欸?林相九。”林相九打断余生的介绍,自顾地报上大名伸出了手。 夏浩语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了握:“您好!” 林相九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夏浩语的容貌,虽然神情有些像,名字也很像,但终究不是他心底的那个小雨。 叮叮叮~ 林相九摸着口袋里的手机转身向医院门口走去。余生看看夏浩语,突然感觉周围气氛不对。原来刚才聚在夏浩语身后人们随着她跑走的方向都向他们看了过来,顿时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小护士画的那位医生就是她身边这位啊。 余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低声说:“还不快走!” 夏浩语:“可是……” 话还没说完,余生已经拉着她突破人群向一个人不多的走廊跑去。二楼的林佳缘走出接诊室,往楼下望去,正好看见这一幕,顿时皱紧眉头:余生和韩彤的女朋友? 她加快步子往楼梯口走去…… 余生拉着身后气喘嘘嘘的夏浩语拐了几个走廊后推开了玻璃上写着杂物室的门。 “这……”夏浩语没说完又被余生一把拉进了杂物室,接着推上了房门,双臂把夏浩语圈在中间,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夏浩语鉴于之前更衣室的经历,心已经开始乱跳,“我还没有拿……” “拿什么?”话音还没完全落完,余生就把嘴唇压在夏浩语的嘴唇上使劲嘬了一下,接着拿开。 “粉笔……”夏浩语脑子缺氧,赶快吸了一口气。 刚吸进的空气还没呼出来呢,余生就又用嘴巴抵住了夏浩语,力道更大了些,接着又挪开了。 “板擦……”夏浩语傻掉了,脑子都不受控制了,更不用说嘴巴了。余生又吻了她一下,然后移开,盯住她。 “直尺……”,余生撇嘴一笑,配合地又嘬了她一下嘴,然后移开,盯着她眼睛:“还有么?” “没有了。”了字刚说完,夏浩语就感觉余生压了上来,她的后背被他紧紧地抵在了门上。然后头被他捧住,接着嘴巴压迫上来直接撬开了她的唇,把舌头送了进来。 37.第三十七章 余生的唇炙热,呼出的气息不断撩拨着夏浩语, 夏浩语瞬间又不会呼吸了。她被动着接受着余生的侵袭,脑子里一片空白,顺从地闭上眼睛, 手也不自觉地抱上了余生的腰…… 余生感觉到夏浩语一直没跟上自己的节奏,便把速度降下来,眼睛微睁着看着她。眼前的夏浩语脸红红的, 闭着的睫毛动来动去,大气不出一副不知所错的样子。余生笑笑, 把嘴唇移开: “夏浩语,要学会呼吸。”夏浩语一听慌忙睁开眼睛, 去看余生。余生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夏浩语又羞又恼,撇过头去:“讨厌!” 她不会呼吸是谁害得?! “害羞了?”余生把头凑过去继续逗她。 夏浩语扭了扭身子, 把手从余生的腰间拿下来, 余医生不要再继续挑逗她了。不然小心她会小锤锤锤你胸口的! “好了啦,你画的是我吗?”余生一只手撑住门, 用另一只手握上夏浩语的手。 夏浩语转过头, 看了看明知顾问的余生, 一撇嘴:“不是!” 余生笑笑,把夏浩语的手拿起放到他嘴边轻轻吻了一口,眼睛盯着夏浩语:“不是我,是谁?” “真的不是你!”夏浩语把手挣脱,她说的是真的,她画的不是把她拉进杂物间干“坏事”还取笑她的他。 “再说不是我!”余生把身体压上来,脸也凑过来靠她很近。 夏浩语感觉到了他的威胁,只好告饶:“不是你,是余医生,一本正经的余医生。” 余生嘴角向上一撇,皱皱眉头,靠近她耳朵,吐了一口热气:“我现在不一本正经吗,做手术我一本正经,接吻我也是一本正经。” 夏浩语耳朵处噌地出现一股电流渐渐蔓延全身,又害羞又享受,禁欲系的余医生今天这是怎么了? 余生站直身体把夏浩语拉进怀里,环手抱住她,不再“戏谑”她。在烦躁地应付各种会议和采访的小间隙下,就让他躲温柔乡里静谧地歇一歇!怀里的夏浩语靠在余生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头顶是余生均匀呼吸,也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这幸福的时刻。 “噔噔蹬”,女人特有的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响声从远处传来,并且离杂物间越来越近。 夏浩语起身,警觉地支起耳朵听着外面地响动,一脸紧张地看着余生,余生用食指凑近嘴巴发出嘘地口型提示夏浩语不要出声,接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把响铃声调成了静音。余生刚操作完,林佳缘名字的来电显示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夏浩语一脸惊讶地看向余生,他怎么知道的?余生看看夏浩语,接着把目光看向门口,注意着门外地动静。他当然知道,全医院穿着10公分高跟鞋走来走去不嫌累的女医生除了林佳缘不会有别人。 门外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在靠近杂物间的地方突然停住了,夏浩语紧张地拉了拉余生的袖子,余生攥住她的手,示意她蹲下。 两人配合着慢慢蹲下来,跟一堆墩布,垃圾桶靠在一起。门外的脚步声停了停,调转了头往回走去。夏浩语舒了一口气看向余生,怎么感觉在偷情? 夏浩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开口问问余生,因为名分问题还是很重要的。她轻轻咳了咳,问道:“你跟林佳缘……” “没有关系。”余生迅速作答,没等她问出。 夏浩语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突然看到了余生握拳的左手食指一道已经快痊愈的伤口,她把视线移开,眼睛又有些潮湿。 “你怎么了?”余生注意到她的变化,问她。 “这个,”夏浩语指指他受伤的食指,看向他的眼睛,“对不起!” “鉴于你之前表现还不错,这次失误我就不追究了!”余生揉揉夏浩语的头发,笑笑安慰道。 “我真的对不起,我还误会你……”夏浩语咬着嘴唇,不安地说。 “误会我什么?”余生一脸疑惑。 “误会你……误会你收红包。”夏浩语瞪着眼睛观察余生的反应。 余生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夏浩语接着说:“今下午我才知道你把红包充病人账户里了。”她是想表扬他来着,却把气氛搞得有些尴尬,不安地低下了头。 “那么不相信我?”余生的声音沉沉地,夏浩语刚想用什么词汇解释,就被余生拎到了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那我这次要惩罚!”话刚说完就覆上了来不及反应的夏浩语的嘴唇。 说是惩罚,余生却温柔极了。灵活的舌头撬开夏浩语的嘴巴,吮吸着她的舌尖,指导着笨拙的夏浩语参与到这场甜蜜的kiss之旅中…… 这个下午,外面忙成一片。杂物间的墩布垃圾桶却尴尬地直捂眼,猝不及防就让这对俊医生美小护塞了一嘴的口粮。 林佳缘顺着余生和夏浩语跑掉的走廊找去,找到尽端也没发现两人的影子。她没看错啊,怎么会不见了?打了余生的手机没人接,心里更加地疑惑,但迫于还有一堆的病人在排队等着,只好满心狐疑地返回了接诊室。 这边的林相九接完电话返回大厅,宣传版报前的人群早散开了,余生也不知道去了何处。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画报,笑着摇了摇头:年轻嘛,总有很多的情难自控。他转手发了一条信息给余志华,说自己先走了就不上去了。 杂物间里两个亲亲的人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彼此的嘴唇,夏浩语先跑出去拿上工具回了护士站,过了一会儿余生走了出来,他专门走到一楼大厅,又去看了看板报上的自己,笑着向电梯口走去。 要是说之前的夏浩语古灵精怪吸引了他,那这个下午,这个多才多艺的夏浩语又给了他一份不一样的惊喜。 当夏浩语嘴角含春心跳一直没恢复正常跳速地回到9楼护士站时,众护士惊呼:“怎么这么快?”下一秒反应她会不会没完成就上来了! 夏浩语接了一杯水,狠狠灌了自己一口,摆摆手,说:“放心放心,圆满完成任务!” “最好是这样!”护士长张美敏从后面的值班室出来冷冷地说道,然后又瞪了她一眼:“去!去给3床做一下皮试,然后注射盐酸普鲁卡因.。我去看看,不合格返工!” 啥?皮试是啥?盐酸普鲁卡因又是啥? 莉莉怜悯地看了一眼夏浩语,不用说,等护士长上来,以夏浩语的水平一定会被要求重新返工的。夏浩语却不愁这个,她正愁护士长交给她的新任务。 护士长走后,夏浩语谄媚地用胳膊捣了捣李晓萌,顺便想缓和一下她们两个人的关系:“晓萌,你帮我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李晓萌一瞪眼:“没时间!” 夏浩语往后一躲,咧了咧嘴,气性真大,还没消气啊!她看向莉莉,她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们,发现了夏浩语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病历。 夏浩语走向她,还是刚才那套:“莉莉姐,你帮帮我呗,我刚出了板报,手都麻的没知觉了,怎么去给病人注射啊,那不是害人嘛,好不好啊莉莉姐?求求你了……” “打住打住,最受不了别人跟我撒娇了,我去我去!”莉莉起身,拿上刚才护士长取来的针剂和针管向病房走去。 “等等,我也去……”夏浩语在莉莉身后追着,跟她一起去了病房。 她要去观摩。 只见莉莉熟练地把针头□□一罐小剂量包装的针药中,抽了一些进入针管,推了推,在3床病人手腕上扎了一小下推了点针剂进入。对病人笑笑:“一会儿我来看看反应,然后咱们打吊瓶,你先好好休息。” 夏浩语跟着一起对病人笑笑,两人走出病房,夏浩语拍了拍李莉的肩膀:“谢啦!以后有需要帮忙地义不容辞喔!” 李莉张大嘴巴:“是吗?那之前搭你便车你死活不让!” 夏浩语愣了愣:“那次是不方便,以后随便你搭!”现在的夏浩语开始游刃有余地帮之前那个夏护士开脱了。 莉莉把胳膊搭夏浩语肩膀上,兴奋地说:“你说的啊!我还有要求,让我用你的化妆品,穿你的衣服,还有鞋子,行不行?” 夏浩语假装夸张地说:“我可不可以收回刚才说过的话呀!” 李莉大喊一声:“不可以!” “哈哈哈……”两人边说边笑地往护士站走去。却突然听到护士站方向有人在大声吆喝,吵闹。夏浩语和李莉对视一眼,难道又是医闹?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向护士站走去。只见韩彤红着脸冲着坐在护士站里的李晓萌吆喝道: “哎哎!你说话啊?刚才不是很牛逼吗?我就问问你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跟我过不去!你丫有毛病是?看我不顺眼,你辞职啊!干嘛还在医院!” 李晓萌瞪着眼睛流着泪看着他:“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是讨厌你!” 韩彤气恼地摸了一把他的大背头,喊道:“你就是有毛病,这是医院,很方便去治病!” 李晓萌抽噎着:“这是我们科,你不要再来我们科!” “医院你家开的啊?我告诉你,你再惹我,我分分钟让你卷铺盖卷走人。”孩子气的韩彤一脸怒气,也不看看谁的医院,他姨夫可是这个医院的院长。 “你……”李晓萌呆住,眼里还是不断有眼泪流出来。 “韩彤,你够了!”小跑过来的夏浩语赶忙拉住气恼的韩彤。 38.第三十八章 韩彤拽了一把被夏浩语拉歪的白大褂,把头撇去一边, 虽然还是很气恼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说:“我早受够她了,就跟我欠她三百万没还似的, 搞不明白为什么单单针对我?” “行了行了韩彤,你先回去,别在这吵吵嚷嚷地, 病人看到影响多不好。”夏浩语摆摆手劝他。 “不用管她,她有病。你叫我干嘛来着, 我看到你微信了。”韩彤瞅了一眼还在抽噎的李晓萌,对夏浩语说道。 李晓萌从座位上起身, 大力地摆弄摔打着眼前的病历簿,水杯,赌气地向护士站里边的值班室走去。 “真有病, 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啊!”韩彤吹了吹掉落在他额头上的一缕头发, 对着李晓萌的背影喊。 “嘭!”李晓萌把值班室门关上了! 夏浩语见状,以为是她拖累了韩彤, 李晓萌把气撒到了来找她的韩彤身上。过去推了推韩彤, 说:“都怪我, 你少说两句先回去,我再找你。” “甭管她,惯着她啊?”韩彤不服气地说。 “韩彤,没想到你对女孩子这么不客气。我也不要理你了!”夏浩语躲开韩彤转身走进护士站,收拾起被李晓萌弄乱的各种档案和病例来。 “不是,不是。我只是……唉,我先回去还不行。”韩彤追过来,夏浩语一看他果然中招,赶紧好声劝道: “就是啊,怎么样也不能跟女孩子一般见识的,我想了想叫你过来也是我没考虑妥当,重要的事怎么也得找个正式一点的场合。”显然这状况下跟韩彤说清楚只会让事态更恶化。 “重要的事?”韩彤一脸期待。 “嗯。你手机呢?”夏浩语向韩彤伸出手。 “干嘛?”韩彤问。 “把你微信上关于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删了,都是些什么啊,多大了啊?”夏浩语皱着眉头说道。 “这么说,你看我朋友圈了?”韩彤笑滋滋地说,一扫脸上的阴霾。 “看了啊。韩彤啊,你很有才,再遇到一个欣赏你的姑娘就好了。”夏浩语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 “什么啊,你说的这是……啊?”韩彤茫然不解,但他感觉很不好。 “你快拿出来,删了。以后不经我同意不要乱发我照片行不行,而且还是偷拍。”夏浩语话说得急,一直在一旁旁观的李莉走进护士站摇摇头坐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都是你爱她,他不爱她。” “好好,我删我删。”韩彤看看李莉又看看夏浩语,从口袋掏出手机,三下五除二就把微信上关于夏浩语的那两条消息点了删除键,然后把手机移到夏浩语面前:“你看,我删了。你看我朋友圈,我能不能也看你的啊,你把权限改过来别屏蔽我行不行?” “没问题,下了班拿到手机我改过来。”夏浩语大气地答应,这还不是小意思。 韩彤满意地离开了。他前脚刚走,李晓萌就从值班室大动静地走出来,门也被重重地摔了一下,然后拿了病人病历去了病房。 夏浩语咧了咧嘴,对旁边写东西的莉莉说道:“李晓萌这是怎么了?她是讨厌我还是讨厌韩彤啊?” 莉莉一脸惊奇:“你不知道?” 夏浩语摇摇头:“不知道。” 李莉刚要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跟夏浩语说个清楚。就见护士长张美敏一脸严肃地从电梯口往这走来,只好改口:“你……你完蛋了!” 夏浩语顺着李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护士长过来她赶紧坐直了身体,从前面摆放着的一排文件夹里随手拿出一册假装看起来。 “夏浩语,抬起头来,一楼板报那是你画的?” “喔!我去看看3床病人的皮试反应。”李莉见状不好赶紧站起来逃走,她可不想被逮去当出板报的第二人选。 “是我,还可以吗?”夏浩语迎上护士长疑惑的目光。 “那你之前是假装的啰,故意把字写那么烂?” “护士长,我之前写的字很烂吗,有多烂?”字还能难看到哪去,夏浩语不解。 “要多烂有多烂。”张美敏瞪了她一眼,隔着护士台去翻底下摆放着的文件,正好看见夏浩语手里这本,夺了过去,说:“这不是你写的!” 夏浩语低头一看,真的是署名夏浩语写的护士换班交接记录。咦,真的是流放派的草书!夏浩语撇撇嘴,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把字写得这么烂。 夏浩语看看还在等她回答的张美敏,脸上堆满笑:“所以这段时间我下了些功夫,在练书法和绘画。” “是吗?”护士长一脸地不相信。 “是啊,为了给咱们科室争光,也为了能让我的字儿跟我的外貌统一起来。”夏浩语笑着,大言不惭! 护士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嗯,这次出得还不错,尤其画的余医生栩栩如生的,跟这期主题也很相符。我说了,只要想进步没有什么是进步不了的。” “对啊,对啊。护士长说的对!”夏浩语谄媚着笑着,心里却直嘀咕:护理知识,护理知识…… 护士长进了值班室,一直躲病房门口暗自观察的李莉走了过来,不可思议地说:“通过了?不可能。” “可能!”夏浩语白了她一眼,表示对她刚才的行为嗤之以鼻。接着又捅了捅她:“莉莉,你还没跟我说怎么回事呢,你知道什么?” 李莉看看后面的值班室,悄悄地对夏浩语招了招手:“过来。”夏浩语凑过去,跟着莉莉拿了针剂和针管往病房走去。 “你难道看不出来李晓萌是喜欢韩彤的吗?”李莉小声地说道。 夏浩语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她不是……”一直讨厌韩彤的吗? “真傻假傻啊你,你真看不出来?”李莉用肩膀怼了夏浩语一下,夏浩语这才恍然大悟。 那么之前的一切和今下午这场风波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夏浩语才理解了喜欢的人一直喜欢身边的同事对李晓萌来说是多大的煎熬,才会一直对韩彤发火生气。也理解了李晓萌说得她欲擒故纵抓男人是怎么个意思。 李晓萌肯定是一直关注着韩彤的动态的,之前的那个夏浩语是不理韩彤的,现在的夏浩语就如韩彤自己在微信所说,跟他破了冰还请他吃饭什么的。这样一来一会疏远一会亲密就被李晓萌理解成了夏浩语“欲擒故纵””。 这锅大了,夏浩语可不愿意背。她跟着李莉去了病房,给病人挂上了吊瓶,返回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事,该怎么处理才圆满。韩彤有人喜欢是好事,如果能促成韩彤和李晓萌这对也不矢是良缘一桩,有可能还能解了自己的烦忧…… 儿科一诊室的林佳缘终于在病人巡诊完毕去查体化验的间隙去了趟洗手间拨通了余生的电话: “喂,余生。你刚才去哪儿了?我看到你和……” “佳缘,很早我就想和你说了,为什么乐此不疲地沉浸在父辈的臆想中呢,走出来好好地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不好吗?” “什么叫父辈的臆想,咱们俩是余伯伯和我爸臆想出来的吗?” “我不解释,并不代表我接受。我一直在等你跟他们说清楚,毕竟你是个女孩。如果你不说,那只能我来说清楚了,因为现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谁?”韩彤的女朋友? “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林佳缘许久都没回过神来。是啊,她和他在一起,一直就是所有人的臆想,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这么些年,她连自己都骗了。 事情追溯到十多年前的高中毕业,那时候林家和余家还是医院家属院一墙之隔的邻居,都在3楼住。 一天中午,林佳缘和她高中就在一起的男朋友张辉辉在她家客厅里偷食禁果时被倒班回来的林俊秋碰了个正着,两个光屁股的少男少女乘林俊秋愣神的功夫齐齐奔去林佳缘的卧室躲了起来。 面对气急败坏不断在外面锤门的林俊秋,张辉辉同学如果不想被打死就只能狗急跳墙了。他翻过卧室的窗户,扒在墙沿上如一只失去脚麟的壁虎,随时都可能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俊秋已经在锯锁了,张辉辉也实在坚持不了眼看要掉下去时,隔壁的窗户里伸出了一根拖把杆。待宰的少年一下子抓住这救命稻草,爬到了隔壁的余生家。 少年想起还蜷缩在床上吓得直哭的林佳缘,就拜托余生去把她救出来。所以阴差阳错当余生小心翼翼翻墙爬窗地进入林佳缘的卧室时,锁也被林俊秋锯断打开了门。 余生看到光着肩膀在被窝里直哭的林佳缘直接傻了眼,他木木地喊了声叔叔,就走了出去。门口的林俊秋也后悔不已:如果早知道是隔壁的院长之子他还莽撞个什么劲啊! 消息很快就通过林俊秋传到了余志华耳朵里,虽然他很不相信儿子会干出这种事。但是余生不否认也不承认的态度,让余志华也很快默认下了这件事。 39.第三十九章 这事发生后总觉得自家儿子欺负了别人家女儿的余志华,因为心存愧疚格外照拂还是个小药剂师的林俊秋。而林俊秋呢, 也是个顺杆爬的见势鬼,就这样一步步高升成了h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院长。而且余志华这些年也没少得到林俊秋这样那样的暗示,再加上余生的默然, 余志华也就真把林佳缘看成了自家的儿媳妇。 握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的林佳缘有些恼羞成怒,她掏出手机打给父亲林俊秋:“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余生和我结婚?” 在会议桌上的林俊秋表情稍稍有些尴尬, 他捂着电话出了门:“你这孩子,怎么不分场合啊, 院长就在我邻座,让人听见不笑话你啊!” “我不管!我就要跟余生结婚!”林佳缘嗓子更大了些。 “好好好, 逃不了他的。难道他还想赖账不成。等我坐上院长那把椅子,我看他还不巴巴地求我把女儿嫁给他啊!”安抚好了林佳缘,林俊秋重新走进会议室, 乘会议还未正式开始, 对着坐他对面的余生说道: “余生啊,工作上取得的成绩不错, 但也要考虑考虑成家了。俗话说得好啊, 成家立业, 成家了才好立业啊!” 余生冷哼了一声,看了看旁边点着头表示认可的父亲余志华,说道:“我也有此打算了,我爸退休后是缺个小孙儿陪着他了。” “哈哈!有觉悟有觉悟,我就说我们净瞎操心。”林俊秋带头大笑起来,算他余生还识相!余志华也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心胸外科地护士站,夏浩语正皱着眉头苦想该怎么解决韩彤和李晓萌以及她之间的矛盾。李晓萌就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我要跟个手术,一会儿如果我赶不回来,别忘了去餐厅拿病号饭啊,你们。” 夏浩语环顾四周,坐在护士站的只有她自己,哪有李晓萌口中的你们之说啊!她站起来追上去换手术衣的李晓萌,急急地解释:“晓萌,你听我说啊!别跟韩彤生气啊,他不了解情况。还有我必须跟你说一下,我不喜欢韩彤,如果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们早就在一起了,现在估计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噗。”李晓萌没憋住扑克脸,笑了起来。她哪有生夏浩语的气啊,她只是气她自己而已,连喜欢一个人都没有勇气让他知道,只会乱发脾气。夏浩语见状,紧张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她拉了李晓萌的手:“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一直拿你是我在这个医院最好的朋友,我好像也知道你的心思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李晓萌躲了躲,“你那么高高在上会拿我这种贫下中农当朋友?” 夏浩语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你生我气我会很难过,可不是拿你当朋友才这样的嘛!”至于什么贫下不贫下,她也是刚到地主阶层没几天。 “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李晓萌继续往前走,夏浩语回头看了看护士站,李莉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便追上夏浩语:“很愿意。” “那年我16岁,我弟14岁。我爸在县城一家建筑工地上当水泥工,艰难地维持着家里的生活,在那之前我和我弟就已经失去了妈妈。”李晓萌淡淡地说道,夏浩语却唏嘘不已。 “这都是命,我知道。初中毕业我考上了市一中,却因为学费问题难住了。因为还有个弟弟嘛,我已经决定下学打工供我弟读书了。我爸却死活不让,说家里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书。”李晓萌顿顿眼圈却红了,她接着说: “就这样,我爸白天在工地上打工,晚上去一家烧烤城当穿串工。因为连日熬夜导致精神恍惚,在还没盖起的二层楼顶直接栽了下去。” “啊,怎么会这样?”夏浩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跟她类似的境遇,更能体会李晓萌的辛酸。李晓萌用指尖拭了拭控制不住往下流的泪水,继续说:“我爸在医院躺了三天,还是死了。” “可怜的姑娘,别哭了,你哭我也想哭了。”夏浩语擦了擦李晓萌的眼泪抓过她的手。李晓萌看着她,说:“都过去了其实,可那时候就像天塌了,工地老板拼命赖账,连我爸的工资都不给更不用说赔偿款了。” “我记得我和我弟就跪在手术室门口,医生都宣布已经死亡了,我和我弟还跟傻似的一遍遍求医生再去救救我爸爸。记得我都快哭过去的时候他出现了。” “谁啊?”夏浩语肿着眼睛问。 “一个男孩,大不了我几岁,他伸手拉起了我,还把自己的汉堡和可乐给了我弟弟。”夏浩语顿了顿,眼睛里有了亮光:“听说了我们家的事情,他递给我一张卡,里面是他妈妈打给他的出国夏令营的费用,一万八千块钱,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出不出国无所谓,他正好也不想去,权当做好人好事了。” “哇,这男孩子真好。”夏浩语一阵惊呼。李晓萌点了点头,接着说: “他听说了我考上了市一中,特别惊喜。还嘱咐我一定要去上,给我写了他家的地址,还跟我说如果有困难就去找他,他会让他的妈妈帮助我。” “可惜处理完了我爸后事,那纸条也找不到了。” “后来呢,就再没遇见过那个男孩子?你和你弟怎么过得呢?”夏浩语哽咽着追问道。 “后来,经过政府部门的介入,我爸的赔偿款也下来了。我和我弟就花着我爸留下的抚恤金长大成人了。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可以说我后来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那个男孩。他跟我说他的哥哥在这家医院实习,他以后也会去学医,来这个医院当医生……” “就是我们的医院?”夏浩语问道。李晓萌点了点头: “没错,后来他的理想也就成了我的理想。我拼尽全部力气,终于成了这家医院的护士。后来我真的遇到了他,可他却没认出来我。或许我对他来说就是个可怜的路人,仅此而已。” “你说的是韩彤?”夏浩语有些顿悟地大声问道。 “快回去,我要进去换衣服了。”李晓萌没回答也没否定,转身进了手术室外面的更衣室。 夏浩语内心却平静不下来了,原来韩彤和李晓萌还有这段过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定的缘分吗,那她更得好好策划一下,看看怎么促成这对有缘人。 夏浩语想了想,没有立即返回护士站,她偷偷躲进更衣室,掏出手机给韩彤打了个电话,因为医生方便病人联系是允许带手机的。嘀嘀咕咕了半天,终于确定明天早班结束后一起吃个晚饭,夏浩语有重要的事情跟韩彤说。 刚回到护士站坐下没多久,冯叶娜就拎着两口袋水果喜滋滋地小跑过来:“各位姐姐,恭喜我,我会考结束了,顺利过关,可以继续留在咱们科了。我请客吃水果,来来,别客气!” 李莉站起来,高兴地说:“恭喜恭喜!再过一个多月不出大的差错的话,你就可以摘掉你胸前地实习护士名牌,穿和我们一样颜色的护士服了。”在h市第一医院,实习护士和正式护士的服装颜色有差别,实习护士的工装是粉色的,正式护士才是白色装。 夏浩语也赶紧站起来,调皮地说:“祝贺你小冯同志,棒棒哒!” 冯叶娜:“谢谢两位姐姐,我给你们洗水果吃哈。” “我要吃梨。”李莉不客气地说。 “好好好……”冯叶娜拎着水果袋走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三个人正在啃着水水的新疆库尔勒香梨,一阵呼叫器的声音响了起来。三人扭头看向指示灯,是刚才输上液的3床。 李莉起身,说道:“我去,估计药没了,需要换瓶。” “哎,莉莉姐,莉莉姐,这小事交给我哈,你接着吃接着吃。”冯叶娜赶眼色地麻利利起身,向病房小跑去。 李莉转头对夏浩语说:“这小妞明事理,是不是啊,啊?” 夏浩语看了她一眼,说:“莉莉,你知道咱们这附近有没有护士速成班什么的吗?” 李莉咽了一口香梨,还没来不及回答,3床的呼叫器又响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哪儿还顾得上吃梨,赶紧往病房跑去。 进了心胸外科的1号病房,3号床前围了几个人,有3床的家属还有隔壁一床二床的。冯叶娜局促地站在一旁,病人家属正在数落地说她什么。夏浩语尾随李莉拨开人群走上前。病人家属看到李莉来了,赶忙开口说道: “李护士,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刚才是你给我父亲输的液,现在又派个实习护士过来,你有那么忙吗?” 李莉有些理亏,只好心虚地应付:“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就让小冯过来了,怎么了?” “我父亲刚才不小心动了一下,手上的针头就回血了,想把你叫过来重新扎一次。结果这个实习护士接连扎了三次都没成功。你看我父亲的手,都被她插成筛子了!” 40.第四十章 夏浩语往3号病床看去,还是刚才李莉为他挂吊瓶的那位病患。虽然长得魁梧, 但一看就是水肿引起的虚胖,手肿得和包子一样,右手手背上确实已经有了好几个针眼。此刻正奋力地拉着他儿子的手不让他跟护士起冲突, 但他儿子却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对不起,刚才是我为你父亲输得液。因为你父亲肺气肿引起了身体部分部位水肿,确实很难找到血管。刚才我给你父亲左手右手分别扎上止血带, 也是扎了两次才好不容易找到血管,请你体谅一下我们的工作。”李莉上前解释道。 “什么?你扎两次, 她扎三次,那我们还要不要活了?别跟我叨叨些没用的,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扎不上,我要你们医院好看。”3床病患的儿子用手指分别指了指她们三个护士,警告着她们。 “夏浩语, 要不你来试试。”李莉低声问道。 夏浩语吃了一惊, 赶忙说道:“别别别,你已经有了经验, 还是你来, 你来。” 李莉只好硬着头皮上, 在病人的左手上扎上止血带,轻轻拍打着病人的手背找血管,然后涂上消毒液,把针头往里一插,接着有血珠冒了出来,李莉赶快地拔下针头,连忙说: “对不起,对不起,血管还是太细了……” “别给我找理由,堂堂的第一医院,养的护士都是些废物,穿刺六次,五次不成功,一针1000元,赔我们5000元,否则立马找媒体曝光你们这些无良护士。”患者的儿子勃然大怒。 “对不起,对不起,我去叫我们护士长来。”李莉连忙道歉,更想脱离开身。 患者儿子一把攥住她:“休想逃跑,你和她都不能去。”然后指着夏浩语说:“你去,把护士长叫过来,如果她作不了主,就把你们的院长请过来。” 夏浩语在一旁呆住了,这重新第一天归岗,又遇到这种纠纷,她的积极性立刻消退了一半。李莉作为高级护士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儿,更不用说她了。但此刻最忌讳的就是慌,她沉沉气淡定地看看他,把李莉的手从他的手里拿开:“我去可以,但你得保证她们毫发无损。” “你这护士是不是呆啊,我要的是赔偿,不是来闹事!”病人的儿子大声喊叫着,夏浩语赶忙溜了出去,出去后才发现她的手心都冒汗了。 她奔去护士站,里面空无一人,值班室也没有人。急匆匆地出来,正好碰上护士长张美敏,经夏浩语这么一撞,把她的怀里的文件夹都碰到了地上。 “你干嘛?冒冒失失地成何体统!”护士长皱紧眉头呵斥夏浩语。夏浩语赶忙捡起地上的文件夹,说道:“不好了,护士长,出事了,快跟我来!” “怎么了,慢慢说。” 夏浩语用最快的语速和最简洁的语言跟护士长复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两人往病房走去,护士长仪式感十足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燕尾帽,问道:“对方是男的女的?” “病人是男的,病人家属是他儿子,也是男的。”夏浩语答道。 护士长脸一沉:“去医务科找张科长。不对,他今天出差。去办公室,郑主任,余主任,王主任,寇主任,随便哪个主任都可以,直接拎过来!” “好的。”夏浩语转身往医生办公室跑去。是啊,久经沙场的护士长也觉得此状况还是有位男同志在场比较好。 夏浩语气喘吁吁地推开心胸外科的办公室门,刚下手术的唐柯喝了一口水咽下看向她:“怎么了,夏护士,满头大汗地!” “主任们去哪儿了?有个护理纠纷需要处理!” 唐柯瞪大眼睛:“什么,又来?”夏大妈刚闹完没几天啊! “赶快!帮忙找一下!江湖救急!”夏浩语大喊。 唐柯放下杯子,拿起电话,上下快速翻着:“郑主任和余医生在下面开会,肯定不能说的,惊扰了他们院长也就知道了。寇主任在手术中就剩王主任了,不知他又去了哪儿?唉,不靠谱!” “那就快给王主任打电话!”夏浩语建议道。 “打了,电话通着没人接。”唐柯又回拨了好几遍,王勇还是没有接,最后只好放弃,看向夏浩语,“我过去看一下,保护护士是医生的责任之一。” “好的,跟我来。”只能这样了! 当夏浩语带着唐柯进病房的时候,院长余志华,主任郑州梁还有余生都来到了一病房的3号床前。夏浩语和唐柯疑惑地对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一言不合,病患儿子就给市晚报去了电话要求曝光。市晚报的总编乔峰明正是余志华的老同学,提前通了气给余志华,这才有了前面一幕。一来是卖余院长个面子,二来市第一医院刚出了个全国著名案例这几天好几个版面大肆报道着,接着又有抹黑事件曝光,这不是打脸么,也不好跟市领导交代。只能要求医院尽量自己跟患者协商好出个结果了。 听着要求赔偿一针1000的要求,余院长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郑州梁摆了摆手:“同志,你也冷静一下。穿刺失败除了技术问题,还有一大堆客观存在的问题,比如肥胖,天气寒冷、脱水、血管细等等,还有像你父亲这样肺气肿引起的水肿都是穿刺失败的原因。” “算了,三建。我自己的毛病我自己知道。再接着来。”床上的病人叹了一口气。 “爸,你听我的,这事不能算,咱流的血不能白流。”患者儿子冲他父亲摆摆手,拒绝道。 余志华摸清了情况,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说两点啊!一:鉴于家长不配合,为不影响病情,建议你们转院治疗,截止此时所产生的费用,由我院承担……” “你谁啊?