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之虚幽》 序章 序章 传说,在古老的星空深处,是无尽的海洋,也有人将它称为虚空。而穿越虚空,则是无穷的黑暗,谁也无法清楚感觉到其中的东西。度过黑暗,明亮呈现,所能看到的,是一个“圆球”,挂在高大的“树枝”上。那便是世人所说的——位面。 向着一方看去,是数不清的果实,以及一枝长长的枝干,望不到尽头。那么,姑且可以认为是一颗树吧?而这棵树外,所存在着一群特殊的生命体,他们的存在极为特殊,无法被任何人预知,也无法被任何人感知。 只因为不在“果实”之中,所以他们的视野,比任何人都要宽广。 他们解析了“树”上几乎一切的信息,从中他们明白了,这个世界,乃至于这个位面,“树”,都存在着一定的规律可以琢磨,然后他们发现了一种归根于本源的信息,他们称呼其为“原始代码”,而把这种信息所组成的东西,叫做“数据”。 随后他们便拥有了操纵“数据”的力量,他们变得不断强大。最终,他们脱离了“数据”的限制,成为了一种奇特的存在,将自己的本源放置于同样由“原始代码”组成的法则之内。达到了真正意义上,不死不灭。 而当完成这一步之时,他们的虚体开始升华,由一种超越“数据”的物质组成。 他们把“树”叫做“元”,把自身称作“掌天者”,把所处的环境称为“元界”。 利用“数据”,他们可以解析一切东西,而作为判断实力的高低,便有了“权限”一说,对于“数据”解析的越多,获得“元”认可的更多,“权限”便也越大。但是最终的权限,象征着时间、命运、原始、终结,这四项本源的权限却像一道天堑,无人能破开。 再来详细的说说关于掌天者的事吧。 法则,有很多,但大多数为筑基“元”根本的存在,被锁定在那里。但就像修真中的一个名词——器灵一样,不被锁定的法则在漫漫的时间长河之中,会诞生出自己的灵智,也就是意志般的存在。 而这些法则的意志,则是掌天者中最普遍的存在,因为原本属于“本源”的他们,才更懂“本源”,才更能掌握“本源”。 本书中的掌天者,一共有三位,分别是鸿源法则的意志——鸿,幻想法则的意志——影,以及那最特别的存在——虚。 鸿源法则;“元”两大生命法则之一,包含了所有的真实位面。 幻想法则;“元”两大生命法则之一,包含了所有的幻想位面,而幻想位面是以鸿源法则生灵的信仰之力为基础,构建形成的一个个世界。 第一章 其实命运,就像一个圈一样,把头和尾相互连接,相互拥抱。 其实一切,可能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呢。 那么,对于处在这个无尽圆环之外的人,他们,又会是怎么看的呢? ------------------------------------------- 元界深渊,混沌空间...... “看起来时间已经到了呢”像是一瞬间一般,一道若隐若现的人影凭空出现,“站”在了那无尽的虚空之中。 只见那人影只手一挥,前方的虚空之中顿时泛起一片涟漪,渐渐朝着四周慢慢扩散开来,而从这其中,却缓缓浮起了一个蛋。 对,想必也只有这个词才可以形容这个奇怪的物体了,但它所散发出的点点莹光却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耀眼。 “从最开始微弱的气息,再渐渐变得锐利,强势起来,随后再慢慢的返璞归真了起来,收敛了气势吗...看来这一次的改造倒有了些意外之喜啊!”稍微感慨了一下,人影继续把那让人看不清的脸对准了这一次的重点。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而就在人影的话刚刚落下后的没多久,“蛋”开始剧烈的晃动了起来,其幅度之大在一刹那就能让人想到一件事;“蛋”,就要爆炸了。 一切,都似曾相识。 “蛋”的身上开始布满了无数的裂痕,而就在其中,数不清的光线开始从哪些裂缝中开始涌现出来,照亮了这一整个空间。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多久,也许是一分钟,又或者是一万年,时间在这边缘深渊中并没有多少价值,可能片刻之间便会消逝千年,所以也不用太过在意。反正不管怎样,“蛋”,总算是裂开了。 没有想象之中的一声爆炸,也并没有看到那无穷无尽的光芒吞噬一切,待碎裂开来的“蛋壳”化作一道道数据消散于无形后,世界,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一切,无尽的混沌,以及那一望无际的虚空。 可是,在前方的虚幻之处,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终于,等到余剩的光芒tuì尽,从中慢慢显出了一个人,没错,不同于先前的虚实不定的人影,这一次的,是一个实体,至少看上去是这样的。 “你醒了?幽文,这一觉睡得怎么样啊?”带着点玩笑的语气,人影渐渐向前飘动了一段距离,只不过,似乎就在那看似玩笑的话语中,又好像带着点忧虑,让人捉摸不透。 “没什么感觉,就是不知道这一觉,究竟又耗费了多长的岁月。”龙幽文叹了口气,不过他似乎没从人影的话中感觉出什么。 “心理作用吧,时间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别说那些数据生命了,就连我们掌天者一级的人都解释不清其根本,那还在意什么?”人影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综上所述,反正时间对你我已不再那么重要,又何必如此呢?若是能以这种东西让自己得到更多的追求的话,又何乐不为呢?”人影摆摆手,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样。 “呵呵。”龙幽文笑了笑,说了这么多的话,不知道影这一次又想干什么。 “也罢,随你吧。”不去和他扯这么多废话,直接转入正题。 “影,把我的眼镜还我!” “哦,对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影shen.出手,上方的空间一阵晃动,转眼间便形成了一副眼睛的虚像。 嗯,或者说这是一副墨镜,粗糙的镜面完全不支持任何角度的反射,光线也无法传透其中,相信只要戴上,是任谁也看不出真实面貌的。 “按照你先前说的,我把它改造过了,新输入的数据组形成的本源结界可以帮你隐藏你的形象。”影说完,手中的虚像慢慢的分解成了一组组数据,融入了龙幽文的体内。 “不过我其实真gao不懂,你这形象不是ting好的吗,我可是在其中融入了无数的精力才结合成的,那些数据生命更是人见人迷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呢?” “你别和我提这事,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性别之分了,可是我也懒得去做什么...”龙幽文眉头一皱,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话语之间脸部就出现了刚刚的那副眼镜。 “别说那么难听嘛...呃,说正经事吧。”被对面一瞪,影索性也就不开什么玩笑了。 “相信你也知道吧,关于幻想法则的一些事。” “嗯,所谓幻想法则,乃是不同于鸿源法则所处于独立的一种法则,也是元界其下两大世界法则之一,和鸿源一样,自成一界,衍生出无数子世界,子空间,可是唯一不同的是,位于其中的世界位面没有明确的大道,类法则和子规则,所有的一切,全是依靠着鸿源法则之中无数生灵想象所凝聚起来的信仰之力支撑起来的,而其中往往会有一些很特殊的改变。”龙幽文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幻想法则之中的一些类法则是鸿源法则中所没有的。更在一些位面,中有些子规则之类的根本就是完全冲突的,但因为信仰之力的缘故倒是没有崩溃......反正从总体上来说,幻想法则,无下限的体系!”龙幽文“淡淡”地说道。 “唉,还在为几百万个元会以前的事耿耿于怀吗?看来让你在气头上醒来可真是个失误啊!”影习惯性的摆摆手,一副我服了你的样子。 “我再补充一下,其实幻想法则,说到底就是一个试验场一样的地方,因为那些数据生命想象所产生的信仰之力的缘故,在幻想法则中可以通过让位面等级变为最低级来实现产生新的法则的愿望,然后就是从其中选出一些有用的来弥补鸿源法则的缺陷罢了。” “嗯,我能理解,可是说了这么多,然后呢?”龙幽文用一种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影。 “哼哼...对啊,这是为什么呢?”影的zui角微微上扬,当然,前提是你得看得清他的脸。 “我问你啊,幻想法则的位面等级到底有多低呢?” “根据能量恒等式计算,不会超过E级,也就是说就算是最好的情况,位面最强者的能量等级不会超过天仙......等等!”龙幽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也就是说,那些位面也好,空间也好,都是没有管理者的!”仔细的验算了一遍,龙幽文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宾果!答对了,所以说我压力很大的,要分出精力去管理那么多的位面,可不像鸿那么轻松啊,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麾下那些管理者都能打理的好好的”说着说着,影叹了口气。 “另外呢,这次你改造的消耗可比预期大啊,多出来的能量都是我紧急从一些位面的本源上抽出来的,所以啊,你作死了没死,反倒是那些位面偏离了原先的轨迹,我可没那么多精力去收拾你的这烂摊子了,自己作的自己要负起责任啊!” “......好吧,我知道了,那些能量我会还你的。”龙幽文揉了揉了他那有些隐隐作痛的头,汗,还以为什么事呢,gao这么大一铺场,这影,存心捉弄他啊。 “唉”影又叹了口气,拍了拍龙幽文的肩膀,“幽文啊,不是我耍你啊,而是你这次真的把事情gao大了啊。” “嗯?这话这么说?” “问题不是在基础的能量上,而是你这次所消耗的可是核心的本源能量啊,可没那么简单,有几个世界直接改变了剧情走向,规则力错乱到了极致,想要去更正的话就只有...”影没有继续说下去,反倒是用一种你懂得的眼神看向龙幽文。 “等等啊,你这...” “好吧,骗你的。” “......” “你看看这个。”影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起来,龙幽文朝着一旁看去,远方的空间上顿时出现了一副巨大的图片,其上各种黑线密密麻麻的布在上面,可这却并不是重点,因为可以看见,在这幅图最下方的一块边界处上,一个个红色的小点标记其中。 “这是...”龙幽文微微一皱眉,“命运元力的分布图吗?那么这些红点,难道...” “没错,在三大掌天者之中,你的元力能量最为奇特,也最为神秘,在给你输送这些位面的本源能量的时候,你的元力曾经在你改造时气息最为强大的一瞬间爆发过一次,其位面的本源产生了一些变异,gao得现在,已经不受我控制了,就连里面的情况我也无法探查到了。”影说完,分布图也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了。 而一旁的龙幽文这时候可淡定不住了,这怎么可能?要知道影就是这整一个幻想法则的意志啊,掌管着所有关于幻想法则的一切。换句话来说,在幻想法则中,他就是无敌的存在,就连自己也是无法伤到其根本的,鸿源法则的鸿就更不用说了,而这次却就连其中的情况也无法准确探清了,这...... “所以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幽文啊,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就去当做旅游过去玩一趟吧!”嗯?影这语气又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了,总不可能就这么放着吧。”唉,真想不到啊,这才刚一出关就又要走了。 “好,那我也就不费话了,就说两个最核心的重点; “一,这次因为时间还是比较紧张的,所以我没有给你的数据身体进行优化,这就造成了你的身体是处于一个临界状态的,也就是说,你受不得一点关于数据,哪怕是伪数据的损害,否则就只能回来再重新塑造一个了,不过我相信你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耗。 “二,因为幻想法则不同于鸿源法则,所以你以前的那些能量体系是不能再用了,不过没关系,你每穿越到一个位面中我就会随机给你更换一种能量体系,我想这样也就不无聊了。这一次的,是圣天使血统,数据代码已经交给你了,就这样,祝你好运吧!”说完,也不等龙幽文再回话了,直接放开了幻想法则内其中一个空间的传送黑洞,把龙幽文直接就给吸了进去。 ——————分界线—————— “哦?你来了吗,鸿。” “影,你这次又要干什么?。” 影一改刚才的样子,静静的沉默了一段时间。 “还记得吗?那件事。” “你是说...” 影点了下头。 “他还记得吗?” “没事,好像已经忘了,可是这一次的改造好像出了点意外啊。” “意外吗......只能听元由命了啊...” “是啊,不过到底会怎么样呢?”影苦笑一声。 “绝望...希望...里...外...”鸿闭上眼睛,手中白光一现,抹在了空间之中,数据慢慢重组形成了几个字符,他感应了一下,便摇了摇头,零碎的只能得到这些结果。 “这是在赌啊,赌界下周天的命运啊......” 第二章 我想要否定,否定所发生的一切。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就可以不再犹豫,不再记挂。 于是我否定了这一次,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等同于承认了那一次吗? 于是我否定了那一次, 可是这样的话,不就等同于承认了这一次吗? 不管这么逃避,也无法根除那些虚幻。 那么, 就去否定第一次好了, 如果能否定第一次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一切都终结了呢? 好像不错啊... 这份无法实现的天真...... ------------------------------------------- 这是一片被沙土所被埋葬的地方... 突然间,“一块”空间一阵晃动,几近崩溃,而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光芒一瞬而过,刚才的一方土地又渐渐归于平静,上方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圆弧扩散开来,从中慢慢的走出一个人。 “没想到这个位面的等级竟然这么低,就算是合体期的能量级别都能造成空间碎裂,甚至湮灭,看来可不能使用太强大的光明魔法啊!”龙幽文自顾自的抱怨了一下,随即目视前方。 “嗯?前方好像有很密集的能量波动,是战争吗?结合一下位面给我的信息,原来如此。”龙幽文笑了一下,手中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光球,覆盖住了全身...... ——————分界线—————— “对,就是那一天,命运好像改变了,这个军队中所传闻的最终一战似乎并没有来临,就在我们快要攻下艾迪鲁庭园的时候,天使出现了,不,那不是什么血统高贵的光属性圣战天使,那就是天使,真真正正的天使,他四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直接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圣战天使的心灵深处,给我们一种想要膜拜的感觉。对,这并不夸张,因为我就看到有几个刚上战场的新兵们跪在了地下,随后我......” ——上古时代所遗留的一页残缺的笔记 “法尼拉(古语;圣战)历13年,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在这几块大陆上所蔓延了7年罪恶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自称为神的代表——圣天使出现了,然后随着圣天使所施展的光明禁咒;光明神的制裁的结束,内心处拥有着名为YuWang的种子的人,亦或是圣战天使,全部化为了灰烬...战争结束了,天使,也沉睡过去,不知所踪。不过在战争中幸存的人告诉我们;天使,在下一次的罪恶降临之际,还会再次现身......” ——《古记》 然后,新时代来临了,一切都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被极力掩埋了,一切都是...... 某飞天艇驾驶室。 “我知道了,大人,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把七煌宝树和那个东西一起带过来的,请您放心!”在屏幕前,一个身着华贵服饰的贵族恭敬地说道。 “不要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我只想看到结果。”屏幕上是一片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一个人的轮廓罢了。 “是!”贵族行了一个礼,把显示器关上了,然后抹了抹汗,重重的松了口气。 “大人,刚刚您和那位大人说的那个东西是...”一旁的一个人问道。 “唉,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从那位大人的语气中可以知道,那个东西,好像比那个七煌宝树还要重要。”仔细思索了一下,半天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算了,那位大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不过说起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应该没有什么异常吧?”贵族有点担心的问了一下。 “要不我去问......” “bong!!!”突然间的一声巨响贯彻了整个飞天艇,艇内剧烈的颤抖让其中的贵族以及四周的保镖差点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贵族刚刚说完,从头顶上的天花板上又传来一声巨响,很显然,天花板被炸开了。 “哈哈!你们的宝物,我们红山猫空贼团接受了!”那个名为酷的少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中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后面的直接跳过... 可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是因为这一声巨响,飞天艇上储藏室中的一个藏在莫名其妙盒子内的宝石闪烁了一下光芒,续而又恢复了平静。 ......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另一个较之之前室内的要小的地方,遍地堆着宝石玛瑙,古器玩物,以及那各种艺术品摆放的毫无规章,这些大概就是那些被抢来的东西吧。 视线又继续回到先前那个奇怪的盒子里,宝石开始慢慢地发出微弱的光,然后逐渐变的越来越亮,随后光线极剧收缩,慢慢地形成了一个人形。 “这是到了正确的时间点了吗?也不知道这一次到底沉睡了多久...然后呢?我又该如何?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好了。”反正最坏的结局就是这个位面偏离轨迹,大不了自己费点能量重置一下。 “嗯?这个是...”龙幽文注意到了他旁边的一个棺椁一样的东西,当然,他可并不相信有人会把棺椁这种东西当做货物一样进行运输,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这是封印。 “这个是...”看着眼前就这么被随意摆放在地上的棺椁,龙幽文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注视着棺椁上镶嵌的几颗宝石。 将手掌贴在其中的一颗宝石上,忽然间宝石上放出了微弱的光芒。 “看来的确是封印了,难道,是人口买卖吗?”说归说,龙幽文依次将其上的几个宝石点亮,打开了棺椁。 “嗯?”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少女,身着一袭墨黑色的长裙,碧蓝色的长发上束着一条神秘的头带,如同梦幻般仰卧在其中,而在少女的身上,是一个奇怪的装饰物一样的东西,压在她的上面。 “看来这就是封印之石了。”感觉了一下,少女的身上并没有任何WuHui的气息,于是龙幽文直接把封印之石拿开了。 干完了这件事,龙幽文朝着四周看了看,一堆名为“财宝”的物品被肆意地堆积在一边,几乎没有留给人走道的空间。 “好乱的地方,这次到底又是在哪里啊?” “嗯...”听到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龙幽文回过身去。 “你醒了吗?” “......”少女看了龙幽文一眼,碧绿色的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好奇怪...的气息...”少女从其中缓缓跨出,只不过身形却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太勉强了,你才刚刚解封,体力什么的都跟不上,我觉得应该休息一下比较好。”龙幽文扶住了少女,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少女差不多已经被封印了500多年了,要是再这么乱来的话,就算是圣战天使,也是撑不住的。 可是少女好像并没有理会龙幽文的话,还是努力着直起身来,试图继续向那紧闭着的门走去。 “也罢...”龙幽文想了想。 “冒犯了!”龙幽文说完,把手轻贴在了少女的背上。 “嗯?”少女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但是却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龙幽文的手中渐渐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持续了几秒钟后便慢慢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少女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再那么虚弱了,但是心中却产生了更多的疑问,不过或许是因为陌生,所以直到最后还是不敢问出来。 “其他的事一会再说,总之也要先出去才行。”说实话,龙幽文现在所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尽快离开这里。可是看了看身边有些沉默的少女,最终还是放不下心。 “不管怎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一起吧,你说呢?” “嗯...”少女想了一下,答应了。 不知为何,对着眼前这个神秘的人,心中总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龙幽文查特德,随便怎么称呼都行。” “蕾芙丽梅扎兰斯,但是叫蕾就行了...”可能是因为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恶意,蕾也稍微放开了一点。 “我知道了,那么...”龙幽文话还没说完,一边的门突然打开了。 “老大他们啊,真是...不过这次到底抢来了些什么东西呢,好期待啊!”仔细看的话,走进来的少年就是先前那个炸破天花板的酷了,不过龙幽文和蕾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唉...。”六目对视,哦不,蕾不算,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转移了注意力,反正气氛变得很奇怪了。 “唉?!”酷直接就往后退了几步,“为什么?!为什么储藏室里会有人?!还是两个!!”不过也难怪啊,这和你打开电冰箱却发现里面多了几只猫是一个状况。 片刻之后...... “这么说,你们是被藏在货物中然后一起被带进来的喽?”酷问道。 “嗯,情况差不多,总之我们没什么恶意的,就是想出去罢了。”龙幽文有点无奈,虽然自己和蕾的情况的确所言不假,但是被抓个现形什么的,唉... “那就好办了!想我酷德邦基鲁艾特这么说也是个非常正义的空盗啊!帮助一下有困难的人什么的还是非常乐意的!”酷拍了拍自己的xiong脯,露出一个非常自信的微笑。 “那就拜托了”龙幽文笑了笑,这个少年还是ting不错的,就是不知道现在这个位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旁边那位怎么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酷感觉到有些奇怪,自己好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人类的气息...讨厌...”蕾还是在旁边低着头,慢慢说出了这几个字。 “?说什么人类的气息,难道你...”看样子酷还不知道圣战天使的存在啊。 “请你不要在意,蕾没什么恶意的,只是有些怕生罢了。”其实龙幽文也gao不懂蕾为什么这么讨厌人类,不过也不急着去问,反正蕾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的。 “嗯,我们的飞天艇也快要到下一个停靠点了,到时候...”就像是定律一般,话又被打断了,而这一次的,是一阵警报声。 “怎么了?”警报声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可能是敌人来了,不管怎样,先和我来吧,跟上!”酷说完,向着走廊的一端跑去。 龙幽文看了看一旁有点在发呆的蕾,叹了口气; “总之我们先过去吧,放心!我会保护你的!”随后拉起蕾的手注视着蕾。 “嗯...”蕾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两人随着酷的路线向前跑去。 (作者;既然是在写同人文,那么在剧情上,人物性格上肯定会有些许的变更。而且还要再烦一句,因为龙幽文在这个世界的简称是被叫做“龙”的,所以奇雅对于龙威的原称呼也做更改,也和其他人一样,变为“龙威”。这一点请大家注意,不要gao混了,“龙”所指的就是龙幽文。) 第四章 “唉,算了,说了这么多好像也没用啊。”希丝卡把头低了下来。 “真可惜呐...” 也就是在这时,一旁被冷落了一阵的奇雅慢慢开始变的兴奋起来,而龙威的脸色却愈发的变得囧了,甚至还冒出了几滴汗。 “要动手了吗?马上就要动手了吗?”奇雅迅速的跑到了希丝卡的身边,开心道,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女孩要去买漂亮的裙子一样,非常激动。 “那个...前辈,在这里动手,不太好吧?”龙威慢慢走到希丝卡的身后,弱弱地问了一句。 “双方彼此让步的话,你们不仅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连飞船都可以完全翻新,我们也可以完成任务顺利升职,这本来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而且因为七煌宝树的特殊性,我们也是绝对不能放任她自由行事的...” “本来能和平解决的......但现在的话,就只好用绝招了...”希丝卡说着,整个人越变越黑,如果说一开始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小红帽一样纯洁的话。那现在,小红帽有可能基因突变成大灰狼了。 “对啊!早就应该这样了,快点结束,早点去吃点东西!”奇雅欢呼了一声。 龙幽文的zui角狠狠地抽搐着,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气氛就在一瞬间完全变掉了,明明刚刚还ting正常的,现在这整个人就毫无征兆的黑化了?这...(影;我说过了,在幻想法则里永远不要吐槽,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也变成那样,不然......) 趁着说话的空隙,龙幽文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你们想干什么?” 黑化的时光往往是短暂的,只见希丝卡一个华丽的转身,在身旁来源不明,数不清的光点作伴之中,一个字一个字轻轻的说出; “使用武力!” 接着又一个转身,不知所谓的拿出了一把轻机枪,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你这...”突然间,龙幽文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喊道; “快跑!” “哈?”很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dang!dangdangdangdang!!” “pinglipangng!!!”几声子弹的撞击声带着玻璃的破碎声刺痛了众人的耳膜,随后从其中跳出了几个全副武装的忍者。 “什么?!”酷先叫了一声。 “是你们的同伙吗?”相比起酷,老大就沉稳多了。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剑柄上,身形微微下沉,随时准备拔剑迎战。 “不,不是!”龙威说道,语气中也非常的不淡定,这毕竟太意外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赶到,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没有等到空盗们完全反应过来,一个忍者就冲向了蕾的方向,而也是在这时,龙幽文一个箭步挡在着了蕾的面前,直接就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击。 “!!!”原本面无表情的蕾睁了睁眼睛,她没有想到,这个才认识了一个小时都不到的人竟然会为了她用身体去挡住刺向自己的那一剑。 但是瞪大了眼睛的不只是蕾,那个忍者也是一样,他现在非常惊讶,虽然这并不是自己的全力一击,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连眼前这个不知面貌的人的手臂都没刺进去。 他还是人类吗?。 “哼!才聚气武者一样的实力,垃圾!”龙幽文不屑的说了一声,随后把手往前面一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那个忍者飞到窗上并撞的镶嵌在了上面,如果不是因为龙幽文在去大陆尤其是艾迪鲁庭园了解一些事情之前并不想太过招摇,那个忍者很可能直接就被最纯粹的光明元素给净化的连渣都不剩了。 “!!!”虽然很不想重复语句但是此时此刻在场的无论是酷他们,希丝卡等人,忍者甚至于蕾都无一例外,全部都愣在了那里。 “这个人...到底...”希丝卡望向龙幽文的眼神变了。 “只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龙幽文耸了耸肩。 其实说来,不管是圣天使还是光明法师,全都不是以ròu身强大而著称的,相反地,他们可能比普通人的身体还要来得弱小,但是他们恐怖的地方,就是那华丽而又强大的魔法。相信光明法师就不用多说了,而血统最纯净的圣天使所具备的,是其神魂之中所蕴含着的近乎于无限的光明能量。 也就是说,只要精神力足够,禁咒,超禁咒,神禁咒无论多少都可以施放。这基本上,可以用“开挂”一词来形容。 也是在这时候,其余的忍者也冲了上来。 “dang!!!”老大首先挡住了一个忍者的刺击。 “没想到今天,我这个没什么名气的空盗团还真热闹!酷!我们可不能让人家给看扁了啊!” “那是当然的,老大!”酷zui角一勾,拿出一副带钩锁绳。 “这里我们先顶着,你们就赶快离开这里吧!” “tu!tu!tu!tu!tu!”一个机枪扫射击退了几名忍者。 “我知道了!”希丝卡也没有矫情,这种时候就应该赶紧转移,最好离开这个地方,七煌宝树可是绝对不能出半点意外! “前辈,这恐怕不行啊!”一旁的龙威看了看攻势越来越猛的忍者们,真可恶,在这种地方也不能进行同契,简直就是被动,挨着打的状况。 “这样吧,那边那个小子!既然是同伴保护好她可以做到吧?”朝着空隙,老大对着龙幽文说道。 “嗯。”龙幽文答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蕾。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蕾点了点头,随后被龙幽文拉着手跑了出去。 “呃,这可千万不要出点什么事啊!”希丝卡看了看两人跑去的方向,在内心祈祷着。 现在,竟然只能将保护对象的安危交付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真是... 就这样,蕾和龙幽文在走廊上跑着。 “停!”突然间,龙幽文把手一挡,示意蕾停下,转而看向前方,也就是一开始的储藏室的地方,没想到前面竟然有几个忍者在翻箱倒柜,像是在找寻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声东击西吗...” 前面一个忍者随手打翻了一个雕塑,掀起了一块金布,速速扫视了几下,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对着另一个忍者交谈了几句,摇了摇头。 然后看似是队长的一个忍者点了下头,做了个手势,几个忍者破窗而去。 “好了,没事了。”龙幽文走了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看着面前这个从刚才就没有说一句话的蕾,龙幽文关心的问道,应该不会有心理yin影吧。 “...”蕾的zui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没事,一切都会好的,现在还是先走吧。”龙幽文说着,虽然因为眼镜的缘故,少女看不清楚龙幽文的表情,但是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暖。 “嗯...” 然后两人就继续向这前方向跑去,但是龙幽文却还是在思索着什么,当然这可不是在意什么自己身为一个至强者却还要逃这种事情。龙幽文脑海中所回荡着,是刚刚那两个忍者的一番对话; “不行,好像找不到!” “可恶!那qun没脑子的空盗是不可能知道那样东西的重要性的...但不成,还在什么人身上?!” “算了,先撤!” 那样东西?龙幽文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对啊,这储物室根本就没被动过啊,如果说是蕾的话就更不可能了...”在心中仔细排查了一下可能有些许价值的物品,但是却没有一个值得这qun忍者如此计划冒险去获得的。 然而突然间,龙幽文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他们找的,是我的圣天使神魂?!”一想到这里,龙幽文的心中就涌出一股可笑又可怜的情绪,算计自己?看来上次下手好像轻了一点,那qun蝼蚁真是嫌自己命太大啊! “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龙幽文身后的蕾用一种很轻的声音慢慢吐出了一个字。 不得不说这帮忍者办事很有效率啊,这么快就脱离了希丝卡他们的阻拦,当两人跑到一个转点的时候,上层的一个忍者直接跳到了这里,又是用一个老套的刺击冲了上来。 “tu!tu!tu!tu!tu!”龙幽文刚准备一脚把忍者给踢到最下面,几声熟悉的枪响又再次传来,忍者也再一次无伤的被击退了。 “这算什么啊,像这种射速和杀伤力的轻机枪,你确定不是玩具吗?”在心里吐槽一句,龙幽文看着正从旁赶来的希丝卡。 “赶上了啊!”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希丝卡缓缓移向这里,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喂,我来保护她,代价是...把她交给我。”希丝卡带着一丝自信说道,这虽然无耻了点,但就算你很厉害,相信也是拿这qun速度既快并且有准备的忍者没办法的吧? “我说过了,蕾的事我并不能做主。” “哎呀,还真是倔啊!”希丝卡说着,按了一下扳机。 “咔嚓~~咔嚓~~” “什么?!!!”希丝卡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说实话,你到底一开始耍个什么帅啊!这究竟是没子弹了呢,还是这枪直接被你给弄坏了呢? 希丝卡继续调试着枪支,不过忍者很明显是不会给她这个时间的,没有多余动作,直接一个肘击将其打到一边,再次向着蕾冲了过来。 “不!!!”希丝卡用手撑着地大喊,她这一次可不指望龙幽文再一次将其击飞了,要是那些个忍者连这种疏忽都不注意,那这一次就不会打得这么辛苦了。 “真是的,得不到就直接想要灭口吗?哼!”龙幽文再次冷哼一声,慢慢的将手抬了起来。 “?”别说是希丝卡和蕾gao不明白了,就连那个忍者的动作也稍微停顿了一下,但是续而又以原来的速度向着龙幽文冲来。 “前辈!!”龙威总算是赶来了,但是,迟了! “完了!”此时守护队三人的内心深处只剩下了这么一句话。 突然,一道光芒从龙幽文的手中散发出来,顿时形成了一个光罩,包裹住了龙幽文和蕾。 “dang!~!!!”就像是将一块小小的石子扔在了古钟上一样,光罩上传来的只有YingWu撞击所产生的声音,以及...又是一道忍者倒飞出去的影子。 “这...这怎么可能?!”很明显,龙威和希丝卡喊到一块去了。 第五章 “喂!我不是在做梦吧?!”希丝卡只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圣战天使?”龙威下意识道。 “不对,你们看那里!元素化的奇雅将手指一指,两人向着其方向看去。 将目光再次聚焦在龙幽文和蕾处,所能看到的场面却让三人的思维再一次陷入了停顿。只见龙幽文所shen.出的手上正不停的散发出一道一道微弱的光线,传递在了包围住两人的光罩上。 “蕾,没事吧?”龙幽文对着身后的蕾问了一句。 “......”沉默了一会,才慢慢的听到了一句; “嗯...”这似乎是少女的常用语句。 “那就好。”龙幽文再次回头,带着些许玩味地看着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qun忍者。 “我说,你们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虽然语气比较轻松,但是龙幽文还是皱了一下眉头,奇怪了,蕾到底怎么惹到他们了,一个个前扑后拥的,简直都不是刺杀了,这是在玩命! 为首的一个忍者向后看了看,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几个忍者跳下了这一层楼,其余的忍者也拔出了匕首,又一次冲了上来。 “啊!不要让他们逃了!”回过神来,希丝卡已经调整好了枪支,向着那几个要逃走的忍者开了几枪。 “看来这边暂时不用操心了,龙威,快点解决了这些人!” “不要兴奋,奇雅。”龙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锁链镰刀... “当!当当!当!当当当!!!”龙幽文没有管着那qun一直在无用功的砍着圣光壁的忍者,反而是注视着底下正追几个忍者的龙威和元素化奇雅; “应该没问题吧...” “对不起...”感觉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因为我...把你带到这种麻烦里...”蕾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龙幽文的目光,即使她看不到龙幽文的眼睛。 “我这个人吧,虽然说不出什么高尚的话。”龙幽文笑了一下,蕾也把目光抬高了一点。 “但是呢,既然向你承诺了,要保护你,最起码在现在我是不能食言的啊!” 听到这一番话,少女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了一点小小的悸动,然后突然间握住蕾龙幽文的手。 “?” “龙,真是个奇怪的人,各种意义上...但因为奇怪...”话音刚落,身边出现了一个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结界,无数的风线聚集在一切呈现环状,将光罩包围在其中。 “蕾,你...”龙幽文再怎么说也是在这个世界上留过一阵子的,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蕾,正在和他进行同契。 “如同悲歌一般沉重。” “幽暗黑夜伴我前行。” 颂词一句一句的在耳边回响,蕾身上的光芒也逐渐变亮。 “唉?发生什么事了?”在下面正对着那几个忍者开枪开的不亦乐乎的希丝卡回过头来向上看去,脸色变了; “请等等!作出约定的话...”不过想必也是来不及了。 “两者合体...”最后的颂词吟唱完毕。 耀眼的光芒即瞬而逝,只留下了在地面空间上的风卷,龙幽文的身影在圣光壁消散的光粒之中缓缓映出它的轮廓,同时却又多出了一些东西——一把刀刃。 刀身上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翠绿色的主色调让人感受到风清新的气息,中间几条古风的纹路和两颗蓝色的宝石环绕着上方一颗硕大无比的核石,深邃的颜色在让人惊叹的同时也从侧面展示着其强大并且恐怖的一面。而漂浮在刀刃末端悬空着的几条蓝色的丝带让人不禁想到了蕾的头带。 “这就是...圣战天使?”纵然龙幽文在上古时期便已露面,可却并没有和圣战天使进行过同契,自然会有些许惊讶。 “来了。”元素化的蕾出现并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龙幽文zui角一勾,原本来说,因为光明系魔法元素的特殊性,在上位魔法之前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言的,所以龙幽文自然也是不好出手。而现在,和蕾进行蕾同契之后,自己也就有了攻击手段了,和这qun最强不过三流实力的忍者打起来还不轻松? 将刀刃一挥,巨大的气流聚集成一个风刃,向着那几个忍者劈去,而结果也显而易见,强大的风压被压缩形成的风环几乎没有受到多大的抵抗,便把冲在前头的那几个忍者给再一次击飞了到了墙上,然后无力的倒在地上,想必他们今天也是没有想到,身为最顶尖的杀手团之一的他们,在今天竟然会如此狼狈。 但是后面的忍者可不等人,依靠着敏捷的身法逐渐接近了龙幽文,但是这还是太天真了,龙幽文一刀挥去,打飞了一个忍者的同时又一个转身左手一张一道光墙把另外的几个忍者给嵌在了里面,而后几乎是在一瞬间光墙接触,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风斩随来...... 华尔兹一般的舞步,把这一场战斗演绎的淋漓尽致,这仿佛就不是那残忍的ShaLu,反而是一段表演,鬼魅的身影不断穿梭在忍者们的中间,每一次的挥舞都会多出一道倒飞的残影,每一次的转身都预示了一道斩击的劈空,然后重复着,重复着...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龙幽文再次做出一个不知所然的笑容,纵身一跃,跳入了那qun为数不多的忍者的中间,口中微微振动; “光镜,集!” 神圣的光芒一闪,他的四周出现了数面散发着金色光辉的镜片。 “gameover”手中刀刃一挥,圆环状的残影现出,光镜上顿时布满了裂痕,随即,破裂开来,四散的碎片同于绽放的hua瓣,收缩,绽放,数不清的碎片刺入了每一个忍者的身体中,没有看到血光,而场面却比血染漫天来得更华丽,更令人惊叹。 华尔兹的盛典,以华丽收尾了。 而谁又能想到,这竟然是由一个看似弱小的“少年”办到的。 ———————分界线——————— “bong!!!”刚刚走出大厅,来没来得及去管那些昏迷倒地的忍者,便是听到一声巨响。 “糟了,看来是动力室出了点什么麻烦。”龙幽文说了一句。 突然间,龙幽文想到了一开始在储藏室的那几个忍者,他们在没有找到东西之后所离开的方向... 正是动力室! “一qun疯子!有必要这样吗?”龙幽文在心里暗骂一句,看了看怀中因为力量消耗而睡着了的蕾,随后想着希丝卡他们离开的方向小跑而去。 再次走出一条长长的隧道,终于到了飞天艇的甲板上,无暇顾及远方天边的风景,龙幽文抱着蕾,往着前方的几个身影走去。 “老大,不行啊,全都逃走了!”酷一脸不甘心的样子,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锁链,没想到就这样轻松地被那qun忍者逃走了。 “哼!那qun混蛋。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先去和其他人一起去灭火,我要去找那几个家伙好好谈谈。”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老大看了一下天上远去的几架小型飞天艇,也是不甘的低吼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准备去找一下圣战天使保护协会的那些人,把事情问个明白。 “等一等,酷!”龙幽文也刚好赶了上来。 “哦!有什么事吗?”酷有些惊讶龙幽文能这么快赶上来。 “希丝卡他们人呢?” “就在那边,他们说什么信号不好,去那边联络他们的总部了。” “嗯,谢谢。” “对了,她怎么样了?”酷指了指在龙幽文怀中的蕾。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说起来龙幽文也有点愧疚,蕾她才刚刚苏醒就让她经历怎么长时间的战斗,体力什么的完全跟不上啊!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向龙幽文一样变态的。 “那就先这样了,我还要去帮大家的忙呢,一会见了!”酷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开了。 “嗯。”结束了短暂的交谈,龙幽文也要离开了,但是这脚还没迈出几步,不远处毫无征兆的一声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追寻着声音的源头,发现竟然是一架飞机,其机型却不是一开始那qun忍者的。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就算是隔着一段距离,但是也能清清楚楚的听见希丝卡那一声充满元气的声音。 “你们这qun家伙,给我站住!”这回是老大的,语气听起来是非常的不爽,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要这样嘛~!总之支票你们尽管用,动力室被打坏了真是非常抱歉,不够就算我们头上,改日再见啊!”希丝卡的飞机一个加速,硬是把老大甩的远远地,只丢下这几句话。 “那个,前辈,这样不好吧?”一旁的龙威苦笑道。 “龙威,用不着担心,就算继续这么耗下去也就是这一个样子。唉!肚子饿了,快些离开去吃点东西吧!” “就是就是,反正现在事情也解决了,就赶紧回总部去交...”突然,说到一半,话停住了,只见希丝卡的脸上冷汗直冒。 “怎么了,前辈?” “那...那个...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了?” “对了!七煌宝树啊!”奇雅兴奋的敲了一下拳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完了,七煌宝树好像还在那个空盗那里...”希丝卡的面部表情瞬间就定格住了。 “啊啊!!!更要命的是还进行过同契了!”奇雅又凑合了一句。 “喂喂,奇雅,你不担心吗?”龙威突然感觉到头有点疼。 而奇雅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左边。 “?”希丝卡和龙威表示不解,这飞机可是非常小的,一共前前后后最多也就三个人的座位,更别提别的东西了,连放都放不下,那着旁边的会是什么呢? 目光一转,所能看见的,只是左侧的机翼,以及一个人...等等!一,一个人?!! 什么情况?!! “你们好啊。”龙幽文笑着打了声招呼。不过说实话,一边要想让怀中的蕾睡个安稳觉,一边又要保持平衡让自己两人不至于掉下去,以现在的这具刚苏醒的身体,还真有些困难。 “啊,原来你在啊...”希丝卡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龙幽文点了点头。 “......啊!那这样就更好了,那么龙威,朝着总部出发吧!” “前辈...好像不行啊...”龙威突然脸色发沉,断断续续的吐出了几个字。 “?怎么了?”看到前面的龙威一动不动的样子,希丝卡有些奇怪。 “呃...那个前辈,刚刚这个好像咔嚓一下就...”龙威举了举手中的控制杆,拿着它向希丝卡晃了一下。脸上流着一滴汗。 “唉?!”龙威身旁希丝卡和奇雅的两声惊讶声传了过来。 “你们啊...”龙幽文zui角再次抽搐一下,让这qun人出来完成那么重要的工作,这个所谓的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别的不说,但最起码还真是“有自信”啊! 然后不出所料,飞机华丽丽的掉了下去,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 出来作,总是要死的... “怎么会这样?!!!!” 只留下一句话,长久的回荡在这片空间中... 第六章 我早已经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只因为过了太久太久...... 在漫长的岁月中,丢失了太多太多。 无论是希望也好,感情也罢。 全部,都没了。 哦!还有理智没忘, 于是呢,就凭借着仅剩的理智去做事情不就好了吗? 这件事,照理说应该这样。 那件事,照理说应该那样。 反正,一切都可以用数据解释,反正,我什么都不明白。 把任务完成就行了,不是吗? ———————————————————————————————————————— 一片密林之中。 龙幽文看了看四周,除了飞机的残骸和那些一棵棵高大茂盛的树木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了。当然,还有旁边的几具“尸体”就无视掉好了。 散去围绕在身边当做保护的光明护符,将还在熟睡当中的蕾安置在一处,龙幽文转过身去,面朝一块空旷的地方。 “空间标示,开!” 随后数不清的光粒子慢慢聚合在一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副全息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志了许多看不清的符号。 “目标范围参数值变大,删除局部小型区域,除去z坐标。” 随后,立体的全息地图渐渐闭合成为一片光屏,开始的标识逐渐变小,一些清晰可见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点,随即又消失不见,视野的范围开始扩大,不出一会儿,就只剩下了了几十块地方,看上去,就像一幅世界地图一样。 “什么?”龙幽文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西版图的2号大陆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小型的岛屿,其旁原本存在的一些小岛,已经不见了。”龙幽文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沉睡太久,连海陆结构都变更了。 “开始进行虫洞查询,Now变更为Past,其余数据不知,开始进行模糊查询地点(x12509,y35007)目前信息”。 光屏一阵波动,又产生了几个符号。 “哦?已经变为粒子状了,有意思,我记得那个地方时离艾迪鲁庭园不远吧?可如今却已经‘消失’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看来这个位面还是有些不简单啊...”龙幽文自言自语道。 “只可惜世界本源已经被影响了,得不到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要不然就可以再现当时的情境,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嗯...”就在这时,身后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这让龙幽文把思绪放在了一边,回过身看身后的少女。 “蕾,睡得还好吗?” “嗯...”蕾应了一声,只不过从语气之中还感觉得到些许的倦意。 “龙...谢谢。”蕾微微笑了一下,虽然好像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她,却是一个很大的改变。经历了这许多的事,少女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依靠的人了。 龙幽文并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慢慢将蕾扶起,随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一旁的蕾眼中闪过一丝触动,将zui微微张开,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然后也呆在一旁继续失神。 其实这俩人,ting配的... “我说你们也应该起来了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龙幽文抬头问了一句。 “呃...”话音刚落,希丝卡,龙威,奇雅三人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起身了。 “啊~~~”奇雅打了个哈气。 “晕过去了还ting好的,最起码不用担心肚子饿的问题,现在......好饿啊”。 “奇雅,再忍一忍吧,虽然飞机好像是不能再用了,但是离最近的一个小镇应该还是不远的。”龙威在旁边安慰道。 “啊啊啊!!不行了,好饿啊!!!”突然间,奇雅眼睛一闭一合,眼白由原来白色变为红色,张大了自己的zui朝着龙威的头要去。 “痛,奇雅你轻点...” “唉,先不要管这个了,重点是我们到底掉到哪儿了...你们俩别闹了,看看人家干空盗的都比你们两个有修养!”希丝卡脸上滴下一滴汗,然后朝身后大声道。 “喂,我好像没说过我是空盗吧?” “嗯?”再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一身不知名的黑衣黑kù,还戴着的一副墨黑色的“面具”(其实是眼镜),感觉好像全身顿时黑的。这倒还真不像是一个空盗的装扮,但是这样就奇怪了,他又是什么人呢? “那么...” “龙幽文查特德。” “?” “我的名字。” “不是问这个!” “那你要问的是什么?” “我说你一个不是空盗的在空盗的飞天艇上做什么?” “有必要问那么详细吗?” “那当然,毕竟和你同契的是上层很重视的七煌宝树啊!查明不明身份的人的真实来历,以确保圣战天使的安全问题也是我们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天使守护队的责任啊!”希丝卡拍拍xiong脯。有些自豪地说道。 “......”虽然有点不明白眼前这位队长大人是怎么把怎么一长串话,如此流利的说出的,但是,想必这也不是什么重点了。 “那么...” “痛痛痛!”身后又传出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喂!你们两个严肃点!”背景是某个小红帽在教训某个亚马逊和某个金发贵族。 龙幽文zui角再次抽搐了一下,在心中一边思考着这个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人可用的同时,一边走上前了几步。 “那么就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名字是龙幽文查特德,在红山猫空盗团飞天艇上的原因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醒过来就在那里了... “至于身份,光明神教第三红衣大主教,同时也是一位光明圣法师。”说着,也不管希丝卡他们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手中微光一现,中级的治疗术朝着他们施展开来。 柔和洁白的光芒洒在大地之上,原先被坠毁余波所摧残的青草和花朵纷纷开始抬起了头,展现出他们本来的艳丽,绽放出属于他们的美丽。 “这,这是...”看着自己等人身上的一些伤口开始一点一点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龙威有点不敢相信。 “完全没有圣战天使的气息!”虽然在自己的认知中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再和之前战斗中龙幽文的那个光罩,奇雅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人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总感觉这次好像遇上了什么很麻烦的人呢...”希丝卡脸上留下一滴汗,暗自想道。 而这一切也把蕾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 “总感觉...很熟悉......” “最多再回答你三个问题”看到希丝卡的样子,龙幽文就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就要被烦死了。 “那好,龙,我问你,你刚刚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魔法,听说过吗?” “魔法?!”这回轮到希丝卡头晕了,魔法?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可能存在吗?要知道,就算是元素型的圣战天使,也只能算是对身边一些现物质进行操纵罢了,比如说蕾,就是对空间中的气流进行控制,但这和涉及到本源完全是两码事啊! “那,能和我讲讲吗?”希丝卡手中凭空变出了一支笔和一本笔记,呼吸略显急促地看向龙幽文。 “......”龙幽文无语。 “凭你的资质,是学不会的。”直接否定掉希丝卡那狂热的眼神,然后无视了某人在一旁画圈圈的举动,龙幽文转向龙威和奇雅。 “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嗯...“龙威就是比希丝卡沉稳许多,低头想了一下,将组织好的语言问了出来。 “能请问一下关于光明神教的事情吗?” “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宗教,在其中每一个人都信奉也只信奉一位神明,而他的名字叫做光明神。” “不过你也不用那么警惕,光明神教虽然有着属于它自己的秘密,但是却从不会参加政治斗争或者战争,它所履行的义务嘛...”龙幽文说着,手中聚起了一个小光圈,随后向外一抛,光圈所到之处的树木花草无一不更加的焕发出生机。 “你也看到了吧,我们虽然拥有神奇的魔法,但是大多数却也只能是治疗和防御。”龙幽文继续说道,反正先糊弄过去再说。 “是这样吗...”或许是因为这短短的几十分钟受到的震撼太多,龙威的神经也有点迟钝了,索性也就不再多思考什么了,不管怎么说保护圣战天使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可以有一个能治疗的人在场,那的确是方便许多。 “喂喂!那你的那个什么魔法可以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吗?”想也不用想这句话是谁说出来的了。 “不能。”龙幽文随口回了一句。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那就这样,再见!。” 龙幽文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龙!那我们呢?”这时,刚刚不知道哪儿去的希丝卡又跳了出来。 “你们当然是回你们的总部喽,而我既然答应了蕾要带她去想去的地方,我也不能食言啊。” “不是说这个...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带上我们几个吗?”希丝卡笑着说着,zui角ChouDong了几下。 龙幽文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转向了蕾。 少女看到这几双眼睛突然朝向了她,顿时有些发愣。 “算了,这不是什么重点。”龙幽文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是想不顾空间的稳定度一个瞬移去了,那也就不用管这些麻烦了,不管是希丝卡他们的事,亦或是蕾的事。 但是,做不到啊...... “对了,蕾,你想要去的,是怎样的一个地方?”龙幽文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冒失了,许以别人承诺,却连些许内容都不了解,这算不算另外一种形式的失信呢? “嗯...”不知道为什么,蕾沉默了一下。 “其实龙...也有想去的地方吧...”这句话让希丝卡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龙幽文点了点头。 “不过,我是不急的,所以完全可以先把你送到,然后再去的。” “!”蕾忽然颤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被夺走了一般。少女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吧... 看到这两人间气氛如此忽高忽低的,龙威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小声和希丝卡回着话。 “那个,前辈...他们两个,真的没有关系吗?” “呃...总觉得好像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呢,不过没有关系,这样我们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圣战天使带回总部不是吗?嘻嘻嘻嘻!!”希丝卡开始还说的ting好,可以越到后面笑容越盛,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黑化了。 “喂!你们忙完了没有啊!肚子已经饿扁了啊!”很不合时宜的,奇雅cha话了。 而这句话也成功的吸引了龙幽文和蕾的注意力。 “我说,这样下去也没用不是吗,既然都已经进行过同契了,那就更应该有默契不是吗?像现在这样,还没有遇到危险心灵间就开始产生间隔了,那到了关键时刻可怎么办啊!”奇雅看似随意的玩笑话,效果却比千言万语来得更有用。 “对啊对啊!所以还是和我们去协会吧,那就不用吵架了不是吗?”希丝卡又补了一句。 “前辈的话就请无视掉吧...总之还不如说下自己的目的地好了,我想也用不着隐瞒吧?”龙威说道。 “哦?”听到他们的话,龙幽文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喂,倒是说个话啊,你们两个。” 蕾抬头看了看龙幽文,眼神晃闪了一下。 “这样吗...”龙幽文轻言一声。 “真是没想到我竟然也会被教训,看来自己的心境也还是很欠缺的啊。”龙幽文心里想着,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自己对在这个位面以后的经历产生了些许兴趣。 突然感到一股视线,朝着视线的方向看去,发现蕾也正在看自己,龙幽文笑了笑,然后点了下头,而蕾也微微摆动了一下头的幅度。 “艾迪鲁庭园。” “艾迪鲁庭园...” “!” “!!” ...... 第七章 “‘钥匙’以及‘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这是一片悬空之地,远望之下所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字能形容——白,一切都是白色的,诡异相同的深度让人根本摸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照过来的,但至少可以断定出一点;这个地方,不在地上,不在空中,不在海里。 “‘那个东西’好像被偷走了,而‘钥匙’,我已经让另外的人去找了,逃不掉的。” “如果是这样我想事情,应该还在掌握之中吧?” “没错。” “那qun忍者雇佣兵呢?” “已经全部解决了。” “那么,事情还不算太糟,我想关于‘那个东西’的情报人类那边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用担心,知道它的人,除了我们,和那qun忍者一样,已经全部被灭口了。”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尽管是这样,现在这样放任‘钥匙’在外界走动,人类那边总会看出一些端倪。” “其实我觉得,关于‘那个东西’,那只是个不可信的传说而已。还是不要抱有太多希望比较好,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钥匙’身上,人类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钥匙’的存在,只是没有完全确认罢了。” “我也赞同,‘那个东西’或许也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那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暂时就无需确认了。你回去告诉那些棋子,无论死活,都要把‘钥匙’取出来,只有在这一点上是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办不好这件事会在人类那边产生什么后果吧?” 说完,也不等另外一人回话,两个黑袍人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关于这一次对‘钥匙’身边人类的一些调查结果,有一个地方我感觉有些奇怪。” “是什么?” “一个黑衣少年,看似十六七岁,脸部被面具遮住,这让我们无从查明身份。” “就这么点事情吗?” “不,奇怪的是,我们调查过所有关于红山猫空盗团的出入记录,可是却并没有关于这个人哪怕一点的信息。” “而且,从情报所知,那个人和‘钥匙’进行了同契。” “是吗...” “那就和那些守护队的人一起干掉,虽然这样可能会更早暴露我们的行动的目的,但是我决不允许在计划中有任何的不确定因素存在!” “嗯,我会下去办的。” 随后,其余的两个黑袍人身化为光点慢慢的消失在这一片洁白之中。 “这一盘棋,注定会玩的很大啊...”剩下的一个黑袍人独自喃喃片刻,随后,脚下一动,移出不知多远,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像前两个黑袍人一样退出了这片空间,而是来到了另外一个隐蔽的地方。这边的光色明暗度在不断的变化着,如同倒带一般飞瞬即过,谁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到底持续了多久,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白光,而这个感觉就像,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概念一般。 “到了。”再次自顾自喃喃了一句,朝着黑袍人的视线看去,远方无穷无尽白屏之色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黑点,而渐渐放大之后,所呈现在眼前,是一扇门,漂浮在这没有空间定义之中的世界之中。 缓缓离开脚下的浮石,却发现黑袍人就这么站在了那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阵涟漪,脚下的光圈如水纹般荡漾开来,随即又消失在无尽的光晕之中,然后,像是遇到了什么障碍一样被反弹回来,周而复始。就这样,黑袍人来到了大门之前。 “说来还确实是可笑,庭院拥有了‘宝藏’这么久,却连‘钥匙’的踪影都不知道,只能在漫长的岁月里隐藏自身,欺瞒各方,默默守护这样一个只能看却不能得到的东西。” “但是现在,‘那个东西’竟然和‘钥匙’一起出现了,真是让人意外。”黑袍人轻轻抚摸着门身,像是在观赏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语气之中还带着名为贪.婪的感情。 “可是...即将就要得到手的事物,就这么跑了,看来人类那边好像发现了什么......” “自从慕妮摩奥梅札兰斯开始,历经四世,梅札兰斯一族运用你的力量牢牢掌握着所有圣战天使的命运,没有人敢反抗,因为拥有你就代表着无穷的力量,无限的权威,以及那无尽的活力,真是诱ren啊!”黑袍人的眼中开始显露疯狂,同时双掌开始用力,妄图推开这扇大门,以获得其中那封存已久的奥秘。 “dong!dong!dongdongdong!”用拳头疯狂的敲打着门面,空间之中回荡着的巨响足以让人明白其力度之大。 或许用‘疯狂’二字已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精神面貌了... 良久,黑袍人收回了已经带有丝丝血迹的手,看着面前纹丝不动的大门,眼中的疯狂开始慢慢tuì.去,神智开始渐渐恢复正常。 “果然还是这样吗?” “不过没关系,既然‘钥匙’已经有了下落,很快,就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对了,那些忍者雇佣兵好像说过,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在脑海中的记忆好像会慢慢消失...也就是说存在感很低是吗...有意思。” “等等!” “......” “算了,我想应该没那么巧吧。”说完人影一闪,和另外那个黑袍人一样,消失于这片诡异的,光的世界里。 只是谁也没有发现,在黑袍人离开之后,大门的门缝之间,突然闪过一道奇异幽蓝的微光,淹没在着无尽的白芒之中。 “嗯~~哈哎~~~睡得好舒服啊~~~” ———————————分界线———————————— 龙幽文看看身旁一个人正边走边发呆的蕾,再看看身后微笑着跟着两人的希丝卡一众。 “我是不是...”不知为何,总感觉最近找的麻烦有点多了,就比如说...... “?龙?”看着龙幽文的手不明原因的微微颤抖着,蕾问道。自从知道了两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之后,蕾稍微也放开了一点言语,最起码很难再出现你问十句八句话都不会来搭理你这种情况了。 “没什么,就是对身后那几个人有些无语罢了。” “嗯...”蕾轻轻点了一下头。 “喂喂!你们前面说话后面可是听得见的哦!”希丝卡不爽的叫了几声。 “对啊,而且浪费我宝贵的用餐时间陪你们在这里乱转,你又怎么能说我们的坏话呢。”奇雅跟了一句。 “是啊是啊,龙威你说对吧?” “额,前辈...请你无视我吧。”龙威的事情好像有点不正常。 “啊!都被这么说了怎么还是无动于衷呢?拿出点圣战天使守护队的尊严啊!!” “是吗......”龙幽文极力保持着自己正常的语气。 “那么我想问问,刚开始走进森林是谁说肚子饿了要去吃个YeWai烧烤的?” “这个,好像是我。”奇雅挠挠后脑勺笑了一下。 “那么又是谁去捕猎的时候把一头皖熊给引来的?对了,我记得那熊出现的时候好像罪魁祸首就死咬在那头熊的头上连拉都拉不下来...” “啊!肚子突然不饿了,走吧走吧。”奇雅一改之前虚弱的模样,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目视前方,就差没冲上去了。 “对啊对啊,反正很快就能走出去了,龙威快点跟上!”希丝卡附议道,然后拉着龙威朝远去跑去。 而龙威,就先无视掉吧。 “你们给我站住...”龙幽文隐藏在眼镜之下,脑门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突然间希丝卡一个急刹车,随后缓缓地停了下来,转过头苦笑道; “那个,还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然后又不知道是谁说什么‘大家快跟我跑’之类的话,还信心满满的承诺什么‘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跟着我走就对了’之类的,然后直到现在都没走出去,甚至连地图都弄丢了...那,又是谁呢?” “啊?是这样吗?啊!那个人是谁呢,哈哈,是谁呢?” “唉,这种事情龙你就别在意啦!就算是再怎么出色的领导者也总会有出差错的时候啦!你要学会宽容,宽容。” “嗯?龙威,怎么了?”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衣服。 “前辈...我想我们不仅迷了路...还绕了个圈子。”龙威突然露出一副很可怕的表情。 “怎么说?” 龙威朝后希丝卡的后面指了指。 “哈?后面有什么吗?不过话说回来奇雅呢?”一边说着,希丝卡的视线开始转移。 由于森林深处树木比较高大的缘故,光线并不能很好的照射进来,所以视角难免有些模糊,只能在其中依稀的看到一个人影,嗯,看身形好像是奇雅,嗯?她在干什么?好像在咬什么东西,再往下看看,除了奇雅近乎悬空的半个身子之外,还有一头皖熊,怒气冲冲的瞪着自己。嗯,一头...什么?! 希丝卡僵住的脸上直冒汗,不要钱似的乱流下来; “啊!哈哈,好久不见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真是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很对不起啊,哈哈,我们这就...龙威!!跑啊!!!”语音依旧回响在密林之中,可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话说回来,奇雅你和熊有仇吗? 再看看现在希丝卡可够忙的,左手拉着龙威,右手顺带着龙幽文和蕾。别的还不说,光看是逃跑这一点倒还真有所谓的领导能力啊。 蕾看看早就在一旁身体僵直了好一会的龙幽文,眼神透露着些许奇怪; “龙...没事吧?” 龙幽文不答(持续僵化ing)。 蕾的眼中又带有了一丝的失落。 不得不说动物的体能的确是比人类要强好一段的,即使是被咬着也一样。 “呼呼~~呼呼!!”希丝卡大口的喘着气,已经不知道带着这三人跑了多久了,可是这熊还是紧追着不放,上一次是龙和蕾用尽最后一丝能量把皖熊打退的,而这一次经过长时间的赶路再加上就没有一个休息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给蕾一个休息的时间,现在恐怕也是帮不了忙了,而奇雅?这就别提了,估计还在熊脑袋上挂那儿呢。 可跑着跑着,眼前茂密的丛林深处突然闪过一道光,这让希丝卡眼前一亮,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快要跑出去了!!! “龙威快看!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那个...前辈。”龙威神情有些苦涩地竖起食指 “?” “bong!”突然,对,又是突然,那头皖熊直接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直接挡住他们了通往外界的去路。 “可恶啊!”希丝卡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手中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机枪。 “不过既然熊来了那么奇雅也来了吧?龙威,快点,和奇雅同契!” “奇雅,快点同契!”到了危急关头龙威也一改往常的模样,冲着皖熊头上的人喊道。 “啊~~好晕啊~~~”随后这一句话顺带着一个人影从熊的头上掉了下来。 “......” “......” 第八章 “完了...这下子可糟糕了...”希丝卡的脸部表情就这样被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这下子可就...没办法了呢。”龙威也没了以往那副温和的样子,一下子捡起了旁边一根比较粗壮的树枝,摆出一副战斗时的样子,ting无奈的,既然不能借助圣战天使的力量,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前辈,你还有什么比较实用的武器吗?” “哎?!机枪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的龙威不由得又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前辈,请别开玩笑了,对于这种皮糙ròu厚的敌人,前辈自制的安全型机枪应该没什么用吧?” “喂!这样说很失礼啊!”希丝卡不满的回了句话,然后继续埋头找武器去了。 然后就是龙威vs皖熊的场面了。 “龙...你不担心吗?”蕾看了看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龙幽文,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担心...吗?”龙幽文将头垂了下去。 “呐,蕾。” “?” “如果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派来保护你的人连区区一头皖熊都打不过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趁早走人了。”龙幽文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凡事判决全凭能力以及目的,不讲丝毫情分。 而蕾的眼睛忽然急剧的震动了几下,话几次到了zui边却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 “龙...为什么...还是不能真正地接纳其他人呢?” 也许是因为少女离少年最近,亦或是他们进行了同契,在这一刻,少女还是明白了,那个被抛弃已久的答案,那个曾经被自己极力否定掉的答案。 其实别看他可以随意的与别人交流,谈笑,也不用管他看似值得让人依靠的外表。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极力的排斥着任何的人,那扇看似敞开的大门,却是从来未曾被打开过... 少年所拥有的,其实只有孤独,但他,却不反对无助。 原以为是代表着希望的人,是会像一束光照亮自己内心的人...... 可到头来却发现,光线之中的,只有冰冷。 这并不是伪装,却比伪装还要伤人。 这种从山顶一下子跌到谷底的感觉,或许,少年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或许龙幽文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自己,让少女才刚刚敞开一点的心扉,被关的更紧闭了。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着这场战斗的结果。 变化无常,也许就是龙幽文性格最真实的写照。这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 “前辈,找到了吗?”此时龙威还在和皖熊互相搏斗着,说来还真是可笑,要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就算不借助奇雅的力量,打赢一只皖熊还是很轻而易举的,可是因为好久没有进食甚至是休息的关系,自己的体力早就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要是在怎么打斗下去,迟早得败下阵来,那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再等等啊......” “好的!找到了!”希丝卡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支小注射器一样的东西。 “嘿嘿,叫你追我们追了那么久,现在就给我接受制裁吧!”不用看,这话一听就知道某小红帽又黑化了。希丝卡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按钮,注射器一下子就喷出一道气旋歪歪扭扭地飞了过去,但是却直接命中了皖熊,不一会儿,熊便倒下了。 “dong!!”倒地之声响起。 “呼~~总算是gao定了。”希丝卡松了口气,用不知道从何处拿出的手巾擦着汗。 “可这么一来,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龙威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早知道应该把路边上一些野果和蘑菇给带上的,那么就可以做个比较简单的午饭。”转过身来,龙威如是地想着。 “好了,既然事情也解决了,那么...”希丝卡眼光一闪,然后迅速跑到一边,抓起某个亚马逊,在其耳边大喊道; “开饭了!!” “什么?!开饭了?!赶紧给我来一碗!,快...” “dang!!!”奇雅话还没说完,希丝卡立即给了她一个爆栗。只不过,这声音总感觉是在敲铁板一样。 “你干脆就撑死得了!!!” “好啊!”奇雅两眼放光。 “......”希丝卡脸部通红,可就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前辈,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就原谅奇雅一次吧。”龙威在一旁做和事老。 “没办法啦,人家肚子饿了才这样的嘛,哈哈,哈哈...”好像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奇雅也一副认错的态度。 “唉...好吧,反正我们也要走出去了,就快要到下一个城镇了,肚子的问题没多久就可以解决了。”回想一下脑海中还记着的一些线路,希丝卡说道。 “啊,还要等啊,就不可以把它给吃了吗?”奇雅突然间摆出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同时用手指了指那头还躺在地上的熊。 “奇雅,这可不行啊,我们只是路过的人,可不能随意破坏这里的生态平衡啊。”龙威解释道。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人都要饿死了还在意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啊!”奇雅在一边闹得手舞足蹈的。 “唉...”龙威叹了口气。 “虽然只是副规定可是还是要遵守的啊。” “就是,就是,再说了叫着肚子饿了的人可就只是你而已啊,看看人家蕾,上次还同契过了也没说什么,小心吃太多了变成个胖子就不好了哟!”希丝卡在一旁“冷嘲热讽”。 “可是人家又不是靠吃东西回复能量的!”奇雅抗议道。 “好了,奇雅,如果只是要干掉这头熊的话前辈就不用说了,就算是我也是有很多办法的。如果只是战胜了就怎么样都可以了,那就不会有保护协会的存在了。” “我知道了嘛...算了,再忍耐一下好了。” 另一边。 “为了达到目标战胜,却不一定杀死吗...”龙幽文陷入了沉思。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吧。” 但是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 ——————分界线———————— 夕阳西下,远方的蔚蓝渐渐tuì.去它应有的颜色,露出其一片的烧红,天际之间两个形色紫艳的伴星若隐若现,这让人不禁想到... 夜,已经不远了。 然而在这即将到来的夜幕之下,是一处早已废弃多时的空地,以及其上围聚在一起的几个人影。 “好你个混小子,又来坏我们的好事。”一个身着高贵服饰的十岁小孩连踹了几脚前面一个蜷缩着的瘦弱身体。 “对啊!你这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就算是在着贫民区里也是最下贱的存在,还敢来管我们这些贵统人的事情,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另一个看似十二,三岁满脸横ròu的胖子狠狠踩了几下眼前的这个次等人。 “呸!普奇达老大说的没错,你这个最下贱的次等人,竟然敢来打扰我们这些贵统人的雅兴,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等级制度的!”另外一个小孩呸了口痰在其身上,语气中尽是不屑之情,这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次等人不仅在他们玩“活靶子”游戏的时候打扰他们,还想连活靶子也给带走,让他们玩不了游戏,实在是太犯贱了! 几个身着华贵的小孩还在连踢带骂的教训着这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可是后者竟然连一声也没吭,也没有求饶,只是默默的承受着,保护着身下护住的人。 “大哥哥...你没事吗?”小男孩身下护住的一个比他还要小几岁的小孩,看着为了保护他弄得浑身是伤的小男孩不禁关心的问道。 “放,额哼!放心,大哥哥会,额哼!大哥哥会保护你的。”或许是因为其实是被打疼了,也或许是因为太久没吃饱了,小男孩的声音很轻,又或者是说是虚弱,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肯定,却能打动每一个人的心。 当然,某些“人”除外。 “哎呦!野小子还ting倔的,保护?你拿什么来保护?就凭你着瘦身子骨吗?哈哈!可笑!也是,今天拿的激光枪只是玩具,确实是弄不死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能这么放过你,打!给我打!直到他肯跪地求饶为止,要不然就弄死他,反正一个次等人的生命值不了几个钱!”话音刚落,那几个小孩踢得更重了。 “大哥哥,大哥哥你快逃吧!在这样下去你会被他们打死的!”小男孩身下的小孩急了,连忙叫道。 而小男孩则是没有回话,又或者是根本没了这个力气,但是他依旧还是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坚守着自己一开始的承诺。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呼,小子你行,亏你没死,这次富豪区的演唱会快开始了,我们就先放你一马,下次,再慢慢折磨你。”为首的那个胖子恶狠狠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和其他人踏上他们各自的浮空器飞去了。 “嘿嘿,普奇达老大你刚刚真帅,好有气势啊!” “那是!我家族的基因强化可是统帅一方面的。听我老爸说......” 远处的话音渐行渐远,伴随着日落的余晖,消失在这WuHui的土地上。 “dong!”像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丝的力气,小男孩终于倒下了,大口的呼吸着四周肮脏的空气。 “大哥哥...”小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大哥哥没事,你先回去吧,你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你了。”小男孩摸了摸小孩的头,然后让小孩回了家。 “可是大哥哥你不要紧吗?” “没事,院长爷爷快要来接我回孤儿院了,他会帮助我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的身体可是很棒的!”小男孩缓缓直起身,使劲让拇指向上弯,勉强做出一个自信的动作。 “嗯,那大哥哥再见!”小孩就是天真,又恢复了以往纯真的笑容,笑着挥手和小男孩再见了。 “嗯...”小男孩微笑着以示回应。 “呼~~还好坚持下来了,不然,很可能就两条人命了...”待到视野之中已不见了小孩离去的背影,小男孩躺倒在地上。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不去管小孩的事的话,他肯定会被那qun贵统人玩弄到半残,所以他很高兴,自己保护了他。 “真好呢...有爸爸妈妈......” “院长爷爷,你应该快来了吧...” 望着远方的地平线,还能稍稍看见夕阳的一条缝隙,小男孩很开心地笑了。 “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英雄吧。” ...... 第九章 一个人,无论活了多久,都始终无法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对于自我的定义。 有些时候,在寂.寞中一个人慢慢徘徊着, 问自己生从何方,死往何去, 最终只能黯然地将zui角一抿,给自己一个无聊的噱头。 如果可以自信就好了,如果可以前行就行了... 但只可惜, 生命,本来就是孤独且迷茫的。 倘若能在孤舟一叶之际,保存自己的纯真,保持自己的本性, 那便是好的...... --------------------------------------------------------------------- 画面到此结束。 “这...这是...”龙幽文完全不能解释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不,又或者是说是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要知道就算是他如今的一身伪实力也是1段古神了(位面最高实力),而心境修为更是掌天者一级!换句话说,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毫无知觉的入侵到他的识海之中,这一点就算是同为掌天者的鸿和影也是不能,那...... “喂!龙,你怎么了,你刚刚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可怕啊!”希丝卡向他挥了挥手,关心的问道,看她的这副样子,可想而知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好的事情。 “嗯,没什么,不要在意。”龙幽文答了一句。 “哦?真的没问题吗?”从旁传来奇雅的声音。 龙幽文转过身去一看,心顿时一惊,因为奇雅的怀中正倒着蕾,看样子是昏过去了。 “蕾!这是...” “蕾是你的同契者,所以内心就算再怎么孤僻也是有一丝相通的,而你刚刚的情绪波动竟然让她承受不住昏了过去。还有你可能不知道,刚刚就算是我们,也差点被你那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龙,刚刚你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奇雅很严肃的问道,或许希丝卡和龙威因为是人类所以感受不到,但是身为圣战天使的她,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到,那个气息很不一般。 没有一丝希望。那好像是,绝望......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明白,抱歉。”龙幽文又何尝不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呢。 “算了,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奇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吐了出来。 “所以...” “?”希丝卡,龙威以及龙幽文看着奇雅。 “赶紧上路啊!肚子快饿扁了!!!” “......” “我说你怎么不去撑死呢?!”希丝卡重重的给奇雅来了一个爆栗。 “哎呦,都说了可以啦,比起饿死,还是撑死更好些。” “你...我...” “好了,前辈,奇雅,别闹了。” ...... 前方的三人组还在上演着他们自己的相声,可是龙幽文却没有这个心思去观赏,看着怀中刚刚从奇雅那里接过来的蕾,他所隐藏在眼镜之下的万年不变的神情开始变化了。 “蕾,对不起...”