你说了算吗?凭什么让我们转院!谁不知道h市就第一医院最好啊。” “我说了算!我是院长。如果不同意转院,那么好,签署知情同意书,无条件配合治疗,否则我们将拒绝为您治疗。好,就这样。余生和那个小张啊,你们来处理。郑主任咱们走。”院长扣了扣西装的纽扣,看了大家一眼,转身走出了门外。 主任郑周梁也跟着出去了,也是,有时候人越多位子越往上对方越容易起哄。 “这……这,就这样走了?”患者儿子有些不可思议。余生却懂得父亲的意思,上前走了一步,说: “如果想继续在我们医院治疗,那我们安排全院静脉输液技能最高的护理人员给予你们专门的治疗,如果你们继续无理取闹,我们只好报警或叫保安强行驱除你们离院了。” “技能最好的就能一针见血?你们能保证吗?”患者儿子又问,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余生:“不能保证!” “那你们……” “这样。我派我们技术最好的护士给你父亲扎一次,夏浩语你过来!”护士长说道。 “我?我不行的,不行的!”夏浩语吃了一惊,连忙摆手拒绝道。有没有搞错,她是技术最好的护士?这个世界要不要太疯狂了! 接着夏浩语感觉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她,余生也皱起眉头,用说不清的眼神看着她。失望?鄙视?夏浩语突然很难过,为自己的一无所知。如果她懂她一定会上的,而不是现在被大家认为的胆小怕事。 夏浩语想了想,小声地说:“打手不行,能不能打脚啊!不不不,我开玩笑的。”她记忆中好像见小孩子从脚上输液过。 护士长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没有再难为她,转头跟病人及其他家属说道:“我当护士13年了,虽然不能称的上是技能最好的,但绝对是最有经验的一个。我来!” 护士长说完,仔仔细细地拿过患者的两只手看起来,血管确实太细不好下针。她看向病人:“这样好吗?我看看您的足静脉,不行就扎脚。” 夏浩语瞪大了眼,她的建议真的可以? 病人点了点头,病人的儿子也配合地掀开被子,脱掉父亲的袜子,露出脚背。还好,病人的足静脉突出,护士长没费多大气力就下针成功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纷纷看向夏浩语表示了对她主意的称赞。 余生也看了夏浩语一眼,面无表情。 夏浩语稍稍膨胀的心又泄了气。没错,纯属巧合,不是应该有的真本事。 就在大家准备撤离病房的时候,病人家属又说话了:“等一下,就这样完了吗?你们不准备道个歉吗?我要你们90度鞠躬向我父亲道歉。” 护士长看了一眼余生,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夏浩语截了胡,她快走了几步跑上前微微低头,说:“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这道歉,与其说是给病人,还不如说是给她自己的良心。 “你起开!”余生看了他一眼,这眼神击得夏浩语差点没站稳,慌忙低下头。 余生表情微怒,义正言辞地说:“不可能!” 病人家属:“怎么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行么?” 余生:“不行!我不知道我们的护士错在哪里?是因为技术问题吗?为什么要道歉?” “啪!”一床病人突然跌落下床,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一床。夏浩语刚好在最靠近他的地方,马上蹲下来,喊:“啊!快把他扶起来。”说完就去拉病人的胳膊。 “住手!”余生大喝一声,一脸不可思议地对着夏浩语:“你连最基本的救助常识都不清楚?”夏浩语一下子愣住,眼泪接着就流了出来。 余生忙着观察病人情况,并没有抬头看夏浩语。见夏浩语呆呆地,余生又喊:“发什么愣,快去叫人啊!” 41.第四十一章 门口的唐柯见状,赶忙接话:“我去, 我去……”说完一溜烟地跑走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余生直接跪在了病人的面前,泪眼模糊的夏浩语顿时呆住,都忘了刚才被训的难堪。男儿膝下的黄金跪在此刻的余生身上显得那么地不值一提。 病人哼哼唧唧地应答了一声。 护士长张美敏凑过来, 皱紧了眉头:病患一看就是个大块头的中年男子,得需要几个男医生才能给他翻身,对冯叶娜说:“赶快去喊几个男医生。” “不必了!”余生答道, 往前倾了倾身体,握住病人的肩膀, 手上的青筋暴起,动作麻利地先展臂、后搭肩、再圈腿、最后把病人翻到了一侧把病人摆成了一个稳定的侧卧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样一来让病人一侧肢体伸直, 另一侧肢体弯曲成90度。当唐柯带着人和担架到时,病人就轻松地整体翻身躺了上去,这样呈轴线翻转保护了病人脊柱不受二次伤害。 余生接过唐柯递过来的听诊器戴耳朵上, 听诊头放病人胸部。刚下手术的寇辰光还未来得及脱手术衣, 也慌忙跑了过来,问余生: “怎么样?” 余生摘下听诊器, 用手指轻轻拨开病人闭着的眼睛, 翻了翻他的手指, 摸了摸病人的颈动脉,说:“神志基本清楚但反应淡漠,皮肤肢端可见大理石样花斑,双侧瞳孔扩大,4mm等大等圆,全身浅表淋巴结肿大,颈软,颈静脉无怒张,双肺未闻及湿罗音,心前区无异常隆起,心尖搏动位于左侧锁骨中线第五肋间内约0.5cm.心浊音界正常。” “啊!老毛!老毛,你怎么了?”病人的妻子从外面打水回来,一见这情景顿时慌了神色,哐一声把水壶掉地上,就急忙慌地往前凑过去。众人纷纷躲开溅出来的热水,夏浩语一直盯着余生和病人一时却没注意。 “好烫!”溅出的水崩到了夏浩语的腿,她赶忙跳了起来,却被扑上来的病人家属直接撞上,脚底失去了平衡,急急地向病人压了过去。 “啊!”夏浩语叫了一声,把身体往旁边斜过去,她宁愿自己摔倒,也不能压着病人。她闭上眼睛等着跟地面来个剧烈地亲密接触。 突然,左胸一紧!她没等到预想到的地面撞击,只感觉一只强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左□□,她还来不及挣扎就被这只手往后推去,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夏浩语才依靠墙壁的力量站定。 “小心点!”余生说。 听到声音夏浩语看过去时,余生已经低下头在看病人了。旁边的李莉和冯叶娜都捂着嘴巴睁大眼睛看向她。 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胸袭了,还是被余医生…… 夏浩语又瞟了一眼余生,发现他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然后越来越红。不对啊,室温正常啊!夏浩语想着,突然有个念头冒出来,难道霸道总裁余医生,他害羞了? “老毛!老毛!医生啊,救救我家老毛!”病人的妻子一边摇晃着病人胳膊一边向余生和寇辰光哭喊着。 “放心,病人没大碍。”余生安慰道,下一秒,又问:“谁是他的主治医生,拿病例过来。” 李莉上前一步:“毛先生的主治医生是王勇王主任,病例他也没交给我们。” “通知他带着病例过来。”余生又摸了摸病人的颈动脉。 “我来打,刚才王主任一直不接电话。”唐柯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是不接!这个老王……王主任是去了哪儿了,关键时候掉链子。” “病人是因为什么住院?”余生问道。 “心肌炎。王主任查房的时候我老公就说了胸口闷不舒服,王主任就没当回事儿,这下好了。”病人的妻子抢先回答。 “有没有糖尿病史?” “血糖一直很高。”病□□子说完,摸了摸丈夫的脸,满眼疼惜。 “别等他了,送急诊。”本来蹲着的寇辰光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 余生看向寇辰光,拍了拍手,说::“是心肌炎,但不排除肺栓塞。做个全面检查,着重点是脑部ct和胸部ct。” 寇辰光点了点头:“嗯。我也想到了。我来,你还……”寇主任指了指余生身上的便服,说道。心胸外科,余生和寇辰光一直默契十足,用郑主任的话说就是高手之间总会惺惺相惜。 接到指令的唐柯和急诊科医生小王担着担架把病人抬到病床上,推了出去。 余生安慰了安慰病人家属,刚要出门。又想到了3床家属要求的道歉问题。他看了看有些惊愕的3床患者儿子,刚要开口。对方先开了口: “呃,这事儿就算了,我们也不想追究了。我也看到了,你们医生护士的都不容易。” 余生笑笑:“谢谢理解。我们穿刺多次才成功,您作为患者儿子难免会心疼,情绪可以理解。但是不分青红皂白,单纯指责护士,显然失之鲁莽。” “是是是。”对方连忙点头。 余生又说:“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我们医护人员要体谅病人的着急、痛苦、无奈,您作为病人家属刚才也体谅了我们的忙碌、辛苦和疲惫,这样我们的医患关系才会越来越和谐,病人也会在这种气氛中恢复地更快。” 一号病房的病人,护士以及病人家属都拍起了掌。夏浩语笑笑,就快走马上任的余教授说教功夫还真了得呢! 病房内紧张的气氛刚刚有些放松,就见王晓晨气喘吁吁地跑来:“血库a型血告急,急需输血。”大家一下紧张起来,纷纷涌出病房。 “怎么回事?病人是a型血?”余生问道。 “对的,急诊有位重度车祸患者,已送往抢救室。”王晓晨喘着粗气说道。 “咱们科只有莉莉是a型血。谁是o型来?”护士长说道。 大家纷纷看向李莉。 “我……我妈不让我献血,说我还没结婚生孩子,对生育不好。”李莉看了看大家,低下了头。 “我是o型血,万能的,我去!”夏浩语举起来了手,想了想又放了下来:“我之前是,但不确定现在是不是。” 李莉:“什么?之前是,现在不是,你变异了!夏浩语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说你感冒比较靠谱。”李莉白了她一眼,真虚伪!还不如跟她一要坦白呢,刚觉得夏浩语有些变了,不跟之前那样跋扈和自私,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护士长张美敏摇了摇头:“我对你们很失望。” 夏浩语张了张嘴巴,真是百口莫辩。她抬眼望去,余生正盯着他,说不出什么眼神:“献血都是自愿的,不强制。” 他自己是b型,无能为力。 哎呀!他又露出了对她失望的表情。夏浩语赶紧解释:“是不是,不是输血之前都要验的吗?验验不就知道了,我去!” 自从来了医院,自己就是废人一个。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有些用处,夏浩语暗暗祈祷:一定要是o型血,一定要是!一定! “这边这边。”王晓晨引导着夏浩语进去电梯按了楼层,去到急诊室。采血的护士已在一旁准备就绪,夏浩语称了体重,扎了手指验血,等待的过程就几分钟,夏浩语却等得格外漫长。 “是o型血,符合要求。小语姐你才96斤,偏瘦,建议献200cc。”小护士说完,夏浩语舒了一口长气,谢天谢地真的是!然后对取血的小护士说道: “400cc,没问题!过后补补就回来了!” “不行?” “行的,听我的……” “那好,你用力捏这个弹力球。”小护士叮嘱道,夏浩语点了点头,用手捏着弹力球。 夏浩语有些晕,把头扭一边。但能清楚地感觉到进针、血液流出手臂的酸麻感。夏浩语皱了皱眉头,手上渐渐没了力气,使劲捏也掌握不了手里的这颗动来动去调皮的小球了。 “是不是不行了,现在300cc了,不能再多了。”夏浩语睁眼,眼前的小护士已经变成了两个人,两双眼睛,两张嘴巴在说话。 “没问题,最后100,我可以的!”夏浩语咬了咬牙,使劲捏住弹力球。 “好了!小语姐,你太拼了!余医生……”小护士拔下针头,整理了血袋。突然看到余生走了进来,起身喊了一句。 “余生……”夏浩语想站起来,因为头晕又被迫坐会了凳子上。 “头晕吗,小语姐?你别着急起来,回去多吃菠菜和骨头汤。”小护士扶了扶夏浩语,又转头对余生说道:“余医生,你该表扬一下你们科的小语姐。按规定她这体重最多可以献200cc,小语姐硬让献了400。” 夏浩语笑笑,看向余生。如果小护士不说,她也要说的。一直以来她都在闯祸,她想问问他这次能不能将功补过。 余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夏浩语不解,又坐了一会儿缓解了一下头晕眼花。站起来,走了出去,余生就倚在急诊室门外。 她伸手挽起余生胳膊,刚想问他怎么了。余生一下子转过了头,有些生气地说:“夏浩语,你没毛病?你在证明什么啊!” 夏浩语怔住,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是啊,她在证明什么啊?证明自己有点用处还是证明自己可以配得上他! 42.第四十二章 “我就是很没用。”夏浩语哭着转身, 刚跑了几步头实在是昏地厉害, 只好换成快步走的方式进了楼梯间。她把后背抵在墙上,渐渐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痛哭了起来。 一直以来被她藏起来的自卑在此刻终于溃不成军。重生后她被赶鸭子上架成了别人眼中家世好的大小姐、医务能力强的美护士、还有相识那么优秀的余生。其实只有她知道, 得到这些后的那些不踏实感,会时不时地出来侵蚀她一下。 她该何去何从? “是小夏吗?”一个声音传来,夏浩语慌乱地擦了一下眼睛抬起头。一个中年女医生一脸关切地看着着她。 “受委屈了?哭成这样!” 夏浩语抽噎了一下去找对方胸前的工作名牌, 原来是妇产科大夫林玉芬。夏浩语看了看对方的年龄, 跟自己父母差不多大,便说道: “没事啊,林阿姨。” 林玉芬拍了拍夏浩语的头, 在她对面的楼梯台阶下坐下来,和蔼地说:“跟阿姨说说,遇到什么事情了, 阿姨是过来人,帮你解解。” “真的没事,就是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什么也做不好!” 林阿姨笑笑:“小夏护士, 阿姨有句话告诉你,只要用心没有什么事情干不好。再说干我们这一行, 爱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是吗?爱心比掌握医疗知识还要重要的多?”夏浩语脸上挂着泪痕, 一脸惊讶。 “可以这么说。但还是要以健全的医护知识为基础。” “我就说嘛。”夏浩语抽了抽鼻子说,“我感觉自己的医护知识……反正一团糟。” “是不是有时候遇到个别的案例会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 夏浩语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学习嘛,干我们这一行更应该不断地学习。”林玉芬见夏浩语不作声,又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我之前是一名药房里的药剂师。我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因为难产,那个时候医疗条件也落后,最终没能保住我那个孩子。” “阿姨……”夏浩语见林玉芬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了,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长时间我就没缓过神来,但我后来想通了。我不想让我这种悲剧再发生在别的妈妈身上。修养好了身体我就开始学习妇产科,你知道啊,我那时候就快三十了,转科就相当于重新再来,记忆力远不如之前的好。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心里就有个信念我一定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妇产科医生。你看怎么样,不到两年的时间我就通过了所有的考试,拿到了妇产科的从业资格证书。现在经我手出生的小宝宝已经有600多个了,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出现意外。” “林阿姨,你真棒!我好像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啪啪啪!”楼道口传来鼓掌声。林玉芬和夏浩语一起转过头去,余生笑眯眯地拍着手向他们走过来:“说得好!有时候教育人还得讲究方式方法,佩服佩服。林阿姨言传身教的方法让余某人受教了。夏护士,你能原谅余医生刚才那不合时宜的方法吗?” 夏浩语看见余生,刚止住地眼泪又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不能!” 她站起身子顺着楼梯往上爬去。她不是不能原谅他,只是看着那么优秀的余生,内心的自卑感又在作怪了,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想逃走。 “哎……”刚要往上追的余生被林医生拉住: “余生啊,原来是你啊!凶人家小姑娘了,把人家弄得小脸煞白眼睛都哭肿了。你啊你,光在手术刀上用力,一点也不知道怎么讨人姑娘的喜欢。” “我……”余生无语,虽然已过而立两年,但他也是第一次跟女孩子相处,不知道就怎么惹得她不高兴了。刚才他对她生气,只是心疼她多献的那200cc鲜血。 余生想了想,有些手足无措。他好像对她是有些凶了点。 “你别追了。让人家小姑娘缓缓再说。”林医生补充道。 余生向上看了眼楼梯,点了点头。接着皱起眉头:这家伙,刚献了血就爬楼梯,小身板吃得消吗? 夏浩语一口气爬到了11楼,她踉踉跄跄地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宿舍里有异样的声音。她没多想就用指纹开了锁,顿时傻了眼: 在夏浩语的床位上,衣冠不整的王勇正撅着屁股趴在浪声尖叫的李姝芹身上勤奋耕耘着,两具白花花的**交缠在一起如同退了皮的两条大豆虫,要多丑陋有多丑陋! 夏浩语的出现显然坏了两人的性致,床上的男女停下动作冷冰冰地看着她,仿佛犯错的不是他们而是突然闯入这个房间的床铺的主人---夏浩语。   正当夏浩语大脑快速运转酝酿如何开口时,接下来发生地一幕更让她彻底毁掉三观。    只见楼下心胸外科正在寻找的王主任转回视线,双手扶上了李姝芹弯曲着的膝盖,腰部突然发力朝着两人的私通处攻了一下,稍微顿顿又一下。    底下的李姝芹一愣,显然没想到男人会这样毫不掩饰,不过她很快调整自己快速反应随着第二次碰撞她终于迎上节奏夸张着喊了声:“啊……嗯!”然后斜着眼睛挑衅着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夏浩语。    夏浩语简直目瞪口呆了!她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男女。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夏浩语刚想迈步走出去,头上就迎上了被抛起来的一本护理书: “看够了没有,滚出去!”李姝芹大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夏浩语赶紧退了出去。 在走廊墙壁上倚着的夏浩语突然想打她自己,凭什么要说那么样的两个人说对不起!她想了想,往电梯口走去,如果可以,这位王主任或许能帮上她的忙。 屋内的王勇看了李姝芹一眼,从她体内抽出了自己,坐在床沿上。李淑芹顺势攀上王勇**的背,“王主任,怎么办?夏浩语会不会出去乱说啊!” “怎么办!凉拌!她敢胡说八道,我就有办法让她滚蛋!”反正他有的是下三滥的手段。王勇站起来开始穿衣服,李姝芹又攀过来抢过王勇手里的衣服,帮他整理着穿上。 “王主任,你什么时候给我办好去护理部啊?我们那个护士长一天到晚看我不顺眼,我都呆地够够的了!” 王勇躲过李姝芹,自己系上扣子,一脸地不耐烦:“在办着,在办着,着什么急啊!你以为我是院长啊,一句话就行了,我不是还要打通各种关系。” “知道了,知道了,别生人家的气吗!我等着不就行了!” 王勇没答声,理了理衬衣的领子走了出去。李姝芹把头露出门外:“王主任,慢走喔,么么哒!” 关上门,李姝芹光着身子钻进洗刷间,打开蓬蓬头:“老东西,最好说话算话,不然老娘饶不了你!” 王勇谨慎地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键。电梯门一开,他就闪了进去,刚才楼道口躲着的夏浩语紧随其后进去了电梯。 王勇看到了夏浩语呆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刚才的气定神闲。 “王主任,刚才楼下都在找你,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没听到吗?”夏浩语故意地问道。 王勇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浩语笑笑:“王主任,你好像闯祸了,1床被送去了急诊室,病例你拿着。” “啊!”王勇心一慌,赶紧问道:“怎么回事?他没危险!” “危不危险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刚才情况很危急,没有病例就必须重新检查一遍,势必会耽误抢救的时间。如果病人家属还有院长郑主任他们知道你在上班期间去……”夏浩语故意拖起了长腔。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王勇咪起眼睛露出凶狠的表情看向夏浩语。 夏浩语往旁边躲了躲,拍了拍袖子,说:“王主任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可不敢跟您作对。只是有个小忙需要王主任帮帮我!” “什么忙?”王勇一脸疑惑。 43.第四十三章 王勇在她身后呆呆地盯了她一会儿,琢磨不透夏护士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要从高级护士退去当护工。但突然想到了因为他而耽误了诊疗的1床,加快步子往急诊室走去。 夏浩语刚走进护士站坐下,李莉就从里面的值班室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笑嘻嘻地递到夏浩语跟前,说道:“红枣加红糖水,刚献了血先补补,材料有些简陋。” “这是干嘛……”夏浩语往里面瞅了一眼,果然有几颗丰满的枣子泡在红糖水里。 “我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我想通了。连你这么自私,不不, 连你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都贡献自己为病人去献血, 我为什么不呢!”李莉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又补充道:“下一次我一定会勇敢地伸出胳膊的,真的, 我保证!” 夏浩语看了她一眼, 接过李莉手里的杯子吹了吹,轻啜了一口, 说道:“味道还不错。”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李莉说:“献血的感觉很美好啊, 不仅能降低献血者的血液粘稠度,你看我现在感觉浑身轻松,头脑清晰,还精力充沛。而且最关键的是啊,能帮上人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夏浩语说完接着捧着杯子喝起来,她可不能辜负了同事的一番好意,虽然知道这是女生例假期间才会喝的饮品,因为李姝芹那几天一直在喝这个。 “咳咳……” 夏浩语和李莉抬头,余生轻咳了两声从护士台前走过,没有回头。 夏浩语跑走后,余生也绕着她的方向围着整个医院大楼转了一圈,现在他看到夏浩语已经坐回到了护士站,而且还对献血的感受侃侃而谈,也就放心了。 “夏浩语,今下午余医生好像……”李莉伸出她的爪子在夏浩语的左胸前比划了比划。 夏浩语顿时憋红了脸:“去去去!” 李莉走出护士站又退回到夏浩语面前,隔着护士台说:“放心,我已经跟她们都说了,你被余医生摸胸的事儿别让她们再往外传了!” 夏浩语站起来:“你别跑,你给我过来……” 李莉早已经没影儿了。 “寇主任,寇主任,刚接待了几位药监局的领导,一听说我就赶过来了,怎么样,1床的毛学升没事?”王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走进急诊室就跟寇辰光解释道。 寇辰光看了他一眼,把检查的结果和ct递给他:“进急诊半个小时,面色青灰,全身湿冷,血压持续降低,双肺满布湿罗音,幸亏发现的及时。” “是是是,多亏了你们在。”王勇汗津津地说道,把ct片抬到头上方观察起来。 寇辰光在一旁补充道:“头颅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倒是急诊胸部ct,你看这里,双肺明显的弥漫性病变,放射科的意见是考虑为肺水肿,炎性病变不能除外。” 王勇眼睛转了一圈急诊室,说:“病人呢?” “已送ccu。” 王勇:“嗯。先稳定住生命体征,得尽快完善检查,确诊下来定方案。” 寇辰光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办公室走去。 坐在护士站的的夏浩语又想起了今下午宿舍遇到的恶心事,那对男女真是情到浓时连上铺都懒得爬了,竟然就在她的床上胡作非为。想到那一幕,夏浩语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张床她是不打算再去睡了。 “唉!”夏浩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才好,她刚刚才因为找到个安乐窝暗自高兴,马上又要沦落街头,真是太惨了! 所幸这个下午夏浩语因为献了血成了护士站里的大功臣,大家都很体谅,纷纷替了她很多分内之事。这就有了时间让夏浩语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计划。 夏浩语掏出一张用过的资料纸,想了想用笔资料纸的反面刷刷地写上: 1:报个护士培训班,考护士资格证。 2:租房。医院附近。 嗯,没错的。得找个靠谱一点的培训学校,然后得做好头悬梁锥刺股的准备去学习。还有租个房子,家里闯了祸一时回不去,宿舍也不想再去住,唯有去租房了。 夏浩语托着腮想了想,好像不对。首要任务好像是先找房子,手里的笔刷刷两下,就把两者的序号给换了过来。想到这,她转身进了后面的值班室打开电脑,用网页搜出58同城h市的租房信息来。 “天,这么贵!”夏浩语捂了捂嘴巴,东城这边果然比西城消费水平高,同在一个城市,房租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夏浩语闭了闭嘴巴,把h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稍微便宜一些的房源信息誊抄在了一张纸上,折了折放进了工装口袋。 “小冯,我去一下更衣室打个电话,帮我看一下岗哈。” “没问题,你去!”冯叶娜爽快地答应。 更衣室里的夏浩语,照着纸条上的信息都去了一遍电话。但一次比一次还失望,第一个是两个男生合租的三室,想再把另一间租出去,显然夏浩语住进去不合适。第二个中介说,就在夏浩语打电话前的5分钟,这房子刚好签完租房合同,还没来得及消去网上的租房信息。当夏浩语叹了口气寄希望于第三个时,对方听说了夏浩语是护士,顿时搁下一句:“对不起,我不想租房子给护士”,就撂下了电话。 “有毛病,护士姐姐怎么惹你了!”夏浩语对着已经挂了的电话喊了一声,摇了摇头。正在她收好手机锁好柜门准备走时,电话却嗡嗡嗡地在橱子里响了起来。 难道第三个后悔了?夏浩语赶紧开柜门,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有些眼熟的陌生号。她赶紧接通:“喂!” “喂!刚才是你打电话要租房是吗?”对方问道。 “对对,是我。”夏浩语有些激动,赶紧回答。 “你好,是这样。你的要求是在第一医院附近,便宜,还有尽快入住是吗?” “嗯!没错,有合适的吗?” “有倒是有一套,是这样。你会做家务吗?做饭呢?”中介公司的小哥继续问道。 “呃……我会。但是这跟租房子有什么关系吗?”夏浩语疑惑地问道。 “那就好,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房子。房主把这套房子挂给我们是因为他一直在找合适的家政人员打扫卫生。但房主大概有些洁癖,对卫生要求特别高,接连辞退了好几个家政人员,当然也有家政人员自身偷懒不作为等原因。所以一直就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但对方的户型不算小,是个小高层复式,上下180几个平方就户主一个人住,我就建议他可以对外出租,租者可以拿出劳动力抵部分的房租,这样一来又节省开支还能赚一笔外快,租房子的人也受益。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奥,我明白了!可以啊,我会打扫卫生,也会做饭。这样全包的话能抵多少房租呢,我一个月应该给他多少钱?”夏浩语盘问着。 “这个户主没说,你们见面可以自己商量。还有,他有一个习惯,三天的试用期,你如果真想去住,得加把劲了!” “行。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房。”夏浩语一脸自信,她从7岁那年就成了大姑家的保姆,长到现在各种家务活手到擒来,这要求自然难不到她。如果这算是好处,那这一点是她唯一感激夏红梅的了。 “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这房子压我们手里可有段时间了。”对方松了一口气。 “哎,靠谱吗?真有这么好的事儿,还会轮到我头上?”夏浩语还是有些怀疑,不安地问。 “绝对靠谱,放心。户主绝对正人君子而且一表人才,所以说小姐你是有福之人。” 对方文邹邹地一通夸,也夸了户主也夸了租房的夏浩语。夏浩语自然知道这是置业顾问必备的口才上的艺术,但依然喜滋滋地接受了。中介这小伙已经很明显地透露了对方是名男性,夏浩语刚想问她一个女生入住会不会有危险,又接着打消了念头。户主那么爱干净还有些洁癖,那应该对陌生的租房者不会感兴趣。没错,她也是因为爱干净才不屑于去住被王勇和李姝芹那两个讨厌的家伙玷污的床铺。 “那我希望明天就可以入住。”夏浩语答道。 今晚凑合一晚酒店,她钱包里的钱就真的不多了,明天再好好表现争取跟户主把房租压到最低。 夏浩语挂上电话,喜滋滋地出了更衣室往护士站走去。 “小语姐,五点半了,我去餐厅拿病号饭,一起给你打上,护士长叮嘱我了要多给你打有营养的。”冯叶娜见夏浩语回来就起身推开护士站的小侧门,往外走去。 “哎,我卡在更衣室呢,你等等!”夏浩语急喊。 冯叶娜转身笑道:“护士长交代了,用公卡,可报销!” 夏浩语笑了笑,转身回了护士站。在里面坐了一会儿,接听了一个电话,说是一个过几天手术的患者要入住心胸外科病房。李莉及时接过电话来,替了夏浩语去。 刚撂了电话,夏浩语准备问问李莉哪有靠谱的护士培训班。就被气喘吁吁跑来的实习医生付明明打断了:“夏护士,有人找你!” “谁啊?” “我也不认识,你去了就知道了。快跟我来!”付明明一脸地焦急。 44.第四十四章 此为防盗章,几小时后替换  原来刚才阻拦刘光兆的是跟余生级别一样的其他两个副主任医师之一王勇。余生,王勇还有寇辰光三人都任是胸外科的副主任,因为手术动得又多又好在本院有外科三把刀之称,所以他们胸外科在h市第一人民医院颇有名气。 善妒的王勇对人气爆棚手艺精湛的余生早就心怀不满了,何况年纪比他小十多岁却与他平起平坐,他可不甘心。可碍于余生是现任院长的儿子一直隐忍不好发作,正好有点余生的难堪事儿,他怎能允许提前结束。 王勇旁边的寇辰光往上推了推金属框架的眼镜,斜着眼看了他一眼,对王勇这种小人做派很是厌恶,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等着郑主任早点来解救,因为他也没有任何办法与眼前这位泼妇和她的“党羽”周旋。 夏浩语向前迈了一大步,话还没想好要怎么说就已经脱口而出: “行了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夏浩语哑然,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是那个夏浩语对她大姑说话的口气呀,所幸大家都没注意到。 因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前的夏红梅如果还对她有一点点的感情也不至于在医生办公室为了这点抢救费耍无赖没完没了。她冲了过去,扯住夏红梅的腿往下拽了几把,夏红梅一个重心不稳,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 贼溜溜的夏红梅很快意识到处在高处看似安全其实不然,于是自讨没趣地从桌子上顺着椅子跳了下来,把矛头对向了拽她裤脚的夏浩语。 夏浩语看着夏红梅充满杀气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在饭菜里放多了盐被夏红梅体罚的经历,她不禁有些发抖。 余生见状侧了侧身把夏浩语挡在了他身后,紧盯着夏红梅,防止她出其不意伤了人。 夏红梅环顾了一周又顺手抄起了那台小型的胶囊咖啡机(这个咖啡机跟她有仇),往他们逼近,其他的医生和闹事者也分成了两个队伍对峙,一切都在剑拔弩张,就看谁先动手了。 不知怎得,夏浩语突然不愿再做她案板上的鱼,因为上辈子被她欺负地可以了。她从左侧绕过余生走到前面,双手握拳,面对着夏红梅突然来了个侧面高抬腿,一抬一攻稳准狠就把夏红梅手里拿着的咖啡机踢翻在地,力度太大震得夏红梅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家伙,夏红梅的同伙也都吃了一惊,小小护士都会武术,健硕高大的医生岂不更深藏不漏?他们面面相觑,原本摆好的阵势也松垮下来。 这漂亮的高踢腿同样也镇住了准备制止夏红梅袭击夏护士的余大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早就听说表弟韩彤一直爱慕不得的本科室夏护士跆拳道已经是黑带二段了。 夏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呀,她啥时这么厉害了?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已经犯法了,妨害公共秩序,损害财务罪是要被拘留的,警察马上过来了!” 郑主任推开门义正言辞地说道。 夏红梅一下子局促起来,她也就是裤裆里的本事,刚间接挨了一脚,现在又听说犯了法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她瞅了瞅她的同伙们,个个都憋红了脸如打了败仗,眼看就要四散逃跑的样子了,于是她的表情也暗淡了下来: “我……我交抢救费还不行。” “你不牛了?你现在不光要交费还要赔偿这些你损害的财物,啧啧,余医生的这些锦旗可是无价的……” 王勇这时拿出偏向余生的架子来,从地上捡起一面被夏红梅撕坏的锦旗嘲笑地说道。 “王主任……”郑周梁制止了王勇,转过头对夏红梅说道: “大家都冷静些,我们谁都不希望出这种事,我们很遗憾。我们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还是请您相信,我们一定是尽了我们最大的能力去挽救过……只要您好好配合我们,走完手续,警察那边我们撤销报警……早日地让死者安歇!” “好好好,我配合。” 夏红梅悻悻地说。 “张护士长,你协助这位家属还有余医生办一下后续手续,然后取一下遗物,其他人都散了!” “好的,郑主任,你,跟我来!夏护士也来。” 夏浩语尾随着护士长和夏红梅走出胸外办公室,反手关门时,不小心迎上了余生投过来的目光,明亮又深邃,夏浩语赶紧低下了头。 回到护士站,护士长忙着跟夏红梅他们交接各种事项,本来是让夏浩语去医务室取死亡医学证明让余生填写签字的,被同组的护士莉莉抢着去办理了,美其名说让夏浩语避讳同名同姓的逝者,其实目的明显的很,当然去接近她们的男神余医生。夏浩语呆坐在护士站的座位上,看着周围的各种各样病历夹,资料夹的一阵头痛,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下去。 “早班的交接一下准备下班了,夏浩语还在这愣着干嘛?” 护士长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去翻手里的档案了。 “对啊,小语姐,都已经三点十分了。”实习护士王晓晨看了看胸前的挂表抬眼跟夏浩语说着,“快下班,小语姐。” “嗯!”夏浩语好茫然,她要走去哪里? “嗨,一起走啊,我也下班了!” 夏浩语一抬头,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帅气男医生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陌生的,没见过! “我跟你很熟?”夏浩语皱着眉头问道,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走,寻找着来人的工作牌: 神经外科医师 韩彤 果然不是一个科室的,之前在胸外科办公室大战夏红梅时夏浩语已经跟本科大夫混了个脸熟。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真服了!”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韩彤接着变了脸,拍了拍刚才伏在护士站台上的袖子铁着脸走了。 夏浩语愕然,她说的话这么过分? 她站起身看了看刚才就注意到的排班表,原来明天她要上个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半的班。那就利用这一天去搞搞明白自己是谁,住在哪里。 夏浩语不笨,她很快在护士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枚贴着数字的小钥匙,想也知道是更衣室的。她顺着标识来到了胸外科的女更衣室,很顺利地打开了306夏浩语的柜门。 柜子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几个衣架上整齐地挂着一套便装,下面有几本护理专业的书,还有一盒立顿红茶,一管韩文护手霜,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只中号的lv白三彩提包。 夏浩语张了张嘴巴,她怎么也是混过时尚杂志社的人,她们《月畔女人》杂志每期都会有固定的版面介绍这些轻奢品牌,没记错的话这只包包在两至三万之间。夏浩语咂了咂舌,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只皮包。 里面首先是同款系的lv钱夹,一只最新款的iphone 7,一把mini车钥匙,一管ysl 圆管口红,一盒散粉还有几包女性用品。夏浩语轻轻地打开钱夹摁扣,一叠整齐干净的新版粉色人民币夹在里面,还有各种品牌店铺的打折会员卡,美容卡,□□等等,夏浩语在夹层最里面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身份证: 夏浩语,26岁,家住h市著名的高档小区盛世豪庭复式a区。 包里的一切都在显示,包的主人家庭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夏浩语翻开手机,很轻松地利用指纹打开了手机锁。她翻看着通讯录,手机里的人除了几个同事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往下翻着,突然韩彤的名字跳了出来。 韩彤就是那个刚刚对自己有些误会的神经外科医生吗? 夏浩语犹豫了一会,还是拨打了韩彤的电话: “喂,韩大夫吗,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的大吼吓了夏浩语一跳, “啊啊啊啊啊!你神经病啊,夏浩语!你叫我什么,韩大夫?可别逗了,那天我对你的告白我收回还不行,你别这样,真的,从小到大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你说去哪儿,我请!我请!” 韩彤一股脑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夏浩语一句也没听懂。不过她听清了从小到大四个字,那她还真没找错人,那就在进家门之前先找个熟人打听一下“自己”!毕竟还要认爸爸妈妈,不能莽撞。 “蓉花路的江堤咖啡,一起去?我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东西,你没开玩笑?蓉花路开车得一个多小时到,你闲的没事花一个多小时去蓉花路喝咖啡?” “呵呵,随便说说。那你说去哪儿?” “听我的就去去富华国际,多近啊!一楼是咖啡厅,二楼是餐饮,我们喝完咖啡晚上直接上去吃饭得了。” “那好!”夏浩语爽快答应了,至于什么蓉花路江堤什么的,那是之前在她们杂志社旁边的一个咖啡屋,之前她总去那里帮同事打包咖啡的。 夏浩语取下便装换下白衣天使服,走出更衣室,来到了一面梳妆镜前,镜子的最上面贴着几个塑料红字: 今天,你的仪容仪表合格吗? 夏浩语瞅向镜子,里面的人上身穿着翻毛红色皮质机车服,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坡跟ugg 翻毛鞋,鞋边的毛毛跟上衣的领子遥遥呼应,在这个初冬季节这身打扮真是青春又靓丽,她都想报名去《月畔女人》当兼职服装搭配模特了。夏浩语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出租车大叔说过的话,都是26岁的姑娘,差距真的有点大。 夏浩语掏出包里的口红对着镜子轻轻一描,微翘的上下唇轻轻一碰,摩擦了几下均匀的涂开。打上唇彩,脸色越发的漂亮好看起来,如一只将近熟透的红苹果,嗯,真漂亮! 45.第四十五章 此为防盗章,几小时后替换,大约为一小时 里面正对他们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抬头看到了他们,露出了有点惊喜的表情,随即自然地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过去。 夏浩语看向韩彤,刚想问他们认识吗,就见韩彤也礼貌地朝那人挥了挥手,牵起夏浩语的手,说道: “走,去打个招呼!” 夏浩语一愣,刚要挣脱,被韩彤的大手反扣住拉着她就进去了餐厅。 “院长,林院长,哥,佳缘姐。你们出来吃饭啊!” 背对他们的一男一女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余生? 是余生,虽然他脱掉了白大褂,但这张好看的脸很有辨识度。夏浩语下意识地赶紧挣脱被韩彤牵着的手,没想到反而更让这一桌人注意到了他们俩纠缠不清的两只手了。 “韩彤,你这小子,在外面就不要叫我院长了,”余志华站起来拍着韩彤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见余志华站起来,其他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奥,姨夫。”韩彤改口,原来韩彤说的哥是余生,他的姨夫就是院长大人啊!夏浩语一愣一愣地。 “小韩,那就更不要叫我林院长了。那天开学术研讨会,我还跟院长点名夸奖过你,给张市长母亲的那场手术是你主刀,很成功,不错不错。” 韩彤微笑地看着余志华右边说话的林俊秋,点了点头,微微咧嘴:“谢谢林院长夸奖。”心中却暗暗讥讽,不让他叫院长,自己却在院长市长地叫得欢,那场小手术也值得提?恐怕不是手术成功不成功的问题,关键是病人的身份! 韩彤记得那场手术,本来就是个高血压性小脑内血肿清除的小手术,主任安排韩彤去做的。韩彤都准备手术消毒了,这位林副院长咋咋呼呼地非要主任级别的医师动,还说市长的母亲担待不起。因为主任有一场几天前就定下的开颅大手术所以拒绝了他,并再三担保韩彤的手术质量才作罢。今天他跟韩彤来这一出,是不想韩彤跟余志华先告状。 韩彤吸了一口气,咳,他真的没那么无聊。林俊秋自讨没趣又转眼看向韩彤身旁的夏浩语,说:“这位也是咱们医院员工,看起来很面熟啊。” “院长们好,我是胸外科的护士,我叫夏浩语。” 夏浩语虽然好紧张,但还是落落大方地跟领导们介绍了自己。 “哈,夏护士,跟余生一个科啊!那我知道你是谁了,就是韩彤追求了很多年的那个姑娘!看样子是成功了?”余志华看着两人紧牵的手打趣地说道。 “正在努力中,努力中……” 韩彤一边回答一边使劲抓着夏浩语想要挣脱的手,极力掩饰手心被人用指甲掐的疼痛。 “夏护士确实跟我一个科,我们一起做过好几场的手术,她当过我的器械,很优秀。”余生看向夏浩语的眼睛,又把视线看向两人看似牵着实则暗自较劲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身手也不错。” “啊!!!啊,是……是哥?” 韩彤终于受不住夏浩语指甲掐手心的疼痛,大叫一声放开了她,又掩饰地叫了一声哥。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余生,不知道他说的身手不错,是对韩彤,还是对夏红梅呢? 余生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低头干咳了一声,不再看他们。旁边站着的林佳缘开口了: “怪不得院里的人说,漂亮的护士都在外科呢,韩彤眼光不错啊!既然那么巧都是同事,添把椅子一起吃!韩彤,招呼你女朋友坐下来。” 夏浩语这才注意到余生旁边的女人,个子高高的只比余生矮半个头,起码175cm,身材有些过于瘦削,下巴尖尖的,不说多漂亮,但非常有气质的那种。穿着一件高领白毛衣,与余生的圆领黑毛衣倒是搭配的很。 “不用了,佳缘姐。你们赶快坐下吃,我们去隔壁的那家日料吃一下,都订好位置了。” 韩彤拒绝道,夏浩语也微笑着点点头同意。 “恩,去去,免得拘束。”余志华摆了摆手放走了韩彤和夏浩语他们两个,招呼林副院长和林佳缘他们坐下来…… 出了门走远些,夏浩语有些严肃地转头跟韩彤说道: “韩彤,虽然咱们很熟,可以彼此开开玩笑。但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做让别人误会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你看我的手,你可真狠!” “我看看。” 韩彤递过去他的手心,手心果然有几道将要破皮的抓痕。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嘟起嘴说: “好了,好了,这次就原谅你,咱俩扯平了!” 其实韩彤是有些私心的,一来显摆一下他跟夏浩语的关系,二来都领着见过领导了,好事还会远吗。 到了名古屋日本料理,夏浩语随便吃了几只寿司和三文鱼刺身。又听韩彤讲了很多新鲜事。 原来儿科的林佳缘是副院长林俊秋的女儿,跟余生青梅竹马,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林俊秋是下一任院长之选。 原来他有女朋友了?夏浩语心底泛出一点点的失落感,为同科室喜欢余生的姐妹们,好像也为自己有那么一丢丢。 “那这样说的话,他们还真挺配的。不管是家室,还是外表。” “配吗?我没看出来,我感觉我哥好像不太喜欢林佳缘。知道吗,上个月我去儿科,看她一脸不耐烦地对一个哭闹的小朋友,我就对她印象不好了。还有她那个爸,功利地很,别看今晚上对咱俩这么客气,都是装出来给我姨夫看的。” “真的假的啊?我觉得还好啊。那你看我呢?” “你什么?告诉你,你可别打我哥的主意。” 韩彤放下筷子,一脸紧张。在他们医院,他表哥余生是唯一让他有危机感的潜在竞争对手,只是他不确定的是夏浩语是不是也跟医院其他的小护士一样喜欢余生。 “胡说什么呢!我是说你觉得我平时对人怎么样?” “你?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们医院有冰雪美人之称?” “啥?”夏浩语瞪大眼睛,这点她跟她太不一样,她一向为人热情,也吃了不少这方面的亏。她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大,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为啥我不能打你哥的主意,我们科的女生都很喜欢他啊!” “我说不能就不能,再说我哥也看不上你们这些小p孩,整天就知道打扮自己,知道米多少钱一斤吗?我哥需要的是人生伴侣。” “奥,我们是小p孩,你呢,你知道大米多少钱一斤吗?” “去去。” 两人逗着嘴,韩彤心里直乐,就是夏浩语想打他哥的主意,也没办法了,因为他提前给余生打了预防针,绝不能跟夏浩语有除工作外的任何瓜葛。韩彤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夏浩语。今晚的夏浩语有点不一样了,主动约他吃饭,性格也好了很多。两天之前他还被她狠狠拒绝过,这几天也一直冷脸对他,全然不是今天这笑脸。他要好好把握,今晚两人关系仿佛一下子亲近了很多,他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我们该回家了,”夏浩语打了个哈欠。 “嗯,我送你。早回去歇着,我明天班不好调,上早班,就跟你不一个班了。” 这样说着夏浩语才知道,韩彤为了跟她一个班,总是跟他同科室的医生想方设法地换班调成跟夏浩语一样的班次。 “不用这样的,那样多累啊!我们有空约出来玩好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朋友。” 韩彤呆住,半天才吐出一句话:“被感动了夏浩语,你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 太体贴了,我感觉更喜欢你了。” “打住!我之前怎么说?” “你有病去治病,缠着我干啥!吃饱了撑得!走开,别烦我!滚!” 韩彤学着夏浩语地声音重述,逗得夏浩语笑个不停。 夏浩语也奇怪,原来人长漂亮了真的对帅哥讲情话免疫,如果是原来的自己面对韩彤这样帅气的男生说喜欢自己,早紧张地挠墙了,现在的她却云淡风轻。 “喏,给你点了你最爱喝的卡布奇诺,巧克力松饼和果盘还没上,先垫垫。晚上咱们上去吃日料,我都订好位子了。” 夏浩语脱掉红色外套,露出修身款黑色条纹毛衣,显得整个人安雅中又带有点小性感,黑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搭配娇艳欲滴的唇色,真真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 “谢谢韩彤~” 她抬眼朝韩彤一笑,然后低下头轻轻抿了口咖啡,她也爱喝卡布奇诺,这点两人倒是很像。 “说说,为什么突然要请我吃饭,是不是有事要求我,只要是你夏浩语开口,我韩彤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哈哈……” 夏浩语被他夸张地语气逗笑,她看着对面这个梳着贝克汉姆式大背头的大男孩就莫名地想乐。韩彤脱掉了白大褂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短风衣外套,开着怀里面套一件黑色的修身绒衣,这样打扮配这发型有点好看,配白大褂就有些格格不入呢。 46.第四十六章 “瞎说什么?” 刘芃佚责怪妈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刘母走后, 刘芃佚拨弄着手机, 踌躇地看着手机里余生的电话,拨号、挂断,拨号、挂断好几次。终于他清了清喉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拨通了余生的手机号。 这边的余生是在走回办公室的路上接到电话的,他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刘芃佚的电话时, 稍微顿了一下, 接了起来: “喂, 芃佚。” “你是不是准备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一辈子也不跟我联系了啊,余生?” “没有!这几天挺忙的, 打算过几天找你。”余生笑笑。 “余医生是很忙啊, 我们这种人就只能在电视机上看看你了。”刘芃佚故意挑衅。 “芃佚,这不可能。”余生顿了顿,坚毅地说道。 刘芃佚忍住笑, 又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余生:“……” 等了一会儿,刘芃佚没听到余生的回答, 又说: “这样, 今晚上出来请我喝酒, 赔罪酒!你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老大不小了看中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兄弟我就不和你争了。” 余生听到这话放松了下来,连忙说:“今天不行,马上开个会诊会议,确定手术方案。改天,改天给你打电话。” “就明天,明天晚上。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什么会议手术的都给我推掉知道吗?”刘芃佚“威胁”地说。 “行,行!”余生笑笑,无奈地应着。刚要问问刘芃佚什么叫老大不小,什么叫好不容易有个女人时,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的时光静悄悄的,探病的人们也都离去,病房的走廊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病人。李莉她们几个在忙着写交班记录,夏浩语就坐在护士站发着呆。 李姝芹扭动着腰肢从护士台前经过径直进了护士站,她斜了一眼看看夏浩语,自顾地说:“有些人啊怪不得上班的时候老找不到人影,原来是想躲进宿舍偷会儿懒啊!” 夏浩语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真是她不找事事来找她,她轻轻地说:“李护士,你说的是王主任?今下午我们可找翻了天也没把王主任找到。” “你……”李姝芹杏眼一瞪,被堵地说不出话来,噔噔地甩开门子离开了护士站。 “好样的夏浩语!就看不惯她阴阳怪气地。”李莉抬头冲夏浩语竖了竖拇指。 护士长迎面走过来,李莉赶紧回归到认真写记录的模式。张美敏心知肚明地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进了值班室。夏浩语想了想,站起身走向值班室,敲了敲门。 “进来。” “护士长,明天白天我有些事儿,能不能休班,或者是轮夜班也可以。”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重新回来的第一天还没上完班就又要请假。 护士长抬眼看了她一眼:“夏浩语啊,正要跟你说呢。明天不用来了,算带薪休假,让你妈做些好吃的好好地补补。后天,我看看,”张美敏看了一眼值班表,接着说:“后天你还上今天这个班次。” 夏浩语:“谢谢护士长,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努力,不会辜负你的。” 直到夏浩语走出值班室,张美敏还没回过神来,这还是那个冰冷的夏护士?怎么突然之间换了秉性。 心胸外科的办公室,郑州梁主任,和余生,王勇,寇辰光三个副主任医师,经过重重讨论和探讨最终确定了关于1床唐学升病人的两套手术方案,具体方案还要等开胸后最后决定。暂定主刀是王勇,余生和寇辰光还有郑主任到时会一起出现在手术室,共同观摩应战。 等会诊完毕,余生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十多分了,就给夏浩语发了一条信息:“我在医院北门口等你,你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家。” 等夏浩语换好了衣服看到这条短信息刚想该怎么拒绝时,余生已经打了电话过来: “喂,我把车开到了医院正门口,你一出来就能看到,省得你绕远。” “余生,我今晚上不打算回家了,已经答应了莉莉她们回宿舍睡,一起玩玩聊聊天。”夏浩语有些心虚地回答。但不得不这样,她可不想跟上次一样,来回折腾,而且还是在晚上。 “这样啊!”余生有些失望又有些担心地说:“你刚献了血,要休息好,不能睡太晚。再说宿舍比不得家里,你需要补充营养。” 夏浩语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暖暖的:“余医生,今晚上你给我的营养已经百分百足够了。放心好了,明天一早就回家,护士长准我一天假,我会好好休息的。再说,我身体本来就很棒。” 余生轻咳了一声,“嗯,你发育的还不错。” 夏浩语:“……”,她不想说,她已经被余医生有意无意地摸过两次胸了。 “啪!”拜拜都没说,电话就被夏浩语直接挂断了。坐在车里的余生笑笑,调转了车头往他自己的公寓开去。既然夏护士不要他送,他也就不必回去劳烦父母了。 夏浩语回去宿舍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把白天刚一一摆好的衣服又重新塞回了行李箱,提留着又重新回去了昨天那个便捷酒店。 临睡前她只有一个愿望,明天那个房子可以平安入住,再不要出什么乱子。 第二天一早,夏浩语还没起床就接到了房产中介小哥的电话。说房主已经把备用钥匙送了过来,随时让夏浩语去看房入住签合同。 h市第一人民医院9楼心胸外科的会议室里,作为手术的主刀医生,王勇正在跟患者家属阐明手术的利弊和手术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风险,俗话说的就是先把丑话放前头,跟病人家属确定了手术时间后,王勇走出了会议室。 “王主任,等一等。”病人的儿子从后面追过来,一脸的歉意:“对不起王主任,我们并不是认为你不好。只是跟家里人商量,我们可不可以让余医生为我父亲开刀动手术啊?” 47.第四十七章 王勇停下脚步,一脸阴沉地说:“怎么, 不相信我?” 病人儿子摇了摇头:“不, 不是……” 王勇满脸怒气:“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本人劳心劳神地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做了这么多准备, 你当我在做狗屁啊?让余生动手术, 他资历够吗?我从86年就来这个医院了,那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子呢!想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是不是?” 病人儿子:“这……” “王主任,对不起,对不起!您误会了, 是我们考虑不周。就跟您说的,已经会诊了院里决定让你开,我们就听从院领导的安排。孩子的爸爸就麻烦你了。”1床唐学升的妻子从后面赶来把儿子推到一边, 对着满脸恼怒地王勇说道。 “我不是生气谁动谁不动。你丈夫这个病情很复杂的, 一般人想推都来不及。院里觉得我经验丰富才让我来动这个手术的。你们以为是我抢着动啊!”王勇顺势下来, 语气变得稍微有些缓和。 “不是, 不是。”病人的妻子四处看看, 见没人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红包塞到王勇的手里:“拜托王主任了……” 王勇这才息了火:“行,行。放心。心胸外科四个主任一起上, 问题不大。” 送走了病人的妻子和儿子, 王勇去了男厕所的隔间,把门反锁。掏出红包数了数,啧啧,不多不少两千元。他把红包袋撕掉扔垃圾桶,只剩下一摞钱币塞进了口袋里,哼着老年时的调子走了出去。 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整体上还算成功。开胸后按照手术前制定的第一套方案进行了一半,病人出现血压极速降低后又紧急采取了第二套预备方案,这才最终取得了胜利。 手术室门打开,病人被送去拍复查ct.。一众医生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余生和寇辰光,郑州梁挤过人群往办公室走去。病人家属涌上前来围住王勇,王勇摘下口罩,摆了摆手:“放心,手术进行的很成功。虽然有些小插曲,但都被我搞定了,那我就收下你们的心意了……”王勇把最后一句话压低说道。 “谢谢,是,是。我们懂规矩的。”病人的妻子连声应和。 走回办公室的路上,郑主任拍了拍余生,欣赏地说:“余生啊,你是怎么想到的病人有可能是嗜铬细胞瘤的?” 寇辰光也回头看他:“对啊,怎么看出来的?” 余生笑笑:“上个月我刚在网上看了一个案例。是英国的一个老太太,晨练完一个小时后突然呼吸困难,跟患者的病情特别相似,就联想到了。” 郑周梁:“好样的!多亏了你提出这个假设,让我们多准备了一套方案,不然开胸后再发现我们就很被动了。” 寇辰光:“没错,看来学无止境啊!” 余生笑笑,没有说话。 唐学升的儿子拿着父亲的病例档案走在他们三个主任医师后面,皱了皱眉头:王勇主任不是说都是他解决的么? 林佳缘利用巡完房的空当儿,专门去了一趟神经外科办公室。打听到了韩彤已经去了楼下出门诊,便也跟着去了楼下的神经科接诊室。 她远远看着韩彤握着水杯走过来,便瞅准时机迎了上去: “韩彤,这么巧?今天出诊啊!” “嗯,佳缘姐。你怎么来我们三楼了,儿科不是在二楼么。”韩彤答道。 “找了个人,这就下去。韩彤啊,最近你跟夏护士进展的怎么样,还顺利?”林佳缘直入重点。 “哈,我们?还可以啊,佳缘姐怎么关心起我们来了?”韩彤摸了一把自己的大背头,摸不到头绪地说道。 “那就好。韩彤啊,想要抓住地就要尽快抓在手里,你知道吗?不要轻易放弃,知道吗?” “啊?”韩彤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就这样,我也要加油!我先下去了,拜拜……”林佳缘说完快速地从韩彤眼前消失了。 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余生的,用尽一切手段都一定要得到他。林佳缘握紧拳头,拨通了林俊秋的电话: “爸,跟你说的你尽快办啊!把夏浩语调离了心胸外科。尽快啊!” 林俊秋:“我的姑奶奶,你净给你爸出难题,心胸外科,神经外科整天跟院里要人说人手不够,我却背道而驰地调走人,我有病。被院长知道算怎么回事。” “我不管,她威胁到我了……” “你行了,那么多护士都喜欢余生,难道要我都把她们给调走?佳缘啊,你要找到问题的根本。你看别人谈恋爱,女的都给男的做好饭带给他。你说说你努力过没有,你是给余生做顿饭了还是给他洗一次衣服了?别老是神经质地跟不存在的竞争对手竞争。你就是你自己的最大对手,我跟你讲过好多次。” “爸,你根本就不懂,他们两个已经……” “行了行了,你要注意场合,我这边来人了,先挂了。” 听着嘟嘟地手机挂断的声音,林佳缘气呼呼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走了。 夏浩语接到中介公司的电话,麻利地起床收拾好了行李开车往房产中介赶去。用了一两个小时跟中介小哥交接好了注意事项,交了押金,取了钥匙就按地址找了过去。 时代华苑的6号楼2单元302。 当夏浩语找到小区时才惊呼,原来时代华苑离医院不是一般地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达了,她捂嘴笑笑,以后完全都可以步行去上班了,连油钱也省了。她停好车取了行李往她的新家走去。 新家小区是一个刚建成不久的新式住宅区,夏浩语租的地址是6层高的电梯小高层复式洋房,两层一户,地址就是三四层的301号。 夏浩语拧开钥匙小心翼翼地进了新家,顿时吸了一口气。里面简朴大方而且真的很干净,夏浩语站在门边都能想象到有些洁癖的男主人拿着墩布在地板上辛勤耕耘的样子,她不禁打了个寒噤,她能接受挑战么。 提留着行李进了屋关上了房门,按中介小哥的提示,她很顺利地找到了鞋柜上男主人留下的笔书,夏浩语放下行李,看着纸上这力透纸的字迹背读起来: 朋友你好,首先欢迎你来到这里,成为这个房子里的一员。现在请把鞋子换下来,由我带你参加这个家(因为工作忙,只能用书信的形式,不然就亲自带你转转了,抱歉!) 这个房子上下二层,你的卧室是在一楼最左边的那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这样就可以方便一点,请保持个人居住环境的卫生。与你房间的对着面的那间是客房,平时不用每天打扫,保证一周打扫一遍就可以了。 好了,现在来到客厅,你一定看到了我一整面墙的藏书。很抱歉,这个书架必须每天都要打扫干净。(整个一楼的客厅卫生还有厨房都需要每天打扫。) 现在顺着右手边的扶梯,走上二楼。二楼除了最左边的卧室(私人空间不需要打扫,已上锁。)还有一间客房和书房,还有整个二楼的厅,以及楼梯都是需要打扫的。 二楼的卫生间有两个脏衣桶。蓝色的是可以机洗的衣物,黄色的那个是必须手洗的。洗完衣服后必须加5ml的消毒液浸五六分钟,(这个步骤很重要,一定不要忽略。) 好了,至于佣金或者房租,我要看你的任务表现来定,加油! 夏浩语读完,进了二楼的卫生间,里面果然有两个一蓝一黄的塑料桶。她顿时一阵头疼。终于知道那些个保洁是怎么被逼走的了。但是她没有退路,交给了中介一千元的押金,她身上就真的没钱了。现在要干的就是埋头苦干,争取把房租压到最低。 说干就干,夏浩语把自己的行李拿去男主人分配好的属于她的卧室,挂好衣服,摆好护肤品,和洗刷用品。就拿起墩布去了二楼,用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把上上下下所有的角落打扫干净。最后她喘着粗气坐在一楼的粗布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这程度都跟上住家保姆了,如果还不满意,就直接是个变态了!房租一分钱都不交一点也不过分!” 夏浩语又累又饿,去了厨房,看到冰箱上贴了个便利贴,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体:按时吃饭,冰箱里有吃的,记得热热吃——妈。 夏浩语想了想打开了冰箱,里面果然有五六个打包盒:冬瓜排骨、香辣虾、煎饺、海米油菜,蛋炒饭。夏浩语挨个餐盒打开看看闻了闻,流着哈喇子又重新安上盖子,关上了冰箱门。第一天来就偷吃主人的食物显然不太好,于是只从厨房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喝完,去了自己的卧室躺好,想先歇会儿再出去觅食。 翻了一个身,没想到的是床也跟着动起来还发出了剧烈的响。夏浩语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天,这待遇,要补给我钱还差不多。” 害怕床再响,夏浩语便直挺挺地趴着不再动弹。刚要入睡时,韩彤的电话进来了:“喂,语儿。今晚上的约会记得不,别迟到啊!” 夏浩语答应了一声,韩彤又说:“你知道吗?林佳缘今天早上跑来跟我说了一大堆奇怪的话。这几天我也没见我哥,他还好?” 夏浩语一惊,睡意也去了一半:“她说什么了?” 48.第四十八章 “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想要抓住的就使劲抓在手里什么什么的,我也不明白”。韩彤解释。 夏浩语翻了个身挺过来:“嗯,知道了韩彤,晚上见!” 有些话还是她亲自对韩彤讲清楚比较好, 无须他人的嘴巴去传。 夏浩语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收到了冯叶娜的短信,原来是介绍辅导过她的培训老师给夏浩语认识。夏浩语想想锁了门,下楼取了车去快餐店吃了饭, 联系了培训老师丁蕊,就开车去了h市医学院。 夏浩语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了位于医学院3号楼的西侧的培训教室。一名身着白色套装的女老师已经在等她了。夏浩语敲了敲门进去: “是, 是丁老师吗?” 年轻的女老师站了起来,笑着把手伸过来, 说:“嗯, 我是丁蕊。你好!” “你好,我是夏浩语。”夏浩语赶紧握上了她的手, 抬眼看看,培训老师丁蕊眉清目秀感觉婉约的如一个江南女子。 “嗯,坐。现在跟我说说你的具体情况以及想要学习的科目,另外还有你的空闲时间, 我们制定针对你的具体培训计划。” “哦, 老师。有可能我说出来你会有些吃惊,是这样的。我对医疗知识一点也不懂,从来没有接触过,但我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护士,这需要多长时间。不,最短需要多长时间。” “啊?这个,我们还真没遇到过,你是从事什么职业的,为什么突然对护士感兴趣。如果你是一时兴起,我劝你还是放弃算了。成为一名护士必须经过几年系统的学习和一定时间的实习才能走上工作岗位的。” “几年?”夏浩语吃惊地问,接着眼神暗淡了下来:“也就是说我没可能了?” 丁蕊看着她,说:“也不是没可能啊?你能跟我谈谈你为什么想要成为一名护士吗?因为喜欢的人?” 夏浩语抬起头接着点了点头:“他是一名医生,非常非常优秀的医生。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足够优秀地能和他站在一起,完成一场又一场的手术。” 丁蕊点头说:“嗯。你很喜欢他?” 夏浩语:“应该是很爱他。” “那就来,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因为爱情总会激励人进步的,让自己变成更好的自己。”丁蕊拍拍夏浩语的肩膀说道。 “嗯!老师,我想试试看。你一定要帮我。” “这是没问题的。只要你努力,一切没问题。你是干什么的?” 夏浩语怔怔:“呃,护工。” 丁蕊笑道:“那更好了,这对你学习护理很有帮助啊。平时上班你可以多观察一下护士是怎么服务病人的,多好的机会啊!小护工为了爱情要求进步,你一定要成功啊知道?那我们培训中心就可以传一段佳话了。” 夏浩语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是这样的。我们培训中心提供网络课程一对一服务,特别适合你这种上班族,一天只需要你拿出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来学习。但是一周有两节固定的实际操作课程学习注射,抽血,导尿,辅助呼吸等等的临床操作。这个需要你协调时间必须来。”丁蕊介绍道。 夏浩语:“嗯,这个我应该能协调开。那大概的费用是多少呢?” 丁蕊翻了翻资料表格:“你这是初级护士的学习,为期三个月,到时需要自己考取资格证书,有了这个证书你就有了当护士的资格。这个级别最便宜,3400元。但对你这种完全不知道护理知识的人来说还是很困难的,你需要加好多倍的努力。” “嗯,可以接受。回去我再协调一下时间,定下来把钱打给你。” “嗯,我们开通了网上缴费。你加我一下微信,具体事项我发给你。” “好,这是我们的资料,你拿回去看一下……” 夏浩语从培训中心出来已经下午四点了。学费是个问题,房租也是个问题,都需要钱。她打开钱包,只剩三百块了。她不能跟家里再要钱了,被赶出家门的那20万至今还没着落呢!她翻看着钱包,突然看到了银行卡,眼前一亮: 为何不去银行看看自己的卡里还有多少钱呢,如果真有那二十万就把钱还回去,跟爸爸陪个不是,别让他继续生气了那才好。 夏浩语一拍脑门,上了车。把资料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培训中心的宣传页上印着: 终身纯洁,忠贞职守尽力提高护理之标准,勿为有损之事,勿取服或故用有害之药,慎守病人家务及秘密,竭成协助医生之整治,勿谋病者之福利,谨誓!——南丁.格尔。 夏浩语笑笑,这一世就成为一名圣洁的白衣天使,陪伴在那个叫余生的男人身旁,度过余生! 夏浩语调好导航,很快找到了离她最近的工商银行。跟柜台员说好忘记密码查余额,顺便改掉密码。 银行柜台员核对好身份证信息和本人,说道:“夏女士,您的余额375638.97元。最近我们银行推出了短期高利息的理财,您感兴趣吗?” 夏浩语惊讶地问了问:“不是,你说我的余额是三十七万几?” 对方:“没错,375638.97元。考虑一下我们的理财吗?你这样存活期一点也不划算。” 夏浩语收了收不敢相信地表情:“奥,不用了。麻烦再给我开一张新卡,从这里边划20万,我需要还账,欠债。” 柜台员:“好的,请稍等。” 夏浩语在等待柜台员办理业务的间隙,打开微信刷起自己的朋友圈。朋友圈被一条中年儿子跪倒在病逝父亲的床头的信息刷了屏: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有如果,你还忙于应酬,不回家看年老的父母一眼吗?转下去,不要再让这悲剧发生! 夏浩语看着跪在地上悲恸的中年儿子还有病床上被白床单盖住的去了另一个世界的父亲,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夏女士,请在空白处签字。”柜台员提示。 “哦,好。”夏浩语擦了擦眼睛,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办好了银行的转款任务,夏浩语直奔去了位于盛世豪庭的家。停好了车,按了楼梯上楼,敲门。她也不想让遗憾发生。 门从里面打开,夏爸一脸恼怒地出现在了门口:“你?你回来干什么?” 夏浩语嗫嚅:“爸……爸!不要生气,我有话跟你说。” “是小语吗?”夏妈也赶来门口,看到夏浩语,拨开夏爸的胳膊:“先让孩子进来。快快,小语快进来”。 “哼!”夏爸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夏浩语也被夏妈拉进了屋。 “爸,妈。我有话要说。之前我太不懂事了,老惹你们生气。特别是爸,在这我向您道歉。对不起,爸爸,不要生我气了,我知道错了。”夏浩语一股脑地说道,既然老天赐给了她梦寐以求的父母,那她绝不要不懂珍惜。 “哼!你又要搞什么名堂?”夏爸斜了夏浩语一眼,一脸地不相信。 夏浩语顿顿,好,既然那么不相信她,她就下个决心。 扑通!夏浩语一下子跪倒在爸妈面前,眼泪没加酝酿,很自然地流了下来:“爸爸,请您一定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想好好珍惜你们,还有妈妈。” “小语,你这是干嘛?爸妈不会跟你真的生气,起来,快起来。”夏妈赶紧来拉她。 “妈妈,等等。”夏浩语拒绝了妈妈的拉扯,转头打开身上的包包,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夏爸面前:“爸,这20万还给你。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发誓!” 夏爸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把银行卡接了过来。 “我就说了小语变懂事了,也该长大了。”夏妈蹲下来,温柔地抚触着夏浩语的头发说道。 “起来!”夏爸摆了摆手,把眼睛移到别处不再看她。 夏妈把夏浩语拉了起来,和蔼地说:“好孩子,搬回来。你爸爸嘴里对你说狠话,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一直没睡好。你要体谅我们做父母的心啊。” “爸妈,对不起。以前我太不懂事了。”夏浩语说道。 夏妈握着夏浩语的手,又说:“怎么了,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夏浩语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医院,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和遗憾。” 夏爸点了点头,嗯,这符合逻辑。在医院的环境下,他冥顽不灵的女儿终于也被感化懂事了。夏爸把卡扔在了桌子上:“嗯,知道错了爸爸就原谅你。这卡拿去,自己买点东西,要节约,不能乱花钱。” “不用,别,我还有很多……” “拿着,只要你听话,爸妈挣钱都是给你花的。”夏妈打断了夏浩语的拒绝,把卡又重新塞回了夏浩语的包里。 夏浩语挣扎了一下,这样好吗?但下一秒,嘴巴却咧成了月亮,爸妈给的,名正言顺。 “怎么感觉像中了彩票啊!”夏浩语忍不住低语。 “什么?”夏妈没听清问向夏浩语。 “没有没有,谢谢爸妈,我会好好利用的。”夏浩语赶忙答道。 “嗯,先歇会儿。妈妈马上做饭,你不在,我和你爸都没胃口了。对了你这是上什么班?你辞职了吗?”夏妈兴奋地连连发问,老公和女儿能和解,这对她来说,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哦,妈,爸。忘了跟你们说,我没有辞职。前段时间工作遇到了一些难题,我才有了这个想法,但现在我决定正面面对,我报了护理培训班,便于提高自己的医务水平。”夏浩语也很开心,跟父母解释道。 “对了,我不在家吃饭。我约了韩彤。”夏浩语冲着已经向厨房走去的妈妈喊。 夏爸抬了一下眼,说:“你长大了有交朋友的权利,我们不干涉。但一定要处理好自己的感情问题,更要学会保护自己。” “嗯,爸。我知道,放心好了。我这次就是跟韩彤说清楚,我不喜欢他。”夏浩语如实地回答。 夏爸夏妈对视了一眼,夏妈说道:“好好说,别伤了感情。” 夏浩语点了点头:“嗯,好。我去拿几件衣服和被单。” “不搬回来住?”夏妈赶紧问道。 “暂时不了,我租了个房子,离培训班和医院都比较近,先住那儿。” 夏妈又叨叨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夏浩语去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东西就按韩彤发来的地址去找了过去。 当夏浩语到达这家年轻人都比较爱去的时尚无烟火锅店时顿时有些后悔,她应该定地方的。在这种**辣的火锅氛围下,实在不好开口说一些话。 “来了,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毛肚,和虾滑。还有菌类锅,怎么样?” 夏浩语看着冒着热气的小锅子,说了声:“谢谢!”这点她跟原来的夏浩语不同,吃火锅她一定要吃麻辣锅底才过瘾的嘛! “韩彤,我跟你讲个故事。”夏浩语调低了电磁锅的档数,看着韩彤。 韩彤一挑眉,还没开口,就被夏浩语截住话头:“不准拒绝,” “好好,火锅都开了,你先吃。”韩彤夹了几片毛肚丢进夏浩语的小锅里。 “有一个女孩子,很小的时候家里遇到了变故。妈妈死了,爸爸后来在工地上也出现了意外,送去医院躺了几天也死了。只剩下她和小她几岁的弟弟。”夏浩语盯着韩彤的眼睛,试图让他回忆起这件往事。 “真可怜!”韩彤头也没抬,往嘴里丢了一块豆腐,因为太热,在嘴里呼来呼去好不容易咽下,说:“小语,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事情,我们管不过来的。” “接着听我说,”夏浩语接着说,“就在她没钱付医药费也没钱读书准备辍学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孩子。”夏浩语顿顿,见韩彤还没有反应又说: “他把他妈给他夏令营的钱给了那个女孩让她好好读书,别辍学,并告诉了那个女孩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医生。想起来了没?” 韩彤眼睛转转,在夏浩语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没有,这条新闻院报上载过?” 夏浩语咬了咬牙,忍了忍:“不是。那个男孩把他夏令营的费用给了那个女孩让她去读书。然后那个女孩很感动,用他给她的钱读书奋斗,最终成了男孩那个医院里的护士。那个男孩的愿望是当医生,所以那个女孩就成了一名护士。你懂不懂啊?” 韩彤一听夏浩语有些急了,赶紧评论:“嗯。那个男孩很爷们,那个女孩也知道感恩,不错的励志故事。很不错!” “我去!你猪脑子啊,韩彤?你好好想想,男孩的表哥也在那家医院,男孩也是那家医院的医生,女孩是那家医院的护士。夏令营的一万八千块钱,你想不起来?”夏浩语重述着重要线索,提示着韩彤。 韩彤还是一脸的懵逼,“夏浩语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这个男孩,那个女孩的,我一点也不懂。先吃饭。你看你的锅子都沸了!” 夏浩语摇摇头:“吃吃!”她也需要补充一下营养,拯救一下脑回路。 两人无声无息地吃着火锅,见夏浩语一脸地悲愤,韩彤不知所措地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往夏浩语的锅里夹菜。 当前一天约好的余生和刘芃佚走进这家火锅店时,余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显眼的夏浩语和韩彤。他皱着眉头,看向他们那一桌,气氛有些不对,两小只怎么闷头吃不交流呢。 “看什么?”刘芃佚回头看停在门口不动弹的余生,疑惑地问道。 “没有,没有。去二楼,一楼太吵了。”余生引着刘芃佚往二楼走去,他想看看在一楼的那两只到底怎么了。 刘芃佚点菜的间隙,余生发了一条微信给夏浩语,问:在干嘛? 便低头往一楼看去,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一楼的夏浩语和韩彤两个人的侧面,而刘芃佚的位子却很难留意到楼下坐着的夏浩语。 “毛肚,脑花,两份肥牛,两份羔羊,鸭血,牛舌,蔬菜拼,菌菇拼,海鲜拼,好了,先点这些。余生要什么酒?”刘芃佚问。 “你觉得呢,吃火锅配红酒合适?”余生转回视线看向刘芃佚。 刘芃佚笑笑:“啤酒?有英国黑啤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只有青啤和崂山。”服务员应道。 “青啤,来一打,12罐对不对?不用皱眉,今天我非放倒你不可。”刘芃佚看了看对面皱着眉头的余生,放了狠话。 余生笑笑:“奉陪到底,你怎么出气怎么来,怎么痛快怎么来。” 余生假装不经意地回头,夏浩语正一边咬着筷子一边划着手机,等余生用眼睛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时,夏浩语的回信已经躺在那里了,简明扼要,大大方方: 在吃火锅。 余生又回:和谁? 不得不承认,余医生有时候就是焉坏。他往下探头,看见夏浩语迟疑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接着刷刷,手指与手机屏幕接触面跳了个圆圈舞,余生手机上就又多了条微信提示: 韩彤。 余生用手指捏着嘴唇笑笑,很好。看来她的女朋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他把手机往桌子边挪了挪,打开一罐易拉罐开口跟刘芃佚说道: “来,芃佚。吹一瓶,很久没喝酒了!” “好,余医生爽快。” 两人对吹了一瓶,等易拉罐见底,夏浩语的微信又来了:跟韩彤说清楚一些事情。 余医生一看更高兴了,赶忙回道:知道了。 他想了想,跟韩彤说清楚应该是男人要做的事情,这个女盆友竟然贴心地想到早早去解决。又回了条信息:不用急,有些事我去做。 夏浩语看到了余生的这条回信,回了一句。接着顿了一顿,又把刚才在回信栏里写的“我暂时不想和他说我们在一起了”删掉了。 她放下筷子和手机,看着韩彤,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没搞明白那个男孩那个女孩吗?我来告诉你,你就是那个男孩,而那个女孩就是李晓萌。” 韩彤睁大眼睛:“男孩是我,女孩是李晓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你记性太差了韩彤,怪不得让李晓萌那么绝望。”夏浩语接着说:“你小时候大概初中毕业考高中那段时间,是不是去医院找过你表哥,然后碰到了一个小女孩领着弟弟跪在手术室外面痛哭。” 韩彤想了想,没有说话。夏浩语继续说:“然后你拿出你妈给你的一张卡,里面有一万八千多块钱。是你妈给你出国夏令营的费用,记得吗?” “奥!!!”韩彤拖着长腔用手点了点桌子,“原来是她啊!你不知道,我妈死活不相信我说的,还骂了我一顿。后来我给她写了一张条,我以为她肯定会再去找我帮忙。顺便帮我作证我没撒谎,可她再没出现过。” 夏浩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好像不是重点。 果然韩彤又张大了嘴巴:“你说什么?那个女孩是李晓萌,怎么会?这不可能。” “这是真的。李晓萌为了你拼命考进了第一人民医院,就是为了……嗯,你现在理解了李晓萌为什么会处处针对你了,她一直喜欢你,为了追逐你她拼上了全部的力气。” “你别说了,她误会我的意思了。当时我帮她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和她弟弟太可怜了。我去跟她说清楚,我不喜欢她,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夏浩语,我去跟她解释。” 49.第四十九章 此为防盗章,几小时后替换。大约一小时  “嗯,刚好路过,进去找你。”余生坐在驾驶座,眼睛打量了一下酒建筑物的外观,建筑物的墙体周围都镶满了花里胡哨的彩灯,一个泊车小弟已经在驾驶座门外等侯他下车了。 “奥~嗝!我们在……”刘芃佚打了个酒嗝,想把话说完,余生已经挂断了电话。刘芃佚眯了眯眼睛,进了男厕所,解开腰带方便了一下。 当他整理了整理衣服洗了手出来,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刘芃佚定了定眼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配合他一起嗨唱嗨跳的那个红头发女孩。眼前的女孩身材娇小,穿着卡身的皮衣和皮短裤,脸上画着浓浓的妆看不出实际年龄,两道筷子腿粗的眼线画在眼上格外的突兀。刘芃佚笑了笑,凭感觉她应该年纪不大,像个叛逆少女。 “你,有没有兴趣……”红发少女把抱在胸前的手臂垂下来,盯着比她高出一头的刘芃佚酷酷地抛出这句暧昧不清的半截话。 刘芃佚撇嘴一笑,一把勾住眼前的女孩,把她抵在卫生间的墙上:“我有!” 女孩酷酷地一笑,立刻如水蛇一样攀上刘芃佚的腰肢,把嘴唇递了上来。刘芃佚邪性地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下一秒便旁若无人地拥住她吻起来。旁边来来去去地路人,看到这副景象都见怪不怪。 这一边的余生进了乌烟瘴气的酒,皱了皱眉头,西周看了看,他一向对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嗤之以鼻,印象中抢救过几次酒闹事出了事故的年轻人。 环顾一周,余生终于看到了台旁边坐着的夏浩语,她侧着身对着自己,正趴在台上无聊地摇晃着眼前的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杯子里的不断跳动的冰块玩。余生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就坐在刘芃佚的位置上。夏浩语感觉到有人,侧了侧头,眼睛没看他: “好了吗,我们走。” 余生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有回话。夏浩语没得到回应,转过头看了一眼,余生?他长得好像余生啊,她眯了眯眼睛晃了晃头,自己真是疯了,没喝醉啊,怎么看每个人都是余生,一定是幻觉! “夏小姐,辞了职一个人在这里买醉?”余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夏浩语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真的是余生! “我……不是的,我……”夏浩语慌乱地想组织词汇,还是词穷了。她想解释她不是在这买醉,但是如果不是,难道要和他讲来这种地方相亲约会的? “我知道。”余生淡淡地说道。 夏浩语:“哦..” 你知道什么啊。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地心思。夏浩语祈祷刘芃佚千万别出现,又想问余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余生想问她的问题有些多,比如为什么辞职,为什么要和别人去相亲,比如知不知道他的心。 “你……” “你……” 两人对视一眼,夏浩语赶紧说:“你说……你先说。”余生顿了顿: “辞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夏浩语一阵心慌,开口道: “没有,就是突然很不适应这份工作,怕干不好,也怕……”他会失望。 余生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脚伤好了的话再去上班,按制度来,医院规定辞职必须提前一个月提出,不然恐怕人手不够。还有,如果因为是别的原因,你不用放心上,没有人会去怪你,你考虑一下。” “这样啊。那我……就去。”善始善终嘛,不就一个月,怎么样都会熬过去。 余生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差5分十点了:“不早了,早回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我跟朋友来的,你先回去。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夏浩语赶紧回答,余生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播了刘芃佚的电话。 这家伙从来不靠谱。脸书上都是他跟各个国家各种肤色的辣妹拥抱嬉笑在一起的照片,还曾经大言不惭地对余生说他要集齐全世界280个国家的美女跟她们各交往一个月,然后召唤神龙。这会儿功夫不知又看上了哪个妹子,把夏浩语扔这了呢。 这边的刘芃佚正跟红头发的女孩吻得起劲,余生的电话响了起来。刘芃佚用力扯下缠在他身上的女孩,眼神暧昧地说:“今天不行,今天真不行……改天,我们打电话。”女孩不满意地撅着嘴巴,从刘芃佚的裤兜里掏出手机,挂掉来电,啪啪地输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在刘芃佚面前晃了晃:“小t,记得打给我。”然后推了他一把,从两人隔离出来的缝隙中走了出去。 刘芃佚转身走向洗手台的镜子,扯了一块纸巾对着镜子擦去了小t留在自己嘴上的口红印,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更衣室的换鞋长凳上,夏浩语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刷手机,打开新闻页面看着新鲜事。不一会儿,王晓晨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小语姐还没回家啊,李姐又在叨叨你呢,真服了她,一刻都不消停。”她边跟夏浩语说着边插钥匙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你告诉她,今天不用给我划考勤就好了啊。”反正她要辞职,还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嘛。 “我也这样说,她还在叨叨叨地没完没了。”王晓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关上了柜门,表情稍微有些沮丧:“看来我得去宿舍一趟了,我做的笔记忘了带,后天考试,我趁空闲看一眼。” 她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说:“小语姐,你如果执意不回家非要等到护士长出来,你可以去宿舍歇歇啊,更衣室人来人往的多乱呀。反正宿舍就在11楼,等护士长出来我用办公室电话通知你。” “我还有宿舍啊?我……我是说我好像……忘,忘了带钥匙。”夏浩语慌乱地解释。一抬头碰上了王晓晨疑惑地眼光,她走过来伸出手在夏浩语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咱们宿舍从来不用钥匙,是指纹解锁的。小语姐,你真该好好歇歇了。” “嘿嘿,是啊,我这几天脑子确实都不好使了,走,我去。”夏浩语尴尬地解释着,好险好险! 于是她在王晓晨的搀扶下从走廊的电梯口进去上了两层,来到了11楼。 原来11楼是原先住院病房的,因为医院去年扩建了住院病房楼,就把最顶上两层改成了单身公寓,11楼住女士,12楼住男士,供未婚的医生护士住宿。去年心胸外科有名额,护士长也给夏浩语申请了一个床位,夏浩语下了晚班偶尔地去住一晚。 “住这上班挺方便的哈。”夏浩语假装不经意地发问,暗暗观察着王晓晨,要怎么问自己住哪间,跟不跟她一个宿舍呢? 王晓晨:“还行,条件肯定不如在家里。小语姐,真羡慕你家在本市。”夏浩语笑笑,又跟着王晓晨转了几个走廊。 终于王晓晨走到一间宿舍门前说:“到了,你们宿舍有人在呢,开着门呢,小语姐你睡一下,等我叫你。”然后笑了笑,走到对面的一间宿舍,伸出右手食指按压在指纹识别器上,“叮”一声门开了,王晓晨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浩语转回视线,看向她的宿舍。门果然裂开了一道缝,她走近,看到窗玻璃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是床位分布图,四人一间,两张上下铺,这样的安排,让她觉得回到了读书的时期:李姝芹与她上下铺,李莉和李晓萌上下铺。夏浩语推开门,果然看到李莉在她床上睡着了。 夏浩语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向她的床位。床头放着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备用护士服,还有几本护理书。她躺下来,随便翻了几页专业书:密密麻麻的护理学知识,人体构造,药品名称,看得夏浩语眼花又头疼。 她合上书,转过身想睡一会儿,可脑海里一直呈现手术室的画面还有余生那句“你疯了!”搞得她内疚又心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夏浩语感觉自己都快要入眠时,突然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起来。夏浩语赶紧按掉,看了看李莉的床铺,还好没影响到她。夏浩语轻声走出房门,打开手机,韩彤的电话进来了: “你在哪里?你的伤严不严重?你笨死了!”夏浩语一听,没有回答问话,赶紧问:“你出来了?手术结束了吗?手术成功吗?” “你说呢!我哥做的手术哪有不成功的道理!笨蛋!我问你呢!”听到韩彤回答,夏浩语紧张的心一下子回到了原位置。她这才搞明白,之前的种种坐立不安,碾转反侧都是在等待这句回答。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见到他——余生。 “喂,回答啊!又去哪儿了?”电话那头的韩彤大喊。 “好了啦!我在宿舍,马上下去。”夏浩语握着手机快步走到电梯门前,电梯显示在2楼,夏浩语等了等,“2”数字还没动,她等不及让电梯上来,转身走进了隔壁的楼梯口。 “嗯,你慢点!我在更衣室,一会儿去护士站等你。”夏浩语听着韩彤挂了电话,她收了收手机,咬了咬牙向楼梯的下一阶踏了一步。 50.第五十章 此为防盗章,几小时后替换。大约一小时  夏浩语哑然,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完全是那个夏浩语对她大姑说话的口气呀,所幸大家都没注意到。 因为她实在看不下去了,眼前的夏红梅如果还对她有一点点的感情也不至于在医生办公室为了这点抢救费耍无赖没完没了。她冲了过去,扯住夏红梅的腿往下拽了几把,夏红梅一个重心不稳,险些从桌子上掉下去。 贼溜溜的夏红梅很快意识到处在高处看似安全其实不然,于是自讨没趣地从桌子上顺着椅子跳了下来,把矛头对向了拽她裤脚的夏浩语。 夏浩语看着夏红梅充满杀气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因为在饭菜里放多了盐被夏红梅体罚的经历,她不禁有些发抖。 余生见状侧了侧身把夏浩语挡在了他身后,紧盯着夏红梅,防止她出其不意伤了人。 夏红梅环顾了一周又顺手抄起了那台小型的胶囊咖啡机(这个咖啡机跟她有仇),往他们逼近,其他的医生和闹事者也分成了两个队伍对峙,一切都在剑拔弩张,就看谁先动手了。 不知怎得,夏浩语突然不愿再做她案板上的鱼,因为上辈子被她欺负地可以了。她从左侧绕过余生走到前面,双手握拳,面对着夏红梅突然来了个侧面高抬腿,一抬一攻稳准狠就把夏红梅手里拿着的咖啡机踢翻在地,力度太大震得夏红梅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好家伙,夏红梅的同伙也都吃了一惊,小小护士都会武术,健硕高大的医生岂不更深藏不漏?他们面面相觑,原本摆好的阵势也松垮下来。 这漂亮的高踢腿同样也镇住了准备制止夏红梅袭击夏护士的余大夫,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早就听说表弟韩彤一直爱慕不得的本科室夏护士跆拳道已经是黑带二段了。 夏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呀,她啥时这么厉害了?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已经犯法了,妨害公共秩序,损害财务罪是要被拘留的,警察马上过来了!” 郑主任推开门义正言辞地说道。 夏红梅一下子局促起来,她也就是裤裆里的本事,刚间接挨了一脚,现在又听说犯了法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她瞅了瞅她的同伙们,个个都憋红了脸如打了败仗,眼看就要四散逃跑的样子了,于是她的表情也暗淡了下来: “我……我交抢救费还不行。” “你不牛了?你现在不光要交费还要赔偿这些你损害的财物,啧啧,余医生的这些锦旗可是无价的……” 王勇这时拿出偏向余生的架子来,从地上捡起一面被夏红梅撕坏的锦旗嘲笑地说道。 “王主任……”郑周梁制止了王勇,转过头对夏红梅说道: “大家都冷静些,我们谁都不希望出这种事,我们很遗憾。我们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还是请您相信,我们一定是尽了我们最大的能力去挽救过……只要您好好配合我们,走完手续,警察那边我们撤销报警……早日地让死者安歇!” “好好好,我配合。” 夏红梅悻悻地说。 “张护士长,你协助这位家属还有余医生办一下后续手续,然后取一下遗物,其他人都散了!” “好的,郑主任,你,跟我来!夏护士也来。” 夏浩语尾随着护士长和夏红梅走出胸外办公室,反手关门时,不小心迎上了余生投过来的目光,明亮又深邃,夏浩语赶紧低下了头。 回到护士站,护士长忙着跟夏红梅他们交接各种事项,本来是让夏浩语去医务室取死亡医学证明让余生填写签字的,被同组的护士莉莉抢着去办理了,美其名说让夏浩语避讳同名同姓的逝者,其实目的明显的很,当然去接近她们的男神余医生。夏浩语呆坐在护士站的座位上,看着周围的各种各样病历夹,资料夹的一阵头痛,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下去。 “早班的交接一下准备下班了,夏浩语还在这愣着干嘛?” 护士长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去翻手里的档案了。 “对啊,小语姐,都已经三点十分了。”实习护士王晓晨看了看胸前的挂表抬眼跟夏浩语说着,“快下班,小语姐。” “嗯!”夏浩语好茫然,她要走去哪里? “嗨,一起走啊,我也下班了!” 夏浩语一抬头,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帅气男医生打了个响指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陌生的,没见过! “我跟你很熟?”夏浩语皱着眉头问道,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走,寻找着来人的工作牌: 神经外科医师 韩彤 果然不是一个科室的,之前在胸外科办公室大战夏红梅时夏浩语已经跟本科大夫混了个脸熟。 “姐姐,你没必要这样?真服了!”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韩彤接着变了脸,拍了拍刚才伏在护士站台上的袖子铁着脸走了。 夏浩语愕然,她说的话这么过分? 她站起身看了看刚才就注意到的排班表,原来明天她要上个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半的班。那就利用这一天去搞搞明白自己是谁,住在哪里。 夏浩语不笨,她很快在护士服口袋里发现了一枚贴着数字的小钥匙,想也知道是更衣室的。她顺着标识来到了胸外科的女更衣室,很顺利地打开了306夏浩语的柜门。 柜子里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几个衣架上整齐地挂着一套便装,下面有几本护理专业的书,还有一盒立顿红茶,一管韩文护手霜,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只中号的lv白三彩提包。 夏浩语张了张嘴巴,她怎么也是混过时尚杂志社的人,她们《月畔女人》杂志每期都会有固定的版面介绍这些轻奢品牌,没记错的话这只包包在两至三万之间。夏浩语咂了咂舌,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只皮包。 里面首先是同款系的lv钱夹,一只最新款的iphone 7,一把mini车钥匙,一管ysl 圆管口红,一盒散粉还有几包女性用品。夏浩语轻轻地打开钱夹摁扣,一叠整齐干净的新版粉色人民币夹在里面,还有各种品牌店铺的打折会员卡,美容卡,□□等等,夏浩语在夹层最里面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身份证: 夏浩语,26岁,家住h市著名的高档小区盛世豪庭复式a区。 包里的一切都在显示,包的主人家庭条件不是一般的好。夏浩语翻开手机,很轻松地利用指纹打开了手机锁。她翻看着通讯录,手机里的人除了几个同事她一个也不认识,她往下翻着,突然韩彤的名字跳了出来。 韩彤就是那个刚刚对自己有些误会的神经外科医生吗? 夏浩语犹豫了一会,还是拨打了韩彤的电话: “喂,韩大夫吗,今天晚上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的大吼吓了夏浩语一跳, “啊啊啊啊啊!你神经病啊,夏浩语!你叫我什么,韩大夫?可别逗了,那天我对你的告白我收回还不行,你别这样,真的,从小到大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你说去哪儿,我请!我请!” 韩彤一股脑地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夏浩语一句也没听懂。不过她听清了从小到大四个字,那她还真没找错人,那就在进家门之前先找个熟人打听一下“自己”!毕竟还要认爸爸妈妈,不能莽撞。 51.第五十一章 他打开吊灯看了一眼可以照出人像的釉质地板,换鞋子时看到了一双女士布洛克系带的马丁靴摆放整齐地放到了他的鞋柜里, 虽然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但他没多想,就知道中介说的那个租他房子的租客到了。 余生换好拖鞋, 走到客厅, 来到他整面墙上的书架旁, 顺着取书的木梯爬到了最高端的一处书格, 用手摸了一把木质书柜底部, 没有灰尘。嗯,还好, 没偷懒!这一直是他检验家政人员合不合格的标准之一。 余生最不能忍受他的书架子可以被灰尘遮盖,这也是他多次跟家政人员强调过的, 工钱可以加, 但不要应付他和他的居住环境。可是有些人们就是不听呢,只好换了又换。他顺着木梯子下来, 来到阳台, 用鼻子嗅了一嗅挂在晾衣架上的衬衣, 不错,5ml消毒液稀释开来的味道,不深也不浅。 他点了点头,很满意。既然人第一天来到了他家,理应去打个招呼的,他走到一楼的卧室前,刚要敲门就听到了里面水流哗哗地声音。 他停住,人在洗澡,显然现在敲门不合适。余生没有多想转身上了楼梯,一身的酒气和火锅味道让他也不能忍,他把衣服脱掉站在了花洒下,打开了控制开关。 一楼的夏浩语洗完澡顺手洗了换下来的内衣裤,她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来到阳台,看了看晾衣架上全都是清一色的男士衬衣裤子。又转身回了卧室的卫生间把她干净的棉质睡裙也洗了,套在了内衣裤的外面,这样就不会太尴尬了。然后选了晾衣架的最后端的一个角落把她的衣服挂了上去,跟房子主人的衣物隔离开了一大截。 在她返回卧室的路上,突然听到了二楼洗刷间里水流的声音。夏浩语一惊,完蛋了!太不负责任了,不会下午洗衣服的时候忘关水龙头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呼地一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天了噜!