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的丛林之间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啊!连钱都烧掉了就算到了地方不也还是吃不了东西吗...” “要不就去当强盗好了!”奇雅血红着双眼喊道。 “喂!怎么能干怎么下三滥的事,再这么说我们也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突然希丝卡好像听到了什么。 “嗯?什么声音?”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随着声音的接近,远方的一辆马车现出了踪影,正疾驰而来,上方的一个中年人惊慌失措的叫喊着,身旁还有死死抓住他衣服的少女。看样子,是马发狂失控了。 “前辈!”龙威说道。 “哼哼...” “想要活命的话,就把钱交出来!”希丝卡把枪口对准马车,一脸凶恶样,大有地痞流氓之本性。 “pong!”龙威摔倒。 但也就是这么一晃神功夫,马车从希丝卡身边经过。 “哎?!”希丝卡呆住了。 然后失控的马车向着龙幽文一边撞去。 “啊啊!快躲开啊!” 听到这句话,龙幽文下意识的开启了光之屏障。 “bing~~~~~”一声犹如钟声的古老音色发出,马车与屏障相撞,可是奇怪的是,车前面的马连带着车上的人,没有一处受到了伤害,就这么停住了。 “呼~~得救了。”中年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眼前散发这淡淡微光的光之屏障时,瞳孔猛然一缩。 “爸爸...”少女的神色有些不太正常。 “那个是...” “圣战天使......吗?” 此时马好像也恢复了平静,开始又变回了温顺。 “我说,你们小心点啊。”龙幽文放下了手,光之屏障也随即消失。很明显,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的变化。 “哦...” “对不起,打扰一下,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旅店或者是酒馆什么的?”龙威上前问了一句。 “额...哦!好像没有...”很明显中年人的思绪并不在这里。 “那个前辈,看来这里......”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突然,希丝卡摆出一副很开朗的表情。 “?” ...... “嗯...” “蕾,你醒了?” “......” ———————分界线——————— 这是一间很平常的屋子,无论是从其中的摆设,还是墙体的破旧程度来看,这似乎并不是一间旅店应该有的样子。 不,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旅店。 “啊呜,啊呜......”一个大餐桌上,一个人正对着眼前的食物狂吐虎咽着,完全没有一丝礼仪可言,而另外两个倒是细嚼慢咽,场面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呜呜呜,终于感觉好像活了过来。”奇雅将面前一碗炒饭放进zui里泪流满面。 “不过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有人知道我们天使守护队啊。”希丝卡喝了一口茶。原本是想借着龙救了他们一命的缘故请人家给顿饭吃的,这样一来奇雅也就能安分点了。可是却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知道天使守护队的大名,还邀请自己等人到他们的家里去住一晚,真的是非常的出乎意料啊! “尽心尽力的工作终于有了回报,好感动啊!!”希丝卡心里如是的想着。 “如此平凡的人都知道我们天使守护队,我们的努力果真没白费啊。”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希丝卡的zui上却也不停地言语着。 “是啊。”一旁正忙着给奇雅端菜的少女回应道。 “是从报纸还是什么得知的呢?”龙威问道。 “嗯...是,是的,从报纸上。”少女的话有些吞吐。 “那么,你父亲呢?”龙威发觉这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那...那个,他突然有点急事,所以就...” “是吗,也是麻烦你了。” “啊?额...嗯,没事的。” “那个...如果没什么的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抱歉。”少女说完,便匆匆的走了出去。 “怎么总感觉有些奇怪呢?” “放心吧,龙威,毕竟普通人见到名人总是有点紧张的啦。正常,正常。”希丝卡想也没想随口回答道。 “或许是错觉吧...不过前辈,他们两个,没问题吗?”龙威指了指在屋子的一角背对而坐的龙和蕾。 “他们嘛...”希丝卡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视角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不知所谓。” “啊呜,啊呜...喂!龙,蕾,你们两个不来吃点吗?肚子也饿了吧。”又干掉几盘子食物之后,奇雅总算是有剩余的时间说个话了。 “......我很少吃东西的......”蕾半天吐出一句话。 “我就不用了。”某人内心还在自责当中。 “额,你们......是闹矛盾了吗?” “......”龙幽文没有否认,在他看来,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蕾昏迷了就是罪过,估计蕾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理他的吧。 然后气氛又变得平淡起来,安静的氛围充满了这间不算大的屋子里。 或许,这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沉默吧。 “我出去走走......”蕾起身而去。 “......” “喂,龙,真的不要紧吗?”希丝卡放下手中的刀叉,闭着眼睛说道。 “我...” “我想你应该知道,对我们解释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希丝卡喝了口茶。 “......”龙幽文沉默了。 又是半晌。 “唉...” “我走了。” 说完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只能说意料之中吧。”希丝卡叹了口气。 “嗯?前辈,为什么这么说?” “不懂吗?算了,反正你俩情商差不多...嗖,啊!”喝了口麦酒,果然心情好了很多啊。 “前辈,这样说很不礼貌啊...”龙威满头黑线。 “没事,反正人又不在。”希丝卡摆摆手,看样子是忘了刚才连带着黑了龙威的事情。 “不过呢...我也的确是没有看过性格怎么古怪的人...” “这就像...有两个人格一样...” “两个人格吗?怎么说好像也是,平时虽说算不上沉默寡言,但是却能很明显从其中感觉到应付的成分。”龙威想了一下。 “但是当龙,额,怎么说呢,应该来说是吐槽吧,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是将心稍微放出一点的。” “嗯,嗯。”希丝卡听了几句。 “所以说很让人担心啊...” “附议,但是我也是没料到前辈会有这么关心人的时候啊。” “因为啊!要是这两个人闹不合的话会很麻烦呀!!要是任务失败了,这个月的薪水...”说着说着,两行泪水从希丝卡的眼角处流下。 “这就是工薪族的悲哀啊...”如同自嘲一般,她在默默中独自喃喃着。 “......”这就是龙威最看不懂希丝卡的地方。 整个人和戏剧演员似的,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呢,你只是看在了表面而已,如果仅仅是这样我倒还不怎么担心。”在下一秒,没人又变得跟一个没事人一样了。 “可是呢......” ————————分界线———————— 这是一个湖边,一个在黑夜的遮掩下被隐藏的湖边,向远处看来,从这个带着些许迷雾的天际之中,清亮的月光洒下,使得水面上泛qi点点荧光,挥洒在岸边,并将某个落寞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之上。 “嘤,嘤嘤,嘤嘤。”在这个凄清的夜晚,伴随着几声微微的啜泣声,这其中说不出的滋味,苦涩的让人无从形容。 少女就这么哭着,除了这个她无从发泄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开始说好了要带来希望的啊!明明一开始是他带领自己走出那封闭的界限的啊!!!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 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吧,想得太美了吧。羁绊和希望,两样都想要的得到,都不想失去,可是现在,却好像一样也没有了... 反正自己也只是在一味的添麻烦罢了... 眼泪在情不自禁的往下流,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醒来...呢? 突然间,感到自己的身旁有了什么动静,仔细一看,是龙。 “蕾......” 第十章 “是生我气了吗?”说完,龙幽文坐在了少女身旁。 而之间的间距,又是多少呢...... 少女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顾不上眼旁的泪花,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不起,今天把你弄晕了。” “......” “明明说过要保护你的,可是我失职了...” “......” “我并不想寻找任何的借口,所以,也只能这样和你说一声...” “对不起...” “......” “但是如果你还生我的气的话...”龙幽文准备起身。 “我会离...” “才不是呢...”少女不再沉默。 “什么?” “才,才不是呢!”蕾终于爆发了,平时一直轻声的她,终于,生气了啊... “额...”龙幽文把头转向蕾,一时间不明白了情况。 “为什么...”蕾低着头,眼泪不受限制的再一次涌出。 “为什么你总是只以自己的行事标准来衡量所有的东西呢!!!”少女的音量提高到了一个对她来说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龙幽文并不知道蕾会问什么会在这一方面上发火,凭借自己的意志来做事,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对,确实,这是上位者所应该具有的权利。 但熟不知,这,同时也是上位者的悲哀... “我知道,龙你现在的内心是非常的歉疚的,但是...但是,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才要更加的去倾听别人的想法啊!”蕾的语气并没有了再三的断续,反而变得愈加的坚定,似乎,是想把这一段时间内心中所压抑的情绪,全部传达给眼前的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蕾跑了过来,静静的抱住了龙幽文,不肯放手。 “蕾,你...”怎么说呢,龙幽文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而现在蕾的这一举动。 “无言之中明明说好的,说要带给我希望的,可是,可是......”蕾不顾形象的哭着。 毕竟再这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少女啊...就算被封印了五百年,心境,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的...... ————————分界线———————— “可是呢...”希丝卡顿了一下。 “可是什么呢?前辈。”龙威有时候还是个急性子。 “龙威啊,你要知道,人是不可能十全十美的啊!”希丝卡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知怎么回事,她就是喜欢这种当前辈的感觉。 “十全十美吗...”龙威沉思了起来。 “嗯。”再喝了口麦酒,希丝卡神情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变脸能变到这种程度,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从龙和蕾两个人的情况来看,好像他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是龙和蕾两个人心之间离得最近的时候。但然后,就慢慢开始变得远起来了。” “这倒也是,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的确感觉的出来。” “还记得今天在森林里龙他所散发出来的奇怪的气息吗?” “嗯...”龙威看了看一旁吃饱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奇雅,眼神中透出奇怪的光芒。 “听奇雅说,那简直不是人类那散发出的绝望之息,和龙的那个光明神教,圣魔法...唉,脑子有点更不上啊。”这些问题其实龙威早就考虑过了,但是因为完全跟不上逻辑,所以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 “啊~~~”不知怎么的,希丝卡感觉到有点困了。 “这暂时就先不要去考虑了,龙威,你就是把问题想得太深了。” “嗯?前辈,这怎么说?” “事情其实很好理解,从龙的那件事情来看,他一定有着什么悲伤,不,是惨痛的过去,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在心里感到恐慌,感到恐惧,不愿意向他人透露...” “不对吧,前辈,我感觉龙他并不是那样啊,别的就不说了,最起码还是愿意吐槽之类的。”顾不上什么差不插嘴的,龙威说道。 “不,龙威,你要知道,其实有些时候,外表并不代表内心,甚至于说是恰恰相反,。”希丝卡说着,用余光扫了扫餐桌上的另外一个人。 “而这种人,往往只愿意和相同类型的人成为同伴。” “嗯,可以理解。” “再看看蕾吧,根据资料显示,至今已经沉睡了500多年,而且还被人当做物品一样换来换去,想想也知道她内心深处的孤寂了吧。” “所以一开始龙和蕾才那么合得来吗?” “是的,但是在这之后,蕾的孤寂被慢慢淡化,所以龙自然就一点一点的自觉隐出了我们的视线。” “也就是说,是任性吗?” 希丝卡点了点头。 “但是难道说龙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啊,谁知道呢。”再次喝了一口麦酒以助消化。 “果然还是喜欢麦酒啊,酒精含量低的和饮料一样,也不怎么会醉。” “反正呢,今天一天能发生这么多事,再加上喝了这么多我也是醉了,啊~~~好困啊!先睡一会儿。”说完就自顾自的像奇雅一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唉...不过这也倒是,我也困了,这酒的助睡效果还真不一般。” “那么,晚安。”说完了,重复着前面一位的动作,也睡下了。 ————————分界线———————— “其实我呢...” “是一个依心而定的人...” “也只是将最基本的行事标准放在第一位,然后,就无所谓了...” “有时候高兴了,就笑;有时候伤心了,就哭;有时候迷茫了,就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呆着,不问他事...” “换句话说,就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罢了...” “而所谓的行事标准,也多数是为了达到最终目的而设置的...”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没救了?” 画面重复着刚才的景象,只是不同的是,多了一位倾诉者,和一位倾听者... “不......” “龙的话......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蕾这样回答道。 “是吗...谢谢你,蕾。”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安慰呢... “能和我说下...龙的过去吗?”少女忽然间冒出一句。 “过去...吗...”龙幽文抬头看了看天空,月光虽然还是那样的清亮,可遗憾的是,却还是脱离不了迷雾的笼罩,被包裹在其中,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不知道啊...” “我内心在与我抗衡,仿佛在告诉我说这并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那么,就先这样子认为比较好吧...”带着点烦恼的挠挠头,龙幽文自嘲般的,笑笑... 不过也只是因为连内心都在与他抗衡的关系,所以在不自觉间锁上了自己的心吗? “是...这样子吗...” “那么蕾呢?” “......” “不清楚...自从有意识开始就是在逃亡中度过的,一个人...没有人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去做,哪怕,是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 “紧接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被封印了......” 所以说,两个人是如此的像。 “看来我们两个,都是需要被救赎的啊...”龙幽文站了起来。 “嗯。”蕾轻声的说。 “只不过,你还有名为希望的曙光,而我,恐怕已经没有人可以救赎我了呢...”龙幽文在心里暗暗的想到,他不愿意再次伤害眼前这位少女的内心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温柔吧... 是啊,身为掌天者,又有谁可以真正的救赎他呢? “不过,那种东西,就先丢到一边去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相互对视了一眼,笑了。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足以表达许多了... 至于龙幽文带着“眼镜”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他笑了什么的,额,就无视掉吧! “对于人,自从成为掌天者之后,我到底忘了这个印记已经有多久了呢?既然如此,就再次试着去做为一个人而存在好了。”不知为何,龙幽文从心灵深处,感到一阵的凉爽,消除了一切的疲劳,哀愁和压抑。 终于,能解脱一阵子了呢。 “那么,蕾,我们该回...”话说到一半,突然间,龙幽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左手一举,一道光罩瞬间罩住了两人。 “当~~~”眼见一把飞刀被弹回,如同敲击古钟一般的声响再次发出,很明显,这又是有人在攻击了。 龙幽文仔细看了看前来者的面貌,却发现无论是从衣帽的角度,还是动作的姿势,都是那么的熟悉,没错,这就一开始的那些忍者。该怎么说呢,自己和他们还真有缘啊! “看来被教训的还不够啊,还是说,你想见见血呢?”龙幽文平静的话语之中带着些许的兴趣,他倒很想了解一下,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夺取蕾呢?退一百步来讲好了,就算是七煌宝树,就算是圣战天使之中的至强者,也用不着如此急切的来夺取吧?在对方已经有了戒心的情况下短时间内的再次袭击,这根本不划算。 而出乎预料的是,对面的忍者却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反而从腰间取出一张纸片来,抛在空中,然后一个闪现不见了。 看来他并没有什么战斗的欲望。 “哦?蕾,没关系吧?” “不...没事...” “那就好。”笑话,要是拥有着1段古神的实力却还是连区区一个人都保护不了的话,那龙幽文也就不用混了。 “那么,搞出这么点事情,他又想干什么呢?”龙幽文走向那片早已落在地上的纸片,正准备捡起来。 “小心...龙...”蕾有点担心,毕竟在她的印象之中,那群忍者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好的目的,无论是对于她自己,还是对于龙... “放心吧。”龙幽文说着,翻开了纸片。 但是同一时间,就在龙幽文的手接触到纸面的一刹那,他的指尖逐渐变黑,并且蔓延开来。 “龙!!”看到这里,蕾有点慌了。 “放心,没事。”龙幽文说着,手臂处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光圈,光圈所经过之地,损伤之处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边,光圈也顺便把纸片上的毒也消去了。 “就这种程度的毒吗?看来是在试探我,既然如此,就陪你们玩玩好了。”龙幽文心里想着。 把纸片有印记的一面翻折过来,却发现尽是一些不认识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布在纸面上。 “蕾,你知道上面写着些什么吗?”苦于信息的缺陷,龙幽文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蕾的身上。 “唉,要是能获得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信息就好了,弄得现在这个不懂,那个也不明白的,有失脸面啊!”在背地里暗暗吐槽一句。 “......”蕾拿起纸来端详了半天。 “不知道......”最后少女摇摇头,带着些许失落。 “用不着自责的,谁知道是不是乱写些东西来糊弄我们呢?”龙幽文安慰道,果然蕾短时间还是脱离不了这种内疚的心理,不过也算了,反正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那么,就剩下一件事情要去解决了。”龙幽文转过身去。 “?”蕾不解。 “救人。” ...... 第十一章 已经不需要什么太多的描写了,总之,这里虽然是一个城堡的内部,但看起来却更像是一所yin森的监狱。 当然,没看到什么绞刑架,只是看到几具“尸体”躺在那里罢了。 是错觉吗?总感觉有点熟悉... “嗯...”龙威醒了过来,如同往常一般打了个懒腰。 “诶?!这里是?”发觉这里既不是在饭桌上,也不是自己暂住的房间,睁开眼一看,却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而且总感觉,这个地方不是很友好... 看看自己的左手边; “啊...烤ròu,炒饭,甜点布丁,吃得好饱啊...”这口水流的...看来这是奇雅。 再看看自己的右手边; “哈哈哈,圣战天使,我带回来了!加薪,升官,克鲁斯辅佐官,你是来给我授勋的吗?嘿嘿...”满脸幸福的表情,额,这是前辈。 “嗯...总之,得先把前辈和奇雅两个给叫起来才行啊。”龙威这样想着。 “喂!前辈,奇雅,别睡了,快起来,我们好像到了一个很麻烦的地方了。” 龙威连推带喊,总算是把那两位从梦境中给叫起来了。 “什么事啊,龙威,难得睡个好觉,全被你给搅乱了。”希丝卡不爽的抱怨了一声,就在刚才,终于梦见自己的白马王子——克鲁斯辅佐官要亲手给自己嘉奖了,可这话都还没搭上,就被龙威给吵醒了,这能开心吗? “就是,被你这么一弄,肚子又好饿啊...”奇雅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副精神颓靡的养子,就好像自己一开始吃的那些东西全是空气似的。 “总之不给我们个合理的解释你就等着瞧吧,嘿嘿...”说到“嘿嘿”这句语气词,第一次是崇拜,第二次就是黑化了。 看来这年头,晚辈不好当啊...... “哦!想不到诸位还有这种雅兴来闲聊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分界线—————— 再把画面转向一开始的那间屋子里,一个少女正在收拾吃剩的盘子,而旁边,另一个中年人看着这幅场景,不由得唉声叹气。 “看来这几天的粮食,都被吃的一干二净了啊...”中年人叹了口气。 “但是爸爸,最起码我们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不是吗?”少女又拿起一个盘子,要说高兴那肯定骗人的,但是一想到那qun危险的人都被抓走了,就松了口气。 “是啊......” “不过爸爸,我总觉得那qun守护队的人并不是什么坏人啊。” “哼!”中年人不屑地说了声。 “不要看他们好像一副和善的样子,其实心里面还不是只有YuWang吗,和那个领主一样,表面上颁布法令,管理秩序,其实到头来还不是利用我们替他打听圣战天使的事情!” “不过也正好,让他们黑吃黑。就是可怜了那个叫做蕾的小姑娘了,一路上沉默寡言,多半是被抓来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政府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那个孩子,估计是看到守护队的人被迷晕了,已经逃走了吧。”少女回想了一下说道。 “如果那样就好了,我们的粮食也没白白浪费。” ...... “龙...”蕾对着站在门外听了半天的龙幽文轻声说道。 “没事了,我想我们也不用进去了,直接去找龙威他们吧。”龙幽文拿开了放在门把上的手,语气之中也多是无奈。 这个社会,真是充斥着太多的不信任了,不过又能全部怪在这对处于基层位置的父女吗?就从他们还在为蕾考虑的这件事情上来看,我想并不是。 “为什么?”蕾不解,露出一幅很天真的样子。就算是误会,难道就不应该去解释吗? “......”龙幽文无语,这该怎么解释,有些事情是越说越乱的。 而且,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只能把手放在蕾的肩膀上,略微语重心长的说; “蕾,有些事情还不是你所能理解的。现在还是想想该怎样尽快赶到到龙威他们那边比较好。”随后转身逃避了过去。 “嗯?”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是既然是龙做的,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真是多事之秋啊...... 神识一放,心中顿时就有了希丝卡等人的位置,也正是在那个领主的城堡之中。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该怎么过去呢? 用跑,在天亮之前是肯定到不了的。再说了,那里还有一个很深的悬崖要去攀爬,就算自己可以做到,但总不能把蕾放在一边不管不问吧? 自己现在的能量体系是纯粹的光明系圣魔法,并不像空间系和大地系那样可以进行瞬移或者是转移。虽然还有一个传送阵的办法可以使用,但是在这个连真神1级(合体期)的能量波动都承受不了,要塌陷的空间之中...还是算了吧。 蕾的力量算是风灵系的,但也不能和风灵系的魔导士御风而行,飞起来......等一下,飞起来?有办法了。 “蕾,你想象过飞翔的感觉吗?”龙幽文突然间冒出来一句。 “嗯?想过...但是不可能吧...”蕾很奇怪,龙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谁知道呢?”说着,龙幽文一个公主抱将蕾抱入怀中,不顾蕾微红的脸色,背后突然绽放出耀眼圣洁的光芒。 随后,一双神圣的双翼出现并缓缓舒展开来(封印实力,所以只有一双翅膀)。 “抓紧了,不要掉下去了。”随后双翼扇动,产生巨大的气流,将两人直冲向了天际。 而蕾因为害怕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一声话语传来;“蕾,可以睁开眼睛了。” 少女慢慢睁开了双眼,碧玉色的双瞳闪动着,他看到自己正处于天际之上,而远方,是天空的彼岸。而龙,虽碍于面具的阻隔,但却能很清晰的感觉得出,他,在笑,也正享受着,这翱翔于天空的感觉。 尽管从一开始就知道龙并非人类,但是现在,对于这所发生的所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如果不是梦,那就真的是,太好了。或许,也只有在这个状态下的龙,才能放开一切,敞开心xiong的去面对一切,去经历一切。少女这样认为着。 其实这样,也算是恋爱吧... 祝愿欢乐的时光还能持续更久...... ——————分界线——————— “不知各位能否告诉我圣战天使的下落呢?”这个名叫比总的领主行了一个贵族礼仪“和善”地说道,不过眼睛之中其中却尽是掩饰不去的虚伪。 而比总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女子,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像是早已看惯了这种事情,眼泉之中并没有多少波澜。 “少开玩笑了!怎么能把圣战天使交给你这种人!”走上前谈判的龙威大声喊道,同时将手缓缓的放在背后,向不远处的希丝卡和奇雅做了个手势。 “......就是!不过如果你再不将我们给放了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吧?除非你有这个自信可以与协会对抗!”看到龙威使的眼色,希丝卡心领神会,故意张大了嗓门。 “哦?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吗?那个组织真是愚蠢到了极点!圣战天使的存在本来就是供人类用来战斗的工具罢了,还谈什么‘保护’?真是笑死人了!”比总说着说着,渐渐脱去他那虚假的伪装,露出了他那FangLang不羁的性格以及...疯狂。 “再说,如果你们消失了,那我还会有什么危险呢?”比总心里默念着。 “作为被抓捕到的野兽,就应该听话一点不是吗?” 龙威慢慢将手指竖起一个“三”。 “哈!比总先生,这也是我所听到的笑话之一,向你这种只把圣战天使当做工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们呢?”龙威说着,慢慢观察着比总的表情,又将一根手指弯了下去,形成了一个“二”。 “比总。”比总身边的女子好像发现了什么,轻声提醒道。 “哼!我知道。”比总给予回应,zui角处的笑容愈加yin险。 “说得好像也是呢,将圣战天使当做工具的我的确没有什么资格来说啊。”比总不屑一般的闭上眼睛。 “这是...好机会...”正当龙威准备将手握拳准备袭击的时候... “但是又有谁知道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在背地里又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比总突然将眼睛睁开。 “额...可恶!”龙威心中一紧,即将握上的拳头瞬间改变形状变作一个“五”。 “这是...”在一旁沉默的奇雅暗道一声不好,“五”的程度表示着此时比总内心波动极其异常,谁都不知道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有什么极端的举动,在别人的地盘上你永远不会知道到底会有什么杀招在等着你。看来自己必须尽快赶到龙威那边去了。奇雅绝对不想让龙威受到哪怕是一点的伤,尽管她还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听了比总的一番话,希丝卡突然怒了,大声吼道。 “前辈,关键时刻可别出乱子啊!”龙威心中苦笑一声。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请不要乱说!!!”希丝卡知道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是就是这一句,却真的是触到了她的底线。任谁也不会有她这个在协会里长大的人知道协会是对这些圣战天使下了多大的心的,要不然也就根本不会有这个队伍存在了。 不,应该说如果没有协会保护的话,在这个人类科技到达顶峰的年代,可能圣战天使就几乎要灭绝了。 所以她决不允许有人以任何形式来侮辱保护协会,任何人,任何组织,都不行! “完了,看来只能硬拼了。”既然已经如此,龙威决定要在瞬间握住拳头。 “喂!你们那点小伎俩就别拿出来显摆了!” “什么?!!” 第十二章 “喂!你们那点小伎俩就别拿出来显摆了!”比总突然说道。 “什么?!” “当!!!!”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比总与龙威之间突然降下一道铁栅栏。 “可恶!”龙威没想到自己的动作早在一开始就被发现了。 而这时候奇雅的希丝卡也赶了上来。 “龙威,没事吧?”奇雅问道。 “嗯,没事,不过我太大意了,手势被发现了。”龙威的脸上带着些许歉疚。 “那又如何?身为协会的精英,难道就连这种地方都闯不过去吗?”看来希丝卡这回是真的怒了,这一点可以从她的手上拿的不再是机枪而是榴弹炮上证明。 “哦?你们真的那么想吗?”从上方传来比总的声音。 “什么意思?”龙威下意识问道。 “之所以一开始没给你们戴上枷锁反而对你们客客气气的,不单单是因为想要更好的套取情报,还有一点...” “那就是因为我有绝对的自信!!!”比总那不时泛发出疯狂神色的眼睛中还带着许多名为得意的色彩。 “算了,反正除了那个强力的圣战天使余下的人都在这里了,虽然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是给我留在这里好了!珍珠。” 比总旁边的珍珠手一挥,几头皖熊从黑暗之中现出身影,看来这是早已预谋好的。 “哼!野兽就算再这么厉害,也终究只能与野兽缠斗而已。” “奇雅。”龙威看了看奇雅。 “嗯。”奇雅笑着点点头。 “雄伟之心” “脱离大地” “合为一体!” 古老的颂词响彻在这个牢笼中,如同末日一般,深红色调的光线凝聚在龙威和奇雅身上,等到光芒散尽,两人完成了同契,龙威的双手上紧握着奇雅化为的武器——锁链镰刀。 “那么,不辜众望的尽情发挥吧!”元素化的奇雅兴奋道,或许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两种东西能让她如此了——食物和战斗。 “我知道了!”龙威一跃而上,一刀挥向了离得最近的一只皖熊,巨大的力量直接劈飞了那只可怜的小熊直至撞到牢笼之上。 “当!!~~”牢笼一阵颤抖,虽然牢柱是由钢铁所制成的,可是却依旧是令人不放心。 “宠物真是像主人一样没有教养呢!”希丝卡也不闲着,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数枚小型榴弹炮发出,其中几颗炸退了上前逼近的三只皖熊,而剩下的,则一鼓作气的在牢笼上爆炸了,其中钢铁断层碰撞所发出的声音令人心寒,起码对某人是的。 而这时候比总也不像刚开始的那般淡定了,看到这里面战斗的场面,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与那qun守护队的人战斗的话,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输,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退意。 “可恶!那qun混蛋怎么可能会超过我的预料的...哼!珍珠,你为什么不把那个女人的武器给缴掉?!!”比总极力用愤怒来发泄着心中的动摇。 “不是你说那qun人根本不足为虑。要让他们完完整整的呆在那里,之后再将他们打败,以示你的英雄本色吗?”珍珠平淡地说道,比总所做的一切似乎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两人是那么的没有默契。 不过也对,就凭比总那把任何人当做垃圾当做工具,自傲自满的态度,想来也是没有人会真心诚意的对待他的吧...... “你这...算了,走!”比总原本想一巴掌过去的,可是想到那qun守护队的人很快就要逃出来了,就打消了念头,毕竟他还需要珍珠的力量。 珍珠没有说话,就这么和比总跑了过去。 没有办法,或许对于她这种“异类”来说,也只能跟着眼前的这个人了,她别无他处可去。 比总快步来到一边,用手取出了一块隐藏的可动砖,然后将藏在其后的一根绳子拉出,墙体一阵颤动,两边的砖头开始分离,一道门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哼!你们就和这座城堡一起下葬吧!”比总恶狠狠地说道,他脸上已是铁青之色,没想到这次竟会带来这么一大麻烦,让他不得不要舍弃这座城堡来以绝后患。 “我说客人都还没走呢,主人倒已经迫不及待准备离开了?”这时候,一声很平静的声音传来,而和声音一同到达的,还有一道锐利无比的风刃。 “什么?!” “刷!!” 比总勉强闪过了这道风,但回过头来之时却顿时满脸惊骇——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墙边转眼间便已没了一大块,很显然,这正是那道风刃的杰作! “你到底是谁?!”比总强忍住心中的波澜起伏,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相比他今天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的计划中会有这么多的不确定因素,会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结果。不,不!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的原因,一定是其他人哪里一环做的不好,对!一定是的!! 但是......那真的叫做计划吗? 他今天注定要被野兽反咬一口。 “光明神麾下的决裁者,神教第三红衣大主教,龙幽文查特德。”同样的出场方式,从不远处的yin暗渐渐走出一个人来,身着黑衣,带着面具,手持一把华丽的刀刃样的武器,缓缓向着他的走来。 所以说,这个城堡里都是不开灯的吗... “别开玩笑了,你就给我一起去死吧!!!”看来某人已经没耐心了。 “珍珠!!!”比总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吼道。 珍珠没有说话,但还是走了上去。 “嫉妒占yǒu之心” “成对之滚轮” “合为一体!” 虽说也是合体,但其中的反应却不像蕾和奇雅同契时那样强烈,如果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也就是一道白光短暂的一闪就结束了。 “合体完毕,你就给我去死吧!!!”比总手上的龙头锤晃动着。 “巨.龙旋风!”一道强劲的气流夹杂着光线的龙头形攻击直冲向龙幽文。 “死?可笑!”龙幽文不屑地说了声,左手一挥,一道光壁出现。 “圣光壁!” “dang~”虽然架势ting大,但比总的攻击对于圣光壁来说,所能造成的,也仅仅只是一小点声响。 烟尘过后,龙幽文从光壁之中缓缓走出,完全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什么?!”比总的神经再一次受到震击,退后了两步。 “怎么可能?!珍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对...对不起...”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龙头锤上传来,这让龙幽文感觉有些厌恶,在危急关头上,竟然连自身内部的稳定都保障不了,这实在是太难看了。 “你这人是不是神经有问题啊?我才来没多会,就听到你张口一个去死,闭口一个没用的,自己的错,找别人的理由有用吗?”依旧是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龙幽文在生气吗?显然不是,一个连蝼蚁都算不上的家伙罢了,他可懒得去用心对付。 “你!!!” “就这么点力量吗...你身边的,好像不是真正的圣战天使吧?”龙幽文再次说道。 “蕾,你说呢?”龙幽文转头问道。 “嗯...气息不对...”元素化的蕾感觉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比总话还没说完。 “对哦!那是人造天使。”另外一个声音传来,不过却并不陌生。 “哦?希丝卡,你们那边忙完了吗?”很明显,龙幽文无视掉了比总。 “嗯...”希丝卡神经反射的说了一句,但是转眼之间... 等等,不对啊!!! “哎?!”三人不仅想的一样,就连惊讶的动作也是ting一致的,三道视线纷纷向龙幽文处望去。 “有什么事吗?”龙幽文皱了皱眉头。 “没,没什么,只是对你在这种事情上主动说话有点,额,有点惊讶罢了,哈哈哈!嗯...”希丝卡有些结巴地说道,在他们的记忆中,龙虽然不像蕾一样沉默寡言的,但是除了牵扯到了他的底线,不然人家才不会主动和你说话呢,都是你问一句,他答一句...之类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蕾。”奇雅问道,因为两人都是元素化的,所以沟通起来并不难。 “嗯...”蕾轻点了一下头,zui边难得地一弯。 “是吗,嘛,两人没事就好。” “亲切的沟通是好事,但是也要看时机。”龙幽文突然转移了视线。 与此同时... “你们这qun混蛋!!巨.龙旋风!!!”一想到自己竟然被无视到这种地步,比总恼羞成怒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管自己这方的消耗,一道比刚刚还大了两三倍的龙头形攻击冲来,不管它威力多大,但至少这气势却不会差到那里去。 当然,这玩意对某人来说,实在是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无趣!”龙幽文一挥刀刃,一道更强大的风刃使出,几乎没有阻力,在击垮了那个龙头之后,其实不变,继续向比总飞去。 “刷!!!”堪堪用龙头锤挡住了风刃。 “呃!”珍珠痛苦的吟了一声,毕竟被打中了本体,而这,还不是一般的风刃。 “没用的东西,快给我继续工作!!”比总再骂了一声。 “我......”珍珠脸部表情变动了一下。 而这时候,龙幽文的身边再次出现了一阵旋风包围着他,然后蕾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的身边。 “龙?”蕾有些不解,为什么龙解除了合体。 “快给我使劲啊!!!混蛋!!!”远处是比总的怒吼。 “已经够了,他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默契了,如此就算能发出招式也只不过是如同FengChen一般的无力了。”龙幽文解释道,这两人他真是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了。 “不过蕾,辛苦了。” “没...”蕾摇了摇头。 “好了,走吧。”希丝卡也认同,带着龙威和奇雅准备离开了。 “别给我走啊!!混蛋!!!”比总怒吼道,然后一道攻击放了出来,威力竟然比刚才还大得多!这不过然后比总就和珍珠强行解除了同契,看来是力量用尽了。 “徒劳。”龙幽文将手呈掌状贴在xiong前。 “圣者幻镜!”凭空出现的一面五棱镜,其中的一面吸收了比总的攻击,然后旋转到了另一面,从中释放出了更加强大的能量波。 “哦!新招数吗!”希丝卡很兴奋的看着。 “bong!!!!”能量波连人带墙一起给带走了,只留下墙面上一个大窟洞,背景是带着些许蔚蓝的天空,是黎明呢。 呵呵,也就是说城堡的上半部分已经没了。 “你们!啊啊啊啊~~~”在空中回荡着一声惨叫。 “至于那个叫珍珠的,我觉得也并非心恶之人,你们看着办吧。”龙幽文说着。 “蕾,我们走吧。” “嗯...”蕾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跟着龙幽文走了,只留下在原地呆住的希丝卡等人。 “刚才那个......” “好像很了不起呢...前辈...” “呃,嗯......” 也许在这种时候,毁坏现场是这三个人所做得最好的事情,在整个走廊上破坏了一会儿,几下爆炸便抹除了自己等人来过的证据,让其余有心的人无法确定这里所发生的情况。 只是... “那个,前辈,你知道我们该怎么走出去吗?” 完蛋了,路都被毁掉了,这,该往哪里走? “......” 第十三章 一切都还在路上,这句话还真是没错... 林道之间,满地的落叶以及路旁的柱柱翠绿,大概就可以推断出是某些人拼命赶路,结果又到一个密林之中了。 不过龙幽文等人似乎遇到点麻烦,原因是路的前方被一座小山给挡住了,而山的两旁却还是平整的,一看就知道是一条岔路了。 “前辈,地图上说是走那条比较快到下一个村庄呢?”龙威问道。 “等等啊。”希丝卡从背包里取出一张有些简陋的图纸,然后查看了一番。 “......” “那个,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额,关于这件嘛...”希丝卡脸上淌下一滴汗珠,将手里的图纸递了出来。 “?” 只见在图纸的一个角落上,有一条细小且弯曲的小路,像是枢纽般联通着两座城镇。只不过几乎看不见罢了。 “难道说,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路道吗?”龙威苦笑着问道。 希丝卡冒着汗点了点头。 “还有,这应该是省区级的地图吧?我们买的不是应该是市区级的吗?”龙威竖起一根手指接着问道。 “因为啊,这省钱啊!”希丝卡同样竖起一根手指回答道。 “你看,买几张市区级的地图不是很费钱吗?像这样买一张省区级的地图不就可以省钱了吗?” ....... 堂堂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人既然落魄成这样,看来风光的背后也是有许多的无奈啊。 “所以说,要分头行动了吗?”龙幽文说道,这qun人可真伤脑筋的,这种时候可是真心不靠谱啊。 “我想也是吧。”龙威叹了口气。 “那...蕾,你想走那边?”龙幽文问道。 “......”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过龙可以飞...”蕾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幽文捂上了zui。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在意。”龙幽文这样应付道,开玩笑,自己圣天使的身份可不能这么早就暴露了,他可不想再招来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了。 “哦?很可疑哦...”希丝卡死死地盯着龙幽文,看来是下定决心要找出点什么秘密了。 “额...”被这样看着,龙幽文有点不习惯。 两人一动不动,时间就这样流逝了许久... “啊!!我说你们够了没有啊!再不找到村庄肚子都快饿死了!!!”奇雅不耐烦的大叫道。 病句吧...你刚刚说的话一定是病句吧...... “唉,算了,那么龙威,你和奇雅走这边,我和他们走这边。”希丝卡一副被奇雅打败了的样子,想了个把奇雅赶走的好主意。 至于龙威? “后辈啊!为了前辈的清净,你就乖乖去牺牲掉吧!”希丝卡心里想着。 “那个,我怎么感觉有点不自在呢?”龙威流了滴汗,举起手发言道。 “好了好了,赶紧走人了,再不走等天黑了就没饭吃了。”奇雅说着,就这样不顾形象地把龙威给拖走了。 “喂!奇雅,慢点啊...”这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好了,耳根清净了,我们走吧!”希丝卡做了个打懒腰的动作,示意龙幽文和蕾跟她走。 ...... 然后在度过了密林,穿行了吊桥,走在峡谷之处时,龙幽文终于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真没问题吗?”龙幽文怀疑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希丝卡拍拍xiong脯,自信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 就在这时,希丝卡看着两边岩石上的一些痕迹,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过龙和蕾你们真的要去艾迪鲁庭园吗?”突然希丝卡说了一句。 “嗯。” “嗯...” 两人同时回答道。 “额...可是那种传说中的地方,就连我们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都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它是否存在过,你们这又是...” “那请问你之前听说过魔法的存在吗?”龙幽文反问一句,手心之处凝聚起一个光球。 “嗯...还真没有。”希丝卡无言以对。 “那不就好了,任何未知的东西,都是永远不能轻易下结论的,在得到那些所谓的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说肯定比较好。” “怎么觉得龙你往往是在辩论上话比较多呢?”希丝卡不忘吐槽一句。 “谁知道呢,不过有件事我倒可以明确地告诉你...” “?”这次不仅是希丝卡,连蕾也有了点兴趣。 “艾迪鲁庭园,决不是虚构出来的,最起码在几万年前它曾经存在过。”龙幽文回想了一下,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 “真的假的?!”希丝卡被这话弄得一惊一乍的,拜托,我知道你秘密ting多的,我们也没主动来问你,但请不要连个好点的铺垫都没有直接这么语出惊人好不好啊! “我以姓名向光明神发誓。” “唉,好吧,随你们便吧,我想就是说再多也没用了。真是的,好不容易碰到了个天使守护队的秘密联系点,虽然是废旧的,但是凭借着这里的设施,联络一下叫人来接你们回协会还是没问题的啊...”希丝卡叹了口气,把一些事全都抖出来了。 “我说...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自己组织的秘密这没关系吗...”龙幽文在心里暗想着,不知怎么回事感觉头又有点疼了。 果然还是无力吐槽吗...... 而这时候,感觉到蕾突然点了点自己,龙幽文把头回了过去。 “有什么事吗?蕾。” “龙说过龙是红衣大主教...” “对啊,怎么了?” “那为什么龙的衣服不是红的呢?...”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露出一副很天真的表情。 “......”一定是的吧,一定是你和希丝卡串通好了来整我的吧!龙幽文额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霍!发现女人!”还没等龙幽文歇一歇,上方的山崖上传来一阵摩托的声音。 “好,先抢值钱的东西,宝藏!!”为首的一辆摩托载着一个打扮的花里花俏的人说完这句,直冲下山,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哪里的不良青年出来混抢劫了。 龙幽文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然后将蕾护在身后,握住了蕾的手,观察着那qun人的动静。 “龙...”蕾看了一眼上面,觉得可能要进行合体了。 “不,不用。” “为什么?...” “额,你看着就知道了。” 龙幽文估计,又会麻烦一阵了。 只见十几辆摩托车很快就围住了希丝卡,紧接着那个为首的不良青年走了下来。 “这位小哥,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什么的吧?” “啊!这个...” “识相的就把财物交给我们,不然的话...” “不不不,说到钱...等等,你说谁是小哥?”希丝卡一改脸色,低沉的语气让那个混混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什么?就一个人还敢这么嚣张?!”另外一边的一个不良不爽的叫道。 “哦?嚣张?你们这qun没教养的家伙...”希丝卡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shen.出了这些话,同时默默地拿出了一把冲锋枪。 这... “tutu!!tutututu!!!”朝着天空开了几枪。 “你们刚刚说谁是小哥?”希丝卡微“笑”道,yin冷的笑容深深地刻印在了所有混混的心里,好吧,某人又黑化了。 “什么嘛,这家伙!”为首的青年冒出一滴冷汗,可恶!这疯子竟然有枪。 “撤!!” 随后十几辆摩托朝着龙幽文这边开去...等等,什么情况?! “唉,看来有时候存在感低也不是件好事呢。”自顾自说了句,龙幽文带着蕾一个短距离瞬移出现在了另一边。 “给我等着!!”丢下这一句话,然后那qun不良没了踪影。 所以说到最后都没有注意到这里其实还有两个人的吗... “什么吗!这qun家伙,称呼还是没改啊!”希丝卡极其不满的抱怨了一声。 “不过也好不是吗,最起码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冲突啊。”龙幽文安慰道。 不过说实话,这次的事件解决的还真是快啊。 “不过龙和蕾你们两个倒还真ting闲的啊,都不来帮一下忙。”希丝卡带着些残念地看了一下龙幽文。 “我们两个...好像被无视了...”蕾,你说出真相了。 “哈?” ———————分界线—————— “真是疯子啊...那个混蛋!”某青年不爽的敲打了着身旁的桌子。 所以说最近大家的心理健康都有欠缺吗... “好了啦,力克,这种事情难免会有的啦,来,笑一个!放松一下。”红衣少年竖起大拇指对着比克笑着说道。 “住zui!以我打劫的经验还轮不到你这种门外汉来说教,酷!”力克说道,虽然语气蛮凶的,但是类似玩闹的氛围却给人一种“其实这个人也不坏”的感觉。 “真是!自从你和老大他们来了之后可真倒霉,打劫了两次都失败了,上次打劫一个忍者模样的,可是却被人两三下给干翻了,这次打劫一个看着就像个男人的女的,可是人家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冲锋枪......”力克回忆道。 “也不知道这qun人来这里偏僻的地方是来干啥的...唉!”再次叹了口气,最近令人头疼的事情还真多啊。 “嗯...”酷托起下巴,想了想,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冲锋枪,那个人的衣服是不是粉红色的制服?” “哦!你知道?”力克来了兴趣。 “那不是希丝卡吗!怎么,就她一个?” “希丝卡?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守护队的那个?” “是啊!” “可是不对啊,是的话就不止她一个了吧,但那好像就她一个,没看到别人啊!” “不对啊,我记得还有蕾,龙威,奇雅他们三个在啊,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酷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安的情绪。 “算了吧,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事,我们又和他们互不相干的...额,你小子怎么了?”一下子被酷的动作给惊到了,差点一个没坐稳摔在地上。 “比克,拜托了!帮我去看看吧!毕竟也是我认识的人啊!” “虽然他们把老大的飞天艇给毁了,但是......”酷双手合并,一副恳求的样子。 “才不要,我又......好吧,就当帮你一次好了,真是的,为什么你们一来就这么多事啊...”迫于酷的请求,比克只好同意了。 “啊!谢谢啊!比克!” “真是的,你那老好人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下啊。”抱怨归抱怨,比克转身准备去找希丝卡了。 “小的们,要出发了!”如同发号施令一般,他向着门外喊道。 “哦,对了,上次出去捡到一封很奇怪的信,麻烦你帮忙带上吧,没准他们有用。”酷拿出一封很古怪的信来,之所以说他古怪是因为上面的字根本就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涂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他们能用得着啊!” “嘿嘿,直觉!” ...... 第十四章 呐,我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事情正如同你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你会高兴吗? 那倘若你忽然发现这“正确”的方向又不是你的初衷呢? 现实的利益,幻想的期望。 到底,应该选择哪一个? 将两方置放于天平的轴轮之上, 轴轮所朝之处,便是权重之位。 哎呀,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作弊的嫌疑呢? 但是,又有谁会去管呢? ------------------------------------------------------------------- “老大,我们怎么又跑出来了?”密林间,一个不良青年对着比克说道,这才刚刚回到“基地”喘了口气,却又要再忙死忙活的跑出来,恐怕要不是比克在团队中声誉不错,有信服力,他估计是连动都不想动了。 “就是,人都还没好好歇歇呢。”另一个人也凑和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出来自然是办事情的,等会分头去找今天早上遇到的那个女的,然后带过来,记住要客气一点,听到了没有?”比克心头一烦,大声说道。 “是!”这qun人虽然谈不上什么组织纪律可言,但对于比克的严令还是很听从的。 “哦?没想到竟然会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啊!”正说着话,上方的shan丘上就冷不防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什么人啊?!”比克不爽道。 一看,是两个女人,身着怪异,正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他们。 “哇!不知两位小姐,有什么事吗?”一旁的一个不良青年回以**的口气。 “就他们吧?”其中一个女的对另外一个女的问道。 “嗯,反正赶时间,他们又不需要思考能力,只要有体力就够了,拿他们就将就一下也行。”另一个女的无所谓的回了句,同时舔一下zui角。 “哦?难道说...”那个不良青年顿时双眼放光。 “混蛋,你还没看清楚局势吗?!”比克给了那个不良青年一个爆栗,然后警惕的看着这两个女人。 “等等!”比克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看到其中一个女的的肚脐位置,是两块六边形的棕色晶石,互相嵌在其中。 “那是...元素之石!!你们是圣战天使!!!” “不错不错,觉悟ting高的!”那女的赞赏了一下比克,然后浑身放光,整片区域瞬间只剩下一道白光,吞没了比克一众人,显得格外刺眼。 “啊啊啊啊!!!” ————————分界线——————— “等等,等等,你们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是因为‘存在’的缘故是吗?所以那qun人,不,甚至是一开始我们守护队也会在潜意识把你当做不存在一样,无视掉是吗?”希丝卡揉了揉脑门,然后总结出一句。 “你这么理解,也是没错。”龙幽文给予希丝卡肯定。 “唉!等等等等,这是不是你们这些会魔法的人的共性?”只可惜希丝卡还是不打算停下来,一副刨根究底的样子。 龙幽文zui角抖了抖,这让他怎么回答,自己的“存在”低的程度是根据自己的“道”决定的,和会不会魔法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半点关系啊!不过如果是练习命运魔法一支的话倒确实是有这种情况... 可是这并不重要,或者是说他根本就不想去解释那么多,毕竟就算解释了人家也不懂不是吗? 所以龙幽文直接闭口不答,免得麻烦。 可是这个动作却在某些人的眼中被看作成了默认的意思... “啊!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为什么魔法之类的在从前根本没有人证实过其的存在,原来是因为魔法师什么的存在感低的缘故啊!那这样的话一切就解释的通了!”希丝卡暗想道,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心中充溢着对自己的崇拜之情。 万一要是被龙幽文知道这件事被人家这样误会了到底是应该哭呢?还是笑呢?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你又有什么事啊!”龙幽文很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要赶路就赶路,在一边磨磨唧唧的有什么用处,同时看了看在一旁失神发呆的蕾,唉,真是的,要不是她说出来,也就不会有怎么多事了。 不过说实话,这次之所以蕾也被人无视掉了完全是因为龙幽文通过触碰暂时淡化了蕾的存在,但是他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将存在淡化,要不然如果可以随意改变其他人的存在龙幽文就不用那么辛苦去与外界沟通了。 “那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还可以意识到你的存在呢?”希丝卡再次问了一句。 !!!! “什么?!!”忽然,宛如梦醒一般,龙幽文深藏在墨镜之下的瞳孔一缩。 “你,刚才,说了些什么?”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龙幽文有些机械似的转向希丝卡。 “诶?啊!如果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可真是抱...”希丝卡的话还没说完,龙幽文猛的把两只手按在她的肩上,目光直视着她。 “不!没有关系,但请你务必再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像这样有礼貌的话,也算是从龙幽文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 “啊哈?”某人已经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得有些慌乱了。 “龙...”这时,龙幽文身旁的蕾忽然止住了失神,而是将视线汇聚在龙幽文身上。少女突然感到了一阵不安的情绪,正充斥着自己的心房。 “呃,就是问了一下你的存在为什么...” “不用说了......”龙幽文将手垂下,然后有些苦涩地托了托额头。 “抱歉,我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是不想让任何人担心,龙幽文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沉默,冷静——至少外表是这样的。 “龙...真的没有关系吗?”蕾走上前握住了龙幽文的手,面色之中带着一丝无法拭去的担忧,以及害怕。 少女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已经不想再回到以往的孤独之中了。 然而就在两手相触之际,蕾却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 龙的身体,正在不自觉地颤动着。 “真的...没有关系?...” “嗯,没事?” “真的?” “是的...” “嗯...”蕾点了点头,然后将脸侧过,也许是不想让龙幽文看见她的眼睛处。 “对不起,稍微耽搁了,我们继续走吧。”龙幽文的这句话既是说给希丝卡听的,却也是说给蕾听的。 今天,他又说了一次谎。 走在从开始便决定好的小径上,龙幽文故意移动的慢了一些,让自己尽量偏离另外两个人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一个人保持着最大的冷静和清醒,思考着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一切。 “可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zui角紧合在一切,手也不得握起了拳。 龙幽文自己清楚,自己所悟之道为“虚无”。是完全可以从字面上读取的虚无二字。 从有到无,一切寂空,这便是虚无之道。他可以说拥有一切,也可以说没有一切,但这也有例外,比如说存在,他是绝对不会有的。 那,为什么蕾他们和自己已经相处一段“较长”的时间了,却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确认到自己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太不正常了,无法探知本源的位面,无法得知来源的影像,无法解释其根本的现象,在龙幽文的印象之中,身为超数据体也就是掌天者一级的人,在掌握了“元”核心数据之后可以说对于数据体系是没有任何的未知可言了,但是这次所看到所发现的,却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这就好比一个创世神创造了属于他自己的一片空间,可却发现这片空间之中却出现了一些连他自己也解释不了的东西一样。对于越高级的生命体来说,同样的未知,是会越来越可怕的。 还是说,影在隐瞒什么?龙幽文突然间想到,同时心中渐渐开始萌生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思维开始越陷越深。 “喂,蕾,龙他没事吧?”希丝卡zui角抽搐一下,然后小声对身边的蕾说道。 “龙说他没...” “可那样子有些奇怪啊!” “我相信龙...” “不不不,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种时候的话...”希丝卡突然觉得今天好像惹了很多麻烦,自己真是多zui。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又一个意外,即将发生。 “so!”不远处的草丛中突然喷出一束粘液,朝着三人处飞去。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将龙幽文的思维给拉了回来。 “小心!”龙幽文五指一张,前方的空间上出现了一个小光点,然后迅速扩大,形成一面光镜,挡住了粘液。然后冒着冷汗,摸了摸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险,差点就...” “什么人?!”希丝卡看了一眼雷达,发现除了蕾的信号,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心里开始警惕起来。 “哦哟?竟然没被打中?”两声女性的声音同时传来,一个大型蜘蛛样的生物爬了出来。 “雷达上没有显示圣战天使的波动,你们是人造天使?”希丝卡拿出冲锋枪瞄准,开口问道。 “圣战天使?切!”蜘蛛旁边的两个元素体中的一个不屑地说道,看来是对与圣战天使充满了深深的仇恨。 “让我来看看,这就是天使守护队的人吗?看起来很弱啊!” “还有‘钥匙’,以及...”听到这句话龙幽文眉头明显一皱。 “就是你吧,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另一个接着话说道。 “你说什么?”龙幽文可没想到,这两个人能在他进行自我存在遮蔽的时候便认出自己的存在。 “那不知两位小姐是怎样认出我的呢?”龙幽文的话里包含了很多意思。 “哈哈,你觉得一个将要死的人还需要知道这么多吗?” “龙...”蕾在后面扯了扯龙幽文的衣服,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了。 “没事...”龙幽文回以蕾一个自信的笑容,虽然因为面具的关系,蕾是看不到了。 龙幽文随即走上前了几步,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嗖!”又一发粘液朝着龙幽文吐去,可是却并没有打中龙幽文,而是落在了离他不远的地方。 “哦?你不怕?”一个人造天使说道。 “我想你们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的话,早就动手了吧,还废话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龙幽文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如死水一般平静,让人捉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也就是这,让他始终在这场“谈判”里处于上峰地位,隐隐占据主动。 “......”两个人造天使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道; “其实我们这次来一共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将‘钥匙’带回去,而另一个...” “就是好好探清你的虚实。” “说实话,你的魔法是上层非常关注的东西,甚至于对你的身份有了很大的好奇心,所以他们下了死命令让我们来一探究竟,一开始我们还不相信它的真假,但现在我们已经确实了这个消息,再然后,就是把你和‘钥匙’一起带回去就行了。” “喂!别说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拐弯抹角的,无非是想把龙和蕾抓回去罢了,可是你们可别忘了我们天使守护队的存在啊!” “还是说你们的组织连最基本的礼仪没有教会你们吗?真是没有教养呢?”希丝卡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很明显是想再次用激将法来找出“蜘蛛”的弱点。 这招对她来说,百试不厌。 “等等,希丝卡。”龙幽文出声阻止道,随后看了看身后护着的蕾,开口道; “喂,你们说的‘钥匙’,就是蕾吧?” ...... 第十五章 “没错。”对方很干脆的承认了。 “那,不知我能问一下‘钥匙’的具体含义吗?”龙幽文沉声道。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虽然我们一开始是打算杀了那个圣战天使的...”说着说着,蜘蛛转身面对着蕾。 这一切都证明着,他们对于圣战天使的仇恨,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我们也无法出格,所以...” “不要!”沉默了半天的蕾终于开口了。 “?”那两个人造天使怪异地看了看蕾,在他们认为,连龙幽文这个“主人”都还没有开口,那个工具竟然敢出声?真是不听话的工具啊! “那种地方...才不想去!”蕾的后半句话非常坚定。想来也是当然,一个追杀了你好几次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哦?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啊!”一个人造天使嘲笑道。 “?”蕾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作为一个工具,自己的主人都还没决定的事,你就擅自开口?” “哦?怎么?手握的那么紧干嘛?是想要同契然后来教训我们吗?” “有本事自己来啊,借助人类的力量不还是工具是什么?武器吗?” “是啊,是啊。”两个人造天使你一句我一句的叫嚣着,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与嘲笑。 “不,不是的,龙他...”蕾的语气渐渐弱了下去,眼神开始弥散。是啊,结果到头来自己还真是一个工具罢了。尽管龙和希丝卡等人对自己很好,但是,自己果然,还是逃不过工具的范畴... 终于有一天,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个事实。 “蕾!不要被她们迷惑了!不管是龙,还是我们守护队,都没有一个人没有把你当成工具对待啊!”希丝卡在一旁急忙说道。 像现在这种时候,意识是绝对不能消沉下去的! “是吗?看来你果然不是工具...吗?蕾芙丽梅扎兰斯,我告诉你,工具就是工具,你除了被人利用,使用,你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就算你是七煌宝树,那也只不过是比较高级的工具罢了!” “嚣张什么啊?被人使用还不算工具?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另一个插嘴道,她们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作为人造天使,有一天竟然能将一个七煌宝树狠狠地羞辱一番,真是没有什么比这还令人喜悦的了。 可是她们却不知道,有些话,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在说一些令人不爽的话啊!”一声“淡淡”的声音从一个被遗忘了的角落响起。 那两个人造天使停止了耻笑,然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龙幽文这里。 “哈哈...嗯,抱歉,刚才一时兴起把你给忽视了,怎么样想好了吗?” “嗯,我已经想好了...”底线,这绝对是底线,早在一开始就说过,龙幽文对于生命的底线; 若汝不以生命之尊严为事,那吾必视汝为死物,唯利可图!!! 很好,既然你不把生命当做生命,那我为什么还把你当一回事! 更别提,你伤害的是我所重视的人... 龙幽文的眼神变了。 “嗯,我已经想好了,今日,便替光明神铲除那些不可入视的污垢!”龙幽文说完,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全身上下便散发出无尽的白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龙幽文的嘴里轻轻吐出几个字; “圣者结界,开!” 领域,这是魔法师到达圣阶之后所拥有的能力。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在这里,一切由自己主宰,一切归属于自己控制,在这里,自己就是神! 巨大的光罩在一瞬间吞没了那个大蜘蛛,继而向着两面扩开。可是却没有掀起风的共振,也没有引起声音的共鸣,除了视觉能够感触之外,其他的种种仿佛都不存在一样。然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只有原地的那个光罩才能证明,这一切,并不是梦。 如果要问那两个“圣战天使”怎么了的话... 谁知道呢,不过应该没死就是了,因为龙幽文知道,有个熟人正作为傀儡操纵者在里面呢。 “工具吗...”蕾的眼神还是一样的黯淡,也没有注意到这场起伏。 “蕾。”龙幽文走到了蕾的身边。 “龙...”蕾似乎有些回避龙幽文的眼神。 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自己最讨厌的工具,于是她不敢去应对这一切,不敢去感受这一切。 “蕾讨厌我吗?”这时龙幽文冷不防地说了一句。 少女摇了摇头,只有在这一点上,她是敢于回答的。 “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去讨厌你呢?” 听到这句话,蕾的眼睛突然起了一点光亮。 “我......”不止这些,其实蕾更害怕的,和龙幽文有关。但是,却偏偏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让她觉得要逃避,让她害怕失去,让她不敢去面对那虚无缥缈的现实。 “如果连自己都将自己看做成了工具,那么就真的是工具了哦。”龙幽文没有等蕾把话说完。 “那么,蕾愿意相信自己,同时也是相信自己吗?” “......”这一瞬间,蕾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似乎有点知道那是什么了。 “嗯!”良久,少女做出了一个决定。 “谢谢你,龙。”蕾对着龙幽文微微一笑。 “彼此彼此吧。”这次,轮到龙幽文给蕾开导了。 其实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又或者是说... 一切,尽在无言之中... 短短的三言两语,便足以传达一切。 至于希丝卡,就让我们无视掉吧。 “那么,准备好让那些比异教徒更丑恶的东西接受制裁了吗?”龙幽文面向光罩,这虽然是他的结界,想要解决这一切并不是问题,但是...... 龙幽文看向了蕾。 “嗯...”蕾点了点头,她虽然天真,但却也知道生气。 “幽暗黑夜伴我行” “容光照耀我心灵” “旭日满载放光明” “与我气息相呼应” “同启属性之笼罩” “缠绕着扬起之风” “两者相合为一体” 缠风散尽,标示着这场战斗即将结束。 龙幽文低声沉吟道; “圣者结界,闭!” 光罩瞬时化作无数星点光芒,消散于无形之间。 “呃!这是...怎么回事?!”一个人造天使咬着牙说道。 “只不过是禁锢住你们的行动罢了。”龙幽文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跳出身,右手刀刃一挥,一道锐利无比的风刃挥出。 “刷!!”蜘蛛急忙吐出的粘液被拦腰斩断。 “可恶!”蜘蛛冲向前方,将一根足尖刺向了龙幽文一边。 “圣光壁!” “ping!!”一道光壁挡住了足尖的攻势,随后龙幽文刀刃一划,斩下了那根足尖。 “额...混蛋!!!”蜘蛛恶狠狠地说道。 “哦?说到这个,我觉得我和蕾还比不上你们。”龙幽文轻轻一笑,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这只弱小的大蜘蛛。 “嗖!!”再次一束粘液喷出,可却也只是徒劳。 “哼!”龙幽文不屑地笑了一声,一个短距瞬移跨过空间的限制,出现在了蜘蛛的上方,然后... “刷!!!”一道横劈,切开了蜘蛛上方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被当做傀儡的比克。 “果然在这里吗?”龙幽文看了一眼比克,虽然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但是还是要保护他的生命安全为上。 该死的人,龙幽文绝不会手软,但不该死的人,龙幽文是不会牵扯无辜的。 “龙,跟着我...吟诵...”元素化的蕾显象出来。 “嗯。”龙幽文答应道。 “你我合而为一” “于天地之尽头” “地之边缘...” “寒风呼啸之声” “缠绕你我之间...” “你我合而为一” “于天地之尽头” “地之边缘...” “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唱完颂词呢?!”蜘蛛的另一根足尖刺来,妄图将龙幽文碾压成粉碎。 “哒哒!!哒哒哒哒!!!”所回应那两个人造天使的,是一连串的子弹。看来希丝卡的冲锋枪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如果只是打断你的攻击的话,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哦!”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你们口中弱小的天使守护队的实力!!”希丝卡跳上树,再次展开了一连串的攻击,硬生生击退了蜘蛛。 “让敌人胆怯” “你我梦想实现” “东风之环!!”将语气提高了三分,龙幽文手中刀刃一卷,一道硕大的龙卷风冲向蜘蛛,那可怜的蜘蛛,直接给击飞到了百米开外,但是因为力度控制得当的关系,森林并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损伤。 秒杀! ...... “事情终于结束了。”希丝卡一脸欣慰地说道。 “嗯。”龙幽文和蕾解除了合体,走上前去,不去管那两个人造天使,将比克拉了出来,一道治愈术施展了开来。 等光芒散尽,比克也清醒了过来。 “唉?我这是...”摸着脑袋,比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 “原来是这样啊。”比克看了看远处还躺着的那两个人造天使,深吸一口气,让内心恢复了平静。 “那么,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希丝卡问道。 “额,是酷那个小子啦,让我来交给你一样东西。”比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一样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不少看不懂的字,递给希丝卡。 “我要走了,你们注意一点那两个人造天使吧。”大概是要去看看自己不知在哪里昏晕的手下,比克并没有多做停留。 “安啦,安啦,虽然没有绳子把她们绑着,但她们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的。”希丝卡很随意的说了一句,把比克打发走了。 随后她拿着信看了几眼,摇了摇头。 “不行,看不懂,这上面的文字估计是法尼拉年代的古文了,不过龙威倒是对这个有点研究,可以找他问问。” “给我看一下吧。”龙幽文拿过信,上面的文字虽然古怪,但是却很熟悉,这让龙幽文想起了一样东西。 手中光球一凝,转换成一张纸片样的物品,这便是几天前那个忍者打扮的人所留下的物件。 “唉?这是...”希丝卡很好奇龙幽文的这一举动,但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这纸片还是这拿出纸片的方法。 “一个忍者给我的,莫名其妙。” 仔细对比了一下,龙幽文发现,这两边的文字非常相似,看来是属于同一种类的。 “总感觉,有阴谋...”这是龙幽文所下的结论,然后将两样东西都交给了希丝卡。 那也就是这时,先前所过说的意外发生了...... 第十六章 正当龙幽文思考着这一切的关联的时候,早在后面被忘却了半天的两个人造天使恢复了意识,然后拿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蕾,按下了扳机。 “!!!”龙幽文很快便发现了她们的这一举动,虽然运用魔法来抵挡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是心头却总有一些不安萦绕着。 “蕾,小心!!”龙幽文一把推开蕾,同时准备张开圣光壁保护自身。 可是就在看到子弹表面的一瞬间龙幽文的眼神却变得异常严肃。 “可恶!上当了!!”因为他注意到,这其实根本不是一颗子弹,而是一块子弹摸样的微型炸弹! 此时开启领域已经是来不及了,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龙幽文故意晚施展了一会圣魔法,让“子弹”进入到了一个离自身范围之内。 “光镜,集!”龙幽文的身旁出现了几面光镜,形成了一道围墙,将龙幽文与“子弹”一起包围在里面,然后... “bong!!!”一声巨响传出,在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光镜连同着龙幽文一起消失在这巨大的爆炸之中。 “!!!”by希丝卡。 “!!!!”by蕾。 “撤!!”也不管这个炸弹有没有起到作用炸死眼前的这一众人,两个人造天使在下一刻便消失在密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了一副残缺的眼镜,见证着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咚!”蕾跪倒在地上,面色僵固在那里,这一瞬间发生的剧变让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为好。 “不!!!”希丝卡大吼一声,拿起冲锋枪发疯了一般的向那两个圣战天使原先所处的位置扫射着。 可惜,这终究只是徒劳... 许久,她大口的喘气着,连带着空气中的硝烟一起。长时间的扫射将子弹一同打完,枪械强大的后坐力让她使不上劲来,随后... “pa!”希丝卡把枪丢在地上,在这一刻,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绝对没有想到,龙,就怎么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剩下,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却很愉快,互相间的默契也逐渐增加,大家明明已经是伙伴了,可是...... 明明天使守护队,是要守护圣战天使以及同契者的笑容才对啊...... 太没用了,自己太自大了,眼睁睁的看着所要保护之人的陨落...... “蕾,不要伤心了...”希丝卡走到蕾的附近,将手慢慢放在蕾的肩膀上安抚着蕾的情绪,她现在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蕾原本就不擅长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感情,而现在...... 少女宁可这一切只是梦,她所做的一个梦,罢了...... “都怪我...要不是我那么自大,龙他就不会...”将一切怪在自己身上,或许,连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吧... “龙...”愣了半天,蕾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目光指向那副残缺的眼镜,突然感觉心,好疼,好疼... “这...一切...”少女觉得zui里仿佛千斤之重,已经吐不出什么话来。 一瞬间,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什么; “我这个人吧,虽然说不出什么高尚的话。” “但是呢,既然向你承诺了,要保护你,最起码在现在我是不能食言的啊!” 这是龙曾经向她许下的承诺,现在,他遵守了约定,可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种...才不要...”蕾急忙确定了心灵之处的契约,却发现... 她和他,已经断了联系...... “联系已经...断了...” “逝者节哀。”希丝卡低着头。 “不...不要!!”蕾抱住了希丝卡,像想找寻依靠一般,哭了起来。 “......”希丝卡没有说话。 “......” “喂...是谁告诉你们...我已经死了的...”突然间,断断续续的,一声陌生的女声传来,清亮鸣翠。 而蕾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将手放在xiong口上,抬起了头。 “嗯?谁?!!”希丝卡迅速取出榴弹炮发射器并且警惕的看着四周,他绝不允许再有人牺牲了! “我说...唉,算了...”陌生的女声发出叹息,随后便没有了动静。 这时,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个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光球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随后放出剧烈的光芒,持续些许时间过后便开始慢慢收缩,凝聚成一个人形。 等到光芒tuì尽之时,里面的人慢慢显露出外表,随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雪色般洁净纯白的发色,如同飘洒的羽毛一样舒展开来,深邃幽蓝的琉璃色眼瞳,看着看着仿佛就会深陷其中,让人不能自拔,以及那吹弹可破的柔滑肤质...... 这是一副连神也自叹不如的绝世容貌,却令万物起不了任何的妒忌之心,在她的面前,日月也失去了昔日那耀眼的光辉,成为了衬托于此的点缀。 但是配合身上的一袭黑衣,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这是...女神吗?”看呆了,蕾和希丝卡看呆了,不知为何,暂时忘却了心中的悲痛,被她深深吸引。 时间就好像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连呼吸声也微弱的难以入耳。 “喂,你们怎么了?”绝世少女微微皱起眉月,语言之中带着些许的不悦。 但是情况却适得其反,绝世少女的声音之中似乎带着特殊的魔力,随时都能令人内心一震,让人陶醉其中。 或许这在一开始并不明显,但是久而久之便会发现这其中所蕴含的奥妙之多。 “我们...啊!!!”希丝卡急忙回过神来,一发榴弹炮便发she了出去,真是的,自己怎么会失神到这种地步。 “等等!”蕾忽然说道,想要阻止希丝卡,可是为时已晚,榴弹早已发she了出去。 “我说你用不用得着啊!”绝世少女继续吐露这与她容貌相不符的语言。面对着朝他飞来的榴弹,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来。 “圣光壁!” “bong!!!”又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等到尘土散尽,除了四周的弹片零散在地上,视野内所剩下的,是一个光罩。 “这...只是...”看到这个,希丝卡心里一惊,魔法!竟然是魔法! “难道...”一个自己都认为不可能的想法出现在她的心里,不过希丝卡摇了摇头,这根本不可能吧? “你到底是......” “我说,这才多久,那把我给忘了?不至于吧?”绝世少女一脸的疑惑,然后走到那副残破的眼镜旁边,拿起了它。 “你要干什么?!”希丝卡决不允许有人动龙的遗物,但是紧接着又一个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会错的...”旁边的蕾闭着眼睛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对,不会错的!”蕾露出了幸喜的笑容。 “嗯?蕾你在说什么?他是你认识的人吗?”希丝卡不解道,难道她那么快就从失去龙的痛苦中反应过来啦?!。 “...我说如果这个样子,你们就应该认得出来了吧?”绝世少女轻声说道,将手中的眼镜缓缓抬平,然后绿色的光芒一现,本已破碎的眼镜完好如初的出现在她的手上,随后将它放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更加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戴上眼镜之后绝世少女的秀发开始变换,渐渐开始缩短,颜色也逐渐趋于黑色,那副与面具无异的眼镜遮住了她的面容,没过多长时间,便出现了一个熟悉形象。 龙!那是希丝卡和蕾记忆中龙的形象,一身黑衣黑发,带着奇怪的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的脸。 龙,竟然是“女”的?!(少女,你想多了。) “联系...又回来了...”蕾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蕾,让你担心了。”龙幽文说道,她,哦不,是他抱歉的对蕾说道,龙幽文在内心处摇摇头,让人担心什么的,看来自己还是太不成熟了。 “龙!!!”蕾激动的扑了过来,再这么说,她也终究只是一个少女,失而复得之后的心情,想必,就不用多说了吧。 龙幽文没有说什么华丽的语言,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将蕾拥入怀中,放任她的哭泣。 说实话,其实这一次的意外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如果把光镜集中在炸弹四周的话,就谁也不会受伤了,但是龙幽文还是犯了错误,犯了那些凡人口中所说的“错误”,第一次的错误。 “我真的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呢...但愿这和本心的道没有任何关系吧...”龙幽文心中这样想道。 一旦掌天者的心境发生剧变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真的...真的非常害怕失去你...”蕾轻声啜泣道。 “对不起,这是第二次让你哭了。” “那一刻...感到连联系都断了,真的好害怕,好害怕...”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这个世界还不存在有什么人能够让我陨落的,所以,放心吧。” “答应我...再也不会轻易离开我了,好吗?”蕾抬头问道,眼神之中充满了恳求。 看着蕾的眼神,龙幽文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嗯。” ...... 