她是看到了什么啊? 一个赤着身且健硕的男人背身而站,立在花洒下,仰着头任水流浇灌着他的脸、然后背,背后的肌肉结实却不粗犷,水流顺着他的曲线往下直淌着,夏浩语也跟着往下看去。男人紧俏的臀部在磨砂玻璃的后面若隐若现。 夏浩语擦了擦口水,紧接着皱紧了眉头。真的好讨厌,谁设计的磨砂玻璃!玻璃间隔的淋浴室,在关键部位竟然采用了磨砂玻璃来遮挡!夏浩语肆无忌惮地看着男人精壮的腰部与臀部连接处的曲线,身材这么诱人,脸蛋应该也不错。 “转过来,快点转过来”,夏浩语充分发挥了她花痴的秉性,心里不住地祈祷。男人好像感应到了她的祈求,身子真的开始往后转。 夏浩语一惊,赶紧使劲拉上了门。没错啊,她一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马上她就气得跺了脚,关上就关上,还用这么大的力气。真是做贼心虚反被误,里面的人这下肯定听见了! 夏浩语咬着嘴唇噔噔噔地跑下了楼,进了卧室反锁上门,跳进了被窝,把头蒙了起来。 余生转身时真的看到了卫生间的门咧着一道缝,接着被人为地使劲带上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关了花洒,接着听见了踏在楼梯上响彻全屋的脚步声,才确定他是被新租客给看光了。 余生奴了一下嘴,虽说他是个男人,但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他突然想到了那次跟他同样遭遇的夏浩语,拿过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穿上浴袍走了出来。 余生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顺着楼梯看了一眼一楼紧闭着的卧室,应该是个年轻的女孩,从逃跑的脚步声就看出了她不经世事的惊慌失措。那就改天再面谈! 真是个令人尴尬的夜晚。 余生走进卧室上了床,按了按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有些痛楚的头。拿起手机,打给了夏浩语。 蒙在被子里又羞又恼的夏浩语一边跟自己生气,脑子里也没歇地一停不停播放着她刚才看到的画面,更可怕的是她一直幻想有着那么好的身材的房东,回过头来是她爱着的余生。 “哎呀,你行了夏浩语,太邪恶了!”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的夏浩语使劲地敲了敲脑门,让她赶快停止这些下流的想象。 翁嗡嗡…… 夏浩语摇了摇头让自己平静下来,摸过手机,余生的来电让她紧接着紧张起来,毕竟刚才她思想上猥亵过他呀。 “喂,睡了吗?”余生问。 “没……没呢。”夏浩语因为心虚也变得语无伦次。 “在干嘛,怎么听着那么紧张?” “没啊,在床上躺着。”夏浩语努力平复自己的感情。 “回家了还是在宿舍?” “在……在家。”夏浩语撒着谎,她还没办法跟他交待出去租房子的事情。 “哦,跟韩彤谈得怎么样?”余生想起夏浩语哭得画面,心也皱巴巴地疼起来。 “就那样,余生你知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更何况是韩彤。”夏浩语提到韩彤,马上切到了低气压模式,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转。 余生安慰:“嗯,我知道我知道,这事我会去跟韩彤再说。以后这些事儿都交给我。”透过今晚,他不会再让她自己去面对那些让她为难的事情。 “嗯,好。”夏浩语轻轻应着。 是啊,所有的事都不简单。考资格证,人际关系,还有跟上余生的脚步。但此刻,她为了余生更是为了她自己,多难都愿意去试试。 两个在同一幢房子却不自知的人就这样互相道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的心胸外科例会,王勇开始发难了。在郑主任说起惯常用的结束语:“好了,大家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我们就散会”时,王勇咳嗽了一声,说道: “郑主任,我还有一件事。” “奥?”准备起身的郑周梁又坐了下来,看着王勇说道:“王主任有什么事啊?” “是这样,关于夏浩语护士,科里就没有什么惩罚措施吗?” 听到夏浩语,正在记笔记的余生抬起了眼睛,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寇辰光那边的王勇。办公室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勇又要搞什么鬼。 “难道那么重要的一场手术,作为器械护士出现这么不该出现的错误咱们科里一点惩戒措施都没有?这恐怕不能服众。而且发生这件事后,夏浩语同志不经任何人的同意就写了辞职书,没收到通知就算无故旷工,这事儿追究起来还真是性质恶劣。而现在就这样啥事没有了的话,让其他的同志以后都会推卸责任就好了啊。这样一来,出了事反正没惩罚,爱咋地咋地了。谁还会在意,不能起到警戒作用。” 郑周梁点了点头,说的也对:“那依王主任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王勇笑笑:“我只是提一下,因为护士站有的同志已经都开始闹意见了。我哪儿有什么权利去处理人事。” 余生:“我说几句啊。那场手术只是个意外,谁能保证一点错误都不出呢?再说并没有因为这点小错手术就不成功了或是怎么的了。还有昨天夏护士已经献血救人了,刚才晨会也提到了。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采血科的同事说了夏护士的体质只适合献200cc,为了救人她硬撑着献了400cc。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品质。就这点看,完全可以将功补过。实在不能服众,大不了写份检查算了。” 大家听完,又纷纷地点了点头,也是这个道理。 “余医生你这就有点偏袒夏护士了,谁不知道你一向严格,怎么在夏护士这件事上这么宽以待人。”王勇不服气地说。 “王主任,我只是对咱们的同事惺惺相惜而已,既然病人没有追究,我们又何苦为难自己的同事,都不容易不是么。”余生一脸坦荡荡。 “我不同意。有的护士已经反应到我这里来了,说什么的都有。比如既然犯了错都没事,那以后犯了错,大家可别见怪。还有的说献了血就可以居功抵罪,显然会让献血这一公益性质的事情变得功利起来。何况这不是同一件事情。依我看,应该奖罚分明,该惩罚惩罚,做了好事该表扬表扬。”王勇反驳。 “那该怎么个奖罚分明,王主任说说。”余生把笔扔桌子上,双臂抱胸前说道。 “我打听到最近咱们医院的护工人手紧张,就先让夏护士当一段时间的护工。大家别说我报复啊,我跟夏护士无冤无仇。还有当护工这事是夏浩语自己愿意的,亲口跟我提的。说出了这事,都害怕接触病人了。” “是夏护士自己跟你提的?”郑主任惊讶地问。 余生冷哼了一声:“恐怕王主任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别人不得不提。” “余生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而且我说了是夏浩语自己主动跟我要求的,你们大可以把她给叫过来问问。”如果不是被她撞见那事被赖上,他大可不必在这儿费这个口舌。 “好了,时间不早了。这事以后再说,大家收拾收拾准备上岗。” 周主任摆了摆手,散了会。 等夏浩语醒来的时候,发现房东已经出门了。她起了床,用厨房现有的食材西红柿和挂面给自己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就开始了一天的打扫,在厨房搞卫生时,夏浩语发现前一天在冰箱打包盒里的饭菜都被余生扔进了垃圾桶。 夏浩语蹲下来,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包装盒。还好好的啊,怎么就被扔掉了,早知道昨天她就吃些了,房东先生太浪费了。想到了房东先生,夏浩语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那性感的背部和腰部,眼里桃心直冒。 夏浩语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提留起了垃圾袋,转身时注意到了冰箱上的纸贴换了颜色,昨天是蓝色的,今天变成了粉红。她趴近仔细看看,上面的内容也换了。原来是房东先生留给她的: 昨天洗漱完太晚了就没打扰你。昨天的卫生搞得不错,决定破格录用你,就按昨天的标准继续保持,加油!ps:你可以吃我冰箱里的东西。房租以及约法三章之类的,见面聊。 夏浩语看看字迹,房东先生的字苍劲有力如他的身材一样挺拔伟岸。呸呸呸,夏浩语咬了咬舌头,能不能忘了房东先生的背啊? 呃,有些困难。对颜控身材控的小色女夏浩语来说。 她很容易地在冰箱侧面黑白格储物兜里找到了便利贴和采光笔,写道:谢房东先生的夸奖,我会努力!还有,我卧室里的床太能响,严重影响睡眠,希望房东先生帮忙解决一下。我不介意换张新的。然后画了个大大地笑脸(贼笑)。 打扫完卫生,夏浩语拿出笔记本上了网。按照丁蕊老师发来的信息,一步步注册好了账户,缴了费。就开始了第一节课的学习,这节课是基础护理学。夏浩语拼命记笔记以便跟上老师的节奏还是有些头大。把几个不懂的问题着重标了出来,记在小本子上准备放口袋里有时间请教一下同事们。 在上班前的时间,夏浩语开启了高中背书的模式,把这节课需要背熟的东西背了一遍,消化了消化。 与此同时的医院手术室外,刚做完一场手术的韩彤跟李晓萌碰了个正着。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尴尬地看着彼此。过了许久,李晓萌顿顿回过神儿来假装不认识地从韩彤身边经过时,韩彤叫住了她:“李护士,等一等。” “什么事?”李晓萌转过头看他,“我可不想被开除。”他可是院长的外甥呢! 韩彤苦笑了一下,为当初他不经大脑思考就吐出的语言:“对不起啊那天。”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李晓萌不想那么快地原谅他,转身就要离去。 韩彤转了转头:“我都知道了,夏浩语都说了……” 李晓萌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圈也渐渐红了,头慢慢地往下低去。 韩彤:“对不起,我没认出你。你,还有你弟过得还好吗?” 李晓萌低着头眼圈红红地,低声说:“好,很好!” “那就好。我……”韩彤也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了。 “我先走了。”李晓萌在眼泪落下来之前,慌忙地逃走了。她突然有些后悔,韩彤知道后恐怕连之前刺挠他几句的说话机会都没有了,两人之间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从办公室出来的余生正好看到韩彤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地面。他犹豫了犹豫还是走了过去,从后面拍了他一下:“韩彤。” 韩彤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哥。” 余生怔了怔,韩彤的反应让他出乎意料,知道真相的他竟然还能叫出一声哥,这需要多大的牺牲和隐忍。所爱被眼前人夺去,以之前的韩彤会跟他拼命的!余生想到韩彤终究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为了一个飞机模型跟他死打硬打的臭屁男孩了。 “没事的,韩彤。你肯定会遇到更合适你的,哥哥会在别的地方补偿你的。”余生说出这话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天底下有这样大言不惭夺弟所爱的哥吗。 “关你什么事啊,哥!是我不够优秀,入不了她的眼。”韩彤想都没想,肯定是昨晚自己发的那条心情被表哥看到了。从小到大,他什么事能瞒得了他表哥啊! 听到这样的回答,余生都有些感动了。韩彤的境界啥时候变得这么高了。他使劲在韩彤的肩膀上捏了捏,说道:“好好地!”又想交代一下他肯定会好好对夏浩语的,最终没说出口,因为他感觉到自己有些残忍,亦或是又怀疑韩彤是在硬撑。 余生走了过去,回头看看韩彤,韩彤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瞅着地面发着呆。 唉!弟弟受情伤不浅啊! 因为路途有些太近,夏浩语直接背上包步行着走向医院。快到医院门口时,她看到一个□□岁的小男孩正躲着来往的车辆往医院方向跑,突然一辆电动车直冲冲地朝小男孩身上押过来。惊了夏浩语一跳,她赶忙大喊:“哎……” 好险! 电动车擦着小男孩的羽绒衣飞了过去,险些把小男孩给扯倒。小男孩也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站在马路中间。夏浩语平复了一下心跳,想过去把小男孩给牵过来。小男孩却此刻突然撒腿就往这边跑,因为跑得太快,羽绒衣又太肥大,直接被绊倒在了马路伢子上。 “哎呀,都怪阿姨。如果阿姨跑得快点你就不会磕倒了!”夏浩语跑过去,扶起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睁大明亮的眼睛看着夏浩语,眉眼中有些疑惑。夏浩语问:“小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你妈妈呢?” 男孩儿低头不语,忽然抬起头对夏浩语说:“我爸爸在这家医院上班。” “这样啊!”夏浩语展开眉头,签上小男孩儿的手:“阿姨也在医院上班,走,带你去找你爸爸。” “哎呀,疼!”刚走了几步的小男孩儿突然捂住膝盖,吆喝着。夏浩语赶忙蹲下来,不安地问:“是不是刚才磕破了,阿姨看看。” 夏浩语小心翼翼地掀起男孩儿的裤子,果然膝盖处有几道凹陷的血痕。夏浩语看看周围都是急着赶路的路人,没人注意到他们。没找到可以帮忙的人,夏浩语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背:“上来,阿姨背你。咱们先去包扎!” “我不要打针。”小男孩一脸惊慌。夏浩语笑了,刮了一下男孩儿的鼻子:“这么不勇敢,你爸爸还是医生呢,这么怕打针?” “爸爸是爸爸,我是我,我还是小孩子。”小男孩儿奶声奶气地说着,把夏浩语逗笑了。 “你这小家伙,真机灵!上来,不会打针的,只是包扎包扎。”夏浩语蹲在地上,把小男孩儿背了起来。 “哎呀,这么沉!阿姨都背不动了。”夏浩语起身假装要跌倒的样子,逗得小男孩儿“呵呵呵”地直乐。 “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在等电梯的间隙,夏浩语问着小男孩儿。 “我叫寇腾腾,今年7岁。” “7岁这么高啊!了不起!”夏浩语直夸,小男孩儿把头紧贴着夏浩语,看起来他很喜欢这个漂亮脾气又好的阿姨。 到了急诊,一个夏浩语不认识的护士接着他们:“小语,怎么了?谁的孩子啊?” 夏浩语这才想起,于是问道:“腾腾,你爸爸是谁啊?” “我爸爸可厉害了,我爸爸是寇辰光。”小男孩听到有人问他的爸爸兴奋地把头从夏浩语的背上抬起来,做了个超人起飞的动作。 “我天,我快累死了,你还晃啊?”夏浩语大喊表示不满,小男孩儿却得意地大笑。夏浩语又说: “寇腾腾,我认识你爸爸啊!你爸的确很厉害,是阿姨的领导呢!”急诊科护士把寇腾腾接下来,问道:“怎么回事啊,你背着寇主任的儿子。” 夏浩语只好解释:“是这样,我上班来的路上正好看见这孩子跌倒了,就把他给背了过来,赶快给他包一下!” 52.第五十二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不跳订可破 “翁~嗡~嗡~”手机在提包里响了起来, 夏浩语一怔, 停下动作,把手也放回了原处, 她轻轻推了推余生。 “别动, 再来~”余生微睁了一下眼睛, 接着闭上了, 继续在夏浩语的嘴巴里探索着。又过了一会儿, 更衣室的门被砸响了: “砰!砰!砰!” “夏浩语,你在里面吗?”是韩彤! 里面的两人, 这才停了下来。余生皱了皱眉头,站直身体, 伸手替夏浩语整理了整理刚才被他压皱的衣服, 看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吱”, 门一响, 余生从里面走了出来。韩彤正一只手扶着门框, 另一只手把手机放耳朵上等夏浩语接电话。 “还没走?”余生问,一本正经。 “一会儿!”韩彤刚一答完,立马感觉不对劲,这是女更衣室,表哥怎么从里面走出来?他刚想问,表哥已经走远了。再一回头,夏浩语红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了?”韩彤低头问道。 “没怎么。”夏浩语脸更红了! 韩彤转头看了看余生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夏浩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夏浩语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定是我表哥训你了是,别放心上,他就那样。改天我说说他,不就不小心递错刀子了吗?我就说小语第一次跟我一起上手术,她肯定紧张的嘛,不就割破了小手吗,她脚也受伤了啊……” “韩彤,你真是天使。”夏浩语松了一口气走到他前面,心却更沉重了。她大跨着步子离开,脚上的伤在这一刻也顾不上了。一个是一言不合就吻你的霸道总裁医生,一个是围在你身边整天甜言蜜语的小天使,更让人不安的是,他俩竟然是表兄弟,夏浩语凌乱了。 “啊,天使?哈哈!喂,等等,你脚上有伤,我背你啊!”韩彤在她身后喊,夏浩语更加快了步伐。 很快,夏浩语就被韩彤追上了。回家的路上,夏浩语坐在又是韩彤开着的车上,一阵恍惚: 刚才是一场梦吗,怎么那么不真实。夏浩语侧过脸来看着帅气的韩彤,如果退回到学生时代,韩彤真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阳光帅气,像篮球队的队长。可现在她的整颗心都被余生填满了,没有一丝多余可以留给别人,该怎么跟韩彤说又不伤害他呢?夏浩语干咳了一声,说道: “韩彤啊,你一定会过得幸福的。”遇上一个好女孩。 “我现在就很幸福啊!”韩彤想抓夏浩语的手,被她躲开了:“专心开车!” 夏浩语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人车川流不息,她的未来是被怎样安排的呢?那个让她心动的余生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他不是有林佳缘了吗,为什么对自己做出……那种事呢。 夏浩语回想那一幕,又忍不住心跳了。 回到家,客厅的沙发上摆满了购物袋。夏妈手上拿着衣架从衣帽间走出来,稍显吃惊地问道:“呀,怎么这么早,不是九点半吗?” “我,脚受伤了,请假回来了。”夏浩语嗫嗫地说道。 “啊!怎么受伤的,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看看。”说完就蹲到了夏浩语的脚边,帮她解开鞋带,往下拽着她的鞋子。 “妈,我没事,已经在医院包扎了。我自己来!”说完,夏浩语麻利地脱好鞋子,她还是不习惯别人对她那么好。 “你来,今下午去逛街,给你买的衣服,都是最新款,还有一个爱马仕包包,妈知道你喜欢很久了,过来看看。”夏妈坐在沙发上,招呼她过去。 “妈,我不喜欢这些了,太破费,衣服就穿个新,没必要那么贵的,再说我橱子里的衣服都够我穿一辈子的了。” 纳尼?这孩子没病?夏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话从夏浩语的嘴巴里说出来也太奇怪了,她的女儿从高中开始就非名牌不上身了。前些年,夏妈妈和夏爸爸为了拼事业一直没把夏浩语带身边,一直以来都是给她钱弥补爱,结果导致夏浩语花钱大手大脚,她觉得只有使劲花父母给的钱才能体现爸妈的存在感,也是她报复的一种方式。 夏浩语伸手拉了拉呆住的妈妈,说道:“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夏妈妈回了回神: “什么事?” “我……我想辞职。”夏浩语看着她的眼睛,不确定会不会惹到妈妈生气。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夏妈记得夏浩语为了读护理专业不惜跟父母闹离家出走,最后他们只好妥协,工作后也乐此不疲,取得的成绩也不错。 夏浩语摇摇头。 “只要你想好了,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只是别忘了最初的梦想和执着,问问自己你做这个决定,会不会让自己后悔。”夏妈又说。 夏浩语没有回答,把身体慢慢靠在沙发上静静地坐着望向天花板,自己再回去显然不太现实,一点都不懂,不知又会闹出多大的祸事,再说王晓晨这时候应该把辞职书交给护士长了。 还有余生欣赏的应该是护理专业技能高,家境好,长相又好的那个夏浩语,自己再呆下去肯定会让他失望的。 “好好想想。对了,把这件棉裙试一下,明天穿着它去约会比较合适。” “约会?” “唐经理,求求你就给我结一下稿费,这学期我一心铺在您的设计公司的设计稿上,都没时间去打工,真的没有生活费了,吃饭都成了问题。” “哎呀,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听不懂人话啦?我说了客户打给我钱我才有钱发工资的嘛,你看看我这屋十几号人都没钱发的了,他们还不是照样干活。” “唐经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爸心脏病,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支付我学费已经是极限了,生活费我一直是自己打工或做点设计……”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了,客户公司一给我打钱,我马上打给你好,先走先走,走走走……” 这方言浓重的嗓门非常有辨识度,正是那位唐经理。门外的夏浩语冷哼了一下,果然台词都是一样的,自己不记得有多少次被唐经理说过这些一模一样的话后被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如果没猜错,他这家公司网上招聘说的薪水那么高条件有多好就是为了专门骗取廉价的劳动力,其中大部分还是在校大学生。只有实在推脱不下去了才会支付一星半点的劳务费,真是太奸诈了! “吱,”门开了!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姑娘红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夏浩语,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等等。”夏浩语转过头,小姑娘停下脚步看着她。小姑娘的黑眼圈重重的,一看就是熬夜补稿子所致,夏浩语仔细端详着她,感觉她跟以前的自己很相似。她开口说道: “等等,我想办法帮你讨报酬,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看大唐公司的门,身体向前挪了几小步,靠近夏浩语小声地说道:“姐姐,可以吗?这家公司的老板太坑人了,因为欠我钱,我就不得不继续接他的活干下去,结果搞得自己没日没夜赶工,他欠的我的钱也越来越多。” “他就是这样骗人的,我……我的表妹也深受其害,你等我一下,看我的。”夏浩语拍了拍她的肩膀,大步走进了大唐广告公司。 “唔,这位小姐,你找谁?”刚进门口,一位身材粗胖的中年男子就从门口的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掐灭手里的烟头,迎上来。他发黄的镜片下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夏浩语,看得夏浩语一阵倒胃口。夏浩语赶忙假装问道: “谁是这边的负责人?”夏浩语打量了一下公司的内景设计,一间大办公室隔了几个包间。唐经理单独的一张桌子靠在门边,其余的员工都被隔断隔离一人一张办公桌,此时员工们正抬着眼睛往夏浩语这边看着。 “我啊,我就是负责人。”粗胖男人拍了拍自己桌子上的名标,夏浩语看过去,大唐广告设计总经理:唐明清。办公桌子上趴着一只琉璃制的大蟾蜍,倒与唐经理的形象有些相似。 “唐经理,名字很个性。”心里却想:还唐明清,她还夏商周呢! “还可以还可以。”说完伸着指甲里藏满泥垢的手要跟夏浩语握手。夏浩语赶紧转身假装没看到: “刚才看了贵公司走廊里贴着的宣传画,我倒是很喜欢桀骜的那幅设计。” “奥,那幅啊。那可是我们公司获全国广告金奖的作品。全国就有五个人获奖,其中一个就出自我们公司。”唐明清贼贼地笑着。夏浩语赶紧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不看他,因为看到他夏浩语就想到猥琐俩字真是为他而创造。 “可以见见桀骜本人吗?”夏浩语问道。 “当然可以,稍等。桀骜桀骜,唐伯乐,唐伯乐,别睡了,赶紧起来。”唐经理冲着后面的隔断办公区吆喝着。 53.第五十三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不跳订可破  “余生呢, 让他赶紧过来。”    “主任, 余生这星期在胸外科出门诊, 这位病人可能是脑部受伤。”    “神经和胸外都擅长的也只有余生了, 别废话, 快给他打电话……”    “余生……”    余生,余生?有些混沌的大脑里,夏浩语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喂喂, 能听清楚吗?”一位白衣在她耳边使劲喊着。她有些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来……”另一个穿白大褂的挤过来说道。 “余生来了, 这下好了。” “嗯。”来人轻轻应了一声。    “这疼吗?”    “这呢?”    “……” 夏浩语随着他的询问点头或者摇头,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夹着心脏部位紧紧地疼,夏浩语一下子抓住眼前白衣的手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从嘴里吐出: “余生, 救救我。” “你认识我?”余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躺在急诊床上的夏浩语, 确定没见过她。但下一秒他还是握了握她的手, 说: “放心好了。” 夏浩语有点安心,虽然她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给她安慰的余生长得什么模样。但此刻的求生意识无比强烈, 她才26岁,她不要死!虽然之前受到了事业爱情的双重打击,直到这一刻才领悟比起生死那些真不算什么。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想做出一番成就给那些个人看呢。 “先去做个头颅ct,准备手术室做术前准备,备四个血……”这位叫余生的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夏浩语听不清了,她被快速地推去做扫描了。 躺在移动床上的夏浩语被人推着转来转去,一阵眩晕,终于在到达手术室后一切安静下来,头顶上的无影灯照得她有些想睡。 已换好无菌手术服的余生站在ct片前跟其他大夫说着: “头骨有三处骨折,脑内有出血点,等下准备开颅手术,尽快发现出血点,注意骨碎片……” “余医生,不好了,病人陷入昏迷,一侧瞳孔放大,估计不行了!”一个貌似小护士的声音喊到。    围着tc片讨论的几个医生快速聚拢在了躺着夏浩语的手术床前。余生迅速对她做着胸部按压,边迅速反应: “肾上腺素4mg,静推。”    “准备除颤……” 电击板不断吸着夏浩语的身体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反反复复,最终也没换回监测仪上的波浪线 “撤了……”余生缓缓地说道。 &&&&&&&&&&&&&&&&&&&& 撤了,是没必要再抢救了吗?呵,夏浩语想过自己会死,就是没想到是以这种俗到掉渣的方式——车祸。 她突然想起那个每次稍不如意就对她破口大骂叫她被车撞死的大姑,又有点宿命的感觉。很厉害嘛,她的咒骂终于成真了。马上就会有人通知大姑她死掉的消息,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的难过呢! 夏浩语的这一生,是短暂的也是失败的,失败的事业,失败的爱情,就连离开我们的方式都是那么地失败。 她想着在自己的丧礼上,有人会这样总结自己的一生就忍不住苦笑。 如果有来世,她不要活得这么窝囊,不要这么失败。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漂亮地活!去爱爱自己的人,只对对自己好的人好!其他的,爱谁谁,都tm滚。可是,哪儿还会有第二次的机会……   想到这儿她的心不由地一紧,不自制地抽泣起来……   “喂,醒醒,醒醒!小语?” 夏浩语慢慢睁开迷糊的眼睛,只见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子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唤着自己的名字,喊她起来。她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一切,眼前这个长着圆圆脸蛋皮肤白皙的姑娘又开口了: “你怎么睡着了,幸亏没让护士长看见,不然……”姑娘一个勒脖杀地动作吓了夏浩语一跳,她转脸笑起来,说道: “哈哈,别怕!你是护士长最得意的干将,她最看好你了。对了你做不好的梦了?你刚才哭得可伤心了……”    “李晓萌,我说多少次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在护士站闲聊的样子。你有没有听?” “护士长,我……” 夏浩语怔怔地看着前面说话的人:她面色威严,国字脸型上的两条柳条状的眉毛向上飘着更显得有威慑力。一身洁白的护士服恰到好处的包裹住她匀称丰腴的身材,在胸口处别着一枚卡片式工作证,上面写着: 胸外科护士长   张美敏 夏浩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也挂着一张类似的卡片,再一低头: 胸外科护士 夏浩语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成了一名护士,还是治胸的?夏浩语顿时有些尴尬。 但是那种巨大的,车祸撞击的疼痛又一次朝自己涌来,到现在想起还心有余悸。难道她来到了传说中的平行空间,还是在做梦呢。 “别愣着了,你们两个去抢救二室把清洁搞出来。” “护士长,抢救二室不是有莉莉和李姝芹吗,她们是这场手术的巡回和器械啊?”这个叫李晓萌的护士问到。 “她俩去送病人尸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因为抢救室没清洁这种低级问题耽误病人抢救。” 张美敏柳条眉一挑,义正言辞的说道: “还不快去?”    “快走快走……” 夏浩语被李晓萌拉着衣袖快步转了几个弯后沿着一条安静的走廊进入了写着抢救二室的房间。 她俩进入后,李晓萌赶紧忙起来,她熟练地把手术床上的无菌布垫扯走,又刷刷地摁掉了一系列按钮开关。 “快来啊小语,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李晓萌招呼站在门口不动的夏浩语。 夏浩语赶紧凑上来犹豫着拿起手术器械盒里的一块布就开始擦拭手术床上的血污。 “啊,夏浩语!你没事?这是器械垫布,怎么能当抹布用呢,再说这污渍还有地面的清洁我们护士是不用管的,我们只需要撤掉仪器,关闭开关,整理手术器械,手术床体归位,其他的配合护工搞好清洁就可以啦。” 见夏浩语呆住,李晓萌把惊讶的表情稍微收了收, “算了算了,你清点下手术器械!” 夏浩语拿起一把手术用刀,刀面上印出一张她从没见过的脸,夏浩语一惊,赶紧把手术刀往器械盒里一丢,长吸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你到底怎么了?轻拿轻放,哪能用扔的呢!”李晓萌皱起眉头不解地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开始翻手术室使用记录。 夏浩语再次拿起手术刀,把刀面对准自己,那张陌生的脸又出现了。她意识到了什么,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面里的人也跟着摸向自己。她把镜面往上抬,一顶小巧的护士帽盖在这个人的乌黑秀丽的头发上。 “刚刚是余医生主刀啊!哇塞,莉莉和李姝芹有眼福了,可以这么近距离靠近梦寐以求的余医生,啧啧……欸?手术时间为0,难道病人没撑到手术开始就死了?” “你说的余医生,是余生吗?” “肯定啊,医科大博士,精通整个外科尤其擅长复杂的神经外科和心胸外科,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咱们科的副主任医师,还是国内著名的心胸外科专家,咱们医院院长余志华的独生子余生,要不然还是谁呢?” 夏浩语使劲捏了自己一把,大腿处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一场梦。如果没搞错,自己就是在这间手术室里死掉的,主刀大夫就是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余生,那两位护士现在已经把她的尸体推到太平间了?    不一样的外貌和这个手术室里的一切都提醒着她,她不是来到了平行空间,也没有躲过那场大车祸,她没有死,或者说她又活了过来,生命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延续了下来。 “余医生特别厉害,他精力仿佛怎么也用不完似的,一天平均能上三四台手术,偶尔还被神经外科临时拉去动个手术。上个月遇到了一个心脏病人的抢救手术,其他医生都倒了好几波,只有余医生硬生生挺过了将近7个小时,把病人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54.第五十四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不跳订可破 夏浩语点点头, 又扬起头问:“他会不会……?” “不会。他从来不是小气的人, 只是有些面子需要放下, 放心。” 夏浩语笑笑, 与她默契不光是懂她的话外之话, 更是懂她的欲言又止,余生就是这个人。她很相信他可以解决。 