两人就这样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时间已近黄昏。 “好了吗?”希丝卡走了过来。 “嗯,好像已经睡着了呢,蕾已经很累了,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说。 “我想你应该不会再让她这么受伤了吧?” “嗯。”龙幽文的语气很坚定。 “那就好。”希丝卡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女生啊。”希丝卡转过头看着即将迎来夕阳的天空说道。 天空,真美啊......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嗯?怎么了?”希丝卡转过头疑惑道,龙怎么不答话了? “希丝卡...我突然发现我这里现在有几样东西很适合你,想让你用下,不知你想选择什么?”龙幽文“很平静”地说道。 “哈?什么东西?” “鲛之齿,钢铁的处女,人体钻孔机......” “十分抱歉,真的十分抱歉!我错了!!”某人跪地求饶,她现在才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有多么可怕。前面两个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最后一个听名字就知道有多么恐怖了。 “但是请等等!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是...男的!” “What?!!!!!”从现状看来,某人石化了。 看着眼前这位身体都已经僵硬了,龙幽文叹了口气,他敢发誓,下次再让他轻易的摘下眼镜什么的,想都别想! 随后轻轻地将蕾放在希丝卡的旁边。 “我还有事情要去办,蕾就请你先帮忙照看一下,谢谢了。”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希丝卡一个人呆呆的自言自语着; “怎么可能...那种的...怎么可能......” 第十七章 小时候,记得别人总是对我说;不要伤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而当我渐渐成熟起来了的时候,却发现 这句话,已经没有人会对我说了呢... 做错了事,只能一个人弥补, 说错了话,也只能一个人去承担。 然后慢慢的,一些事情就连想弥补也没有机会了,一些话语就连想承担也没有人理我了, 好像被骗了呢... 毕竟无论这样, 谎言就是谎言,不会因为成长而退场。 失约就是失约,不会因为岁月而消散。 也是啊,不过想必他们也没有机会去向我道歉了吧。 -------------------------------------------------------------------------- “呼,呼,跑到这里,应该,没问题了吧?” “呼~~嗯,想必那qun人就算追来了,也被我们给甩掉了。” “真是可恶,那个圣战天使和她的同契者,下次一定要干掉才行!” “没错...” “不过,你们真的还有下次吗?” “谁?!!” “看,看哪里...” “什么?!” “翅膀?!这,这是...” “再见了,光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分界线——————— 黄昏,这是一个能令人感到伤感的名词,每每提到,都会有一种美好的事物即将逝去,黎明被遮掩的伤情,也是每每如此想着。但当自己真正的处在这一时刻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感受到这其中的意义,所要的表达的,还有很多,很多...... 这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呢?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伴随着天黑的序曲,竭力想释放到最后一刻的光芒也变得淡淡,夕日所笼罩的平原上,空间一阵波动,微微地颤抖着,其中慢慢的显示出一个人形来,缓缓走出,随后那一方的空间便像没有了支撑一般,塌陷开来,零星的碎片带着恐怖的能量又再次划破了另一方完整的空间,如同蛛丝之网,碎裂开始蔓延。 一道柔和的光芒一闪而过,一切便都恢复了原样。 “看来还不行啊,果然在不动用数据之力的情况下,凭借着自身的控制,在这片空间之中想要制造出一条通道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一点。”不知为何,每次对于像这种辜负希望的事情,龙幽文总是会有一丝小小的感慨。 “算了,既然如此,就放慢脚步慢慢来好了。影的话,也只有这一句是对的...” “时间,本是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正因为有了目标,才会变得充实起来...” 既然已经解决了事情,龙幽文自然就准备离去了,可是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个短距离的瞬移,让龙幽文来到了平原的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满脸饱经沧桑的皱纹,瘦弱的身躯带着无意识的颤巍,他在坚持着,不知是在为了什么;视线那这样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山包之路,不知是在期待着什么;干渴的zui唇轻微的一张一合,不知是在呼唤着什么。 这虽然是一段并不流利的排比句,但是,却最是适合,这位执着的老人伫立在这颓废天地的景象,勾勒成的一幅画面,让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龙幽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去,停在了和老人视线齐平的地方。可能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向害怕麻烦的他,为什么会如此没事找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龙幽文静静的吐出一句。 也就是在这时候,似乎老人才发现了龙幽文的存在,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异,但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欣慰的点点头,笑了; “是啊,夕阳虽然是美丽的,可我却早已丧失了对这种美的追求了...”这是一句孤独到了极致才会有的感慨。 “你在等人?” 老人机械的点了点头,他早已忘却了,这是别人对他第几次的疑问了,他也已经忘了,这到底是第几次的肯定了。 “不过...与其说在是等待一个人,倒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承诺,一个期待吧......” 老人想起了什么; “塞莉娜,可能要分离一段时间了哦。” “可是我...阿里克斯,我还是不想离开你啊!!” “不用担心,一定,一定会再见面的......塞莉娜,我很没用,无法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为了不让伤心的事情发生,我别无选择...” “那么,真的会再见面吗?真的吗?” “嗯,一定会的!这就是命运,即使我们两个分离了,也一定会再见面的!!” “嗯!约定好了哦!” “嗯......” 自已,后悔了吗? 不过,接受了他们的保护,塞莉娜应该会更幸福吧。 以至于,把自己给忘了... “你在害怕。”龙幽文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阿里克斯一惊。 “你在害怕再次见到她是吧?” “我......”老人沉默了。良久,他又点了点头。 “是的,我怕她见到我这个朽样,会嫌弃于我...” “你,爱她吗?” 老人再次点了点头。 “那你记忆中的她,爱你吗?” 老人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他现在,还爱着你吗?” 这次,老人的头并没有点下去,他沉默了...... “这里,是我和她相遇的地方,也是我和她相离的地方...”老人开始讲述了一个故事。 “曾经的我,是一个游吟诗人,抱着年轻的幻想,游历四方,想去看看更多不同的事物...” “可以停了,找理由的话,我从来就不想听。”空气中只留下这一句话。 而当老人再次回头时,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身影。 “找理由吗?或许是吧......” ——————分界线——————— 不管怎么说主角就是走了吧... 但是...他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又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空间再次湮灭,形成一个黑洞,疯狂的吞噬着一切。 无数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无数的鸟兽被凭空吸起,四周原本祥和的景色,在一瞬间被毁的看不清了样子。 “所以说...” “又弄错地方了吗?!”龙幽文感到一阵无力,shen手一握,黑洞开始慢慢闭合,消失。吸力逐渐平缓,随后白洞诞生了,缓慢的释放出粒子,在不知名的力量下,再次形成原先的生物,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不过都很虚弱罢了。 “神恩术!”龙幽文的手上开始凝聚成一个由光元素经过特殊排列而产生,组成的气团。 手一挥,气团开始分散,在空中逐渐形成一滴滴雨露,降在陆地上,万物开始复苏,重现生机。 “呼~好了,再试一次吧,真是的,我那次到底将自己传送到了多远的地方?真是的......”话音刚落,龙幽文就再次消失不见,不知又去了那里。 很明显,这种事情,他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了。 算了,先不管他了,把画面切换一下。 “哦...”龙威的眼神有些呆滞。 “没想到还被你真说中了...”奇雅端着手中的盘子,却无心挂念其中的食物。 “额...”希丝卡的zui角抽搐了几下,大脑在疯狂的运转着。 “果然希丝卡真的是...魔法师吗?”蕾看向希丝卡,眼中带着奇异的光芒。 “不,我想我并不是......”望着眼前的那个庞然大物,希丝卡自认为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 不作死就不会死?! 思绪追溯到十分钟前... “龙威,快点啊!肚子饿死了!” “好好,奇雅的来了,还有这是前辈的,这是蕾的。” “谢谢...” “总算有饭吃了!!”连看都没看,奇雅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啊!这让人无可挑剔的好味道,实在是美味啊!”仔细品尝一口,希丝卡一脸幸福的滋味,在这种荒郊YeWai能享受到这样的五星级食物,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无视掉那个材料的话... “一天30个品种,所需的能量都摄入了,嗯,应该没什么漏得了。”龙威看了看一旁放着剩下的食材,算了一下像做报告一样说道。 “管那么多干嘛,能填饱肚子就行了,你这家伙还是那么完美主义啊!”奇雅继续狼吞虎咽着。 “不过太完美的男人反倒会让女人讨厌的哦!” “奇雅,我觉得你这句话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啊...”看着奇雅递上来的盘子,龙威无奈地说道。 “哎呀,哎呀,既然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那就别吐槽了,更加帅气一点才会取得女孩子的喜爱啊!”奇雅拍着龙威的背说道。 “好好好。”龙威转过身,为奇雅盛什锦汤去了。样子很高兴,毕竟现在身为一个厨师,看到有人对自己做的食物颇为青睐,说不高兴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们两个啊...”希丝卡zui角露出一道很隐蔽的月弧,随后看向蕾。 “不过说起来蕾你就吃怎么一点够吗?” “嗯...没心情...” “额...那也要吃点东西啊!要不然等龙回来了看到你瘦了会伤心的啊。”总之先让蕾吃点东西比较好吧,自己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蕾的,可不能出点什么事啊。 “......”蕾沉默了一会,看了看眼前的星夜。 “龙...会回来吗?” “哈?!” “......为什么这么说呢?” “不知道,心里总有种感觉...就算是龙回来了,不久之后也会离开...” “那一定是你想多了吧,哈哈!”希丝卡苦笑道,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不管怎样,先让蕾开朗点再说吧。”希丝卡这样想着,然后突然间想到个主意。 “蕾...你知道吗?”希丝卡突然神秘地说道。 “嗯?”蕾不解的看了希丝卡一眼,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其实...我也是会魔法的人啊。”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希丝卡突然想狠狠地抽自己一脸。 完了,什么馊主意啊。 “真的吗...”蕾很明显不相信。 “啊...那当然喽!我可是会预言的哦!是吧,龙威,奇雅?”没办法,要圆谎就只能用更多的谎言了。 “前...辈?”龙威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希丝卡。 “喂,你脑子...”奇雅还以为什么事呢,刚刚想吐槽一句,却突然发现很奇怪的一幕。 希丝卡在拼命的使眼色,这可很是少见啊! 好吧,好像有点懂了。龙威和奇雅交换了一下眼色。 “嗯,是啊!前辈可是会预言的人啊!” “真的吗?”蕾,你太天真了。 “是啊!我可是亲眼实证过的哦!”奇雅附和着,她在心里用食物发誓,下次这种事情,打死她都不会在干了! “对哦,所以我说龙一定会回来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啦!”希丝卡站起来笑道,这不过她头上的汗珠很没有说服力就是了。 “真...的?” “是真的哦!” “太好了...”蕾在心中想着,松了口气。 然后希丝卡就被龙威和奇雅给拉到一边去了。 “我说前辈,你这是要干什么啊!”龙威带着点埋怨的问道,天使守护队是保护圣战天使的,而不是去欺骗圣战天使的。 “就是,人家在吃饭啊!肚子还饿着呢!!”等等,你在关心的原来是这问题吗? “算了,这次我检讨。”希丝卡无奈道。 “唉,不过也真是的,怎么会一时间犯糊涂了呢,分明就是用来骗小朋友的级别啊,我又不是龙,怎么可能会魔法...” “不过听说人犯得傻事情往往是人内在的一种表现,难道说前辈你,真的有做魔法师的潜质吗?” “如果是就好喽,飞船就不会毁掉了什么的,吃饭就不会中计什么的,龙其实是男的什么的...”希丝卡叹了口气。 “等等,前辈,你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情况,和龙走有什么关系吗?还有你为什么会认为龙不是男的?”龙威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啊!解释起来很复杂啦!不想解释了。”希丝卡有点烦了。 “前辈,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啊。” “不想说了就是不想说了!”希丝卡讨厌的就是龙威的这一点,基本上什么事情都要弄个清楚。 “额...好吧,那么继续上一个问题...” “真是的!都说了我不会预言了,我也没有什么预言的潜质,你就闭zui吧!!我还说过几秒会有飞天艇掉下来让我们赶路你信不信啊!!!”烦透了的希丝卡冲着龙威大叫道。 然后某人意识到问题了。 “完了,这么大声肯定被蕾听到了...完蛋了!”某人的眼光忽然黯淡消失。 “嗖!!!”一个庞然大物掉了下来。 “唉?!!!” ...... 第十八章 “远方”的虚空之上,一个人影站在其中的至高点,看着无数空间满目的疮痍,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 位面的结构,其实就是如同一颗颗果实一般,生长在数据线所连成的树枝之上。 而现在,满眼望去,似乎这里已经看不到一颗完整的果实了。 “‘树’的创伤随时都可以修复,但是‘果实’的凋零却不是只用时间便可解决问题的...”影手中举起一团灰色的光芒,在纸片薄的虚空中平铺开来,形成一个网状结构类似的示意图一样的东西,手指shen.出,开始进行细微的调控,最后,暗黑色的数据锁链遍布在四周无数的果实之上,紧紧的ChanRao着,固定了形态。 “以我幻想法则主意识——影之名,申请修复左干第三支m7135至s5339整体位面的源数据。”对着虚无的深处,影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对谁说着话。 过了一会,影缓缓睁开双眼,面部的表情显得很是奇怪。 “权限不够吗...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影好像想到了什么诡异的事,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他似乎想要看破一切,可终究还是什么也办不到。 “算了,反正也想不出什么,还不如趁早的做点补救措施为好。” “主面冻结!!”影沉声道,身后的虚空中一片涟漪,朝向远方的一个点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晶状体,毫无缝隙的包围住了一个散发出微弱光芒的点。 “希望能拖住一点时间吧。” “只能把希望其托在你的身上了...纵使你的希望已被夺去...” “虚......” ———————分界线——————— “额...我想这已经不是什么掌握不好的问题了,有可能我真的是一个路痴啊!”站立于海面之上,龙幽文自言自语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而自己已经空间跳跃跳了不下一千遍了,可是却总是会传送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贫瘠的荒村,富饶的乡镇,幽静的山谷,yin森的野林,炽热的岩浆,惊悚的半空,平静的海面...... 感情到现在自己是连地都着不到了吗......龙幽文真心是服了自己的路痴了。要是有这个位面的空间代码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手再次一挥,光屏再一次出现,标示着希丝卡他们所在的位置。 “总感觉越来越远了。”无奈的散去光屏。 “唉~~”“坐”下来喘口气,龙幽文发觉自己的人品好像也是特别背,这既然能破开空间的限制进行随机传送,那么为什么自己都传送了一千多遍了却还是连艾迪鲁庭园的影子都没看见呢? “算了,再试一下好了,两翼天使的力量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还得抽点时间来回复啊...”龙幽文说着身形再次消失。 ...... “龙威,好了没有啊!”希丝卡等的都不耐烦了,三天了,已经呆在这个鬼地方三天了,偏偏自己等人还不能离开,要靠龙威去修理飞天艇加速行程,唉... “前辈请再等一下吧,很快就好了,马上就可以进行动力室的修复了...”龙威把头探出船舱外,手中还拿着一个钳子和一边堆着的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材料。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干你的事吧。”希丝卡摆摆手,催促龙威继续修理去了。 “看来这年头,长官不好当啊...” 希丝卡看了看在树底下发呆的蕾,又看了下不远处悠闲地吃着食物的奇雅,这样感慨道。 然后自己也开始拿出一堆武器零件开始组装起来。 一副非常和谐的画面... “奇雅,帮我拿块毛巾好吗?”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龙威慢悠悠的拖着自己那疲惫的身子从机舱里爬了出来。 “我说你不要紧吧?”奇雅把龙威了拉起来,然后把手中的毛巾递了过去。 “没事!干多了也就不累了。” “唉,真是的,要小心点自己的身体啊,要不然敌人来了可怎么办啊!”奇雅叉着腰苦口婆心地说道。 “呵呵,因为再加把劲就能在今天干完了,所以...”龙威有些不好意思。 “你啊......算了,说起来飞天艇怎么样了?” “差不多已经修复好了。起飞应该是没有障碍了,外部的残缺不用担心了,通讯设施也良好,就是里面的那些打斗的痕迹就没办法了。”仔细回忆了一下,龙威说道。 “所以说太完美的男人反倒会让女人讨厌的哦!”奇雅摇摇头,一副被他打败了的样子。 “既然修好了,那么就出发吧!”希丝卡托着蕾突然凑了上来。 真是哪儿都有你啊... “不过...不等龙吗?”蕾担心道。 “没事的啦!他一定会赶上来的!我可是会预言的人哦!”希丝卡一副自信满满地说道。 连自己都被这个谎言给骗进去了吗... “其实是想趁龙不在把蕾给带回去吧......。”龙威无奈的想着。 这算不算为了升职加薪就陷节操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呢... “等等!到底谁在吐槽我啊!” “前辈,请将现实与梦境区分开来。” 正当一众人正向着飞天艇走去的时候,一场意外又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bong!!!!”四个感叹号足以说明这爆炸剧烈的程度,飞天艇的前半部分在一瞬间给撕裂成了碎片。 “小心!!!”希丝卡挡在众人的前面,举起榴弹发射器,一副警戒的样子。 可他们却没想到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火光慢慢消失之后,印象当中爆炸所引起的气体冲击并没有扩散到他们这里,他们不仅没有感到一阵向后退的推力,反而是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这是!!!”龙威大声喊道,生怕连声音传播不出去。 当终于能看清眼前发生的状况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蕾也是一样。 一个黑洞,一个漆黑的看不清底部的黑洞正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什...什么?!”希丝卡的思维停顿了,以至于她忘了稳住身形,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黑洞飞去。 “喂!小心点”还是奇雅及时,一把抓住了希丝卡,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一颗树的枝干,勉强算是稳定了下来。 黑洞还是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飞去的东西呈现出漩涡一般的形状。而飞天艇,早就被压缩成了粒子,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蕾,抓稳了快过来!”希丝卡shen.出手对着蕾喊道。 “嗯...”极力稳定住身形,蕾的一步步显得极其艰难。而就在快要碰到希丝卡的手指的时候,却被一颗飞来的石子砸中了,然后如同脱了线的风筝一般,双脚离了地,被吸了过去。 “蕾!!!”希丝卡的双瞳收缩大喊道。 蕾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我说你们呐...让我说什么比较好,这又不是在演什么三流的电视剧......”就在蕾即将陷入黑洞时,一道人影,抱住她脱离了那巨大的吸力。 “你...是...”在这一刻,蕾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般,正如所有的女孩内心深处有一个白马王子一样,这其中有的是真实的,有些是虚幻的,而蕾的属于前者,现在,她的白马王子——龙在最危机的关头带离自己逃出了险境,这,真的是... 而在旁边死抱着树的三人组的神经再一次被震撼到了,是的,第三次了,但是力度却比前两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的,看样子那是龙,而且在这个时候救了蕾,没有逃避......可是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你这家伙为什么能站在着黑洞的吸力范围内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动不动的啊!!!三人中至少会有一人这么想着。 “算了,反正也有我的责任在其中,我赎罪。”慢慢释放出一个光圈将蕾围在其中,在蕾疑惑的眼神中,龙幽文朝着黑洞一挥手,随后黑洞慢慢塌陷,形成白洞,释放出其中的粒子... “神恩术!”这场闹剧最终在龙幽文的吟唱之下收尾了。 ...... “那个...蕾,你没事吧?”龙幽文看着紧紧抓住自己不放的少女问道,自己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蕾一时间没有答话,只是抓的更紧了。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不会说。 一个情感白痴,一个表达白痴,你们俩也是够了! “龙...履行了承诺。”蕾将头贴在龙幽文身上。 “谢谢...” “嗯,别人都说我是一个最不会爽约的人啊...那就应该可以这么认为吧。”龙幽文轻声说道。 (作者;那个啥,由于这两个人的对话太费脑子了,就直接跳过吧......) “我...我修理的飞天艇啊,你回来了...”龙威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重获新生的飞天艇。 “奇雅,他怎么了?”希丝卡看着龙威如此不正常的样子,指着他对奇雅问道。 “哦,没事,当他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这样子的,不用去管他啦。”奇雅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继续啃着自己的瓜子。 “是吗,管那些不正常的干嘛...那就准备出发吧,向着总部前进吧!”希丝卡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升职加薪,升职加薪!” “不,我想你们才是最不正常的吧...”龙幽文在内心里无语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呢? “龙,怎么了吗?”蕾看着龙幽文非常的不解。 “额,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再仔细确认一下,随着又一次得到了这不是幻觉的结果之后,龙幽文有些失落地松了口气。 ...... 第十九章 龙幽文观望了一下这艘飞天艇,设计很是老旧,与他在上古法尼拉之战所看到的,除了大小外,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区别。 放大神识看查了一番,无非也就是设备稍微先进了一点,但却也不乏陈旧的气息,不知是多久年代地产物。他很疑惑,像这样一艘飞天艇到底是怎么放心被使用起来的,又是怎么掉落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的。 “唉,算了,不想了,毕竟生活也是需要偶然的。”龙幽文自己给了自己一个不怎么靠谱的答复,随后便无所谓的准备上船了。 可就在刚刚踏上台阶之时,他突然感觉脚下一虚,然后身体便开始倒了下去。 “可恶,果然力量还是用得太多了吗...”没办法,龙幽文现在也就两翼天使的程度,纵使是纯血统的圣天使,被这么一消耗也是禁不起的。 一旁的蕾见状一惊,然后赶紧扶住了他。 “龙,你怎么样?”蕾急切道。 “没事,只是有些虚脱罢了,恢复一下便可。”虽然龙幽文说的倒是蛮轻松的,力量需要恢复,但是在这个等级如此低的位面之下,又有多少魔法元素可以用来补充呢? “就那休息一下吧...”蕾扶着龙幽文,但是有些吃力。 “交给我吧。”龙威弯下身说道。 “嗯...”蕾将龙幽文慢慢放在龙威的背上,很是担心的看着龙幽文被带到休息室。 “放心吧,龙的话,没事的。”奇雅安慰道。 而希丝卡确实紧锁着眉头,他绝对没想到像龙这样的人也会有这种情况,离艾迪鲁庭园,不,就算只是离天使守护队的分部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是遇上敌人该怎么办啊,她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来。 “哦,对了!”难得的一次冷静的想事情让她忽然想起来了某两样被搁置已久的物件。 希丝卡将一张纸片和一封信从口袋里取了出来凝视半天; “奇怪,为什么我会想起这些呢?” ...... “龙威,这次多谢你了。”坐在椅子上,龙幽文算是松了口气。 “不,没什么,倒是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没事,消耗还在安全范围之内。”龙幽文无所谓地说道,对于控制这方面的事情,他自认为还是不会运用脱缰的 “那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好的......嗯,你还有什么事吗?”看到龙威突然停顿下的身影,龙幽文问道。 “那个...我果然还是想问一下,那个东西,是黑洞吗?” 对于龙威到现在才问出自己的疑惑龙幽文也是感到一阵无语,不过随即还是很意外的在 心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舒心。 “奇怪,这是怎么了?”龙幽文不禁想到。 “可以怎么理解。” “那么......既然是黑洞,那么这么小的范围之内光线应该早就被那强大的吸力给吸走了才对吧,我们为什么能看的那么清楚啊?!”一听到这还真是黑洞,龙威的问题就如同潮水一般喷涌而出。 少年,不,青年,你成绩一定不错吧。 “......”龙幽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种问题,相信也只有龙威这样的完美主义者才能问得出来了。 “因为...光明永垂不朽!”沉默了一会,龙幽文虔诚地说道。 “哈?!” 不过最后龙威总算是走了,龙幽文也能安静的休息一下准备开始恢复能量了,这次的消耗,对于两翼天使来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是这件事到底责任在位面还是在龙幽文身上还真不好说。诚然,这个空间确实最大只能承受1级真神的力量,而且这是最佳情况,是支撑不了真神长时间的能量波动的,也就是说就算是天神也会对这个空间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就算你有这个能力去修复有很大的可能也只是把影响的时间推后了。祸患这种东西,该来的总是还会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龙幽文在填补了空间黑洞之后还要释放一个神恩术来中和空间的不良影响一样,毕竟你不知道在未来这里是不是会引起一个地震亦或是爆发一场病毒感染一样。 但是把自己的实力封印到两翼天使可就真的是龙幽文自己作死了,要知道两翼天使也就是大魔导师的实力。离天神还有圣魔导师,神魔导师,超神魔导,低级神使,中级神使,高级神使,下位神......一“群”阶级呢!选那个不好,却偏偏选大魔导师... 不过当然,龙幽文不会连这都想不到,选择两翼天使的理由到不是因为得瑟,而是因为这是对于空间伤害最小的实力罢了,没办法,谁叫某人是滥好人呢? ————————分界线———————— “龙威,你过来一起,有事问你。”驾驶室外,看到龙威已经把龙安置好了,希丝卡对龙威说道。 “嗯?前辈,有什么事吗?”龙威问道,难不成是哪个设备出了点问题不成。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啦,就是请你看看这个。”希丝卡将手中的一张纸片递给了龙威。 “这个是......古文吗?前辈是让我翻译上面的内容吗?”龙威看了看,这纸片上写满的是法尼拉年代的文字,这种文字很难懂,前辈看不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是的,别废话了快点!” “哦。”看到希丝卡焦急的样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龙威开始仔细翻译起来。 “法尼拉历1年,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也是一个罪恶的时代,崭新的是各大陆版图之上的人开始慢慢聚合,结果长期的战争,逐渐形成一个强大无比的帝国,同时实力开始渐变强盛,而另一方面对于圣战天使的故乡——艾迪鲁庭园的联系开始变得密切起来,双方的往来不再局限于同契,而在于各种方面,如科技,食物,建筑,思想等等。而罪恶的是,人类帝国的野心开始慢慢膨胀,而艾迪鲁庭园的态度却愈发变得嚣张,目中无人。 法尼拉历3年,因为利益分配的原因,双方的外交逐渐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同年3月,艾迪鲁庭园宣布,圣战天使将不再与人类做任何除外交方面以外的往来。人类的中坚力量开始被压制。直至7月,矛盾扩散至两方全部接壤地区,愈演愈烈。 法尼拉历5年,战争一触即发,失去同契权利的人类帝国对艾迪鲁庭园下达通牒,要求艾迪鲁庭园撤回宣言。年底,交涉官被暗杀。最后通牒失败,标示着战争的开端。 法尼拉历6年春,局部地区小规模冲突,届年秋季,两族全面开展。 法尼拉历7年,失去了同契对象的圣战天使一方开始节节败退。 法尼拉历10年,靠着科技与研究出的伪同契的技术,人类取得压制性胜利。 法尼拉历12年,战火开始蔓延到艾迪鲁庭园所在版块。激进派决议通过,大片田地被搁置,渔业,手工业市场全线暂停,巨额的战争资金只能靠掠夺勉强维持。同年社会各阶级问题出现,人类方发动总攻。 法尼拉历13年,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在这几块大陆上所蔓延了7年罪恶的战争,终于结束了。自称为神的代表——圣天使出现了,然后随着圣天使所施展的光明禁咒;光明神的制裁的结束,内心处拥有着名为欲望的种子的人,亦或是圣战天使,全部化为了灰烬...战争结束了,天使,也沉睡过去,不知所踪。不过在战争中幸存的人告诉我们;天使,在下一次的罪恶降临之际,还会再次现身。 法尼拉历27年,距离战争结束已经过去14年,无论是人类还是圣战天使都各自开始寻找新的目标,因为战争造成的损失太大,两族处于和平的状态,互不相往来,并且在这沉默的14年中,同契早已成为了一个传说,谁也不知道情况会持续多久。 法尼拉历71年,两族重建基本完毕,因为科技迅速发展,两族的实力与当年相比并不显得太过落后,随后因为资源需要,两族之间慢慢开始恢复往来。 法尼拉历73年,向往着天使的力量,两族破天荒开始了第一次战后有诚意的合作。 法尼拉历75年,研究以失败告终。 法尼拉历79年,圣战天使中的七煌宝树——梅札兰斯一族突然崛起,发动政变,而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属于他们一派的战士不会受伤,不会死亡,因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眷顾着他们,无论是怎样重的伤势,即便停止了呼吸,在圣洁之白光的洗礼下都能恢复如初。同年9月,慕妮摩奥梅札兰斯取得圣战天使一族王者的职位,梅札兰斯一族成为艾迪鲁庭园的皇族。慕妮摩奥梅札兰斯自诩为天使的代言人。 ...... 法尼拉历2357年,王者梅札兰斯第三世宣布正式退位,将手中权力交予梅札兰斯第四世——司米磊梅札兰斯。司米磊梅札兰斯利用手中掌握的圣光的力量,意图攻陷人类所在的所有大陆。 法尼拉历2373年,人类帝国经济下滑,内部关系开始紧张,分裂成多个党派,司米磊梅札兰斯自以为时机成熟,以神的名义发动圣战。 法尼拉历2374年,时战争爆发一年,人类无法抵挡圣战天使的进攻,内忧外患,开始节节败退。 法尼拉历2377年,因不明原因,艾迪鲁庭园攻势开始变得缓解。人类获得喘息的时间。同年人类帝国主战派联合科技派力压其他各党派,取得掌控权。 法尼拉历2378年初,科技派秘密研究出人造天使技术,以牺牲大量女性人类为代价获得力量,并逐渐开始在暗中运用起来。 法尼拉历2382年,艾迪鲁庭园军队开始撤退,这至今仍旧是一个谜团,同时,人类开始将人造天使搬出台面,发动反攻。 法尼拉历2385年7月,成功收复所有失地,令人疑惑的是艾迪鲁庭园军队的不死之身似乎消失,人类帝国借此开始信息轰炸。似乎神已经放弃了这个混乱的局面,希望中的天使终究还是没有出现。 法尼拉历2386年,人类开始再次进攻,他们忘却了圣天使的留言,企图占领艾迪鲁庭园。同年9月,遭到顽强抵抗,因为长期的战争,补给线过长,未能再次侵略到艾迪鲁庭园附近。 法尼拉历2387年,司米磊梅札兰斯在一通呼声中被赶下台,下位的同时,梅札兰斯一族开始受到人类以及圣战天使两方的追杀,社会舆论急剧转变,昔日的神眷转为战犯。梅札兰斯这个姓氏于5月销声匿迹,连带着两方都想取得的圣光的力量一起消失不见。 法尼拉历2388年,不过一年,艾迪鲁庭园消失不见,只留下众多的零散在各大陆的圣战天使。 法尼拉历2390年,两年的等待过去,艾迪鲁庭园还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人类帝国野心极度膨胀,开始大肆抓捕圣战天使,妄图以她们的力量取得至高权利。 法尼拉历2391年,人类帝国内战爆发,人造天使的技术开始泄露到外界。 法尼拉历2393年,外界新势力不断涌出,靠着人造天使的力量参与内战。 法尼拉历2395年,内战引起的通货膨胀,民不聊生。 ...... 法尼拉历2409年,内战结束,人类帝国彻底瓦解,分列成无数王国,公国,小国,长时间的内战使人类总体经济倒退近150年,人类一方完全没有了作战的根本...但艾迪鲁庭园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 第二十章 “......”读完上面的内容,龙威不禁心里感到一阵发虚。 “......”希丝卡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色慢慢变得幽蓝。 随后冒着冷汗的两人对视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两人挠着后脑勺不约而同的大笑道。 “果然这个,还是当做没有看到比较好吧...”希丝卡将纸片握成一团,随手拿了一个打火机点燃烧掉了。 “是啊,是啊,飞天艇修理了那么久大家相比也累了吧,我去看看能不能做点甜点给大家。”龙威的语气显得很不自然,然后僵着身子,一晃一晃的去了另一个通道。 那个,你走错了,厨房在那边... “所以说......”希丝卡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脸色暗了下来,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藏在另一只手上的“信”。 “不管这个是真是假,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 “天使...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分界线———————— 一个房间中,龙幽文正站在一张椅子上,凝视着手中一个散发出灰暗光芒的球体,一动不动的,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这就是...我的存在吗?”眼前的这个球体看起来非常虚弱,灰暗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吞噬着来自房间各处其他的光线,却并没有壮大哪怕一丝的迹象,它显得是那么的弱不禁风,仿佛就算是随意的一个震动都有可能使它坍塌一样。 “不明的异类,又是什么使你诞生的呢?”尽管龙幽文并不清楚,这个存在究竟是怎么来的,又出现在什么时候的。但是,这,或许就是解释自己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的钥匙。 “这是否能认为,我这种不明的存在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呢?” “不过,管它是为什么存在的。终于能被人所记住什么的...” “就算只是这样也就很满足了,得到这种梦寐以求的东西...”龙幽文欣慰的点了点头,手中的光球也慢慢飘回到了他的身体中。 “不过,虽然是梦寐以求的...但是我好像也并不需要啊...毕竟,我们所处的位置,并不在一条线上...”神情一变,他微微叹了口气,面向窗外的风景,云朵成流线一般飞驰而过,模糊的让人看不清,不知道在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龙幽文转头看去,是蕾,估计又是在担心自己吧。 “龙的身体...没事吧?”少女其实也并不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就是,想走进来罢了。 “嗯,我还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龙幽文笑道。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约定,龙也就不会...” “约定这种东西吧,就是用来遵守的,而不是在伤痛过后用作安慰的。”龙幽文打断道,他在心里摇摇头,蕾,果然还是喜欢把责任都怪在自己身上。 自以为把责任都承担了,就不用害怕失去了,这种天真的想法... “......”蕾低下了头,神色黯淡。 “啊,这倒也不是怪你什么的啦,就是不用太过自责就行了,就比如痛苦这种东西,就是用来分担的不是吗?”龙幽文走过去,抚摸了一下蕾的头,安慰道。 “痛...苦吗?” “算了,先不说这个,蕾和奇雅他们谈得来吗?”眼看气氛又变得奇怪起来了,龙幽文赶紧转移话题。 “不...一路上,基本没说什么话...”蕾想了一下,或许自己,就是这么不适合人qun吧。 “总感觉除了龙之外,很难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那可不行哦!可不能自己把自己给封闭了。蕾的缺点就是这个呢,不知道如何对他人阐述自己的内心,久而久之,就一个人把内心给封闭了。”龙幽文开导着,像自己的话,估计这样就是极限了,但蕾可不同,她的路,可不能只是一个人走的。总有一天会需要和别人一起度过,一切经历。 “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到时候,就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如果没有一个陪伴,那么生活,会变得很艰辛。有时候沟通一下,总是会有好处的不是吗?” “难道说...龙,不能陪我一起直到最后吗?”蕾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惊讶。 龙幽文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 “是吗......”蕾的眼角中泛出点点荧光,头低垂了下去。 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一定要离开自己呢?明明已经有了牵绊了,明明已经可以沟通了。可是,为什么,就不行呢?长时间关闭了自己的心门,可就在打开之时,开门之人却注定会离去,这...到底是为什么?而这种强烈的不甘,又是为什么? 看到蕾的这幅样子,不知为何,龙幽文感觉到自己的心里突然一阵疼痛,这是为什么?自己之时说了实话罢了,却为什么会这样的自责。或许像他这种人是不会明悟出感情二字的,但是却也知道;他让蕾伤心了。 想来想去,龙幽文一咬牙,开始编织起了自他有意识开始的第四个谎言。 “说笑的,说笑的,不要在意。”龙幽文装出一副笑脸,摸了摸蕾的头。 “真...真的吗...?”蕾抬起头来,语言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嗯,真的,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我又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真的?!” “真的!” 蕾这下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并没有“被欺骗”之后该有的生气,而是一脸的轻松。 “龙说的...和真的一样。” “嗯,所以说是玩笑,不要在意。” “龙,下次不要再开了...” “好的好的。”其实,说谎话就是要比说真话来的累。 “总感觉...龙变了。”蕾说道。 “是啊...大概是因为安静了吧...”眼睛之下,龙幽文闭上眼睛,感受着内心的平静。他就是如此喜欢这种感觉。 “刚才龙和我说,让我试着去敞开心扉...” “是啊,怎么了嘛?” “那...龙呢?” “我......” “龙现在的样子,还不是真正的你吧?” “......”龙幽文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身为同契着,想必蕾也是能看到我的内心的吧?” “嗯...门,打开的越来越慢了...” “毕竟不是同一条线上的啊,或许‘孤独’这个词,就是我所注定的命运吧。”龙幽文说道,话语之中带着无尽的无奈。 “但愿这不是‘我’所注定的...”内心回荡着这样一个谁也听不到的声音。 “所以说我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啊,明明是自己所做不到的事,却想让别人做到。蕾,你会怪我吗?” “不...”蕾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会支持龙的...” “这就是希丝卡所说的...默契吧?” 蕾如此的相信着,这究竟是因为她天真的性格呢,还是因为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样啊...谢谢你,蕾。”龙幽文轻声说道。 “原因吗?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但是这样还是不行啊!”龙幽文突然站了起来。 而蕾却不明白龙这是要干什么。 “再这样下去,就又会变成只有我和你的对话了。蕾,要记得我们今天定下的约定啊,去找希丝卡他们聊聊天吧,或许,能够获得什么启发呢?”龙幽文对着蕾说道。 “嗯...我试试...”蕾显然也并不想辜负龙幽文的期望,虽然和其他人主动交流,自己还是会感到不情愿,陌生,但是,既然龙希望自己这样,那么,就去试试看好了。 蕾就这样出了房间,而龙幽文又继续一个人沉默。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摸样,但又有谁能说这是无用的呢?也许,不经意间埋下的一颗种子,会慢慢发芽长大,而埋下种子的人,也将会有所改变。 “头一次说这么多的话,真是累了...” ————————分界线———————— 希丝卡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通讯器,在一长串的等待读秒过后,看着眼前还是一行“信息传递不成功”的字样,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这几天的运气到底是差到什么地步了,连通讯也一直跟不上,克鲁斯辅佐官啊!你是不是和我们一样,也到了这种荒郊YeWai了!等等不对不对,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他可是个大人物啊!没有重要的事情又怎么会出协会呢?不过之下可真是连任务进程都汇报不了,完全被孤立啦!唉...”一想到这里,希丝卡就浑身无力,这的什么跟什么啊!自己的上司真的就不给通讯了,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她突然想起了离开协会前自己和克鲁斯辅佐官的一段对话; “克...克鲁斯辅佐官!!这次任务过后,我们的职位是不是就可以上升了啊?!” “嗯,没错,毕竟你们也做过这么多的任务了,该到表彰你们的时候了。” “那...那么是您亲自来给我们授勋吗?!!” “希丝卡别那么激动啦,谁来授勋倒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如果你想的话,我来也是可以的。”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我们会安全的把圣战天使完完整整的送到这里来的!” “嗯,那希丝卡,你还有什么事吗?” “克鲁斯辅佐官,因为这次任务太过重大,所以我想我有可能会多次和您通讯的,所以...” “没事,我相信你们,通讯就不用了。” “可,可是...” “好了,我这里的事情也是很多的,没必要对信任的下属们不放心啊,加油吧!我看好你们哦!” ...... “呵呵...”将视线一斜,希丝卡还能说什么好呢。 然后希丝卡把手中的通讯器关上,准备去驾驶室看看情况。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飞天艇到了什么地方。 “...你好...希丝卡...” “哦,是蕾啊,抱歉,我还有点事,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去找龙威好了。” “嗯......”然后蕾急急忙忙走开了。 “哎呀,最近的事情可真多啊...” “请等等?!刚才那是?!!” ...... 第二十一章 龙威抬起下巴,正注视着身前的一个盘子,上面放满了他刚做的点心,色彩缤纷,花样繁多,如同装饰品一般。 “伤脑筋啊,看来做多了。”龙威感到一阵头疼,虽说自己是因为想转移注意力才做的这些点心,但是做完了却还是要考虑一个“吃”的问题啊。 龙和蕾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几乎是不吃什么东西的,而自己和前辈的话食量也很正常。想来想去,也只有去拜托奇雅帮忙解决了。 “可是最近这也没什么战斗,奇雅的消耗也不大,估计也是吃不了那么多东西吧,一旦能量补充的太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呢...”最后,龙威还是决定把东西都给倒了。 刚刚拿起托盘走到一边正准备去找垃圾桶的时候,龙威忽然感到手里一轻,定睛一看才发现,盘子不见了。 “嗯...嗯...味道不错啊!龙威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拿起一块奶油蛋糕放入口中,奇雅赞叹道。 “奇雅,东西可不能吃的太多啊,营养也是要考虑均衡的。”龙威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但是虽然如此,心里却非常高兴。 “哎呀,食物什么的,不就是给人吃的嘛!” “更何况...是你做的...”奇雅背对着龙威,zui角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啊?”龙威突然脸一红,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哈哈!五星级的手艺做出来的东西,要是再不吃掉,那估计以后没东西吃喽!”奇雅调皮的嘿嘿了一声,一副“奸计”得逞了的样子。 “唉,是这样吗......”不知道为什么,龙威觉得心里的起伏好大啊。 “嗯...嗯...果真是美味啊!”奇雅笑了一下便不再管龙威那里了,而是以将近每秒一个的速度对那些点心进行着惨无“人”道的ShaLu。 “说起来,有一种吃法倒没试过呢。” “啊~~~呜~~” “喂!奇雅,不要把盘子一起吃下去啊!!” “嘿嘿!” 两人就这么闹到了走廊上。 嗯,这一对不错啊!比起某两人真是好太多了... “滋滋滋~~”突然间上方传来一段令人不安的声音,收敛了不正经的笑脸,龙威和奇雅交换了一下眼神,朝着一边跳开。 “dong!!!”两人刚才所处位置的天花板被砸开一个洞。 “切!没打中吗?”一句有意无意的声音传来,从上方的裂痕中跳下一个人来,手持一把紫色藤刀,靠在肩上,吐去zui里的一根稻草说道。 “你是...”龙威保持着警惕,上前一步问道。 “克莱亚特,我只是一个来找寻七煌宝树的奏者罢了。”克莱亚特将刀缓缓移下又再次甩开 “另外呢,就是干掉一个叫做龙幽文查特德的家伙...” “是你吗?” “哦?”龙威抬了抬眉毛,竟然会将人给认错了,看来这人不是和上次那两个人造天使一伙的。 “没错,就是我!龙幽文查特德!”龙威说道。 “喂,龙威,你在想什么?”奇雅问道,她一下子有点摸不清楚龙威想干什么了。 “放心,必须要知道一些事情才行啊!”龙威的zui角划出一个自信的弧线。 “是吗?那就来决一胜负吧!”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句很豪爽的话语,听起来却是有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其中。 “奇雅!” “ok!” “雄伟之心” “脱离大地” “合为一体!” ...... 两人的打斗使得飞天艇一阵晃动,震动的余波传到了龙幽文所在的房间。 “嗯?又有人来了吗...还真是会挑时候啊。”龙幽文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了一下。 “音系的圣战天使,倒还真是稀有,实力也不错,足可和半步入流的武者相媲美了......哦?这个是...龙威啊,你可得小心了!” “不过,既然名字里也有一个龙字,就拿出那一份气魄给我看看好了。” 站在位于窗边的角落,龙幽文回视着这间房间的一切,算是一种奇特的留恋。 “这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呢?”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浮现,不是单纯的不安,而是危险。龙幽文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 感觉预知,在龙幽文冷静的状态下,是尤为精准的。 “到底是什么?或许去看一下比较好...”龙幽文望着窗外如一的景象,似乎是在找寻什么答案。 ...... “这...怎么了?”蕾极力稳定着自己的平衡,随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 “蕾!”希丝卡跑了过来。 “呼~~没事就好。”看到蕾没事,希丝卡总算是松了口气。 开玩笑,要是在自己这一方的飞天艇里把自己这一方保护的对象给弄丢了,那可就... “怎么了...”蕾不明白希丝卡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知都怎么回事,有敌人闯进飞天艇里了,现在龙威正在和他们作战,龙的力量还没恢复,所以由我来保护你。”希丝卡拿着她的那把冲锋枪说道。 “那龙呢?” “没事的,他不是说过了吗,还没什么人能伤害到他呢。” 希丝卡看了看四周,确定了一下暂时没有什么别的敌人闯进来了,于是接着说道; “总之现在就到龙威那边去和他们集合,要是真的来了什么新的敌人,那也好有个照应。” “嗯...” 就这样,两人快步向飞天艇顶部赶去。 ...... 飞天艇顶部,龙威正和克莱亚特激战正酣。 克莱亚特突如其来的一刀砍向龙威那边,龙威用手中镰刀抵住了藤刀的攻势,顺势一掀,弹开了藤刀,随即一个横劈。 克莱亚特转身避开,退到飞天艇的另一边,ting身而起。 “哦!还ting厉害的,龙幽文查特德。” “没什么,多谢夸奖。”龙威眯着眼睛回应道,手中锁链镰刀横在xiong前,不敢有丝毫怠慢。 “老实说我还真不愿意取你的性命的,可谁叫你拥有着传说中的七煌宝树呢?我真为你感到惋惜!”克莱亚特摆了摆凌乱的头发说道。 “是吗?那么作为一个快要死的人,我可以问下究竟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吗?” “既然承认了我这个敌人,那透露一下是谁要我的姓名也是不过分的吧?” “嗯?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呢?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幌子罢了。”克莱亚特对龙威表示惊叹,他可不相信这龙幽文真的有那么笨,说什么信什么。 “毕竟如果只是单纯来报仇杀人的话,早在飞天艇起飞之前就可以了,你有无数次机会,为什么还这么谨慎道飞天艇上呢?” “不过如果你说是在飞天艇起飞后才发现我们的就更不对了,我不认为有那个专心复仇的人事先没什么安排就会来报仇的!但如果是杀手就不一样了,永远不会过多的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飞天艇上刺杀的话我想也可以伪装成空难事故把?”龙威专心的恢复着自己的体力,争取在套出情报后还能做到克敌制胜。 而龙威身后的奇雅倒是略显无奈,其实龙威能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你说你是来报仇的,可仇人的样子都不知道,那就请问一下你是来报什么仇的,情债吗? “不错不错,精彩的推理。”克莱亚特笑着拍了拍手掌。 “作为你临死前的意愿我就满足你,没错!我是受人委托来刺杀你的,我是CHAOS`GALA的代理人。” “什么?!CHAOS`GALA...”龙威一惊。 “可别分神了啊!”克莱亚特zui角一勾,冲了过来,一个斩击向着龙威划了过来。 “龙威,小心!”奇雅提醒道。 “嗯,哦!”龙威反应过来,纵身一跃,试图跳开克莱亚特的攻击范围。 “太天真了!”克莱亚特不屑地说了一句,刀身一转,刀背硬生生拍到了龙威的身上。 龙威将手中镰刀的刀刃cha在飞天艇的外壳上,剧烈摩擦生成火花了蔓延一段距离,总算是将自己的身形定格住了。 “哦?被挡下了吗?”克莱亚特再次一个斩击,直逼龙威。 “去死吧!”克莱亚特刀身靠近。 “beng!”两条带着锁链的镰刀突然从龙威的背后出现,把克莱亚特给打飞了出去。 “什么?!”克莱亚特勉强站起身来。 “虽然还有些地方并不明白,但是必须要出手了!”龙威气势一变。 “什么?!你这混...” “哒哒哒!!!”克莱亚特话还没说完,几声枪声响起,向上一看,是希丝卡带着蕾赶过来了。 “真是抱歉啊,看来你的把戏要就此结束了呢!”希丝卡微微一笑,一副掌握了战局的样子。这次因为蕾的关系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幸好还不晚。 “龙威,我来增援你们了!”希丝卡拿出对讲机对龙威说道。 什么?!前辈的增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啊!这里可是引擎上方啊! 可别增援还没见什么成效倒是把飞天艇给毁了啊! “不,前辈的增援就算了吧...”龙威低下头回答道。 “唉?!为什么?!” “总之...原因很复杂啦,前辈还是替龙保护蕾好了,不要一心只想着战斗。” “额...说的也是啊,那你加油吧!” 龙威感到一阵喜悦。终于,终于把前辈打发走了,那这样自己就可以无顾虑的上了! “可恶...好久没怎么生气了啊...”克莱亚特看到自己竟然被无视掉了,冷笑一声。 “就让你们听听...来自死亡的奏曲吧...” “可可爱特!”克莱亚特对着自己的圣战天使说道。 “什么?!”龙威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镰刀握的更紧了。 “我只是为了一个观众而颂唱这首颂词。” 克莱亚特将手放于藤刀之上。 “心灵于tuì色中坠落” “为了绯hong之色” 突然间,克莱亚特的四周传出一阵阵颤音,以高频率的波动向外扩散。 “滋滋滋~~~~~~”龙威面露痛苦之色,他感觉自己的耳膜正在遭受着摧残,即便双手捂着耳朵,也消退不了多少的音色。 “这是...人类发出的声音...?” “用双声来驱使圣战天使...利用发出的音波来攻击...”希丝卡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克莱亚特自诩为奏者了。 “龙威,我们也放大招!”奇雅对着龙威说道。 “不行...这样飞天艇会...呃!”在如此密集的音波之下,这一说话使得龙威的耳膜更加疼痛了。 “可恶...既要保护飞天艇,又要击退他,怎么办...”龙威极力的想着主意。 ...... 第二十二章 此时在同一个房间之内,龙幽文正以一个很诡异的姿势站立在地上,僵直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幽文感觉到身体在主动的排斥着自己的意愿,与自己做着说起来都可笑的斗争,怎么也不肯让自己离开这个房间。 虽然自己还在虚弱期,但是即使是这样相比也是没有任何人能操控自己的身体的,那么就只有一个情况了——这是身体自觉性的警告!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很大的必要好好探查一番了,可是龙幽文这时候却并没想那么多,只是将精力放在解锁身体,夺回应有的掌控权罢了。 “开玩笑!自己的身体竟然违抗自己的意志!”龙幽文咬着牙,用精神力强行展开自己的领域,将古神强大的威压对着自己的身体压去。 “圣者结界!!” 龙幽文四周淡光色的领域以极快的速度一涨一缩,巨大到无可想象的能量把领域的防护层反复的拉扯着,似乎是想要撕裂一切,领域强度慢慢变得薄弱起来。 一段时间过后,原本厚实的领域被磨成了薄薄的一层,显得岌岌可危。 “糟糕,在这样下去可就不妙了!”龙幽文自然知道如果领域被破,在这么强大的能量和威压下,整片空间会变成什么样。可是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这下,可就难办了......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龙幽文喃喃道。 “归羽...”龙幽文说着,巨大的能量波动瞬时消失的一干二净,苦苦支撑着的领域也如解脱一般的归于无形。龙幽文的身上开始泛出一丝丝白光,然后闭合在一个点上,慢慢在全身上下化开,光的强度慢慢增加,掩盖住了其他颜色,渐渐地,只能看到一个纯光组成的身形,然后散落成点点白光,在空中消散开去。 等到光芒散尽,龙幽文的形体便消失了,只留下空荡荡的一个房间... 然而,在这如常的空间之中,凭空又出现了许多的光粒子,慢慢凝聚起来,倒带着开始的场面,却显得如此之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再次在空中重新出现了一个光形,随后爆裂开来,原本的颜色重返为黑色的主色调,龙幽文的形象,又再一次出现。缓缓的降落在地面上。 “嗯...”脚尖刚一触地,光元素产生的浮力瞬间消失,龙幽文又差点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随后扶着身旁的桌子,略显艰难的站起身。 “看来现在总算是玩大了,归羽重生的力量消耗可远比一开始那点神恩术的消耗大多了。”龙幽文摇摇头,不知是在嘲笑命运,还是在嘲笑自身。 归羽,这是每一个高等天使都会拥有的技能,将自己全部的能量散去,再利用神魂中余剩的能量重组身体,这往往是在受到恶魔的诅咒或者是在面临致命一击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技能,但对自身的消耗却太过巨大,说是最终手段也不为过。 毕竟以古神的等级,还是不配拥有神格这种如同开挂一般的东西的...... 既然都已经使出了归羽这种手段,那么自然也是不背期望的,龙幽文又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只不过自己也是累个够呛罢了。 “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想来那边的刺客也要用最终手段了。”龙幽文想道,然后重新凝聚了一下神魂,从房间中走了出去。 ————————分界线———————— “不知恐惧为何物” “千万之物狂乱暴动” “勿扰吾心” “修罗之斩!!!” “bong!!!” 随着飞天艇外壳被一道血色的能量波击出的一道深深的裂痕,克莱亚特的身影再一次被击飞,退到飞天艇的边缘。 “很好!龙威,就是这个感觉!”奇雅兴奋道。 “嗯。”龙威zui角微微扬起,脑海中又会回响起克鲁斯辅佐官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有时候既然顾不上第一个,那放弃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只需尽管去成功第二个,第三个就行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保护飞天艇和击退敌人是二者不可得兼了,但是论到主次,果然还是击退敌人为先啊! 这种带着点瑕疵的美感或许还也是不错的呢。 “你还是放弃吧!克莱亚特。”龙威对着前方喘着大气的克莱亚特说道。 “哦?放弃?嗯,不得不说,像你这样强的对手的确是难找...” “但真不巧啊,在让你们听到最终乐曲之前,我还是不会离开的!”克莱亚特诡异的一笑。 “希望这首催眠曲能让你安息吧,永远!”克莱亚特浑身上下放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什么?!这是...”龙威大惊,他可是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杀气。 “初出茅庐的小鬼头,还是斗不过久经生死的老手的!”克莱亚特笑道,身上的杀气愈发的浓烈。 “谱写绝望之乐章” “演奏死亡之序曲” “音波之终幕!!!” “什么?!”强大的杀气使龙威的绷劲的神经有了一瞬间的松懈。 “去死吧!!!”克莱亚特身上的杀气凝聚到了他手中的藤刀之上,散发出无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如同是百万种鬼怪齐声嗥鸣,千万个人类同时哀嚎,惊悚不已。 “这是...用杀气连接圣战天使的力量,散发出极其不安的声音...被运用到极致的音波攻击...”希丝卡握紧耳朵,生怕被这一声响给影响到。 “嗯......”蕾做着同样的动作,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了些许的不安。 克莱亚特的刀刃划过一道犀利无比的音刃,尾部托带着悲鸣的哀嚎朝着一时晃神的龙威飞了过去。 “龙威!!”奇雅几次的喊叫都没有达到回应,她看到龙威面露苍白之色,不知是被惊吓住了还是被着哀鸣给失去了神智。 “光镜!!”音刃的行进的轨迹上,一道人影突然出现,随后手往四周甩出一个弧线,几面光镜出现,呈现着一个内圆弧的排列顺序,等待着音刃的到来。 “怎么回事?!你是?!”克莱亚特惊恐地望了一眼龙幽文。 “龙幽文查特德...”龙幽文说着对待垃圾一般的话语,轻描淡写。 “什么?!” 克莱亚特的话还没讲完,音刃便已经撞上了那几面光镜,然后成圆弧状反射回来,命中了他自己。 “sua!!”随后,克莱亚特品尝到了自己的演奏成果...... “没事吧,抱歉,来迟了。”龙幽文对着身后的龙威说道。 “额...没事,多谢你了。”龙威和奇雅解除了合体,随后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用。”龙幽文轻声道。 “喂!龙,解决了吗?”后上方那边的希丝卡在挥着手,大声喊道。 “嗯。”龙幽文给予回应。 而希丝卡这边有点晕了,着飞天艇上怎么大的气流流速,距离还这么远,为什么龙轻声回答一句自己这里听得却那么熟悉? “算了,事情解决了就好,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管别的了。”希丝卡回过身来,随意的摆了摆手,然后准备进飞天艇里去了,这里的风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嗯?蕾你怎么了?”希丝卡刚要开门回到驾驶室里去,但是看到蕾一脸的担忧,又仔细问道。 “嗯...没什么。”蕾摇了摇头。 “就是感觉...心里,不安...” “不会的吧,一定是你想多了,走吧!”希丝卡笑着安慰道,龙可是连炸弹都炸不死的存在啊,又怎么会有事呢? 不过看着蕾不肯离去的态度,希丝卡又叹了口气,看来是决定陪蕾继续看下去了。 “唉...真是,有什么好担心的...“希丝卡想着。 将目光转向龙幽文一边,之间龙威和龙幽文说了几句话,龙幽文便朝着克莱亚特倒下的方向走了上去。 “CHAOS`GALA的代理人,就是他吧?”龙幽文问道。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龙威回忆道。 “那CHAOS`GALA又是什么?” “我们手中的资料也不是很明确,这有点像一个雇佣兵组织,可是内部却规矩分明,说是性情自由的雇佣兵,倒也真不像。所以我们怀疑...” “怀疑是幕后有组织的是吧?” “嗯,一开始就感觉这次偷袭有些不对劲,然后就套出了这些情报。只可惜...不知道更多了。”龙威无奈一笑。 “是吗?既然是这样,那么......”龙幽文走到了克莱亚特的身前,将手轻轻放在xiong口,聚集起了微量的光芒,zui部微微张开,喃喃自语。 “唉?龙你在干什么?”奇雅问道,准备上前去看个仔细 “奇雅,就先别去打扰他了,龙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的。”龙威制止道。 “纯洁之晶,沟通神之意愿,照出其真实之所在,光辉之下,无所隐藏...” 古老的咒语不失其庄严的被吟唱出来,一道道光符所组成的句式浮空出现,围绕着龙幽文的四周,与散发出光辉相互映衬,环境四周被渲染出了一种神圣的气氛。 “哇!龙威你看,好美啊。”奇雅两眼冒出星星,一副激动的模样。 “是啊,以前都没见过呢。”龙威惊叹道。 “以圣幻之力所呈现出洁净,镜面映照本心...”龙幽文的吟唱顿了顿。 “圣者幻镜!!!” 龙幽文放在xiong前的手微光一现,随后所有的光符被吸入其中,然后将手中光辉往身前一撒,一个小型的结界出现,从中渐渐升起一面五棱镜,点缀着点点光粒,浮空而起。 “嗯?这不是上次的那个东西吗?这次怎么gao那么大排场?”龙威明显不解,这招数在上次那个领主那里龙已经用过一次了,而那一次就只是龙的手随意便出现一挥便出现了,根本就没有怎么绚丽的出场方式,而这一次...... “难道说龙也在耍帅?”龙威有些不敢相信地想着。 但其实龙威明显是想错了,事实上龙幽文根本就是一个不爱被注目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如果不是归羽重生磨损了他大量的能量的话,他又何必要吟唱咒语来减少损耗呢?而现在的龙幽文,别看他表面上没事,但从圣天使的角度上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虚弱期。 “好了,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记忆吧...”龙幽文轻声说出这几个字。 “诶?!这种事情,办得到吗?!”奇雅和龙威大声地惊呼着。 “当然。”龙幽文草率的回应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开始控制着圣者幻镜对克莱亚特进行记忆读取。 第二十三章 此时的克莱亚特紧闭着双眼,像是昏过去了,可是那明显微颤的眼皮却让龙幽文知道他此刻的脑活动异常剧烈,看样子是因为他那用杀气发出的音刃的缘故。 而他的最后一招其实并不是音波攻击,反而是一种用音波对敌方造成意识损害的精神攻击。练成这种技能的条件很是苛刻,第一便是要有遭受反噬的心理准备,又或者说是一种心态,一种对于该类型精神攻击能承受住的心态,不然纵使有着万全的准备,那也无法驾驭这种精神攻击。 第二,便是积累,克莱亚特是用杀气来催动音波进行攻击的,也就是说,练成向他那般的攻击,所需要击杀的人的数量,是无法想象的。 而也就是这一点,是龙幽文无法原谅他的最终原因。他可不相信因此所丧生的人中,没有一人是无辜的这种鬼话。 高深的光明魔法,圣魔法有很多,但是对于龙幽文现在仅有的相当于魔导师的能量储备来说,实在是太过巨大。这个位面的等级很是低下,连通过精神沟通来驱使外界魔法元素的行为也不允许,所以自身神魂中的魔力储备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圣者幻镜,听起来是一个很强的魔法,但其实不然,魔法等级只是勉勉到达上位,这也只是因为它是圣系的魔导士为数不多能反射能量攻击和精神攻击的一种魔法,当然,还有一种用途便是查看记忆,算是额外的功能。但却是以被施展者精神该世的永久错乱为代价的。 也就是说,克莱亚特这回就算是安然无恙的撑过了自己的精神攻击,也逃脱不了成为白痴的命运。 “愿神保佑你。”龙幽文违心地说了一句。 而突然,克莱亚特的脸色大变,变得越来越惊恐,越来越yin暗,看来是快要坚持不住反噬了,于是为了在他的记忆尚全之时获得完整的信息,龙幽文开始加快读取速度。 圣者幻镜的一面转动起来,然后对准着克莱亚特,放出一道光芒,产生一道吸力将克莱亚特吸了进去,只留下了他的那把同样昏厥的藤刀。 “龙威,一起看看吧,认清有价值的东西,我想你比我清楚。” “我知道了。”虽然还是对于摄取记忆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抱有怀疑,但是因为信任的缘故,龙威还是走上前去,将视线放在了五棱镜面朝他们的一面。 “整合残余记忆碎片,重组编码。精确定位图像,进行空间模拟,以第三人视角播放。”龙幽文低着头说了一句谁也听不到的话。 画面渐渐出现了; 一个人一手正拿着一个微型显示器,上面画着一个忍者和龙幽文的图片。 “左边那个是需要避开的人。而右边那个,是需要击杀的目标吗?还是下了死命令的,看来这次上头的确很关注这件事啊...”克莱亚特摸了摸下巴。 “可可爱特,走了。”克莱亚特走了几步,留下一个帅气的身影。 “永远追随你!”一旁的圣战天使很是开心的说了一句,然后跟随着克莱亚特的脚步,小跑了出去。 ...... “看来这两个人还...”意想不到的温馨场面,龙威对他们的印象不由得有有些回转。 “继续看下去吧,下一个时间点。”龙幽文说道,一脸平静。 “额...呼~~呼~~额!额!!”依旧紧闭着眼睛的克莱亚特脸色再一次苍白起来,看来明显是心理防线快要被击垮了。 “可恶,给我撑这点啊...”龙幽文眉头一锁。 画面再一次转变。 “可恶啊!竟然还是遇到你了啊!”密林中,克莱亚特手中藤刀一挥,刀刃砍向一个忍者。 “ding!!”忍者用手中的两把短刃抵住了克莱亚特的攻击,随后纵身一跃,跳开了。 “怎么?不敢和我动手了?”克莱亚特紧追不舍,砍到了一颗颗树木,可是忍者凭借着自身灵活的技巧,倒是把距离拉得更远了。 “哼!胆小鬼,看看到底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我的音波快!”克莱亚特握住手中的藤刀,很有自信的闭上双眼,然后可是吟唱颂词; “吾刀乃真正之音” “双眼含泪” “探测四方...” “吾是台” “心浮动不定” “音波之初弦!!!”克莱亚特大喝一声,手中一道音速之刃划出,以ròu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向忍者飞去。 “哼!”忍者轻呼一声,在空中身体向旁一横,避过了音速之刃,身上的衣服只是裂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然后一个细节出现了; 从忍者衣服的裂口之中掉出一封信来,不过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他便向着远方继续跳去... “滋滋滋!!”画面突然一阵模糊,视线变得异常。 “哈,哈哈!!”克莱亚特zui里低语着令人发毛的笑声,显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 “龙,这是...”奇雅问道。 “情况有点糟糕了,他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龙幽文说道。真是废物啊!连当一个可以被利用的东西的价值都没有,才这么点时间就快崩溃了。 开始他好像忘了一点,这里不是魔法位面,那相对来说人的精神力自然是低的离谱啊,圣者幻镜探测人心灵的时候,被探测者所承受的痛苦可是连一个中级魔导士都不敢说自己能撑过去,更何况是这个实力连二流武者都不到的人能够承受的呢? 再加上自己的精神反噬,克莱亚特能撑到现在就本身来说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看来跑...” “滋滋滋!!” “掉了...” “滋滋滋滋!!!” “吗~~~” “滋滋!!” “啊...” 画面一阵不自主的变换,没有经过龙幽文的控制便出现了异常惊悚的一幕,清晰异常! “这是?!!!”龙幽文一惊,身体又再一次有些不受控制想要离开。 “可恶,到底是什么东西,这种不祥的预感。”龙幽文竭力压制住自己的身体,在周围布上一圈光明护符,让自己不得动弹。做着这种动作,就连他自己也不觉感到一阵可笑,继而将视线转在了屏幕上。 一男一女正站在一个小镇最高楼的屋顶上,看着下面惊恐的人们,男人笑了; “有了这些人的绝望,估计就可以达到我的要求了吧?你说呢,可可爱特? ‘嗯!当然!”可可爱特甜蜜地说着。 “那么...” “你,你们...要干什么?”下方的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鼓足了严肃的口气质问道。 “哦?老爷子,你不会看吗?老年人还是少讲话比较好哦~”转眼间,克莱亚特与可可爱特便完成了合体,手举藤刀,从房顶上跳了下来,zui角一勾冷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时候,画面外已经疯了的克莱亚特突然毫无征兆的狂笑道,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你说什么?赶紧离开这里,我可是这个小镇的镇...” “sua!”一道挥去,老者的头与身体,分离了开来。 “所以我说了,老年人还是少说话为好。”甩出刀尖上的鲜血,克莱亚特看着发愣了的人qun。 “爸...爸爸...”一个妇女眼瞳紧缩到了极致,双膝慢慢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她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双眼慢慢闭合了下去,精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她快要昏过去了。 “chuo!!”妇女的眼睛突然再次睁的大大的,刀刃从她的xiong前穿了过去,从背后shen.出尖头,她不敢置信看了一眼xiong口上的刀,再看了一眼拿着刀正微笑着的克莱亚特,随后... “bong!”倒下了。 “那么,下一个...是谁?”克莱亚特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可是这个笑容,在其他人的眼中,无疑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恐怖! “!!”龙威的手已经握得不能再紧了,鲜血从指甲缝涌出。 而奇雅,已经呆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克莱亚特继续狂笑着。 “sua!!”这世界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sua!” “sua!” “sua!!” “狩猎游戏,开始...”克莱亚特慢慢的走着,没有一丝着急之意。 “不...不要再继续了...不...”一个声音响起。 人qun不断地逃亡着,试图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想活下去的愿望已经盖住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只要能够活下去,他们什么都能干。 “快开门!!你这死婆娘!!!”一个中年人拼了命地敲击着木门,他想要进去。 “不!不!!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另一个中年妇女死命地抵着门,不让外面的累赘进来。万一他进来了,也带来了那个魔鬼怎么办?! “疯婆子!!给我开门!!!亏我养了你那么些年,你就是怎么来对待我的吗?!!!”中年人撕裂着喉咙吼道,手上不断冲击着门的一面,他想活! “呼~~~呼~~~~”中年妇女依旧是拼死抵着门,不肯放开丝毫的力气。 她,也想活!!! “既然这么想在一起,那就让我来帮助你们吧。”魔鬼的声音犹如深渊响起。 “chuo!!”长刀穿透了中年人,中年妇女,以及他们之间仅仅只有十厘米之隔的门... “bong!” “bong!”两声倒地声。 “好了,下一次又是谁?”画面中的克莱亚特摆了一个poss。 “哈哈哈哈哈!!!都去死!都去死吧!!!”现实中的克莱亚特笑得更加欢快了。 “好了,好了!够了!!龙,快关闭它,我受不了了!!”龙威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龙......龙?” “不...不要再继续了,不...”龙幽文继续喃喃着他的语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丝丝黑气,遮盖了光芒的明亮。 画面继续上映着屠杀。 “孩子,就在这里,等着爸爸,好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将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孩放在一个罐子里,说着,然后不等小孩反应,便合上了茅草。 “滋滋滋!!!”一阵刺耳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很明显,某人的耳膜破了。 “那么,就剩你们俩了吗?” “孩,孩子...” “sua!!!” “咳...咳,孩子...” “还没解脱吗?” “chuo!! ...... “哦!那里还有一个是吧?”克莱亚特看向一旁的一个罐子。 “sua!!”罐子被劈成两半...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额!!额!!!!”龙幽文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裂了。 “哈哈哈哈!!! “不!别笑了!!!别笑了!!!”龙幽文抱着脑袋大喊道,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已经精神崩溃的克莱亚特无视掉了龙幽文的吼声,继续大笑着,带着绝望,带着癫狂。 “哈哈哈!!!” “我说别笑了!!!!”龙幽文对天大吼道,声响直传到天际之外,响天彻地。 突然画面一黑,圣者幻镜上布满了无数的裂痕,然后... “bong!!!”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力直把龙威和奇雅给冲道一边去,可是前方的龙幽文和克莱亚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如同画面一般隔绝着一切。 “龙,你!!!”龙威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我说别笑了!!!!”周围的光明护符瞬时破碎,龙幽文直起身来,身上聚集着无尽的光明元素,不要钱一样的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克莱亚特依旧这么笑着。 “光泯!!”龙幽文抓起一团光明元素,扔向了克莱亚特和他的那把藤刀。 “啊啊啊啊!!!”在一片光芒之中,克莱亚特终于停止了笑声,取而代之的是嘶哑着喉咙爆发出来的惨叫声。 光芒之中,一个人和一把刀正在被净化着,身上各处正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星星点点,缓慢同化为光,加深着痛苦。 “光泯!!!”龙幽文再次转手挥出一个更大的光团,想克莱亚特处扔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神变得更大了,克莱亚特的脸部被扭曲到了一个极点,身体同化为光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光泯!!” “啊啊啊啊啊啊!!!” “光泯!!!” “啊啊啊啊!!!” “光泯!!!” “啊啊啊!!” 龙幽文拼命地把身旁的光团砸向克莱亚特,惨叫之声也变得越来越弱。 克莱亚特,他的半张脸,已经不见了。 “圣灭!!!”龙幽文突然再次大吼一声,操纵着身旁所有的光团,一齐向着残缺的克莱亚特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光返照,空气中留下一阵能令任何人胆战心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长久地回荡在空间之中。 所消失的不仅仅是人,还有一部分的船舱...... 看样子,都被净化掉了呢...... “pong!!”干完了这一切,稍微冷静了些的龙幽文虚脱倒在地上,黑气内隐。他用尽了力气,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神暗淡无光,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龙...龙!!!”在一旁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蕾大喊道,想纵身跳下。她只知道,龙,有危险!!! “小心啊!!这里很高的。”希丝卡及时拉住了蕾,不让她掉下去。 “龙!没事吧?!”龙威赶紧赶了上去。 ...... 第二十四章 “这里...是哪里...” 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动态的画面,录像带一般的播放着; “这是...一个小孩...” 一个小男孩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身前的一个白衣男子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孩。 白衣男子带着些许赞赏的眼神看着魁梧的男孩,zui里好像在说着什么话,同时将手轻放在他的头上,抚摸着。 魁梧男孩脸上洋溢着名为幸福的笑容。 小男孩不由自主的后退着,撞到了身后的一堵墙,停了下来,然后指着前面愉悦温馨的两个人,zui里喃喃着,不知是在对谁说着话。 白衣男子仔细的倾听着小男孩的话,然后微笑着对着小男孩shen.出了手。 小男孩迟疑了半天,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满是青点的手臂 “这...这是...不!不要!!” 白衣男子就这样微笑着,眼看着小男孩渐渐向他shen来的手。 “不...不要!!!” 然后就在小男孩的指尖快要触碰到白衣男子的手心的时候,小男孩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把手一缩,然后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前面的两个人。 白衣男子的笑容僵固在那里,摇着头摆出一个很困扰的动作,像是拿顽皮的孩子没办法一般,伤脑筋。 然后就在这时,魁梧的男孩不满地看了小男孩一眼,随后天真地跳在了白衣男子和小男孩的中间,拍着xiong脯兴奋的说着什么。 白衣男子回过头,脸上满是慈爱的看着魁梧男孩,然后点了点头,又继续将手放在魁梧男孩的头上,继续抚摸着。 魁梧的男孩沉浸在这一刻,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在享受着。。 而一旁的小男孩警惕着面前的两人,然后慢慢移动了身形,试图离开这两个人的视线范围,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对!!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快去!!!” 然后当小男孩准备转身逃离之时,却被一个机器人挡住了。凭借着本能,小男孩准备往身后退去,却又被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个钢铁之躯止住了去路。 小男孩没有了逃跑的方向,无助的看着这一切。 然后魁梧的男孩闭着眼睛,在享受着白衣男子抚摸的同时,对着小男孩zui里大张,吐着舌头,满是不屑之意。 这时候,白衣男子食指一shen,如同想到了什么。手中出现了一个奇特的条状物体,按下了开光,两个尖刺上面的电流狂暴地流动着,不时传来破空之声,倘若是直接接触,毫无疑问人会怎么样。 “为什么?...为什么别的声音我都听得到,可为什么就是听不到对话啊......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的...” 白衣男子一手轻抚着魁梧男孩的头,另一只手拿着那威力恐怖的电击棒,再次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对着小男孩,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向小男孩shen.出手,给他机会。 手中的电击棒毫不犹豫的刺了上去。 小男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终于能听到人的声音了,不过却是惨叫,凄厉至极的惨叫之声。 而当小男孩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而惨叫的来源地,竟是那魁梧的男孩!! 白衣男子继续保持着微笑,手中的电击棒一刻也没停留,直cha.进魁梧男孩的身体里。 魁梧男孩的伤口没有流出鲜血,而是处不时冒出的一阵阵烟雾。 他惨叫着,眼里的光芒越来越淡。现在,不敢置信,是他。 可是白衣男子没有给他回头看的机会,加大了电流的强度。 真是奇怪呢,明明两个人贴的这么近,电流却只从魁梧男孩的身上流过。 ...... 片刻之后,白衣男子甩垃圾一般的甩掉了手中的焦炭,看着对面眼光不断晃动的小男孩。 小男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缩得小小的,想极力否定着这一切。 慢慢的,浑浊占据了他的眼睛中的最后一块希望。 随后白衣男子走到小男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事情一样地诉说了什么,然后打开了墙上大屏幕的显示器,一把抓起小男孩,让他看着... 顿时,小男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可是脸上却再也没了变化,看着显示器上的一幅图像。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宛如一片昏暗的虚空。 “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心里如此不安?!!...这到底......” 终于,小男孩无力的半倒在地上,然后白衣男子拍了拍手,小男孩身边的两个机器人凑到了小男孩的身边,要把他拉起来。 但是小男孩自己站了起来,眼神暗淡无光,在两个机器人的陪伴下,走了出去,行动的也想一个没有丝毫活力的机器。 当小男孩背对着白衣男子的时候,白衣男子眼里映出无穷无尽的疯狂,然后仰天张着zui。 他,在大笑着,疯狂地大笑着... “不要!!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了!!!不!!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 龙幽文大叫一声,然后险些从chuang上跳了下来,身上盖着的被子散落在地上。 “嗯?这里是...” 一个不怎么宽敞的屋子,上面的一些裂痕充满了岁月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张chuang,不知道是给谁睡的。 “我记得......”龙幽文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头。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希丝卡拿着一把枪赶在蕾的前面,猛地撞开了门,在屋里四处望着,没过多久便望向了龙幽文。 “唉?!额......龙,你醒了?”希丝卡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不科学的现象一样。 “龙!!!”一声激动的声音传来,是蕾。 很难想象想这种声音是怎么从她的zui里发出来的。 “蕾?”龙幽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蕾扑到在chuang上。 “等等,蕾你怎么了?”龙幽文实在是gao不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此时的蕾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而蕾就只是死死地抱着龙幽文,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确信,这并不是梦。 “太好了...太好了...”少女感受着属于他的那份熟悉的触感与气息,zui里碎碎的言语着。太好了,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额...啊!龙你刚一醒来就玩这一套啊...算了,不打扰你们了,拜拜!”希丝卡说着,一脸“淡定”的关上了门。 “bengzi!” “喂!给我回来!你这什么意思!!”龙幽文在心里大叫着,听到希丝卡的一番话,分析着她话语中的那丝不正常的语调,一股不爽的情绪涌上心头。 “额...”不过当他看到自己怀中的蕾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将话咽了下去。 看着蕾这幅样子,龙幽文不禁将手慢慢靠向少女齐腰的蓝发,想去抚顺它,让不安与烦恼都从顺丝的发梢上被抹去。他也不知为何要这么做,对于一个没有情商的人来说,凭感觉走,就对了。 “bong!”门又打开了。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蕾在你昏迷的时候可是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一直都在你身边呢!不说了,午饭都快凉了。”希丝卡侧着个脑袋,补充了一句,然后人就闪了。 “bong!”门又关上了。 “是吗...”龙幽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置在半空中的手移去,而是将蕾额前的几缕发丝拂去,清楚展露出了怀中蕾的脸。 她此时闭上眼睛,zui角带着一抹笑容,安心地睡了过去。 “估计,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过好觉吧...”龙幽文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放在chuang上,盖好被子,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或许他真的是,欠她太多太多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走出房间,龙幽文就看到了有些奇怪而又不感意外的一幕; 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饭菜,热气腾腾的,仿佛在勾引着人的食欲。可是有三个人却无心于此,一个人被另外两个人盯的不知所凑,一脸说尴尬是尴尬,说无语是无语的表情。 龙幽文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前辈是会预言的吧...”龙威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 “哈?!”龙幽文和希丝卡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尤其是龙幽文,zui角直抽搐着。要知道在丛林时,他可是看过这位队长大人的资质的,体术和科技力还好。可是论到神秘体系,比如说魔法那可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而现在,如果说希丝卡真的有语言乃至言灵的才能的话,就是龙幽文自己观察力不足,说是反过来打龙幽文的脸也不为过。 “你们...到底,在干吗啊...”龙幽文在心里无语道。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巧合,巧合罢了。”希丝卡摆摆手不自然的笑着,这下连她自己也有点相信了。 “来,前辈。”龙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50G的货币,将它放在希丝卡的手中握紧。 “嗯?这是...” “去试试看能不能中彩票吧!”抢先一步,奇雅眼里放光地说道,真要是中了个什么奖,以后的日子里可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了?而且龙威也就不用怎么劳累的外出工作来赚旅费了。保证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呵呵,所以说啦,是巧合啦。”希丝卡不在意地摆摆手,但是笑得却不这么自然。 经过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半天,龙幽文总算是知道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总的来说呢,就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蕾闷闷不乐的,就连饭也没什么胃口,结果希丝卡就预言什么要是好好吃饭的话自己就会醒过来什么的,然后的事情也知道了。 不过话说,蕾你到底得是有多天真啊... “算了,相比也就只有这种平淡又不失温馨的气氛,才是最好的吧。”龙幽文点了点头,然后走了上去。 “哦?龙,你来了?”龙威看到突然出现的龙幽文有些惊讶。 “如果要说希丝卡是魔法师的话,我并不认同。我在她身上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魔力。”龙幽文走到三人的视野中,然后说道。 “是吗...好吧,看来随心自助餐泡汤了...”奇雅一副脱力的样子,无精打采的。 “可是,就真的不会有什么误判吗?”龙威问道。 龙幽文摇了摇头,这是他第二次探测了,至少对于普通人和魔法师,以他的神识还是能够分辨的。 “喂!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好吗!”希丝卡大喊道。 “好了好了,前辈,这么说龙也是刚刚醒过来,就别大声比较好。”龙威在一旁劝着希丝卡。 “是啊,大中午的带领团队闹来闹去的可不好啊!”奇雅睁开一只眼睛,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吃饭。 “你们呐...”希丝卡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大概,这就是三人的日常吧...... “不过话说龙你到底怎么样了?”像是转移话题一般,希丝卡把注意力放在了龙幽文身上。 “没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就这幅身体而言,正常的活动还是可以运转的。”识海中,龙幽文调出身体的数据,查看了一番。身体里的能量虽然是损耗一空,但是也没那么严重,回复一段时间便足矣。 “别说那么吓人啊,gao得好像是一个机器人似的。”奇雅chazui一句。 “...” “诶?怎么了吗?” “没什么。” “不过说来也是,这具数据身体好像也正是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存在啊...”内心深处小小感慨了一下,龙幽文决定不去管它了。 “那么也就是说龙你基本上行动就不受限制了吗?”龙威问道。 “嗯,没错。”龙幽文很奇怪龙威为什么会这么说,总感觉他的语气中蕴含着一股...yin谋的味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打工的地方还缺个人手,因为事情急的关系,所以老板许诺要是能帮忙找到的话,时薪会和我一样的...” “要知道龙威的工作可是超高薪的哦!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去帮忙的话,我们旅行的费用用不了多久就能凑齐了!!”希丝卡一脸兴奋地说道。 “可为什么会是我?”龙幽文永远不会缺乏冷静这种感情,一下便命中了问题的关键之处。 “因为只有你最合适啦!”希丝卡拍了拍龙幽文的肩膀,和另外两人用一种期盼的眼神看向龙幽文。 “......”龙幽文不语。 “我想还是算了吧。”看着三个人毫无yin霾可言的笑容,预感的警报瞬间传达到了龙幽文的脑海中。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所以直接干脆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那,再见。”而正当龙幽文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希丝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开始用力,并往下压去,妄图阻止他离开的步伐。 “!!”龙幽文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希丝卡竟然会玩怎么一套,立即反身一转,挣脱开来。 “你可是跑不掉的哟...”希丝卡诡异一笑。 “龙威,上!!”话音未落,龙威跳了起来。 龙幽文眉头一锁,这qun人究竟想干什么?不过既然他们想来闹腾,那自己就奉陪到底! ...... 第二十五章 一个昏暗的小屋子里,一个人正拿着一个小型的显示屏对着屏幕上一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汇报着; “大人,他们已经到了。”对话的人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延shen至一只眼睛的下面。对着神秘人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尊重。 “嗯,别把事情给我gao砸了。”神秘人平淡的提着要求,并没有因为那个人的不敬情绪而产生多大的波动。 “是。”脸上带疤的人越来越不耐烦,但是还是把心中的怒火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看来你还是没有弄清楚状况啊。”听到答复,神秘人并没有切断联络,而是换着一种轻浮的语气对着带疤痕的人说道。 “bong!!”带疤痕的人一拳敲在桌子上,然后大吼道; “给我住zui!!我的事情我自然会自己解决!我承认你给了我机会,但是我的仇我自己会报!”话语之中带着极其的怨恨以及不满。 “是吗?那你也给我记住,现在的你可不再是那个风风光光的领主了,而是连一个平民都不如的东西。你现在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如果还认为不爽的话你大可以自己单独去报仇,看看结果如何。”神秘人可以说是连理都不想理眼前这个人了,要不是变更的计划中还用得上这个人,她还会和他交易?人类就是那么自负! “你!!!......”带疤痕的人拳头握的死死地,仿佛就是在抓着眼前人的脖子一样。凭借着他的自傲,他此时是有多么地想把眼前的这个人给千刀万剐,可是为了复仇,他只能这样屈于人下。这种憋屈的感觉...一定,一定要让那个人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 “我...知道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很好,看来你还是清楚自己的立场的,要是把事情办砸了你知道下场。” “东西已经给你送过来了。不论死活,都要把‘钥匙’带回来...”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厌恶声音的主人,比总将手中一颗白色的球体握得更紧了。 —————————分界线————————— “龙威,上!!”不知理由,希丝卡久违的黑化又出现了。 “是!前辈!”龙威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两根筷子,左右手各持一支,向龙幽文刺了过去。 “呼呼!!呼!”筷子划过留下一道道风声和残影。可就是被龙幽文巧妙地躲了过去。 龙幽文再次一晃身形,避开龙威的“双刀技”,然后闪到一边,沉声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 “哈哈,没什么啦!就是想看看龙你的本体实力如何罢了。”希丝卡捂zui笑道,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很别扭。甚至在龙幽文的心中,还有些猥琐。 “哦?也就是说你想试试吗?”要说测试自己的体术,龙幽文自然不会拒绝。但是他可不会觉得这件事就怎么简单,希丝卡就不予评价了,但要知道龙威和奇雅可都是在一些时候靠得住的人。现在倒好,一个在那里悠闲地吃着午饭,一个上前不由分说就来了个先发制人,很明显这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正是!”龙威一脸正经的回答道,简单明了。不管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也容不得龙幽文想太多,既然龙威是认真的要做一场比试的话,那龙幽文也会全力以赴以示对他的尊重。 “那就来吧!”龙幽文不多废话,也从桌子上拿起一根筷子,以极快的速度攻向龙威。 “ping!” “kang!” 两声物体的碰撞声传到了众人的耳中。随后当龙幽文向前推进时,龙威向后一侧,躲了过去。 “不错,再来。”话音刚落,龙幽文手翻一抛,筷子飞向一处,但随即在龙威视线未应之际身形一移,在半空中接住“武器”朝龙威xiong前刺去。 “不好!”某人心头一紧,脸上甩下一滴汗水。 “ping!”千钧一发,龙威架住了龙幽文的筷子,但是想脱离出手却是万分困难,因为他感觉到,根本用不上力。他的头上又缓缓流下一滴汗。 “真想不到龙居然这么强,原本还想比试一番的,不过看来是要提前结束了...前辈,靠你了!”暗地里,龙威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力量不够。”龙幽文教导着,不过造成这种情况的这并不是因为借力打力,而是因为天使的本质就是纯能量体的缘故,即使是在如今实体的情况下,也可以无视并反弹各种初级的物理攻击。 “那么...”当龙幽文还想更进一步时,神识警告他身后有人。 “好机会!”希丝卡的声音传来。 “糟糕,忘了还有一个!”龙幽文推开龙威,下意识将手放在身前准备抵挡。 “上当啦!”希丝卡诡异一笑,瞬间将手抬高些许,从拳状转换,五指松开,朝龙幽文的脸部的某样东西抓去。 “什么?!!”龙幽文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种情况。 “pen!”希丝卡一个华丽的转身,安全落地。 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一副眼镜... “什...什么?!!” 一道绿光闪过,在龙幽文的全身绽放开来。龙幽文的头发开始由乌黑色逐渐变得纯白,洁净,那是如同雪一般的颜色。随着隐藏暴露的脚步,诧异的龙幽文转过身去,对他身后的三人展露出了他原本的容貌; 雪色般洁净纯白的发色,深邃幽蓝的琉璃色眼瞳...... “这...这...”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瞬间,没有人惊叹,也没有人鄙夷,因为声音像是梗塞在咽喉一般无法传出。或许是那张美得完全不像是来自于凡间的脸所造成的,她更像是神,一个完美无缺的女神。 “bong!”奇雅手中的碗随着重力掉到了地上,还有那张到一半准备扔进一块鱼ròu的zui,和配合着的手,就这样僵在那里了。 龙威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虽然希丝卡一开始和他说过有关于龙幽文的眼镜之下的景色,但是自己还是抱着一副将信将疑的态度去看待的,但今日一见... 龙威只觉得他前辈的语言功底真是差啊... 希丝卡的心里始终回荡着这样一句话; “怎么上次就没好好看呢...” 寂静铺满了整间屋子的地毯。没办法,毕竟看到了太过出乎意料的事,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也是正常的不是吗? “我说你们啊...”龙幽文深呼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心中即将爆发出来的怒火,依旧竭力保持着那一份属于自己的淡定。 “看够了没有啊...”某人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唉?...啊?哦!不经你的允许拿掉了你的眼镜真的是抱歉!非常的抱歉!!”过了一会,希丝卡才稍微有点反应过来,然后赶紧低头道歉。龙幽文是个怎么样的人他还是非常清楚的,只要不违背他的原则,任何事情都是好商量的嘛! “......”看着眼前这位弯着90度行大礼的人,龙幽文还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生气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醒过来啊!!”啊,好熟悉的场景啊,一个小红帽在教训一个亚马逊和一个金发贵族。 呵呵...... “我是不是应该离他们远一点...”龙幽文无奈的想着,展现在空气之中的容色不由得有些变换。 没过多久,某两人便又恢复了神智,然后在一边揉着眼睛,确认着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好了,你们的好奇心也满足了,可以把眼睛还我了吧?”龙幽文对着希丝卡说道。 “啊!那什么,龙你先等一下,你就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希丝卡满怀着期待的眼神,两眼放光对着摘下眼镜的龙幽文说道。 “我说把眼镜还我。” 听着这优雅又不带着些许寂静的柔和之音,希丝卡突然感觉房间里的温度低了几度。 “不是你看啊,难道你就真的...” “我说把眼镜还我。” “大家是一个团队啊,互相...” “眼镜。” “我...唉~~好吧...”希丝卡无奈的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面具”递出。 “所以说早这样不就...”龙幽文说着,刚要把眼镜戴回,然后意外发生了... “ka!zi!”好像是什么裂开了的声音。 “嗯?眼镜坏了?!”希丝卡兴奋地说道。 “不用你操心。”龙幽文冷冷的回答道,开玩笑,记得这个眼镜就受到过一次炸弹的冲击吧? 但要是着出自影之手的这幅眼镜的数据组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混乱了,被毁坏了,那么别说是答应你的要求了,就算是想让我助你成神也没问题! “一点裂痕罢了,没...”龙幽文话还没说完... “sisisi”手中的眼镜化为了绿色的粉末,片刻间便消散成了过往。 “......” “......” 混沌空间中的一个人影突然打了个响指,然后自言自语道;“话说我和他说过他眼镜的数据组其实是和他的数据身体结构一样,是不稳定的吗?” “算了,管他呢!” 影你好样的...... 知道什么叫做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刚想要发泄一下自己的心情却没地使去,刚想要表达点东西却发现自己什么语言也组织不起来的感觉吗?不管别人知不知道,反正现在龙幽文是懂了。 明白得很呢。 有些生硬地磨损着玉腔中的两行洁牙,某人的月眉一锁,闭眼思索,沉默许久。 “我答应你了...”龙幽文低垂着头颈,像是放弃了一切。 “好吧,我知道了,果然没办...嗯?”希丝卡齐肩铺平的双手一僵,眼睛突然睁大。 “哈?!!”说起来,原本她还计划着留下一个失望的背影,可是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啊!真的是非常的感谢!!那么这边请。”希丝卡对着龙幽文,指了指一边的一扇门。 “......”面无表情的龙幽文踱步走了进去。 “衣服在里面哦!” “beng!!”没有给出答复,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龙威,奇雅。”希丝卡zui角一咧,一只手呈掌状。 “嗯!” “前辈。”不知道什么时候,龙威和奇雅已经揉完了眼睛。 “pia!”三人击掌。 ...... 第二十六章 三人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可就是不见更衣室的门打开。 “哎呀!东西都吃完了,龙怎么还不好!”吃完最后一袋土豆片,奇雅大声闹道。 “好了好了,奇雅。有这个闲余时间管肚子,还不如去好好期待一下他出来是个什么样子呢。”希丝卡怪异的一笑,眉往上翘,一副得势小人的模样。 “那个前辈,形象...” “怎么说来也没错啊!”无视了龙威的话,奇雅敲了下掌心对着希丝卡说道。 “嘻嘻嘻嘻...”然后逐渐听见两个人那“猥琐”的笑声。 看来这还是传染病...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龙威此时的心情很复杂啊,话说怎么以前就不知道奇雅和前辈还有这一面呢。 转念一想,刚才自己是不是有些冲动了,既然赞成让“她”去做这种事,自己的脑子一定是短路了吧?一定是的吧?!诚然,龙威打工地方的老板确实是要个帅气十足或者美丽恬静的fu务生不假,但是给龙准备这套衣服,总觉得很对不起她,不对!是他... “刚刚我,到底怎么了...”一念到龙幽文那副样子和他的性格,龙威是越想越怕,只觉得背后冒出一阵冷汗,有些yin凉的感觉。 “哎哟,龙威你别担心了,此等场景人生难得几回观呐!”奇雅手拿一瓶橙汁喝了一口,醉醺醺地说道。 龙威突然感到脸上也有汗了。 不知等了多久了,两个还是三个小时,眼见着阳光已经飘过头顶洒在地上了,可是人还是没见到,更衣室的门依旧是紧锁着,根本打不开。 “啊~~~”奇雅无聊的打了个哈气。 “都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啊,无聊!!” 龙威从奇雅这处撇过头,小声对希丝卡道; “果然前辈,我们是不是玩得有些过头了?...” “不要紧,不要紧。” “可是......” “gezi”将龙威的话打断,无聊的两人和无语的一人终于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希丝卡耳朵一灵,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出来了?!” 可是让他失望了,确实有门打开了不假,可是却不是龙幽文这边的。 “哦!是蕾啊,唉~~”龙威总感觉他的前辈有些失望。 “怎么样?休息的还好吧?”然后他下定决心转移注意力。 “嗯...是的。”额,算了,蕾的话暂时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大家...在干什么?...”蕾问道。 “嘛!蕾你看着就知道了,龙就要出来了。”奇雅招呼了一下蕾,让她坐在一边等着。 “龙?”蕾的语气中搭上了几个问号。 应该说蕾来得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呢?反正对于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 众人的话语还未结束,就又被一道开门声打断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柔和清亮的女声; “我说希丝卡...请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好吗?...” “嗯?”蕾突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 更衣室的门被缓缓拉开,从里面逐渐浮现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华丽的蕾丝边裙,湛蓝与纯白两色互相交映的衣装,xiong前位置的一颗碧绿的翡翠在俏皮蝴蝶结的装饰之下显得尤为突出。短衣裙的褶皱得层层叠叠,展现着深邃的气质,在不知名风的轻抚下飘忽不定地摇摆着,让人不禁想起一个词汇; ————女仆! “嗡嗡嗡~~~”三人大脑当场停机。 “!!!”不经意间,龙幽文和蕾眼神交汇,然后两人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蕾看着眼前的这位不入凡尘的女神,然后脸不经意间泛起了微红,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害羞,但是却从心里起不了任何的嫉妒与不满,只留下欣赏。虽然被这情景给愣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少女便回想起了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龙幽文敢对着元发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出乎了他的意料之中,自己可绝对不是变态。但他刚想澄清事情却又只能闭上了zui。 因为这件事啊...全都是他自己作的... 蕾惊讶了一会,随后用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再次打量了身着女仆装的龙幽文一番,然后又独自走回了她的房间,边打开门边低语道; “果然...还没睡醒吗...” 然后门再一次轻轻地关上。 “pu!”龙幽文的zui角留下一道光芒。 少年,你还太嫩了,是斗不过命运使然的... ————————分界线———————— 一片黑暗之中,少女迷茫的走着,没有路,没有灯,仿佛到哪里都是一片狭窄的空间。在这里,有一种立于虚空上的感觉,随处可走,又无路可去。 然后,在遥远的彼岸,又或者说是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点,慢慢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也站立在虚空之上,却始终带着一种距离感。很近,却又很远。 “在艾迪鲁庭园...” “在艾迪鲁庭园...” 机械般重复着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少女更加迷茫起来。 随后眼前的景象再次一阵变化,人形消失了,黑暗也消失了,一切都随着不见,不复存在。在这片化为原始的空间中,慢慢诞生出许多的精灵,各形各样,嬉笑玩闹着。世界仿佛又有了光明。 然后,少女的视线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头也渐渐感到了一丝昏晕,视野在逐渐缩小着。 就在眼皮快要贴合的时候,突然,天昏地暗,无边的黑暗再次来袭,吞噬着这一片的光明与希望。 直到视线所能触及的最后一幕,便是精灵们恐惧无助的眼神,以及他们那瑟瑟发抖的身形。突然觉得,好无力。 “在艾迪鲁庭园...” “在艾迪鲁庭园...” 声音又再次出现。 “拜托你了。” ...... 梦醒了,蕾揉了揉她那朦胧的睡眼,然后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心情; “又是那个梦吗...” 蕾看了看窗外升起定格在夜幕的月亮,碧绿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遗憾而又坚定的神色。 “艾迪鲁庭园,吗...” 慢慢起chuang,看着身旁另一张chuang上已没有了往日的那个身影,蕾的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推开房门,少女想去找一找龙幽文。 “哦?蕾?”大厅的沙发上,奇雅正无聊的吃着一袋花生米,看到蕾出来了问道。 “嗯,你好...”蕾还是不忘龙幽文的话,要打声招呼。 “哦,你好......唉...也不知道龙说的到底对不对。”看到蕾这幅样子,奇雅叹了口气。 “嗯?”蕾不明白奇雅的意思。 “总之呢,蕾你并不适合这个样子。如果强迫着自己去和别人接触的话,gao不好会被别人讨厌的哦!”奇雅教导道,说实话,现在的蕾,就算只是和别人这样打招呼也显得很僵,大概是因为她的内心处还是不愿意接纳这些吧。 说到底,让龙这个情商几乎为零的家伙来教导蕾这个封闭内心已久的人实在是太勉强了吗? “是吗...”蕾的头低垂了下去,很自责。在她看在,她让龙失望了。 “用不着这样的,我也不是在怪你。不要放在心上,自然点就好了。”奇雅安慰道。 “嗯...” “但奇雅...在干什么?”蕾问道。 “打发时间呗,一个人睡不着。”奇雅摊摊手,继续将一颗花生米扔在zui里。 “对了,你要吃吗?今天中午其实也没好好吃饭吧?”奇雅递过手中的花生米。 “不用了...”蕾微微摇头。 “这可不行哦!虽然蕾你是靠睡眠来补充能量的,但是总还是要吃点东西的吧?”奇雅说完,见蕾还是没什么精神,然后突然想到个好点子。 “对了!蕾你是来找龙的吧?要不我带你去看看龙和龙威打工的地方?” “打...工?”蕾的语气中透露着疑惑和不解。 “对,过去还会有惊喜哦!怎么样,去吧?”奇雅凑在蕾的耳边说道。 “嗯。”蕾答应道。 “那么走走走!两个人一起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高薪打工点!”奇雅大呼一声,朝门外走去。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龙威的,毕竟他也是够累了,每天都要在晚上打工,还要思考午饭,家政什么的一干事情。但现在蕾要去看龙(别gao混了啊),那就别多想了直接下定决心准备走人! 两人就这么草率的出了门,只留下某人独自一人在背地里调试着某样东西; “可恶!怎么始终都是‘信息传递不成功’啊!克鲁斯辅佐官啊,就和我联系一下吧!有要紧事呢!!” ......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龙威打工的那个地方走着,往常的星夜,往常的远山,往常闭门的店面,以及那不往常的人qun... “嗯?这里平常的人都有这么多吗?”奇雅疑惑道。感觉不对啊,这可是晚上,而且白天也没有这么多人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而蕾看到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回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显得还是有些抗拒。 “算了,蕾跟着我,先去看看。”奇雅挠了挠头,然后示意蕾跟着她。 “我还是...不去了...”蕾说道。 “哎呀!带来了,那就去看看吧,龙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要多去接触一下外界的人。”奇雅拉着蕾走了上去,都走了这么多路了,她可不想轻易放弃啊! “嗨大叔!问一下,这里是怎么了?”再次确认一了下这里的确是龙威打工的地方,奇雅对着一个人qun外围的中年人问道。 “嗯?你竟然不知道?这真不可思议!”中年人先是疑惑了一会,但是随即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异闻一样,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奇雅和蕾。 听到这句话,奇雅眉头是一边皱着,一边翘着。为什么她一定要知道这些东西啊!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等待着中年人的解释。 “其实也没什么啦,要我说简单点,就是听说这个店里来了一个女神,大家都争着抢着来看呢!” “只不过已经没什么位子了,就连队伍都排到了这边,唉,争不过这qun年轻人啊...”中年人说完,感慨一般地叹了口气。 “‘女神’,难道说...” “蕾!跟上!”说完便拉着蕾挤到了一边。 “现在的年轻人呐,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赶时髦,追女神,小心以后没工作咯!” “不过还稍微是有那么点羡慕啊,想当年我哦....” “啊列,人呢?!” 呵,呵呵...... 而此时,一个身穿管理服的金发青年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某个悲催的“女神”fu务员时,在一片混乱之中慢慢挤出了人qun,来到了外面。 “看来计划成功了。好了,现在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地里监视着我们。”龙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自从来到这个镇子里就一直在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高到离谱的时薪,晚上才能工作的餐厅,以及老板开出各种好处让他拉人进来。这让龙威不由得开始变得警觉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在暗地里,可能还有一个人在观察着他们! 简单来说,如果餐厅的老板真的是敌人的话,那么反而就矛盾了。敌人这样大肆的招人行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等大家都聚集在一起时好一网打尽,但是敌人明显不会怎么傻,毕竟自己这方身为天使保护队,是绝对不会将圣战天使的行踪暴露的。那么,就剩下另一种可能了——敌人想分散自己这方的战斗力,好等掌握了自己这方的情况后抢夺圣战天使! 但仔细想想,却又说不通了,刚才的两种情况全是要以在对方那边并不知道自己这方的准确位置作为基础的。但是却又有人监视着自己这方的动静,证明了自己这方的行踪是暴露的,与前面的推理相矛盾,这表明什么?这表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组织的! 自己这方是在刚开始入住到这个小镇时被监视的,而仅仅过了一天,监视就撤离了。这奇异的现象让龙威怎么也琢磨不透,于是才有了让龙幽文来吸引注意力,龙威亲自去调查的这个计划。 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他他们的周围没有窃听器一类装置的存在。 “人qun怎么哄闹的话,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很快脱离了。”龙威迅速将自己的衣服换成一套夜行服,然后准备去别的地方查看。 “蕾那边的话,有奇雅和前辈保护,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总不可能会笨到将蕾给带出来吧?”龙威想着,然后放心的离开了这条街道。 呃...... 今晚,暗潮涌动。 “可恶啊!这地方的信号是不是传不过去啊!没想到我希丝卡执行了怎么多次的任务啊,却会被这种小玩意给难住了...”希丝卡的语气显得有点不正常。 没办法,任凭是谁,一直在夜里不合眼地修了将近5个小时的精密机械,如果不是太敬业的话... 不疯才有个鬼好吗! “唉,无论怎么调试始终都这幅样子,看来要不是信号的确被切断了传不出去,就是克鲁斯辅佐官换了个联络器...”希丝卡将脸靠在台桌上,感到一阵无力。 “所以说,要是真有什么预言术就好了,真希望克鲁斯辅佐官自己来联络一下我啊,就算是发条信息也好啊...” 果然小姐您还是忘不了这茬吗... “滴滴滴滴!!”当话语还在房间里化为回声游荡之时,希丝卡手中的联络器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嗯?!!”这时候也顾不上吐槽什么的了,希丝卡赶紧拿起联络器,手指飞快的在显示屏点着,然后找出了接收到的信息。 “有了!”连忙点开信息栏接受信息,却发现是这样的一行字; “快跑!!!” “哈?!”希丝卡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楞了一下。 “bong!!!” 爆裂之声响起,一边的墙体被炸开了! ...... 第二十七章 龙幽文现在很无奈,面对着这一群动机不良的人,自己虽然有心去惩罚,但是谁叫他们现在是顾客呢?自己还真不好说什么。被龙威忽悠着来这里当侍者,没错,最起码自己的衣服是正常的工作服没错... 但是,来这里的人却... 做了下深呼吸,极力使得自己的脸上还保留着一丝微笑,龙幽文再次走向了下一个顾客。 “您,您,您...你好...请,请帮我点一份炸鸡块...谢,谢谢!!”来到一个青年的身边,耳听他断断续续说的话,龙幽文熟练地记下了他所要的东西。 “请稍等。”一句简简单单的回话,并没有过多感情的色彩在其中,可那个青年听完,浑身一阵抽搐,然后满脸通红的躺倒在椅背上,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她和我说话了...她和我说话了...”重复着一句话,重复着先前人的动作,没过多久就被一个中年人架走了。 看来不需要替他拿炸鸡块了。 “果然走上来看看是做对了,要是就这副样子躺倒在这里,那简直就是给人添麻烦啊,这种事我们可不能做!我早就说过了,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气血方刚是好事,但也不要玩得抬过头了。” “你也别在哪里直摇头,难道不是吗?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不说,还一个劲将精力放在没用的东西上。真是丢脸,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啊,也和你们差不多,可是...”架走那个青年的中年人嘴里不断地喃喃着,也不知道实在教训那个人,还仅仅是自顾自说话。 “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的开始与结束,手持点餐单的某人不禁想到。接下来当他回过头,看见余下的十几个位子的人和中年人所说的一样,一个劲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如同看一块黄金,一串珠宝时,他的笑容定格在了那个地方。 龙幽文强忍着头上即将涌现的十字,以及那想将实力参数改为天神,然后一个神殒禁咒将这里夷为平地的想法,默默地再次走开到另一边去了。 刚刚再次走到另一边,对着一个大叔级别的人物,龙幽文刚想开口问他要点的菜时... “请问您...” “那...那个,其实我...”那个大叔刚从身旁想拿出早已藏好的一支花时,却发现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只不怀好意的手。 “不知这位大叔您是否想和一群小伙子好好谈谈呢?”先前的青年活动了一下手臂,对着那位大叔说道,然后还指了指身后一群朝气蓬勃,怒火冲天的小伙子。 “唉?!对不起!我马上走人!!”说完,连人的影都没了。 嗯,这速度,简直可以媲美二流武者了。 不过话说那个中年人呢? ...... 奇雅和蕾等了好久,终于在店外面找到了个临时餐位。至于店里面,蕾却是怎么也不肯去,无论怎么说都没有用。 不过尽管是这么说,转头看了看店面门口的人潮,奇雅觉得今晚是进不去了。 “好了,蕾,就坐这里吧。虽然估计是见不到他们两个了,但是既然来了,不好好吃个痛快的夜宵怎么行呢?”奇雅说道,虽然这次可能的确是一时间的判断失误,将蕾给带了出来,但是无论从遵照蕾的想法还是不离开蕾的身边来看,保护的还是很周到的。 “不过感觉好像人手很少的样子呢,这附近都没几个人桌子上有餐盘的。”看了一眼四周,大多数都是在等待着侍者过来点菜的人,而且看他们带着些许朦胧与倦意的眼睛,估计已经是等了一段不短时间了。 “算了,慢慢等吧。” “嗯...” “唉,蕾,放轻松一点啦,要有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我吗?” “嗯...”蕾还是一副对周围人有些不信任的样子,有些懦弱地看了一眼四周,随即将头低了下去。 “这样啊,随你吧。”奇雅也不管蕾了,一个人半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时候,从店的里面,走出两个扫兴的青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唉,结果到最后都没有搭上什么话吗?真可恶!” “是啊是啊,那群混蛋,连送一支玫瑰都要管。哼!以为这样就可以勾到女神了吗?我呸!”一个青年越想越气,满嘴脏话吐地。 “哎,等等!”另一个青年挡住了这个青年。 “你干什么啊!” “看那边!”说着,用手指向了蕾的方向。 “哇!好白的皮肤啊!而且那副清冷的样子,不正是需要我们温暖的呵护吗?”另一个青年奸笑道,贼眉鼠眼。 然后两个人向着蕾所在的方向走去了。 “哟!小姐怎么了?”一个青年装作一副正经的摸样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可他却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猥琐。 “......”蕾望了他一眼,然后转回了头。 “霍!还蛮倔的。” “哦哟!这是什么眼神?小姐?”另一个青年将他那肮脏的手伸向了蕾的脸。 “pia!!”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啊!好疼!你干什么你?!”那个青年捂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手,大声叫道。 “没什么,只是看到有人想非礼我的同伴,忍不住出手了罢了。”奇雅很无所谓的说了一句。 “臭女人!我们对你没兴趣,别来打扰我们!” “很抱歉,看来要让你们失望了。” ...... 看着眼前那两个青年的双眼,其中的贪欲暴露无遗。蕾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时候,面无表情,却也一动不动。 “果然人类...讨厌...”蕾在心里想着。 “可恶!你这个...”一个青年刚想伸手打人,可随即便被另一只手给抓住了。 “嗯?”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两位客人这是在干什么呢?”龙幽文的一脸淡笑,却在某些人的眼里显得格外的可怕。 “什...什么呀你这...”很奇怪,被这里的女神这样盯着,心中不仅没有什么喜悦,却反而有一种恐,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吞咽下一口唾沫,那个青年向后退了两步。 “两位客人不好意思,这里的是我的朋友,不知您是否能给我个面子,离开这里呢?”龙幽文继续一脸淡笑,平静的看着这两个人,可却不能让人感觉到丝毫的客气。 突然他琉璃晶蓝的双眼一眯,直接是把那两个青年给吓出了一声冷汗。 “怎么搞的,这个女人。”其中一个青年这样想着,不过幸好也只是想想,不然他就惨了。 “好...好好!我们这就离开...”看着眼前女神碧蓝深邃的眼瞳,从内心升起的一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那个反应比较灵敏的青年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笨蛋!快走!” “...哦!!” 可是有这么简单吗? 两人说着便想离开,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挡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如果教训了你们一顿,那么女神会不会青睐于我呢?”那群人中一个人这么说道,机会就在眼前,不好好把握可不行。 “喂!你们...” “闭嘴吧,你们就只要乖乖地被我们揍一顿就行了。” “等等,等...” “bong!”两人被击倒在地,然后... “ta!” “bin!” “bong!” “ta!” ...... 龙幽文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变相帮他解决了麻烦,身边的那一群尾随的人总算是离开了,那么自己也好借着这段时间清净清净了。 不过,为了所欲去勾引,为了所欲去除暴,人呐,还真是有不少陋习啊... 但又怎能说只是人呢...... “你们没事吧?”转向蕾这一边,龙幽文问道。 “嗯...”蕾轻轻回了一声,看来今天的意外真是对她伤害不小。 “是我不好。不过龙,龙威呢?”奇雅对此有些自责,不过还是不忘问一句关于龙威的事。 “他说有点事想要去查,先走了。”龙幽文回忆道。说实话,要不是龙威再三请求让他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夸张点说,他是死也不会摘下眼镜的。 “是吗...”奇雅有些失望。 “龙,走吧。”突然,蕾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嗯?”龙幽文被蕾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受不了...” “人类...讨厌...”无法想象蕾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一路上遇到的人,不管是红山猫盗贼团的老大,酷,还是开始小镇的那个少女和她的父亲,又或者是比克,虽然可能并没有太多美好的回忆,但是仔细感受起来,每个人但是善良的,没有虚伪,直露本心,这让蕾在心中生出了温暖,让她觉得人也并不都是邪恶的, 但是今天这一次,就在她稍微有点愿意和人类社会相接触的时候,她却又看到了贪欲,另一种形式的贪欲,生生袒露的贪欲...... 原本初建的信任被破碎的一干二净;原本微敞的心扉又闭合成了一条线... “果然是这样吗?可恶!早知道的话,最起码还是要保留神识的!”龙幽文看着蕾的这幅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就算将这次阻止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逃,是逃不过的。 终有一天,构筑起的美好童话是要破灭的。 终有一天,蕾是要面对这些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自己责任的事候,龙幽文走到蕾的身边。 “那么,走吧。” “嗯...” “或许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时候,陪在你的身边吧...”龙幽文在心里说着,现在他所能办到的,就是在她身边安慰她,直到蕾自己从失落中走出来吧。 “他们两个...”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奇雅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呢? 原本以为蕾已经这么依赖龙了,那对人类的信任程度也已经提高了不少吧?但是出乎意料的事情终究还是不乏它的身影,好像龙的存在,并没有抹去多少蕾的排斥心理。或许是因为同为圣战天使,奇雅能清楚地感受到; 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分界线———————— “bong!!”身旁的墙体再一次被炸开,散落出无数粉尘。 “是谁?!”从身后拿出榴弹枪,希丝卡朝着墙洞之中掩盖的灰烟说道。 “你们这些胜利者可真是闲人多忘事啊,不记得我了吗?”从烟雾中逐渐显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等到模糊消失,所能看到的是一个算得上魁梧的身躯,头发乱成一团,连衣服也邋邋遢遢,这个人可以配的上落魄二字。这样的人,希丝卡在脑海中搜寻了好久,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你。”希丝卡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扳机稳稳按住。 “那么,这样呢!!”那人突然将头抬了起来,露出了他那令人害怕的脸。 一道可怖的伤疤,延伸至一只眼睛的下面,几乎是嵌入了眼球,毫无疑问,他已经瞎了。而另一只睁开的眼睛之中,所透露的,是疯狂!是复仇的疯狂! “哼!”一声自傲的冷哼,让希丝卡联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被她忽视已久的人。 “你是...” “比总!!” 话音刚落,将手中的枪举起,几发榴弹朝着比总飞了过去。 “没用的!!!”比总抬起了手中之物。 “beng!!” “beng!!” “bong!!!” “bong!!!” 发射出去的榴弹无一例外,全部被拦截下来。 “这是!!”将视线放在比总的手握之处,希丝卡不由得一惊。 狙击枪!还是可以连发的那种!但这不是重点之处。没错,在这个科技发展迅猛的世界上可以几乎无间隔连发的全自动狙击枪也是存在的,但是之所以这样的枪还被冠以狙击枪之名,除了它那超远程的射击范围,还有一点,就是那巨大无比的后坐力! 早在总部是就被告知过,不在最重要的时刻最好,不,是绝对不要使用这种枪支。因为就算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斗人员,一旦使用过猛,在强大的后坐力之下,整只手臂会直接被废掉的可能性非常高!不是脱臼,而是直接废掉!! “很棒吧,不是吗?今天虽然给你们踩了狗屎运,计划被打乱了。但是你应该感到荣幸,将成为我这把复仇之枪的第一个献祭品。” “撒,让我们再来一次吧,这场狩猎的游戏,哈哈哈哈!!”比总大笑着,笑得很开心,笑得就连面容都扭曲了。 “这家伙...疯了!”这是希丝卡对此的第一印象。 第二十八章 “beng!!” “beng!!” “beng!!” 比总似乎没有痛觉一般,视狙击枪那强大的后坐力如无物,发出一发发子弹,射速几乎与机枪无异,这让希丝卡无处可还手,只能躲闪。 就像开挂一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哈哈哈!!是你们,是你们让我失去了一切!”比总还在疯狂地开着火,两只手臂上沾满了血迹,那是血管爆裂的痕迹。 可是他却依然熟视无睹,宁可双臂残废,宁可淌血流干,他也要复仇,这是他之所以能活下来的唯一支撑。 “可恶!怎么办...”躲在一堵残墙之后,希丝卡地大脑迅速的运转着,想找出破解这个局面的办法。 “我的领地被别人抢走了,我的女人都离开了我,就连珍珠也背叛了我...” “而且你们居然还想夺走我的记忆!!...” “今天,这些怨恨!就先由你来偿还!!” “bong!!” “bong!!” 墙壁发出一阵阵悲鸣,四周不断涌出裂缝,摇摇欲坠。 “哦?野兽难道在藏吗?这可不行呐。”“ “快!拿出你的野性,露出你的兽牙,要不然可没有意思啊!!” “bong!!” “bong!!” “可恶!!看来这个支撑不了多久了!”片刻之间,墙体便被毁去一半,而躲避在那残破不堪墙后的人,却还是找不到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法。希丝卡拿出榴弹枪,快速装填好弹药,然后犹豫了一下。 “拼吧!!”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一个滚身,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然后举起榴弹枪,向着比总靠近。 机会只有一次! “呀嘞,呀嘞~~看来今天就算不死也要半残了啊...”冲进了比总的射击范围,希丝卡同时准备按下手中枪支的发射器。 “霍!老鼠!!” 看着视线中那个疯狂的比总将枪口对准了自己,希丝卡闭上了眼睛。 “这么快就想要同归于尽了吗?看来希丝卡你的成绩还没合格啊。”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sou!sou!!”两发手里剑刺中了比总的两只手臂,达到极限的血管再也经受不了压力,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形同喷泉。 “啊啊啊啊啊!!!”如此疼痛,比总余剩的理智打乱了他射击的节奏。 “虽然还是觉得你有些可怜,但是...”希丝卡闭上了眼睛。 “bong!!!”话音刚落,一颗榴弹从发射筒中飞驰而去。 ...... “你是...”简短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希丝卡定睛望向丛林的深处。 一阵树叶摇动的声音传出,从树上跳下一名忍者,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就是袭击蕾的那qun忍者!不过希丝卡却也不急着拿枪。 忍者跳下了树,缓缓起身,然后摘掉了面罩... “呦,好久不见了,希丝卡。”那人笑着说道。 “诶...”看到来人的相貌,希丝卡呆住了,眼睛不由得睁得ting大。 “克鲁斯辅佐官?!!” ————————分界线———————— “呐,蕾。”龙幽文看着身旁一直沉默的蕾说道。 “?”蕾抬起头与龙幽文的眼神对视。 “笑笑吧,一直这样,太累了不是吗?” “可是...笑不出来...” “今天不笑的话,是不是代表着以后就能笑了呢?” “不知道...” “‘嘛,既然今天笑不出来的话,那么明天就给我连带着今天这份,放声大笑吧!’”一起龙幽文停下脚步,碧蓝璀璨的眼睛朝向远方的星夜,喃喃道,不知是对蕾说,还是对自己说。 “龙...?”蕾也止住身影,疑惑地看着龙幽文。 “好像以前有个人对我这么说过,但具体是谁,已经不愿意去回忆了。” “能猜到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蕾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说,我给了她一巴掌。”龙幽文淡淡道。 “怎么会...”蕾想不到龙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在有限模糊的记忆中,记得然后我对她吼道;‘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又凭什么来教训我,指责我!又凭什么敢断言这些事情!’”龙幽文也摇了摇头,似乎是想甩掉一些不堪回首的东西。 “事后的我感到内疚了吗?好像并不是,因为她终究不是我,没有经历我所经历过的一切,当然不可能了解我,也没有资格来评论我。” “就如同我和你一样,蕾你先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违背你的意愿让你说出口,所以原谅我。” “这次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龙幽文说完,手上绿芒一现,几缕绿丝升起,重新组成一幅眼镜。龙幽文戴上了它,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是这样吗...”蕾的眼中闪过一道失望。 “不过,我会陪你的,直到你度过那一道坎。”龙幽文笑道。 “这如同我和你曾许下的约定。” 蕾再次转眼望去,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心中的失落在这一刻退散了不少,其中所弥漫的,还有一丝甜甜的感觉,很温馨。 “嗯!”蕾回以龙幽文一个微笑。 “既然打起精神来了,那就回去吧。”出乎意料,龙幽文并没有想到蕾会突然开朗起来,但是管它呢,蕾能够笑得起来,总归还是好的。 最起码这证明了蕾内心深处的那扇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打开一段距离了。 “龙...工作怎么办?”蕾问道。 “随它去吧,营业额达到了,也没那个心思了。”龙幽文微微耸肩,示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反正自己离开了之后,凭借着自己那点微弱的存在感别人也是记不住的自己的。 “嗯。”听龙幽文这么一说蕾也就放下了担心。 两个人继续往暂居点走去,只不过,有人少了一份惆怅,而有人,则多了一层神秘...... “打扰了,龙,问你一下。”在一旁注视两人已久的奇雅冒了出来。 “嗯?”龙幽文不知道奇雅想了解什么。 “你说的那个‘她’,现在怎么样了?”从刚刚龙幽文的表情上,奇雅似乎可以看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谁知道呢?”某个蓝发赤瞳的JiaoXiao身形渐渐出现,那是本不属于“他”的记忆。 “大概...” “死了吧?”语气中不带有丝毫的感QingSe彩,没有遮掩,也没有逃避,就如同在谈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般。 “呵...” 随后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总感觉藏着许多秘密的样子。”奇雅想着。 将画面返回10分钟前的另一处地方; 希丝卡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到底是不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想再一次看清,可是神经所传达的信息却还是一样。她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小队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以及担保人——克鲁斯辅佐官。 “您是...克鲁斯辅佐官?”还是试探性的问一句为好,毕竟克鲁斯辅佐官可是很少离开总部的,更别提他还要负责自己小队的这次任务。 “没错。”克鲁斯点点头,保持着如一的微笑。 “等等等等!您怎么会来到这里?”希丝卡问道,虽然对于看到自己的白马王子感觉很好,但是克鲁斯辅佐官不惜免职来到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吗...”克鲁斯稍微顿了一下,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希丝卡,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总之,这次你们保护的圣战天使意义重大,总部明面上是派你们来进行保护,但是暗地里还是要有人作为接应的。” “然后我来了。”克鲁斯说道。 话语ting在理上,作为希丝卡的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克鲁斯相信这样解释就足够了。 “那也就是说您站出来是在暗处帮助我们的喽?” 克鲁斯再次点点头。 “哦!难怪您的信息一直传送不成功,原来您根本不在总部啊。”希丝卡想了想道。 “一切照旧就好,现在相信希丝卡你也不用这么急着和我通讯了吧?实在不行我把现在携带的临时通讯器和你的连接一下。”克鲁斯笑道。 “不用了,不过克鲁斯辅佐官...” “嗯?怎么了?” “我想您这次离开总部,任务并不止这些吧?”希丝卡抬起头。 “哦?为什么这么说呢?”克鲁斯的脸色难以察觉地变了变,有些惊讶。 “啊,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可是知道的,您在隐瞒一些事情的时候,左边的眉毛总是会轻轻佻起的。”希丝卡说道。 “呃...好吧,看来我还是不适合说谎啊。”克鲁斯叹了口气苦笑道。 “不过没想到希丝卡你这么了解我啊!” “额...”希丝卡一下子愣住了。 “啊,哈哈!偶然啦,偶然!”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笑,神情很不自然。 开玩笑,总不能把自己因为崇拜,所以调查了他好久这件事给说出来吧... “不过,还是不能告诉我您真正的目的吗?” “对不起,暂时还得保密。”克鲁斯面带歉意地说道。 “不,我能理解。但是您的任务完成了吗?” “算是成功了一半又失败了一半吧,先前和敌人战斗的时候丢了点东西,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克鲁斯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没让希丝卡听到。 “哈?” “不,没什么。我要走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那我也该回总部交代任务去了。”克鲁斯柔声说道。他确实是一个很和蔼的长官。 “嗯,祝您顺利。” “哦,对了!” “?” “那个龙幽文查特德,很有趣哦!”克鲁斯说了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话,然后离开了。 “龙,很有趣?”希丝卡喃喃道。相信如果龙幽文在这里恐怕又要吃惊了,没别的,只因为又出现了一个能记住他的人。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了。估计克鲁斯辅佐官是去做卧底之类的吧,毕竟都穿上那qun忍者的衣服了。”把事情甩到脑后,希丝卡显然不想管了。 然后这时,从那有些破碎的外套中掉落了一样东西。 “嗯?这封信怎么掉出来了?”希丝卡将比克交给她的那信一样的东西捡了起来。 “记得之前还有一张纸片的...”希丝卡由此联想起了那张纸片的事情; “这是?” “一个忍者给我的,莫名其妙。” 回忆结束。 “难道说...”希丝卡看了看手中的信,这两样东西和克鲁斯辅佐官,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头疼!最近怎么这么累啊! 这时,希丝卡看到前方龙幽文一行人正向这里走来。 “糟糕了!”看着时候的一片可以用碎渣来形容的狼藉,希丝卡的表情显得很奇怪。 不过当她残骸之中某个被绑得绝对结实的人时,某人舒了口气。 “最起码还能解释一下...” “只不过,看样子龙威这几天赚的薪水全都要赔在修理屋子上了...” 为正在搜寻敌人的龙威默哀三秒钟。 ...... 第二十九章 “所以说,为了打败敌人...连屋子都...毁了是吗?”龙幽文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啊,哈哈!小事情什么的就不要在意了啦!总之敌人也抓住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希丝卡背对过众人,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笑着说道。 “那你也总不应该摧毁的那么彻底吧!”龙幽文指向堆几乎可以说是碎片状态的废墟。你说这是狙击枪造成的,谁信啊!你怎么不说是空间泯灭炮造成的呢!! “......”除了蕾,其余二人沉默下去,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龙幽文。 总觉得,这里有一个更需要被吐槽的家伙... “龙...怎么了吗?”蕾问道。 “不,不用在意。” 说道龙幽文如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吐槽,虽然力度不足,可是震撼是够了。 “即便是榴弹炮可能有几发打偏了吧...”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挠了挠脸。 “不过还是有些惊喜的啊!”希丝卡两眼冒金光,关键时刻被克鲁斯辅佐官救了啊! “嘿嘿嘿~~~”在旁人的视角里,一个小红帽自顾自地傻笑着。 “嗯?怎么了?”奇雅问道。 “哦!没什么啦!!”希丝卡浑身一个哆嗦,她突然想起来,这不能说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将zui角处的一丝不明流体处理掉更有说服力。 “有点可疑。”奇雅摸着下颌喃喃道。 “也罢,从屋子的损坏程度来看战斗也是非常激烈,不管怎样这一点也是要敬佩的。”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龙幽文身上绿芒一现即过。 然后他将手放在xiong前,吟唱道; “光明之魂,赐予伤者属于神的宽容。” 吟唱完毕,将手从xiong前移开,同时手上凝聚起一道光辉。龙幽文将光辉散在了希丝卡的身上,然后希丝卡身上的伤口正以ròu眼可见的趋势愈合着。 “谢了,龙。”希丝卡活动了一下手臂。如获新生啊!说到底,有这样一个神级辅助人员,敢拼的事情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那么就去看看那个比总好了。有种预感,这件事不止单纯的报仇这么简单。”龙幽文朝着比总的位置走去。 “蕾,怎么了?”看着蕾一步不动,只是望着龙幽文的背影而发呆,奇雅感到奇怪。 “龙...有些奇怪。”蕾回答道。 “不是正常的吗?想多了吧?” “嗯...”但愿是多心了吧。 ...... 看着面前的比总,龙幽文和希丝卡的神色显的有些奇怪。 “死了?”希丝卡将手指放在比总的鼻处,没有任何感觉,看来是没有呼吸了。 “嗯?”龙幽文皱了皱眉头。 “这个状况,怎么感觉...有些熟悉?”看着比总那张既苍白,又毫无生气的脸,龙幽文想着。 “对了,希丝卡,你和比总战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 “异常的现象?说起来,他在用狙击枪的时候,即使是超速连发,手臂依然可以用,也没有断裂或者脱臼的现象,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好像还不知道疼痛...不过真的好险啊,要不是他一下子被复仇冲昏了头脑,放着狙击枪超远的射程不用,反而当成冲锋枪来用,那我可就真的回不来喽~~”希丝卡这个人一副后怕的样子。 “被复仇冲昏了头脑?事情或许并没有怎么简单。”龙幽文思考着,毕竟再怎么说,为了复仇一个人而暴露自身目标,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等等,不对!” “身体强度大大提高,失去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除非...狂化了?”龙幽文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迅速将手贴在比总的手臂上。 “我说你在...”希丝卡zui角抽搐一下,这人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爱好吧。 龙幽文没理会希丝卡,只是闭着眼睛动用他现在初级魔法师的能量级别的光明元素,在比总的体内探查着。 过了一会儿,手上的光芒散去,龙幽文将手收回。随后比总的身体化作点点微光,散落在空气之中,把希丝卡给吓了一跳。 “我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别学蕾说话啊,混蛋! “光明神的庇护...”龙幽文说了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哈?” “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生物修成了魔法不成?”龙幽文还在自言自语。 “喂喂喂,你不就是个例子吗?”希丝卡在心里吐槽道。不过转眼看去刚刚比总还在的地方,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寒噤。该不会前段时间一直以来失踪的人什么的,就是被他们这qun魔法师干的吧... “算了,幻想法则的事情本来就是混乱冗杂的,在意那么多干什么。”龙幽文不去想这些了,现在想想,如果是被施加了光明神的救赎这个低位上等魔法的话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光明神的救赎,以消耗被施加者所有的魔力为代价,模拟狂战士的狂化,获得一段时间不痛,不惧,不死的能力。不过要是被施加者没有魔力的话就只能抽取所有的生命力了,就像比总一般,透支生命力来进行战斗,等到时效一过,如果没有魔力或者生命力的补充的话,就只有死亡一个下场了。 不得不说,蛮拼的。 现在仔细想想,影之所以会给自己圣天使血统,八成也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圣魔法或者是光明魔法的存在吧。将这个推论在脑海中放大,龙幽文越想越觉得可能。 “龙,那个是?”这时,蕾突然指了指一旁。 龙幽文向蕾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去是一个人的样子。 “龙威!”奇雅惊喜了一声,身为龙威的同契对象,奇雅自然是比谁都清楚来人是谁。 “哦!都忘了有人没来!”希丝卡拍了一下头。 没过多久,龙威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众人面前。 “不好意思,来晚了。”龙威抱歉的说道。 “不过你到底跑哪去了。”奇雅显得有些生气,毕竟她一开始特意去找了,可是连人影都没看见。 “抱歉,抱歉。去调查一些事情去了,不过看起来是我多心了。” “嗯?发生了什么吗?说来听听。”一听这话,希丝卡来了精神。能让龙威打乱时间安排去办事情的时候可不多啊! 花了点时间,龙威将自己的猜测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可是到附近看了一周,也没什么异常的情况。”龙威耸耸肩说道。 “然后回到店里,一个人也没有。原本想回老板那里道个歉的,可是人好像不见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额...怎么说好呢...” “怎么了,奇雅?” “......”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龙威看到奇雅这幅样子,有些奇怪。 奇雅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从龙威的视线中移开,露出了身后的惨状。 此时虽然是深夜,可是月光却显得额外的皎洁,足以照亮许多的事物。 “这...这个...”眨眨眼睛,龙威顿了一下。 “哈哈哈哈。”希丝卡莫名其妙地笑道。 “哈哈哈哈。”龙威也笑着。 “哈哈...” “哈哈,看来这两天好像太累了,有些没睡醒啊!”龙威揉了揉眼睛。 “不对吧,你好像还是比较清醒的啊,哈哈!” “怎么可能,前辈,我估计现在是做梦,嗯,做梦。”说完,龙威还打了个哈气。 “哈,哈哈!这不是梦吧...” “前辈你在说笑吧!” “所以说了,这不是在做梦啦!”希丝卡笑着摆摆手。 “做...”龙威的笑容戛然而止。 然后瞬间恢复了精神,迅速将两只手放在希丝卡的肩膀上,双眼闪过一丝泪花; “前辈你在说笑吧!一定是在说笑吧!这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子啊!!” “龙威,先冷静,冷静一点。”希丝卡苦笑道。 “这种事情让我怎么冷静啊!!!” “不是,所以说...” “好了好了,我说你们也稍微想一下之后该怎么办吧。”见状,奇雅似乎早已不会感到意外了,只得抚了抚额头上去调节。 ...... 三人组虽然在一边闹着,可是有两个人却并没有融入进气氛中。 “好奇怪...”蕾轻声说道。 “嗯,蕾你也感觉到了吗?” 蕾点点头,从她的眼可以感受到她的不安。 “算了,这种事情现在也无需考虑的,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我会保护你的。”龙幽文安慰了一句,多少使蕾减少了一丝顾虑。 “那么,就来帮下忙好了。”也有可能是转移话题,龙幽文朝着屋子的废墟走去。 “龙...要做什么?”蕾有些弄不懂龙幽文想干什么。 “当个临时施工队。”龙幽文说道,浑身上下绿芒一现,全身顿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却又在一瞬间内敛,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希丝卡三人的闹剧被迫中止,转向龙幽文这边。 “刚才...心脏好像停了一下。”这是除了蕾外三人的共同想法,虽然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就是了。 “圣魔导师的级别就差不多了吧,要不然就有点危险了。”龙幽文想着。 “圣者结界!” 一瞬间,一个光罩消无声息地在屋子废墟的周围出现,散发出的点点柔弱的微光,却绝不比月光的明亮要差。 也是为了赶时间,开启了自己的领域之后,龙幽文马上就进行了下一步。 “重凝!”宣言一出,在光罩之中的废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纵了一般,无数的木屑,残墙浮空而起,然后在一个特定的点上稳固了下来,再与下一块想结合。如同拼拼图一样,很快,一间屋子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一众人的眼前。 “我...我打工租来的屋子啊,你回来了...”龙威两眼泪汪汪的看着重获新生的屋子。太好了,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赔偿的问题了。 “龙,厉害啊!有一手!”希丝卡给了背对着他们的龙幽文一个大拇指。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做完这一切,龙幽文回过身来。 “好了,蕾,可以进去了。” “!!”蕾突然张开了zui,眼瞳缩住了。 “!!”同样的动作还不只是蕾。 “嗯?你们怎么了?”龙幽文刚刚转身,就看到一众人全部顿在了那里,包括蕾也是。 “龙!!没事吧?”蕾突然跑了过来,脸上还带有...慌张? “等等,我说你们...”龙幽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蕾颤颤地指了指自己的zui角。 “?”龙幽文还没反应过来。 “光镜!”随手凝聚了一小面光镜,照了下自己现在的脸。 一切都还算正常,眼镜没有裂痕,头发也还完好,只是当看向zui角处的时候,龙幽文也微微一惊。 一道荧光般的痕迹顺着zui角处缓缓滴落下来,那是天使之血。 “没什么,流了点血罢了。无须在意。”zui角处白光一现便停止了出血,然后龙幽文随手抹去了洁白色的血迹。 “真的...没事?!”蕾将脸对着龙幽文的视线,越来越近。 “没事,放心吧。”龙幽文说道。本就是不稳定的身体,经过怎么大起大幅不出点事才怪。不过也是这次龙幽文运气好,将能量参数从初级魔法师直接调到圣魔导师也只是留了点血罢了。对于天使来说,只要能量足够,就算血流光也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龙...痛吗?”蕾关心地问道。 “?...”龙幽文愣了一下,身体上的痛觉?这对于天使这种能量体来说是没用的,毕竟别说是掌天者了,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使也并不需要丝毫身体上的痛觉又或者是触觉,能量体拥有的感觉,与实体拥有的感觉有着很大的不同。 天使虽然可以模拟实体,就如同龙幽文现在这样,但是感觉是不会变的,拥有着实体所没有的灵觉,却没有实体的触觉和痛觉等。说到底,还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如果真要说痛的话,就是心灵上的疼痛了,比如说龙幽文无语时的头疼,看到蕾伤心时的心疼之类的。 “那个...蕾,可以不说吗?”没有必要龙幽文不想说谎话,所以这件事能搪塞过去最好。 蕾只是紧紧地盯着龙幽文,不肯放松。 “好吧,我知道了。”龙幽文叹了口气。看来现在只能冒点风险,开启触觉和痛觉了。因为这两样东西是圣天使所没有的,所以龙幽文必须得格外小心,不过还好,上次眼镜坏掉那次在更衣室辛苦了半天,不仅是把眼镜修好了,连带着将幻想法则的数据规则也解析了一小部分,虽然不够深入,但是更改一下自身的数据组还是做得到的。 龙幽文身上再一次闪过一道绿芒,数据更改成功,暂时是将最基本的五觉补齐了。 可是在短短时间内连续将数据组更改两次,要是不出点事情,还真没人相信。 “呃...”运气不错,依旧只是外伤,在手部。不过这一次因为强行更改了感觉的缘故,疼痛便显露了出来。 “龙!”蕾将龙幽文流着洁白色血的手托住,然后语气之间的慌张加剧了几分。 “要说疼痛的话,还真有点。” “不过还是那句话,不用担心。”龙幽文说着,重复着开始的动作,不一会,伤便愈合了。 “真的...”蕾话还没说完,被龙幽文止住了。 “放心,放心。”龙幽文说道,然后转移注意力一般拉起蕾的手,准备回到屋子休息去了。 然而也就在这时,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好软...”这是龙幽文的第一想法。 “龙?”蕾问道。 “哦,没事,走吧。” “但是...真的...” “所以说放心吧,流点血罢了。” 虽然蕾的话可能比平时多了一些,但是这些也仅仅是对于龙幽文才会有的表现。 第三十章 虽然经过曲折,但是结果却没有改变;龙幽文带蕾回去休息,一副平常的样子。 不过这可不代表着其他人也会如此。 希丝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了龙幽文刚刚站立的地方,蹲下身来,将草坪上依旧残留的点点晶莹蘸起。 “洁白色的血...”希丝卡注视了好一会,而血滴也渐渐化为一丝丝白芒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真的是因为修炼魔法才会造成的影响吗?...你们怎么看?”希丝卡问了问身旁的龙威和奇雅。 “我想应该是的,毕竟这种奇怪的事也只会在龙的身上发生。”龙威说道。 虽然因为更大的变动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都将一开始那些琐事远远的扔在了脑后,但是气氛又再一次变得奇怪了起来。 “嘛!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意这种地方干什么。管这么多也没用,还不如想想明早吃什么呢!走了走了,睡觉睡觉。”奇雅对于这两个人也是看不下去了,于是索性将手放于脑后,独自一人先向龙幽文刚刚修好的屋子走去。 “啊,也对,再不走天也亮了。” “那么前辈,失礼了。”对于奇雅的这番话,龙威表示赞同。于是也跟着走了回去。 “就算圣战天使的OE型血也是红色的啊......”某人还在一边喃喃自语着。 “啊列?!人呢?” “这两个人啊...唉,算了,累都快累死,走人!”希丝卡看着两个队员都走了,那么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也回去了。 ...... 将画面转回龙威打工的餐厅旁边,一个昏暗的小屋子里。 “zizizizi”桌子上的显示器虽然开着,却一直保持着蓝屏的状态,发出刺耳的噪音。看样子,是被搁置了好长一段时间。 屋子里几乎没有照明设施,所以就算有着显示器的光线却也显得视线模糊。 “zizizidi——”不一会,噪音消失,显示器放射出的蓝光消失,不知道被什么人被关闭了。唯一的光源被切断,屋中撒下了一片黑暗,自然也看不清来人是谁。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连棋子都当不上,不过...增加战斗力,却失去了理智,看来这就是圣核的力量。”一片漆黑之中,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人类那里的卧底已经离开了,那么也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 “竟然要临时搁置关于‘钥匙’的计划,圣谕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后屋子里便再没了动静。 ————————分界线———————— 第二天,在一条小路上就又看见几个人朝着下一个地点走去,尽管旅费并没有凑足就是了。说到原因,也是比较简单的,仅仅是因为小镇上的那家餐厅莫名其妙的关闭了。不过这也使得想去向老板道歉的龙威扑了个空。 “前辈,问一下,下一个小镇离这里还有多远。”仰望一下在空中高高印在蓝屏上的太阳,龙威问向希丝卡。已经记不清是赶了多久的路了,倘若路段还长的话,就只能在这种荒郊野地吃午饭了。 “照地图上来看的话,下一个‘补给点’很快就要到了。”希丝卡看了看手中的地图。 “另外放心,这次的地图绝对没买差哦!小道小坡之类的标记的很好!!”说完还拿着地图的一面向一个角落示去。 “那个...前辈,你是在向谁解释啊?” “没什么,说说罢了。” 龙幽文对着面前的场景也见怪不怪了,于是和平常一样直接选择了无视,回头看看身后背着的蕾,略显无奈的笑了笑。 此时的蕾,睡得很香甜,这大概是因为一晚上没睡好觉的缘故吧。说来也是惭愧,昨晚因为连续两次改编自身数据组的关系,为了恢复自身机能,没怎么多想就草草的闭上了眼睛,以至于到明早才发现蕾趴在自己的身边睡着了,和上次的情形几乎没有两样。 然而也就是这时,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感应到了,蕾的眼睛忽然睁开,和龙幽文对视了一番,才缓缓开口; “龙...早安。” “早,精神还好吧?”虽然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不过龙幽文也没必要在意。 “嗯...”蕾回答道。 “哦?蕾醒了,那么就加紧赶路,争取在午饭前赶到小镇!”希丝卡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耶!!”奇雅附和道。 “不过我想应该先找个落脚点比较好吧。”龙威提醒道。 “也对哦,不过这种小事情无需在意啦,这么大个小镇,难道连一个宾馆之类的也找不到吗?”希丝卡觉得龙威的话有点多余了。 “不要...”突然间,蕾轻声说道,虽然声音不大,却传达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哈?”希丝卡有些弄不明白情况了。 “人多的地方,不要...”蕾将脸低了下去,估计是意识到了自己任性,不过语气之中的强烈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可是...”希丝卡话还没说完,被龙幽文打断了。 “希丝卡,就帮忙看下有没有什么村庄之类的地方吧。”龙幽文说道,毕竟发生了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蕾难得这样要求一回,就听从一次也无不可。 “奇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希丝卡悄悄对着奇雅耳语道。 “额...嘛,也是吧。”奇雅的话中带着些吞吞吐吐,很不自然,看样子她也处在自责的心理中。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希丝卡叹了口气说道。身为天使守护队的队长,自然是要以圣战天使的意愿为首要条件的。 “让我找找......哦,有了!离这里也不是很远,只不过还是要在小镇外围改道。” “这样的话按照这个距离,恐怕午饭是赶不上了。总之大家加快步伐,先找到住处好了。” “谢谢...”蕾靠在龙幽文的背上说道。 “放心吧,蕾,这里的人都是来帮助你的,都是善良的。”龙幽文微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要不然就太见外了嘛!”反正某人就是被夸一句会飞到天上的类型... “嗯...”不知为何,蕾的心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温暖。 以一行人加快的步伐,没有用多长时间就感到了附近的小镇。只是出乎意料的,小镇上一声声烟花齐放,一群群人载歌载舞,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我说,这是赶上了庆典吗?”希丝卡不禁有些呆住了。 “大概吧...”龙威触摸额头,没发烧。今天这一天在大陆上既不是什么节日,也不值得去纪念什么,看样子只是这里的风俗了。 “对了,前辈......”又是耳语,龙威在希丝卡的耳边不知说了点什么。 “哦!有道理,就怎么办吧。”听完了龙威的话,希丝卡将目光转向龙幽文的蕾一边,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蕾,小心点。”另一边,龙幽文正将蕾缓缓放了下来。 “喂!龙。” “?” “是这样的,不是说要到小村庄里找个地方住吗?这路上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熟悉,担心有什么危险之类的。” “所以,我们准备先行出发探探路什么的,你和蕾再在这里呆一会,然后往那里走就可以和我们汇合了。”希丝卡说着,让龙幽文看了看手中的地图,然后指了指左边的一条路。 “我总感觉你别有目的。”龙幽文说道,他知道,当希丝卡长篇大论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神经敏感了吧。”希丝卡脸上流下一滴汗水,然后拿出一张纸币交给龙幽文;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找个电话联络一下我们。”紧接着两只手拉起龙威和奇雅; “那么就先这样,我们先走了。”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龙幽文和蕾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摇摇头,不知所谓。 然后看了看手中的纸币; “200G?打电话再加上午饭,这里的物价有这么贵吗?”耸了耸肩,龙幽文对蕾说道; “蕾,既然这样,不如就先去个人少点的地方吧?” “嗯...”人群的拥闹声,让少女的心情显得有些压抑。 蕾一直紧跟在龙幽文的身后,头低着,不怎么说话。而龙幽文对此也是没办法,所能做的,也仅仅是尽量带着蕾去远一点的地方。 两个人其实论本质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在排斥着人类,一个在排斥着一切... 远处烟花的爆炸声越来越向,所放射出的光芒也愈渐强烈。 明明是白天的说...可是却总比夏季午日的炎阳要显得更猛,更热。人群的叫喊声穿透了空气的阻碍传到两人的耳中,但也只能是如一滴水落入海洋,惊不起任何的波澜。 “xiu~~bong!!” “xiu~~bong!!” “xiu~~~bong!!!” 即使是远离烟火发射的地圈,可声音却依旧刺耳。 “我,讨厌这种东西...”在一段无人的路上,蕾停下了脚步。 “嗯?蕾?”龙幽文朝身后转去,随即有些发愣。 因为他看见,每当烟火窜上天际爆裂之时,少女的身体都会有些不自然地颤动一番,直到第二颗火花绽放的前一刻。继而反复,给人一种颤栗于寒风的感觉,失落,无助。 “明明是这么美丽的事物,明明已经翱翔在天空上了,可是......” “却终归在最后的一瞬间分裂散落,孤独地陨落在地上......” “明明可以飞得更高...” “这种感觉...不要。” 说完,一阵散乱之风吹过,将道路上的落叶不由分说地载在其中,离开了以往的土地,游漫在空中。但转瞬之间却又抛弃了它们,没有余地将落叶遗留在了陌生的地点,只剩下蕾随风摆动的长发再次垂落。 变了,却也没变。 “是这样吗?”龙幽文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蕾从进入小镇开始便一直在走,没有丝毫停留的原因。 “这可真是,让人难解释的问题啊。” “呐,蕾。” “?” “如果这些烟火有意识的话,它们又是否会抱怨呢?抱怨自己终究必须在半空中分裂,承受离别;抱怨自己终究只能被人所操控,不能自主出发;抱怨自己终究只是一具玩物,随时便可丢弃...” “是啊,低等的存在,终归只能落为那高等存在玩偶的命运罢了。” “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身穿黑衣的少年轻笑道。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子吧,就是难以让人接受罢了。” “怎么会...”蕾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深绿的眼瞳闪动了几下。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从龙的口中,听到这些话。 “啊,抱歉,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对蕾无效!所以,把这些话忘了吧。” “不过,烟火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那份属于自己,无与伦比的光彩。这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呢,我还蛮羡慕的。” “如果能像蕾一样,即使内心胆怯,即使只能用冷漠的外表掩盖内心深处的不安,但却依然能够不惧怕自己,不惧怕困难。那总有一天,一定能成功的,我相信。”说着,他墨色眼镜之下的嘴弯成了一道弧线。 这是一抹沁人心脾的笑容,也是蕾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的笑容。 可随即,蕾的神情却突然变得有些意外。 “龙,不,龙他不会...你到底是...” 听罢,他没有答话,只是将食指轻放在嘴上。 “对不起,忘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绿芒出现在龙幽文和蕾身边的范围内,将先前的落叶也包括在内。待到光芒散去,一切又都回复了原样,落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烟火还在持续绽放着...... 第三十一章 没什么目标的两人走了一段时间,渐渐的已经听不见了烟花的声音,看样子已经快到小镇的边缘地带了,于是龙幽文停下了脚步。 “蕾,要不休息一下吧?要是饿的话我去看看。”似乎是感受到了蕾的一丝倦意,龙幽文对蕾提了个建议。 “嗯...但是不饿。”感受着四周安静了一些的环境,蕾也稍微抬起了头。 “这样吗?但是走了这么久的路,我去买点饮料好了。”龙幽文看着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饮品店,应该是为了小镇上的庆典而临时开的。 “龙,谢谢...”蕾点了点头,可能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不经意间,她的心情早已经好了许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若能如此便是最好的不是吗? 龙幽文走开没多久,就听见一阵鞭炮的声响和几个孩子的笑声从远处接近,在这比较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的突出。 没有大人的看护,只有一qun孩子在鞭炮声中的玩闹声,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在玩什么,但却笑的很开心,很满足,给这弥漫着火药味的空中带来了一股纯真的气息。 几个孩子在蕾的不远处玩闹了一会,而蕾看着他们纯真的笑容,一个人出了神。 一个孩子看到了蕾这边,对着他的伙伴们耳语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这一qun天真的精灵便有些兴奋地来到了蕾这边。 “嗯?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去玩呢?”像是领头的一个孩子对着蕾说道,天真无邪两眼之中充满着疑惑。 “......”被这么一问,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比较好。 “啊!我知道了,姐姐一定是在看着我们玩吧!和我们一起玩吧!”