把油门几乎踩到底的刘芃佚用手狠狠拍了几下方向盘,拿出手机划出昨晚酒邂逅的小t的电话: “喂, 在哪儿?” —— 回去的路上, 余生递给夏浩语那管药膏,“两个小时涂一次,明天不说完全看不出来,但淤青褪去大半、消肿是完全没问题。” 夏浩语接过来:“厉害, 神药吗?” 余生:“明天休息一个上午, 下午去上班, 这两天你没去,她们都忙坏了。” 夏浩语点点头, 是啊,护士站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都有自己的责任区,突然少了一个人务必其他人的工作量会加重。但再一次走上工作单位,她能行吗? 两个人说话间,余生已经开车到了小区门口。正是傍晚下班回家的时间,小区外排满了反家的车辆。夏浩语看看认真开车的余生,“善解人意”地说道:“就停这儿,我自己溜达回去。” 余生没说话,汽车往里开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转了大半个小区终于来到了夏浩语家楼下,他盯着夏浩语受伤的嘴角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的眼睛:“以后别那么任性,一个人的时候要先学会保护自己,其次考虑有没有能力去管别人,该长大了。” 呃!夏浩语听着余生老干部般的口吻对她训话,嘴巴张了张没出声,点了点头。 夏浩语下车后在余生的目送下进了单元门,她装模作样地拐进楼道后,立马做贼般地贴着墙站好掏出手机拨打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接通后接着挂掉了,一会儿短信过来:行李已送到物业室,爸爸还没消气,你先去老房子躲躲,委屈了宝贝。 “好!”夏浩语回复,然后侧身躲楼道口眯着一只眼睛贴在墙角看向外面。余生的车慢慢调头开走,继而消失不见了。 夏浩语溜溜地跑出来,又走了大半个钟头去了小区门口的物业办公室,拿到了自己的行李和提包。 折腾了一整天,夏浩语拖着行李箱打着哈欠走在路边。没错,她还要重新返回地下车库取交通工具。她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余生给的那管药膏被摸了出来。余大夫的贴心让累成狗的她白白跑了一个来回,但想到余生,夏浩语不仅没有一丝抱怨还把嘴角弯成了月牙儿弯弯。她停下步子站在路边的一个景灯旁边,用手机的照相机当镜子,涂抹着余生送的药膏,嘴角疼疼的,心里却暖暖的。 “啊,哇哇!”开上车的夏浩语又打了个长长的大哈欠,汽车拐出小区,夏浩语沿着街边慢慢开着,她首先要找到一个便捷酒店,然后泡个面吃,冲个澡,美美地睡个觉,才能去迎接明天未知的挑战。 第二天夏浩语破天荒地比闹钟起的还早,酒店楼下熙攘的人群和车辆早已经喧嚣不已。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昨天的住宿费已经花了她三四张人民币,再住下去钱包里的钱很快就会见底,妈妈说的老房子更不知道在哪里。 夏浩语伸了伸懒腰起了床,来到卫生间,拿起牙刷放空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着牙,最后吐出漱口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她曾经去过的医院单身公寓。嗯,那就先去住一段时间。 她把牙杯哐一声放洗脸台上,加起速度来。洗脸后她找出药膏涂了涂受伤的嘴角,余生说的果然管用,乌青褪去大半,嘴角也不肿痛了。上了药,夏浩语用遮瑕膏打了打,受伤的痕迹几乎消失掉了。 收拾好自己和行李,夏浩语退了房提前去了医院11楼的宿舍,她推着箱子熟门熟路地用指纹开了自己的寝室门。 “谁?”李晓萌敷着面膜从洗刷间走了出来,床上躺着的李莉也转过身看向门口。 “我,我回来了!”夏浩语招手,向她们问好。 “啊!夏浩语,你终于回来了,那我明天是不是不用再上晚班了?”李莉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手合十,口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李晓萌抬头看了她一眼:“神经病,她回来关菩萨什么事?” “干嘛?李晓萌,你赶快呸呸呸!很灵验的。昨天下晚班我就求了一路,再往我们科室派个护士,结果今天一睁眼夏浩语就回来了。不错,同事还是老的好。”李莉一脸虔诚地朝着前方拜了拜,然后朝夏浩语眨着一下眼。 李晓萌白了莉莉一眼,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她心情很复杂,又希望夏浩语回来岗位,又不希望她能回来。 夏浩语笑笑,转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你们去餐厅打饭吗?帮我打份,米饭加菜,随便就行,我餐卡在桌子上。不行不行,我要接着睡。” 李莉打了个哈欠,转过了身去。夏浩语掏出手机看了看,11:25了,是应该吃午饭了,夏浩语找出钱包,翻了翻,果然有张h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就餐卡。她捻着卡,心里直乐,嘴角也禁不住上扬。 “偷笑什么啊?你去吗?”李晓萌用毛巾擦着手看着她。 夏浩语笑着摇了摇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被赶出家门钱包里钱又不多了的情况下,竟然可以混到有宿舍可以住,又有餐卡可以吃饭的有些见不得人的满足感。 “我当然去,早饭还没吃呢。”夏浩语笑着说道。 “走,一起。”李晓萌顺手拿起李莉的餐卡,边穿着羽绒服边说道。 两人走进医院餐厅时,餐厅墙壁上的大电视前围了一群医生护士,几个年轻的小护士握紧拳头放到嘴边:“哇哇!好帅啊!”夏浩语和李晓萌对视一眼也凑了上去,差不了,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谁不爱凑个热闹。 夏浩语抬眼,余生?电视中出现了余生的画面: 余生正跟主持人侃侃而谈,时不时地冲镜头笑一下,他的魅力在拉进拉远的镜头下被无限放大。夏浩语秒变小迷妹,紧盯着电视上的余生看。他穿着昨天去派出所接她时穿的那身西装,笔挺的腰身,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朱唇皓齿,红唇张张合合,一笑就会露出洁白的牙齿。天!夏浩语捂捂嘴巴,简直360度无死角的好看,还要怎么形容,27k金纯帅? 镜头照近主持人,女主持一脸花痴地看着余生,问道: “余医生,听说你精通神经外科,心胸外科,普通外科也很擅长,我想问问,你的专业到底是什么啊!” 余生双手交叉想了想,说:“我想我的专业是救人。” “哇!” “哇……” 电视上的女主持和餐厅前面的年轻小护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哇”地赞叹声,夏浩语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右手拳头递到嘴边轻轻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就差同在场的小护士们一起尖叫了。 余生看了一眼有些失态的女主持人,尴尬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对我来说医生这个行业是不必分专业的,就拿外科来说,你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你首先是要懂内科知识的。” 韩彤也停下步子,顺着夏浩语的视线望过去。 里面正对他们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抬头看到了他们,露出了有点惊喜的表情,随即自然地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走过去。 夏浩语看向韩彤,刚想问他们认识吗,就见韩彤也礼貌地朝那人挥了挥手,牵起夏浩语的手,说道: “走,去打个招呼!” 夏浩语一愣,刚要挣脱,被韩彤的大手反扣住拉着她就进去了餐厅。 “院长,林院长,哥,佳缘姐。你们出来吃饭啊!” 背对他们的一男一女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余生? 是余生,虽然他脱掉了白大褂,但这张好看的脸很有辨识度。夏浩语下意识地赶紧挣脱被韩彤牵着的手,没想到反而更让这一桌人注意到了他们俩纠缠不清的两只手了。 “韩彤,你这小子,在外面就不要叫我院长了,”余志华站起来拍着韩彤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见余志华站起来,其他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奥,姨夫。”韩彤改口,原来韩彤说的哥是余生,他的姨夫就是院长大人啊!夏浩语一愣一愣地。 “小韩,那就更不要叫我林院长了。那天开学术研讨会,我还跟院长点名夸奖过你,给张市长母亲的那场手术是你主刀,很成功,不错不错。” 韩彤微笑地看着余志华右边说话的林俊秋,点了点头,微微咧嘴:“谢谢林院长夸奖。”心中却暗暗讥讽,不让他叫院长,自己却在院长市长地叫得欢,那场小手术也值得提?恐怕不是手术成功不成功的问题,关键是病人的身份! 55.第五十五章 寇辰光的小区比夏浩语租住的小区近了一个路口, 夏浩语友好地跟寇辰光道了再见后,两人就此分开了。等寇辰光意识到都没跟这个姑娘因为腾腾的事情说声谢谢而突然转回身去看夏浩语时,她已经走出好远了。 寇辰光摇了摇头,下午关于唐柯的打趣,终究只是玩笑。她和他是不可能的,寇辰光能感觉出来她跟他在一起时那种拘束不自然,恨不能马上逃离。如果有好感, 应该不是这种表现。 夏浩语掏出钥匙开了锁, 也去了厨房找水喝。她专门去冰箱的便利贴上看了房东要她自己找工具解决的回复。不由得嘟起嘴,翻了个白眼:真小气! 夏浩语赌气地打开了冰箱,意外地发现了冰箱里被填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她伸手翻了翻,取了几包豆干和香肠,不客气地拿了一大盒酸奶。出了厨房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夏浩语换了睡衣, 躺在吱吱作响的床上吃了冰箱里拿来的零食。又灰溜溜地进了厨房,撕下一张新的便利贴纸, 画上了一个张着大嘴,黑眼珠朝上翻着白眼的小卡通人物。 等到第二天一早,余生看到这张小漫画时, 差点把嘴里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他笑笑, 在漫画的底端留言, 我大约晚上七点钟会到家, 到时候见面。 余生换鞋准备出门时, 专门看了一眼新租客紧闭的房门。里面睡着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呢, 干着什么样的工作呢,他有些好奇了。 屋里睡着的夏浩语被一声关门声吵醒,她睁了睁眼睛,意识到应该是房东先生出门了。于是她转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因为今天下午夏浩语要去医学院上技能辅导课,所以她专门调了休。好不容易休个班,她可不想破坏睡懒觉的机会。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例常宿醉的刘芃佚。他抓起已经不知道响了多少遍的手机放到自己的耳朵上,没好气地问:“谁啊?” 这么早扰了刘大少爷的好觉。 “你好,你是刘芃佚吗?我是田恬的室友。” “田恬谁啊?” “你是刘芃佚吗?” “再跟你说一遍,我不认识什么甜甜或是酸酸,别再打来了,烦不烦啊?”刘芃佚不耐烦地挂断,什么酸酸辣辣的,他现在只想见周公。 手机还是不断有铃声进来,刘芃佚直接抓起来,把电池卸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睡了个好觉的夏浩语起床后伸了个美美的懒腰,如果床没动静的话那就更完美了。她环顾了四周,想到了下午的培训课,想到了她的余医生,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每天都有所期待,每天都要进步,每天都为了心爱的人和想过的日子努力一点点,是多美好的事情啊!但眼下,她还是先把刁钻的房东先生的卫生要求处理干净。不长时间,夏浩语就看到了房东留给她的晚上见面的便利贴,她搓了一下脸,回复道:ok,晚上见! 对啊,是该见面了。搬过来已经三四天了,连房东的面都没见到,两个人是有多忙啊。夏浩语出了厨房,拎着清洁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她只有把卫生清洁好,晚上与房东先生的会面才会更有利她的发言权。 夏浩语出门扔垃圾的时候,顺便去小区的便利店买回了很多的食材。有面粉,鸡蛋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蔬菜水果和平时她爱吃的零食。今天不上班,晚上她准备做顿好吃的等她的房东先生回家一起吃。吃人家的嘴短嘛,在人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谄媚讨好一下的。 整理完毕吃过了饭,夏浩语又完成了一节课的网上函授课。记好了笔记,脑袋里又充实了一点的夏浩语信心满满地开车去了医学院。今下午的实际操作课,学的是心肺复苏。授课的老师换成了一位中年的男教授。 “今天我们要学的这项技能不仅仅是你们从医路上的一个重要技能,在日常生活中啊,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也是必要掌握的一项技能。”老教授推了推挂在他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 “学心肺复苏之前,我们先要掌握一个词语心脏骤停。心搏骤停是指各种原因引起的、在未能预计的情况和时间内心脏突然停止搏动,从而导致有效心泵功能和有效循环突然中止,引起全身组织细胞严重缺血、缺氧和代谢障碍,如不及时抢救即可立刻失去生命。心搏骤停不同于任何慢性病终末期的心脏停搏,若及时采取正确有效的复苏措施,病人有可能被挽回生命并得到康复。” 坐在第一排的夏浩语迅速在教科书上做着笔记,然后紧盯着讲台上的老教授。 “心搏骤停一旦发生,如得不到即刻及时地抢救复苏,4~6分钟后会造成患者脑和其他人体重要器官组织的不可逆的损害,因此心搏骤停后的心肺复苏,必须在现场立即进行,为进一步抢救直至挽回心搏骤停伤病员的生命而赢得最宝贵的时间。” 夏浩语听着直点头,此时此刻她真的很庆幸自己在医院上班。老教授的讲课很容易让她联想到医院发生的一切,这样现实和理论结合在一起,在夏浩语的脑海里无比地清晰和印象深刻。她感觉自己正朝着目标一步一步迈进。 “好,了解到了心肺复苏的重要性。那我们就来讲解一下具体的步骤,然后我们来进行假体演练。每个同学都要进行练习,考核过关后我们才下课。” 老教授详细地讲解了每一步的重要性和注意事项。然后七八个学生围成了圆圈看教授给塑料假人做心肺复苏的演示。 轮到夏浩语上去演示时,她不像其他那些个扭扭捏捏地刚毕业的护理生。她大方地走上前,半跪在塑料假人一侧。 一判断意识。夏浩语轻拍了一下塑料假人,假装他是真实存在的个体,在他耳边呼唤了一下。看他是否存在意识。 二求救。她大喊了一声:“快来人啊救命啊!”然后假装掏出手机给120打去了电话。这一反应,旁边的同学都被逗笑了。夏浩语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老教授见状,严肃地说:“干嘛,救人有那么好笑吗?想想躺在地上的是你的父母你的家人,你还会笑得出来吗?要端正学医态度,严肃,严肃!” 教授说完,大家顿时严肃起来。夏浩语想着步骤,接着操作了下去。检查舒畅呼吸道,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 操作完毕,夏浩语的表现得到了老教授的赞扬。夏浩语没有得意,专心地参与到接下来其他同学的演示中,取长补短。 就这样这节课下来,夏浩语收获满满加受益匪浅。她突然有种想法,就算她当不成护士,起码以后照顾父母家人会很有帮助。 下了课回到家,夏浩语没多休息。就开始制作晚餐。她把放冰箱里的已经收拾好的鱼放进盆里清洗了一下,捞出来裹好蛋清和料粉调味剂,腌制起来,为等下做红烧鱼做准备。 然后把土豆胡萝卜青椒切成丝摆盘,准备清炒三丝。然后熟练地把一条鱿鱼解剖切段,准备做个辣椒炒鱿鱼。最后把虾仁剥壳把粉丝用热水泡开,再来个虾仁葱段汤就可以了。夏浩语转身在电饭煲里焖上了米饭,准备工作完成了。 房东先生七点到家,那她就六点半开始做饭。夏浩语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还早,她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在她身子刚着床的瞬间,床体吱呀地叫了一声提示它的不满。夏浩语叹了一口气,爬起来去找房东先生说的工具箱。唉,只能自己解决了。 夏浩语拿了几颗铁钉和木锤,叮叮当当地敲了半天。把屁股放床上晃了晃,效果还不错,如果不刻意大力,床体几乎不再发出声响来了。夏浩语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不客气地又趴回了床上。这下她是真累了,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傍晚十分的刘芃佚迎来了他的“早上”,他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把手机电池插好,胡乱地翻看着朋友圈狐朋狗友发来的各种场合信息。 不一会儿几个未接来电的信息突突突地冒了出来。刘芃佚看了看手机信息的记录,同一个电话,给他打来了二十几遍。 是什么事儿让她如此执着地拨打他的电话,刘芃佚不解,好奇心驱使他回拨了回去。 “喂!”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里面传过来。 “喂,我刘芃佚,你给我打电话了?” “哦,是我打给你的。你应该认识田恬,她住院了,我觉得你应该过来看一下她。” “什么田恬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叫田恬的女孩。” “对了,她都是让我们喊她小t。” “小t”刘芃佚感觉他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他赶忙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了?为什么会住院?” 56.第五十六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那咱们就继续耗在这。反正我一无业游民,今晚正好没地方去呢。唐经理就不一样了,关这一天总比我损失的大,无所谓。”夏浩语扭过头去继续趴在桌子上。 派出所的社会治安办公室,讨薪的女学生作为目击证人跟警察解释着这一切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刘芃佚转头跟余生说:“看来夏浩语这是见义勇为,帮扶弱小?”余生看着说话的女学生,没有回答他。 中年警察又走进了审讯室, 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有结果了吗?唐明清,认识王婉儿吗?又有个来跟你讨薪水的,顺便帮夏浩语作证明,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唐明清不服气地说道。 “是啊,我说了。你结清她的稿费。咱们两清!”夏浩语反击,原来那个女孩叫王婉儿, 名字还挺好听的呢。 “任何公司都有规章制度的,我不可能你今天刚给了我画稿子设计图, 我明天就接着给你开工资。公司都是固定这个月20号发上个月的工资,一直是这样。”唐明清边说着边斜眼打量着警察。 “我不管。我只知道夏浩语的工资,三个月也没结完第一个月的工资。”夏浩语还嘴, “如果不答应, 对不起, 不接受调解, 咱都在里边得了。” “我真服气你了, 那前几个月的工资我先给那个王婉儿结下来, 近两个月的客户打给我后我立马打给她。”唐明清松下了口。 “警察同志,能不能叫一下王婉儿,工资额数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夏浩语挠了挠耳边的头发,对着调解的民警说道。 “你们这算协商一致了?那一块出来。”民警打开调解室的门,首先走了出去,其次夏浩语,唐氏父子跟了出去。 社会治安办公室的接待处,余生和刘芃佚坐在一起,王婉儿低着头坐在另一边。听到响动,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王婉儿,来一下。”民警拉开一张办公桌下面的椅子坐下来,招呼三个人坐在他旁边的长条连帮椅上。夏浩语看了眼余生,低下头背着身坐在了警察的对面。 王婉儿小跑着走上前来,愧疚地看着嘴角乌青的夏浩语:“姐姐,我……” “哎呀,没事!”夏浩语用手挡了挡受伤的嘴角,满不在乎地说。 “王婉儿,他们双方达成初步协议,你来说说这个唐经理还欠你多少钱,给你多少合适。”中年警察边打开口录本边说道。 “我都有记录的,稍等。”王婉儿解开书包,从里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翻起来,“设计图稿一共是21幅,大唐公司采用了我17幅当设计,已经投入使用了。这3幅已经支付了我设计费,所以现在应该付我14幅设计图的钱。唐经理,我也不用你有的作品支付我500,600了,只付给我跟其他的作品一样的价格300就可以,这样300乘14就是5200元。至于还没过审的那4幅,不管您公司采不采用,我都送你了。你看怎么样?” “行的,你明天,不,过两三天去我公司找我拿。夏小姐,你还有意见吗?”唐明清站起身来看向夏浩语。 “好的,那我这周五……”王婉儿答应。 “不行。我不同意,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今天,不,现在马上付钱。”夏浩语打断王婉儿的话。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就这样来的,身上一分钱没有。”唐明清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也高起来。 “我不管……手机支付啊,转账啊,实在不行让警察带你回去取。” “夏浩语……”余生起身,向夏浩语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还要闹多久?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浩语顿了顿,低声地说道:“你……你不要管。” 余生一怔:“好!我懒得管。”说完转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余生……”刘芃佚站起身喊他。 余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他有些生气,对方可是两个粗犷的男人,夏浩语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站出来只是想让对方知道她的身后有人,有他。没想到竟然得到她的那句,不要他管,着实有些憋屈。 坐着的夏浩语心里一阵不安,她是不是真的让他失望了,余生不会真认为她是一个闲得无聊到处惹事的任性鬼。 “我们都很忙,最好今下午处理下来,有个圆满的结果。我说,唐经理,人家小姑娘也让步了。你今天也把钱给人家,省得不几天你们因为这事再来一趟,或者我们再去请你们一趟。”民警看了看他们,说道。 “好,好!我带着卡,你们这有pos机吗?我刷给她。”唐明清有些赌气地边掏着裤兜,边说道。 “唐经理,这钱不是给我们派出所的,你出门右转200米左右,有家工商银行。陈呵,你带人出去提钱。” “好的,宋队。唐先生,这边走。”说话间,一个理着齐肩短发身穿警服的女警花站了起来,夏浩语抬眼,只见此女子眉清目秀,红唇皓齿,眉眼中透着几分坚毅,加上身上的制服扮身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唐明清在警花陈呵的带领下走了出去,负责他们案件的中年警察看了一眼夏浩语说道: “你小小年纪脾气硬气的很,在社会上这样处事很容易吃亏知道吗?以后要学得圆滑一些,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不要乱扛,有时候跟恶势力对抗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警官,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啊,什么叫恶势力,你把我们大唐公司当什么了?”唐伯乐一脸不愿意地嘟囔。 “干嘛?我哪句话是针对你们大唐了?你这小青年搞搞明白。”中年警察生气地拍着桌子说道。唐伯乐回想了一下,撇了撇嘴,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话语针对他们大唐,只好作罢。 “行了,家属呢?叫过来签字办手续走人。” “来了来了。”刘芃佚跑了过来,夏浩语对刘芃佚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谢意,起身给他让了位置,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出了治安办公室,夏浩语向派出所的玻璃门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的余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望着远方。夏浩语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向他走了过去。 夏浩语慢慢走近余生,轻轻地用手环抱起余生的腰部,把脸贴上他的背,口气轻柔地说:“对不起啊余生,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不说,一定是有没法开口的道理,你……能理解吗?” 余生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上了夏浩语的手,她的手冰冰的,刚才跟唐明清理直气壮地理论下余生早已听出了她害怕的语调:“好,你不说,我不问。” 余生背后的夏浩语听他说完后嘴角微微上扬,此刻之前她心底是有些惧怕的,只是靠自己的蛮力硬拼装作毫无畏惧而已。现在拥着余生,安心了很多,她闭上眼睛就这样从背后抱着他,感觉跟余生的心都贴近了不少。余生侧了侧头,握着的手更紧了。 “好了,手续办完了……”从治安办公室出来,刘芃佚喊着,却没人回应他。他一转头,看到了门口这一幕。他有些不相信似的往前走了几步,他们……? “好幸福啊!那位是这个姐姐的男朋友吗?他们好般配啊!”不知什么时候,王婉儿来到了刘芃佚的身边,双手抱拳抵在嘴边一脸羡慕地说着。 刘芃佚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他刚要上前,余生和夏浩语却分开了。原来是警花陈呵领着唐明清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唐明清手里拿着一摞钱一脸不愿意地跟在满脸英气长相好看的陈呵后面。余生拉着夏浩语的手迎了上去,刘芃佚和王婉儿也走步过去靠近他们。 “这下你满意了?给你!”唐明清瞪了夏浩语一眼,把钱递给了她身后逐渐走来的王婉儿。 王婉儿快步上前接过了唐明清手里的钱,说了声:“谢谢!”说完转身向夏浩语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不知道我们素没谋面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还把自己给弄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这些钱你拿去看医生买点药膏擦擦。”说完从手里的一摞钞票里数出了五六张,递到夏浩语的面前。 夏浩语摆了摆手推给她:“傻姑娘,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以后记得干兼职也要签好合同,知道?要勇敢捍卫自己的权益,别忘了身后我们有人民警察还有警花保护着我们,不用怕!”说完,微笑着看向旁边的陈呵。 陈呵摆了摆手,有些害羞地说:“我可不是什么警花,我是警院大四学生,在北苑大街派出所实习呢。正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说完,摆了一个标准的敬礼,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57.第五十七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那咱们就继续耗在这。反正我一无业游民,今晚正好没地方去呢。唐经理就不一样了,关这一天总比我损失的大, 无所谓。”夏浩语扭过头去继续趴在桌子上。 派出所的社会治安办公室, 讨薪的女学生作为目击证人跟警察解释着这一切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刘芃佚转头跟余生说:“看来夏浩语这是见义勇为,帮扶弱小?”余生看着说话的女学生, 没有回答他。 中年警察又走进了审讯室,说道:“考虑的怎么样了, 有结果了吗?唐明清, 认识王婉儿吗?又有个来跟你讨薪水的,顺便帮夏浩语作证明, 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两个本来就是一伙的。”唐明清不服气地说道。 “是啊,我说了。你结清她的稿费。咱们两清!”夏浩语反击,原来那个女孩叫王婉儿,名字还挺好听的呢。 “任何公司都有规章制度的, 我不可能你今天刚给了我画稿子设计图, 我明天就接着给你开工资。公司都是固定这个月20号发上个月的工资, 一直是这样。”唐明清边说着边斜眼打量着警察。 “我不管。我只知道夏浩语的工资, 三个月也没结完第一个月的工资。”夏浩语还嘴,“如果不答应, 对不起,不接受调解, 咱都在里边得了。” “我真服气你了, 那前几个月的工资我先给那个王婉儿结下来, 近两个月的客户打给我后我立马打给她。”唐明清松下了口。 “警察同志,能不能叫一下王婉儿,工资额数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夏浩语挠了挠耳边的头发,对着调解的民警说道。 “你们这算协商一致了?那一块出来。”民警打开调解室的门,首先走了出去,其次夏浩语,唐氏父子跟了出去。 社会治安办公室的接待处,余生和刘芃佚坐在一起,王婉儿低着头坐在另一边。听到响动,三人同时抬起了头。 “王婉儿,来一下。”民警拉开一张办公桌下面的椅子坐下来,招呼三个人坐在他旁边的长条连帮椅上。夏浩语看了眼余生,低下头背着身坐在了警察的对面。 王婉儿小跑着走上前来,愧疚地看着嘴角乌青的夏浩语:“姐姐,我……” “哎呀,没事!”夏浩语用手挡了挡受伤的嘴角,满不在乎地说。 “王婉儿,他们双方达成初步协议,你来说说这个唐经理还欠你多少钱,给你多少合适。”中年警察边打开口录本边说道。 “我都有记录的,稍等。”王婉儿解开书包,从里面掏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张翻起来,“设计图稿一共是21幅,大唐公司采用了我17幅当设计,已经投入使用了。这3幅已经支付了我设计费,所以现在应该付我14幅设计图的钱。唐经理,我也不用你有的作品支付我500,600了,只付给我跟其他的作品一样的价格300就可以,这样300乘14就是5200元。至于还没过审的那4幅,不管您公司采不采用,我都送你了。你看怎么样?” “行的,你明天,不,过两三天去我公司找我拿。夏小姐,你还有意见吗?”唐明清站起身来看向夏浩语。 “好的,那我这周五……”王婉儿答应。 “不行。我不同意,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赖。今天,不,现在马上付钱。”夏浩语打断王婉儿的话。 “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就这样来的,身上一分钱没有。”唐明清有些恼羞成怒,声音也高起来。 “我不管……手机支付啊,转账啊,实在不行让警察带你回去取。” “夏浩语……”余生起身,向夏浩语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问:“还要闹多久?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浩语顿了顿,低声地说道:“你……你不要管。” 余生一怔:“好!我懒得管。”说完转身大步走向了门口。 “余生……”刘芃佚站起身喊他。 余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他有些生气,对方可是两个粗犷的男人,夏浩语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他站出来只是想让对方知道她的身后有人,有他。没想到竟然得到她的那句,不要他管,着实有些憋屈。 坐着的夏浩语心里一阵不安,她是不是真的让他失望了,余生不会真认为她是一个闲得无聊到处惹事的任性鬼。 “我们都很忙,最好今下午处理下来,有个圆满的结果。我说,唐经理,人家小姑娘也让步了。你今天也把钱给人家,省得不几天你们因为这事再来一趟,或者我们再去请你们一趟。”民警看了看他们,说道。 “好,好!我带着卡,你们这有pos机吗?我刷给她。”唐明清有些赌气地边掏着裤兜,边说道。 “唐经理,这钱不是给我们派出所的,你出门右转200米左右,有家工商银行。陈呵,你带人出去提钱。” “好的,宋队。唐先生,这边走。”说话间,一个理着齐肩短发身穿警服的女警花站了起来,夏浩语抬眼,只见此女子眉清目秀,红唇皓齿,眉眼中透着几分坚毅,加上身上的制服扮身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唐明清在警花陈呵的带领下走了出去,负责他们案件的中年警察看了一眼夏浩语说道: “你小小年纪脾气硬气的很,在社会上这样处事很容易吃亏知道吗?以后要学得圆滑一些,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不要乱扛,有时候跟恶势力对抗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夏浩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 “警官,我怎么那么不爱听啊,什么叫恶势力,你把我们大唐公司当什么了?”唐伯乐一脸不愿意地嘟囔。 “干嘛?我哪句话是针对你们大唐了?