那孩子眨了眨眼,有些笨拙地装作一副好像明白了什么地样子,兴致勃勃地对着蕾说道。 “好诶!姐姐和我们一起玩吧!”其余的孩子附和道。 一qun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孩子。 “我...”蕾有些不知所措。 “蕾,既然被邀请了,那就答应吧。”龙幽文拿着一杯饮料,将它递给蕾的同时对蕾说道。 说不定,这对于蕾来说是个好机会。 “嗯...好的。”蕾看了看龙幽文,然后对着那个孩子说道。 “哥哥也一起来吧!”那个孩子又说道。 “哦?我吗?” “嗯!人多点才好玩啊!” “龙...”蕾忽然看了看龙幽文,在她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龙幽文被看的有些不舒服。 “好吧,我知道了。”最后只能叹口气表示自己答应了。 “好耶!!”那qun孩子欢声道。 真的很羡慕啊,他们能笑得那么开心... 接下来他们介绍了关于这个游戏的一些规则,总体来说很简单,通过一串鞭炮完成的游戏。一众人围成一个圈,然后互相传递手中的鞭炮,直到手中鞭炮爆炸为止,然后就会出现随机的奖励,惩罚,或者是命令,并且如果是命令的话就必须去完成,再进行传递。 乍看一下可能并不是什么很有新意的游戏,但是如果在完成命令的时间中鞭炮是不会停止继续燃烧的,如果速度一慢,鞭炮再次爆炸的话,就必须再次接受其中的内容。 游戏开始了,先是由面前的一个小孩开始传递,很熟练的抛给了第二个,而第二个小孩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鞭炮传递给第三个,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同时火焰顺着绳子,已经快要烧到第一个鞭炮上了。 “嘿!头儿,接着!”一个小男孩将手中鞭炮抛出,目标是龙幽文身边领头的那个小孩。 “啊~~啊,啊。”他将手shen.出,想要抓住鞭炮,可是却事与愿违,虽然是够到了,但却并没有抓稳,鞭炮在他的手上“跳”了几下,然后在半空中爆炸。 “bong!!”于是小孩的身上铺满了一层绿色。 “啊!是惩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在一边手舞足蹈着,看来是为逃过一劫表示开心。 “哎呀!出糗了!”小孩伤脑筋一般挠挠头,但看到手中鞭炮的火焰又快要烧到下一个了,于是续而抛出; “哥哥接着!” “啊?”龙幽文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在直觉上抓住了鞭炮。 “bong!”鞭炮爆炸了,龙幽文的黑衣上也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粉点,这大概是灰一类的东西。 “看样子中招了。蕾!”龙幽文笑了笑,将手中鞭炮传给了蕾。 “哦。”蕾接得很好,然后朝着四周看了看。 “姐姐,扔给我!”一个小女孩大声喊道。 “嗯...”蕾将鞭炮抛了过去。 “好~~”小女孩shen手接去。 “bong!”鞭炮又爆炸了。 “哈哈哈!”几个小孩笑了起来。 “哼!你们不要笑!!”小女孩脸上气鼓鼓的,不过随即mo索了一番,捡起地上的一张小纸片,这是刚刚鞭炮爆炸时从里面脱落的。 “唱歌?” “嗯?是命令吗?那就快点唱啦!”她左侧的小男孩喊道。 “知道了啦!不要催。”小女孩一转头,脸上的不高兴立刻便烟消云散。 “嗯,嗯!”润了润嗓子,将zui张得大大的,看来是准备唱歌了。 “啦~~啦~啦...” “bong!!”虽然很意外,但是又鞭炮爆炸了。但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从其中飞溅出的“惩罚”不仅弄shi了她的衣服,还进到了那唱歌的嗓子里。 “咳咳!好酸!!”然后在一边半蹲着,剧烈咳嗽了几下。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不也出糗了吗?”其他的小孩抱着肚子大笑着。 “你们...哼!讨厌死了!!”小女孩噘着zui,边说着边将手中的鞭炮朝身旁那个笑声得最大的小男孩甩去。 “bong!!” 可能蕾自己也没感觉到,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的表情中早已是笑意盎然。 “很天真呢,这qun孩子。”龙幽文看着他们,不禁点了点头。 天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生命流传过程中最后的,也是永恒不变的瑰宝... “是啊...”蕾轻轻说着,露出了她久违的笑容。又有几次呢?像今天一样开心。也许她正这么想着,人类,虽然可能并不像自己所期望那样,但还是有许多温柔的人。 而另一边,一个人看着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欢愉的气氛不禁让他垂下了头。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像他们一样笑得那么开心呢?”龙幽文闭上眼睛,继续编织着自己的渴望。其实他也是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内心改变了许多。 “哥哥,快!”不知什么时候,鞭炮又传递了一周向龙幽文这里飞来。 “嗯,蕾,接稳了!”龙幽文眼看着空中的鞭炮,迅速接过,接着顺势向蕾抛去。 “哦!”像是感觉到了龙幽文内心的些许变化,蕾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回应着龙幽文。 “bong!”这一次,鞭炮在传到蕾的时候爆炸了。 蕾shen手接住了飘在空中的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个“扔”字。 “姐姐,快扔啊!”蕾身边的小男孩对着蕾大声提醒道。 “扔?”蕾似乎是有些不理解上面的意思,有些迟疑。 “对!快扔,好机会!”小女孩跳了起来。 “姐姐快啊!又要爆炸了!”领头的小孩喊道。 “......”蕾转过头看了看龙幽文,显得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没事,来吧。”龙幽文以为蕾要将鞭炮传递到他的手上。 “哦...”蕾应了一声,然后举起手中的饮料,朝着龙幽文抛了过去。 “啊?!”龙幽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饮料泼了一身。 看来不用洗衣服上的灰了... “额...”好冷,一瞬间全场的温度直线降低了几度。 “龙,我...”似乎感觉到情况的异常,蕾有些慌张了,很是歉意的对着龙幽文说道。 “没事,没...”龙幽文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一股热熏,向下一看,黑色的衣服上开始冒出一丝丝的白烟。 哦,原来这是生石灰啊...... 第三十二章 在黑暗中不断探求,我所看见的,是漆黑一片。 在光明中不断找寻,我所看见的,是刺眼一瞬。 视野之中的极端也是心中的极端。 能将黑白混成彩色,便称作调节。 能使浑浊化为清澈,既可名永恒。 ------------------------------------------------------------------------ 眼前,是清水一片。伴随着月光的皎洁,湖面中的水纹荡漾,继续泛着它那一横横的波澜,散去日阳下的余热。 “转眼间已经这么晚了。”龙幽文在岸边停下脚步,欣赏着在如此气氛中难得的静谧。 “但是,很开心...”蕾轻声说着,zui边带着一丝笑意。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不善言行的她会和一qun孩子玩到这么晚。 正如世上没有长远的极端一样。嬉闹过后,总会归于平静,孩子们对龙幽文和蕾挥手告别,而两人照着希丝卡说过的路线走着,不知怎的便来到了这里。 说来也奇怪,按照希丝卡指给两人的路线走了到现在,也没能见到他们所说的小村庄,但是却找到了这么一个宁静之地。 或许,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神意吧。 “蕾,现在应该不再那么害怕了吧?”龙幽文问道。 “......”少女低头想着,良久,她点了点头。 “那么,就不算没有意义。”龙幽文笑了一下。 “总觉得,龙,和以前变化很大...”蕾看着龙幽文的身影。 变化的,是陌生中所带着的些许熟悉,而不变的,是那陌生中难以察觉的距离感。 “或许吧。疯闹过后,总是想静一下。”慢慢闭上自己的双眼,让自己的心情重归于平静,这个对于他来说适合的状态。虽然只是稍微的玩了一下,但是在他看来,也的确是激烈的。 “嗯,很难得,像这样的...”蕾说着,望向天际的明月失神了起来,或许是想记起以往的欢乐。毕竟,像这样能够放开拘束而不用去想太多的时刻,真是太少太少了,少到难以回忆起上次的情景。 “往事吗...”龙幽文看向蕾,眼中带起一丝异样的神情,随即将视线转向天际。他并不想看透苍穹背后的秘密,仅仅只是想在一片深幽中找寻一片慰藉罢了。 他在忏悔,如同一个普通的教徒,在虔诚地向着那虚无奇妙的命运忏悔。 不过这种异样在转眼间便消失了,所换来的,是那仿佛无事一般的视角。 同一片月光,近乎一样的环境和人,如今又是否变了呢?现在的蕾似乎已经慢慢对于未知敞开了些许心扉,但是这其中是否还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呢?龙幽文并不知道,就像他对于自己一般。 “归根到底,我究竟是否真正走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呢?” “很傻啊,以前总认为一个眼神就足以传达一切的说......”龙幽文苦笑着摇摇头,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而这真的,只是他在这么想吗? “嗡~嗡!!”忽然间,从远方的水堤处传来一阵声音,打破了两人难得的宁静时光。 “蕾,有情况!”将脑海中的事情全扔在一旁,龙幽文对着蕾提醒道。 “...”蕾似乎没有听到龙幽文的话,继续像发呆一般站在那里。 “蕾!!”龙幽文眉头一皱,将音量提高了几分继续说道。 “!哦!”蕾停止了失神,然后静静的站在龙幽文的身后。 “对不起,有些,心不在焉...” “没事。”看到蕾反应了过来,龙幽文也松了口气。 “weng~~weng!!”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但是目标,却不是蕾这里。 望向远方的水堤处,黑幕之中,一个少女尽全力奔跑着,喘着粗气,不时回头向后张望着,看来是有什么人在追逐于她。 “bong!bong!!”少女身后的黑暗之中,突然飞出几个圆盘状的物体,然后打在水堤的旁边,巨大的冲击力将水堤的一侧直接冲垮,水在不停地涌出。 “呃!”脚下一个打滑,少女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然后半蹲在水堤上。她来不及惶恐,只是看了看下方深处的湖面。然后,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她用手握住xiong前的一个吊坠,然后闭眼向水堤下跳去。 “weng~~weng~weng。”摩托的声音停止了。在微弱的月色中,依稀可以看见原先圆盘状的物体如同被磁力吸引一样,又飞了回去,落在一个人的柄上,形成一个锤子样的武器。 接着锤子的摸样渐渐消失,在那人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啊!卧鲁,让她跑了!”小女孩一跃双手抱住卧鲁克斯,像是在撒娇一般。 卧鲁克斯没有回她的话,只是随意将手臂向后一甩,将小女孩扔在了后座位上。 “好痛哦!”奇露露揉了揉背下,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闭zui。”卧鲁克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然后将腾出空间的双手再次握住摩托的握把。 “呃...对不起。”奇露露瞳孔一缩,强咽住了zui边的话。 “weng~~weng!”...... 将视角移至下方,被坠落的土石掩埋住的湖中,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堪堪从水面上弯直腰,左手盖住右手的有伤的地方,喘着气忍下疼痛一步步艰难地朝岸边走去。 “呼~呼...阿里克斯。”低头看了看xiong前的吊坠,浑身便好像又有了力量,在淹到膝盖的水深处,少女缓缓走着。 “weng~~weng!!”摩托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回头望去,上方几块石子落下,卧鲁克斯将摩托横在一边,点燃着发动机,然后连人带车从水堤上跃了下来。 “可恶...”没有多少时间供她想太多,此时虽然距离岸边只有五六步远,但对于此时受了伤的少女,可以说几乎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pong!hua!!”摩托落水,溅起六七米的水花。 “hu!huhu!!”几声破空之声传来,那些圆盘朝她而去。 “到此,为止了吗?”少女咬着牙,不甘心地说道。才刚刚脱离天使守护队的眼线,可如今却又要被不知从哪里来的人给抓去,这让她实在是不能接受。 “bong!!”突然,从她的身后不明缘由出现了一个光罩,将她保护在其中。圆盘与光罩相撞,巨大的反作用力使其弹了回去。 “防御型的圣战天使?”从远处圆盘飞回的方向,一声冷漠的声音响起。 受伤少女紧闭的双眼睁开,看向身旁一个穿着黑衣的少年。 “没事吧?”龙幽文问道,从旁观察到现在,他算是被眼前这位执着的少女感动,决定出手了。 自己可真是越来越爱操心这种事了。 “谢,谢谢。”可能是因为一开始的惊恐,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紧绷的神经又一下子弹回了正常的路径,还没等到龙幽文回答,她便散去了所有坚持自己的毅力,昏厥过去。 “算了,睡一觉也好。”龙幽文轻声说道。 “你也是操纵者吗?不要来妨碍我。”保持着万年不变的语调,卧鲁克斯从摩托车上走了下来,举着手上的锤子。 “如果你说是同契者我会很高兴的。”龙幽文说着,没有阻拦一般从光罩之中走了出来,同时挥动了一下手上的刀刃。 “看来这会是场有趣的狩猎。”卧鲁克斯明白眼前这个人是要妨碍自己到底了。 “防御型之间的对决,有意思。”说着,不留一瞬时间,锤子一动,上方浮悬着的圆盘沿着几个方向,迅速向龙幽文处飞去。 “哼!”龙幽文冷哼一声,脚下魔法阵一现即过,从圆盘直线飞来的方向上出现了几面光镜。 “bin!”圆盘再次从光镜上弹回。只不过,在光镜平滑的表面上,多了一条细微的裂痕。 “哦?能让一个圣魔导师施展的光镜受损,实力不错。”龙幽文的话中带着些许的赞叹。光镜虽然只是下位中级魔法,但是在圣魔导师魔力的加持下,元素排列可以达到中位下级的级别,如今却被击损了些许,看来这个位面的能人也不少嘛。 “你是在小看我吗?”卧鲁克斯的话中带有一丝的不满。 “如果是你认为我侮辱了你的话,抱歉了。” “但是既然我已经决定救她,那就不能让你满意而归了。” “这要看你的本事。”卧鲁克斯眯起了双眼,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大锤,纵身一跃。 “pong!!”湖面顿时升起了十米多高的水柱,伴随着雾水朦胧,在昏暗的月色下倒是看不清楚了前景。但是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龙幽文消失了。 “打偏了吗。”将锤子横在身前,眼球不断扫视观看着四周敌人可能出现的方向。 “sou!!”一道风刃划来。 “什么?!” “cua!!”卧鲁克斯的身影瞬间被推在几米之外。因为临时将锤上圆盘分解成盾阵,挡住了攻击,所以人并没有什么事情。 “怎么了?!不是像奇露露一样,是防御型的吗?”元素化的奇露露在一边摇着脑袋,不知所凑。 但是很显然,龙幽文是不会给予她回答的。 “切!”卧鲁克斯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开始在暗中对战局进行分析。 不明位置,不明身份,不明属性 “sou!!”又是两道风刃从不同的方向斩来,而且比刚才的更加锋利,更具威力。 “cua!!cua!!!”盾阵上留下了两道刮痕。 “呃...”从卧鲁克斯的视角可以看见,奇露露在痛苦着。 “真是没用。”卧鲁克斯撇了她一眼,却不知又该骂什么。这无疑是奇耻大辱!对方连身形都没有显出,自己这边的圣战天使就要倒下了。 “对...对不起...” “sou!!sou!!sou!!!”这次是三道。 盾阵摆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而三道风刃从左,右,前三个方向迎来,这让他无从可躲,只能硬抗。 “cua!!”这次风刃造成的痕迹更深了。 “呃!!”奇露露抱头叫道。 “没用的东西!给我振作一点!” “cua!!”转眼间第二道风刃在水平上代替了第一道的位置,向着盾阵迎了上去。 “呃...啊啊!!!”奇露露的这一声,说来是惨叫也不为过,然后元素化的形体便消失了。两道风刃一起造成的伤害,使得圆盘组成的盾阵中间,如同被切了一刀一样,空中的组成摇摇欲坠,似乎马上便要分离开来。 就连一秒的时间也没有,盾阵化作粒子消失在空气中。被迫接触了同契,奇露露的人形显现,就在她快要落入湖中之时,卧鲁克斯撇了一撇眼睛,一把抓起她的衣服,将她抛向自己的肩膀之上。 “可恶...”卧鲁克斯zui中上下两方的牙齿已经紧紧地咬合在一起。作为一名常年在外接取任务,并享有名声的圣战天使猎人来说,他的尊严决不允许他在没有给敌人留下一丝伤害的情况下逃走。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却不得不让他选择撤退! 这个湖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是除了后方早已被破坏的水坝,其余的三面都是被树林所包围着的,而龙幽文就深藏于其中,不知身在何处。 如果只是逃脱的办法,那现在就有一条——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潜水离去。 卧鲁克斯眼睛一睁,瞄了一眼肩上的奇露露,转身踢向与自己同处一地的摩托。 “bong!!” “sua! 第三道风刃与摩托相交,随着一声如同撕纸般的声音,在半空中的摩托前顶就像被切豆腐一样被削去一半,然后转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动能,直直地落入水中,溅起一屏将近两米的水墙。 “hua!!” 对卧鲁克斯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如今的时间是晚上,轻柔的月光根本不具备穿透性。只要能利用水墙挡住对方视线的时间差,那么...... “不得不佩服你的智慧,但是结束了。”忽然间,一句话与水花的散落声同时传来,在卧鲁克斯的视线中,前方所筑起的水墙宛如纱布般从中间划开,被分成上下两部分。这是第四道风刃,正没有丝毫弱势直指卧鲁克斯这方,没有任何的偏差。 “不可能!!”在极为有限的时间里,他只能生出这样一个念头。 卧鲁克斯的眼皮低垂了一点,看来这次,输了。 “嗯...”这时候,奇露露突然出现,从卧鲁克斯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你这...” “卧鲁,由我来保护!!”正对风刃,张开双臂挡在卧鲁克斯的前方。瘦小的手臂仅仅只能shen展到他操纵者的xiong膛,根本不及同契状态下的盾阵有效。但她还是这样做了,没有片刻的犹豫,作为防御型的圣战天使守护着他。 一切都如同预先安排好一样,奇露露落下的速度,风刃飞来的速度,两者之间的距离,都像是掐准了时间。毫无疑问,当风刃划到卧鲁克斯面前的一刹那,就是它与奇露露相触的时刻。 “你!”卧鲁克斯瞪大了眼睛,两个人都清楚,这样做和送死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这家伙... “呃。”但她终究是小孩子的心境,面对危险,还是不禁闭上了眼。 “hu~~”这时,距离他们只有仅仅几公分的风刃自行消散了。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零星的水花堪堪从上方落在湖面,恢复了平静。 “我想这样就够了吧?”树丛中响起了沙沙声,一个人影从树干后缓缓走到平坦的地方,让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与卧鲁克斯相对视。 “为什么?”卧鲁克斯盯着从远处草丛中出现的龙幽文问道。 “因为你输了。” 随着一道道风旋的消散,龙幽文也和蕾解除了同契。 “蕾,麻烦你去照看一下她吧。”龙幽文指了指那个被卧鲁克斯追杀的少女。 “嗯...”蕾走了过去,这里便只留下龙幽文和卧鲁克斯面对面。 “......”卧鲁克斯看向眼前这个外表只有十六,七的人,眼神犹如蟒蛇般死咬着他。没错,他无法真正地接受自己的失败,他觉得不甘心! 要是,要是当时再重视一点的话...... “如果你在因为失去了猎物而感到愤怒的话,那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这是龙幽文第二次从zui里说出这句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话。 “你这是在怜悯我?” “不,这不是怜悯,只是责任罢了。” “弱ròu强食,优胜劣汰,这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猎人和猎物也是一样。” “我既然干涉了这场无对错的追逐,那就应该道歉。” “是吗?”听到龙幽文这一句新奇的话,卧鲁克斯冷淡地笑了一下。 这个人,拥有着这么强大实力,却也是这么的天真!! “然后呢?” 面对着卧鲁克斯那摆在脸上的嘲笑,龙幽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算是有些明白了,对于这个人,就算是赢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客气。 “没什么别的,只是想说...” “你,并不是一名合格的猎人!”龙幽文缓缓对着卧鲁克斯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卧鲁克斯双眼一眯,连语气都冰冷了不少。 否定了一个人的专业,就是否定了一个人所有的荣耀。这毫无疑问,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正的猎人,不会否定自己的失败,更不会否定自己同伴。” “将同伴看做是工具的你,明白吗?”龙幽文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着蕾的方向走去了。突然间,他忽然觉得,这个猎人和比总还真有几分相似。 “!!!”听到龙幽文的这句话,似乎是一道霹雳击在了卧鲁克斯的心中。 ‘卧鲁,由我来保护!!’ ‘将同伴看做是工具的你,明白吗?’ “切!你懂什么!”不符形象的,卧鲁克斯面色一扭,将拳头握得更紧。 他将头转向肩膀上爬着的奇露露,看着她的脸,不由得与深藏在脑海中的另一张面容合二为一。 “呃!!”卧鲁克斯忽然浑身一震,无声地将zui动了动。但是经过这么一震,他肩膀上一个娇弱的身形有了些许的反应。 “卧鲁,我...对不起。”这是奇露露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可是却愈发地无力,声音也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已经听不见了,随后她的身体开始有些瑟瑟发抖,也许是在恐惧着失败之后的惩罚。 “哼!走吧。”卧鲁克斯将奇露露抛在不远处的摩托后座上,然后一跳落在了前座,扫了一眼被削磨平滑的前顶,开始重新启动引擎。 “唉?!卧鲁...”奇露露有些不敢相信,这次的失败卧鲁竟然什么话也没有说,而且看卧鲁的样子,好像是原谅了她的意思。 “闭zui!好好思考这一次的不足!”说完,卧鲁克斯看了看前方的塞莉娜——自己的猎物躺着的地方,垂视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哦...” “weng!weng~~weng!!” ...... 第三十三章 “唉,总觉得刚才不只是看了一场三流戏剧,还参与进去和他们一起演绎了...”在心里叹了口气,龙幽文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做了下总结。 “我这又是算什么啊?” “算了,反正世间万事很多都大同小异不是吗,几乎就是一个样子的......谁也逃不过这其中的命运,都只能算是玩具罢了...” 想到这里,龙幽文突然脚步一停,散漫的眼神又瞬间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奇怪,刚刚是这么了?为什么,会不自觉思考起这种话来?”在心里想着这样的话。 “龙,她要醒了...”而也是在这时,蕾的声音传来。 从她的语气中差不多可以知道,那个被追捕的少女并没有什么大碍。 “哦,好的。”听到受伤少女将要醒来的消息,龙幽文也借此转移了注意力,走到了蕾的位置。 “只是擦伤而已,并不严重。看样子估计是没...”将话说到一半,龙幽文忽然停住了,原本zui角处淡淡可见的弧线也趋于平横。 “看来,可能没这么简单。” 稍微将视线凑近一些,少女所展现的仅仅只是她那紧皱的眉头,脸上时不时会流出一滴汗水,看样子就好像在做什么恐怖的噩梦一般。 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她...会有什么事吗?”不经意间,蕾将一只手靠在xiong口。 她很在意这位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放弃的少女,而之所以会如此,或许是因为能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丝心中所期待的影子吧。 无论怎样,她都想为她做些什么。在一边只能看见别人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的,也未免太过难受了。 “如果是身体上的伤痕,我可以轻松治愈。” “但是倘若在心灵上有了什么疮疤的话......” 龙幽文没有将话说完,但是意思却表达地很明显。如果是源于自身精神层面上的伤害,那外人根本无从cha手,这样就算醒来了又能怎样? 现在也只能祈祷了,向这个世界上那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神灵祈祷不是那样吧。 让少女的手心向外,龙幽文做了一个很似把脉的动作,相触的地方闪出一道道微弱的白光,顺着她的血管往心脏和大脑处进发。没有过多长的时间,心脏一处的光点以血管为通道,回到了龙幽文的指尖处,而朝她大脑一处的光点却堵塞在一起,无法前进半分。 “看来运气很糟糕,这是后者。” “对不起,我没办法。”龙幽文将手收回,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苦涩。 明明已经决定救她了,而现在却无能为力,这完全和自己扇自己耳光没二样。 “怎么会...”蕾看着眼前眼皮已经松动的少女,心中涌现出一种不甘的情绪。是啊,这样的话就算是醒来了,也只会继续做噩梦罢了。 “等等...龙,这只手不行,那换一只手...”蕾说着,指向了另一只一直被少女放在xiong口处的手,只不过那其中似乎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不想被人夺取。 龙幽文转头看向蕾,她碧绿色的眼瞳之中时不时闪出一道光泽,与其说是建议,这更像一声诉求,一句恳求。 面对着这样的蕾,龙幽文避过眼去,不敢和她的眼神相视,因为这会让他有一种酸涩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的期望。 “对不起,我真的无能为力。一只手不行,那换一只手也只能是同样的结果。” “更何况那只手中的,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所以...请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吗?” 龙幽文有些慌了神,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这对于他这种靠冷静应对的人来说更为可怕。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几乎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了。 然而也是在这期间,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少女手中所紧握着的吊坠,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闪出一道微弱的蓝光,与月光相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不起眼。 蓝光散发了一会之后,说是奇迹也不为过。少女的神情开始慢慢放松,紧皱着的眉头也逐渐趋于缓和,在呼吸归于正常之后,她自己睁开了眼睛。 “你们是......”少女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身边多了两个陌生的人,好像是在交谈着什么。其中那个黑衣服的人虽然有些熟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少女这么快就醒来的事情让闻声回看的龙幽文和蕾有些惊讶。 “你...没事吧?”蕾有些不知所措地向少女shen.出了手。 “我...不要过来!!”看着蕾朝他shen.出的手,少女也不由得抬起了自己所空闲的那只手,可是之后变瞳孔一缩,向后退去,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用害怕,我也一样的...”蕾安抚着她的情绪,然后解下自己的头带,露示出其中深绿翡翠一般的核石。 “圣战天使,你也是?!”少女有些惊讶。但是,能在这种时候见到自己的同类,话语中的惊喜程度也是不带有丝毫遮掩地显露出来。 “嗯...”蕾轻点了下头,微笑着。 “名字是蕾...你呢?” “我叫塞莉娜。” “那么塞莉娜,虽然这很失礼,但是能把你的手给我一下吗?” “诶?手...手吗?” “不会对你做冒犯的事的,能相信我吗?” “请相信我们...龙不是坏人...” “既然这样...好吧。”塞莉娜想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些迟疑地把手shen.出,让龙幽文检查。 “多谢。”在塞莉娜疑惑的目光之下,龙幽文将先前所做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当然没有让她看见光点,毕竟解释起来很麻烦。 “嗯?为什么会这样?”龙幽文皱了皱眉。 “龙,怎么样了?”蕾看着龙幽文这副样子,未免有些担心。 “奇怪,现在完全没问题了,和正常人几乎差不多。虽然也不能排除是因为心灵坚强自愈的结果,但......”当龙幽文还在思考的时候,就被蕾止住了。 “?” “没事了...不就行了吗?”听到了龙幽文的这番解释,蕾终于露出了一抹会心笑容。 “可......算了,也对,没事就行了。”龙幽文点了点头,自己似乎真的有些钻牛角尖了,正如蕾所说,只要没事即可,这不就行了吗?虽然不是因为自己,但是塞莉娜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没事了,没有让蕾失望,自己心中的那份酸涩也消去了大半。 这不就行了吗? “请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不,你现在除了表面上有些擦伤,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 “是这样吗,谢谢,是你们救了我吗?”塞莉娜听到这里,心中紧绷着的一根弦也放松了些。 “嗯,不过先不提这个,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会被那两个人追捕?”龙幽文问道,毕竟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宗师级的追兵,这种战力,在这个低级位面可不是什么路边野菜之流,一抓一大把的。 龙幽文觉得,如果没有牵扯到什么机密的事情,就算是单纯的欲念,去追捕圣战天使也是不会劳烦这种强者的。这种举动,说难听点就是掉价。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一场借着狩猎名义的猎杀。 “我也不知道,出来没多久,莫名其妙地就被盯上了。” “毕竟,我是人人都渴望的圣战天使......” “那么你的家人呢?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出来?”龙幽文接着问道,语调提高了几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总觉得塞莉娜的身上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 好像,对自己有很大的意义。 尽管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是思绪上就是放心不下。 “我...”被龙幽文这么一问,塞莉娜有些不知所措了。 “龙。”蕾将食指竖起放在zui边。 “哦,我有些冲动了。” “不用怕,我们会帮助你的...”蕾对塞莉娜说道。 “嗯。”塞莉娜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她的经历。 ———————分界线——————— 另一边,一个破旧的小屋子里,有三个人正围在暖炉边,悠闲地喝着茶。 希丝卡优雅地端起一个茶杯,微微托起,将其中虽不精细却又带有人情味的茶一饮而尽。 “啊~~~不管这么说,能找到一个居所真是比什么都好啊!”希丝卡说道。 “是啊,那个老伯可真是好人啊。”龙威赞同道。 “对了前辈,龙和蕾他们都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这...” “好了好了,蕾有龙的保护不用担心啦,如果是这样还有什么危险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不是。既然有机会让他们散散心,那就随他们玩好了。” “嗯嗯,这么体谅人,我将来果然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女性。” 在自顾自点了几下头之后,不知怎的,感觉希丝卡背后的影子更黑了。 “不对吧,我觉得原因是前辈指错路的缘故...”龙威头上顿时冒出一条条黑线。 “额...哈哈哈!怎么可能是错路呢?只是稍微绕得远了点罢了。” “没有出众的体能和顽强的意志又怎么能成为出色的圣战天使操作者呢?这是试炼,对!没错,这是试炼!哈哈,哈哈...”在最后两声的笑声中,希丝卡的立场显得越来越薄弱。 “不,其实是在找借口吧。” “好了,龙威,这件事既然你也参与了就不要吐槽了。”奇雅在一边chazui道。 “这种男人也会让女人讨厌的哦!” “所以说,为什么我有些时候会那么没有理智,不经过思考就和你们归为一队了啊!” “自主立场不坚定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啦,龙威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呢。”希丝卡在一边手托茶杯,摆出一副高明深奥的样子。 “不,我觉得前辈没资格评论我...” “关于这个嘛...”希丝卡扭头转身又继续喝起了茶。 “哈哈!果然还是茶好喝啊!” “记得上次不是说是麦酒的吗...” “我说你们也别玩了,不是说支开他们两个向总部汇报情况的吗?”奇雅无语,支撑着下颚叹出一口浊气,这两个人是不是聊着聊着就把目的给忘了呢? “说的也是啊。” 好吧,果然忘了。 “pu---zi---” 而就在希丝卡要把通讯器取出来的时候,前面的门打开了。 “大伯您回来了,怎么样,身体还好吗?”龙威上前问候道。 视线中的是一个年近90的老人,手中微燃的烛光映照着他那苍老瘦弱的身躯,手中的一根粗制的木杖牢牢柱在地上,几件饱经风霜却又整洁的衣袍,让人看不出它们的新与旧。 一个“固执”老人的形象。 “嗯,多谢你的关心。” “老爷爷,您还是没等到吗?”希丝卡也将自己的不正经收敛起来,关心的问道。 老人点了点头。 “可是,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们您等的是谁吗?” “前辈。”龙威小声对希丝卡说着。 “哦!糟了!” “对不起,如果没有必要,我尽量不想再提及她的莺名。孩子,谢谢你的关心了。”尽管被问到了厌恶的问题,但老人却并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言语着他那诗歌一般的句子,不曾想到这其中,却更是多出了几分的无奈。 兴奋,生气,像这种激烈的情感可能早就已经被忘却在年轻时的回忆中了吧。 令人惋惜,令人无奈。 “没什么...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冒昧了。”希丝卡强笑着挠挠后脑勺,毕竟提起人家的伤心事了,想必这肯定不好过吧。 这不过,这其中似乎有些矛盾...... “对了,你们应该有事要忙吧?我这个老固执就不打扰你们,先回房休息了,愿夜晚为你们歌颂。” “我们也是。”龙威回道。 老人笑着点点头,然后缓缓将门带上。 “zi——bo。” 直到看不见了外间的灯光透进来,他将手掌贴在自己的zui上; “咳,咳,咳咳!咳咳!!” 随后他从袋子中取出一块手帕,往zui边抹了抹。 不用看他就知道,这块手帕,一定又是鲜红一片。 “约定吗,抱歉,我可能,咳!咳咳!!” “可能,等不下去了......” ...... 而希丝卡他们也要开始做正事了。 “zizizi——zizi~~”一阵电波声传遍了这个房间,伴随着线路切换的音效,显示屏开始有了画面。 “这里是克鲁斯。”一个带着和蔼笑容的长官出现在众人眼前。 “您好,克鲁斯辅佐官,这里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圣战天使守护队,属下是守护队队长希丝卡。”希丝卡努力抑制住自己心情的激动,尽量保持着严肃的状态,不敢有丝毫多余的举动。没办法,再怎么说这也是向上级汇报任务进度,必须要收敛一点才行。 “希丝卡,不用约束自己了,按平常来就好。”克鲁斯轻笑一下说道。 “这样吗......” “呼~~克鲁斯辅佐官,您果然是好人啊!不愧是我...” “啊哼!前辈。”龙威看不下去了。 长官亲和不新鲜,新鲜的是某人一见到亲和的长官就开始的不正经行为。 “额...”希丝卡的动作立刻停止,然后直回身板,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唉~~呀咧呀咧。”奇雅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闹了,都停一下吧。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们说。”克鲁斯的zui角有些失形象地裂开了一条缝,面对这三个活宝他也是见怪不怪了,于是说完话很快就调节了自己的表情。 “请讲。” “就是一点有关于任务的事情。” “嗯?请问任务有什么变化吗?”龙威一愣,难道说又有什么附加任务不成? “龙威说的不错,任务内容的确是有些变化。” “那克鲁斯辅佐官,就请您告诉我们吧。”希丝卡抢先一句说道。 “之前听你们说,你们小队所要保护的七煌宝树在任务途中与一位叫龙幽文查特德的人等下约定,同契了。” “嗯,您说得没有错,可是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想让你们带着那位查特德先生去下这个地方。”说完,显示屏上就出现了一个坐标,距离他们此时的位置并不远。 “哈?!”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 “哦?你们怎么了?”看到希丝卡三人明显有些呆泻的表情,克鲁斯问道。 “呃,怎么说比较好呢...”奇雅额头之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汗珠摇摇欲坠。 “哦,奇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这个任务要远比护送圣战天使的任务重要很多,是高层久经商议定下来的。具体的内容我不能多说,但是只能拜托你们了。”克鲁斯很快便意识到了奇雅的疑虑,随后止住了气氛的尴尬。 只有一点很奇怪,克鲁斯最后的话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请求比较恰当。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多谢你们了。好了,天色已晚,想必你们也需要休息了,祝你们能顺利完成任务。” “对了,虽然有些唐突,不过希丝卡你这次要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升职加薪的梦想只不过是信手拈来而已。当然还有两位也一样。好,那就这样。” 听到希丝卡的答复,克鲁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结束了通讯。 “诶?这么容易?” 直到显示器完全关闭上的一刻,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番,然后都如同漏气气球一样浑身软了起来,背靠背“倒坍”在一起。 “前辈,我怎么突然有一种反应不过来的感觉。” “我也是啊,但愿是错觉吧。” “肚子饿了...” “累了,先睡觉吧。” ...... 协会高层的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又在隐瞒着什么? 第三十三点五章 “为了见到离别已久的爱人,从圣战天使保护协会跑了出来,是这样吗?”听完塞莉娜的话,龙幽文总结道。 因为日夜的思念,所以不顾路途中潜在的危难,远奔万里,忠贞的爱情。如果是这样看来,龙幽文觉得,这次的相助也不算没有意义。 不过,这种事绝对是少干为好! “是的,相对于在那个阴冷空间所谓的安全,我更愿意选择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塞莉娜凝视着手中的吊坠,将它贴在胸口。 “可是,你知道这会很辛苦的,没有一点应对意外的方法就什么也不管地逃出来。”龙幽文眼神僵定在一处,心中突然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感觉。 “现在的话还来得...” “那我也不怕!”塞莉娜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使劲晃了几下头大声喊道。 “这并不是否定你的想法,但是凡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不是吗?” “难道说用以后的平坦舒适作为代价,就只是为了换得一段时间的祈望而已吗?没有计划而盲目出走,不说别的,如果这次没有遇见我们,你恐怕就连那种阴冷的空间都不会有了,所以说......” “够了,已经够了!我已经受不了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相隔两地?如果不能相见,那么像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冷静一点,我只是在说明利害关系。” “不!我不要听!” “也许不听会让你好受一些,但是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 “够了!闭嘴!!” “如果你们只是单纯想让我回去那个地方的话...” “我,不需要!!”说着,塞莉娜一把推开龙幽文,然后带着由愤恨而产生的力量,向着一边的漆黑之中跑去。 “塞莉娜!”蕾朝着她奔去的方向喊着。 只可惜并没有回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龙幽文被塞莉娜这一下子突然的举动给震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只是好好和她说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她的情绪起伏怎么会一下子这么大呢? 微微轻叹一声,蕾将手慢慢垂下。 “对不起,蕾。”带着些许歉意。龙幽文很清楚蕾想帮助塞莉娜的愿望,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话中有什么错误,但是不管这么说,让蕾失望了。 蕾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龙幽文。 “龙,刚才有些不冷静了...怎么了吗?” “嗯?是吗?” 蕾点了点头。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忽然间他发现,心中好像散去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看来被蕾说中了,原来自己的情绪也是不对劲的。 “不知道,但总感觉心里有些烦躁。” “不过...”蕾的视线微微低垂。 “龙的话,是对的...”这让蕾想起了自己,因为一心的鲁莽而出走,从一开始的被追捕,到现在的被追杀。 “但是怎么说呢...心中所坚持的被否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不舒服。”蕾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明明一切正常,但却... 看着蕾有些失落的眼神,龙幽文的心里也不轻松,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以至于他根本无法理解,也不能理解这其中的情况。 最后只能将这些事如同往常所做的一般,搁置在脑后,然后暂时将迷茫也一同隐藏。 烦躁而又愚蠢。 “总感觉这几天积累的疑问,很多呀。”龙幽文苦笑一声,然后面朝蕾; “虽然我无法理解,但是,如果现在不去管她的话,会很麻烦吧?” 蕾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惊喜,然后微微一笑。 “嗯!” “走吧,趁着不太晚的时候。”说完便走向了从林深处。 而蕾则是慢了一步,在原地静了一会儿。 “果然,龙...” “很温柔呢。”在心里这样认为着,少女循着某个身影的步伐走去了。 因为坚定了,就不会放弃,不管是身处两地,还是心处两地...... 第三十四章 时间,就这样流逝了许久,直到夜幕的屏纱逐渐遮隐不住朝日的曙光。 一处平原上,一辆摩托载着两个忙碌的人驰骋着。 “卧鲁,卧鲁,塞莉娜逃走了,怎么办啊?”奇露露紧抱着卧鲁克斯的腰环,倒弯着zui说道。 “闭zui,跑就跑了,再追回来便是。你现在去找猎物的位置。”卧鲁克斯没有回视身后的奇露露,而是将目光朝向前方,一心专注地开着摩托。 “唉,好麻烦的说。”奇露露自顾自嘟囔着,有些抱怨的意味。不过然后还是侧头抬起鼻子,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就像一只小狗一样,也不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si!!~~~”这时候,摩托突然一个急刹车,巨大的惯性力直把奇露露撞在卧鲁克斯的身上,险些滑落出去。 “唉?!怎么了吗?” “难道是敌人?敌人吗?可是没有啊。” 奇露露连忙向四周张望着,可是景色还是如同开始那般单调,没有丝毫变动。 “来了。”卧鲁克斯盯着前方的某个人,然后转身下车。 “卧鲁,是谁啊?”奇露露也一蹦跳下车,然后从卧鲁克斯的身后探出脑袋。 没有了卧鲁克斯高大身形的阻挡,她总算是能够看清楚前方的事物了,说起来也很好认,在平坦无际的原野上,一个身穿黑袍的怪人就这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直得就像一棵树一样。没意思,不好玩。 不过转念一想,奇露露突然在记忆中找到了他的踪迹。 “唉!卧鲁,那不是委托人吗?”奇露露一指前方那个黑袍人,有些惊诧地说道。 宽大的黑袍严实地包裹着这个身体,就连脸部也被遮盖,显然就是刻意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模样。而这种人,往往身份都不一般。 而小孩子心境的奇露露自然对此事非常好奇的,就在她想凑近一点一探究竟之时,一支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我说过的,不要和他扯上太多的关系。”卧鲁克斯持续着他那冷淡的语气,看向黑袍人的双眼眯起些许,上前一步。 “你是来干什么的?” “在这种地方找上你,你说呢?”从黑袍人之处传来一个模糊沙哑的声音。 “霍!合约上写着,不允许你在委托期间干涉我们的行动,就算是来查询委托进度,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卧鲁克斯冷笑一声,然后转回身去准备离开。 “从‘我’变成了‘我们’,几天不见,有变化啊。” “看来虽然被掩盖掉了,但是影响力还是存在的,有趣。” 这个语气,是在笑? 卧鲁克斯没有理会黑袍人,继续向摩托走去。 “被打败的感觉如何啊?被那个圣战天使操纵者。”又是一句话传来,然而这一次卧鲁克斯的脚步停了下来。 “你,说什么?”微微侧头,卧鲁克斯斜着眼睛盯着黑袍人。 “什么被打败?!我们可是最强的组合!”奇露露被激起了情绪,然后跳着抗议道。这算什么,诬陷吗?! “只是一个不留神让她逃走了罢了!” “我再说一遍,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能力,那就另请别人完成委托。但是如果你想编造不存在的事实的话,后果就没那么简单了。”卧鲁克斯的语气愈发地不客气,身为资深的圣战天使猎人,他的自尊,他的荣誉决不允许被这么玷污! 更何况,这是和她所获得的...... “哦,是吗?” “这么说...你们跟丢了猎物是吧?” “那又如何?我和卧鲁可是最强的组合,就算一时疏忽跟丢了,那也肯定会把塞莉娜找回来的!”奇露露跳得更高了。 “够了,我们走。”三番两次被人嘲讽,卧鲁克斯的耐心早已被磨灭得一干二净。 “嗯!唻~~”奇露露应了一声,临走时还不忘做个鬼脸。 但刚没有走几步路,他们又再次停下。 “你们说我在诬陷你们,在编造谎言...”烦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sou!!”忽然,一个物体从黑袍之中被投出。 卧鲁克斯扫了一眼,在第一时间将其一把抓住。 “希望接下来,你们还能这么说。” “什么?”卧鲁克斯将手张开,是一个白色的晶体。 “卧鲁卧鲁,是什么呀?”奇露露跳起抓住卧鲁克斯的手臂,低下头注视着那个奇怪的晶体。 “你这次又...”卧鲁克斯的话还未说完,手中的具体忽然放出一阵白光,将二人笼罩起来,随后就在视野快被光所淹没之时又忽然扩散出去,掀起了一阵本不存在,由光组成的风沙之浪。 “呃!”脑海中好像又浮现出了一些东西,查询而去,发现是一些零散的记忆。月亮,湖边,猎物,少年,风刃,攻击,失败,原本所不曾注意的一切,全部如同倒带一般被回想而起,而且格外清楚,就像是前一秒所发生的一样。 这是错觉!什么跟丢了猎物,之前的记忆全是因为记忆空缺而产生的错觉! “记住,将目标完整的带回来,什么也不要少!”黑袍人的话音开始慢慢变弱,但却能听得很清晰。 随后在卧鲁克斯和奇露露视线的死角之处,黑袍人的身形开始化为一粒粒光的尘埃,飘散于空气之中,在风的吹拂下不见了踪迹。 “这,这是...”就在卧鲁克斯惊诧地朝黑袍人所在之地看去,想问个明白的时候,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而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啊!卧鲁!卧鲁!我想起来了!!” “我知道。”卧鲁克斯望向远方那依旧迷离的朝阳,心中波澜起伏。 ————————分界线———————— “什么嘛?都什么嘛?!一个个,一个个都是这样!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为什么就这么困难,这么坎坷?”小道上,塞莉娜一个人含泪而奔,手里紧紧握着吊坠,循着被悠久岁月所冲刷而剩下的模糊记忆中的方向前进着。 纵使时间将别的事物所磨灭,可唯独只有思念却经久不衰,被冲洗的更为精亮与平滑,带走了其中的一切杂质,所留下的,只有对心仪之人的挚爱与仰慕。 “呼,呼~~” 前方的印象越来越清晰,心情也愈发激动,阿里克斯,终于可以再见面了!!塞莉娜仿佛看到了随着心中的牵绊,在村口一直等待着她的阿里克斯,正朝他微笑着,少女缓缓抬起了她的手。 可是幻想是美好的,现实却并不可爱,沉浸在与爱人相见的幻镜中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一颗尖锐的石子。 “bong!!”就在即将接触到的时候,她倒下了,幻镜也随之烟消云散。 指尖的相距,只有短短的一厘米,却是海角与天涯的差别。她倒在泥土中,手里一抓,却只能抓起一把细小的尘埃。 “阿里克斯...”艰难地站起身,却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一开始的伤,不仅没有愈合,却反而因为长时间的运动而裂开了。 “这只是皮外伤而已,只是皮外伤而已......” “bong!”硬撑着的身体再一次不争气地倒下。 “嘶——”随着一阵疼痛感的到来,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明白,自己已经无力再走下去了,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带着伤,还要一个人跑这么久,所以说你也该闹够了。”不知什么时候,龙幽文和蕾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塞莉娜并没有立即回应龙幽文,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你们,还来干什么...?” “是来,笑话我的吗...?” 语速很慢,但其中的意思却传达地很强烈。 “所以才莫名其妙......”在心里无语了一下,龙幽文掌心放出一阵光芒,然后在塞莉娜的伤口上方轻轻一抚,随后其中的血液凝固,结成血痂脱漏,皮肤愈合,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新生的皮肤可以和以往老旧的皮肤相结合,不会留下差别。 但是愈合的心伤却会永远和恶魔一般,驱之不去,永久地留下印记。 “无法想象,你一开始心灵的创伤是怎么治好的。” 在心里这样想着,龙幽文微微蹲下身去,与塞莉娜保持在同一水平的高度。 “如果要去见心上人的话,给他一个留着疤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塞莉娜浑身忽然微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触摸着那曾经有过创伤的地方。 “这,是说...”此时她的言语中也有了颤声。 “字面上的意思吧,大概。”龙幽文耸耸肩,管闲事,其实也是蛮累的。这在以往几乎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相信我们...”蕾向塞莉娜递出了手。 “我......”塞莉娜眼中开始出现了一丝光亮,空洞的部分开始变少,然后她回过了头。 可是,减少却并不代表消失。 “唉,那就走吧,越快越...”龙幽文与塞莉娜双目相对。 混沌,以黑暗为主导的混沌!都说一个人的眼神就代表着他的内心,而现在,龙幽文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就是她内心处的两极。恐惧,害怕,不信任,yin影,绝望占据着主导的地位,而爱慕,光明,牵绊却微弱渺茫,到了一个狭小的极点。 “!!!” “dong!dong!!dong!!!”突然间,心里好像是有什么限制要接除了一般,不知从何而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冲破一道道心锁,聚集在一起,朝着一处隐秘的地方攻去。 迅速捂住自己的xiong口,就如同心脏要跳出来了一样,意识在一瞬间被麻痹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心口处裂开了一个洞,可是却没有疼痛,反而有些适应,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就连保持神智都做不到。 而就在这时,塞莉娜xiong前的吊坠上现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随后便连同她心中的负面情绪一起,慢慢消失,正面的情绪又开始在她的整个扉间蔓延。 “ci——”心痛!蕾突然感觉到从心灵纽带的另一边传来的一阵剧痛,发生了这种事,看来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龙,怎么了?”由于龙幽文带着面具的关系,蕾并不难看到他此时的样子,但是她却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在承受着别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龙幽文并没有回答蕾,又或者是说根本不能回答。这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正像山洪爆发一般从不知名的地方产生,又从不知名的地方消失。而自己的意识,如同一叶扁舟在其中荡漾着,有几次,险些就失去了自我,迷失在潮水之中。 塞莉娜眼里的空洞渐渐消失为净,无影无踪,而就在眼神恢复清澈的一刹那,她再从那近乎发愣一般的状态中逃脱出来。 随后就发现了她近处的那两个举止奇怪的人。 一个使劲按住自己的xiong口,这个人一动不动。而另一个则在他的身边,举止不定,几次缓缓起手却又放下,不知所措又无力。 等等!这两个人她好像见过! “唉?!你,你们这是...”塞莉娜顾不上这么多,只能先走上去问个清楚再说吧! 可是还没走处几步,就感觉到了一丝头痛,好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 “如果要去见心上人的话,给他一个留着疤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相信我们...” 记起来了!记起他们是谁了!是一开始帮助过自己的人。 怎么,又忘了呢...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pi—”这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piz—pi——”突然,激流的洪波碎裂,成为了一片片绿色的碎片,向“下”落去。再一波,没有了,风平浪静...... “啊咧啊咧,这可真是,伤脑筋啊.....” 第三十五章 知道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两个臭名昭著的混蛋。 一个名为时间,一个名为空间。 名为时间的混蛋抹平了一切情感, 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 野心也好,思念也罢, 都被它都如同一位圣人一般,毫无偏袒地消除了存在。 而名为空间的混蛋则在事前布下一切, 距离近的,是温馨。 距离远的,是冷漠。 无论在什么样的事情它都能蹭得一脚。 如影随形, 只要有时间的地方就必定能找到它的踪迹。 这两个毫无人性的家伙就像流氓一样, 在享受着众人的膜拜之时狼狈为奸,相互勾结, 在不断地辜负着众人期望之时,还自私地索取着所有。 没用的东西, 只会在幕后可笑着一切, 捧腹,大笑。 ------------------------------------------------------------------------ “就是那里吗?”龙幽文看着前方不远处渐渐显出轮廓的村庄,在这清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邻近却又遥远。 “是的。”走在前方的少女草草地说了一声。看着远方在记忆里逐渐变得清晰的村庄,塞莉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就连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阿里克斯,等着我啊!很快,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要不你先走好了,我们会慢慢跟上来的。”或许是看出了她的心情,龙幽文对塞莉娜说道。 “是吧,蕾?” “嗯,没关系...” “那么就......”塞莉娜刚想小跑而去,却又马上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带着些歉意对着两人. “对不起,失礼了。” “不,你的心情,好像能够理解...”蕾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很难用语言表述,面对着塞莉娜的举动,心里不仅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还有些暖意。 之后在下一个视线中,塞莉娜便在一个斜坡中消失了身影。 看着在眼中所隐去的人,龙幽文眨了几下眼睛。 “呐,蕾。” “?” “经由时光沉淀之下的真情,真的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吗?”不明不白,这是忽然间在龙幽文脑海里浮现出的一句话。刚才蕾说能理解的话,说不定问她便可以找到答案。 “不明白...” “没什么,就是感受到塞莉娜她去见爱人的强烈渴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对于喜欢用逻辑和常识来解决一切的龙幽文来说,这些,果然还是有些难懂。 “很难说清楚,以前也是感觉到疑惑的,但是现在...就好像有些懂了...” “这样子吗...” “哦,我是不是有些奇怪了,会问这种问题。” “奇怪...吗...” 蕾喃喃着这句话,将脸稍稍侧去,留下一个淡淡的圆弧。 “奇怪...啊...” ————————分界线———————— 重复这以往早已不知道做了多少遍的动作,把手扶在木杖上,拍打着下自己那沾满一夜尘埃与辛酸的衣袍,随后他继续将苍老的目光对准平原小树丛的那边。 日出,日落,月升,月降。 春天的嫩芽,夏天的空蝉,秋天的败叶,冬天的白霜。 他看遍所有的一切,也看厌了所有的一切。 “咳,咳。”轻嗽之后,如同雕像一般伫立在这狭小的村口。 “塞莉娜,可能要分离一段时间了哦。” “可是我...阿里克斯,我还是不想离开你啊!!” “不用担心,一定,一定会再见面的......塞莉娜,我很没用,无法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为了不让伤心的事情发生,我别无选择...” “那么,真的会再见面吗?真的吗?” “嗯,一定会的!这就是命运,即使我们两个分离了,也一定会再见面的!!” “嗯!约定好了哦!” “嗯......” ...... “塞莉娜,难道说,你真的把我给忘了吗?” “我估计,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等待了许久,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景。虽然这早已是家常便饭,不过这次,阿里克斯却破天荒地换动了身形,独自走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边上,轻抚这它的树干,眼中充满了温馨与苦涩。 “究竟过了多久了呢?” “树啊,连你也已经如此茁壮了...” “名字,是什么来着?” “......” “就是不知道,是否能看到你,真正结果的那一天...” “hu~huhu~~~”正当老人沉浸于回忆的深海之时,忽然听见一阵若隐若现的喘息声。 真奇怪,在这个孤僻的路口,平时最多也只能听见风的沙沙声罢了。 “是...”阿里克斯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跳动,不在如同死海一般平静,而是像暴风雨所洗礼过一样,波澜不定。 没有想太多,手中的木杖开始颤动,老人加快着自己的步伐,极力走到前方的一个小石板上,注视着远方小树丛中的一个慢慢放大的身形。 也许只是远方的旅客而已,根本无需起这么大的反应。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身体却在下意识地让他行动着。 即使视力早已老花,但是这一次却变得不敢置信的清晰。 看着朝小道这一边奔跑着的人,老人手中的木杖颤动的更加厉害,加速呼吸的zui里缓缓吐出几个字; “塞,塞莉娜...” ...... “你想要见的人,就在这里吗?”一切似乎都有些过于简单了,眼前的是一个不仅单调还有些残旧的房屋,伴随着落魄的印象,看起来早已年代久远,不知是经过了多少年岁月的风刮。这是不是已经好久没有打扫了呢?如果是的话,那么那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过懒惰了呢? 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轻人的房间,又或者说,是一位年长者的居所? “嗯,就是这里不会错的!”塞莉娜也不去管这里是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残旧,毕竟能见到自己所喜欢的人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别的心思去管这些繁琐的小事了。 “dododo”轻轻拍打了带着些灰尘的门板,塞莉娜脸上的红晕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龙幽文站在远处,他只想当一个观众罢了。 不过似乎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丝奇怪的感觉。 “蕾,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一种熟悉的气场?” “气场...好像,有点。”蕾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听到龙这么一说,只凭自己的感觉,这个地方好像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龙?” “我也不清楚。”龙幽文略微耸了下肩。 不过细细品来,这种气场,好像从刚接近这个村子时就存在了。 “请稍等。”这时,从门后传来的一声回应止住了两人的对话。 “ha,阿里克...”还没等到门完全敞开,塞莉娜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脱口而出,但是很快就被意外瞬间打断了。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从门后探出身的是一个金发青年,身穿白色蓝边的制服,后脑之处绑着一根发辫。 额,这回被眼前的意外弄愣的可不只是塞莉娜了,还有她身后的两个人。 “你,你是......” 塞莉娜的眼瞳缩住了,怎么可能?这里明明是她和阿里克斯的家,没有错的啊!这个不知名的男子是谁? “哦,我是...” “龙威。”还没等龙威将话说完,被暂时无视掉的龙幽文就冒着浑身一股黑气走了过来。 这里明明是希丝卡所指路的反方向,但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龙威?仔细想了想龙幽文发现,自己又被坑了。 “我说的没错吧?” “嗯?龙?你怎么会在这里?”三个问号的疑问伴随着一丝苦笑的语气,从龙威的话语里流露出来。 “嗯?这到底是...”塞莉娜在一边有些摸不清楚事情。 “放心,看来没事的...”蕾对塞莉娜微笑道,告诉她她那一刻悬着的心可以放下了。 塞莉娜像是有些明白地点了点头。 ...... 经过龙威一番解释之后龙幽文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无非就是希丝卡那家伙看错了路标和方向,指错了路,把自己和蕾误导了。 怎么说?‘其实也不是那么意外啦’...吗?真是可怜。 不过还是想问下,那你们又是这么走到这里的? “所以说前辈也是不想的,路指错了也是一时的疏忽罢了。” 龙威强笑着,表情十分“精彩”,呵呵,呵呵。 “这种话也是多余的,我不想听。现在能解释一下吗?这里的原主人到哪里去了?”龙幽文也不和他多谈,想想自己旁边的塞莉娜,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好了。 “对,阿里克斯呢?”塞莉娜上前一步盯着龙威,不肯放松。 “额,那个小姐,能不能稍微冷静一下,这样的话很不习惯的。”龙威塞莉娜带着质问的眼神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 “呃,哦,对不起,我情绪有些激动了。” “没事,不过如果你是来找这里的大伯的话,很不巧,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的两个同伴已经去找他了。一把年纪了还一天到晚待在外面,让人担心啊。”龙威说道,可是很快就发现气氛又诡异到了一个极点,没有任何人回他的话。 “!!!” “你,你刚才说什么,大伯?” 而塞莉娜,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瞳孔却缩得让人几乎看不见。颤抖,没错,她的身体再颤抖,像是失去支柱一样摇摇欲坠。 “这...哦,虽然是称呼他为大伯的,可是年纪确实是比较大了,所以应该说是老爷爷比较合适。” “什么?那阿里克斯呢?他人呢?!” “不是找他吗?可是我们借宿在这里快两天了,并没有看到别人啊。” “你再好好想想!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服饰就是一个吟游诗人的打扮!!” “不,小姐你冷静点。这种特征说实话,我们并没有看见这样的人。” “不过当然,我们也没来多久,说不定...” “阿里克斯,你到底...” 塞莉娜还没吐出几个字就顿住了,然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险些倒在那冰冷的石板上。 “嗯?小姐你怎么了?小姐!”龙威扶住了她大喊道。 “塞莉娜...”看到这里蕾的眉头一皱。对于这个一心找寻爱人的少女,蕾就是想要看到他们团圆的一幕,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超出了她的意料。 “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这里的人早就搬家离去了不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龙幽文就是认为事情绝对不是一方抛弃了另一方那么简单。 “等等...”龙幽文忽然联想到了之前的某件事; ‘与其说在是等待一个人,倒不如说,是在等待一个承诺,一个期待吧......’ ‘毕竟,我是人人都渴望的圣战天使......’ “难道说...”龙幽文眉头一锁。 “不好!”龙幽文下意识说了一声,虽然很轻,但却很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所有清醒人的耳中。 “龙?”蕾看向龙幽文,这是她头一次在龙幽文的zui里听到一声不妙。 “有些事很难说清楚。” “但总之得快些,要不然就会后悔了。”龙幽文只能给蕾一个模糊的回答。如果猜想正确,那个曾经在黄昏之时遇见的老人... “等等,我这里有些反应不过来啊。”龙威让塞莉娜轻靠在墙边,然后擦了擦汗。对于龙幽文说的那些话是完全弄不明白。 “已经没时间解释了。”龙幽文径直走到塞莉娜的旁边,微微弯下身,慢慢将手中白光临空“涂抹”在她的身上。 “慢慢等他醒过来就好了。”做完这些事,龙幽文直起身,现在也只能干等着,做不了别的事。毕竟,这是她自己给予自己的创伤。 但是很快,又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龙幽文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 “这是塞莉娜的那个...“蕾看着龙幽文手中之物说道。 一个吊坠,没错,这应该是塞莉娜一直小心守护的那个吊坠,但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掉在了地上了呢? “可能是不小心掉了吧,虽然有些...”说到一半,龙幽文突然停住了,将看向吊坠的视线拉近了一些。 “龙,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吗?” 龙幽文并没有马上答话,而是过了一会才喃喃开口。 “不是很清楚,就是看到这个吊坠,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很远,又很近。” “有一种,看素未谋面的老朋友的感觉......” ————————分界线———————— 将视角切向另一边,狭小村外辽阔的草坪上,有两个人正漫无方向地走着,时而沿直线径走,时而又转换方向朝反方向退行。一个时常转头看向四周,而另一个只是不断地朝zui里丢着花生米。 “喂!老伯!如果在的话请回个话!”再次将手呈弓型贴在zui边喊了一句,可是还是没有得到哪怕一丁点的回应。 “老伯你在吗?龙威已经快把饭做好了,可以回去了哦!”两句喊完,希丝卡又有些无力地将手放下。 “唉,好像没什么用啊。” “话说奇雅你也帮忙喊一下啊,不要在一边无所事事的。” 希丝卡斜眼瞄了一眼在一边看着就很闲的奇雅。 “诶?不要嘛,肚子都快饿扁了~~”闭着眼睛,奇雅将一整袋花生米都投进了肚子。 “da!!”一个栗子瞬间就朝着奇雅的脑门落了下去。 “好疼!”某人摸着头,眼里泪花闪现。 “出来办事就给我认真点!在一边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算什么样子啊!” “对着一眼就能看透的平原大喊大叫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难道别人还能隐身了不成吗?” “我......哈?!”某人的头顿时歪了。 “da!!” “为什么又打我啊?!!” “为什么到现在才和我说这些话啊!!” “......”奇雅的表情僵住了。 这算是连话也说不出来的节奏吗... 大家都不容易。 “嗯,啊哼!我们也不要再闹不和了,现在还是齐心协力去找老伯为好,这么大岁数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会让人担心的。” “是是。” 奇雅面色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和你争了。 “话说回来我们还有那里没找过?” 希丝卡看了看周围,村子的里里外外几乎都找遍了,那么还剩下那里呢? “如果要真说没到过的地方的话,应该就是前面村口那片树林了吧。”奇雅想了一下说道,其实她们两个人也就是在这里绕了一个圈而已,老人估计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到外面的城镇里去。说到有可能在的地方,也就只有那里了。 “从村口等到村外?而且那里的视野也不怎么样,照理说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才对啊。” “谁知道呢?赶紧走吧,想吃午餐啊!” “你干脆就撑死算了。” “说了好几次了,完全没问题啦!” “......” 希丝卡也没有理会奇雅的一番胡闹,而是快步走向了。直觉告诉她,那个任性的老伯可能就在哪里。 刚走到林子边上就听见一阵低沉而又有些嘶哑的啜泣之声。 “有人在哭?”带着这样的疑问,希丝卡缓慢着脚步,一点点靠近声音的源头。然而很快,她就有些愣住了,因为哭泣之人不是别人,而正是那个老伯! 可是这好端端的,老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在希丝卡犹豫不决是否要过去的时候,却没想到老伯叫住了她。 “你是...” “额,啊哈哈,原来您在这里啊,我不是有意看到您在这里...哈哈,呃...” “是吗,丑相被发现了吗。”微微抹去眼角有些浑浊的泪水,老人扶着石头站了起来。 只不过,稍微有点驼背罢了。 “对不起,可以再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吗?” “嗯,可是老伯,你这是...”说实话,当希丝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真想扇自己一脸。虽然不清楚愿意,但是在别人痛苦的时候揭人家伤疤这种事... 听到希丝卡的话,老人的眼中并没有不满,又或者是愤怒。反而是多了一丝惆怅与无奈。 “她回来了。” “唉,她?” ......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塞莉娜,塞莉娜...”老人并没有回答希丝卡的问题,仅仅是在一回头的片刻之中,眼神又变得暗淡无光,独自一人如同疯癫般地念叨着一个名字。 声音很轻很轻,微小得让人听不见。 “额,大伯您...”看着老人这幅样子,希丝卡觉得非常困惑,为什么这个在记忆里执着而又温和的大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能想象从他外出到现在,这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在她印象里为了等待一个人而倔强驻足于村口的老人,如今又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个,这个...”希丝卡擦了擦脸上的汗滴,眉毛朝下弯了弯。虽然这是别人自己的事情,外来人少管为好,但是再怎么说人家也给了自己一众人居住的地方,像这样子不去管的话,还真有点说不过去啊。 “总之,那个大伯你振作一点啊!有什么烦心的,伤心的事情就把它说出来好了,不用憋在心里的......” 说完希丝卡等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不知所措的她斜眼瞄了一下老人,发现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树上的一片叶子飘落下来,坠躺在老人稀疏的白发上。 照理来说,感觉到瘙痒的人应该会将它取下的,可是老人却没有这样做,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着他一直在做的动作。 “啊,哈哈,别看我这样子,但是其实我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哦,呃...”好吧,希丝卡无奈地笑笑,看来自己力所能及的安慰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将视角切换到树林的另一边,一个半依靠在树干上的人缓缓将交叉的双臂放下,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分界线———————— 屋内,龙威费了点力气,将塞莉娜安置在这间简陋客厅内一张带着些许破旧的沙发上,然后才松了口气,转身对向龙幽文和蕾。 “所以说,我应该有对这件事的一些知情权吧?” 听到龙威这番话,龙幽文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地将视线从吊坠上取下。 “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 “呃,就是她到底是...”出乎意料,被龙幽文突然这么一问,龙威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对人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但究竟在那里,他说不清楚。 “嗯,半路上救下的,然后陪她来找心上人,大体上就这样吧。”龙幽文看了一眼还在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塞莉娜,眼神中蕴含着一些怪异的情绪。 “救?这是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塞莉娜她...和我一样,是圣战天使...”没有等到龙幽文的回应,蕾说话了。语言简洁且直白。也许,是因为这也是她所在意的事情吧。 “圣战天使?这个孩子吗?”龙威有些吃惊,但在疑惑的同时从制服一边的口袋里取出一个仪器样的小东西。 “奇怪了,圣战天使探测器明明没有如何别的反应啊,难道是出故障了?”仪器的屏幕上方,光圈波纹所经过的面积之中,只能看到一个绿点,也就是蕾属于圣战天使那份独特的波动。但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显示别的东西了,就连丝毫的残迹也没有。 说着,他拿出一个螺丝刀开始拆装起探测器来。 “嗯......”就在龙威一心调试着手中探测器的时候,在沙发上躺着的塞莉娜嘴里吐出一丝轻声,看来是醒过来了。 “这里是...”虽然头脑还有些昏晕,但是所映入眼帘的一切,房屋内的摆设,墙上的颜色,甚至一些细微的痕迹,都让她感受到游离在空气中点点的熟悉。 这里,为什么这么眼熟? “啊!阿里克斯!!”塞莉娜回想起了昏倒之前的一切。 但声音很快便黯淡下去,如同烧阳的光辉,连带着她心中仅剩的一点期待一起。塞莉娜觉得,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现在就下结论会不会太早了?我觉得他并没有抛弃你。”这时,龙幽文的话在众人的耳畔响起。 “不,不用了,安慰...” “我有说过,这是安慰吗?” 龙幽文的声音稍许提高了些,然后略微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吊坠交还给了塞莉娜。 “你的东西,还有,如果再这么沉沦下去的话,就见不到他了。”语言之中并没有过分的温柔,也没有过多的怜悯,就像是再说一件完全陌生的事情一样。 “哦,谢...等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塞莉娜接过吊坠,有些迷茫地抚了一下上方的纹路,然后将其握住。但是在听到龙幽文后半句话后,在不自觉间将吊坠握得更紧了点,问道。 “字面意思。”龙幽文说完之后便不再管她了,在他看来,忙帮到这里,这样就够了。皱着眉头走到门边,他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自己就是多事! 可是在推门的时候便出现了一点意外情况,就在门板即将与外界的空气充分接触的时候,他却与一双熟悉的眼睛相对了。 “哦,龙?”奇雅呆愣了一下,他认为今天遇见的头疼事绝对可以在他的生涯里排到前几位了。尽管,在遇见龙幽文之后就从来没有缺少过这种状况。 “嗯。”龙幽文点了下头,然后独自一人径直走了出去。 “诶?这是闹什么矛盾了吗?”奇雅转过头看了看龙幽文离开的方向。 “龙他...很奇怪...”蕾有些担心地说道。 “嘛,反正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不知所云的人吧。”对此奇雅也没多少关心的想法,只是一笑了之罢了。 “欢迎回来,奇雅。”龙威放下手中的一堆事物,看着刚回来的奇雅说道。 “是啊,饿死了,赶快给我弄点东西吃吧。”奇雅伸展了一下胳膊,然后向龙威说出了自己此时的目的。 “不可以哦,饭还没做好。” 龙威叹了口气,奇雅每次都是这样,将吃放在第一位。 “诶!太小气了吧。龙威,人家快要饿死了啦!”奇雅跑过来抱住龙威的手臂摇晃着,看样子没有误会,这就是在撒娇。 “不,就算你这么说...”龙威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奇雅,前辈呢?” “啊?哦,遇上了点麻烦的事,所以还在外面呢。” “是敌人吗?”听到这里,龙威有些警觉了起来。 “哎呀!不要总是那么神经质的啦,没事。” “嘛,虽然可能比敌人更难对付就是了。” 奇雅耸了耸肩,希丝卡那边的事情,她根本就是帮不上忙啊。 “不过话说回来,龙和蕾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似乎是不想提起太多,奇雅转移了话题。 “虽然还不太懂,但是好像是跟着那位小姐来到这里的。”龙威指了指在沙发的一边,凝视着手中那件唯一的吊坠,如同发呆一样静坐在那里的塞莉娜。 “虽然现在的精神稍微有些不正常...” 龙威的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嗯?”奇雅这时候才发现这间屋子还有一个人。 奇怪,怎么和龙当初一样,在不经意间就被自己无视掉了呢?怪事! 等到将自己的视点放在那个沉默的少女身上,将她看清时,奇雅的眼睛突然一睁。 “塞莉娜!那不是塞莉娜吗?!” “...”仿佛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连接着外界的动静,一瞬间塞莉娜摆脱了自己潜意识的拦阻,与奇雅对视住了。 “你是...”塞莉娜猛然间倒吸一口凉气,奇雅?!这不可能,为什么在这种地方看到她? “塞莉娜,你怎么会在这里?”奇雅上前两步,就像往常一样准备抬起手,去轻抚塞莉娜的背部。 “pia!!”可是塞莉娜却突然暴起,打掉了奇雅的手掌,然后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朝着屋外跑去。 “喂!塞莉娜!”奇雅没有顾上手背的疼痛感,向塞莉娜的背影喊道。 “不要追过来!!!”可得到的,却只是一声嘶裂喉咙般的回应。 “zizizi”门缓缓地摇扇着,残破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显得却是那么的刺耳。 “这,这又是怎么了?” ...... “当时,究竟是为什么要管这件事的。” “无聊的事情罢了,反正无聊就是无聊。” “唉......” 不知是在哪一方的平地上,龙幽文停下了他的脚步。 然后仰起头看了看垂于地线,高悬于天空的午日。 “反正,说到底我就是这种人啊。”龙幽文伸出手将眼前烈日的光辉遮住了些许。 “对于未知就会产生恐惧,对于不解便会感到迷茫。” 将手放下,张起五指,慢慢的,一丝丝灰暗聚集在上方,逐渐互相包裹着形成一个球状物,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旅行的资格吧?”龙幽文的另一只手上,不知在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个球状物,可它却是绿色的,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如果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得到的,那么就在失望之前,主动放弃好了。” 逐渐缩短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两个光球之间的联系也发生了变动。 这就像是强弱定律一样,灰暗色的光球虽然能吞噬着周边的一切低下能量,可却不能撼动绿色的光球分毫,反而在绿球隐隐的威压之下慢慢缩小,被强行消散着。 这时,龙幽文的动作稍微缓了缓,可随后便闭上眼睛,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仿佛是有意识一样,灰球认识到了绿球的威胁,也好像明白了自己要被绿球吞噬的命运,放弃了与绿球的争斗,只是一味地往后退去,直至退无可退,球体微微地颤飘着,它在恐惧。 可是颤动却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当绿球开始与灰球接触的时候,灰球外部的能量开始消散,化作点点的绿芒被绿球吸收,然后慢慢随着绿球的靠近而越来越小。 “那就再见了,抱歉。”龙幽文带着些歉意地看着灰球。 “嗯...好痛!”突然,脑海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但是用神识感应了四周,却没有得到半点的结果。 “错觉吗?”龙幽文没有多想,只是运用力量,将两球的距离越凑越近,没过多久,灰球外部的能量层被同化殆尽,显露出其中深邃而不可见的内核。 “嗯...呃...”不觉间,忍耐着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龙幽文动作的进程却没有丝毫的变动,在片刻的时间里,绿球就同化了灰球的一小部分,开始与灰球的内核相接触。 “呃...啊!!!”脑海之中又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痛苦的惨叫。 “什么?!”几乎是同时,从心灵深处的某个地方好像裂开了一条缝隙,让相互同化着的两球顿时土崩瓦解,化作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散入龙幽文的体内。 “呼,呼,呼!”张开嘴大口地呼吸着,同时将手捂在心房处,龙幽文知道,自己失败了。 “刚才,到底是...”龙幽文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对刚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的手上又一次重聚起一颗绿球,似乎是想对那灰色的存在发动再一次的攻势。 可是随即,在半空中,绿球消散了。 “也罢。” 龙幽文释然一笑。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虽然不可见,也不可闻,但却无法否定它的存在。” “‘存在,即为合理。’”在记忆的深处隐隐还能找到这样的一段话,这好像是一位他所不认识的友人所说的。 而如今,他也引用起这段话,为的只是给自己找一个不努力的借口。 低垂着视线思考了一会儿,龙幽文朝着身后转去,看到远方塞莉娜一个人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后面奇雅紧跟而出的一幕。 如同标志性一样的眉头一皱,他知道,又出状况了。 “既然不让我这么做,那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吧。” “呵,有可能还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呢。”龙幽文平复了一下情绪,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 ...... 第三十八章 林间,又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过,不偏不倚地荡漾在树枝丛中,一片片树叶飘落,祭奠着这分离的六十年,祭奠着他们曾经的过往,曾经的回忆。 一切,让人感觉中午的日光漫漫只不过是一个笑话。 再温暖的阳光也融化不了绝望中的寒冷,再激烈的狂风也无法吹走心中的眼泪...... “一切,都结束了......塞莉娜。” “嗯。” 塞莉娜的瞳中暗淡无神,无力闭合的双唇中泄出一个字眼。 “dong!”终于,她的双脚已不能支撑柱她所背负的,长久以来的伤痛,跪倒在地上。 阿里克斯没有去扶她,他所做的,只是奋力侧过自己的目光,沉默着。想必也是,一个仅能依靠木杖而站立的朽者,又有什么气力能去撑柱别人的天空呢? 哪怕,这是他的爱人,他如今唯一的家人。 可悲,可笑,可叹...... “为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在两人的附近传出,打破了这静得让人窒息的气氛。 塞莉娜微微将头抬起,说出这句话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风飘动的蓝色长发,随发舞动的神秘发带。 哦,对了,是帮助自己的那个女孩...... 没有得到回应的蕾往前走了一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来到了这片树林,也不知什么时候,她悄悄闯入了这两个人的默世。 就像风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两个人不是已经相见了吗?” 听到这句话,塞莉娜zui角露出一丝嘲笑的意味。 “是啊,相见了,可是也晚了。” “如果是这样的结果,或许一开始不相见才好。沉湎在各自的回忆中,就不会受伤。” “为什么会晚?明明还有时间的...” 不懂,蕾她就是不懂,为什么他们必须就得这样,明明已经见面了,明明再也不会有人来阻隔他们了,明明他们都还安然无恙。可是为什么,他们到头来还是相互跪倒在对面,不能前进一步。 他们分明就是被自己拆散的...... 那位即便伤痕累累也要挣扎着去见心上人的少女,与现在这个只能跪倒在爱人面前的人,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相合的地方,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蕾不明白。 “你不会懂的,在不知时间流逝的囚笼里等待了,天天朝思夜想对方的样子,会不会为了简便改吃油炸食品,又长胖了;有没有为了写诗彻夜未眠,睡不足够。下一秒会不会朝着窗外思想着我的样子,后一天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变化。” “就算是忘了我,就算是离开了这里......” “就像是这般的念头也胡思乱想过。” 塞莉娜将两只手撑向地面。 “可是,可是都这么想了。原本认为我已经预想过一切的可能,我已经,我已经全懂了才对。” “但我却不曾料到原本坚滑的皮肤成为褶皱,原本叶绿的发丝险些转为枯黄。” “这样的事实,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啊!!” 她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喊出来的,不知是用从何而来的力气。 为了逃避现实,她选择了多说话,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 “喂!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吧!”在原地观看了半天都没有出声的希丝卡,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忍不住对塞莉娜喊道。 “要知道大伯他可是天天从早到晚一直都在等你的啊!有时候就连饭都给忘了,这到底是为了谁啊!!”希丝卡指着阿里克斯对塞莉娜说道。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 真是让人不爽!记得上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好像还是在龙被‘干掉’的时候。 在看见蕾前所未有痛苦表情的那一刻,她才真正了解到。守护,指的不单单是对圣战天使生理上的保护,而更多的,是守护圣战天使和同契者的笑脸,他们的羁绊,他们的情谊。 他们所应该守护的,是精神才对!! 从那一刻起她发誓,她再也不会允许任何的伤痛,任何的眼泪,任何的不理解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愿接受现实,只幻想着从前的时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圣战天使背叛了她的同契者。 这样的人,绝对不可原谅! 她yin着脸超阿里克斯走去。 ‘啊!终于可以动了~~’如果是之前,她或许会这样庆幸。 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 “大伯,要不先起来吧?” “嗯。”阿里克斯点点头,在希丝卡的搀扶下重新站立。 “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屋吗?” “等,等等,难道您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不,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不论哪一方抛弃了另一方...咳咳!” “就算她不这么做,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用着远处无法听闻的声音,阿里克斯对搀扶着自己的希丝卡说道。他摆出一个微笑,仿佛是在证实着自己的企图。 “怎么会......” 希丝卡的眼瞳缩住了,差点让脚步后退了些许。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展开,这一刻,她有些迷茫了。她怎么也无法想通,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互相爱着对方的两人互相选择抛弃。 “不用误会,其实我们两人之间已经心照不宣了。” “你以后会懂的,有些时候,信念会比真实更为可靠,更为让人信任。咳咳!咳...正因为她的内心深处已经理解了,所以才会这个样子......” 阿里克斯没有把话说下去,大概是因为他不想再伤害自己的心吧,无论如何,心也是会痛的。吟游诗人华丽的语句与心爱之人的诗般的言语是那么的匹配,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又是这么遥远。 “咳咳咳!!咳咳!!!” 希丝卡低下头,半天没有回话。 “我知道了...我会送您回去的。” 最终,她选择了顺从。 开玩笑,什么圣战天使守护队,什么守护队队长,根本就是一张白纸,除了顺下笔人之意以外,没有丝毫用处。真是讽刺! 不管是蕾也好,不管是阿里克斯也好,对于他们的想法,她都无法改变什么。 她努力架起阿里克斯的苍瘦身体——在这个特殊的时间里,他重量并不亚于一块巨石。 他们动身不久,塞莉娜也像刚才的阿里克斯一样,扶着树干站起,向与阿里克斯相反的方向缓缓走去。 “等等...”蕾的声音再一次穿cha在阿里克斯和塞莉娜之间。 “真的,就愿意这么放弃吗?” 蕾此时的话中并不带有丝毫的敬意,这更像是一种质问。 “塞莉娜!” “......”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话语,让塞莉娜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吗?” 很弱,很弱的话,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我在问你!!” 意想不到,蕾的声音再一次提高到一个对她来说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许就是这种反差,又或者是说只是单纯地被惊到了,塞莉娜的身体忽然震了一震,扶靠在树干上的手险些抖落。她咬着牙,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 “......” “到底是...” “你懂什么!!!” 塞莉娜打断了蕾的话,像是发泄着所有的情绪的一般,转变为了愤怒对着蕾大吼道。 “你又会懂什么?!!你明白吗?你明白与心爱的人分离的痛苦吗?!” “你根本不会明白这其中的难过,又有什么资格评论!!” 所有的话不曾断过,一气呵成地从塞莉娜的zui中飞出。在所有的情绪释放殆尽的时候,她的力气也被消耗的一干二净,在原地将半个身形靠在树上,大声喘着气。 “hu~~hu~~hu。” 把视线放在蕾的身上,她的视线中带着轻蔑。哼!你现在又有什么好说的,你这个只知道在一边说风凉话的人。 正因为事不关己,才可以肆意妄为的吧? “我当然明白......” “你说......hu~hu~...什么?” “这种心情,我当然明白......” “在龙离开我的时候,睁开眼睛到处找寻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我很害怕,害怕他会就这么离开我。xiong口这边好痛,痛得根本无法思考。没有心情睡觉,没有心情吃饭。难受,非常的难受。” “就算是现在也是,害怕龙会像那时一样离开我,又会变成孤单的一个人,没有感情的一个人...” “我又怎么不理解,你说的这种心情...所以,我才想要帮你。” “可是已经太晚了......” “正是因为太晚了所以才不想继续失去的不是吗!!” “错误已经犯下了所以就不应该继续犯下去啊!!” “你的xiong口一定,也很痛吧?” “我,我...” 突然间,吊坠中再次激起一道蓝茫,往事的点点滴滴浮现在了塞莉娜的脑海之中; 两人初次相遇的雨天,两人初次谈笑的晴天。一起定下誓言的春天,一起追逐嬉戏的夏天,一起埋种树种的秋天,一起卧被取暖的冬天。 不知何时,她的眼眶中又再次被泪水所充满。是啊,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来寻找阿里克斯的,又是抱着怎样的一份心情想要遇见他,拥抱他,触摸他。 这份心意,又怎么会被流逝的时间,改变的容貌所冲淡。 自己,真是太过愚蠢了! “阿里克斯!!” 在这一刻,她并没有去向众人道歉,也没有向蕾道谢,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用着仅剩的力气,朝着心中的那个身影奔去。 她要实现这六十年以来所做的梦。 她想将这个梦变为现实。 终于,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阿里克斯的身上,就像六十年前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咳!!” “老伯,没事吧?” “咳咳咳!!我...我,咳咳咳咳!!!!” “咳咳!!哇——” 阿里克斯吐出一口粘稠的暗红色ye体,随后整个身体向前倒去。 “喂!老伯!振作一点!醒一醒啊!!” “龙威!奇雅!快来帮忙!!” “pilipa!!!”晴空之中想起一道雷声的巨响,塞莉娜的瞳孔再一次缩住了。 “阿里克斯!!!!” 撕裂的喊声,伴随着奔跑的步伐,在林间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这一刻,她好像理解了龙幽文之前的那番话; ‘有些事情很难说清楚’ ‘但总之得快些,要不然就会后悔了。’ 雷雨天里,孤独无助的孩童亲眼目睹了前来找寻她的妈妈,被雷劈中的一瞬间。 ...... 五分钟后,昏厥的阿里克斯被带着复杂心情的希丝卡一众带走了,只剩下蕾一个人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 “......!!” 忽然间,她感到有什么人握住了她的手。 “龙...?” “不是你的责任,走吧...” 仅仅是给了蕾一句简短的应答,不是因为龙幽文觉得这样更好,而是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和蕾沟通。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到了,蕾对塞莉娜的话,他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 “风所带来的,尽是悲哀...而我也是...” “如果...如果我没有说那些话的话...” 龙幽文没有再给蕾答复,只是将手握得紧紧的,带着些许拉扯的意味,把蕾带往阿里克斯家的方向。 第三十九章 屋内,几个人正围站在一张chuang边,面色凝重。躺在上方昏迷不醒的阿里克斯的手被塞莉娜紧握着,怎么也不肯放开。 没有人出声打破这两人间的宁静,他们不想,也不敢。 气氛犹如黑鸦压境,显得是那么的沉重与不堪。 希丝卡带着说不出的情绪,想去劝慰一番,可将要放在塞莉娜肩上的手却被奇雅叫停。 她有些迷茫地转过头去,却只能得到奇雅摇头的回复。 ‘把我和阿里克斯的时间还给我们......’ ‘要是没有保护协会,我们就不会变成那样。’ 这大概...不,已经不是大概了,从刚才到现在,这就是塞莉娜所说唯一的一句话。 就像录音机一样在耳边不断重复着,怎么也挥之不去。 开始的愤怒和不甘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法想通的茫然。这是希丝卡第一次对于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产生疑问,对于这个家一样的存在,照理说应该会感到自豪,感到荣耀才对...... 或许以前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就连她自己也对协会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那么欢迎来到这里,这里就是圣战天使的乐园,永远不会被伤痛所玷污,神圣并且自由的乐园。’ 记得她第一次来到协会总部的时候,克鲁斯辅佐官是这么介绍的。说实在的,那里可真是一片能称得上是乐园的地方。从远处的高山上一眼望去,安保场所,医疗场所,舞会场所,学习场所......凡是一切人类所能享受到的设施在那里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系列在外界看来根本就不可思议的法案规定;免费的食物,舒适的住所,安逸的环境。无需付出一点劳力就可以得到这些权益。 说是天堂也不为过的地方。 在协会从小长大的自己,看到最多的,估计就是圣战天使们的笑脸了吧?而像塞莉娜这种的,为什么就没有早点注意到呢? 圣战天使的生命是漫长的,对于这qun神佑的精灵来说,活上千年是很容易的事情,就算经过数百年的时光,她们的样貌也不会变化多少。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倘若生活在安逸的环境中就更易忘却时间的流逝,一旦如此,她们的一天,就无异于人类的千年。 希丝卡带着复杂的眼神继续看向一侧那两个苦难的爱人。十七八岁的模样和八十多岁的模样,放在外界看,完全就是祖孙的形象。 可他们,是恋人......只不过分别的时间久了点。 六十年,对于圣战天使来说,这个数字很渺小,差不多只有一个月多一点吧? 但是,这个数字却又很庞大。对于人类来说,又有几个六十年可以磨耗呢?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希丝卡好像有些明白了,协会将圣战天使保护在远离尘世之处的意义。 两个世界的种族,还是生活在两个世界比较好。 那么,那个远在总部的女孩,自己离开这么长的时间了,对她来说,又是经过了几天呢?说起来,自从莫名其妙的将她弄哭之后就没再见面了啊。 “da!” 突然,一个栗子重重地敲在希丝卡的头上。 “啊!好痛!!” “干什么啊!奇雅!” “一个人在想什么呢?老伯好像已经醒来了哟。” “哦?” 将视线再一次放在塞莉娜和阿里克斯的身上,她忽然有种预感,看着这两个人,似乎可以给什么问题得到一些解答。 “嗯...咳!咳!......塞莉娜?” “阿里克斯!太好了!!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是吗...呐,咳!咳!!...塞莉娜...” “不可以,还不可以说话!” “不...” 阿里克斯用手指在塞莉娜的唇上点了点。 “请务必让我说完。” “......” 塞莉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有些沉痛地点了点头,她决定相信自己的爱人。 “多谢。” 阿里克斯尽力摆出一幅微笑,最起码在最后一刻,他想用笑容面对。 “现在你也应该明白了吧?咳咳!我的生命,已经快要燃尽了。”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不愿意面对你的理由。” “怎么会...不!阿里克斯,我们还可以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要在重见之时再次为我吟唱诗篇的!你...怎么可以...” “抱歉,我可能要失约了。咳,咳咳!!” “我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明明六十年来每天都在村头盼望着你,可以当真的遇见你的时候,却没有勇气去见你,凭我一个人类是无法守护你的。” “所以,忘了我好吗?咳咳!!回到保护协会去,圣战天使只有和圣战天使在一起才能获得幸福。” “不!不要!我知道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想和你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塞莉娜,你......” 听到塞莉娜的话,阿里克斯一惊,但咽到zui边的责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论怎么无情的辱骂,在这一刻都是没有用处的。 最后,一切的执念也好,不舍也罢,都化作了坦然。 “如果可以的话,咳!!我当然也想和你,同生共死。” 有时候,一个人的YuWang就是这么简单。想等待一个人,想见一个人,想和一个人一起面对生活,同珍惜,共患难,仅此而已罢了。 而这种YuWang,叫做真情。 “这是真的吗?” 这时,一个熟悉又突然的声音穿透了这感人时分的气氛,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诶?!龙他是什么时候...” “前辈,嘘!” “哦!” 塞莉娜泛了泛被泪水所溢满的眼睛,费劲一番才看清来人的模样。 “你是...” “不论这个,你们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都是真心话吗?” 龙幽文带着蕾上前一步,带着些许审问的态度对着塞莉娜和阿里克斯。 闻言,他们两人对视了一下,不仅没有丝毫被打断的怨恨,反而是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没错!” “是的!” “那么,我再最后问一个问题,如果为了达到你们的目标,其中的代价是无法想象的,那你们还会选择这样做吗?” 很奇怪,虽然是面对两个人的问题,可龙幽文的视线却始终看向塞莉娜。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是当然的!” “不用这么早下结论,塞莉娜,你现在就可以选择了,是付出代价,用以实现哪怕是一点的愿望,还是就此放弃,重新过上自己的生活。” “重新过上自己的生活?不,如果没有阿里克斯,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在得到了塞莉娜准确的答复之后,龙幽文看向阿里克斯的脸,然后笑了笑。 “是吗?我知道了,希望你们不会为此后悔。” 话音刚落,一阵剧烈地白光冲天直起,猛烈的光线深入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照亮了屋内的所有的物什,宛如破晓黎明的白昼。 即便是正午时分的光线,也在其中黯然失色。 但就是这种比阳光还猛烈的光线,却给人一种温和,神圣的意味,以至于无须闭眼遮盖它的刺眼,就算与它相直视也不会受伤。 三道小型的光柱罩住了龙幽文,塞莉娜和阿里克斯,属于后二者的光柱在屋顶的位置缓缓触碰,最终融为一体。而属于龙幽文的光柱则在随后化作点点的光粒,飘散在阿里克斯和塞莉娜的身边,不时闪着洁净的光芒。 龙幽文在zui边默默地吟唱着咒语,天籁一般的颂词响彻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却不曾有所保留,有所晃神。 一切,都能在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为“庄严”的词汇。 “初始慈悲给予世界光明的神啊!散播种子赐予世间希望的神啊!” “现在,以最忠诚的信仰作桥,连接与您沟通的道路” “再次显出神迹,驱散一切的痛苦与灰暗” “亘古不变,qun星所指,赐下恩惠,照亮万物” “神恩术!!!” 最终,那道巨大的光柱瓦解,与周边的光粒相结合,形成一滴滴白色的雨露,有所指似的洒落在阿里克斯的身上。渐渐的,亲眼可见他身上的风痕在一点点隐去,松弛的皮肤开始紧绷——亦或是开始新生,重新变得光滑与柔韧。枯绿的发丝全部tuì.去,崭新的翠绿色开始长出,没过多久便重新布满了头顶,就像严冬过后初春中的青草,郁郁葱葱。 八十多岁的老人,被二十多岁的容貌所替代。 ...... 第四十章 那一次,我看见了昂宿运行的轨迹... 绕着银河,成为一个圆环旋转着。 这一绕,便带动着太阳一起旋转...... 那一次,我看见了太阳运行的轨迹... 绕着昂宿,成为一个圆环旋转着。 这一绕,便带动着地球一起旋转...... 那一次,我看见了地球运行的轨迹... 绕着太阳,成为一个圆环旋转着。 这一绕,便带动着我一起旋转...... 那么,我究竟是因为昂宿的缘故,太阳的缘故还是因为地球的缘故而转呢? 明明本身不是自己的意愿,却要因为大体的意志而选择背叛。 从而疑惑,从而迷茫。 这是不是太可怜了呢? 众多的圆环,却总是在更多所不知道的圆环下被包围着,被算计着。 直到有一天,再也不能动了,便失去了引力,磨损在茫茫宇宙之中。 真正的脱离了命运的摆布。 希望在那时,能够找到真正的归宿吧...... ----------------------------------------------------------------- 这是一片属于光的天堂,光的世界,无穷无尽的光芒充斥在这个不知旷阔的空间中,覆盖于地面,铺满于上空。一切,仿佛处于梦中,一切都是白的,恍若白昼的天际,吞没了其余所有的色彩。没有深与浅,也没有亮与暗,单调的色彩,让这里宛如虚无,不可言状。 或许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倘若仔细查看,在无法探知的距离中,一处不断变化的yin暗色调却打破了这白芒帝国的圣洁。 在强烈衬托之下,可名为“混沌”的区域内,一座古老朴素的门凭空定格于此,漆黑的色调与纯白的背景相较,显得是那么得格格不入。 “圣使大人,关于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完成大半。” “近些天的谈判下,庭院和人类一方已经在外交上达到共识,定下协议,争取在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将不会再有大程度的冲突出现。” “另一方面,我们也在继续规划着将来的发展路线,能源,经济,势力,尽量避开与人类方的冲突。一旦没有了利益上的冲突,矛盾也会最大程度地减少,实现和平一事指日可待。” 不明身份的黑袍人说完,带着些许恭敬的意味,弯腰退在大门那没有道路的前方。像踩在水面一般站在白色的虚空之中,丝丝波纹在脚边荡漾开来,整个身形与这片空间达到了一种难以说清的和谐。 “这样吗......那便真是太好了......” 如同拖了长音的牛哞之声,深沉而又厚重的话语从门后传来。听起来,与人们印象中庄重苍老的神之音并无多大差别,如果说是神的使者,想必会有许多人信服。 只是这话语其中却总带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多谢你们近些天以来的努力......好好...和平共处的愿望终于能够实现了......” “嗯。”黑袍人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 “圣使大人,关于这一点我还有一事相求。” “是什么......” “之所以没能更进一步,是因为双方都有一些偏激的党派对于神的旨意并不赞同。更有甚者在高层的舆论中散播有关于我们的威胁论和yin谋论的观点,阻碍正道。得不到那些胆怯却又重要人的帮助,致使这个长远的决议在现状没有充分物资与人力的...” “啊?啊?!什么东...” “嗯?” 听到圣使这句完全不符形象的话,黑袍人看不见的脸上忽然眼睛一眯,随后像个信徒一样有些惊慌地道; “请问有什么旨意吗?” “!!...没有任何的旨意......不要...不必紧张......” “总而言之......需要怎么办......” “为完成共和的目的,我们需要圣使大人的圣力的协助......当然,不会用这份力量去伤害别人,只是作为一个威慑,警告世间罢了。” “既然您不能直接创造神迹,那么我们就需要一个标牌,一个能引起全世界关注的标牌。” “此话当真......” “是的。” “为防万一我再问一遍......当真......” “没有半点欺瞒。” 黑袍人的zui角处隐隐约约有了向上的迹象。 “既然如此...” “圣使大人,恕我打断,请问您还记得上次让我们转交给那个黑衣少年的东西吗?” “哦!对...没错......怎么样了......” “事情进展顺利。” “什么?!真的?!!” 突然,一改苦涩沧桑的音序,一阵跳跃般轻快的兴奋之声传来。 “没错,不敢有所怠慢。” “好开心!...那既然你们都这么努力了,那就多分你们一点圣力吧!” 说着,从门间的缝隙之中,许多光的粒子被挤ya而出,渐渐在黑袍人的手上形成一块宝石样的结晶,在这偏暗的地方散发出点点荧光。 “圣使大人,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黑袍人再次弯腰做了一个奇怪的礼仪,随后保持这个姿势停顿了几秒。 “咦?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事。” 黑袍人旋即转身离去,在背地里带着奇怪的笑容。 待到她的身影终于远离了门的存在时,她虔诚的神情在瞬间转换成了得意与嘲笑。 一周,就在一周前,这个神秘的“圣使”凭空出现在了这片被世人所遗忘的禁地里。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先例,梅扎兰斯一族那个被深埋的秘闻就这样LuoLou地展现在眼前。不由得让人觉得好笑,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都没有得到证实的传言,就这样简简单单变为了现实,出现在眼前。 “圣力”,以这份令人涎垂的力量为条件,圣使出现后的头一件交易却更为好笑。 ——实现人类与圣战天使的共存。 这个天真胡闹的交易,就这样和我们简简单单地达成了。 没有一点限制和检查的要求,“他”说,“他”信任我们。 于是很自然的,“圣力”为计划的实施又多了一份筹码...... 这不是好笑,而是可笑! “他”把世界看得太美好了。 以至于真的天真到以为掌握了力量的我们,会去帮“他”去完成这个荒唐的目标。 和平?共存?开玩笑,对于那些贪.婪的人类来说,这怎么可能。 原本还以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动会使得计划整个乱套,但其实...... 所谓的圣使,这只不过是一颗有些不一样的棋子罢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说什么都信,哪怕是暴露了自己的伪装都会因为欣喜浑然不觉。 人类口中的“大便宜”,或许就是指这种事吧。 ...... 不过随着种种意外的出现,让人费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圣力,正是因为这种神奇的力量,梅扎兰斯一族才能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中占据庭院的最高领导权。无论是从史书残页上的记载,还是从上古流传已久的口述来看... “不死性”就是它的效果,少量的圣力可以造就一个不死的战士,而大量的圣力即可让人以失去理智为代价,用以增长战力。 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有所恐惧,让人觉得这简直不是一个血ròu之躯的战士,而更像是一件钢铁之躯机器,没有想法,只会杀人的机器。 而在对那个落魄领主的测试中,结果也是如此。 龙幽文查特德,拥有着和圣力同源的力量。不,从圣使的说法来看,他所用的就是圣力!但是那个人,却可以做到治疗,防护,攻击三者为一体却不会丧失理智。对于圣力的运用,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抹杀他人印象中的自己存在感,有必要时甚至可以更改记忆。这似乎就是他唯一使用圣力的代价,但也不能尽然,这依旧不能确定是否也是一种“魔法”所造成的效果。对于这个问题,即便是圣使也不能解释清楚。 照这么一看的话,“钥匙”和“那个东西”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在局势还可以掌控的当前,还是按原计划行动比较好。坚实的基础已经打下,就等待着下一次全面战争的爆发了。 以“圣战”的名义! 黑袍人在脑海中疏导完了这些信息,视线一横,在无尽光辉中扫视一番。随即在一片光芒的掩盖之下,离开了这个神秘的空间。 “哦!居然是这样吗?这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没想到简简单单地做了点手脚,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误会,唉~~真是够了。” 黑袍人离开后不久,另一处空间之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点,随后周围的光线开始慢慢往黑点涌去,被其所吸收殆尽。 黑点吸收光线之后,虽然没有变大,但吞噬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一道道光束汇聚着,像是漩涡一般被其同化。最终,像是能量达到了充盈饱和,黑点慢慢扩大,转变成一个人形的样子。 没有精巧的轮廓,就更别提五官是否细致,看样子,就像一个让黑漆所沾染的纸娃娃,省工省力,玩笑之意油然而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估计这就是所谓的伪装了。 “不过说起来这块空间做得还蛮像样子的......” “算了,还是办正事好了。” 那人抬起类似于头部的位置在原地打量了一番,随后在带起一阵本不该有残影的同时,向着黑袍人来时的路折返而去。 在这一片光晕的天地中,短短时间里,来了两位黑调的不速之客。 视线的下一个瞬间,那人便来到了原先大门的正前方,双“臂”交叉对着门说道; “别鬼鬼祟祟了,还是出来比较好哦!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新生的掌天者?还是说,不完全的掌天者?” 两句带有轻蔑和质问语气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地直线穿透了门缝,却没有扩散到其它的地方,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啊!步敖先生!!” 可出乎了那人的意料,从门的背后突如其来地冒出了一句清澈童稚的女声,看样子不仅没有半分的惊讶之意,反而像是在和他问好一般。 “啥?......” 不顾形象地俗语一冒,步敖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展开,原先所预想的角色立场,被如此被轻易地互换了。 就在他有些发愣的时候,从大门的周围忽然散发出荧荧淡淡的蓝芒,随后两扇门瓣逐渐朝外靠拢,从其中出现了一个蓝发的小女孩,体型看起来幼稚得就像一个小学生。两个黑色的发束将她蓝色的分叉长发巧妙地截开,延诞出两条小巧的马尾。 素白洁净的衣服,配合上墨黑的边角,身后是粉脂色所带围成的蝴蝶结。如此特别的装扮,给人一种天真烂漫,活泼好奇的感觉。 “这里哟!” 在他一观即视的前方,小女孩向他一脸兴奋地举起两只手,大幅度地挥动起来。 (坑啊...) 步敖的zui角处抽搐了一下,但是由于人型纸片的缘故,这个动作显得极为夸张。 “啊!步敖先生好厉害!脸都到另一边去了诶!!” 小女孩眼里冒着星星,一路小跑过来,最后直接就站在了步敖面前。 如此没有防备的举动,让步敖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原本事先准备好的一系列动作和语言似乎在这个场面下都失去了作用,只能放置一边。 “我说......你认识我?” 打量了一番眼前这只掌天者,步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说实话,就算是这只的诞生形态,他也根本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是的哦!诺艾尔认识步敖先生哦!” “那么为什么我不认识你?” “这个嘛,当然是因为...唔!” 不知是因为什么缘由,诺艾尔原本快要到zui边的话语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 “算了,这无所谓啦。” “关于你的事情虽然很好奇,但是先放在一边。说吧,你找那小子什么事情?” “啊!虚吗?诺艾尔想尽快看到他!!” “......” “诶?怎么了吗?” 面对步敖突然沉默不语的行为,诺艾尔好奇得眨了眨眼睛,还拿出手跳着往步敖看似“脸部”的地方挥了挥。 “站立!!” “是!” (这货...天然呆吗...) 步敖用“手”抬了抬“脑门”。 “第一,那小子现在不叫‘虚’,而是叫‘龙幽文’” “诶?!为什么?!虚的话不也很帅气吗?” “不,这不是帅不帅气的问题好伐!” “那是...为什么呢?” “那小子正在接受试炼,就这么简单。” “但,既然那样,为什么要改名呢?” 诺艾尔脑袋一斜。 “不好意思,我不吃那套。就算你这样,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什么什么啊?是哪一套啊?” 诺艾尔脑袋再一斜。 (这...这货......不行了,头疼死了,得赶紧把事做完,赶紧离开才行。) “站立!!” “是!” “总之听我说完下一件事。” “是!” “你和虚,我不管你们俩什么关系,也不管你到底有多想见他,总之我是不会允许你们见面的。” “因为我说过的吧?他在接受试炼。” “对了,先承认一件事吧。你之前附身在那个叫赛莉娜的圣战天使身上对不对,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是想帮助她与她的对象接触,重归于好吧?” “但是在即将完成的那一刻,所有的人的潜意识里都产生了一种消极的情绪,然后你的计划险些破产,我说得没错吧?” “不好意思,从中作梗的人就是我没错。这只能算是一个警告,在虚接受试炼的期间,我不会允许任何的掌天者去影响他,去改变他。至于原因,自然是无可奉告。” “那么...” “你,想怎么办?” 说着,步敖身上黑芒涌现,身形一晃,出现在斜上方的空间里,与诺艾尔拉开了距离。 倘若她想要反抗,他将会与她一战。 倘若她想要逃脱,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囚禁于此。 虽然这的确没有什么人性可言,但是无妨,比之更甚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一回了,如果只是区区封锁,他又如何做不到。 正如那猥琐的家伙所说,节操这种东西,究竟值几个钱?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再一次让步敖感到意外。 “是...是这样吗......” 面对着步敖如此无情的说法,诺艾尔却没有任何极端的举动,只是默默地听着。她没有撒娇,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就此与步敖奋力一战。仅仅只是有些失望地呆在原处,表示顺从罢了,没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顺从。 蔚蓝的眼瞳中埋上了一层从命的感情,与她先前的活跃形成反差。 这还是她吗? “喂喂,我说你没事吧?” 莫名其妙的,一股罪恶感出现在步敖的心里。开什么玩笑,就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人在指责他似的。 “哦?啊列!吸~~~呼~~~” “非常抱歉,真的是非常抱歉,明明虚告诉过诺艾尔不要这样的。” “我说,听了那种话,难道你...不恨我?” “怎么会?虚说过的!无论怎样,都不要憎恶哪怕一个人的!” “而且步敖先生,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不然是不会这样的。” “诺艾尔很清楚,步敖先生,是个好人呢!” “......” “咦?难道诺艾尔做错什么了吗?” “......你应该知道的吧?即便你只能算是半个掌天者,对于掌天者级别的试炼,或多或少也应该知道点吧?” “心境的蜕变万一不成功,可就真的连渣都不剩了。” 步敖有些复杂地看向诺艾尔,等待着她的答复。 “嗯,诺艾尔知道哦!” “那你还...” “可是诺艾尔相信虚!他一定会通过的!到时候大家一定还能聚在一起笑呵呵的,步敖先生也一定要来哦!还有黎泽先生,还有星宇先生一起。” “你!!你这家伙究竟知道多少东西啊,连我都不禁有些好奇了。” “难道说,连试炼的内容也知晓了?” “诶?这个诺艾尔不知道,不过一定是很秘密的事情吧?这样的话诺艾尔是不会去问的。” “真的?” “嗯!” “既然这样,就相信你一回好了......算了,就承你吉言吧,但愿大家还能相见,只是星宇那货就......” “相信诺艾尔,一定能够再见的!绝对!” “失落的时候,只要深吸一口气,把沮丧吹走就行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截然不同的两人,带着截然不同的想法,说着恰能一致的话语。 “不过看样子,你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见到虚吧?” “诶?!步敖先生怎么会...” “虽然很想说‘身为始掌者,这点辨认能力还是有的’什么的,但是事实...不都写在你的脸上了吗?” “原来是这样啊。” “那么临走前再让我问一个问题吧。” “步敖先生的强迫症不管到哪里都没改呢!” “少废话......我问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碗世界里呢?” “因为只是实现虚的愿望是不够的。” “诺艾尔呢,是圆盘,是因为大家的信念才诞生的。所以,诺艾尔要实现大家,每一个人的愿望哦!” “很不错的想法......” “啊!谢谢!” “只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渺小的存在利用吧。” “就像刚刚那只。” “怎么会?她可是答应过诺艾尔要让世界和平的呀!” “和平......看来你是没有注意到外界的情况。” “诺艾尔,算是我好心提醒你,希望你能注意到这一点,这不是童话,也不是传说,这可是乱世!” “正因为是乱世,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正因为是乱世,这里才会是开端!” (算了,就算是说漏zui了,想必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你能明白吗?” “童话...乱世...开端~~...诺艾尔在这里...虚在这里~~...步敖先生在这里~~~一起笑呵呵的~~” “我去,别晕啊!!” 虽然早就能猜到一点了——这人的思考能力不怎么样,但是还真没料到,短短几句话就能把她打败了。 “还有我可没笑好伐!!不对...那个笑呵呵是个什么鬼!!” “——呃!” (说起来,这么想吐槽的想法,究竟已经有多久没有升起了呢?这和从前的时光,可真像啊......) 吐槽的人忽然有些呆滞。 “嗯?步敖先生?” “噗哧!” “??” “没什么,看来你可真是为他人实现愿望的人呐。” “???” “总之,多少年前被人骗也就算了,现在可要小心喽!你这个人,还ting有意思的。” 步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只小女孩,其实和星宇很像。 都是为了别人,能不惜一切代价的笨蛋呢! “啊!慕妮摩奥姐姐她们可是很温柔,很好的人呢!才不是骗人的坏蛋呢!” “那就但愿吧,我走了。” 步敖说完,从纸人形的身体下方旋即生出一道火焰,燃烧的火苗逐渐朝上移动,慢慢从下到上将整个身躯燃尽。 “下次见,步敖先生!” 诺艾尔挥手道别,可是立刻又一副想起一件什么事的样子,再次向步敖道; “不过果然,步敖先生的量词用得还是那么有个性呢!” “这算个...” 步敖还没吐槽完,就被自己的火焰燃尽了。 悲剧啊...... ———————分界线——————— 像是踩着轻快的舞步一样,诺艾尔踮着步伐回到了门的里面。 在一阵蓝芒的浸染过后,两扇门瓣开始缓缓合拢。 被掩盖的禁地,即将被再一次掩盖。 她哼着一首在这里谁也不知道的歌曲,视线朝上,看着这一片由光组成的世界,就像看着一个人的存在,若隐若现地照映在天幕上。 “虚,诺艾尔要实现,你的愿望哦!” ...... 第四十一章 “或许,真的只有当再次走上熟悉的道路时,才会感慨旅行的不易。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同样宽度的小径,却总是通往不同的地方。 “尽管风景的样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改观,总让人觉得一直以来都是原地踏步,但正因为如此,才会为此更期待,更愿意继续走下去,去欣赏前方可能变换的场景。为了太阳而去寻找,为了月亮而去追逐。 “抱着孩童似的的好奇之心去找寻更为遥远的天地,旅行家的乐趣,无非就是如此。” 合上书本,希丝卡像是融入了书中的情景一般,抬起头向前方蜿蜒无尽的道路看去。从脚边的石子,到远处的草丛乃至大树,无一不具显眼前。而更为遥远的距离则被坡上的地线所斩断,依旧是一片不可直视的天地,如同书中所言一般,令人向往。 “啊!这可真是本好书呢!果然老伯推荐的,就是不一般。” “前辈说的,我也很赞同。不过话说回来,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啊?” “哦,让我看看......‘丁莉卧鲁’,没听说过的人呢,龙威你知道吗?” “丁莉卧鲁’......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不过听老伯说这是一位热衷于冒险的人写的,一定很有参考的价值就是了。” “嘛,也没那么重要。不管怎样,老伯把这本代表着冒险精神的书籍给了我,这可是真是太有眼光了!” “顺着这本书的指引,总有一天会一路披荆斩棘,找到传说中的宝藏,然后获得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银财富......” “啊!多么美.妙的生活啊!嘿嘿嘿嘿!!” 能注意点形象吗?口水流出来了。 “那个,前辈,虽然打断你的妄想很失礼,但是能先把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放在一边吗?这边还有工作要完成。真羡慕你还可以这么有精神。” “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小气啊,连想一想都不允许吗?” “到底谁是前辈,谁是后辈也分不清了......” 希丝卡摊了摊手,整个人就像戏剧化一样,炫耀着她身上的活力与精神。 龙威像往常一样就此打住,没再理希丝卡的话。随后,在他刚想看一下地图,用以确定接下要走的路线时,一股倦意突然很不合时宜地涌上心头。 “ha~~——” 哈欠的声响,吸引了在一边嚼花生米的奇雅的注意力。 “我说,龙威你没问题吧?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没事,奇雅。昨天看到了比较不可思议的东西,所以...ha~~~” 抹了抹眼角的睡泪,龙威接着补充道; “毕竟这实在是有些震撼不是吗?” 即将死去的人居然会无端的复活,转过头回味起来,简直让人觉得身处云里雾里,不知所谓的。常识被简单地打破,知识被轻易地崩坏,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无疑,这完全就是一个灾难! 这样看起来,龙威的失眠还ting正常的。 因为根本就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所以说你呀...” “是啊,不可思议...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不可思议的让人感觉就是个恶劣的玩笑......” “稍微等等,奇雅。前辈,刚才你有在说什么吗?” “额...啊?哦!什么都没有!你听错了吧?呵呵...” “这样吗...” “龙威,别想撇开话题。我们可是搭档,要是你因为这种事情战斗力下降了,那我......” 没有心情去掺合小队里两人间的闹剧,希丝卡深吸一口气,将视线转向身后两个有些反常的人。 从早晨见面开始就一直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哈哈!但是无论如何,龙可真是厉害呢!” “......” “到底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什么话也没说过。” 虽然从距离上来看,声波是能够传到龙幽文耳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就与外界隔绝一样无动于衷。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蕾,视线朝下,而脚步则是机械般径直向前,不做其他动作。 “喂,有听见我在说话吗?” “......” (这可不妙啊!这下完全就是个木头了。) “不行,那个蕾,麻烦你帮我叫一下行吗?” “嗯...” “龙...龙?” “嗯?” 两声叫唤过后,陷入自身世界的默者有了些许的反应,但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龙幽文的动作看起来有些呆滞。 “不好意思,刚才在想一些事情。” “事情?...” “对,我有种感觉。关于昨天,甚至是昨天以前所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不太正常。” “为什么?...” “大家对事件的应对处理都太反常了,不是太过激动,就是太过悲怆。” “负面的情绪产生得太快,就像是......被主动入侵了一样。如果说还有什么证据的话,大概就是太过草率的行为吧。” “怎么可能啊!我说你会不会太敏.感了?再怎么说遇到那种事,感到不知所措也好,有些思考欠缺也罢,也是算比较正常的不是吗?” 希丝卡对于龙幽文的话有些不满,再怎么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向龙幽文一样,应对各种事情都能神态自若,以冷静对待。倒不如说,这样的人才有些不正常。 “的确,如果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反驳你。” “但是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些怨念呢?” “啊?什么?” 龙幽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希丝卡弄得有些晃神。 “有,有些生气也是自然的,谁让你把昨天的事情说得有些...” “不对,我不是指这个,虽然你可能自己也没发现,但是你的内心深处对我确确实实地有一些怨念。” “诶?怎么可能!怨念什么的,如果是为了转移话题可不行......” 希丝卡的脸上莫名地冒出一滴流汗,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深层的思想总有一种被揭露的感觉,让她下意识地表现出一副心虚的模样。 难道说真的在思想的某处,自己有这个想法? “我不是为了追究这个责任才和你说这件事。人不是完美的,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按照情况我会做出一些变更。” “但是请不要把话和怨念放在心里,这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不对,无缘无故的,说我对你有怨念,这怎么可能呢?” 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怨恨龙。要知道正是因为有他的存在,到目前为止的许多困境才能迎刃而解,说是功臣也完全不为过。 对他的怨恨之类的,真的可能吗?...... “!!!”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理由,忽然间整个人沉默下来,不言不语的。一个人侧身站在一边,紧闭着zui唇,看样子是在想事情。 “龙,希丝卡...没事吧?” 蕾看着在一边有点奇怪的希丝卡,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但是我想了一下,昨天的事,可能真的做错了。” “怎么会...赛莉娜他们不是能够重聚...安全了吗?” “重聚,安全...吗?” “剥夺了赛莉娜所剩数千年的时光,却只换来两人各三十年短暂的寿命。连圣战天使标志的核石也消失不见,没了力量与气息,自然不会招来追捕,如果说这就是安全的话......未免太过悲哀。” 神恩术,拥有能令万物重归于原的能力,无论是疾病,生命还是力量,它都可以返溯时间,将其还原。六十年,是阿里克斯等待了赛莉娜的时间,而剪切了这段离别的空白之后,就有了这讨回的六十年光yin可用。 但是,终究神恩术也只不过是一种超位低级魔法罢了,离传说中的禁咒还相差甚远。所以自然需要代价,比之所得相等,甚至多得多的代价。 不久之前,龙幽文所献祭的代价就是他身体里的魔法元素,但结果却让人吃惊,只是不到二十次的使用,就将圣天使所容纳几乎无穷无尽的魔力消耗得干枯衰竭,以至于发生之后令人头疼的事情。 而这次的代价,赛莉娜的能量又能有多少?事实证明,穷尽了身为圣战天使的所有力量以及耗尽了她自己全部的生命,两者才勉强将阿里克斯的六十年取回。所以,为了实现两人同生共死的愿望,这短短的六十年,又被分成了两半分别给予两人。 让人觉得可笑,这就是神迹的代价! 尽管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双方同意的基础之下,可是剥夺他人生命这种事,说是给神的贡品,其实也只不过是另一种没有意义的抢劫而已。 结论不外乎一个——损人损己。 只要做了,影响了,不管怎样都不会带来救赎,那就干脆就不做吧!自己承受自己的伤痛,不为他人带来麻烦,一直抱着这种想法的自己,居然会在短短时间里犯下两次错误...说是反常,又有什么错误呢? “说到底故事的结局,就是欢乐外表下所隐藏的噩耗罢了,被怨恨,也是理所当然。” 仿佛自嘲一般的话语,再一次,不知是对谁而说出。 “不!不是这样的!” 蕾毫不犹豫地摇着头,深蓝的长发随之摆动,似乎是要吸引什么人的注意力一样,渴望着编织成绳索,带着某人逃离yin暗的峡谷。 “蕾?” “已经实现了愿望,在一起了不是吗?...” “虽然是这样...” “与其孤独的一个人长久地生活着,还不如两个人一起,既和睦又享受地度过短暂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赛莉娜她才会来到这边的不是吗?” “......” 得到了蕾的回答之后,龙幽文沉默了。并不是为了认识自己的误解而沉默,而是为了理解蕾的想法而沉默。 逻辑的思考方式,总与情感的思考方式有所不同。 一个是为了结果的最终利益,而另一个是为了过程的点点滴滴。 这两者的差别,恐怕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懂得的。 良久,龙幽文吐出一口浊气,墨色镜框之下的眼睛与蕾清澈碧绿的双眼所对视。 “抱歉,说实话,我对于你的想法只是一知半懂,但同时,我并不想再一次欺骗自己的内心。” “答复,可以在以后,我能领悟的时候给你吗?” 闻言,蕾笑了,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是有龙的风格呢...) “嗯。” 于是这场戏剧,没有经过多大的波澜,黯然散场。 龙幽文转过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离正午的时光依然有一些偏差,还是清晨时分的光景。天际的鱼肚白似乎依旧若隐若现,不知是朝晖的残留还是心中的异样。放眼望去,在太阳的下方,是一片云朵,正随着风的引导而飘向那远不知的地方。 而更下面的,是一座粉红色的丘包,在栗色草丛的簇拥下格外显眼。 等等......怎么回事? 稍微有些吃惊,龙幽文往后退了一步,凭借着远距离的视野好像有些看清了。这根本与丘包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希丝卡正以呈90度的姿势对他弯着腰。 “因为我的稚气和冲动而对你产生怨念,真的是非常抱歉!” 话中很诚恳,语气也很坚定,看样子这单纯地只是一个弯腰示歉的礼仪。虽然还是有些感到意外,但是对于希丝卡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能做出如此行为,想必也是非常歉疚的吧。 “哦,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总之我原谅你了。” “这样吗......hu~~~好了,没事了,大家继续出发!” 说完,她不顾众人的眼光,在瞬间便恢复了之前的开朗,小跑过去,于队伍的最前面指示着龙威和奇雅继续赶路。 “是错觉吗?” 望向希丝卡的背影,龙幽文皱起了眉头。同样,希丝卡这种性格的人,会因为自私和小气去怨恨别人吗?或许,只有她自己能够解答了。 “龙...还有事吗?” 看着身边纹丝不动的龙幽文,蕾侧着头问道。 “没什么,走吧。” 说完,龙幽文继续拉着蕾的手,向前赶去。 第四十二章 正午中分,某处森林与平原的交界之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喊声。 “啊啊!饿死了!!” “想吃东西,想吃东西啊!!” 倘若转眼望去,就发现很有意思的一幕。 一个野性十足的亚马逊,正像一个哭闹的小孩一般,对着身旁的一位金发贵族手舞足蹈着。 不惜毁去自己的形象,为的,只是索要名为食物的补给。 “奇雅,再忍忍吧,很快就要到那边的城市了。再说现在也没办法做饭不是吗?” 龙威向奇雅摊了摊手,随即擦下一滴汗,稍许带着些无奈的神情。 “可是,这不是还有很长一段路啊!肚子饿得走不动了啦!” “再忍忍吧,再忍忍吧。” “呜~~~” “好了,奇雅,很快就有饭吃了,现在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食物来吧?” 希丝卡一手拿着地图,而另一只手往奇雅的肩膀上搭去——使劲向后拉! 没有警惕的奇雅,就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转移了视线。 “喏,看到那边的大城市了吗?那里是归属协会管理的地方。只要到了那边,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所以说还是很远啊!!” “唉~~别管他。走吧,龙威。” “哦,前辈。” “呜~~~” 但是事不如人愿,就在希丝卡为解决奇雅的闹腾而松了口气,准备向城市进发的时候,又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如果可以话,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呃!!” 似乎是有什么预感,在闻言的瞬间,希丝卡的脸变成了铁青色。 “额,那个,请说...呵呵。 “如果地图没有标记错误,我想我们并不是朝着北方走吧?” “从阿里克斯的村子里出来之时,路线就有些偏移了,能请拿着地图的你解释一下吗?” (糟糕!被发现了!!) 小红帽的脸色忽然yin晴不定,冷汗直冒。此时的她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送点心时偷吃,结果被发现了一样,不知所措,慌乱无序。 “呀,讨厌啦,怎么可能是‘想趁你们没把心思放在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们带走’之类的啦~~” “是吧?龙威?” 希丝卡没有给龙幽文回答的机会,笑着转头看向龙威的方向,企图去寻找能证明自身清白的证人。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我记得还有一些备急用的食品。” “耶!太好了!!” “......” (真是在关键时刻......指望不上啊!) “所以说,这是不打自招吗?” “希丝卡...?” “不,关于这个问题...” 面对着龙幽文和蕾两方的双重压迫,希丝卡下意识往后退去。 而就在她还想为此说点什么之时,意外发生了。 “bong!bong!!” 几声刺耳的枪声从不远出的林中响起,打乱了这森中所藏已久的静寂,引起鸟qun朝着天空肆意乱飞。 “怎么回事?!” “有敌人!” 希丝卡与前方的龙威和奇雅对视一番,随后举起了搁置已久的机枪。 “鸟qun飞散的地点是十一点钟方向,龙威,奇雅,你们先上!” “明白!”×2 以最快的速度装填完弹药,希丝卡朝周边地区张望着。 四面都是平原,如果说要进行战斗的话,没有掩体,恐怕形势会很不利。 “龙...” 蕾与身边的龙幽文相对视。 “嗯。” 就在两人即将进行同契的时候,却发现一只手挡在了他们之间。 “希丝卡...?” “要是之前,或许会请你们协助。但是现在,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蕾的话,就请先和龙绕另一条路去城市里吧。” “为什么?...” “旁边就是大城市,虽然是敌是友尚不明确。但要是像以前遇到的一样,是有组织,有目的想夺取圣战天使的话,人员的数量和战斗力最起码不会比以往差。” 希丝卡指了指一边的一条不起眼的小道。 “再说了,倘若真的是以七煌宝树为目标的人,敢在协会管理的大城市旁边动手,有备而来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千万不能让蕾七煌宝树的身份暴露,不然就前功尽弃了。龙,拜托你了!” 这种分析在龙幽文看来自然不错,随即便同意了。 “那你们小心,蕾,我们走吧。” “真的...没问题?” “安心啦!我们圣战天使守护队可不是吃素的!” 希丝卡摆出一副自信的微笑。在消除了蕾的一些担忧,目送他们离开之后,她迅速来到了前方,龙威二人所在的地方。 而奇雅,在希丝卡所到的前一秒钟收回了目光。 真没有想到,要再一次回到这走得令人厌倦的森林中。不仅如此,明明在自己组织的管辖范围里,还要躲藏在树丛里偷看他人的行动。 简直让人欲哭无泪,这个污点,可是怎么也抹不去了。 “情况怎么样了?” “前辈,看起来并不是朝着我们来的。” “难道是打猎的?可是枪声不像啊......” “算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谨慎地将头抬起些许,使视线尽量地穿透丛中草稀的地方,在看到前方出现的人后,希丝卡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样子是一场单纯的逃亡和追捕,逃的一方穿着样式奇怪并且有些破烂的衣物,并且时不时在头或者手的部位闪出几道金属色泽的光芒。这qun人慌慌张张地各顾各逃窜着,并没有没有明显的目的和计划。 而追的一方,却完全不同。他们身着整齐统一的服装,每人手持一把枪支,像是很有经验地分成几个小队对先前的一方进行着追捕。看样子是一个组织中的人员,行动井然有序,显得极为熟练,没有一处失误的地方。 “难道是城市中的警卫在抓捕逃犯?” “我想并不是,这里是协会的管辖区域,如果是警卫,那就一定会是协会指定或者派遣的。可是这qun人穿着制服的样式......我完全没有见过!” “嘘!他们往这边靠近了。” 负责观察的奇雅话一出,三人所在的树丛便没了动静,存在被淹没在无尽的树海之中。 反观前方,一边是行动有序的抓捕者,而一边是混乱无章的逃跑者,两方追逐的结果似乎早从一开始就有了定数。 “bong!” 一声枪响再次在林间回荡,随着一名顽抗者的倒下,后者全员悉数被捕,为这一场隐秘的行动画上了句号。 “可恶!这qun人,竟然用枪...” 龙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奇雅捂住了zui。 “等等,这只是麻醉弹,龙威,冷静一点。” 希丝卡面色凝重,从脸上流下一滴冷汗。 要是在这种距离下暴露了行踪,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几分钟后,在确认没有一人逃离之后,所有人都在短时间里撤离了这片丛林。 “hu~~总算是躲过去了。” 树丛里枝叶一阵晃动,三个人从其中冒出。 夸张点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惊险,不过那qun人究竟是什么组织的?来协会的地盘上做什么?” 虽说是大城市,但这也只是相对于先前所经过的一些地方而言。这种地方没有什么奇特的物产资源,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地理位置,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其它组织成员的。 而且看那些人的样子,手脚之间都有一种急促的感觉,也许他们并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换而言之,假如猜测没错,他们在协会的地盘上,正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要是在这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守护队,那后果可就真的难以猜测了...... “总之赶紧去城市吧,填饱肚子之后马上去向克鲁斯辅佐官汇报。” “奇雅说的没错,那我们...” “看样子被你们看到了不好的东西呢!” 一个令人厌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谁?!” 希丝卡猛地转过身去,将枪口对准了三个披戴紫袍的人,看样子来者不善。 “嘛,从路上看到这个,于是赶过来探探,没想到是圣战天使守护队的人。” 一个紫袍人将一个装花生米的袋子拿了出来。 奇雅感到一阵后悔,看来垃圾不能随便乱扔,不然会出事的。 “可不会让你们过去哦!” 也不知道是太过强大,还是太过自大,三个紫袍人面对着已有准备的希丝卡一众泰然自若,一副胜券在手的样子。 “那就来战一场吧!龙威!” —————————分界线————————— 另一边,龙幽文和蕾两人并肩走在城市之中的一条街道上。 “这里...没走错路吗?” 龙幽文停下了脚步,神情中不禁带有了一丝疑惑。 自从进入这座城市的一开始,他就感到有些不对劲。这个地方是沿海地区,虽然的确没什么特色,但是就靠近海洋的地理优势而言,再不济,经济程度也不会太差。 而如今所看到的场景却让他大感疑惑,灰暗的水泥墙,没有生机的气氛,整条街的光景并没有能体现出一个城市所应该具备的繁华与时尚。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没有能凑成排,反而有种刻意分离的意味。就算是稍微大一点的店面,也摆不上过于华丽的招牌。这里的条件,比之之前路过的几个小镇还要差。 单调的人qun,带着单调的色彩。让人难以把这里的场景,与先前在高地上所见的盛况相提并论。 “不...没有走错...” 蕾朝着四周看了看,眼神中添上了一份失望,有些不甘愿地承认了事实。 “贫富差距吗?” 龙幽文想到了一种解释,不过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是贫民窟一类的地方,也不可能会如此不堪吧?) 虽然对此不解,但是考虑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要做的,仅仅是和希丝卡他们汇合而已,无需顾虑太多。 “我们,在这里等?...” 蕾注视着这样的场面,视线有些下移的趋势,看样子是对于这里的压抑气氛而感到不适。 龙幽文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随即迈步前行。 “不,往前走吧。” “没...关系吗?” “这种地方,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与标识。要是在这里盼望着汇合,并不明智。” “前面的话,应该会好一些。” 听到龙幽文的话,蕾的脸上浮起了细微的一丝笑容。 持续着向前的步伐,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仅仅五分钟后,从一条不起眼的小道走出,两人便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或许,只有这里才配得上城市的景色。彩色的情调在眼前铺开,和先前的水泥城不同,这里的绿化摻带着自然的气息,融入了此处显得繁盛的布景。 步入行道的范围中,渐渐可以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带着各自的情绪在路上走着,奔跑着,诠释着两方从根本意义上的不同。 尽管是同一片天空,在此所见的一部分,却少了一丝灰蒙。 龙幽文直到现在才完全相信,他们没有走错路。 “现在,要找一些显眼的建筑。” 再一次止步观望,是时候考虑一些正事了。 “那个...” 蕾朝着前方指了指。 “嗯?那个是...” 顺着蕾所指示的方向看去,比前方的房屋更为靠后,在远处屹立着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古老建筑。正面挂吊着巨大时钟的坚实墙体,其最上方的屋顶处,一个十字架竖直立在顶端。 “教堂!!” 龙幽文低下头思考一番。 “也就是说......这里有其它宗教的势力存在......” “其它宗教的势力......吗?” 听到了龙幽文的喃喃自语,蕾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龙...不可以!” “嗯......啊?什么不可以?” “不知道...但就是不可以!” 蕾摇了摇头,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如果继续放任龙幽文这样下去的话,这个地方会很危险。 “咳咳!” 某人的视线不好意思地偏转了方向。 “龙...怎么了?” “呃,先不提这个,蕾你也饿了吧?去这家餐厅吃点东西好了。” “龙?” 蕾的眼睛睁大了些许,带着一丝疑虑的感情,在龙幽文半强硬的态度下被拉近了店里。 ...... “您好,请问您要点什么吗?” 坐在餐厅的双人位上,前来询问的,是一个身穿女仆服装的绿发少女。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是这其中却隐隐带着一些怯弱的感情。 虽然很是细微,但总觉得她身处于这种人潮的聚集地中,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只不过对于某个有些呆泄的人来说,这些他人的事情,已经不想多打搅了。 “...素汤......” “......” “客,客人?” “龙?...” “哦,不好意思。麻烦,素汤有吗?” 龙幽文在情急之下,随意报出了和蕾一样的菜肴。 “嗯,两份素汤,请稍等。” 绿发少女微微弯了下腰,随后离开了两人的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每次在离开顾客身边的时候,都好像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呐,蕾。” “?” “是不是每家餐厅...都会有那么几套女仆装呢?” “?” “算了...” 龙幽文摆了摆手,不久之前的一个事故让他记忆深刻......以及,怨念极深! “pida!” 这时,从蕾身后的餐桌上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好过分啊!” “对,对不起...” 斥责的青年指了指他餐桌上一个倾倒的茶杯,随即又拉了拉自己沾满茶水的衣服。 “这家店就是这样对待顾客的吗?” “非常抱歉,但,但是...是因为您突然shen.出手...” 面对着青年无礼的话,先前为龙幽文和蕾点餐的绿发少女向后退了几步。 “你想说是我的错吗?!” “不,不是...” “喂喂,这可太过分了啊!” “我...我...” 蕾侧目大致看了看两人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的怜悯与厌恶。 “龙...帮帮她...” “......” “等等再说...” 龙幽文往两人的方向瞄了一眼,随后低垂着视线,驳回了蕾的请求。 他在犹豫,同样的错误,真的值得犯三回之多吗? “非常抱歉...” 绿发少女取出一块手巾,在青年的衣服上擦拭着。 可是,令人更加厌恶的一幕发生了。 “喂,作为赔偿,你会和我去约会吧?” 青年露出一幅奸计得逞的模样,两只手抓住了绿发少女的双肩,想把她往怀里送去。 “啊!放开我,请放开我!” 绿发少女慌乱的神色让蕾的脸上更具了几分焦急。 “龙...” “......” 龙幽文沉默不语,听着前方两人的声音,尽管手部的肌ròu已经有些紧绷的迹象,但他还是尽力地保持地着自己的冷静。 错误这种东西,犯一回是正常,犯两回是失误,而犯三回,就是习惯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保持自我,也要...... “长得水灵,力气也蛮大的嘛!” “放开,请放开我...” “哦呦,哦呦。” “......” 龙幽文的眉头深深褶皱。 “si——” 绿发少女右臂的衣袖被生生撕开。 “嘿嘿嘿嘿嘿嘿!” “......” (混蛋!!) “pa!!”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所放出的巨响使全场被迫安静了下来。 (这次也是,那次也是,为人原则和处事方式的矛盾吗...) 老实说,现在的龙幽文非常不爽!明明不想去干扰更多的事情了,可是那个男人对那个少女的侮辱行为又触及了他的底线。 而究竟该如何,他又无法做出更明智的决断。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感到不爽!! “什,什么呀!你小子。” “这位先生,不知可以打扰一下吗?” ...... 第四十四章 看着绿发少女的瑟瑟发抖的恐惧模样,龙幽文叹了口气,用着很轻的步伐缓缓走到他的前方,摊了摊手,以表示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恶意。 “我......”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援助还是因为现在的行动,绿发少女似乎是恢复了一丝正常的心态,慢慢地放下了警戒心。 “那么,误会应该解除了吧?” “嗯。” 她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很明显的歉意。 而当龙幽文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很意外的,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给我离开莉莉雅!” “!” “hu——” 气流所传来的并不只是语句,还有肢体剧烈运动所带来的风声。 “光镜!” 几乎是本能性的,龙幽文在斜侧布下了一面光之镜。 偏眼一望,透过镜面的反射,龙幽文看清了来袭之人的相貌。 完全没有印象的女子,身穿着一套奇异的武术服,钢制的护额上刻着一个“武”字。还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散发着的浓烈的战气与无故的敌意。 纵使还有些云里雾里,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一点——这决不是玩笑。 “pilipa!” 蜘网一般的裂痕不断在光镜的表面扩大,随之深入。 紧接着,随着一声破音,片片的碎屑在空中飞舞,化作荧光点点消失不见。 (什么?) 龙幽文有些吃惊,光镜,虽然这只是一个下位中级魔法,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破除的,最起码,当初的那群忍者就没有办到。 漫天的光粒在视线所能触及到的地方飘散,无尽的反光与闪光引起了视觉的混淆,但是攻击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po——” 破空声再次传来。 (不错,这样也能有如此精准的命中率。) “圣光壁!” “dang~~~” 古老的钟声回荡在这一方窄小的空间。 待到光粒化尘,目光再一次清晰,只见一只拳头正狠狠地击打在圣光壁淡淡的薄幕上,却是无法再深入分毫。 “可恶!完全无效!” 身穿武服的女子咬牙一番,旋即对着身后的绿发少女说道; “莉莉雅,快跑!” “诶?” 只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所以莉莉雅还尚处于晃神的状态,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我拖住他!快跑!” 女子丢下这一句话,便架起姿势继续向龙幽文攻去。 多年战斗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对手要比她强上许多。不过,哪怕再多一秒也好,她也要拖住他,为莉莉雅争取时间,这只有她能做到! “等等,姐姐!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是...” 莉莉雅的声音还没传达完毕便被击打声所淹没。 “dang~~” “dang~~dang~~~” 接连不断的攻击随之而来,钟鸣的重奏沉闷地刺耳。 “我说,可以收手了吗?” 置身于圣光壁的保护之中,许久没有动静的龙幽文皱了皱眉头。 “开什么玩笑!想掳走莉莉雅的人,我绝不原谅!!” “dang~~dang~~” “都是主观的判断......” “算了,不快点制止你的话,我也别想离开了。” 龙幽文的眼睛一眯,面对着圣光壁外如满天坠雨的拳脚,他最后的一丝忍让已经消耗殆尽。 “dang~~dang~~” 女子的呼吸达到了极限,本来就所剩不多的体力,已然维持不了像这般连续的攻击。 经过了如此猛烈的攻击,可面前这个从来未见的光罩却完全没有碎裂的迹象,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的退意。但是尽管如此,哪怕是难以战胜的敌人,她也只能继续下去。 仅仅是为了给莉莉雅逃离的时间,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珍视之人。 “适可而止。” 龙幽文左手一挥,圣光壁顿时解为粒子散去。就在光晕洒落之时,他的右手成掌,迎上了女子飞速而来的拳头。 “hu~” 两者相对,可奇怪的是却只能听见风的呼声。碰撞之声连微弱的等级也没有触摸到,几乎就是无声。或许声波早已消散在空气之中,又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如同隐谷密林,在钟声的喧闹过后,一切返归无声与静寂。 “不知道你现在冷静点了吗?” “......” 女子保持着一个姿势,死咬着牙,脸上不断地留下汗珠,可身体就是不顺从自己的心意,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行动,看样子就好像被束缚住了一样。 “没用的,多余的力道已经被我软化了。” “可...可恶...” “姐姐!” 这是,从背后传来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莉莉雅!不是让你离开吗!” “不,不是!姐姐你误会了。他...他不是坏人。” “你说什么?” “是真的,他从别人手里救了我!” ...... 一番解释过后,女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从一开始对于龙幽文的敌意,也变为了感激与歉意。 “真的非常抱歉!” 名叫拉撒蒂的女子对着龙幽文郑重弯腰,为不久前的冲动而表示后悔。 “不,既然误会消失,那就行了。” “我和同伴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事情已经过去,自然也无需争辩太多。 龙幽文接受了俩人的道歉,朝着蕾的方向走去。 “蕾?” 来到蕾的座位上,他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睡着了。 “醒......也罢,这几天确实是比较辛苦。” 龙幽文摇着头笑了笑,都发生了那样的事,也在这种地方熟睡,未免也太信任自己的能力了吧。 随后,他往窗外望去。 (说起来,已经快三个小时了,可还是不见那些人的影子。) (现在蕾又这个样子...还是去找个住处好了。) 龙幽文想到这里,转身对着尚未离去的莉莉雅俩人说道; “虽然很冒昧,但是能告诉我这附近有什么可以暂居的地方吗?” “哦?你们不是这座城市的人?” “是的,我们是来这里等人的。” “不过现在同伴睡着了,有些伤脑筋。” 莉莉雅看了看龙幽文和蕾,视线一斜,随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紧闭的双唇逐渐分离。 “那个......” “莉莉雅?” “姐姐,要不......” “嗯,也好。” 俩人很默契地言语着,在龙幽文有些不解的目光中达成了沟通。 “算是赔谢,不介意的话,请来我们家吧。” ———————分界线——————— “weng~~weng~~” 碧草青葱,绿意盎然,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中,一阵摩托的声响从远方传来,在这空旷的原野上肆意地扩散着。 黑色的影子携带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在其中展露无遗,笔直且快速地朝远方的地点前进。 向着摩托行径的方向看去,在蔚蓝与碧绿的交界之处,逐渐能见到城市的虚型,文明的轮廓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清晰起来。 “唉~~” “为什么会不见了呢?赛莉娜......”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自发倾诉,奇露露沮丧地坐在摩托的后位,双手支撑着脸,一个人小声地嘀咕着。 “呐,卧鲁卧鲁,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找人。” “诶?!可是,可是赛莉娜不会在那里吧?” “......” 卧鲁克斯没有理会奇露露的疑问,仅仅是专注于前方已然不远的城市。 “卧鲁?” 反复的疑问就如同落水的树叶,并没有惊起多大的波澜与回应。奇露露鼓了鼓嘴,像是闹气一般地撇过身去。 “weng~~weng~~weng——” 随着一个急刹车的转弯,俩人便出现在了城市的边缘地带。 无论是乍看还是定睛,这都是一处与繁华相悖的区域。 “啊啊啊!!” 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然的急刹,还在一边赌气的奇露露身形一震,因为惯性向前甩去。 随后便被下车的卧鲁克斯一手抓住。 “嘿嘿。” “我们到了。” 熟悉的景色,破旧的街道,毫无生气的氛围。少有的,在卧鲁克斯的眼神中,一丝回忆被牵动了起来。 “哇,好大的城市啊!之前的小镇完全不能比呢!” “可是...有一种好阴沉的感觉...” 看着四周的水泥覆盖的场景,与先前草原的生机截然不同。奇露露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没错。” “可是卧鲁,赛莉娜的事情怎么办啊?任务要失败了。” “不碍事,那个任务只是因为顺路而已。” “嗯?” 卧鲁克斯随意地将摩托放置在一边,环顾一番,眼中浮现了一丝异样。 (这么多年,也还是没变吗?) 亦不知是否是因为错觉,奇露露在卧鲁克斯的旁边忽然听到一句: “回来了,被贪欲所腐蚀之地。” “?” 随即,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卧鲁克斯忽然眉头一皱,叫动了在身后的奇露露。 “该走了。” “啊...哦!” 卧鲁克斯凭借着记忆中的印象,慢慢向前走去。 虽然奇露露带着满脑子的问号,但是也来不及思索。闻言便很配合地跑着跟了上去。 ...... “前辈,似乎我们反而更引人注目了啊。” 龙威感受着旁人不时传来的奇异眼光,小声对着希丝卡耳语道。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希丝卡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如同圣人一般,外界的一切动静都无法改变她的态度。 应该...是的吧...... “汪!汪汪!!” “什么呀!那只狗!!” “喂!前辈。” “真是没教养...咳咳,走吧。” 希丝卡顺了口气,从那碍眼的紫袍中取出一个仪器。 启动仪器,上方的显示屏中,便冒出了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光点,这让三人心中一紧。 “看来这座城市的圣战天使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呢。” “恐怕那处,就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场所吧。” “不好意思,前辈,能给我看一下吗?” “嗯。” 龙威接过显示器仔细看了看,抬头观察着前方的地形。 “我想,入口就是那里了。” 身处于坡道的最高处,龙威指了指远方一座废弃的教堂。 “教堂的旧址吗...确实,如果把这种地方设置成入口的话,真是再隐蔽不过。” 希丝卡低头思考着,然后突然神色一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们俩个,要注意点了。在协会管辖的地方居然会有这种事,要是说没有内鬼,也太难以置信了。” “嗯。”×2 走下坡道,两边的景色就像是和什么串通好了一样,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 还是一如既往,单调地嘲笑着这些外界的来客。 “不过说起来,这里与市中心的差别也太明显了。” “这样不是会让人起疑吗?” 龙威摸了摸下颌问道。 “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如果建设得非常完美,那只会吸引更多无关的人前来。” “再说了,如果协会派人定期检查,反倒是可以把这个作为理由,整修道路。只要唯一的一条路被封锁住,自然也就不会暴露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话说回来,奇雅,你的眼神好可怕啊。” 沿途谈笑之时,三人便已经来到了目的地。 残片碎瓦,杂草丛生。不管是外面破旧断残的围墙,还是里面爬满裂痕的石柱,所有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危房的感觉。 也许只要踏入一步,这座古老的建筑或许在下一秒钟便会坍塌,崩倒。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想必没有一个会靠近这块地方。 三人缓缓走到大门的面前,在一个蹲坐于门旁的黑袍人附近停下了脚步。 “呼唤女神的话,路将现身。” “在无赦之地中,主将闪耀。” 希丝卡说完口令,那个黑袍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复,只是缓缓起身,先行一步推开了大门。 引导着众人前往其中,在教堂内部的最深处,他将讲坛移开,露出了其下的暗道。 三人有些凝重地对视一眼,顺着暗道的台阶走了下去。 ...... “呃...这个...” 当他们走出阴森的暗道,重新迎来灯光之时,三人不禁有些愣住了。 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华丽的装饰与高贵的设计即是每个人心中的第一印象。 最下方的斗技场,以及上方的数层观赏台构成了建筑的主体。但不止这些,算上选手的休息室,逃生用的秘密通道等等,绝对不是小组织的人力所能完工的。 实在是不敢相信,在这种地方,竟然会有如此大型的地下建筑。 “城市的地下居然会有这种地方...” “前辈,看来这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插手的级别了。” “对,这般规模的赌场,幕后一定有着很大的组织进行操控。” 说出这些话时,希丝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松。 如果是之前,在协会的管理范围里会有圣战天使赌场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但是现在...... 就在她沉默思考的时候,赌场内的广播响起了: 「好了!终于到游戏开始的时间了!」 「各位,请注意斗技场!」 “喂,奇雅,现在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龙威一把抓过在餐车上狼吞虎咽的奇雅。 “嘘!” 谁知奇雅一个侧身,在视线的隐蔽处捂住了龙威的嘴。 “嗯?” “看那边。” “那个是...” 她指了指高处的一个看台,其中的视线很是昏暗,所以摸不清其中的具体情况。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里面有人,而且身份很不一般。 将视线转移到另一边,观看着斗技场的希丝卡身上。 看着场上穿戴着一副钢拳的魁梧男子,她将手握得更紧了。 “可恶,单单游戏,却用圣战天使......” (必须与此地的同事取得联系才行,要彻彻底底进行处理。) 「接下来介绍的是...」 「我底利亚斗技场引以为豪的不败少虎!」 「——拉撒蒂·布雷得蕾丝!!」 ...... 第四十五章 “在艾迪鲁庭园...” “在艾迪鲁庭园...” 如似夜色的黑幕中,熟悉的声音又再次唤起。 “在艾迪鲁庭园......” “在艾迪鲁庭园......” 突然间像是有了什么变化,声线的残留被拖得更加深刻,更加长久。萦绕在耳畔的呼声重复着,似乎就没有消停的意愿。 在这shen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稀疏从四面八方传出。 若期待,又若失落;若命令,又若请求。 似曾相识的场景带动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随着画面的变动,一幕幕过往曾梦见过的画面再次放映。 忽然出现的光点,模糊不清的人影,随之诞生的精灵,复苏再临的混沌......重现眼帘。 记忆是一种奇特的东西,而睡梦中的记忆更为奇特。 梦境中的感官可以混淆现实的意识,而现实中的见闻却无法揭开梦境中的面纱。 站在早已不知道占据了多少次的位置,回放着早已知晓结果的影片,蕾的无力感也重复着迎来。 (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看这些?) (他们......又是谁?) 画面再一次在无比清晰的记忆中结束了,没有任何的改变。 然而这一次,视线依旧明朗,没有如同先前数次一般陷入昏厥。 (?) 蕾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场景,不知从何时开始,空间中再没有了单纯的漆黑与洁白,二者的区别在这一刻变得陌生。 无数的白线穿梭在黑色的浪涛中,在远海的尽头处消失不见,恰似融合在了一起。在视线的印象里,形成了一种难以说明的色彩。 一种没有深度,没有颜色的色彩。 “dida!” 随即,在某个地方,传出了一粒水滴落于海面的声响。 瞬时,天地剧变,空间崩塌。 在蕾眨眼的下一秒钟,场景又换。蔚蓝的流光在四处浮现,不时闪现出荧荧蓝色的光点,宁静而又充满和睦,让人心神安定。 在蓝色的围绕中,一个比先前更富有感情的声音响起: “拜托了,真的是拜托了,带着虚来艾迪鲁庭园吧!” “诺艾尔已经想不出主意了,连时间也快没有了。” “所以,拜托了!” (诺艾尔是谁?虚又是谁?为......什么?) 尽管很想说出自己的疑问,可是蕾却办不到。在这片梦的空间里,自己的声音是无法传出的,同样,也无法改变什么。 蕾瘫坐在空间上,她所能做的,只能是成为一名听众,或是看客。 “拜托了!诺艾尔拜托你了!” 无名之声消逝之后,眼皮又再次变得愈发沉重。蕾目光中遍布着泪水的影痕,承载着一份不知所谓的请求,意识暂时与身体切断了联系。 ...... 再次睁开眼睛之时,视角之中,是一处陌生的天花板。 “嗯...” 有些劳累地支撑起身体,蕾缓缓下了chuang。 “蕾,你醒了?” “啊...龙?” 稍许带着点迟疑,蕾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一个人。 “睡迷糊了?” 或许感受到了少女勉强的目光,龙幽文指了指自己,用这种有些玩笑意味的举动表明自己的身份。 “要再休息下吗?” “不...” 蕾摇了摇头,周边目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 “这里是...” “算是找到的住处吧。是莉莉雅,也就是那位我们帮助过的侍应生的家。” “哦......” “你看起来稍微有些奇怪,还清醒吗?” “嗯...只是,头有些晕...” “很快...就会好了...” “是吗?注意点吧。” 既然蕾这么说了,那龙幽文索性也便不再多问。 “龙先生,是蕾小姐醒了吗?” 从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莉莉雅悄悄推门问候的话语。 “嗯。” “hu~~那我就放心了。” “姐姐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我帮忙,失礼了。” “没什么。” 莉莉雅弯腰行礼,轻轻地关上了门。 不带有比较大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这或多或少让她此时的形象与先前的女仆装结合在一起,所有的动作,就好似龙幽文才是这里的主人。 如此温柔细致的性格,如果不是有着惧怕生人的心理的话,未尝不会受人追捧。 尽管现在也很受人“追捧”就是了。 “龙...这是......” “不用想太多,只能说事情的过程有些意外吧。” 在蕾尚有些困惑的眼神中,龙幽文把在餐厅的事情完整地讲述了一遍。 ...... “原来...是这样...” “能和所爱的姐姐在一起...真好...” 黄昏时分,夜幕将临。看着窗外沐浴在残存夕色之下,相互分工,相互协助的莉莉雅和拉撒蒂,蕾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羡慕。 “是吗?” 龙幽文顺着蕾的视线,看着两人真挚的笑容,心中荡起一丝波澜。 血非若亲,情更甚亲。 “不,从某种角度上说,算不上‘好’这一个说法。” “为什么...? “从小开始,父母就因为债务被逼身亡。尽管被父亲的友人所救,保住了妹妹的自由,但是为了还债与生计,姐姐却不得不去地下赌场赚钱。” “有时几乎遍体鳞伤,有时甚至差点丢失性命。” “对于这样的现状,蕾,你为什么要说‘好’呢?” 似乎是早就猜到了了龙幽文话中的顾虑,蕾微微一笑,将心中的答案倾吐而出。 “尽管是这样...两个人还能在一起...” “心灵相通,比什么都好...” 纵然有着沉重的压力与沉痛的回忆,但是莉莉雅和拉撒蒂,却达成了赛莉娜和阿里克斯迟迟没有实现的愿望。 无论贫富,亦能在一起的愿望。 “心灵相通,比什么都好......” “真是个奇怪的回答。” “嗯...” 蕾并没有做其它的答复,只是用点头这种方式诠释自己的肯定。 因为对她来说,她所想实现的,也就是这些看似奇怪的愿望。正是如此单纯的YuWang,成就了她如此单纯的回答。 (也不失为一个答案吧。) 谈话之间,随着天际的变换,夕阳逐渐被排挤,失去了远天的一席之位,坠落西山。当最后的一缕阳光消散之时,莉莉雅和拉撒蒂也完成了家务,回归家中,为晚饭操起心来。 她们回返的脚步,让龙幽文和蕾也走出卧室。 “哦!你的同伴醒了?” “是的,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帮忙啊...这就不用了,今天你们救了莉莉雅,我们也没怎么道谢。” “总之,让我和莉莉雅来就行了。” 拉撒蒂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俩人的帮助。 “......” 近距离的面对面使龙幽文发现,浑身散发着武气的拉撒蒂,只有在家中和莉莉雅相处时,眼神才是温和的,温馨的。 (港湾...吗......) “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事,这样的话就多谢了。” “那里,应当的。” 忽然有了些许感慨的龙幽文转身与拉撒蒂分别,但在连半分也没度过的时间后,从屋子的大门处传出几声敲门的声音。 “dodo” “姐姐。” “莉莉雅,我来吧。” 带着一些警惕,拉撒蒂一步步走向玄关。 “请问是哪位?” “是我,拉撒蒂。” 从门板的外面响起一声苍老而又温和的声音,这让拉撒蒂松了口气,有些激动地打开门。 “是你啊,玛鲁爷爷!” “嗯,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对话了,拉撒蒂。” 玛鲁微笑着点点头,看样子对于拉撒蒂很是满意。 “请进吧。” “哈哈,打扰了。” 看见玛鲁的到来,就像是对于惊喜的热烈回应一般,莉莉雅抛开了对外人的拘束,也放下手中的餐盘迎了上去。 “玛鲁爷爷!” “呦,莉莉雅,好久不见,长高了没有啊?” 玛鲁用手轻抚着莉莉雅翠绿色的头发,没有因为突然的到访而遮掩自己满脸的慈祥。 三人之间的对话如同家常一般普通,但却也让人能感到一点舒心的体会。 “玛鲁爷爷,您今天这么来这里了?” “没什么别的,只是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为你打打气。” “呵呵,拉撒蒂,你今天的比赛也是很精彩呢!” “嗯,为了莉莉雅,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真是好样的。这样子,你们身处于天国的父母也能瞑目了......” “应该就只剩一场比赛了吧?” 玛鲁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是的,要是在下俩场比赛连胜的话,拿到的奖金就足以还清所有的债务。” “嗯,一定要小心。” 玛鲁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拉撒蒂提醒道: “伤,还不要紧吧?” 听到这句话,拉撒蒂下意识看了看手肘处,zui唇紧闭着,似乎是难以开口。 “姐姐?” “嗯...啊!是的!没问题!” “如果是那样......” “就好了。” 玛鲁一扫拉撒蒂受伤的地方,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玛鲁爷爷,我有信心,明天一定能够赢下比赛的!” 拉撒蒂一握拳,很是肯定地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哦?那就加油了。” 看见她自信十足的模样,玛鲁一笑。 随即向后一转,朝着俩个记忆中没有印象的人看去。 “话说回来,莉莉雅,那边的两位是你们的客人吗?” “嗯...嗯。多亏了他们,今天救了我。” “哦?那qun人还不安分吗......” 听言,玛鲁很明显眉头一皱。 “对了,莉莉雅,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嗯,那个,这位是龙先生,这位是蕾小姐。” 莉莉雅仍略显拘束地缓缓踱步,走到在一旁观看许久的龙幽文和蕾身边。 “嗯...他就是我们父亲的故人,从小时候就不辞辛劳地帮助我们...教堂的玛鲁爷爷。” “呵呵,不辞辛劳不敢言,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今天你们救了莉莉雅,真是非常感谢!” 玛鲁将手对向龙幽文和蕾的方向,可是令他诧异的一幕发生了。 尽管俩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个愿意拿出手与他相握。 “哦?请问这是...” 玛鲁的话还没有说完,龙幽文便笑着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他行了一个类似于宗教性质的礼仪。 “不好意思,蕾的话有些怕生,一般是不和人亲近的。” “明白了,我能理解。” “至于我的话,因为宗教的关系,不能与有其它信仰的人做出亲近的行为。” “诸多原因,还请你见谅。” 琢磨出这ChiLuoluǒ的拒绝之意,玛鲁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有些难懂的教规呢,那就没办法了。” 由于碰壁的缘故,此时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玛鲁强笑着转过身,面向莉莉雅和拉撒蒂: “那么,我就先走了。拉撒蒂,要加油啊!” “我会的!” “哦!瞧我这记性......还有一件事,既然今天遇到了那种事,那么为了安全考虑。莉莉雅,明天就不要外出了,呆在家里好了。” “我知道了,玛鲁爷爷。” “我告辞了。” 因为道别,所以自然而然的,注意力产生了偏移。 而就是利用了这短暂的忽视,在另一边,没有主动出声的俩个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小声的耳语。 “蕾,察觉到了吗?” “嗯...这个人,很危险...” ...... 第四十六章 “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吗?为什么就是迟迟不愿下达搜查的命令呢?” “等一下,希丝卡保护官,关于这件事...你真的确定吗?” 纵使座落在庄重间室的高位,但此时的长官却完全没有所谓上级的风度。他爬满皱纹的额头上流下一滴汗水,话中尚有些余地地问着面前严肃面容的人。 就如同新人咨询资深者一般,在某些时刻,身份亦或是地位总会发生微妙的转变。 “是的,我们很确定!” “在这座城市的地底建造着一个大型的赌场,并且还牵扯到了圣战天使!” “不不,请您再仔细回忆一下,毕竟在这种地方会有那么重大的事件,实在是...” 长官绕了绕他有些泛白的头发,没敢把话继续下去。 简直是想都无法想象,在这一周,就在这个即将退休的这一周里,居然会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被汇报上来。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愿意去操心这件事。 “我说的是真的!我以我的职务担保,是绝对不会拿这种事开您的玩笑的!” “希丝卡保护官,我并没有认为你在欺骗我。但是这座城市我们也是管理了许多年...” “到底要我重复几遍才可以啊!事实究竟如何,派人去调查不就可以明白了吗?!!” 希丝卡一拍桌子,激动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起。 两双眼睛对视于同一水平,可是后者的视线却明显一缩,似乎是不敢和她对视。 “呃...!” “不好意思,是我情绪过激了。” 希丝卡深呼一口气,在稍微平复了心情之后,又重新回到座位上。 “哦......虽然您说的没错,但是说实话我们这里也是有很多问题的。” “如此大规模的赌场,假设它是真实存在的话,照理说也不可能在我们这里一点消息也没有。况且我们分部的人手也不够,所以......还是去请示一下总部那边比较好吧?” 长官稍稍前倾,用着商量的语气隐约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这样吗?” 希丝卡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在低处仰视着高位上的长官。 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他都远远超过了自己。 可是如果把这些与他此刻的表现结合在一起的话,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会是所谓的沉稳。 “......” 沉默渲染了许久的气氛,房间内可言声响的,似乎就只有鼻息和吞咽唾沫的声音。 “失礼了,打扰您的工作真是十分抱歉。” 最后,她缓缓起身,不带有丝毫敬意地朝门边走去。 “peng!!” 狭窄空间的门被狠狠地关上。 在隔绝了光线的门板之后,分部的长官用手遮掩着目光,像是无气且无力地长吁一声: “赌场吗?偏偏在这种时候......” ...... “可恶!在位子上坐久了就想充耳不闻吗?眼看着有圣战天使正在遭受非人的对待,却怎么也不想去管一管吗?” “协会里居然会有这种人!” 保护协会分部的大厅内,希丝卡不顾场所地大声说着。 人手不足?解决不了?难道说用这些理由就可以搪塞过去吗?更让她不爽的是长官那种暧.昧的态度。 说白了,他完全就是不想去理会! 这种人,究竟是怎样进入协会的? “pin!!” 似乎是因为过于亢奋的情绪无从发泄,希丝卡一手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玻璃桌上。 力道而引起的震动让不远处的茶杯摇晃不稳,随后侧倒在一边,朝着外滚去。 龙威shen.出手,在桌子的边缘地带阻止了它前进的动向。 “好了,前辈,消消气,人家可能也是有难处的。” “既然这里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给出帮助的话,那么就直接把情况报告给克鲁斯辅佐官吧?” 重新将茶杯放好,龙威在一旁劝解道。他非常清楚,倘若前辈真的生气起来,那么这里可就要遭殃了。 “......” “也对,不能在这里消沉意志,还有许多圣战天使等着被解救。” “既然这座城市的上层说不动,那么我们就直接报告给总部方面,总部那边的话,一定可以把事情就地解决!” 将毫无用处的怒气丢开,希丝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用带着异样的目光回头扫视一番通向长官室的走廊,她已经不抱有任何的期待。 刚才的那些话,估计就算是在室内也可以听得很清楚,可是这里的长官却没有半点响应。 就算是想要解释也好,想要指责自己也罢,但却连影子也没有看见...... 或许,随着人渐渐老去,就会慢慢丧失行动力吧。 调试了一番手中的联络器,随着蓝光的闪烁,黑屏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画面。 “这里是克鲁斯。” ———————分界线——————— 说起来,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几乎是彻夜未眠,龙幽文依靠在窗边,欣赏着这场由深夜转化为清晨的破晓。 满打满算,从苏醒开始,算上这一天的黎明,差不多是一周的时间,连一个月都触摸不到的短短时瞬...... 但是总感觉,就是这短短七天的光yin,却达成了几百万个元会都不曾有过的改变。 就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何只会在夜晚感慨良多,为何会因为黑夜逝去而感到悲伤。 看着逐渐被晓色所铺满的天际,他忽然有了一丝笑意。 “有人崇拜白昼,是因为他们向往光明的炽热;有人敬仰夜晚,是因为他们需要夜幕的冷静。” “那么我呢?” 而他,却不应该为任何东西而在意,因为他得不到任何东西,也失去不了任何东西。 虽然好笑,但却是事实。 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尽管度过了一个夜晚,他也没有一丝倦意。 至于起初是源于何等理由而产生的触动,他已经不愿再去回忆了。 感受着掌心处所传来的温度,龙幽文转头看去。如果要用语言来形容蕾在这一刻的睡相的话,在他贫乏的词库里只能找到两个相符的词汇: 香甜,毫无防备。 追忆往昔,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对一切都抱有防备,眼神平静如水,就像是死的一样。 “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你现在所丢弃的情感,却是我想要的。” 但毕竟他不是一个哲学家,也不是一位圣人。 所以话,就到此为止吧。 睁开许久的双眼终于合拢,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 “dodo!” “dododo!” 不知过了多久,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回响在房屋内。 龙幽文缓缓睁开眼睛,在些许的朦胧中起身,走到不远处有些老旧的门边。 “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是龙先生吗?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和蕾小姐可以过来了。” 回应龙幽文的,是莉莉雅有些不知所措的声音。 似乎对于不是很熟的人还有点胆怯,不过至少能够亲自前来告知这些琐事,就他的性格而言,倒也是不错的态度。 “谢谢,我知道了。” “嗯。” 转身重新回到窗户的位置,太阳早已从远山处升起,直置在名为天空的摇篮中悄无声息地驱走了夜色。一缕阳光照映在窗边,看起来十分耀眼。 龙幽文注视着在这狭小卧室的唯一光亮,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忽然想感受一下,晨起朝阳的亮度。 有些迟疑地回望四周,除了依旧在睡梦中的蕾,并没有其它的人。龙幽文好似松了口气一般地探出窗口,将手放在眼部,取下了眼镜。 一道绿芒在龙幽文的身上闪现,眨眼的时间里,随着绿芒的淡去,他原本的身姿又再一次暴露在空气之中。 “si——” 与初晨的旭日相望,仰望者幽蓝的瞳孔猛烈一缩。这充满希望的活力之光,让他不禁有种刺眼的感觉。 对于长期处于眼镜yin影之下的他,这缕光芒显得太过明亮,太过耀眼。 “看来果真没错,感觉光和感受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微微叹了口气,雪色的长发随意摆动,伴随着朝阳的亮度泛起了淡淡的金色。他并没有坚持让眼睛适应阳光,而是选择闭上了眼。 这样就行了,果然自己,是不适合日间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自言自语的声调与环境的静谧所不符,在龙幽文把感触吐露的瞬间,一边原本应该继续熟睡的蕾眉头轻轻一皱,脱离梦境,醒了过来。 “嗯...” “额...吵醒你了吗?” 宛如灵雀一般地翠音,让蕾的困倦清醒了许多。 “不…有些xiong闷的感觉...” 往龙幽文处转过视线,蕾的眼中出现了疑惑。 “?” “龙...为什么,这个样子?” “哦,只是心血来潮吧。” “眼镜戴久了,有些累了。” 龙幽文摆了摆手,随后准备重新换上这不透光的墨镜。 可让他意外的是,在拿起眼镜之后,蕾阻止了他向上抬起的手。 “蕾?” “为什么这样?...现在的样子,不好吗?” “并不是这个问题,只是...” “真实的自己...不能做吗?” 蕾的话,让龙幽文一顿。 “真实?” “嗯...” 幽蓝的眼眸与碧绿的眼瞳相对,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真实的自己?真是个有趣的想法。) 龙幽文眨了眨眼睛,这种怪异的想法,在自己不知几何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想到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 “如果是蕾的话,会愿意认识真实的我吗?” 半晌,龙幽文再次抬起视线,对蕾问道。 就像是懵懂的孩童问询着伙伴的意见一样,其中参杂的感情,是单纯且焦急的。 “啊?...” 面对着这句让人不知所措的话语,蕾明显有些呆滞。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依旧尚处于睡梦之中。因为这个,不像是龙会说出来的话啊! 不过紧随其后,她对这个问题给予了肯定。 “嗯。” “是吗......说实话,真实的自己什么的,完全没有想到过。” “不过既然蕾这么说了,就试试看好了。” 话音刚落,一阵比之先前还要强烈的绿光覆盖在龙幽文的身上。 片刻之间,他浑身的气势一变,由高贵和圣洁渐渐转为虚幻与飘渺,就像不存在了一样。 “龙?你还...在吗?” 蕾有些害怕,在短短的一瞬间,似乎龙的气息就像消失了一样。 当指尖即将触摸到身躯之时,绿芒散开,其中的人徐徐显出了身形。 熟悉的蓝瞳,熟悉的雪发,似乎除了服饰之外没有任何的改变,但是气质却与原先相隔甚远,就宛若天与地,没有丝毫的共同点。 看起来存在,可感觉却是不存在。 “在的。” 龙幽文回应道,接过她纤细的手,将其贴在自己xiong口位置的几颗绿点上。 由于触摸到了实体,蕾总算是安下了心。 看见蕾前一秒所带有的恐慌散去,蓦然间,他的心中又感到了阵阵的疼痛。 (又来了吗?这种感觉。) (看样子,还是不这样比较好。) “那么就到此结束好了。” 如同录像的倒带一般,在绿芒又一次的散尽之后,原先的他又回到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有些不同的是,龙幽文现在所穿的衣服变为了一套以素白为主调的服饰,衬托着他此时神圣高洁的印象。 “龙,这是...” “小小的后遗症,用不了多久就恢复了。” 就在俩人的对话看似还能延续之时,非常突兀,从门外传来的一声呼救声夺去了双方的注意力。 第四十七章 “请问有什么事吗?” “嗯...是龙先生吗?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和蕾小姐可以过来了。” “谢谢,我知道了。” “嗯。” 说完这些话,莉莉雅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子,顺畅了许多。 (果然,就算是和救过自己一命的人说话这种事......) (不是姐姐,还是有些不习惯。) 走离家中客房的位置,转而从角落处拿起一根扫帚。 “好久没有仔细打扫一下了呢!” 看着四周满地的灰土,莉莉雅喃喃道。 或许因为不用去打工的缘故,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份空虚的感觉。毕竟若是换做平常的话,自己和姐姐早就从家中出发了,各自忙碌,只留下一间空置的房屋。 清晨还能留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简直就像是梦境一般。 (真好啊,什么时候才能和姐姐这样呢?) (快了吧?......嗯!姐姐说过,没问题的!) 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境遇和心态,麻烦的清早扫除,对她而言,不仅不会感到厌恶,反而身在其中,还有些享受的滋味。 漫步来到大厅,莉莉雅抬起一箱杂物,准备把它作为废物处理掉。 可没走几步,突然,一道绿光从客房处的门缝里透过。 本就有些昏暗的大厅内被一道不知名的光所填满,这些变动让她不由得一惊。 “bonglongbong!” 虽然光芒并不刺眼,但是拜其所赐,莉莉雅手中的一大箱的杂物却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掉落的物件四散在地板的各处,让原本已经变整洁的地面显得极为狼狈。 “啊!糟糕。” 莉莉雅有些小怨念地望了望客房一面: “唔~~龙先生他们,在做什么呀。” “真是的......” 花费时间所得的成果被破坏,要是说没有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但是尽管如此,对他来说也无需继续在意下去。 “不过,估计是有事情吧。” 莉莉雅这样想着,虽然对于刚才的异象有些好奇,但是此刻也绝不是去问询的时间。 环视一番四周,废物零散杂多,其中还有不少东西有些碎裂的迹象,碎屑也到处都是......但如果只是这样还好,用扫帚就可以解决问题。 但是当她看见身边某件已经断裂成俩半的工具之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怎么会这样......呜~~~) 看来只能去找一根新的了,不过突然间,她想起了什么。 “对了,好像有一根在外面。” 说来有些可笑,由于有客人的缘故,为了准备足够份量的晚饭,所以昨天傍晚的时光自然就有些紧凑。为使时间空余出来,因此一些日常工作有些草草了事的意味。 好像就有一根扫帚被遗忘在了家门口的附近。 走出屋子的门,莉莉雅不断往四周看着。 “我记得是在......” 可能是因为过了一夜,记忆中的位置显得有些模糊。 不得不说是一件可怕的事,近在咫尺的范围也会缘于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生疏...... 然而,还有一件事情更为可怖。 “啊!!” 就在莉莉雅为了找寻扫帚而举目四望之时,她忽然发现,在不远处,几个行径可疑的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而这些人中,就有一个人令她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呦!小姐,又见面了啊!” 为首之人举起手,像是在示意他的到来,可这在莉莉雅的眼中,却是与狼狮的利爪无异。 不论是从服装还是从面容来看,都能和一个可怕噩梦中的身影相重合。他赫然就是那个昨天想强行带走自己的客人! “嘿嘿,本来还琢磨着要强行进入的,要是被人听见可就是个麻烦了啊...” “嘛,不过现在你自己跑了出来,就用不着费多大功夫了,是吧?” 青年说着说着,随后侧头看了看身边几名混混般模样的家伙。 几人的笑声显得极为刺耳与嚣张: “哈哈哈哈哈!” “不,不要......” 莉莉雅害怕地往后退去,可是这就如同诅咒一般,每当她意志薄弱想要退缩之时,却总会碰上墙壁,无法回避。 当身体靠在屋子侧面的墙上退无可退之时,莉莉雅下意识地想往大门处跑去。 可是,现实在这一刻暴露了它残酷的本性。几名混混很有计策,他们所组成的队伍在不远处便呈半圆形围住了她。 不断地靠近,很快就会将她所有可去的路截断。 “姐姐...救我......” (怎么办?到底...到底要不要逃?) 绿发少女无助地四处张望,眼看着混混们之间的间隔越来越小,逃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要在这时候逃走,她发软的shuang腿,懦弱的性格却让她无力做出行动。 只能待在那里,祈求着神的奇迹。 “很好,就是这样不要动。” “我们保证你不会受伤的!” 很快,几人封死了莉莉雅的所有退路。 “不...不要过来...” “不要叫了,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嘿嘿。” 青年在她的正对面抬起一只手,他的眼神与昨日看着元素结晶时如出一辙。 金钱,权利,贪欲,自私。 “不......” 莉莉雅缩小的瞳孔对视着愈来愈近的魔掌,似乎马上就要将她拽起,带去那无尽的深渊。 生命的危机时刻,性格已然阻止不了情绪的爆发。 千钧一发的时间里,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懦弱的她喊出了从未有过的高音: “不要!!!” 青年被她的喊声一惊,偷鸡摸狗的心理让他的动作停顿了几秒。 “......诶?” “hu~~吓死我了,叫什么叫!你这...” “你敢扇上去试试。” 一瞬间,从背后传来的灵雀之音,就像有魔力似的令众人回头一观。 “!!” 霎时,充斥着猥琐笑声的地方变得寂静无声,空气凝固。 如雪一般高洁,如莲一般纯雅,美丽而不可亵渎。连梦中也难以想象的身姿,在此时此刻出现于眼前。 “圣,圣女,我看到了圣女......” 在青年以及混混们舌桥不下之际,他们印象中雪发的圣女直视着青年,启齿了: “虽然有些隐晦,但是我想你应该能理解吧?” “‘不要再打莉莉雅的主意’,听不出来吗?” 圣女恬恬一笑,但四周的温度却明显降了几分,使人寒噤。 就好似,冰雪的女神降临了。 “啊...啊...啊?你,你说什么?” 青年不解地看着他的圣女,又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 疑惑的是圣女莫名其妙的语言,惊喜的是他有可能与圣女熟识的经历。 “喂,美丽的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啊。” 时下,面对着前所未见的美女,自然要去搭讪一番。至于莉莉雅?那个圣战天使又跑不了! “是吗?你是不记得我了吗?” 圣女再次露出一抹微笑,眼中忽然间多出了什么。 “诶诶?!难道说我们真的认识?” “要不,要不我凑近点看看?” 青年带着奇异的目光往前靠近,兴奋的情绪,让他有些颤抖地走向圣女。 离女神之间的距离只剩下7步...6步...5步... 4步...3步...2...步?!! 额头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冷无情的凉意,让青年下意识看去。 在合金所围成的圆环中,黑漆得见不到底的洞...... “枪,枪...枪?!” “哦?反应简直一模一样嘛。” 用枪抵着青年的额头,圣女灵雀般的洁音在这一个瞬间变成了撒旦的惑声。 “现在?想起我是谁了吗?” “你...你你,你是那个穿黑衣的怪人?!!” 青年哆嗦着往后退去,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枪啊!! 要是一颗子弹这么跑出来,那后果......他不敢想象了。 “真是失礼,‘怪人’这个称呼,可不礼貌啊。” “俩人间的交易就如此轻易地让你背叛了,你是在蔑视我吗?” “不不不,这么可能!!是我愚钝,是我没听出来您的意思,是我不好......” “所以,把东西先放下好吗,啊?” 龙幽文再次笑了笑,像是非常理解似的,把枪口从青年的额头处挪开了。 继而转向天空... “tutututu!!” “啊啊啊!!!别杀我!!求你,求求你!!” (*的!真有子弹!!) “无需紧张,虽然我很讨厌那些不尊重别人的人,但是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说上次的话没听懂,那么现在,能请你别再找莉莉雅的麻烦了吗?” “我,我...我知道了!!” 青年疯狂地点着头,比之小鸡啄米还要更为积极。 ———————分界线——————— 赌场中,希丝卡三人缓缓走在那迂腐糜烂的灯光之下,在暗地中视察着周边的情况。 有些超乎想象,如此规模巨大的地下设施,居然会是由一qun稂莠不齐的混混持枪管理。纪律松懈,意志薄弱,甚至靠在墙边呼呼大睡的人也不在少数。 “前辈,虽然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警备力量,但是......” “嗯,我知道。” “看来,那天在城市郊外见到的守卫并不在这里。” 希丝卡身形一顿,侧头在赌场的进出口处扫视了一番。 “又或者是说,那些‘部队’,被安排在别处了。” “如果是这样可不妙啊,总部虽然很意外地派遣了最精锐的部队来接应我们,但是假如遇上了那qun人,不管怎样也是堵很硬的墙。” 虽然在话里如此分析着,但她总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直觉——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忽视了。 (虽然在正式行动之前不应该轻举妄动,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很不安呢?) 感受着有些激烈的心跳,仿佛就像在提醒着她危机的到来一般。 这让希丝卡不得不有些谨慎。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她所谓的预感,已经变得几乎百发百中。但凡是这种不经意的感觉,总会预兆着某件事件的发生。 “喂,前辈?” “啊?怎么了,有情况吗?” “不,你多心了。只不过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精神恍惚,没问题吗?” “我也有些说不清,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嘛,不提这个了。龙威,你上次和奇雅找到的那间看台在哪里?” “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朝向斗技场的那一间。” 龙威提了提头套,指了指前方侧面高处的一个看台。 还是一如既往的yin暗,没有光亮的看台,将身处其中的人掩藏得很好。 “和你说得一样,藏得这么仔细,看来他很可能就是这个赌场的高层。” 没有得到任何更有力的情报和信息,这一次的潜入或许就是一个多余的举措。 瞥了瞥一名已经“失踪”的吃货,希丝卡的脸上流下一滴冷汗。似乎除了让奇雅饱餐了一顿,自己等人就像白痴一样,只是来这里转了一圈而已。 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忽然,情况似乎有了什么变动。 「好了!终于到游戏开始的时间了!」 「赌上金钱和荣耀,我底利亚斗技场引以为豪的不败少虎——拉撒蒂·布雷得蕾丝即将开始她卫冕冠军的第三场比赛!」 「那么今天,究竟是她以不败姿态保持胜记,不负众望呢,还是被新一轮的斗士击败下场呢?」 「......」 随着广播声响的持续,原本在场平静的气氛开始掀起波浪,变得焦躁与热烈。 无数的人丢弃了他们那优雅的伪装,暴露出原始搏杀的本性,开始呐喊,助威。场上逐渐被一股疯狂的热浪所吞没,空气的温度似乎上升了许多。 希丝卡摘下头套,在这么混乱的场面里,根本无须遮掩自己的面目。 随着眼前视野的扩大,她注意到了那个神秘看台中的一些变化。 那个人,动了! 不知是受到了观众气场的感染还是对于斗士的注意,总之,他在这一刻跨越了黑暗的领地,在光线照耀下露出了从头往下的半个身姿。 “嗯?教会的服装?” 对,不会错的!希丝卡自认为她的眼力不会在这种地方出错。 (可恶!莫非连引导世人的教会都有问题了?) (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混乱?!) 凝视着看台中人的衣领处,更上方是无法直视的yin影。 隶属于教会的人,线索就到此为止。 “bong!!” 看台下方的斗技场,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bong!!” “bong!!” 场上的地面正在接连遭受重创,穿戴着钢拳的魁梧男子正在如梨花暴雨一般的攻击着拉撒蒂。 “bong!!” 几个闪躲下来,拉撒蒂已然退到了斗技场高大围壁之处,紧贴着钢铁所砌的叹息之墙,她被逼到了死角。 (可恶!明明是只是第二次战斗,可他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避开我的攻击?) 面对着前方跃跃欲试,想将她打成ròu泥的对手,拉撒蒂感到一股空前的压力。 这个对手,感觉就是一名武术大师,完全摸清了自己的攻击套路,并且还能做出相应的反击手段。硬碰硬,攻击力没有拥有圣战天使的敌方强大,而技巧又被压制,想要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短短一场比赛的间隔,没想到他会变得如此强大! “hu——!!” 破空之声传来,钢拳再一次与自己接近,然而这一次攻击,却险些命中要害。 “hu——!!” 在闪躲的一刹那,无情的血手改变了出招的轨迹。 “什么?!!” “ca——” 拉撒蒂满脸痛苦地捂着她的手肘,本就未愈的旧伤受到了如此强力的冲击,其中滋味是不可言喻的,她的手臂险些断裂! “可...恶!莉莉雅......” 神经所传达的痛苦冲击着拉撒蒂的脑域,在变得有些模糊的视角里,就算是只坚持着不昏厥也是难中之难。 “莉...莉莉雅......” 在钢拳又一次袭来之时,武者的眼睛忽然睁大! “为了莉莉雅...我绝对不能输!!!” ...... “好了,龙威,我们走吧。” 有些不忍地撇过视线,希丝卡拉扯着龙威和奇雅往出口处走去。 在通向外界光明道路的大门敞开之时,静寂的全场只回荡着一句话的声响: “胜者,拉撒蒂布雷得蕾丝!!” 第四十八章 好重,身体好重,重得就像一块巨石...... 好痛,身体好痛,痛得犹如刀割一班...... 拉撒蒂半托着她带有伤痕的疲劳之躯,在回家路上艰难地一步步走着。天边升起的午日洒下的紫外线不断灼烧着她的伤口和淤青,倘若换做是一般人,恐怕还没行径多远,就会被这难以忍耐的精神压迫所击垮。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又或者是说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经历。带着尚未愈合的伤痛奔向斗技场的舞台,早已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休息,多么奢侈的字词!!每日犹如一只怪物一般在他人惊诧的眼神中登场,自己当然不是由钢铁所组成的,也不是个不知痛苦为何物的异能人。 ‘说实话,那qun人的目的其实就是莉莉雅。’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要尽快还清债务。不然,很抱歉,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了......’ 玛鲁爷爷的话就像闹钟的铃声一般,每一天都会在拉撒蒂的脑海中回响。 惊醒想要偷懒的自己,唤醒意志消沉的自己。这究竟是不是所谓的动力,她不知道,但是,每当想到莉莉雅的笑容时,身体里所私藏的力量就会喷涌而出......然后就像一只病态的猛虎一样,扑上去,赢得比赛。 绝对不能,让莉莉雅被那qun人掳走! 嘛,虽然这样可能会死就是了...... 拉撒蒂的心中很不安宁,这份感觉早在斗技场上就已经存在,挥之不去。 ——莉莉雅有危险! 也许真的就是牵绊也说不定,只要是对于莉莉雅安危的事情,她的预感总是很灵验,并且好几次在危机时刻体现出了它的价值。 从以前开始,直到昨天的事情,若不是如此,那莉莉雅兴许早已遭遇不测。 令人憎恶又惹人怜爱的直觉。 (可恶,就不能再快点吗!!) (明明,应该已经让莉莉雅......呆在家里了呀!) 咬紧牙关,尽量不让摆动的肢体触碰到染红的伤口上,哪怕是疼痛也要坚持着走下去。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即将还清债务的“期限”内,这样的体验也可以容忍。 有些僵直的躯体在道路上行动着,几次险些倒地。 但是,宛如奇迹一般,在视线快要模糊之际,拉撒蒂来到了屋子的正面。 房门是半掩着的,没有防范的对着侧面敞开。隔着门板的大厅内如死一般凄静,没有一丝声响。 虽然有点晚,但现在的确,是早饭的时间! 拉撒蒂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顾不上浑身撕裂一般的疼痛,急忙倒过身体把门撞开。 眼看着大厅内的惨样,她的瞳孔一缩。废物碎屑遍布在地面的各个角落,桌上尚未开动的早餐还冒着腾腾热气,餐具规规整整,与其下的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 “莉莉雅!!” 前进一步稳住摇晃不堪的身体,拉撒蒂在大厅的四处张望着。 而当她看见身边那把躺倒在地,断成两截的扫帚之时,那颗慌热的心顿时凉了几分。 她回想起了玛鲁说过的那句话: ‘那qun人还不安分吗?’ (难,难道说......) 脑中似乎有一根弦崩断了。 “莉莉雅!” “莉莉雅!!” 险些丧失理智...不,也差不多了,就像猛虎一般往四周寻找着那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身影。她怎么也无法想到,就在即将还清债务的时间里,居然会...... “姐,姐姐?” 一句清凉的疑问忽然从某处传来,流淌在拉撒蒂被鲜血冲昏的头脑内,霎时间驱散了晕热,让她冷静了下来。 “莉莉雅?!你在哪儿?” 遵循着声音的轨迹,拉撒蒂喘息着,走向了客房的位置。 推开门,一抹熟悉的绿色浮现眼帘,让拉撒蒂坠在深谷的心脏又重新回到了原处。 “hu——~~” 似乎是呼出了一口很长的浊气,她散去了全身的气力,依扶在门框上瘫痪了。 疲劳和痛楚在这一个瞬间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软绵的肢体,让这位武者连去拥抱自己唯一的亲人这种事,都做不到。 “姐姐?” 莉莉雅的心中充满了问号,她想要问询的问题有很多:为什么姐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姐姐回屋之时会如此粗鲁...... 但是,当她眼神凝视,看见拉撒蒂身上一处处的伤痕与淤青之时,刚才所思考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无用。 “姐姐!!怎么会......这个样子?” 莉莉雅努力从地上站起,连忙跑到拉撒蒂的身边,拿出一块手帕替她擦拭起身上的血浆。 “因为...我......担心...莉莉雅啊。” 拉撒蒂勉强一笑,语气非常虚弱,就像在激浪之中的小舟,危险且又无力。 也是,那么胡来,不这样才怪呢。 “行了,姐姐别说话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能不及时处理呢!!” 看着拉撒蒂身上有些破裂的血痂,莉莉雅的心中突然闪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说,姐姐她在比赛完后只是做了些保命处理,就什么也没管,跑过来的吗?) 这个恐怖的念头刚一出现,莉莉雅的浑身一颤,手中的手帕险些抹印在拉撒蒂的伤口处。 “姐姐,怎么能怎么乱来呢!” “弄不好......会死的啊!!” 话音刚落,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泉,零零散散的眼泪不争气地滴落在拉撒蒂染红的衣着处,润shi了许多的地方。 她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可是一些却眼泪流进了咽喉,让她发不出声。只得在一边哭泣,尽管,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莉莉雅?” 拉撒蒂有些发愣,看着莉莉雅啜泣的样子不禁摆出了一副笑容。果然,不管自己取得了何等的成就,当面对自己妹妹的时候,却还是那么的没辙。 抵抗着由身体传来的痛苦,拉撒蒂抬起一只手,把它放在莉莉雅翠绿的头发上抚摸着。 她只是个武者,非常愚钝,没有其他安慰的手段。 但或多或少,应该能够平息莉莉雅的情绪吧? 这一刻,不敢说是黯然无声,但是想必也没有人会愿意继续停留于此,打扰她们二人的时间。 龙幽文回过一眼看了看这两个可言悲剧的人,带着蕾默默地从侧门离开。 在不辞而别之前,他在拉撒蒂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高级治疗术的种子,大概会在半天之内痊愈她身上的明伤与暗疾,算是份不大不小的礼物。 礼物吗?嘛,就先这样好了...... ———————分界线——————— 重新戴上眼镜,八方的阳光总算是变得不再那么刺眼。素白的服饰也变回了原先的漆黑,这让龙幽文心中的异样也消散了许多。 倘若见到朝日的光辉就会产生色调的变换,关于这个设定,以后还是亲自去和影好好谈谈比较舒心...... “结果到头来,还是使用了魔法...” 下意识看着自己手上的机枪,龙幽文说道。 ‘因为情况的变数太多,所以还是请两位装作普通的人,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请用这个解决吧!’ 与希丝卡相承诺的话语回响于脑海,不过看来这一次,已经是失信了。 「闲事管得太多了!」 真是讽刺,自己居然会给自己下这样的评价。 不过暂且先把这些事情放在一边...... “蕾,你还记得我们先前来过的路吗?” 对视着面前满眼的热闹繁华,龙幽文的zui角抽搐一下,转向身旁的蕾问道。 “?” 蕾侧了侧头,就她面容的呆然来说,看样子是没指望了。 “哦,不...没什么。” 在脑海中回忆着昨日走过的路线,明明尚且清晰无误,可是却越走越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某人轻抚着有些疼痛的额头,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奥秘。 其实他浑然不知,就算是让蕾闭眼顺应自己的直觉来走,就几率来说,也比他要来得精准与清晰。 “龙...” 正在苦恼之际,蕾的声音忽然传来。 “嗯,怎么了?” “那件衣服...不穿了吗?” “衣服?” “嗯...因为黑衣服看起来怪怪的...所以才会被拉撒蒂误会吧?” “啊??” 一瞬间,蕾的话让龙幽文将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不说拉撒蒂,就算是从莉莉雅的态度转变来讲,也有可仔细琢磨的地方。 (说的好像也是,当服饰色调为黑色时,就算是救了莉莉雅,也没有让她对我完全放松警惕。) (而素白的服饰,因为是摘了眼镜的缘故,所以她对我的印象也只是一个不知深浅的陌生人。那么,在这样相同的条件下,莉莉雅之后却好像对我很是信任。) 莫非...... “咳咳!咳!!” 刹那间龙幽文好像明白了什么,剧烈地咳嗽几下。靠近一观,似乎有一滴不存在的汗水从他的头上被抖落在地。 “龙...没事吧?” “嗯...没事,没事......” 干笑几声,在潜意识里将这些抛之于脑后。龙幽文摆了摆手,重新拾起步伐朝着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前进。 然而,似乎命运就是要与他开一个ChiJiu的玩笑,偏偏在这种时候,他的视野却里出现了两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 “卧鲁,卧鲁,那个是什么呀!能买给我吗?” 用冒着星星的眼睛盯着路边摊贩的一件饰品,奇露露扯了扯卧鲁克斯的衣角。 “闭zui,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诶?!但是加上昨天,我们已经走了大半个城市了啊!” “那又如何,有问题吗?” “可,可是,人家累了嘛......” 奇露露嘟囔着zui,两根食指尖不断相撞,似乎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然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快走。” “卧鲁......” 这回是希翼的眼神。 “......” 卧鲁克斯不耐烦地闭了闭眼,随后来到奇露露面向的摊铺旁边。 “哪件?” “这一件!好漂亮的说!” 奇露露从摊铺的边上拿起一件饰品,举起手递在卧鲁克斯的面前。 那是一件不怎么精致的项链,而在项链的正中,一个十字架被悬挂其上,为这朴素的饰品添增了一份神圣且肃穆的气息。 “!!” 在看见项链的同时,卧鲁克斯那万年不变的神情在此刻忽然yin晴不定。他摊开的手缓缓紧握成拳状,指甲钳进了掌部的皮ròu之中。 “卧鲁?” 或许是因为身高的差距,以至于奇露露无法看清卧鲁克斯的表情,但是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却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似乎卧鲁他......生气了! “呃!” 耳边传来了奇露露的问声,这让卧鲁克斯猛然恢复了原先的样子。 取过奇露露手中十字架的项链,然后在她失落的眼神中将它放回了摊铺。可令奇露露感到意外的是,卧鲁克斯又在摊铺的正中间拿起一串看似手工制作,精雕细琢的水晶制品。 “这个怎么样?” “嗯...不过,可以吗?” 奇露露眨了眨眼,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忽然有种梦幻的感觉。 卧鲁克斯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无言地付完了钱,然后把东西交到了奇露露的手上。 “走了。” “嗯!” 奇露露开心地应了一声,捧起颈部的项链,如同至宝般呵护着。 这是卧鲁克斯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但是好景不长,就在她将视线放在项链上时,没走几步,脸就撞在了卧鲁克斯的腿上。 “啊!痛痛痛...” “嗯?卧鲁,不走了吗?” 歪着头往前方看去,奇露露很快就发现了两个她认识的人。 “啊!是你们两个妨碍我们的家伙!!” 奇露露一手指着前方正与卧鲁克斯对视的龙幽文和蕾,而另一只手则慢慢将项链小心地取了下来,放置在口袋中。 “安静点,没有战斗的理由。” “走吧。” 卧鲁克斯看了奇露露一眼,无视了对面那两个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对手,径自走去。 “能等一下吗?我有问题要问你。” 龙幽文叫住了卧鲁克斯,至于这其中的原因想必就不用多说了 ——圣战天使猎人,这是他的职业的名称。 从捕猎到残杀圣战天使,都在他工作的范畴之内。 那么,在这种地方看到如此身份的人,又会意味着什么呢? “问题?你可真是太忙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我没必要回答你。” 瞥了龙幽文一眼,卧鲁克斯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从他那有些厌恶的眼神中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似乎他并不想与龙幽文再说哪怕一句的话。 不知究竟是渴了,还是干枯了。 “虽然从一开始相互间就没什么好的印象,然而,却也解释不通。” “你对我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吧?对于这个,我很好奇呢。” 龙幽文的语气愈发冰冷起来,无故放矢的态度,他可并不喜欢。 “呵...” 卧鲁克斯冷笑一声。 “胆小到篡改别人的记忆的人,不配得到我的尊敬!” “嗯?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听到卧鲁克斯的话,龙幽文隐藏在眼镜之下的瞳孔突然一缩。 “还有事吗?” “不想回答也罢......那么就回到一开始的疑问好了。”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语毕,卧鲁克斯沉默了半晌,随后才缓缓开口: “看样子,这里有你想保护的圣战天使。” “没错,这并不矛盾。如果说救助过的人是你的目标,换了谁也会不爽吧?” “哼...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便大可放心。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拜访朋友,没有工作上的委托。” “是吗?那么,打扰你了。” 龙幽文点了点头,准备离去。 两组人的行径方向是相反的,也就是说无论怎样,他们之间的距离都会一步步缩小,最终在侧身处相遇。而在龙幽文与卧鲁克斯擦肩而过的同时,一句有些意外的话顺着二人狭小间隙中的弱风传了过来。 “你的问题可真单纯,和那时一样。” “自然不只那些,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了解一下你的雇主们。用金钱衡量生命的价值,是必须得付出代价的。” “职业规矩让我保密,不过在这座城市里,就恰好有这种人。卫道士和清道夫的角色,随便你扮演。那么就辛苦你了......” “大善人!!” 两个不同观念的人之间,一场两个人的耳语到此结束。 谁也不会知道,短暂的时间过后,当他们再一次见面之时,情况所发生的剧变。 ...... 第四十九章 *****PartA***** 纵杂相似的街道上,两个身影正在漫无目的地前进着。 说起来,究竟以这样的态度行径了多长时间呢?是2个小时?还是3个小时?凭借着蕾的记忆来说,这已然成为了一道不可考证的谜题。 从一开始尚有路线地前行,到随后逐渐陷入迷失地寻觅,再到现在这个由两人间无形达成的一种盲走。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于这个境况,似乎也和放弃没什么两样。 “龙......” 或许是有些按耐不住这诡异的气氛,蕾停下了脚步。 “......” 可是一旁的龙幽文像是没听见一样,如入无人之境,还是一味地向前走着。 “龙?” 蕾上前轻微地拉了拉龙幽文的衣服。 “...嗯?!” 沉默的思考者受到了外界的刺激,突然间,以一个激灵作为预兆,他猛然清醒了神智。 龙幽文的身形随之停滞下来,但却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向了身后的斜坡,向下滚落而去。 “龙?” 蕾疑惑地眨了眨眼,刚才龙有些异常的举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种像是承受了惊吓一般地表现,尽管很微弱,但是就龙幽文一向冷静理智的印象来说,这种表现还是很难让人加以联系。 “哦...哦,怎么了?” “见到那两个人后...龙有些不对劲......为什么?” 蕾问出了这她一路上藏于心中的疑问。 在遇见卧鲁克斯之后,龙幽文就好像陷入了思考的状态,并且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可是无论从什么角度去想也琢磨不透,他究竟是在思考什么。 不管是纯粹的好奇心,还是深切的关心,亦或是两者兼有,诸多的因素促使了蕾将这个疑问托出,难能可贵。要知道她现在所做的事情,或许在别人眼里很是寻常,但这对她来说,可就是一个壮举了。 “......” 听到蕾的话,后者的视线明显一低,再次陷入了沉默。 凝重的空间伴随着静止的风,一种有些僵持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许久,龙幽文缓缓抬起头与蕾相视,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说道: “蕾,现在有这样一种可能......也许,也许不知从何开始,拉撒蒂和莉莉雅已经不认识我们了。” “!...?” 话音刚落,蕾的瞳孔忽然一缩,随即开始有些茫然。 “为...什么?” “不,这个猜测的根据我现在也不好解释,甚至可以说完全无法解释清楚。” “但是,可能性很大。” 出乎意料的回答,莫名其妙的阐述。这没有任何立足点可言,却又好似理所当然的话语冲击着蕾的神经。她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呆滞了一会,看样子是在尝试着,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啊...我知道这可能很难令人相信。因为我目前无法证实这些,所以你可以看作是一个单纯的玩笑......” “总之,就先不用在意了,好吗?” “...嗯!” 蕾点了点头。 “那就继续走吧...” 得到了蕾的答复,龙幽文算是松了口气。说实话,这种没有依据的推论,就算他人对此给予了全盘否定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如果蕾不问,这个谜团将会一直藏在他的脑海深处。 不过紧随其后,蕾的一句话却让他不禁有些愣住了。 “龙的话...我相信。” “呃......是吗?” 龙幽文的声音有些断续。这种令人匪夷所思,简直就像是梦话的观点,从宽泛的角度来说,能够不冷场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没想到,蕾却...... 顺了顺自己的呼吸,龙幽文笑了笑。 “谢谢你,蕾。” 声音非常细微,以至于到了蕾这边就像是过往炊烟,几乎感受不到。 “?” “没什么,要走了。” 龙幽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接下去的行动。 然而,这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令人惊奇的巧合。 二人刚侧过身,从背后便传来一句气急败坏的骂声: “*的,谁啊!谁扔的石头!把我的玻璃珠打偏了,害得我玩儿输!” 几步伴随着愤怒的脚步音从斜坡的下方渐渐逼近,不一会便露出了主人的身影。 六目相视,然后一声比之先前更响的声音传出: “*!!怎么是你们?!” 龙幽文仔细打量了一番在眼前的人物,不管是衣着还是面貌,似乎都能与一个特别费事的人相结合——这人,赫然就是那个见过两次的青年。 “看来真巧,又见面了。” 龙幽文微微一笑,不过这个笑容在对方的眼里,似乎并不怎么和善。 “喂喂!我可什么都没干啊,别给我乱来!” 青年有些慌乱地朝后退去,险些在脚下踩空。 “这我自然明白,再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交,交易?” “嗯,告诉我这个城市最具有标志的地方。” *****PartB***** “玛鲁爷爷!请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有一天之内要比赛两场这种事情!!” 带着尚且虚弱的身体,拉撒蒂在玛鲁的桌前大声问道。 “拉撒蒂,先冷静一下好吗?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难题。” 玛鲁穿着一身教会专属的便服,沉声说道。 但尽管如此,带着些戏剧化的预兆,他放置在桌面上五指交叉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那并不淡然的心境。 简单到几乎可以一眼看破的掩饰。或许,这句话也是他对自己所倾吐的定心剂。 “呃...非常抱歉,我在您的面前失礼了。” 不知是因为听见了玛鲁的话语,还是因为看到了他此时的神情,拉撒蒂一时的恼火被冲淡了许多,整个人又回归了平静。 “可是,一天之内要连续进行两场比赛,这种事我可是从未听说过啊!” “......” 这一刻,玛鲁沉默了。随后,他皱了皱自己那布满苍痕的眉头,说道: “看来,那qun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莉莉雅了。” “毕竟,拍卖一个圣战天使所得的金钱,要远远比你这几年在斗技场内所赚的钱多。”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事实。 “难道说,这种明显是有yin谋的安排就不能被阻止吗?” 拉撒蒂她很不甘心,不甘心就在这即将还清债务,赎得自由的时候被暗算。倘若是明天,就算是知道会受到阻挠,她也有很强烈的斗志去应对挑战。 但是,她却还是太天真了,在一天之内的第二场比赛获胜?对于将全部的气力都消耗在前一场比赛中的她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恐怕,还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纵使是像这般的不怨,她将会得到的答复却依旧是那么的简单与无情。 “对不起......我,对此无能为力......” “这是那个万恶的场主所决定的,他应该坠下地狱...” 在这个残酷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实面前,拉撒蒂勉强一笑。 是啊,这是每一个身处里世界人的共识——没有所谓的法律,更没有可笑的正义,在这个深藏于外界,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唯一所拥有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贪.婪和欲念。 原始,而又真实...... *****PartC***** “卧鲁卧鲁!我们要去的,就是这个地方吗?” 奇露露好奇地碰了碰面前这个老旧房屋的墙壁。 “安静点。” 卧鲁克斯面对着房屋的正门,仅仅使用余光扫了一下奇露露的动作,续而又转回了注意力。 “唔!...” 可能是由于孩童玩闹的心境,奇露露在听到卧鲁克斯的话后,很是配合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zui,夸张的动作不禁会让人心生笑意。 “记住,等下就像个木偶一样呆着,别闹出事情。” 而卧鲁克斯却像是默许了一般,并没有责骂于她。 两位的感情可真是一天一个模样...... “dododo” 曲起手指,用很小的力度在门板上轻敲了几下。卧鲁克斯收回了臂膀,静静地站在门前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反常!关于卧鲁克斯如此谦逊的举动,能让人联系到的,莫过于这个词汇。若是让龙幽文知道了,想必也是很难理解的。 无声的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着,等待了许久,可是其中却还是没有一丝的动响。 “dodo” 继续等待了片刻,抱着误认的想法,卧鲁克斯准备离去。 “走吧。” “哦...唔!...” 可是就在这时,门的缝隙松开了。 从其中探出一个绿发的脑袋,似乎是经过了再三的迟疑,她才缓缓开口: “请问...你们是......” 声音明显有些颤动,也许是在害怕着什么。 卧鲁克斯转回身体,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这胆怯的少女。 “我们是来找一位叫做阿普列斯·布雷得蕾丝的人。” “你认识她吗?” 话说出没多久,绿发的少女忽然瞳孔一缩,随即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般,有些木纳地呆滞了一会。她握紧了手中门的把手,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会关闭房门,将面前这两个陌生的来客拒之门外。 “你,你们...”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如果你认识他,就请告诉我他现在的住址。” 双方就这样互相沉默了一段时间,眼见着毫无成效,卧鲁克斯也就失去了耐心。 “走吧。” “哦...唔!...” 历史似乎又重演了一遍上演过的戏剧,当二人准备临行之际,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你说的人...是我的爸爸。” 绿发少女咽下一口唾沫,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勇气,让她毫无隐瞒地托出了事情的真相。 “嗯?” 卧鲁克斯皱着眉头,又再次在她的身上端详了一番。 “你,叫莉莉雅吧?” “诶?怎么...” “听你父亲说起过,他有一个圣战天使的养子,就叫做莉莉雅。” “莉莉雅·布雷得蕾丝。” 听到卧鲁克斯的话,莉莉雅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会从父亲那里听说自己的名字,又是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您是?......” “十年前被他帮助过,算是他的朋友。” “朋友?” “嗯,他现在在哪?我有事情要告诉他。” 莉莉雅从卧鲁克斯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急迫,或许,他真的没有恶意。 但尽管如此...... “爸爸和妈妈他们......已经去世了。” 莉莉雅的视线垂落下去,她的话语蒙上了一层灰暗,其中所参杂的情感很是复杂。 “什么?!” “那么,拉撒蒂·布雷得蕾丝怎么样了?” “姐姐的话,正在努力为了还债而‘工作’着。” “因为有教会玛鲁爷爷的帮忙,所以...” 莉莉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卧鲁克斯一声惊怒的话所终止。 “什么?!教会?玛鲁?!!” *****PartD***** 走出拥挤肮脏的赌场,空气中的清新涌入肺部,顿时,被原始所肮脏的头脑恢复了几分文明的清澈。 “hu~~~果然还是外面比较舒服。” 希丝卡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身体随着精神的改变而做出回应。 此时的她就像刚睡醒一样,舒展着自己有些愚钝的筋骨。 “总之,我们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总部来清理这个地方。” 龙威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的概念还有些遥远。按照部队的行进速度,估计在傍晚时分便可以赶到了。尽管对于那些不知藏身于何处的守卫尚且有些担忧,但是想必也不重要了。 “那么然后就去大吃一顿吧!” “奇雅,你还没吃饱吗......” “嗯...六分饱的样子吧。说实话那里的菜色还不错。” 听到奇雅的话,龙威的额头上流下一滴汗水。 “就先忍忍吧,现在的任务是与龙和蕾汇合,已经有一天不见了,未免还是有些担忧啊。” “哦!龙威,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们两个的话,事情结束过后再找也不迟。” 原本在前方带路的希丝卡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龙威说道。 “可是前辈,要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忙,清剿的行动不是会轻松许多吗?” “嘛,嘛......” 希丝卡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们的话,就休息一下好了。毕竟不能什么事能依靠外人。” “偶尔,自己的职责还是自己维护比较好。” ...... 第五十章 “呼唤女神的话,路将现身。” “在无赦之地中,主将闪耀。” 以这样两句可细琢磨的话语为前提,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龙幽文和蕾的面前揭开了纱幕。 奢华无比,金碧辉煌的建设与构造。浮雕,饰品,画像,地毯......一件件只有在贵人藏家的房间里才能看见的东西,在此处,却像是寻常的桌椅一般被摆放在大厅与走廊的边缘。 而在异常刺眼的灯光之下,一句句带着酒气和财念的声音透过四周炙热的空气传进耳中,久之不散——这是过了头的生机之景。 龙幽文不禁皱了皱眉头,有谁能想到,他们所要寻觅之处,其实就位于开始到来入口的附近,而又有谁能想到,在那死气沉沉的泥水街道之下,会隐藏着这样一处琼楼玉宇。 面无表情地在这长得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步行着,在一段难以忍耐的时间过后,终于,两个人来到了最深处的圆环主厅。 “......” “蕾,有些不舒服吧?” 侧目看了看蕾淡然的表情,龙幽文说道。经过了这些时间的相处,他或多或少也稍微了解了一些蕾的个性。他知道,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刻,就是她感到厌恶的时候。 “嗯...” “尽管如此,但是要学会忍耐。毕竟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消失。” “嘛,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说得也是,向四周环视,近九成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极端反差的气息。他们穿着华贵的服饰,却毫无顾忌地摆动着优雅的肢体;他们做出贵族般的礼仪,却理所当然地谈论着原始与血腥的话题。 不过即使是厌恶,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YuWang这种原罪,本就是构成高级生物,乃至于世界的元素之一。 二人缓缓来到主厅之内,还未来得及为眼睛换上一个更好的视线,便听见了不远处所传来一句类似于广播的话语: 「久违的游戏时间又要再度展开了!」 「这场比赛的选手想必也不用再提,那便是我们今早的选手阵容。」 「首先是我底利亚斗技场引以为豪的不败少虎!」 「——拉撒蒂布雷得蕾丝!!」 「......」 “什么?拉撒蒂?!” 回过神来,龙幽文听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名字。 “龙...那边!” 蕾指了指距离他们不远处一个圆环状的观台,声音似乎就是从下方传出的。 避开了身边俞显疯狂的人qun,他们来到了观台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向下看去,场上站立着三个人,除去介绍的主持人和另一个穿戴钢拳的硬汉,剩下的,便就是那有三个多小时不曾见面的拉撒蒂。 「为了取得财富和荣耀,如今,他们背负着伤残之躯又再一次来到了我们的斗技场。」 「更加粗暴,鲜血淋漓的战斗即将趁现在各位的眼前!」 当主持人用喊一般的嗓音传达出这句话时,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几乎所有大厅上的人都被点燃了野性,嘶哑着喉咙,为下面的二人呐喊助威。 夸张并且疯狂地动作在看台的每一处被释放着,毫无形象可言。连成片的肢体组成了连汹涌的波涛尚且较之不如的景象,犹如地狱的魔爪,宛若万千爬虫一样地逼近。 真是......恶心! 恍神之际,面前的比赛一触即发。这对于拉撒蒂的最后一场比赛,将决定她和莉莉雅的命运。 ...... 这是一处不知名的,悬浮在空中的地点。隐藏于天际的角落,被天空的云层所包围。 “喂喂,sa—sa——这里是总部,请sa—长官回话。” 这其中一间机械遍布的房间内,联络器上传出一个带着沙沙音色的声音。 “重复一遍,请长官sa—sa——回话。” 两声话语像杂音一般的重复,引起了附近某人的关注。 一个中年人漫步来到联络器的前方,按下按钮,将zui靠近传声机: “这里是苏那贝尔先遣队,我是司令官基姆西库贝特。” “收到sa——,重sa—复一遍,收sa—sa——到。” 刺耳的噪音重复出现在对方的回应中。 “确认sa——你们现sa——在的位置,重sa—复一遍,确认你们sa—现在的位置。” “收到。” 基姆西简短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控制室的窗外。视野往下,逐渐可以在远处平原的尽头发现一座座高楼的影子,犹如凌波万千,看起来是那么的繁华。 “这里是基姆西,我们即将到达目标地点。” “收到,另外,请sa—sa——多加注意可能出sa——现的敌方部队,重复一sa—sa——遍,请sa——多加注意可能出现的敌方部队。” “收到,我会确保最大可能的万无一失。” 基姆西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然后继续凝视着那远天城市的雏形,平坦如水。或许是太过轻松,又或许是太过严肃,看样子,联络的不畅并没有给他的心境带来变动。 一双鹰眼一如既往地从窗外紧盯着愈来愈近的城市,似乎,那里藏着什么很重要的秘密。 “做事,不计后果么。” 重归平静的控制室中,一丝波纹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分界线——————— “bong!!” 一双钢拳落在坚实的地面,空气震荡所产生的冲击随之而来。当散落在空中的尘灰纷纷消散,所呈现的在眼中的,是拉撒蒂被记倒在铁墙苦苦挣扎的身形。 “嘻嘻嘻!” 一抹zui角处的血迹,壮汉激动地敲击着钢拳,嗜血的视线从下方的一道裂痕缓缓上抬,最终将目光再一次锁定在了拉撒蒂的身上。 血!血!好喜欢!我的,你的!! “哈哈!!” 他兴奋地狂笑一声,随后再一次毫不疲倦地冲了上去。 “!!” 拉撒蒂瞳孔一缩,当钢拳划空响起爆音之际,依靠着多年苦练的侧空翻才勉勉躲过一劫。 “hu——hu——” 无思顾及身上的伤痛和劳累,过多透支体力所带来的后果,让她如今根本难以行动。就算是单单抬起一支上方空空如也的手,都像是在举杠铃。 难以奏效的攻击,聚集不起的力气,慢慢地,拉撒蒂看着壮汉的视线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可恶!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在短短不到三十六个小时中,三次的较量,三场的搏斗。可是他的进攻速度和打击力度却丝毫不曾减弱......照理来说,就算是最有经验的斗士也会感到体力不支,无力进攻才对。 这绝对不是玩笑之事!伤口的撕裂,鲜血的流淌,生死攸关暂且不提,就算是单纯的躯体,经过了如此强力度的消磨也绝对会休克,甚至致死才对! 可是面前的这个人,却完完整整将这些全盘否定,不屑一顾。 无论在上一场搏斗中受到了多么剧烈地冲击,拥有了多么严重的伤势,但每当新一轮的战斗开始之时,却总是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充沛的体力,崭新的意志,就连身上也丝毫不能看出哪怕的一点伤势。 这是怪物...吗? 将视角转回看台,正当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在这一场可言虐杀的比赛之时,唯独只有一个人漠不关心,反倒像是无心观赏一般,在原地静静地站着,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龙...怎么了?” “有古怪。” “古怪?...” “嗯,那个强壮的男子,身上有些不正常的地方。” “!...” 听到龙幽文的回复,蕾的瞳孔一缩,随即将自己那担忧的目光重新转向台上。 “光明神的救赎,不,是比那个还要再低一级的术式。” 龙幽文垂下视线,在zui边喃喃道。 “龙...拉撒蒂她......会死吗?” 蕾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无法想象,这场不公平的比赛结果,将会是怎样的惨状。 面对着蕾的疑问,龙幽文明显地顿了顿。 “蕾,还记得上次的那个比总吗?” “是那个...想夺取我的人...” “还袭击过希丝卡......” “没错,根据希丝卡的描述来看,现在场上这个人的状态,几乎与陷入狂化的比总一模一样。” “怎么会......” “但是,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过那时比总的具体情况,所以还没办法真正下定结论。” “不过......” 龙幽文将目光放在了几乎已经逼到绝境的拉撒蒂的身上。 “倘若猜测正确,那么拉撒蒂...就危险了。” 不死不休,直到生命火焰燃尽之前,就算身残ròu腐也不会罢休与停止。丧失理智,无法沟通,只凭借着最原始的ShaLu之心行动——这才是狂化术式最可怕,也是最难缠的地方。 “......” 蕾只是一味地沉默着,深深地埋下了头,使她的表情被掩藏在了yin影之中。就算是想要进行帮助,但在这个近乎二十米高度的看台上,诸如援救之类的台词,还是未免太可笑了些。 注视着下方的情景,龙幽文额眉一沉,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起来。 (光明魔法,这是第二次见到了。看来我的猜想并没有错误,这个世界的水,远不像看起来那么肤浅。)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姐姐!!” 沉思之际,忽然,保持的冷静被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一句声响所打破,当声音尚且还未传遍人们那被疯狂所侵蚀的大脑时,在龙幽文和蕾的茫然抬起的视野里,一抹绿色的身影,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跳下了看台。 这里,可是二十米的悬处! “莉莉雅?”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龙幽文一惊,而蕾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意想之中鲜血染地的一幕却并没有发生。是拉撒蒂!是她在莉莉雅即将摔落于地之时,奋不顾身地救了她。 可是代价...... “kaca!” 一声骨裂的声响突兀地在耳畔回响,久之不去。真是讽刺,只有这种野蛮的音色,才能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究竟有什么用?她是想共同赴死吗?!” 震惊的言语脱口而出,可是紧随其后却又戛然而止。龙幽文合上唇齿,像是想通了什么东西似的,他的zui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蕾,不用再挡住眼睛了。” “看来拉撒蒂,并不会输。” “嗯...?!” 龙幽文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从掌心的上方逐渐升起一个光团般的圆点。 “说到底还真是有些意外......事先埋下的种子,发芽吧!” “光之印记,解!”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光点顿时散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而与此同时,台下的正紧抱着莉莉雅,几欲昏厥的拉撒蒂的身上,霎时间,光晕萦绕。 浑身遍地的淤青和伤口,正以ròu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断骨重接,破皮重合,眨眼的时间内,如同奇迹一般,濒死的伤员获得了新生! 第五十一章 「莉莉雅?为什么来这里?!」 「姐姐,我,我已经不想再让姐姐一个人独自承担了!」 「现在,就请让我们一同面对吧。」 「可是,我...我不想把你当作武器使用。」 「姐姐......说的吧?明天,未来,是属于两个人的。」 「所以,作为姐妹,战斗吧!跟姐姐两个人一起!!」 正是以这样简短的几句话为契机,伴随着同契之光芒的闪耀,原本注定惨淡的命运,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无尽的辉色如同随风之尘一般,将拉撒蒂和莉莉雅的身形包裹其中。随后,又宛若散鹏之羽,落华逐渐化作一片片的灵翼,在这残壁碎地之上四散而开。 圣洁的画面映印在每个看台上观众的虹膜之上,像是被净化一样,人qun那嘶声的疯吼之音渐渐开始停息下来,KuangYe的火焰被冲熄了源种,重新归为了平静。 然而,唯独却又一人没有为此产生丝毫的触动,犹如一具血腥的机械,战气依旧未变。 或许,早从神智被剥夺之际开始,他就失去了被光明所净化的资格。 “血...嘿嘿嘿...血...血!!” 兴奋得挥舞着臂膀,一双钢拳划破了空中所残存的光屏,毫不犹豫地向着光晕深处的人袭去。 “hu——” 在拳劲将至之时,四周的光点霎时散去,在风向尚未来得及转变的刹那间,一道身影冲出了翻滚的气浪,在强壮男子的上方崭露了头角。 “连带着莉莉雅的份一起...” 拉撒蒂抬起了她的右腿,其上所安置的利刃,便就是她们心灵间的牵绊。 “结束这一切吧!!” 能量积蓄完毕,耀眼的光芒再一次刺激着双方的神经。 “哈哈哈哈!!血...血!!” 寒森的器芒闪烁在壮汉那睁大的眼中,可是,面对着如同这般强烈的攻击,他却并没有选择抵挡,亦或是退缩。他只是单单地狂笑着,炽热的眼神中透露出无与伦比的狂热与向往,仿佛前方就是圣地。 原先作势摆动的双拳缓缓垂落,虔诚且愚昧,这就像是一位疯癫的信徒面临着神明的威光。 “hua——!!” 利刃凌空划出一道完美的银月之圆弧,在空中尽显着它优雅的姿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 壮汉的身形如同纸片,在这场暴风雨的洗刷中不堪抵抗,化作一道轨迹倒飞出去,不省人事。 “hu~~hu~~~” 当台上的尘烟消散,重新透入光线之时,拉撒蒂大口地喘着粗气,站立在了这最后的王者之席。 她,赢了。 “哦!” “哦!!!” 不知是谁最先传唤出的声响,当雀跃之音回荡在全场之时,紧随其后,就像是骨牌一般,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从台上接连传出。 只是这一次,在这欢助胜利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原始和杀虐,从而多出了几分的清晰,以及对于英雄的崇拜。 “我赢了,我胜利了......” “我赢了!我胜利了!!” 拉撒蒂紧握着双拳,随后,她激动地仰天喊道: “我赢了!爸爸!妈妈!” “龙!蕾!我赢了!!” “什么?!!” 看台之上,当听见拉撒蒂在下方所传出的最后一句话时,龙幽文忽然浑身一震,开始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说......我没有从她们的记忆中消失吗?” “是我,多心了吗?” 虽是意外,但是情况似乎却并不容他多想。 坦诚地宣出了自己的感情,拉撒蒂怀揣着自己那依然难以平息的心跳,漫步来到了斗技场上方的一个独立看台。 “玛鲁爷爷,现在,这一场比赛之后,债务,应该就已经,还清了吧?” 她深深地呼吸着,试图恢复一些平和的心境。 究竟等待了多久?为了说出这一句话,自己究竟忍耐了多久?疼痛,流血,为了莉莉雅的自由,她所付出的,早已是太多太多...... 然而今天,一切,终于都要结束了! “嗯,的确。如果加上这一场比赛的奖金,你和莉莉雅就都自由了。” 玛鲁缓缓从上方的yin影之中露出了深藏的面容,轻轻地笑了一声。 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拉撒蒂的期待尽数落入了谷底。 “可是很遗憾,你这场比赛的胜利,可别没有被认同。” “什,什么?” 拉撒蒂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你太让我失望了,拉撒蒂。” 玛鲁一改以往的温和,轻蔑地瞥视着那处于他脚底的拉撒蒂。 yin毒与厌恶的神情暴露无遗,让人不禁对于他的品性产生了疑问。 “尽然和莉莉雅签订了契约,坏我好事!” “你...你到底是......”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着拉撒蒂的质问,玛鲁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拍了拍手,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上。” 话音刚落,好几个身穿不同服饰的斗士便从周边地通道中跑了出来,手持武器,面色残忍。在转眼间,便切断了拉撒蒂所有的退路。 “现在,以我玛鲁——斗技场场主之名,宣布游戏重新开始!” “你!你这家伙!!” “哦,忘了说一句,其实我并不是你父亲那什么所谓的故人朋友。” “只是利用了一下一个和他同样愚蠢的人而已。” “相反的,借钱给你父亲的人,就是我。” 闻言,拉撒蒂脸色一变,脚步无力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利用了我们的信任......” “你欺骗了我们......” 不知是经过了怎样的思想变化,短短的失神之后,拉撒蒂的拳头再次握紧。 “玛鲁...不!罪恶深重的赌场主啊!” “你就没有一丝作为神信徒的良知吗?” “无良?没错!就是这样!” “但是你要清楚,现在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拉撒蒂,我说过的吧,我早就是一个坠入地狱的恶人了。不过就是这样你也无能为力,如果你现在赢不下这场比赛的话,我将会拒接支付你所有的奖金。” “到时候,你们就作为我赚钱的机器,替我打工一辈子吧!” ...... 将视线转回台上,蕾的面色中隐隐产生了一丝可见的厌恶。 “龙...我们去帮忙吧...” “嗯,正好,我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可是就在这时,意外再度发生。 “bong!!” 突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遍了全场的每个角落,斗技场的顶部顿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凭借着四散逃窜的人qun那混乱的秩序作为掩护,一队队穿戴着整齐统一装备的战斗员纷纷出现,与驻留在斗技场内的混混部队发生了战斗。 “tututu!tutu!” “tututu!!” 一瞬间,枪火的声响在四周各处蔓延开来,显得是如此的刺耳与激烈。 “什么?!怎么回事?!!” 面对着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玛鲁一个踉跄,险些从那二十多米高的看台之处摔落。 “可恶!!” 他气急败坏地叫骂了一声,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场下地拉撒蒂和周边的外来部队。 “撤,快点撤!” 当这句可笑的话语被丢弃之时,远在看台之上的地方,便已不见了他的踪迹。 枪声持续了一阵,便以那些“外来部队”的大获全胜而收尾。想想也是,一支是装备精良,秩序严谨的武装,一伙是穿着简陋,散漫无心的闲杂,其中相较对比,胜负自然显而易见。 但是龙幽文不知道的却是,这样的场景,其实早在一天之前便已发生过一次。 淡然地看着已经接近收尾工作的战斗,龙幽文顺了一口气。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标志,他知道,这是圣战天使守护队的人。 (想不到,这个所谓的保护组织,还是有不少能人的。) 想到这里,龙幽文对着蕾说道: “蕾,一会去见见他们的长官吧。” “嗯......” ———————分界线——————— “快啊!快用你的部队保护我啊!!” 远在城市的郊外,与平原相接壤的一处森林中,一句撕心裂肺地喊声传响天际,惊起墨鸦慌飞,野兔竞走。 玛鲁面容狰狞,虽然是被身边的两名武装人员所挟持着,可是他却丝毫不懂得冷静。两只手不断地向前抓去,悬空于地面的双脚不停地踢蹬着,宛若一个病入膏肓的精神患者。 他咬牙切齿,眼睛死死地盯着离他不远处的一个黑袍人。 似乎眼前的,便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们不是很厉害吗?!!就连逃走的擂主级别斗士都可以轻松解决...” “那么就帮我啊!帮我赶走那些强盗!你知道吗?!他们就要毁了我数十年的心血!!” 声音的响度就像袭岸之浪,一层更比一层高。疯狂而恼火的吼声几乎赶走了四周所有的动物。 但是与之相反,纵使是在这般撕狂的吼声之下,无论是在两旁挟持着他的护卫,还是那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的黑袍人,冰冷的神色中却都没有丝毫的动容。 气氛僵持了一会,黑袍人缓缓地转过身来,用覆盖下墨篷之下的眼睛扫了一下玛鲁。 “你已经疯了,底利亚斗技场的场主。” 平淡的语句慢慢脱口,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无所谓的笑话......说来也是,面对着一个小丑的闹剧,莫非还需要多加费心不成? “不!我没疯!!倒是你,快点去赶走他们!我和你们合作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就如此厚颜无耻!想一走了之吗?!!” “回答我!庭院的人!!” “哼......” “不不不,我们怎么可能像你们人类一样,同类相残,忘恩负义呢?” “那么!还不快...” “但是,对于你这样,已经丧失了价值的棋子,还有什么必要去保护呢?” “棋,棋子?......我...是棋子?” “若是想要赢得棋盘的胜利,那么弃子,绝对是重中之重。” “舍弃怎样的棋子,去将对方的王牌诱入吃掉,将决定整场游戏的胜利。” 黑袍人顿了顿,在玛鲁极度诧异和恐惧的眼神之下悄悄凑近。 “对于这一点,多年来玩弄游戏和游戏者的你,一定是再清楚不过了吧?” “你...你...你想干什么?!” 黑袍人轻蔑一笑,随即远离了面色已然苍白的玛鲁。 毕竟,弄脏了眼睛可不好...... “动手。”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这qun骗子!无耻小人!理应坠落地狱!!你们...” “ca!” 喊叫声戛然而止,玛鲁瞪大了眼睛,依然是有些不敢置信地将视线垂下,放在了自己的xiong口处,那一柄已经穿透了某样东西的剑上。 “pu——咳咳,咳...呃——” 终于,疯闹的手脚不复乱甩,耳根也得到了清净。 “ca!” 剑刃抽出,洒下一片血红。 “把尸体扔在显眼的地方,然后就离开这里吧。” 黑袍人指示着一名手下,不过随其后,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嗯,有来宾吗?” “或许一早就除掉那个废物才是正确的行为。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几息的时间流逝,一声响亮的喝令声飞速而来。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紧随其后,忽然,从丛林的外侧传来了许许多多的脚步声,就像蚂蚁倾巢而出一般。随后像是应声而来似的,一队队身着统一制服的人员出现在黑袍人一众的四面八方。 如果单单是按阵势来看,似乎就只能用“水泄不通”这一词汇来形容了。 “放下你们的武器!” 领队的突击官大喝一声,对着面前这qun不明来历的人发出了最后的通告。 “哦?武器?” 面对着如此严峻的形式,很出乎意料,黑袍人反而是丝毫不乱,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人......” “嘛,你们的长官是谁?请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从一众包围者之中,一个有些年迈的身影缓步而出。 “长官,您不能...” “不,无妨。” 即将退休的长官摆手回绝了突击官的提醒,而是上前一步。 “我就是,身为这座城市分部的总负责人,可不能让你离开。” “卖资格吗?人类可真是讨厌的生物。” “人类?!” 听到黑袍人话语中的一个敏.感的词语,长官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黑袍人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不知尊重地又开始了自顾自的提问: “我听说,这座城市的长官是一个很随便的人。虽然并不是奸佞之辈,但是却也很少会去调查,参与管辖区域内的事情。” “不过...看这个样子,似乎情报有些错误啊。” “没错,以前可能是这样。” “但是,自从被一个下官狠狠地讽刺了一顿之后,我就决定要改头换面了。” 当长官语气深长地说出这句话之时,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谈言一样,黑袍人开始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 “喂!你笑什么?!竟然对着长官如此不敬,你...” “等等,小心点,有危险!” 长官神色一变,多年来工作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也行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哈哈......呐,那个所谓自以为洗心革面很有面子的人类。” “你应该很清楚吧?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世界,不管是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死得最早的那个,总会是变卦的人。” 突然间,黑袍人身边的几名护卫浑身气势一变,在一瞬间便散发出了极其恐怖的气息。 猛烈的光芒冲天直起,将其中的黑袍人一众所覆盖。光线的刺激蒙蔽了视野的清晰,一时间内,一些队员甚至出现了暂时性失明的症状。 “什么?!” “正好呢,对于那些得来力量的控制,我们尚且不是很成熟。既然你们不知死活地前来阻截我们的计划,那么,就作为一只只小白鼠死去吧......” ———————分界线——————— 芳草所遍布的草原之上,希丝卡一众正向着丛林的一边缓缓行进。 “前辈,虽然说现在的行动可以自由安排,不过我们现在真的有必要来这里吗?” “如果去和总部派遣的部队汇合,那么至少也可以帮一些忙吧。” 希丝卡zui里哼着小调,静静地将龙威的一席话倾听完毕,随后,她转过头,很随意的说道: “嘛,基本上是没问题的啦!要是来清剿赌场那方的,真的是总部派遣的精英部队的话,那么我们在不在现场也就无所谓了。” “况且,说明情况和负责善后的事情,总部也一定会根据程序,先去询问分部那边,估计也不会有我们的事情。” 说着,希丝卡摊了摊手。 “剩下的,就交给那个胆小的分部部长好了。” “嘿嘿嘿,我已经急不可耐地想看见他面对上级压力时的表情了......嘿嘿...” “呃,前辈......” 龙威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一脸无奈地继续话题。 “那么,我们又是为什么来这个地方的呢?” 闻言,希丝卡一改黑化的表情,满脸正经地朝前方的丛林所望去。 “龙威,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看见的那场追捕吗?” “嗯,好像是一队不知来历人马的追捕战,而目标对象,看样子就是一qun从赌场内逃出的斗士。” “分析的没错,其实,早在一开始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赌场的方向是那边,和这里完全相反,而它们之间的距离也很远。可以说如果是明面逃跑的路线,那么就非常的不理智。” “前辈的意思是说......” “这处地方,存在着一条赌场的秘密通道?” “就是这么回事,总之还是去看一眼比较好,没准也能借机抓捕到几个落网逃走的人。” “我说,你们再这样下去,就算真的是有人从里面逃出来也要跟丢了哦!” “也是,奇雅说的没错,现在就赶快...” “tutu!tu......” 正当希丝卡准备深入丛林,进行搜查之时,突然间在不远处的一角,几声零散的枪声响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有情况!快去看看!” ...... 穿过了疏密不一的树丛,当三人终于免受了树叶的磨难,来到一处空旷之时。忽然间,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突击官模样,浑身是伤口的人正使劲地搀扶着另一个年已高讯的老者,那个人的衣襟上占满了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忽然间,希丝卡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个人,不就是分部的突击官和那个胆小的长官吗?! “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 情急之下,她率先上前一步,接过了突击官手中那同样鲜血遍染的长官,随后面对着突击官大声问道。 “我...我......” 突击官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然而,当他即将把话说出之时,像是被强制关机的电脑一般,他的身体忽然像是散架了似的,朝着另一边直直地倒了下去。 “喂!振作一点!” 龙威扶住了昏厥过去的突击官,但是,无论用什么样的声音去沟通也好,用什么样的拍击去惊醒也罢。恐怕,他都是感受不到了。 “可恶!” 希丝卡在心中暗骂一声。 “奇雅!两个人应该都还有呼吸,快来帮忙!我们要尽快将他们送去有医疗设施的地方!” “呃...奇雅,你先去通知分部的人,让他们赶快前来救援!” “嗯!” 时间刻不容缓,但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分部的长官带着虚弱的口气,缓缓出声: “咳咳...咳咳......不...不用了......” “我已经...咳...不行了......” “开什么玩笑!给我振作一点!你不是长官吗?!给我清醒一点啊!!”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们会变成这样?!!” “咳咳...恐怖的敌人...完全不会受伤......” “什么?请说清楚一点,我听不见!” 希丝卡将自己的耳朵凑近长官的zui唇处,希望可以从这里听出一些什么。 “千万...千万不要去我......身后的地方...很危险......” 当将这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的话语传达出去的时候,长官带着一丝不甘的眼神,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撒手人寰,永远地咽下了这一口气。 