你这小青年搞搞明白。”中年警察生气地拍着桌子说道。唐伯乐回想了一下,撇了撇嘴,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话语针对他们大唐,只好作罢。 “行了,家属呢?叫过来签字办手续走人。” “来了来了。”刘芃佚跑了过来,夏浩语对刘芃佚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谢意,起身给他让了位置,转身向门口走去。 刚出了治安办公室,夏浩语向派出所的玻璃门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的余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正望着远方。夏浩语站着看了他一会儿向他走了过去。 夏浩语慢慢走近余生,轻轻地用手环抱起余生的腰部,把脸贴上他的背,口气轻柔地说:“对不起啊余生,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不说,一定是有没法开口的道理,你……能理解吗?” 余生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握上了夏浩语的手,她的手冰冰的,刚才跟唐明清理直气壮地理论下余生早已听出了她害怕的语调:“好,你不说,我不问。” 余生背后的夏浩语听他说完后嘴角微微上扬,此刻之前她心底是有些惧怕的,只是靠自己的蛮力硬拼装作毫无畏惧而已。现在拥着余生,安心了很多,她闭上眼睛就这样从背后抱着他,感觉跟余生的心都贴近了不少。余生侧了侧头,握着的手更紧了。 “好了,手续办完了……”从治安办公室出来,刘芃佚喊着,却没人回应他。他一转头,看到了门口这一幕。他有些不相信似的往前走了几步,他们……? “好幸福啊!那位是这个姐姐的男朋友吗?他们好般配啊!”不知什么时候,王婉儿来到了刘芃佚的身边,双手抱拳抵在嘴边一脸羡慕地说着。 刘芃佚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他刚要上前,余生和夏浩语却分开了。原来是警花陈呵领着唐明清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唐明清手里拿着一摞钱一脸不愿意地跟在满脸英气长相好看的陈呵后面。余生拉着夏浩语的手迎了上去,刘芃佚和王婉儿也走步过去靠近他们。 “这下你满意了?给你!”唐明清瞪了夏浩语一眼,把钱递给了她身后逐渐走来的王婉儿。 王婉儿快步上前接过了唐明清手里的钱,说了声:“谢谢!”说完转身向夏浩语鞠了一躬:“谢谢姐姐,我不知道我们素没谋面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还把自己给弄伤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这些钱你拿去看医生买点药膏擦擦。”说完从手里的一摞钞票里数出了五六张,递到夏浩语的面前。 夏浩语摆了摆手推给她:“傻姑娘,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以后记得干兼职也要签好合同,知道?要勇敢捍卫自己的权益,别忘了身后我们有人民警察还有警花保护着我们,不用怕!”说完,微笑着看向旁边的陈呵。 58.第五十八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电视机里的女主持人意识到自己地失态, 往回收了收, 又问道: “这次手术这么成功, 据说是国内首例这种高难度级别的心脏手术了。那你一定就是患者口中的那种好的外科医生了!听说找你做手术的人已经排到明年下半年了?” “夸张了夸张了。”余生谦虚地笑笑,又认真地讲道:“好的外科医生怎么说呢?, 评价一个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并不能完全以患者的口碑为依据。患者在评价外科医生的手术能力时用到的评价指标一般是:术后疼痛程度、手术切口美观与否、医生对待病人的态度等等。但遗憾的是,对于术后的真实效果, 患者本人是缺乏相应的判断能力的。他们往往将自己的感受来当做真实效果。”余生顿了顿, 接着说: “患者一般认为的好医生, 大部分是比较会说话, 能把患者哄的开心, 愿意跟患者沟通的那种。患者比较注重的是外在的一些东西。但在我们内行, 就是会比较注重这个人手术做的漂不漂亮, 是不是有自己的节奏,解剖结构, 层次是不是分的很利落, 是不是不怎么出血。。。而这些我们认为是衡量一个外科医生比较重要的点恰恰是患者不怎么重视的点。” 主持人:“奥?这样说来, 如果去医院做手术得找个内行的人推荐才可以啊。那我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麻烦你吗?还有余医生你是不是做起手术来又快又好又帅啊!好想见见啊。” “这女的花痴啊,问的什么问题?” “就是,难为余医生了……” 周围的女医生护士不满地议论纷纷,在她们专业人士看来,回答女主持的问题就跟对牛弹琴一样。 李晓萌摇了摇头, 慢慢地说:“余医生其实挺不容易的, 在医院不得不受我们女医生护士的觊觎, 出去采个访也要被主持人这般骚扰。” 夏浩语笑笑:“他应该习惯了!”如果他的女盆友每次见他都是一副花痴脸的话,其他人他应该可以更能理解。 李晓萌哼笑了一声,表示赞同:“也是!” 余生:“呵呵,病人找医生看病何谈麻烦呢。但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不要找我。” 女主持人一脸懵呆:“啊?” “因为我希望你能永远健康。”余生不紧不慢地说道。 “哈哈,睿智!” “对啊,余医生棒棒哒~” 电视机前的围观群众哄笑起来,夏浩语笑笑,也在心里为余生点了个赞。女主持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谢谢。”半天没了反应。 “在外科中,开刀只是一部分。开的好,开的快都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是,要让病人活下来,并且尽可能的少受罪。”余生不得不救场,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 冷场了的女主持很快接住,看了看手里的提示卡,感激地冲余生笑笑: “那余医生,现场观众大多是来自医学院外科专业的学生,你作为过来的可以说他们的前辈,可不可以给这些即将踏入医院的未来的外科大夫一些自己的建议或者是个人的体会呢?” 余生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笑笑,说道:“好!一个好的外科医生应该是一个好的内科医生加一把刀,所以趁在学校扎实自己的基本功这是现阶段最重要的。将来有一天进了医院,开始独立动手术。开好刀固然重要,但我要说的是一个好的外科大夫,更应该重视术后恢复的过程,并且要能控制得住一切变量。病人术后严重感染了怎么处理?发生了并发症怎么办?护理好病人,才是真正考验一个外科医生能不能独当一面的重要素质。” 余生说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停了停,说:“不好意思。”然后拿起了桌子上栏目组准备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我在医院也带过几个去实习的学生。很多外科的小医生,不管是实习医生还是规培生,住院医生,都抢着去上手术,却对病房护理并不重视,认为天天管这个都快成了内科医生了。殊不知病人并不知道你手术做的多么好,在手术台上的事情,不管你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只要最后下得了台,结果都还是不错的。然而在术后的监护中,好的术后护理可以让病人少受一点罪,能够及时发现问题并及时纠正错误,让病人觉得“我进来的时候这么痛苦,现在变得舒服了很多”。而不是不恰当的护理导致了病人术后恢复不良,或者是发生了严重的后果。我说的有点多,不好意思,我觉得只要肯努力,有颗为患者着想的心,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大夫。有时候,仁心比仁术重要的多。” 现场的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镜头扫过,有些学生观众都激动地站了起来鼓着掌。夏浩语欣慰极了,她的余生全程采访都没有在表彰自己的丰功伟绩,连给师弟师妹们的建议都是他心底真正想说的一些中肯的建议,她也跟着鼓起掌来,她真的很骄傲。 “谢谢余医生的分享,最后一个环节,现场观众提问嘉宾问题。因为时间有限,只能回答三位,大家踊跃举手,看谁的热情高谁就有机会喔!来!举起来!”主持人站起来走近观众台,活跃着气氛。 “我,我!”观众们都很热情地积极举手。 “这位女生,对,就是你,你来问一个问题。” 镜头照进一个短头发的胖胖的女生,她兴奋地站起来,接过话筒:“我好幸运。余医生,我是h医学院整形外科的学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教过你的许辉老师?” 余生点点头:“记得,许辉老师是我很尊重的一位老师。” “嗯,他一直拿你当我们的榜样,说你如何如何优秀,考试科目全优等等。我听许辉老师说下半年你会到我们学校任课是真的吗?” “谢谢许老师。没错,今年我刚取得了副教授职称。”余生笑笑,淡淡地回道。 “哇!”现场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学生们都兴奋极了。 “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拿话筒的女学生涨红了脸。 “你说。”余生伸手做了个你说的姿势。 “你结婚了吗?” 问题问出,现场炸了锅。女主持摆着手势,好一会儿才把现场控制下来。对余生说道:“这是私人问题,余医生可以不用回答的。” “无妨。”余生笑笑,“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现场一片失望声。 而餐厅的电视前,大家纷纷羡慕地看向后排站着的林佳缘。夏浩语随着大家的目光向后看去,林佳缘红着脸幸福地笑着。 “余生呢,让他赶紧过来。”    “主任,余生这星期在胸外科出门诊,这位病人可能是脑部受伤。”    “神经和胸外都擅长的也只有余生了,别废话,快给他打电话……”    “余生……”    余生,余生?有些混沌的大脑里,夏浩语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喂喂,能听清楚吗?”一位白衣在她耳边使劲喊着。她有些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来……”另一个穿白大褂的挤过来说道。 “余生来了,这下好了。” “嗯。”来人轻轻应了一声。    “这疼吗?”    “这呢?”    “……” 夏浩语随着他的询问点头或者摇头,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夹着心脏部位紧紧地疼,夏浩语一下子抓住眼前白衣的手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从嘴里吐出: “余生,救救我。” “你认识我?”余生快速地打量了一下躺在急诊床上的夏浩语,确定没见过她。但下一秒他还是握了握她的手,说: “放心好了。” 夏浩语有点安心,虽然她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给她安慰的余生长得什么模样。但此刻的求生意识无比强烈,她才26岁,她不要死!虽然之前受到了事业爱情的双重打击,直到这一刻才领悟比起生死那些真不算什么。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想做出一番成就给那些个人看呢。 “先去做个头颅ct,准备手术室做术前准备,备四个血……”这位叫余生的医生还在说着什么,夏浩语听不清了,她被快速地推去做扫描了。 59.第五十九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什么?夏浩语是你女朋友?” “没错, 她是我今晚相亲的女朋友。怎么样,长得还行?” 余生平静了平静:“你一点没变, 还是爱这样说话。”刚才被惊了一身冷汗,下一分钟又炸了毛, 她一声不吭地辞了职竟然跑去相亲?! “在哪里?”余生问道。 “什么在哪里?”刘芃佚问。 “我说今晚你去哪里相……亲?” “奥,我妈定的。说什么枫叶红了素食餐厅, 真够了, 好不容易回国谁爱吃素食啊!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要过来?” “不去!” “……” 所以当天晚上夏浩语携着妈妈打扮得光鲜亮丽出场时,余生正在隔壁桌吃着一碗素食牛肉面, 当然这牛肉是用豆腐做成的。 “来了,她们来了, 等会儿你给我好好表现啊!你夏叔叔家的公司, 你爸和竞争对手一起在竞标他们的项目。”夏妈妈挂掉电话对刘芃佚说道。 “哎妈, 能不能好好地吃饭了?”刘芃佚抗议道。 余生低哼了一声,果然商人就是商人,感情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哇……妈, 你不早说,早说我就早回来了。” 随着刘芃佚地惊叹声,余生也抬起了头。只见夏浩语披着一头秀发,两边头发向中间挽起朵发髻, 身穿着一条长到脚踝的白色打底浅粉小花的裙子, 外面搭着一件淡紫色的皮草马甲, 正挽着夏妈妈朝这边走来。不怪刘芃佚吃惊, 也把余生惊了一艳,这比平时素面朝天身穿护士服的她更好看了一个等级。 余生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用纸巾拭了拭嘴角,他要看看剧情接下来要怎么样发展。他压低了特意带上去的鸭舌帽,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夏浩语的脸,她画了淡淡的妆,涂了闪着亮光的唇彩。余生把眼神收回,不再看她。行啊,这个女人前一天还在为割伤了他的手内疚,后一秒又打扮地光鲜亮丽要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余生拿起水杯又灌了自己一口水,他很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天晚上从夏浩语家泡澡筒里把她捞上来,对她做出的“情不自禁”,他后来也给自己做出了医学上的解释。 他是一个正常分泌激素的成年男人。爱情归根结底就是人体分泌的激素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综合产物,只是他的爱情颠倒了顺序,先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也就是先对夏浩语的身体有了原始的性冲动,后来才分泌的多巴胺产生了爱的兴趣。但是他一直是个克制的人,人体多巴胺的释放平时也是受抑制的,只有遇到大脑皮层认可的异性时多巴胺才能大量分泌,从而使人产生爱的**。 这样说来,夏浩语正是余生大脑皮层认可的的那个异性,也是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大量分泌的原因之一,这样就可以解释他之前一直耿耿于怀的“人品”问题。同样这也可以解释手术后他情不自禁的激吻的原因。从夏浩语的表现,他也基本能断定她一定是对他有感觉的,要不然也不会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也要和他舌尖纠缠。只是他不确定此时此刻坐在隔壁卡座的夏浩语是不是自愿接受地这次相亲,还是……? “小语,这是牟牟阿姨,这是芃佚,芃佚哥哥?”夏妈妈给夏浩语介绍着。 “阿姨好,芃佚哥哥好!”夏浩语落落大方地说道。 “你好你好!”刘芃佚赶紧递上去了手,夏浩语尴尬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嗯,叫哥哥没错。芃佚属虎,小语属猴,差6岁,正合适了。”刘母赶紧接话去,“来来来,看看,小语爱吃什么?” “阿姨,我都可以,不挑食的。” 余生抬头看了一眼夏浩语的嘴唇,小嘴可真甜,真讨巧。余生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没记错的话,昨天吻她,她没拒绝,好像还迎合他了。他的意思她不懂吗,竟然还坐在这里装乖卖萌! “那我们点了,小语妈妈咱们点。” “好的,这个焖茄子看起来不错。” “好,就要这个……” “你有facebook吗?可以加你为好友吗?”刘芃佚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夏浩语摇摇头。 “那微博呢?”刘芃佚接着问,夏浩语还是摇了摇头,隔壁卡座上的余生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夏浩语看着举着手机有些尴尬地刘芃佚,还有有点僵掉的气氛,补充道:“微信可以吗?” 余生:……(吐血!) 刘芃佚:好呀好呀。 夏浩语:那你扫扫我!(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余生最后喝了一杯水,把玻璃杯放桌上,掏出一百块钱压在杯底走了出去。他一直是个自信的人,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被比他小6岁,又是他下属的夏护士给戏耍了。他之前觉得她变得比之前有趣乖巧多了,难道也是出现了错觉?也是,她本来就该是满身名牌出入各种高档场所消费的名媛小姐,让她去当护士真是委屈她了。不对,她也不用委屈了,反正也已经辞职了,终于受不了辛苦了。 夏浩语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眼前略过接着走出了店外。夏浩语晃了晃神,她一定是一直在想他,眼花出现幻觉了。此时此刻的余生是在加班还是回家休息了呢,自己辞职了,大概以后再见面会很难。 “小语,等会儿,我和你妈妈再逛会街。你领着芃佚转转,他刚从国外回来,哪儿都不熟悉。”刘妈妈给夏浩语夹了块蓝莓山药对着夏浩语说话。 夏浩语静静地托着腮,用小勺搅拌着杯子里的加糖豆浆,发着呆,没有回答。旁边的夏妈推了推她: “小语,干嘛呢,你牟牟阿姨跟你说话呢!” “你车钥匙呢,给我,我送你回家。” 夏浩语老老实实地从兜里掏出来,递给他,她确实需要送,因为她不确定现在住的地方跟身份证上的地址是不是一样。 “那你呢?” 夏浩语提了提上衣拉链,钻进了车的副驾驶,韩彤边系安全带边回答: “我没事,大不了把车停这明早开我妈车上班,让我妈白天有空来给我取走。” “阿姨不班吗?” 刚问出夏浩语就有些后悔,阿姨上不上班,她应该知道的! “她是老板娘,几点去都可以,不去都行。对了,我给你的美容卡你尽快去体验啊,有时间限制。让美体技师给你来个经络大疏通,保准让你上班时精神百倍” 原来韩彤的妈妈自从韩彤8岁时跟他爸离婚后就经营起了美容院,正好赶上好时候,开的美容院一家比一家火,这几年开始走高端,在h市就有七八间高档美容会所。周围的城市也逐渐在加盟连锁,多年积攒下来身家早已不菲。 夏浩语想起钱包里有张美容卡,原来是韩彤给的。 “好的,有时间会去的。” 汽车在迷离斑驳的城市夜景中疾驰,夏浩语一时百感交集,她在这一天死去,又在这一天重生,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呢? “夏浩语,醒醒啊,到家了。” 夏浩语睁开眼睛,真服了,她在车上睡着了。她迷离着眼睛往车外一瞅,来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夏浩语有些迷糊,忙打着哈哈: “送我上去呗,我正好有东西送给你。” “求之不得,万分荣幸。”韩彤接过夏浩语的提包锁好车门,熟门熟路地领着夏浩语转到电梯口,摁了电梯上了楼,夏浩语已经紧张到不行,她将要遇到的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呢? 叮! 电梯在15楼停下,夏浩语掏出衣兜里的钥匙串,拧开了门,屋子里的有点暗,只开了几盏射灯和电视发出的光亮。 “回来了?” 夏浩语往声源处一看,吓了自己一跳,只见一个贴着骷髅面膜的短发女人正望着自己,她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在电视忽明忽暗的照射下格外的渗人。 “快进啊,干嘛啊!”身后的韩彤推了她一把,夏浩语才啊了一声答应着走进家门来。 “韩彤也来了啊!进来坐。”那女的扯掉自己脸上的面膜片,起身摁亮了大吊灯。屋子里一下亮起来,夏浩语咪了咪被闪到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女人看了一会儿,这位就是妈妈。 “是啊,阿姨。小语说有东西让我拿一下,我就上来了,您敷面膜呢,阿姨您皮肤可真好!” 夏浩语看过去,眼前的女人面目上确实跟她有些相似,烫了文理的短发时髦又年轻,皮肤白白的,身材不胖也不瘦,个子看上去比她还矮小些。虽然知道韩彤的话存在部分恭维的成分,但夏浩语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不假。 60.第六十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夏浩语:“不会,你想去哪儿?” “跟我来。”刘芃佚抓着夏浩语的手腕走出了素食餐厅,一路开车熟门熟路地来到了h市最著名的7788酒。不是说好夏浩语带路的嘛,看上去比她还熟。 一进酒,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喧嚣的人群, 振动的鼓点夹杂着烟和酒的味道,音乐被开到最大声, 一群打扮妖艳的红男绿女在舞池里疯狂摇摆着自己的腰肢和臀部,夏浩语捂了捂快要被振聋的耳朵, 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过来, 跟上我!”刘芃佚大声在夏浩语耳边喊,说着就去牵夏浩语的手,夏浩语巧妙的躲开了,刘芃佚斜嘴一笑:不用装淑女, 今晚就搞定你! 刘芃佚在前面开道, 夏浩语紧跟在他身后,没办法, 嘈杂的人群里,她现在只能依靠着刘芃佚。两人一路来到台,刘芃佚打了个响指: “waiter, a bottle of whiskey , please。”(来瓶威士忌。) 调酒师麻利地从后面酒柜上拿来一瓶酒, 左手抛起, 右手又接住,接着在手心上来了个360度的酒瓶旋转,“啪!”一瓶酒和一桶冰就降落在了两人眼前的台桌子上。一连贯的动作看得夏浩语目不暇接:“好厉害!” “嗯,国内酒发展的丝毫不比国外差了,我听说开放程度……”刘芃佚看了看舞池里还在跟着音乐节奏摆动的男男女女,又露出他邪性的笑:“你喝点什么?” “我……我不喝酒,矿泉水好了。” “what ?你来酒喝矿泉水,有个性哈,夏小姐。”说完又对台里的调酒师说道:“有适合这位女士喝的酒吗,推荐一下。” 调酒师看着夏浩语,抿了一下嘴,指了她一下:“ok!”伸手从头顶的酒杯架上取下一只高脚的水晶玻璃杯,从冰桶里熟练地夹取了一块冰块,倒入了小剂量的伏特加,又滑稽地冲着夏浩语眨了一下眼睛,从底下冰箱里取出一颗西红柿,在案板上抽出刀利索地切去一半丢尽了搅拌机,另一半直接丢在垃圾桶。 搅拌机轰鸣一声,西红柿就在杯壁上成了一道道红渗渗的汁液。帅气的调酒师把三者混在一起,不停变换姿势摇晃着,使之充分混合在一起。然后切了一片柠檬挂在杯壁上,又插上了一根芹菜,推到了夏浩语面前,夏浩语大睁着眼睛:西红柿加芹菜,蔬菜汁? 嗯,的确很适合她,很健康。她抬眼对着调酒师笑了笑,表示感谢。 “血腥玛丽,送给这位小姐。”调酒师笑了一下,打了个“请”的姿势。 啊,血腥玛丽?名字这么血腥,夏浩语怔了一下,还是捏过杯脚品尝了一口。嗯,除了名字渗人些,味道还不错。她不禁伸出拇指对着调酒师傅点了个赞。 一旁的刘芃佚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一撇笑道:“想不想听听这个名字的来历?”夏浩语回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刘芃佚清了清喉咙,卖弄他学识的机会到了:“这款酒英文名叫bloody,有血腥之意。鲜红的蕃茄汁看起来很像鲜血,故而以此命名。以带叶的芹菜根代替吸管,芹菜根像什么,像不像人体的肌肉和筋?” “啊?”夏浩语被他一说,渗冷地叫了一声。 “哈!据说血腥玛丽的名字是源自英格兰女王玛丽.都驿这个人。她是一个可怕的女王,因为迫害新教徒,所以被冠以血腥玛丽的称号。在美国禁酒法期间,这种鸡尾酒在地下酒非常流行,称为“喝不醉的蕃茄汁”。 夏浩语看了一眼调酒生,把酒杯推远。什么嘛,她这么可爱,哪里像血腥玛丽了? 刘芃佚把酒杯重新推到夏浩语面前,又露出他招牌地邪笑:“这款鸡尾酒在英国很著名喔,虽然名字血腥点,但绝对是杯健康的饮料,可以放心喝。”说完,从冰筒里夹了一块冰块丢进他点的威士忌酒杯里,摇晃了摇晃,一口喝了进去。 夏浩语刚要尝试重新品尝眼前这杯酒,突然刘芃佚大喊了一声:“等等!”把夏浩语吓了一跳,只见刘芃佚轻轻地用手指击打着他手里的杯子,身体跟着刚换掉的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舞动着。 “《kill you 》,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看我的。”说完,刘芃佚双腿齐跃,跳进了舞池,然后去到了舞台的中央,从dj手里抢过麦,大吼起来: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baby boy, 当我还是个小男孩, my mma used to tell me these crazy things. 我妈常常告诉我这些疯狂的事情 she used to tell me my daddy was an evil man, 她常告诉我我爸是个坏蛋 she used to tell me he hated me. 她常告诉我他恨我。” 夏浩语看过去,小舞台上舞动着的刘芃佚边跳边唱,俨然一个著名的说唱歌手在开演唱会,时不时地伸出手跟台下的观众握握手,底下疯狂的男男女女吹着口哨叫着好。 突然,刘芃佚脱掉身上的翻毛棉衣,露出一件短袖t恤,一把抓上来一个衣着暴露,染着红发的女孩子。两人配合着,身体贴合在一起舞动起来,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底下一片叫好呐喊声!夏浩语脸红着捂起眼睛,透过指头缝看着台上的两人。 妈妈怎么想的竟然让她跟这疯子一起相亲,搞什么搞,简直辣眼睛,就不该跟他一起来这种地方。 终于这首曲闭,台上的刘芃佚朝着各个方向鞠了几躬,捡起台上的衣服走了下来。夏浩语赶紧转回头,假装喝酒的样子。刘芃佚走来,跟向他竖拇指的调酒师击了一掌,喝掉杯里剩余的酒,眯着眼睛向夏浩语靠了过来。夏浩语感觉到他的靠近赶紧一躲,闪到一边,回头跟他说道: “唱得不错。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家。” “才几点啊?”刘芃佚一慌,自己刚才表演地不好吗,在国外别的女孩子早就拜倒在他牛仔裤下了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九点半,这么早回去干嘛。来,拍一张!”说完打开照相机,一只手搭在夏浩语的肩膀上对着两人啪啪啪地连续拍了好几张。夏浩语还没来得及躲更别说让表情美一点了,就进了刘芃佚的相册,更是不一会就出现在了他的朋友圈。 回到家的余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按照惯例没加班的晚上他是要看国内外各种有名的病例的。但是今晚上他实在是没心情,只好无聊地刷着手机,所以不一会儿就刷到刘芃佚发的朋友圈。 “让你们交代事情经过怎么就那么难?你们是小学生吗?我说的话有那么难理解?你们谁先动得手。” “他们……” “她……” 夏浩语指着他们父子,那父子指着夏浩语。 “混账!你们双方先讨论明白,拿出协商的办法来,不交代清楚甭想回家!”警察同志狠狠拍了下桌子忍不住爆粗口,一中午头子三个成年人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着实让人恼怒。他带上门出去了,临走之前指了指屋子角落里的摄影头:“别乱来,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警察走后,唐经理的儿子斜了一眼夏浩语不屑地说:“此生第一次进监狱还是因为一个臭娘们!” “呸呸呸,什么叫进监狱,你这是在监狱?别老说不吉利的话。”矮粗的唐经理倒是很在意口才上的风水问题。他斜着眼睛看向夏浩语,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夏浩语懒懒地说:“我打算怎么处理,问我啊?那我就一五一十连上桀骜先生侵权的事情全都说出来罗。” 唐明清和唐伯乐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夏浩语又说:“要想和平解决,还有一个办法,记得我进你们公司之前向你讨稿费的那个小姑娘吗?你把欠她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她,咱们这事就两清,不然桀骜先生冒名侵权的事你看着办。” 夏浩语之前吞吞吐吐地没有跟警察讲清楚,就怕自己这身世说不清,解释起来又麻烦。而唐经理那边一直在观望夏浩语的态度。现在他看清了,原来是替干兼职那姑娘讨债来的啊。他一下豁然开朗! “桀骜先生是谁?在这的只有唐明清和唐伯乐,桀骜是谁来儿子?是不是上个月刚从大唐辞职了的那个?”唐经理捂着嘴巴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啊!就是那小子!”唐伯乐一脸贼笑。 “你,你们……”夏浩语脸色一沉,自己毕业这么久还是城府太浅。把桀骜推托给一个辞职不干的虚拟人,这件事完全就跟大唐公司脱离了关系。 61.第六十一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哇!”一阵惊呼。 夏浩语抬起脸来, 发现同事们喊哇的方向变了, 不再对着电视, 而是冲着门口去了。 夏浩语抬眼望去, 一行人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院长余志华,副院长林俊秋,还有一些院董事。余生?他也在里面, 穿了件长到脚踝的nike运动棉衣正跟旁边的人笑着说什么。 听到尖叫声,一行人纷纷转头, 为首的余志华朝着人群摆了摆手,看样子他以为这些个站着的医生护士是在列队欢迎他呢。 “噗!”夏浩语差点笑出来,余院长很有意思嘛。再去看余生时,余生显然发现了人群中的她, 突然一咧嘴冲她笑了笑。夏浩语顿时感觉余生露出的白牙如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击中了她的左心房, 心跳都不跳了。 “佳缘,佳缘,他在看你,冲你笑呢!” 李晓萌回头看了看林佳缘和她的同事, 自言自语地说:“余医生看的是林佳缘吗?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 夏浩语差点喷了! 后面的林佳缘若有所思, 他真的是在看自己么,怎么感觉他的视线跟自己所在的直线距离有偏差呢。 余生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医院餐厅的一间包间, 当夏浩语再去看电视时, 不知什么时候余生的采访已经结束,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广告呢,聚拢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去打卡吃饭了。 夏浩语一回头,林佳缘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余生进去的包间,感觉到夏浩语的视线,林佳缘看向她。夏浩语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尴尬地跟她点了点头: “佳缘姐。” 林佳缘冲夏浩语微微地笑了一笑,踩着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夏浩语跟在李晓萌身后打完饭找空位置坐下,用手掰开一次性木筷,摩擦了一下木屑,撅了一口米饭。 “夏浩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坐她对面一直在打量她的李晓萌开口。 夏浩语:“说!” “你把神经外科的韩彤当什么啊?”李晓萌问道。 “好朋友啊!”夏浩语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晓萌皱起眉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好朋友?你应该知道他不把你当好朋友,夏浩语你是不是很享受别人都来喜欢你追你屁股后面的感觉啊?” 夏浩语停止咀嚼,尴尬地说:“当然不是啊,你怎么这样想我?怎么了晓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明白,不想伤害他而已啊。”干嘛讲的她跟绿茶一样。 “你这欲擒故纵抓男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李晓萌终于说出来了,她快憋死了。 夏浩语怔住,有些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呢!” 李晓萌没回答,绷着脸收拾了自己和李莉的饭菜走出了餐厅。脸涨得通红的夏浩语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自己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她真的是时候跟韩彤说清楚了,这样拖下去对韩彤何尝不是更大的伤害呢,连旁观人李晓萌都看不下去了。 h市世贸国际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刘芃佚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处的环境,嗯,应该是在酒店。正当他颇有安全感地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的时候,一根纤细地胳膊搭上了他的背。呼!惊了他一身冷汗,顿时睡意全无。 他轻轻地转过身体,尽量不惊扰了胳膊的主人,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被红发遮去三分之二的脸。刘芃佚禁不住皱眉,接着捂脸,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开来。 昨天从派出所出来,刘芃佚气恼地只想找地方发泄,来报复最好的哥们和相亲对象的“背叛”。翻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打通了那晚对他无比崇拜恋恋不舍的小t的电话,因为他太需要一个异性的敬仰来提升他刚刚丢失的男性的尊严了,而无疑小t是此时此刻最佳的人选。 两人约着吃了烤肉,又去了酒连喝带跳地疯了一个整晚,终于在凌晨时分喝得烂醉的两个人去了酒店开了房。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其自然。但此刻酒醒的刘芃佚捂脸的原因是因为感觉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想起他进入小t前,小t对他说的话: “我是处女,你上了我就是我老公了,你要对我负责任喔。” 被酒精和**充斥了大脑的刘芃佚边趴在小t身上起伏着边喊:“行,明天我就把你娶回家!” 以他这么多年的风流史,他还真总结出了经验,唯有处女难缠也。更何况是昨晚被他的魅力忽悠地一愣一愣地对他无比崇拜的小t处女了。 他要逃,对!绝不能让麻烦惹上自己。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负责二字了,活了这32年,他对自己都不负责,拿什么对别人负责? 他悄悄地下床,捡起地上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刚要进入卫生间。床上的小t坐了起来:“你要走啊?” 刘芃佚一阵寒颤从后背传来,本来做贼般弯曲的身体逐渐站直,假装轻松地说:“啊,那什么,公司里有事,我要去一趟。”什么公司啊,他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喔,那我呢,我去哪里等你?”小t的声音有些嘶哑。 刘芃佚一听,这真是要赖上自己的节奏啊。他沉了沉气,转过身来,从钱包里掏出一打钱,递给她:“你先回去,我真有事。” “我回哪儿?我没有家。”小t有些紧张,从一睁眼看到他要开溜她就感觉不好了。 刘芃佚拉下脸来,“大姐!你不会来真的?一夜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会不懂规矩。” 小t眼圈有些发红,“什么,一夜情?” 刘芃佚有些不耐烦地回:“不然呢?” “那你说你过你要娶我的?”小t不再看他,声音有些凄冷。 “娶你?我连你姓什名谁我都不知道,我会娶你?就算我愿意娶你,我妈也不可能让你这种野丫头进我们家门的。第一次对?你想要多少钱,这些不够是?”刘芃佚把手里的钱扔在床上,又从钱包里掏出一打来,两次足足有一两万,又扔给她:“如果那么在乎那层膜,拿这钱去补补。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耗时间。” 小t本来半跪的姿势渐渐瘫坐在床上,口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 “啊,那余医生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啰?”女主持追问。 余生笑了笑,办公室里高踢腿帮他解决医闹的勇敢的她,晕倒在筒里的她,手术台失误受伤害怕的她,和他笨拙拥吻的她,还有吃煎饼果子的她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划过:“她啊?很有趣,很可爱。”他不知道的是一会儿下了采访她会“有趣”、“可爱”地去了派出所。 夏浩语看到这,突然捂死脸害羞地笑了,后面的林佳缘一脸懵呆:什么,有趣可爱?是她32岁的年纪该有的形容词吗。 “佳缘姐,你好幸福啊。余医生夸你呢!”旁边的同事笑眯眯地用肘子碰了林佳缘一下。 林佳缘:“呵呵……”一脸黑线。 “哇!”一阵惊呼。 夏浩语抬起脸来,发现同事们喊哇的方向变了,不再对着电视,而是冲着门口去了。 夏浩语抬眼望去,一行人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为首的是院长余志华,副院长林俊秋,还有一些院董事。余生?他也在里面,穿了件长到脚踝的nike运动棉衣正跟旁边的人笑着说什么。 听到尖叫声,一行人纷纷转头,为首的余志华朝着人群摆了摆手,看样子他以为这些个站着的医生护士是在列队欢迎他呢。 “噗!”夏浩语差点笑出来,余院长很有意思嘛。再去看余生时,余生显然发现了人群中的她,突然一咧嘴冲她笑了笑。夏浩语顿时感觉余生露出的白牙如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击中了她的左心房,心跳都不跳了。 “佳缘,佳缘,他在看你,冲你笑呢!” 李晓萌回头看了看林佳缘和她的同事,自言自语地说:“余医生看的是林佳缘吗?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 夏浩语差点喷了! 后面的林佳缘若有所思,他真的是在看自己么,怎么感觉他的视线跟自己所在的直线距离有偏差呢。 余生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医院餐厅的一间包间,当夏浩语再去看电视时,不知什么时候余生的采访已经结束,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广告呢,聚拢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去打卡吃饭了。 夏浩语一回头,林佳缘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余生进去的包间,感觉到夏浩语的视线,林佳缘看向她。夏浩语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尴尬地跟她点了点头: “佳缘姐。” 林佳缘冲夏浩语微微地笑了一笑,踩着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夏浩语跟在李晓萌身后打完饭找空位置坐下,用手掰开一次性木筷,摩擦了一下木屑,撅了一口米饭。 62.第六十二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夏浩语一阵后悔,她当时怎么就一冲动答应下来了呢。能不能不要去,夏浩语看向夏妈妈, 她正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夏浩语硬生生地把想法咽了回去。自己安慰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啊, 不就一起吃个饭应付应付不就行了。 妈妈推着夏浩语来到衣帽间, 让她换上棉裙试试。夏浩语把身上原先的衣服脱掉,只剩下三点式的内衣, 来到穿衣镜面前。镜子里的夏护士肤白貌美, 胸前高高耸起着两朵柔软,腰肢纤细紧致, 小腿细长如莲藕。身材真的好,作为女人,夏浩语都拔不开眼睛了。 “好了吗?合适吗!换件衣服磨磨蹭蹭的。”夏妈在外面催促道。 “马上好!”夏浩语转回视线,挽起棉裙, 套在身上,整理了一下, 看了一眼袖口的标志, 哇,杜嘉班纳!这不就是杨舒心口中说的狗牌dg吗?夏妈也太舍得了!记得她和杨舒心逛街时,夏浩语指着他们家橱窗模特上穿的一件亮片红色短裙说道:希望我有天能一夜暴富, 我一定买下这件短裙, 不, 买两件,你一件我一件。 杨舒心不屑地抬头看了一眼名牌店的商标:dg啊,狗牌啊,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狗啊! 夏浩语:去去去…… 哈哈,忆起往事和老友,夏浩语不禁笑出了声。如今,她的愿望好像真的实现了,夏妈家条件俨然不错,穿得起各种名牌。只是,杨舒心,那个替她捉奸的好伙计,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笑什么,不合适啊?”夏妈等不及直接推门进来了。 “不错,我女儿真好看,怎么样妈妈的眼光还不错?”夏妈上前替夏浩语整理着衣服,夏浩语望着镜子里那个拍拍她肩膀,理理她裙摆的妈妈,突然很有感触: “妈,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夏妈停下动作,微微一怔,笑着搂过她的胳膊: “傻孩子,妈妈还指望你还啊?等你有了自己的宝宝就懂得了,只要你好好在爸妈身边陪着我们,就够了。”夏妈说完,拭了拭眼里溢出的小泪花,她很感动,她的女儿怎么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体谅人了,从前的夏浩语可从来都是一副理所当然。 “真漂亮,明天就穿这件!”夏妈妈赶紧转移话题,夏浩语望了望镜子:棉质的印花裙子很好得展现出了她曼妙的身材和气质,白色打底浅粉色小花装饰的裙面直拖脚踝处,前面蕾丝造型的假抹胸显得夏浩语清纯中又带有那么一点小性感,身侧若隐若现的轮廓将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整体看上去简约又大气。夏妈眼光确实很好,或者说大品牌就是扮人气质。 夏浩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早上八点,心胸外科的办公室里,郑周梁主任正在开科室例会,会议的主要内容表扬了余生成功的手法,也提到了手术中出现的小意外。一阵紧急地敲门声打断了早会,大家纷纷转头,见一脸焦急的护士长张美敏拿着一张纸站在门外。郑主任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进来。 “郑主任,夏浩语,夏浩语她……” 余生听到夏浩语的名字抬起了头,微皱眉头,她怎么了? 张美敏把手里的纸条递给了郑周梁。郑周梁接过来一看,把纸扔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有些生气地: “笑话!她这是什么行为?畏罪潜逃吗!马上打电话让她来。多大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郑主任,我看她是认真的,昨天她让王晓晨交给我,我看了眼没当回事,以为她犯错耍小性子呢,结果今天她排早班,没来上班,手机也关机了。” “没人会怪她,谁不犯错呢?这孩子。”郑主任摇了摇头,余生站起身捡起纸条看了一眼: “今天本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竟然在手术台上伤了主刀医生的手,也伤了自己的脚,心里特别难过,我出来了,包扎好了伤口,主刀医生却依然奋战在手术台上……自己近来越来越不适应护士这份工作,所以决定辞职,请领导批准。” 余生合上纸条,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夏护士是辞职了吗?昨天她坐在护士站哭,大概是把王主任的玩笑话当真了。”实习医生刘光兆委婉地说道,他经过护士站时正好听见王勇对夏浩语说得戏谑话,并狠狠鄙视了一下他们科的王主任,但他没想到夏浩语竟然真的主动辞职了。 “小刘,你胡说什么?我说什么了?”王勇站起来指着刘光兆高声道。 “都说了是玩笑话……”刘光兆红着脸说道,说实话他早就看不起王副主任了,小人一个。 “玩笑话就可以乱说吗!你们医学院老师就这样教你的?”王勇一副恼羞成怒地样子。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郑周梁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 “王主任你平时也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毕竟要给后面来的同志树立榜样。护士长,你继续联系夏浩语,联系上了开导一下她,别让她钻牛角尖,她是个好苗子。” 王勇坐了下来,气恼地把头转去旁边。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付明明举起了手,就像在课堂上举手发言一个样子,让人忍俊不禁。唐柯摇摇头笑了笑,这两位真是刚从象牙塔出来的新苗苗,这种事像他这种老油条,绝对不会多嘴掺和。 “说!”得到郑主任允许,付明明说道: “昨天,夏护士在给7床导尿时,7床那个小青年竟然……竟然勃-起了,会不会夏护士因为这个辞职了啊?”付明明看了一眼寇辰光抓了抓头发说道。 办公室本来因为王勇和刘光兆的对话闹得紧张的气氛,顿时炸了锅: “哈哈,竟然还有这种事?那家伙多大了,竟然这么控制不住?” “咱们夏护士就是长得好看,你的话你能控制住?” “哎呀,笑死了……我怎么不在现场呢!” “……” “大家笑够了没有?!”郑周梁站起来使劲敲了敲桌子,办公室霎时安静了下来。 “嗡嗡嗡……”余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接个电话!”说完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余生来到走廊的楼梯通道,接了手机:“喂,哪位?” “余生,这么快不记得我了,我芃佚啊。”对方的电话筒里传来余生熟悉的声音。 “刘芃佚,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找机会喝一杯啊。” “吆,余大医生的时间可是很金贵啊,还能请我喝酒。对了说正事,我问你,你认识夏浩语吗,就在你们医院的。” “夏浩语?你问她干吗?你认识她啊?”余生满脸疑惑,刘芃佚可是从高中毕业就去了英国留学,十几年没回来过。 “她是我女朋友啊!” “什么?夏浩语是你女朋友?” 吴伟冲余生打了个ok手势。 “笔”,余生伸出手。夏浩语一慌,什么笔,手术还用笔?见夏浩语迟迟不反应,李晓萌指了指器械架上的皮肤记号笔,夏浩语赶紧拿起递上去,余生接过来在患者胸膛上划了一道,又递了回去来,夏浩语赶紧接过来,放到了下一层使用过的器械盒中。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各个区域都有名称标识。出师还算顺利,夏浩语递了个眼神给李晓萌表示感谢,李晓萌也看了她一眼提示她,别走神。 不知何时一助二助手里多出了电锯和撑开器,一助打开电锯。“嗡……吱……”地声音把夏浩语惊了一跳,她看看周围,大家表情都很镇静地注视着患者裸露的胸膛和越来越接近皮肉的电锯,夏浩语赶紧闭紧了眼睛,天哪,这不是电锯惊魂吗? 夏浩语极度地不适应,等声音停住,她睁开眼睛,看见撑开器撑着胸骨,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完完全全暴露在了患者身体外面。她哪儿见过这场面,顿时有些头晕,赶紧转移视线,看向余生。 余生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眼睛,他视线下垂盯着病患的心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无影灯下形成了一道影痕。不得不说,男人认真工作起来专注的神情真的很吸引人,尤其他还是个帅男人。夏浩语顿时安心不少,决定全程不看手术患处,只盯着余生和器械台看。 显然她的想法很天真,下一秒她就被余生派去拉勾了。拉勾就是外科手术中,把皮肤肌肉切开后,用拉钩将皮肤肌肉分别向两边拉住,这样手术视野才会露出来,方便医生做手术。夏浩语按照余生的要求变换各种角度,姿势。这样一来,夏浩语的视线只能盯着病人胸腔里不停跳动的血淋淋的心脏了,简直不能太骇人! 啊!不行,太折磨了!她感觉仿佛亲临杀人现场,下一秒又感觉杀人的就是她自己。太血腥太煎熬了,她简直要疯! 但是拉钩是很累人的,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行。拉勾要求要角度合适,力度合适,各种合适。不一会儿夏浩语就手部酸痛累得不行了,最让夏浩语崩溃的不是累和恐惧,而是她踩着踏板也无法完全清晰地看到主刀医生185以上cm的视野和她不断下滑的口罩还有不断被一助二助各种助蹭肩膀的尴尬感。 63.第六十三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啊!”夏浩语还没说明, 就感觉身后被人袭击了。等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反手按在了墙上。 “跟我斗,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唐老大是干什么吃的,说,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不然今天你怎么死得都不知道。”唐经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浩语挣扎了挣扎被压痛的胳膊, 呼了一口气, 唉,只怪自己太轻敌。原来老奸巨猾的唐明清乘夏浩语背过身去, 立马递了个眼色给他的壮儿子, 接着就把夏浩语给梻了起来。 “放手!我朋友马上就上来了, 你们就完蛋了!”夏浩语扭动着身体说道。 “哈, 你朋友?劳动局的?上来啊, 老子泡好茶等着他。还劳动局的朋友,老子还有中, 南海的朋友呢。丫头, 以后撒谎, 记得把手机音量调低点。”唐明清拍着夏浩语的头打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哼, 哼哼……”唐伯乐不断哼笑着回应着他父亲的说话。夏浩语感觉出他鼻腔里喷出的不屑笑声的热气全都喷在她头顶, 让她好生难受: “放开, 不然我要报警了!”说这话的目的,一方面恐吓当事人,另一方面夏浩语其实是想传递给在门口等待她讨薪的小姑娘,如果接下来情形不好记得去报警。 “哈哈,你报啊有本事报啊!”唐伯乐开口说话了,仿佛他手里的夏浩语如一只羽毛还没长全的小鹌鹑,生死全在他手里。 突然,夏浩语感觉自己体内一股莫名其妙的气力正逐渐往上升,她观察了一下地形,墙边不远就是门口,自己稍微挣扎一把的话有可能夺门而去逃出升天,不挣扎的话就只能她为鱼肉了。 夏浩语卯足劲360度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往外一挣,哈!没想到竟然真让她给逃脱了。她迅速转身后背贴着墙壁,警觉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我让你逃,你逃啊……”唐伯乐握紧拳头,凶神恶煞地朝她走了过来。夏浩语心里默数着: “一” “二” “三”,攻击!夏浩语用脚尖狠狠踢向了唐伯乐的膝盖处,只见身材魁梧的唐伯乐顿时遁地抱住膝盖嗷嗷乱叫。屋内霎时乱成一片,唐明清看看儿子又看看夏浩语一时不知道该顾哪一边,便冲员工喊到: “站着干嘛,拦住她,给我打!”员工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上前。夏浩语打眼一看,员工大部分都是女同志,唯一几个男同志都瘦得跟猴儿一个样,一看就知道公司的油水都被这对满面油光的父子搜刮干净了。 “出手的今下午就发工资!””唐经理使出了绝杀技,果然有用!几个女员工搬着板凳向着夏浩语冲过来,也许是被逼到了极限,亦或是原主本身残存的潜在力,夏浩语如有神助一样地左躲右闪必要时主动出击,咔咔纷纷撂倒,又迎来新一波的挑战…… 门外的小姑娘哪儿听到过这种阵势,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又害怕从里面出来人把她给捉住。想打电话却又想躲到安全的地方打。听着里面的乒乒乓乓,心里又后悔放那么一个瘦弱的姐姐一个人进去。很长时间竟没有挪动一步,突然她使劲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冲了下去。她没有走电梯,竟然一股脑地从17楼直接跑下了一楼,出了中宇大厦,过了一条马路躲在一个报亭的角落望着中宇大厦的大门,颤巍巍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刚要拨打“110”,就见一辆警用面包车急停在了中宇大厦的门口,三四个穿制服的警察急匆匆地冲进了大厦。 小姑娘心一慌,完蛋了,不会出人命了?她飞奔往回跑,警察来了,她心里也定了下来,只剩下很多的愧疚感。跑到人行横道,绿色信号灯却迟迟不亮起,一辆接一辆的汽车穿梭而过,小姑娘跺着脚干着急。 不一会儿,她看到几个警察羁押着三个人从中宇大厦走出来,进了面包车扬长而去。小姑娘拍了拍胸脯,还好那个姐姐没事。因为打头的那个正是她没错!下一秒,她随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师傅,从前面调头,跟上那辆警车。” 这边被夏浩语拒接了无数个电话的刘芃佚睡意全无,他挂掉了最后一通电话,翻开电话簿,拨打了余生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请稍后再拨!” “啊啊啊啊!要疯了!”刘芃佚把手机往床上一摔,仔细回想了一下夏浩语说的地址,她说得太快了,他一个字都没记住,看情况肯定是遇到意外了,胡言乱语其实是在跟他透漏重要信息!他刚要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报警却接到了警局的电话,短短的30″内的通话时间,刘芃佚变换了三种声调,嘴巴却一次比一次张得更大。 “你好,我们是北苑大街派出所。” 刘芃佚:“啊?” “你是夏浩语的朋友吗?她被我们依法拘留了。” 刘芃佚:“啊??” “打架斗殴,破坏公物。” 刘芃佚:“啊???” 在开去警局的车上刘芃佚接到了余生打来的电话,他赶忙接了:“余生啊,有事需要你帮忙了。” “哦.?”接受完采访的余生,正踩在电视台门前阶梯上往下走着,他一手拿着手机听电话,另一只手松了松脖颈上的暗红色领带。 “夏浩语被派出所拘留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夏浩语看了一眼对面的手术三室,都四五个小时了,手指受伤的余生还好吗,有没有受到影响呢?夏浩语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又责怪了自己一下。她转身走回更衣室,身后的病人家属还在和医生寒暄着。 更衣室的换鞋长凳上,夏浩语换了个姿势准备继续刷手机,打开新闻页面看着新鲜事。不一会儿,王晓晨从外面急匆匆地进来:“小语姐还没回家啊,李姐又在叨叨你呢,真服了她,一刻都不消停。”她边跟夏浩语说着边插钥匙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起来。 “你告诉她,今天不用给我划考勤就好了啊。”反正她要辞职,还在乎这一天半天的嘛。 “我也这样说,她还在叨叨叨地没完没了。”王晓晨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关上了柜门,表情稍微有些沮丧:“看来我得去宿舍一趟了,我做的笔记忘了带,后天考试,我趁空闲看一眼。” 她看了夏浩语一眼,接着说:“小语姐,你如果执意不回家非要等到护士长出来,你可以去宿舍歇歇啊,更衣室人来人往的多乱呀。反正宿舍就在11楼,等护士长出来我用办公室电话通知你。” “我还有宿舍啊?我……我是说我好像……忘,忘了带钥匙。”夏浩语慌乱地解释。一抬头碰上了王晓晨疑惑地眼光,她走过来伸出手在夏浩语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咱们宿舍从来不用钥匙,是指纹解锁的。小语姐,你真该好好歇歇了。” “嘿嘿,是啊,我这几天脑子确实都不好使了,走,我去。”夏浩语尴尬地解释着,好险好险! 于是她在王晓晨的搀扶下从走廊的电梯口进去上了两层,来到了11楼。 原来11楼是原先住院病房的,因为医院去年扩建了住院病房楼,就把最顶上两层改成了单身公寓,11楼住女士,12楼住男士,供未婚的医生护士住宿。去年心胸外科有名额,护士长也给夏浩语申请了一个床位,夏浩语下了晚班偶尔地去住一晚。 “住这上班挺方便的哈。”夏浩语假装不经意地发问,暗暗观察着王晓晨,要怎么问自己住哪间,跟不跟她一个宿舍呢? 王晓晨:“还行,条件肯定不如在家里。小语姐,真羡慕你家在本市。”夏浩语笑笑,又跟着王晓晨转了几个走廊。 终于王晓晨走到一间宿舍门前说:“到了,你们宿舍有人在呢,开着门呢,小语姐你睡一下,等我叫你。”然后笑了笑,走到对面的一间宿舍,伸出右手食指按压在指纹识别器上,“叮”一声门开了,王晓晨推开门走了进去。 夏浩语转回视线,看向她的宿舍。门果然裂开了一道缝,她走近,看到窗玻璃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是床位分布图,四人一间,两张上下铺,这样的安排,让她觉得回到了读书的时期:李姝芹与她上下铺,李莉和李晓萌上下铺。夏浩语推开门,果然看到李莉在她床上睡着了。 夏浩语轻轻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向她的床位。床头放着一件叠得很整齐的备用护士服,还有几本护理书。她躺下来,随便翻了几页专业书:密密麻麻的护理学知识,人体构造,药品名称,看得夏浩语眼花又头疼。 她合上书,转过身想睡一会儿,可脑海里一直呈现手术室的画面还有余生那句“你疯了!”搞得她内疚又心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夏浩语感觉自己都快要入眠时,突然被她调成静音的手机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起来。夏浩语赶紧按掉,看了看李莉的床铺,还好没影响到她。夏浩语轻声走出房门,打开手机,韩彤的电话进来了: 64.第六十四章 你要看的章节被强盗盗走了, 不跳订可破  夏浩语看到这,突然捂死脸害羞地笑了,后面的林佳缘一脸懵呆:什么, 有趣可爱?是她32岁的年纪该有的形容词吗。 “佳缘姐, 你好幸福啊。余医生夸你呢!”旁边的同事笑眯眯地用肘子碰了林佳缘一下。 林佳缘:“呵呵……”一脸黑线。 “哇!”一阵惊呼。 夏浩语抬起脸来,发现同事们喊哇的方向变了, 不再对着电视,而是冲着门口去了。 夏浩语抬眼望去, 一行人从餐厅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院长余志华,副院长林俊秋, 还有一些院董事。余生?他也在里面,穿了件长到脚踝的nike运动棉衣正跟旁边的人笑着说什么。 听到尖叫声,一行人纷纷转头,为首的余志华朝着人群摆了摆手,看样子他以为这些个站着的医生护士是在列队欢迎他呢。 “噗!”夏浩语差点笑出来,余院长很有意思嘛。再去看余生时, 余生显然发现了人群中的她,突然一咧嘴冲她笑了笑。夏浩语顿时感觉余生露出的白牙如一颗被射出的子弹一样击中了她的左心房, 心跳都不跳了。 “佳缘, 佳缘,他在看你, 冲你笑呢!” 李晓萌回头看了看林佳缘和她的同事, 自言自语地说:“余医生看的是林佳缘吗?我怎么感觉他在看我?” 夏浩语差点喷了! 后面的林佳缘若有所思, 他真的是在看自己么,怎么感觉他的视线跟自己所在的直线距离有偏差呢。 余生一行人很快走进了医院餐厅的一间包间,当夏浩语再去看电视时,不知什么时候余生的采访已经结束,电视机里正播放着广告呢,聚拢的人群也逐渐散去,去打卡吃饭了。 夏浩语一回头,林佳缘还在若有所思地看着余生进去的包间,感觉到夏浩语的视线,林佳缘看向她。夏浩语想躲开已经来不及,尴尬地跟她点了点头: “佳缘姐。” 林佳缘冲夏浩语微微地笑了一笑,踩着优雅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夏浩语跟在李晓萌身后打完饭找空位置坐下,用手掰开一次性木筷,摩擦了一下木屑,撅了一口米饭。 “夏浩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坐她对面一直在打量她的李晓萌开口。 夏浩语:“说!” “你把神经外科的韩彤当什么啊?”李晓萌问道。 “好朋友啊!”夏浩语不假思索地回答。 李晓萌皱起眉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好朋友?你应该知道他不把你当好朋友,夏浩语你是不是很享受别人都来喜欢你追你屁股后面的感觉啊?” 夏浩语停止咀嚼,尴尬地说:“当然不是啊,你怎么这样想我?怎么了晓萌,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明白,不想伤害他而已啊。”干嘛讲的她跟绿茶一样。 “你这欲擒故纵抓男人的手段还真是高明啊!”李晓萌终于说出来了,她快憋死了。 夏浩语怔住,有些生气地说:“你说什么呢!” 李晓萌没回答,绷着脸收拾了自己和李莉的饭菜走出了餐厅。脸涨得通红的夏浩语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自己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也许她真的是时候跟韩彤说清楚了,这样拖下去对韩彤何尝不是更大的伤害呢,连旁观人李晓萌都看不下去了。 h市世贸国际酒店的一间豪华套房里,刘芃佚睁开了一只惺忪的眼睛,打量了一下他处的环境,嗯,应该是在酒店。正当他颇有安全感地想换个姿势继续睡的时候,一根纤细地胳膊搭上了他的背。呼!惊了他一身冷汗,顿时睡意全无。 他轻轻地转过身体,尽量不惊扰了胳膊的主人,小心翼翼地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被红发遮去三分之二的脸。刘芃佚禁不住皱眉,接着捂脸,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开来。 昨天从派出所出来,刘芃佚气恼地只想找地方发泄,来报复最好的哥们和相亲对象的“背叛”。翻开手机毫不犹豫地打通了那晚对他无比崇拜恋恋不舍的小t的电话,因为他太需要一个异性的敬仰来提升他刚刚丢失的男性的尊严了,而无疑小t是此时此刻最佳的人选。 两人约着吃了烤肉,又去了酒连喝带跳地疯了一个整晚,终于在凌晨时分喝得烂醉的两个人去了酒店开了房。 后来的一切都很顺其自然。但此刻酒醒的刘芃佚捂脸的原因是因为感觉自己惹了个大麻烦。想起他进入小t前,小t对他说的话: “我是处女,你上了我就是我老公了,你要对我负责任喔。” 被酒精和**充斥了大脑的刘芃佚边趴在小t身上起伏着边喊:“行,明天我就把你娶回家!” 以他这么多年的风流史,他还真总结出了经验,唯有处女难缠也。更何况是昨晚被他的魅力忽悠地一愣一愣地对他无比崇拜的小t处女了。 他要逃,对!绝不能让麻烦惹上自己。他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负责二字了,活了这32年,他对自己都不负责,拿什么对别人负责? 他悄悄地下床,捡起地上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刚要进入卫生间。床上的小t坐了起来:“你要走啊?” 刘芃佚一阵寒颤从后背传来,本来做贼般弯曲的身体逐渐站直,假装轻松地说:“啊,那什么,公司里有事,我要去一趟。”什么公司啊,他就是无业游民一个。 “喔,那我呢,我去哪里等你?”小t的声音有些嘶哑。 刘芃佚一听,这真是要赖上自己的节奏啊。他沉了沉气,转过身来,从钱包里掏出一打钱,递给她:“你先回去,我真有事。” “我回哪儿?我没有家。”小t有些紧张,从一睁眼看到他要开溜她就感觉不好了。 刘芃佚拉下脸来,“大姐!你不会来真的?一夜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你不会不懂规矩。” 小t眼圈有些发红,“什么,一夜情?” 刘芃佚有些不耐烦地回:“不然呢?” “那你说你过你要娶我的?”小t不再看他,声音有些凄冷。 “娶你?我连你姓什名谁我都不知道,我会娶你?就算我愿意娶你,我妈也不可能让你这种野丫头进我们家门的。第一次对?你想要多少钱,这些不够是?”刘芃佚把手里的钱扔在床上,又从钱包里掏出一打来,两次足足有一两万,又扔给她:“如果那么在乎那层膜,拿这钱去补补。我忙得很,没工夫跟你耗时间。” 小t本来半跪的姿势渐渐瘫坐在床上,口气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 “唔,呵呵。喝点什么,再来瓶威士忌?”刘芃佚尴尬地笑笑。 “不用了,改天。天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服务员,帮忙叫辆代驾。”余生不容拒绝地说道。 “先生,我们酒就有代驾的,现在就要吗?”台员毕恭毕敬地问道,余生点了点头。 “真没劲,13年对,你去伦敦参加什么会议,也是这个样子。”刘芃佚灌了自己一口酒,乘走之前多喝一口是一口。 “先生,代驾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用对讲将传达完消息的员说道。 “嗯,买单!”余生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利索地买了单。从酒出来,余生把微醺的刘芃佚塞上了代驾开的车。转头对夏浩语说:“走,送你回家。”夏浩语点点头,道了声:“谢谢。” “夏浩语,以后少来,你不适合这种地方。”车开在回家的路上,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开车的余生蹦出了这么一句,夏浩语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出了声。 余生转头:“笑什么?” 夏浩语:“余医生,你好像也不适合那种地方。”她笑眯眯地盯着他,余生看了看她她也撇了一下嘴角,笑了笑。车内空气瞬间变得轻松甜蜜起来,两人咧着嘴角不再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多余。夏浩语转头看向车外,车窗外的灯光还是很绚烂,在这个浪漫的冬夜,他们两个人的心底有丝丝不知名的情愫在暗暗冒着泡。 车拐进小区,快到家时。夏浩语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昨天晚上那个……那个是惩罚吗?”话一说完,脸也红了,余生他应该懂。 余生:“……”。 余生专心开着车,好像没听见一样,夏浩语尴尬地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车终于到达了夏浩语家的楼下,夏浩语转身拆掉了安全带。 “是奖励。”余生的声音传来,夏浩语转头对上了冬夜里余生的眼眸,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深邃,如一眼望不到底的夜空。夏浩语的心也像小鹿一样乱撞起来。脑子时常抽筋反应迟钝的夏浩语在这一刻却好像秒懂了,她的吻是手术成功余生给自己的奖励么,那么她的吻就那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