希丝卡的瞳孔已然缩成了针眼大小,不管从前有些怎样的不满和矛盾,在这种时刻,都显得是那么的幼稚与无理取闹。 她亲眼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的面前陨落。 “喂!请清醒一点!清醒一点啊!!” 纵使怎样大声的呼喊,都失去了它的效用...... 许久,她默默地站起身来,慢慢把手放在长官的上,放下了他的眼皮,对着这具趋于冰冷的英躯,注视良久,达成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 “前辈,如果让龙看一看的话,兴许能...” “不,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就好,已经没有什么比现在还要的了。” 他,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这就够了。 远处传来了一阵车辆的疾驰声,响彻在这静谧的草原之上,让人不由得抬头仰望远方yin影的大小...... 今夜,差不多将会迎来一场流星雨吧? 第五十二章 无力,软弱...... 我不断用着颤|抖的双|腿行径着,用脚步画出一片片印痕。 伤痛,苦难...... 我不停靠着脱力的身躯支撑着,用身形划出一道道影痕。 为了寻求那个难以问询的答案, 为了探求那份奢望已久的幸福, 哪怕,是托着残破的精神;哪怕,是带着冷漠的观念。 在这片黑暗与冰冷的天地之中,也想要探|索到那一丝的光亮与热度...... 可是,我错了。 明明是就在眼前的光明,却随着脚步的行径越来越遥远。 明明是就在面前的幸福,却随着身形的迹象愈来愈模糊。 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 只留下了一具空虚的躯壳,被那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原来,我误会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由阴影所构成的, 所谓的希望与梦想,亦只是人们口中那津津乐道的慰藉罢了...... 根本,就没有用处。 这是个混乱的世界,因为互相的不信任所以混乱。 这是个混乱的世界,因为人道的不值钱所以混乱。 这是个混乱的世界,因为爱情的不重合所以混乱。 这是个混乱的世界,因为悔改的不善终所以混乱。 使人迷惘,使人自嘲。 ...... 其实,这是个混乱的世界。 是一个因为人混乱,所以混乱的世界。 是一个因为人忘却,所以混乱的世界...... ---------------------------------------------------------- “姓名。” “诶?还要说名字的啊?!这可真是伤脑筋了。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没有什么心理准备,语言组织地不是很好,一下子让我说出来,你可真是阴险啊!” “快说,姓名!” “所以说,不是都说了嘛,你这样子问我可...” “少废话,快点说!不然就当你是重点可疑人物,立即带回去严查!” “呃...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吹伊。” “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你是指...这个莫名其妙,建在地下的场所吗?” “嗯,没错。” “哦...哦!对咯!我和你说啊,现在这群年轻人啊!可真是整天疯来疯去,一点儿都不学好,在这种地方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真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教育的!。” “看场比赛就应该安安静静,规规矩矩才好。可是那群孩子,就知道在那里自顾自啊吼啊吼地叫着。不仅影响了其他人,还弄得自己声带受伤,得不偿失。干什么呢?你说说,这是干什么呢?” “唉~~世风日下啊。想我年轻的时候......”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口吐白沫啦?有人吗?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就在吹伊有些呆滞地看着那躺倒在原地,晕厥过去的调查官而不知所措之时。忽然,从远方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呼鸣声。 “hu—hu——” “那个,让我看看是什么......” “哦!太好了!是救护车!我说,喂,你有救了啊!听到了没有啊......喂!这边!这边!” 可是正当吹伊为这救护车的及时而欢呼雀跃之时,命运似乎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令人瞠目结舌,面对着这躺倒在路边的调查官,以及吹伊那手足并用的求援,那辆救护的车辆反而却像是熟视无睹一般,保持着同样的速度与他们擦身而过。 “呃...诶...?” 吹伊愣了愣,最终将双手缓缓垂下。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蹲在了调查官的侧面,有些无奈地说道: “呃...你可看到了哦,我帮你叫过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诶诶?!怎么回事?!你的白沫怎么更多了?振作一点啊!喂!” 抛开这两人在一边卖萌不论,但是这个令人发笑的情景,却是吸引了从另一方走过的两个人的注意力。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龙幽文走了过来,在吹伊和调查官的面前停止了脚步。 “哦,年轻人啊!来得可真是时候,过来帮我个忙可好?。” “你看看这个小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这个样子,头疼死我了。所以说帮我搭把手,一起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吹伊随意地指了指调查官,很是自来熟地向龙幽文传达了他的愿望。 “哦,那还有一位小姑娘,哦,对了!我见过你啊!正好,别站着不管啊,快点过来帮忙啦!赶紧赶紧。” 话音刚落,空气便好似凝固一般,除了必要的呼吸声之外安静地没有一丝响动,调查官像是倾尽了体力,亦终止了生产泡沫的工程。 蕾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些不理解现在状况。 “诶?怎么了?” 看着吹伊一脸疑惑的样子,龙幽文则是一脸的黑线。 这个人,怎么说呢...... “算了,我来帮忙吧。” (奇怪,我究竟是为什么,才会那么理所当然地去与这件事情相联系呢?) 叹了口气,龙幽文俯下身将调查官抬起。不过就在他准备向吹伊问询这个地方医疗设施的所在之时,远方的一阵鸣笛之声又再次响起。 “hu—hu——” 从距离一开始的救护车行驶过去,还未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在道路的尽头,又有一辆相同的车辆从此经过。 但是与先前不同,与先前的印象相悖,当这辆救护车即将再次驶离之时,却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一样,速度慢慢开始降低。最终,在龙幽文的身边停下。 “龙?你怎么会在这里?!”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音色,希丝卡三人的身影渐渐从车上而下。 “嗯?” 龙幽文眉头一皱,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他们。 而正当几人想将话题继续的时候,吹伊的声音又一次很不合时宜地穿插了进来。 “我说,年轻人们先别谈论了行吗?人命关天啊!” ...... 鸣笛之声再次响起,吹伊和调查官的身形便位于这钢铁的包裹之内,愈行愈远。 “怎么回事呀,那个既啰嗦,又没礼貌的大叔......”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希丝卡说道。 龙幽文和蕾对视了一眼 (说出来了呢...) (......?) 好吧,看来蕾还是没明白情况。 “前辈...一见面就抱怨,这不太好吧?” “不管怎么说,能够在这里看见你们也真是幸运。” 龙威出声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那么两位,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呢?” “发生了一些事,直到你们的部队来之前,我和蕾都在。” “哦,看来还不是一般的巧合......” 龙威若有所思地回应了一句,不过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嗯?奇怪,那么既然你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照理说现在已经和部队的总指挥处在同一个地方了吧。” “毕竟,你和蕾的身份都不简单。” 言毕,龙幽文忽然和蕾再次相视一眼,神色有些变动。 “没错,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就算是主动去找这里所谓的总指挥,也全以长官有事的理由被退回了见面请求。” “哈?!” 还不等龙威反应,希丝卡的惊讶之声便干涉到了这场交谈之间。 “这根本就是没道理吧?七煌宝树可是在上层那边给及了高度重视的!而且就算临时改变了任务进程,要让...” “唔唔~~” “嘘,希丝卡,不能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吧?...” 在一边的奇雅见势不妙,赶紧捂住了希丝卡的嘴,小声地说道。 “唔唔...” “嗯。” 希丝卡使劲地点了点头,随后才重新接触了自然的清新。 “你们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 “嘛,没什么,没什么......总而言之,既然长官不予接见,那么这里也就没我们的事情了。” “赶快走吧,不然天再一黑就又要露宿在荒郊野域了。” “嗯?前辈,你是不是漏了些什么?” “什么?” “当然是那个...升职加薪啦。一般来说,前辈不是都会在长官面前先夸大一下功绩......之类的吗?” “混蛋!这么说的话不就意味着我的人格已经变得低俗了吗?” “难道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龙威,你能再说一遍吗?” “......” 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怎的,龙幽文会心一笑。 似乎气氛,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呢...... 熟悉的热闹,真是令人回味。 “那既然这样,蕾,我们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嗯...” 经过了简短的言语,两人再一次达成了共识,若是要重新起航,或许现在,才是最好的时刻。 赌场败露,光明迎来,秩序的种子被重新埋在了这一寸谱写历史的土壤之中...... 纵使,是得到了如此一个堪称完美的结局,但是远在昔日的恶果,却是不会在这犹如童话般圆满的落幕中得到救赎。还是有一些人,被永远地填埋在了这地底的牢狱之中,壮汉的悲剧,亦不知会有多少人在意。 嘛,不过,这样就可以了,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很好了。虽然还没能与莉莉雅和拉撒蒂正式地道个别,但是...真的已经够了。 脚步已然已经向外踏出,可是似乎却总与命运的轨迹相偏移。 “你们,等一下。” 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叫停了几人,全场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尽数敲落。 “嗯?” 龙幽文眉头一皱,转而朝向声音的来源之地看去。 那是一眼便就可以辩析清楚的高位架势。一个身披白袍,长官模样的人,在一队战斗员的护卫下正缓步往这里走来。 “龙幽文查特德,就是你没有错吧。” 他淡然地看了一眼龙幽文,眼中除了严肃之外,却是泛不出其余情感的波动。 “正确无误,那么请问你是谁?” 而就在龙幽文等待着眼前这位高层的答复之时,希丝卡惊讶的声音随之而来。 奇怪,她是不是有些太兴奋了? “您,您...您就是苏那贝尔先遣队的司令官,基姆西库贝特长官吗?!” 希丝卡的声线有些颤动,似乎就像是遇见了一位高不可攀的神邸一样。 “希丝卡保护官。” “对!正是在下!” “你的功劳我已经全部从有关者那里听说了,你所期望的升职自然会达到。” “那么说服这位神教主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诶?” 说完,基姆西便将视线投在了蕾的身上。 “请往这边走。” 就当希丝卡问号升起,还未反应过来基姆西话中之意的时候,两名战斗员就已经无视了一边的龙幽文,顺势向蕾架去。 “圣光壁!” 吟唱在瞬间结束,一个巨型的光罩包围住了龙幽文和蕾的身形,把那两名战斗员狠狠地弹了出去。 眼见到这一幕,旁侧剩余的战斗员不约而同地抬起了手中的枪支,将枪口对向身处光壁其中的龙幽文。看样子是早有准备,但凡他出现其他的动作,就将毫不犹豫地让火蛇冲出。 “把枪放下吧。” 基姆西止住了场面的失控,随后便像是突然有了一些兴致的样子,看向龙幽文: “魔法么,看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就多谢你的认同了。” “现在,是不是也要得到我的如同呢?” 龙幽文的语气愈发得冰冷起来,其中缘由,自然是无须多说。 “一开始借助有事的理由让我们在这里等待,随后当出现之时却又那么突然地做着如此无礼的动作。” “究竟是精英,还是地痞,可以给我个解释吗?” 言罢,基姆西又深深地看了龙幽文一眼。只是眼神中,还是如一的平静,就像...... 一潭死水一般。 “我们组织内部的事情尚且不用外人的管理。另外接收和保护圣战天使的工作,希丝卡保护官已经和你说明了吧。” “私自和七煌宝树定下契约,你的所作所为我会一一报告,最坏的情况也有表示抗议的权利。关于七煌宝树我们还有手续需要办理。” “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个!基姆西司令官,还有龙,我想你们之中一定是有着什么误会,哈哈!。” “所以......大家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下吧!” 希丝卡的身影突然挤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个...龙,这个东西就不用了。总部特殊部队的脾气确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是有些强硬,但是他们是一定不会伤害蕾的!” “哦?可是这样的状况真的让我很难信服。” “我向你保证!” 希丝卡的神情变得正经起来。 “天使守护队即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是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圣战天使的行为的!” 对视着希丝卡坚定的眼神,龙幽文心中的警戒似乎是有些退散。 “好吧,我知道了。” 龙幽文手一挥,身边四周的光壁顿时如同烟尘般消散。 “终归是和蕾息息相关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好了。” 移开自己的视线,龙幽文看向身后蕾。 “蕾,有什么遗憾就问出来吧。” “......” “嗯...” 蕾沉默了一会,随即上前一步。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我无法答复你的疑问,一切都由上层的决定而变更。” “或许是回到总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或许是直接把你送往你想去的地方。” “艾迪鲁庭园......吗?...” 基姆西稍稍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 蕾回头看了看依旧有些默言的龙幽文。 “随你自己的意愿便好。” “目标终究是不能依靠别人而改变的。” 感受着蕾的目光,龙幽文尽力地保持着一丝笑容说道。 “......” “那么...拜托了......” 第五十三章 “另一艘飞空艇吗......” 在圣战天使守护队的飞船之中,龙幽文面朝着窗外不断流动的空境,zui里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些什么。 “接下来的地点,是那个协会的总部......或者是艾迪鲁庭园。” “艾迪鲁庭园,现在静下来考虑一下,这大概只能算是一个美好的梦想罢了。” 龙幽文将手放于面前,在眼前的悬空之处轻轻一抹。随着一道白光拂过,一幅平面的地图状之物便出现在了眼前。 “记忆上次输入坐标,缩小比例尺,将现在位置进行跟踪性标示。” 话音落下,眼前这幅地形的绘卷开始变得模糊,当视线处于晕染之际时,短短不到几秒钟的时间过后,地图的上方便出现了全新的景色。 除了全白投映的等高线之外,在上方徐徐凝成了一个红点和一个绿点。而相较之移动绿点,具有的区别的是,红色的光却像是点被固定在了这方板块之上,不曾有丝毫的变动。 前者是龙幽文现在的位置,而后者,则是艾迪鲁庭园从前的位置。 “现在看上去的话,至今为止所行径的路线,倒真的像是直通往艾迪鲁庭园一样。虽然有许多的意外,但还就是如同直线一般的利落。” “然而,现在......” 盯着绿点如今移动的方向,其运动的轨迹与红点却很是相悖。 ‘或许是回到总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或许是直接把你送往你想去的地方。’ 果然是文字游戏,模棱两可的回答是最好的借口。那么现在,估计就是直接前往他们的总部了。 “不过也好,一切就到了那里再谈论吧。虽然对于被糊弄有些不满,但是也或许可以从里找到一些资料,也算是相互算计。” “到时,就算是想要强行挽留也没有用处。” 这种自信并不是空穴来风,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他要尽量避免武力上的冲突。纵然被最大限度地封印了攻击,但是对于离开这种继而相反的事情,自然也就没了限制。 “离开的方法......” “既然知道了确切的位置,那么进行空间跳跃也不是不可以吧?” 随着思想的深入,龙幽文的语气愈发地有些怪异起来。 “算了,已经有过一次教训了,这种想法还是取消比较好。无一例外,每一次撕裂空间都会造成黑洞,万一再发生了什么事情,唉......” 龙幽文不自主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欣赏蓝天碧云风光的机会。有些焦急地直步离开了窗边的位置。 倘若毫无声息的宁静是他所能沉浸的氛围,那么现在这间空荡的间室便就是对此最好的诠释。可是纵使是这样,呆坐在其中yin沉的一角,龙幽文却是没有感到半点的平静。 心湖之中,反而是愈发地掀起了阵阵波澜,这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奇怪,自己心中的这种沉闷感,究竟是什么呢? ———————分界线——————— “真是万幸,那个突击官,总算是及时抢救回来了。”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形的桌边,谈论着一件 “嗯,也算是不幸中的幸运吧,听随后赶到的分部同僚说,他们倒下地方的后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所有人都是被锐器一击杀死,手段非常血腥与残忍。” 希丝卡凝着眼神,以一种有些沉痛的语气说出了这些话。 “那么,伤亡人数如何?” 奇雅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零食袋。 “......” “基本上,除了那个突击官之外就......” “全部牺牲了......” “bong!!” “可恶!昨日之前还在的同僚,今天却...呃!” 桌面再一次被重重地敲击,引起零食的四处洒落。只不过,这次的犯人并不是希丝卡,反而是龙威。 龙威砸在桌上的拳头不停地颤动着,他无法接受,那些昨日尚能说话谈笑,富有情绪的人,就这么简单地被杀死了,成了一具具冰冷的骸骨。 “好了,龙威,冷静一点。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吗?” 奇雅拍抚着龙威的背部说道。 “额......嘛!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来说点愉快的事情好了。” 希丝卡竖起一根手指,试图扭转现如今这沉重的气氛。 “要知道我们这一次可是圆满完成了护送任务哦!完全保护了蕾身心的健康与安全,可以说是大功一件!” “而且...哈哈!基姆西司令官不是说过了吗?成功护送了七煌宝树,所以这一次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超大的奖励,升职加薪什么的完全不是梦想啊!” “前辈说的,倒也是。” (好,总算成功了。) “不过话说回来,蕾也真是不容易呢。一个人那么乱来,要不是路上有我们陪伴,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嘛,奇雅的话也有道理啦......” “总之,还是去期待一下回去之后的奖金该怎么花比较好,对吧?” 希丝卡站起身来,而正当她刚想以一个帅气的结尾终止这场谈论之时,忽然间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随之身形突然一顿。 “bongdong!” “呃!!” “嗯?前辈?” “嗯...啊...啊!没什么,没什么,不要在意。好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希丝卡挠了挠头,随后便笑着走向了门边。 在外人看不到的视角之中,她的神情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奇怪,刚才那种很明显的危机感是怎么回事?!) 稍微缓了缓打开门的速度,不过这种担心,也只能由一声多余的叹息而终止。 三人走在这里狭长的走廊上,一路上遇见的相同之门,似乎早已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反复繁杂,就连什么房间,居住着哪种人这种琐事都无法记忆。 到达了这片只在传闻中听说的地域,但却令人的身心都起不了兴奋之感......所以应该说不愧是特殊部队的船只吗?这保密的工作未免做得也太严实了吧! 对于像希丝卡三人这种属于外来者范畴的客人,如果不是可以透过另一面墙上的玻璃观赏一下流云之境的话,指不定会闷成什么样子。 (照目前为止的情况来看,等到回去之后接受了授勋仪式,过不了多久就要接着去完成下一个任务了。) (嘛,但愿假期会长一点吧......这一路上的奔波也真够累的。) 像是打发时间一般的,希丝卡一边走着,一边聊胜于无地打量着云层的厚度。不知为什么,对于这次任务的成功,甚至是得到了升职加薪的保证后,她却还是没有什么激动的感觉,反倒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是失去了某样东西似的。 (和蕾...也要分别了......稍微感觉有些寂.寞呢。) 尽管在无意之中,一股略显哀愁的气氛在这处空旷的走廊上蔓延开来。不过却不容人多想,因为一个不寻常的意外,正在朝他们这处的视线中袭来。 “weng~~~weng~~~~” 突然间,几声格外鸣耳的声响急促传来。 “嗯?是什么地方的发动机出了故障吗?” “不对!你们看那里!” 奇雅指向窗外,在一边同样航行的另一艘飞艇的旁边,几颗黑点正在逐渐放大,似乎是有东西正在往那边飞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在视野中清晰地出现了几架小型的机体,在那另一艘飞艇的四周呈环状飞旋着,不知又有什么企图。 “等等!” 希丝卡的眼睛忽然睁大。 “那边是蕾的方向,难道说...” 传言的瞬时,三人的脸上便都不约而同地淌下一滴冷汗。莫非,那qun人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在这里的高空处再尽力一搏不成?! 紧张的气氛掩盖住了之前沉默的氛围,比之先前还要安静与无声,静得几乎可以听见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想象中的攻击似乎并没有迎来,这几架机体只是单纯地继续转了几圈,随后便就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加速驶离了这片空域。 “??” 这,是怎么回事? “额...看来,是我们多心了,现...稍微等等!!” 希丝卡刚想喘回了口气,可是随即却又眉头一锁,不顾解释地朝着后方原路返回。 “慢点!前辈!” “希丝卡,怎么了?” “总之先别管了,跟我来好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似乎,正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预感! 与此同时,龙幽文的房间内。 龙幽文正盯着窗外,那远去消失于天际的机体,神色凝重。 “怎么可能?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错,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承认也只能得出这个结果——那些人,真的就像是无所事事一般,只是在那艘承载着蕾的飞天艇周围一逛,便黯然退场。 究竟是意外的巧合,还是蓄谋的yin谋......不,都很难成立!又或者说是完全违背逻辑。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面对于七煌宝树,在这堪称是最后机会的时间段里,有谁会不细心,又有谁会去下注在那飘渺的计策上。 这种时候,暴力毫无疑问是最佳的手段! 那么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龙幽文的双手慢慢握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蕾,其实并不在那艘船上!” 下意识间,他一改以往的冷静与沉着,反而是急忙扩张他许久未用的神识用以确认。 可是结果......没有!完全没有!! 蓦然间,他又再次回想起了基姆西那句曾经说过的话语: 「我无法答复你的疑问,一切都由上层的决定而变更」 「或许是回到总部等待下一步的命令,或许是直接把你送往你想去的地方」 文字游戏吗?或许他还太天真了点。 从好到坏,由护送到欺骗,许许多多的可能性回荡在龙幽文的脑海之中。纵使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不能慌乱行动... 但是只有一点——蕾位置的变更,他可是完全不知情! 思绪不断地延展,扩大,直至触动了脑内的某处深渊。这一刻,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怪异而又恐怖的状态,体内的能量不断地躁动着他的情绪。 ——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至少是承诺了要带你去想去的地方,那在此之前,我可不能食言啊」 「总之,在蕾尚且不能和外人好好沟通的时候,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可...可恶!! 丧失了形象的往常,龙幽文往一边的门冲去。 “bong!!” “da!” 坚厚的门板被粗暴地打开,随后好像撞上什么东西。 “嘶——啊...痛痛痛......” 希丝卡蹲坐在地上,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前辈...没事吧?” “嗯?希丝卡?” 龙幽文似乎是恢复了一些神智,皱着眉头问道。 “你,没事吧?” “啊...怎么可能没事啊!真是的,下次开门请小心一点啊!” 努力眨了几下眼睛,希丝卡才堪堪看清了龙幽文的身形。 “我说你啊,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蕾不见了!” 龙幽文沉声道,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焦急的意味。 “哈?蕾?你是在说蕾芙丽梅扎兰斯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吗?” “在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嘛!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被层层严密地保护起来了...” “难道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的话吗?蕾她是真的不见了!!” “呃...好,好......总之,先冷静一点好吗?不用着急的,有话慢慢说。” 希丝卡笑着说了一句,随后挠了挠头继续道: “嘛,虽然你对蕾如此关心是件好事,可是出于必要还是得问一下......” “你...是哪位啊?” ...... 第五十四章 “你...是哪位啊?” “啊?!” 龙幽文的眉头锁得愈发的紧皱,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不明的火气。 明明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开玩笑!! “呃...那个...吼啦,你看,如果是局外人的话,我们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或许是感受到了面前之人不满的情绪,希丝卡不禁咽下了一口唾沫。 (总感觉好凶啊!这个人......) “希丝卡,请你务必分清楚场合和时间,能别再玩了吗?” “诶?啊?!难道说,我们认识?” “喂,龙威,奇雅,我们和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希丝卡zui角一抽,随后稍稍侧过头对着身后的二人说道,似乎是想从他们的话中得到些什么。 “嗯......说实话,完全没有印象。” 龙威摇了摇头。 “我也一样。” 奇雅吐了口气,紧接着上前一步。 “我说你,究竟是谁啊?一见面就说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 “如果是恶意骚扰的话,那才应该看清场合呢!” “你...” “啊!好了好了,那个...我的队员性格有些随意,如果冒犯了的话真是十分抱歉!” “还有,呃...假如我们以前碰过面的话能稍微透露一下吗?真是非常的不好意思。” “呐?行吗?” 尽管是很普通的,看似就如同打圆场一般的话语,却让龙幽文为之一振。 “!!” “你...你们...” 龙幽文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瞳孔犹如针般剧缩,一时间,空气仿佛被固定在了这狭窄的过道。时间的流水,也被阻碍于此,硬是不能前进半分。 (怎么可能!!) 带着一滴本不存在的汗露,他再次凝神观察了三人面露奇异的神情,视野放大,似乎是不愿放过每一处可能代表着欺瞒的地方。这一刻,忽然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的闹中浮现,不过他就是不想要承认,承认那个心中所不期愿的真相,可是...... 低垂着视线,被掩藏的面容中逐渐倾诉出这样一句话: “不可能的吧......” “哈?你在说些什么?我听不见哦。” “不可能的吧...” “喂,你怎么...” 忽然间,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龙幽文抬起了头,他闭上了眼睛。 “神惑!” 并不想往常一般地果断与决然,他声线有些发颤,但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霎时间,光晕从他的黑衣背后散发,随即延shen,漫开在了这无情的世界之中。 “呃!这是什么?!” “啊!!!” 刺眼,响耳,麻味......顿时,千百种痛苦的情绪宛若暴风雨一般不断涌起,在希丝卡三人的神经毫不犹豫地冲击着他们的脑海。而瞬间之后,负面的感觉却全化为虚无,他们的眼神也逐渐涣散开来,身形一动不动的,就像是木偶一般僵硬。 “姑且先...对不起。” 见到魔法作用的生效,龙幽文极力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目光一凝,对着龙威缓缓开口: “我,是谁?” “不清楚......” 龙威如同机械般地抬起了头,一字一字地回答道。 “......” 龙幽文眼皮一遮,随后尚有希望地转向奇雅。 “你,对我有印象吗?” “没有...你是谁啊......” “gezi” 一声清脆的骨响冒出,龙幽文望了一下他那早已握紧的双拳,沉默半晌。 “......” 记得有这么一句话:当人的情绪超出界限之时,便就会化为死一般的冷静,较之尸体尤为更甚。而现在,这句话就这么完完整整地落实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都没去想,什么也不愿想。随意扫视了一番希丝卡的所在,纵然还有那么一丝的可能,但却也无力问询。 咽在zui边的话语让他觉得难受,可是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 龙幽文轻笑一声,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可耻——原来,这就是逃避吗? 他看向那三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原先的无所谓和冷漠,而是变得柔和,变得富有笑意。 “陌生人吗?或许是吧” “多谢,真的非常感谢......谢谢...” 悠长的音律回荡在四周,显得是那么的沉闷与无可奈何。每一言,每一字,似乎都会让人感到冰冷,感到窒息。在还没有什么感触之时选择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至于随后的不舍,还是就等到之后再说吧。 “术式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也无需担心。如果没有什么外界的冲击,大概再过五分钟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或许,这是龙幽文对他们所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语吧。 “那么,再次告别,保...” “xiu——” 然而,在声音的道路还未完全铺成之际,一颗榴弹的影迹便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 (希丝卡,居然...) “bong!!” 依凭在简便之极的轨迹之上,在展现了华丽的姿态后,疯狂的女皇,便在其目的地上绽放出了暴力的烟火。 硝烟的粉尘弥漫,碎屑散落在空气之中,阻隔了外界阳光透近的步伐。而在另一处,一个人手持着榴弹枪,面色凝重。 “成功了吗?” 希丝卡不断地呼吸着这布满火药味的空气,眼睛死死地盯地面前的烟雾团。 “!!前辈!” “啊列?我...” “你们总算是清醒过来了吗,做好战斗准备!” (好险,要不是清醒地早一些,有可能就什么事情都说出来了。不过那到底是什么,潜意识操纵?眠术?) (看来,这艘船上混入了奇怪的人......) 片刻过后,雾尘消散,但在灰白的遮挡隐去身形之后,令人意外,一个巨大的光罩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其中依稀可见的人影上,却是连一丝的伤痕都没有,就算是衣角边缘,也全然没有被破坏分毫。 “什么?!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龙威,我替你们争取时间,快点合体!” “是!” “等等,我没有恶意,你们不用如此紧张。” 龙幽文随手一挥,散去了包裹在身周的圣光壁,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友好。 解释,就对于他来说究竟是多么遥远的词汇。或许连他自己也想不到,这个无关紧要的举动,在某天的某时,将会成为他最想去做的。尽管已经成为了路人一般的关系,可是他的内心却依旧藕断丝连,离别之际,还是不愿就此留下误会。 可笑至极的想法,换来的是紧随其后的冷嘲热讽。 “没有恶意?真是不好意思啊,刚见面就对人家出手的善人,我可没有见过啊。” “在这艘船上你是没有机会逃脱的。说吧,你是谁?从哪里来?对蕾芙丽梅扎兰斯有什么企图!” 希丝卡眼神一凝,在短暂的时间里将弹药填装完毕。随后她逐渐把枪口下放,对准了已然撤去防备的龙幽文。 “还是说,你和刚刚那几架飞行器有什么联系吗?” 听着希丝卡的话,龙幽文忽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的性格......是这样的吗?) 不过虽然如此,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之下,也不容他进行过多的思考。 “那么看样子,交涉失败了吧?那我就只好奉陪到底了。” “不过,如果你是来找我发泄怒火的话,你找错人了!” “啊,是稍微有点不爽呢,在看到你的那些招数之后,一股火气就匆匆往上直冒...” 希丝卡略微顿了顿,随后大声喊道: “龙威!上!” “好!” 两道锁链的破空之音袭来,划开了两边的墙壁上的一切装饰。其气势之汹涌,似乎便是要将前方的一切所斩断。 “圣光壁!” 神秘的咒语在瞬时间吟唱完全,又一次的,巨大古朴的钟罩阻挡住了前方的攻势,传出一阵悠扬漫长的回音,震人神智。 “怎,怎么可能?!” “怎么了奇雅?” 龙威转过头去,对着他身边,那一脸难以置信的奇雅问道。 “那种能量,不是圣战天使的!” “什么?这完全没有道理吧?” “嗯...虽然我也这么想,不过......不会有错的!” “先别谈论了,要赶紧抓住他!” 希丝卡的脸上留下一滴汗水,在说话之余,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榴弹倾巢而出。如今这种时刻,损坏飞船的赔偿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而现今最要紧的,就是全力以赴,留下这个全身漆黑的面具人——至于其中的原因,她也不知道。 这么狭隘的空间之内,也不会有多少可供躲藏的空间。现在三人所发出的攻击已经接近极限了,但愿,会有效果吧。 忽然,在对面的烟尘之中,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全体注意,准备迎敌!” 闻言,三人眼光一亮,因为那个声音,正是赶来的救援部队。 “入侵者就在你们那里,请快点将他逮捕!” 在浓雾之中,希丝卡看着视野中隐隐约约可见的一个身影大声道。 (好样的,援兵赶到了!) “站住!举起手来!” “呃...好好好!可别真的开枪啊!” 晕色之中,原先站立在那处的人双手高高举起。似乎是连最低级的反抗都没实现,就被包围在了原地。 其时间,不到三十秒。 (这...总部的部队也太有效率了吧?有那么顺利吗?) 速度之快,不禁让希丝卡有些狐疑。 “是希丝卡保护官吗?入侵者已经被压制了。” “好的,我们尽快过来。” 回应着前方突击官的话语,希丝卡三人冲过雾障,最终算是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然而随其后,他们呆住了...... 因为被压制住了,并不是那个身着黑服的少年。反倒,是一个长满胡须,形象窘迫的中年大叔。 “我我我...我干了什么了?瞧你们一个个的,那么严肃地想把我怎么样呐?我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这样是不对的......” 吹伊还是自顾自地唠叨着他自己的话,可是面对着犹如喜剧一般地场面,希丝卡三人的面容却并不轻松,笑意收敛,显得yin沉一片。 可恶!被他跑了! ———————分界线——————— 沉重的身体,寒冷的内心,就连呼吸,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一个人缓步于陌生yin暗的长廊之上,默默之中的叹息声随着步伐的前行,徐徐连成了一条直线。 “wu~~wu~~~” 「嗯......说实话,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是恶意骚扰的话,那才应该看清场合呢!」 「先别谈论了,要赶紧抓住他!」 是吗...原来该来的还是会来的......没错,就是那么一丝微弱的存在,也终究无法抗衡自己永恒的特性。经历之后,便是遗忘;谈笑过后,便是争斗...... 一切,从结束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从qi点开始什么都没有结束。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这些,可却就是无法承认?!明明错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注定的结局,可却就是感到不悦,感到不满。 这种状况,不是应该觉得无所谓的吗?不,甚至是感到习以为常,或者,是这样更好才对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种难以分舍的感觉。 低垂着头,亦不知是不是闭上了眼睛,龙幽文凭借着意识走着,就像行径于一座永无出口的迷宫。 或许是因为他的路盲,又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愿走出。时间的流水如小溪般淌过,流落在他的上方,似乎再过不久,就会吞没他的思绪。 “啊!” 蓦地,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边,比巧合更甚,一个绿色的身影就这样不偏不倚地与他相撞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清楚...” 绿发的少女急忙弯腰道歉,好似这一切全然是她的失误。 “莉莉雅...吗?” 龙幽文的声音有些薄弱。 “嗯,那个......” “你也在这里吗...恭喜,还清了债务。” 平静死水一般的语言,似乎抛弃了所有感情的波动。 “额,啊,多谢!” 龙幽文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去。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似的,他又再次举目: “呐,冒犯,我的名字是?” “诶?先生你是...” 猝然之间,就在莉莉雅尚且为眼前之人的问题而变得有些慌乱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顿然从二人的身后传来。 “给我离开莉莉雅!” 破空之声传来,却被一面光镜所阻挡。 随即,破裂...... 似曾相识的语句,似曾相识的场景。只不过,有些事物,早已变更,消失不见...... “你这家伙,接近莉莉雅想要干什么?!” “......” “快说!!” “......” “你...” “这艘船上还是很安全的,不用担心。” 有些软柔地晃了晃手,龙幽文主动走离了莉莉雅身边的范围。 “喂!等一下。” “还有事吗?” “刚才船上的紧急广播已经被拉响了,似乎有可疑的人进入了这里,还请小心一点。” “是吗...原来刚刚那声令人烦躁的杂音,就是警报吗?”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出了这些话,龙幽文又转回了身体。他没有感激,也没有道谢,仿佛对于一切都熟视无睹,漠不关心。 没有迈出几步,较之在幽廊中清脆的脚步声,一阵急促的行队爆音便愈来愈近。最终,还是找到这里了吗? “停止抵抗,在弄清情况之前你有权保持...” “能闭zui吗?” “你说什么?” “你稍微有些烦人,可以请你闭zui吗?” “心情很乱,如果冒犯的话就请原谅了...” “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拘捕对你来说没有一丝好处......” 突击官的zui炮似乎还在不间断地打响着,并没有像开始在赌场那样直接明了地进行突击。无视了他接下来那些没有营养的话语,龙幽文抬头望了望天花板的所在。 说到底,也是一qun懦弱的人类啊...... “这个地方,看不到太阳呢。虽然是好地方......” “可是,还是离去比较明智。” 哀默的语言如同落在湖面上的一片树叶,只使得水面泛起两三圈波澜,便又被风的吹息所带走,不留痕迹,飘向了无边的远方。 “kaca!”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一样,突兀间,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在这一方的空间之中,随后一股强大的吸力现起。这一刻,在场所有人的重心都像是被扭曲了似的,身形纷纷朝着裂缝的方向的倒去,也许就差那么一点,便要被吸进在这无比的深渊之中。 “保重吧......” 龙幽文扔下这句话,消失在了其中。 “啊!!这到底是...” “不行!要被吸进去了!!啊!!” “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整队!保持队形!!” “姐姐!!” “莉莉雅,抓稳了!”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哇塞诶!那是......我今天是不是特别走霉运啊!不仅仅是莫名其妙被抓了,而且碰上了这玩意儿?!开玩笑吧你......” “所以说啦!年轻人不要那么冲动!接二连三地犯错误,好麻烦啊!” ...... 第五十五章 落叶之所以令人神往的秘密, 是因为直至下一刻的来临之前,你永远不会知道它将飘向何处...... 离开了称作枝头的怀抱,便就是驶离了名为原点的港湾。 随后,就这样被左右着,不情愿地,被风所夺取... 朝着那不能探知的终点所前行。 不知从往何去,亦不知去往何从。 可悲,可叹...... 即使是拥有眼睛,也无法看清彼岸尽头处的景象。 因为风,会将它浊染。 即使是获得手掌,也无法摸清身边所置放的景物。 因为风,会将它吹移。 只缘于是在空中, 于是就连足迹也不会留下,于是... 就注定无法证明,那曾经来过的痕迹。 可笑,可泣;无情,无奈。 ...... 渴望着,在某一天,能够重返那枝干的梢头,重温这一切的回忆。 然而,却在现实的距离之中愈飘愈远,到达了那个陌生与孤独的地点...... 明明,并没有飘远, 似乎,却已海角天涯...... 之后,才明白, 有些事情,是纵使强颜欢笑也无力改变的...... 有些愿望,是即便强人所难也无法实现的...... 或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奢望着拥有什么... 或许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期待着获得什么... 哪怕,这仅仅, 只是为了逃避在此之后的伤痛罢了。 --------------------------------------------------------------- “本次任务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任务时间有些延迟,但还是按照规定计划,确保了她的安全。” “护送七煌宝树——蕾芙丽·梅扎兰斯的任务基本完成!以上!” 一间空阔简朴的房间内,希丝卡对着前方坐在桌台上的人举了一个军礼。 “嗯......看来你们自己也是清楚的嘛。” “自行主张,拖延时间的事情!” 与希丝卡相对面的长官睁开双眼,缓慢的语气中参杂着几分斥责。 “这...恕我打断,虽然延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我认为遵循蕾芙丽·梅扎兰斯本身的意志,护送她去艾迪鲁庭园这件事并没有错误...” “bong!” 长官一敲桌面,愤怒所带来的情绪使他不禁站直了身。 “愚笨的家伙!难道你对于圣战天使就没有一点保护意识吗?!究竟什么样的决策才比较安全,身为保护官的你还不懂吗!” “可是协会成立的意义,不就是让圣战天使都能达成自己的意愿吗?恕我直言,如果只是形态上的保护...” “理由与我无关,违背了规定就是一条不可饶恕的罪行!协会可不是你自己的英雄秀,组织和纪律,如果连这些都不能遵守的话,那么协会也就不用存在了!” “好了,法尔司总监,这样就可以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氛围的变换,在一边等待许久的克鲁斯上前阻止道。 “克鲁斯辅佐官,你就是太宠部下了!你看看这一个个......” “一点都不严厉,所以才会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希丝卡保护官他们也是...” “那个,非常抱歉,冒昧的问一句,‘无法挽回的后果’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完完整整地将蕾芙丽·梅扎兰斯带回来了吗?” 就在双方为希丝卡他们的功过所纠|缠不清之时,被谈论一方的言语却突然传了进来。问题之特殊性,迫使他们在瞬间语顿,从而转移了注意力。 “呃...” “不需要你们操心。总之,希丝卡保护官,你必须要做好接受处罚的准备。” “诶?!!” 顺着不能言喻的空气,法尔司传到希丝卡的耳中。突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足以颠覆思维的语句一样,希丝卡原本ting直的身形不由得为之一颤,脚步匆匆往后退去,才堪堪稳住了自己的重心。 “这...怎么会......” 她的zui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全然不顾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举动。 不但,不能升职加薪...... 而且,而且还要接受处罚...... 目光随即变得有些呆滞。 “有什么好惊讶的!莫非你自认为能逃避这个任务的责任吗?” “回去之后马上做好准备,下一个任务可别再gao砸了。” 说完法尔司别过头去,面向着身后玻璃所透过的繁华之境,没有再理会希丝卡哪怕半句的解释。 然而虽是如此,但似乎就算时间倒回,解释这一渠道,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 克鲁斯苦笑一声,接着用手在有些失神的希丝卡面前摇了几下。 “希丝卡,清醒一点好吗?” “呃...嗯?” 有些机械似的回过了头,希丝卡僵持着她那凝滞的笑容看向克鲁斯的眼睛。 “虽然可能有些过分,但是还是请忍耐吧。” 克鲁斯有些怜惜地看了看希丝卡,随后便是非常程序化地做起了总结。 “总之,希丝卡等三位保护官因为不敬职责,过大于功,现在所有人取消一切假期和奖金,降低一级。还望速速做好准备,以便执行下一个任务。” “什...降...降级...”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倍受打击的人儿犹如石像一般矗立在那里。面容木讷,一动不动,或许已经失去了对于外界的感应。 ...... 如同定格动漫一般,缓慢僵硬地打开了总监室的大门。 “哦,前辈,报告进行地还顺利吗?” “呃~~...” 还未得到答复,希丝卡的身体便像一撞地震中的楼房,斜斜地倒了下去。口袋中那些放置已久的物品挥洒了一地,其中的子弹,枪支跌落在地上,发出了层层清脆的响声。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些大物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时,一张布满褶皱的纸片,便躲过了目光的搜索,飘落在墙边的一个角落。 “喂!前辈!这,这是怎么了?!” “奖金和假期全部取消......官降一级......” “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ζ~τ~~????~~......” “这!奇雅!不好了!前辈她变成白板画了!!” 「你的功劳我已经全部从有关者那里听说了,你所期望的升职自然会达到。」 「自然会达到。」 「会达到。」 「达到。」 骗...人...... ———————分界线——————— 一片默默与寂静之中,视线中似乎除了混沌,其他的一切,依然是混沌。四周全是漆黑,shen|出手却不看见五指,迈出的一步步亦好似是徒劳一般,没有为现实的情况改变分毫。 明明还有意识,可是却什么也做不到,全然不知身处何地。 渐渐的,似乎在视野之中闪过了一道线状的光芒。紧随其后,环绕在身边的迷雾似乎开始退散。慢慢的,周边地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而意识也似乎缓缓回到了身上——看得见了。 睁开眼睛,蕾所看见的,是一方白色的世界。 素洁的纱帐环住了洁白的chuang铺,清晨的光芒透过纯|色的羽纱,深入了那有些朦胧的睡眼之中。似乎自己,已经在上面睡了好久好久。 “这里是...” “您醒了吗?早安,蕾芙丽·梅扎兰斯公主殿下。” 从外界的方向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与这片洁辉的世界交融在了一起。 循着声音的轨迹找去,蕾在一侧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你是...” “初次见面,我叫拉贝斯,是殿下您的贴身女仆。” “当然,和公主殿下您同样,也是一名圣战天使。” 带着些许谦卑的笑意,拉贝斯掀开了纱帘,细声回答道。 随着素色的屏障落下帷幕,再也没有了东西能够阻隔这光芒所带来的视线。 华丽的古居,葱茏的绿荫,清洁的蓝天,柔和的微风......宛若天堂一般的景象,就这样简单明了得呈现在了蕾的眼前。 就如同梦幻一样,令人向往。 “这里便是我们圣战天使一族守护了数千年的净土——艾迪鲁庭园。” 这是一处建立在高塔之上的房间,通过墙上古朴的窗台,可以将这块圣洁之地的全景揽入眼中,不放过哪怕分毫的精彩与绚烂。 “既然您已经醒来了,那么就随我去看一看您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如何?” 静静等待着蕾起身离chuang,拉贝斯笑着问道。 “嗯...拜托了...” “哪里,这是我的荣幸。” ...... “大概是因为旅途的过于劳累吧,所以您睡得可真是香甜呢。” 缓步行走在环缠于立柱的圆梯上,随着距离旷阔地面的不断靠近,蕾轻声对着在前方带路的拉贝斯问道: “请问...龙呢?...” “哦,您是在说与您定下约定的那位先生吧?在您沉睡的那段时间里,他可是亲自前来,看过您好几次的哦!” “不过,真是非常遗憾。因为您沉睡得太长时间了,所以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急于缠身,不久前他就匆匆离去了。” 拉贝斯的语气中有一种难以言状的失落。似乎对于蕾的经历,她也是非常理解的,也为她的不幸而所感到悲伤。 在走下阶梯后一秒的时光里,两人停住了脚步。 “请容我再说一遍,这扇门的后面,就是你即将生活的地方...” “艾迪鲁庭园了。” 厚重的门扇被缓缓地打开,其后方的美景涌入了二人的眼中。 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 “请往这边坐,那里有专门为公主殿下您所设置的亭台。” 小溪流水,风车旋转,五彩的蝴蝶在花丛中嬉闹,活力的晨蝉在树上尽情欢唱。一些在高处所难以观察的景物,在面对面之后,显得越来越细致与美丽。 祥和的景象,秀色可餐;自由的气息,缤纷多彩。 细细抿上一口茶,感受着其中的醇香,蕾的心情似乎在此时放松了下来。从一开始的不安与陌生,到现在的清新与放松,心态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被同化 艾迪鲁庭园,不愧是自己所追寻的地方。天堂尚且不及形容的片羽之地,却在这份独特的微小中聚集着自己的浓厚。 与茶水的甘甜相衬,心田之中犹如被浇灌一般的清凉......只是...... “龙他...不在这里...” “放心吧,公主殿下,龙·幽文·查特德先生他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毕竟约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约...定...” 蕾的视线在这一刻悄然落下,zui中似乎在喃喃着什么——音量小到,那是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话语。 “对,因为是约定,所以才要安心地居住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来不是吗?” “......” 蕾显得有些沉默。 不过在下一秒钟,情况突然有了稍许的变化。 “zi—zi——” “呜——!” 忽然间,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刺激了起来。 “公主殿下?蕾芙丽·梅扎兰斯公主殿下?” 尽管在身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试图唤醒着蕾的神智,可是...... “拜托了,诺艾尔真的是拜托了,请带着虚来艾迪鲁庭园吧!” “拜托了!” (艾迪鲁庭园...?这里不就是艾迪鲁庭园吗?...) “拜托了,真的是拜托了,诺艾尔很糊涂,已经没有解决的办法了!” “艾迪鲁...庭园......” “公主殿下?您在说什么?这里就是艾迪鲁庭园啊!” “艾迪鲁...庭园......” 虽然这有些不礼貌,但蕾此时并没有余暇去应答拉贝斯在耳边所唤的话语,只是有些痛苦德紧闭着眼睛,沉浸在潜意识的脑海之中。 蓦然,一句不经意的语句出现在蕾的心里。 「艾迪鲁庭园,决不是虚构出来的,最起码在几万年前它曾经存在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最起码,在几万年前,它曾经存在过」 几万年前......?那么现在呢? 「因为约定过的吧?所以至少在你亲眼看见艾迪鲁庭园这个存在之前,我是不能失约的啊」 对...龙他是...那种人啊...... 难道说...... “这里...不是艾迪鲁庭园...” “您在开玩笑吧,公主殿下,这里真的是艾迪鲁庭园!” “不...不是...” “这里...并不是艾迪鲁庭园!!” 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蕾大声喊道。 额头上的核石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而在绚烂其后,语气的强烈则代表了她内心的肯定。 ——这里,的确不是艾迪鲁庭园。 “Wu~~!!Wu~~!!” 几声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这里的安宁,忽然,就像是连锁一样,身边那些鸟语花香的情景开始破裂,化作一片片的散珠。一道道的裂痕犹如蜘蛛网似的布满了视线,在短短数秒的光yin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它的存在。 意识的最后,视线中划过一道熟悉的白痕,划落了许许多多的光粒...... “Wu~~!!Wu~~!!” “怎么了?怎么了?!” “目标意识体出现意外情绪波动,因为不明原因,系统正在崩溃!” “笨蛋!快点给我抢先一步,感觉修好啊!!” “那,那个......” “又怎么了?快点使用安定片!” “她,好像已经醒过来了。” “怎么会...” “未知的梦境” “编制在一起” “hu————!!” 一卷气流飞驰,撞击在了前来支援的守卫身上。随着一声巨响的传来。在华丽的抛物线中,只见一个飞速的身影狠狠地与其背后的铁壁相接触,当场便因为昏迷而失去了意识。 几秒过后,在房室的门边,蕾的身形缓缓出现在了走廊之上。似乎是因为躺在台上的时间过于漫长,尽管起身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她用手扶着墙壁,脚下却仍然显得有些空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用不上一丝一毫的力气。 “快点,她就在那里!跟上!” 此起彼伏的阵阵步声回荡在这幽静的长廊中,愈来愈近,其中人数之多,似乎已经是不能再用单向契约的力量所能解决的麻烦了。 蕾很清楚,一旦被抓到,那就再也没有了去见龙的可能。 可是......逃不了...... 纵使咬紧牙关也无法奔跑起来,又或者是说原本就不具备能支撑剧烈运动的体力。有些无助的喘息声悠扬在这yin暗的小径。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尽力慢慢地走过墙壁的一个角落,有些莫名其妙,蕾的注意力忽然被下方的一样东西所吸引住。一瞬间,仿佛是脱离了危险一般,她弯下腰,有些艰难地捡起了一张纸片。 “这是...” “似乎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将言语脱口而出,眼睛凝视在纸面上密集的字符,蕾的思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哟!终于能和人产生共鸣了吗?) (哦?这个是......啊!遇到了吗?这倒省事了呀!) 这一瞬,心中好像出现了谁的声音,蕾有些惊恐地望了望四周,可是却并没有发现哪怕一个人的踪迹——不过也快了。 (放心吧,这只不知道哪位的小姐,是你手中的纸片在和你说话啦。) “你是...” (嘛~我是谁并不要紧,重点是,似乎你好像有麻烦是吗?) “......” “嗯...” (稍微也正好,你的存在也是比较特殊的,就因为各种各样的想法......什么的。) (总之,就稍微帮下忙好了!) 就如同是一位DuCaiZhe一般,没有顾忌他人的想法,心中的那个声音在三言两语之间便私自决定了事情的发展。而面对于此,正当蕾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手中的那张纸片,忽然有了一丝异样。 文字,在发光。 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这纸片上那些不明的字符,正在散发着黑色的光芒!并且那些黑色的足迹,正在整张纸上蔓延着,shen展着。 最终,随着不断地放大与成型,一张黑色的纸人便出现在了蕾的面前。没有任何五官,甚至是勾勒的痕迹,看样子,就像一个让黑漆所沾染的纸娃娃。 “这气息...不是生命...” 蕾不禁往后退了几步,眼前这个看似装饰的纸人,究竟是什么? “嗯......虽然力量有些不足,但是应该也够了吧。” 纸人类似于面庞的地方在自己的身上扫视了一番,随即便看向蕾的方向。 “放心吧,虽然被发现了形态有些不爽,不过我也不会伤害你的。节操这种东西,我还是有一些的......” “这些先暂时不管。那么接下来,就是帮你解决麻烦了吧?” 第五十六章 ****PartA**** 一片光辉的yin影之中,在远方的虚空之处正站立着一个奇特的身影。 “来了吗?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看来是发生了你不能决断的事件。” 不见其面容的黑袍人饶有趣味地转身一观,面对着前方的yin暗之处说道。从语气上感觉,似乎就是在喃喃自语一般。 话音未落,从前方的悬空中便泛起了一丝丝的波纹,涟漪逐渐开始扩大,从其中缓缓浮现了另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而这个人的身着,竟也是一件黑袍。 “前几天到人类那边的市场去看了看,结果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哦?那些棋子手中的物件,能被你称作有意思的,可不多啊...” 原先的黑袍人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中断了言语。 “既然如此,那么对我来说,这也一定是一个有趣的东西了。” 视线重新偏回轨迹,她随后便踏在脚下的平台之上,朝着另一个黑袍人的方向行去。 “那么,给我看一下吧。” 言毕,来客的黑袍人微微点了点头,从她那不露分毫内在的墨袍中拿出一样物什,将其递给了对面的黑袍人。 这是一块很奇怪的晶体,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白洁之色。无私地朝着外界输送着不间断的光芒,似乎就像要将整个世界的黑暗都照亮一样。感触其中,些许奇异的能量充斥在这宝石般的容器背部,温润着周围的一切,让人不禁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是.....圣力?” “不,和圣力不同,几乎感受不到其中暴虐的气息。反而......” 注视着手中的晶体,或许是联想到了什么,黑袍人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她重复着前方之人刚开始的动作,从那宽大的玄袍中带出了一把匕首。 让人意外,她的下一个动作,居然是用匕首那锋利的刀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处。 桡动脉被粗暴地划开,其中流淌之物脱去了束缚,开始向外界肆意地喷涌着——只是,洒在视野之中的,并不是血液,而是一团团漆黑的雾气。 然而伤害自身者却对此并没有一丝动容,就像是在看一幕无谓与无聊的戏剧。紧接着,她用先前那块被放置于手心的晶体在伤痕处一碰。 瞬时间,一道强烈的白光在纯白晶体的四周绽放。明确的棱角逐渐融化在空气之中,化作一滴滴rǔ白色的露水,流在了那黑雾蔓延的伤口上。 不过,如果是想着就此愈合,那便是一个ChiLuo的错误。随着时间的发展,白洁的流体不但没有帮助伤口进行自愈的步骤,反而是不断与其中喷薄而发的黑雾相互吞噬。犹如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战争,双方在不断消耗着自己的底蕴。 当白色晶体完全消散之时,雾气就迎来了胜利,随即内掩。伤口又重新复合,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来这是具有治愈能力的东西......” “圣力,再加上治愈的能力,它的制造之人显然不言而喻。” “没错,对于我们来说,这或许会是一个大麻烦。” 前者的黑袍人低头沉思了一番,随后,像是有了什么绝妙的想法一般,她轻声一笑: “没有关系,只要把那个主教先生指引到圣使那边,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利用时间差,就算到时候他想做什么也会无济于事。” 闻言,后者的黑袍人点了点头。 “让谁去做这件事呢?看来你有人选。” “没错,从熟识和背景来说,有个棋子正好是最佳的人选。” “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会答应的。” ****PartB****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不然我们无法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 被一片漆黑所渲染的长廊之中,透过零星的几束光线。在这有些适应了夜晚的视野里,似乎隐隐可以看见两个正在被一众守卫所环围着的人。钢铁枪械以及ròu身成墙,封锁住了通往他处的一切道路。 一排排的枪孔中散发着死亡yin冷的气息,如同一只只凶猛的野兽,虎视眈眈。 但是,似乎有一些人,对于这种场面不但没有丝毫的紧张感,反倒有些兴趣十足的意味。 “唉...~~” 一声不带恐惧的叹息从纸人之处传来,在这狭窄与静谧的场所中显得尤为响亮。 “快说!你是谁?是前来盗窃圣战天使的贼人吗?” “......” “圣战天使猎人吗?,居然将手shen向了协会总部,你的信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充足呢!” 为首的突击官对着纸人的方向大喝一声,似乎只要这样,对面的敌人就能立即投降了一样。 “......” 静静地等待着对方说出这些其实强烈的话,纸人维持着一个类似于双手叉腰的动作,没有做任何声响,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呀嘞呀嘞~这视力也太差了吧,不就是暗了点吗?一块纸居然被看成是人了......嘛,虽然我也是一身黑没错啦。) (不过,无聊死了,还是尽早结束好了。) 想到这里,纸人zui部的纸面微微一皱,终于发出了声音: “喂,前面那只,不想正面交火就直说嘛,弄得和什么一样...” “少给我狡辩,入侵协会是不争的事实!” “想说的话就只有这些吗?真扫兴,还以为会有什么大动静的说。” “你说什么?!” “第一,行动太过果断了。所以说,绑架人质的时候出动这么多部队究竟是闹哪样啊?” “就不怕罪犯一时冲动,把人给抹杀了吗?” “你说...” “第二,判断太过果断。” “那个...你再睁大眼睛看看,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比之夜幕还要深幽的漆色划过了周边长廊一切。霎时,冰冷的铁壁上,那些因为电源的切断而停止运作的盏盏照明之灯,忽然不知原因地重新恢复了运作。 而且,是最大功率! 强烈的光线与先前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适应了黑暗的瞳孔遭受到光芒的刺激,在瞬间失调。 “啊!眼睛...!!” “呃!” ...... 诸如此类的痛呼声此起彼伏,宛如夜色的哀歌,打破了沉寂已久的静谧。 “嗯......没做得太过,应该...不会瞎......吧?” “算了,管你呀!” 纸人耸了耸肩,随后便无视了自己那番杰作,转过身去。 “好了,这边这只,麻烦帮你解决了,该走了。” 墙角的一方隐蔽之处,蕾缓缓起身,随在纸人的身后走着,朝着那应该是出口的地方行径。 “眼睛......” 或许真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损害,就算随着脚步的远离,从耳边接收到的声音也没有衰弱多少。 “怎么?还有些担心那几颗家伙?” 纸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依靠着那几乎为零的厚度,对向前方的上半身旋扭过去,往蕾的方向问道。 “那些...是希丝卡的同伴...” “奇怪的家伙,明明是敌人,可却因为是友人的朋友而产生不忍之情。” “小心以后吃亏哦......” 纸人摆动的肢体显得非常可笑。 “吃...亏...?” “呃,借某个猥琐家伙的话来说,太过于心软可是找不到爱...” 纸人的话说到一半,但却是如同突然间感到了什么预兆一般,停下了絮絮的话语。 “看来,你的麻烦还真不少。” “?...” 面对着蕾满脸的疑问,纸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它仅仅是举起了它形似手臂的部位,在四周画了一个墨黑的圆弧——而其中,便包括了蕾的位置。 “传送!” 使人膛目结舌,正当蕾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从双方的脚下便凭空产生一道暗黑色的涡旋。转眼间,伴随着巨大吸力的传来,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光晕无限的走廊之中...... “bong!!” “bong!!bong!!” ****PartC**** 一片光华璀璨的世界中,希丝卡面对着前方如同小山一般堆放着的金币,形色喜悦。 “这,这些都是给我的吗?克鲁斯辅佐官!” 这时,从万千金币的侧面,布鲁斯的身形渐渐出现。他微笑着对着希丝卡点了点头: “嗯,没错。恭喜你,希丝卡,顺利完成了任务,这些就是你的奖金。” 言毕,他又用手挥向宝石山顶上的一套华丽尊贵的服饰。 “希丝卡保护官,因为作战英勇,决断神明,特此予以升职作为鼓励。” “以后,你就是协会高层的一员了!” 说完,如同回应着布鲁斯的话一般,位于顶端那养尊处优的高层服饰,竟然自己飞离了下来,在空中翩翩起舞,展现出其的阿诺多姿。最终,它自行披盖在希丝卡的身上,宛如鹰雀回归主人的怀抱。 “啊!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原以为这般便是结局,可是布鲁斯又给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别急,还没完呢。” “希丝卡保护官,为协会的建设劳苦功高,经协会全体决定,特此将一个月的沙滩旅游名额赠与你!” 眼前画面一变,蓦然间,一幅人间美景的画卷便在眼前展开。 金黄的沙滩,碧蓝的海水,七彩的贝壳,亮洁的珍珠,无暇的天空,清新的空气......这是——天堂! “哦!!多么美|妙啊!” 置身于躺椅之上,手中举起一杯上等的果汁,在顶棚的yin凉之下感受着沙滩烈日的炎热。 这种感觉,真是...... (喂,前辈...) “嗯?究竟是谁,居然赶来打扰我的休假!” (喂,前辈,醒一醒...) “啊!不要来烦我!” (前辈,前辈...) “说了不要来烦我了!!” 一跃从躺椅上跳起,在清晨阳光的沐浴之下,希丝卡顺势用升龙之拳回击了那个令人厌烦的声音。 “pong!” “哈哈哈!看看还有谁敢来打扰我的休假。” “嘿嘿......啊咧?!” “啊咧咧?!!” 当神情清醒之时,希丝卡定睛一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揉了揉眼睛再看,舒适的躺椅原来是医室的病chuang,温暖的阳光原来是医室的灯光...... 那么,那个喊着“前辈”的声音是... 吞下一口唾沫,流着满脸的汗滴,希丝卡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去,看向地上某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尸体”。 “啊!龙威!!” 吾好梦中打人...... ———————分界线——————— “于是,你们就整成这幅样子了是吗?” 奇雅皱着眉头,面对着身旁的两人说道。 正坐的希丝卡:“......” 头上包着绷带的龙威:“......” “呼~~真是的,都已经受到惩罚了还那么有精神,我真是服了你们......” “对不起。”×2 “也不是非要责怪你们啦...” “算了,既然希丝卡也醒了,那么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会打扰到别人的。” 谈话结束,在片言片语之间,一场闹剧落下了帷幕,为观众留下了短暂的空隙。 走出医务室的房门,希丝卡也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外界的空气要比较清爽啊!” “前辈,你还好意思说...” “嘛嘛~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希丝卡一边摆着手,一边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只不过,似乎是为了逃避什么,她离开的脚步稍许有些迅速。 “......” 对此,龙威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拥有这样的一个前辈,降职减薪,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理解的。 “话说回来,龙威,你真的没事吗?” “嗯,虽然依旧是有些晕,但是总体来说已经没问题的。” 龙威笑着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绷带,做出一副看似无恙的表情。 可是纵使是这样做了,意外,却还是发生了...... “嘶——” “龙威,你怎么了?” “嗯...突然间,太阳穴这里有点刺痛...” 龙威的话说到一半,便顿然停住了。一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奇雅,我们是不是遗落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哈?你的脑子没问题吧?我们不是已经完成了护送任务了吗?” “不,不是那个.....” “对了,找前辈的通讯器看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龙威便自顾自地朝着希丝卡的方向跑去。 “喂!你现在这样子,别乱跑啊!” 顺着长廊的轨迹,龙威在转角之处找到了希丝卡。 “那个前辈...” “嘘!别说话,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 可却不曾料想,希丝卡却在第一时间叫住了龙威,示意他侧头观看。 “前辈,这里可是协会,没有敌人的。” “多余的话少说,看就知道了。” 听到希丝卡那略显严肃的声音,虽感到有些怪异。但龙威还是听从了希丝卡的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是......这么多的守卫是要去干什么呀?” “不知道,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看,他们全副武装的,一定不是在开玩笑一样的恶作剧吧?” “怎么说也是,难道和刚才的停电有关系?” “不清楚。” 希丝卡摇了摇头,随后朝向龙威说道: “不过龙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前辈,能把你的通讯器借我看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 带着些许疑惑的希丝卡将自己的通讯器递给龙威,全然猜不透他的意图。 接过了自己的想要之物,龙威在通讯器的上方快速的操纵着。不一会,一个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出土了。 “嗯?这个坐标是......” “前辈也不知道这个坐标的事情吗?” “嗯,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记不起来了,可是总感觉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样好了,我们现在去找一下克鲁斯辅佐官好了,没问题吧?” “嗯。” 虽然是这样决定了,但是似乎还少一个人。 “话说奇雅呢?她在哪里。” “非常抱歉,我把她丢在后面了。” 龙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喂!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啊!” 远方传来了奇雅那有些焦急的声音,或许是怕他们二人又会闹出什么笑剧吧。 “啊,奇雅,来得正好...” 希丝卡朝着奇雅的方向挥了挥手,言语之中带着些许的轻快。 可是在转眼之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她的神色一凝。 “奇雅!别过来!!” 出乎意料,希丝卡大喊一声,随后拉起了旁边的龙威,两人一起朝着不远处的平地扑倒而去。 “bong!!” “bong!!bong!!” 强烈的炮火声回荡在长廊的四周,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颤音。火焰在瞬间充斥了这片狭小的世界之中,将其中的一切吞噬殆尽。 一时间,碎屑漫天,碎弹横飞。 三人在此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协会,被袭击了! ...... 第五十七章 “哈哈!来呀来呀!” 在晨曦初光的沐浴之下,一声清脆的童稚声打破了万物保持在凄清夜幕中的寂静,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传达开来,犹如四散玩闹的麋鹿。不一会儿,便占据了这寂寥的偏远之地。 “哦!哦!那是我的!来拿啊!” 随着嬉闹之音的传来,一群年幼孩童的身影逐渐不请自来地出现在视野的一角。领头的孩子在手中把|玩着一件奇异的玩具,与身旁其余的伙伴奔跑着,玩闹着。 宛若百鸟齐鸣,一方寂寥无人的旷野,就如此被这一群精灵的气氛所渲染,变得热闹,变得富有生机。 令人羡慕...... “喂!在这里啊!” 领头的孩子将手中的的玩具高高举起。也许是凭借着自己那些许身高的优势,虽然他时不时炫耀着手中的“号令”,但却迟迟都没有丧失它。玩物在他掌心安然无恙,依旧被紧紧地握着,不动分毫。 “头儿!给我玩玩嘛!” “嘿!嘿!呜~够不到......” 可是领头的孩子却没有想到,面对着如此的窘境,身边的同伴在转眼之间就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把他包围得水泄不通,随即阻隔了他通向别处的去路。 随后,每个人都开始跳跃了起来,而目标,便就是他手中的玩具了。 “耍赖,耍赖!” 尽管是年岁较大的孩子,但是面临着这般的境况,却还是显得有些无力了。没过多久,被争夺玩具的一席地上,就落入了其他小孩之手。 “人家拿到了!人家拿到了!” 一个小女孩高兴地在原地跳了两下,还附带着两声轻快的喊声。随后,在表达完自己的心情之后,她便如同一只机灵的小鼠一般,往别处窜去。 “啊!她要逃了!” 领头的孩子一指小女孩的方向,立刻招呼着余下的人马,准备进行下一轮的争夺。 “上啊!”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似乎并没有因为玩物被夺而产生的不甘,反而是愈加地燃起斗志,比任何人都快地冲了出去。 可是,想法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意外的。就当领头的孩子迈开步伐之时,原本应该逃离的小女孩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于是一场动与静的事故便如此简单地发生了。 “哎哎哎!!” “pong!” 二人相撞,但所幸没有受什么伤。 “唔...你在干什么呀?” 小孩挠了挠脑后,说道。 “那个,头儿,人家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哦?奇怪的东西?” “嗯!就是那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一定是雕像吧!” 小女孩点了点头,然后一指不远处一块石头上,某个全身黑色的人状物体说道。她满脸的自豪,似乎是找到了什么重大的发现一般。 “诶?~那里有雕像吗?” 这时,看到自己的同伴们也陆续赶来了,于是领头的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小女孩和同伴们做了个小声的动作,自己俯着身体,开始缓缓地悄声靠近。 浑然不知带动草皮所发出的声响,小孩自以为成功地往那个雕像之处匍匐前进着。 距离在不断地靠近,然而雕像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当接近到它的身前之时,孩子凑近眼前一看,不由得面露惊奇。 “好像是真的一样耶!好精致!” 他抬起手指,戳了戳雕像脸部那类似于面具一样的东西,惊叹地说道。 “喂!你们都过来看看!好厉害啊!~” 招呼着自己的部众,领头的孩子兴奋地喊着。无论大人还是小孩,人类亦或是野兽,这激动的呼唤声,似乎就像想让所有的生灵都听见一样。 呐喊的语气中充满着元气,单纯的风味总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喂!快过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头,头儿......那好像不是雕像......” “啊嘞?!” 听到同伴的话,领头的孩子回头看去,结果却发现自己所认为的“雕像”动了,而且还一直看着他。 “!!” 他赶紧收回了自己那玩闹的手,随后带着些慌乱地跳下了石头。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 很诚恳的道歉,不管是从语言还是心灵,从其中都找寻不到任何的杂质。 “嗯,没关系。” 依然坐立于巨石之上,龙幽文微微点头,算是原谅了孩子的行为。 或许是稍微有些累了,所以他并不想展露过多的表情和语言。 “呼~~那就安全了。” 如释重负,在得到了谅解的答复之后,孩子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哥哥,你为什么坐在那上面呢?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好玩?” “嗯!不然不是很奇怪嘛!” “奇怪吗......” 听到了孩子的话,龙幽文忽然转过头去。 远在视野前方的一片天地之中,不知何时,晨曦的光芒透过了那轻薄的云层,在一方灰暗的交界之处探出了金辉的色彩。 大地和天空,似乎被照亮了。 龙幽文不禁叹了口气。从黑夜到初晨,原来,自己已经静静地坐了将近半天的时光。 从空间隧......裂缝中出来之后,不知怎的就来到了这个地方吗? 似乎,有些眼熟呢。 “哥哥?” 一句灵巧的音色,蓦然传入了他的世界。 “哦,有什么事吗?” “哥哥,上面无聊又危险的说。要不和我们一起玩吧?” 孩子的眼神中渗透出了一种奇异的期待。这般的热情和希翼,倒是有些出乎龙幽文的意料。 “不,我还有事要做,抱歉了。” “诶?不和我们一起玩吗?” “不是讨厌你们的意思。只是......” “想起了一些搁置已久的目标而已。” 闻言,孩子水汪的眼睛眨了几下: “不是很懂。” “以后会明白的。总之,再见了。” 龙幽文最后回应了一句,随即便准备离开。纵使毫无计划和路线,但是离开,总是没有错误的。 从岩石上方慢慢着陆,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四周那些有点弄不清楚状况的孩童。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龙幽文稍稍摆出一丝笑容,准备离去。 时间是有限的,需要好好珍惜。 然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又让他停下了脚步。 “等等,哥哥!” 只见领头的孩子与身边的同伴相互间交换了眼神,然后就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领头的孩子小跑到之前小女孩的身边,似乎从她的手中取过了什么。 “哥哥,这个给你吧!” 他笑着往龙幽文的手里塞进了一样东西。 “嗯?这是...” 张开手,看着掌心上的一件磁铁样的物品,龙幽文有些疑惑地说道。 这似乎,是他们起初达成玩闹的源头——是个玩具吧。 “是几天前和一个姐姐玩过之后,一个长得好奇怪的叔叔给的!” “不过也好奇怪啊,明明和磁铁一样,可是却什么东西也吸不起来。” “啊!这当然不是垃圾哦!是那个叔叔说的,‘年轻的年轻人,尽量学会把东西送出去吧’什么的,很好笑吧!” 说完,像是带动了气氛一般,续领头的孩子笑着说完这些话之后,剩余所有孩子的脸上也都挂起了笑容。 ——天真,而又灿烂的笑容。 “是吗...那就谢谢你们了。” 感受着众人营造的欢颜氛围,龙幽文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那么,哥哥再见了!” “嗯。” 龙幽文转过身,在视线的侧面,似乎还能看见一群天真的精灵在向他挥手告别。 在完全用背影遮蔽了自己的面容之时,他缓缓开口: “愿神,保佑你们。” 纯真的微笑,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分界线——————— “等等,前辈...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总部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人会理会我们。” “龙威,上车上车!好好地享受下车子奔驰的快|感吧!” “奇雅,冷静点。” “好了,大家都坐稳了,我要启动了。” “Weng~weng~~” “前辈,还没有打报告就跑出来,这...喂!奇雅!” “速度与激|情!速度与激|情!” “希丝卡小队,朝着未知的目标,出发!” “Weng~weng——” ...... 中午时分,在高居头顶阳光的照射下,强烈的狂风逐渐停息了在草原的肆虐,变得温顺,变得柔和。满地的青甜尽情舞摆着自己的身姿,似乎是在享受着这片刻的舒适。 闲适的气息吸引着万物的到来,蝴蝶,飞鸟......而就在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中,也不乏人的身影。 “哇!卧鲁卧鲁,这里的空气好清新啊!” 闻着空气之中青草的沁香,奇露露放开了自己的拘束,伴随着身躯在青草之中喜悦的跑动,她脖子上那晶莹的水晶制品不停地晃动着。一时间,在城市中被熏染的烟气尽数褪|去,转而便换上了自然的香甜。 “停下,我们要赶路。” “嘿嘿。” 继续着脚下不断前行的步伐,卧鲁克斯和奇露露的话交织在这一场正午的梦幻之中。 不知两人是否都达成了自己的某种愿望,追寻着语气中的情感才忽然发现,似乎有一种束缚,在默默间便已解开。 “对了卧鲁,为什么我们要把车子放在那边的城市里呢?” “虽然现在感觉不错,但是如果乘车子的话,不是更快吗?” 穿梭在没有道路的草径中,不时踢着丛杂中的石子,奇露露疑惑地对卧鲁克斯问道。 “没有骑乘工具就走不动了吗?” “呃?!额...不是这个意思啦......” 卧鲁克斯看了奇露露一眼,随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淡然出声: “以前旅行的时候,因为报废的摩托,在之前的地方被人帮助过。” “现在,留下那个回报他吧。” “哦,是这样啊。” “旅行吗......” 奇露露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有些沉思的意味配合着幼稚的面庞,二者的反差不禁让人有一种好像的感觉。 不过很快,欢乐的气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hu——!!” 突然间,在眼前的草地之中若如风起,一根根草丝被粗暴地从土壤之中被拔出,飘散在空中,形成了一幅如同暴风过境的景象。 “诶?!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奇露露用手在空中感触了一下,可却并没有哪怕一丝的风浪。 风平浪静,那么前面的是...... “这是...难道......” 看着眼前奇异的景象,卧鲁克斯的神经顿然一蹦。 风属性的圣战天使,他就知道一个。 可是令人意外的事情却又在瞬息之间便展现了它的顽皮,当面前风草的共舞达到顶端之时,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闪现,遮蔽了两人眼前的视角。 “什么?什么?” 当奇露露再次睁眼的时候,却不禁有些呆愣。 前一刻尚且风浪肆虐的草地,在这一时却又变得悄无声息。没有风的呼声,也没有草的碎须,一切如同梦境,刚才的场景也好似只是幻觉一般,非常的不真实...... 等等!那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啊!是任务的委托人!怎么又是你!” “我说过的,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没有理会奇露露的惊讶之声,重复着上次相见的程序,卧鲁克斯上前一步,有些不厌烦地开始了交谈: “这次又是什么事?” “如果是上次的任务就免提吧,我已经放弃了。” 听着卧鲁克斯语气中那如此直白的厌恶之意,黑袍人仅仅只是一笑,随后缓缓开口: “不,上次的委托只是牛刀小试而已。” “现在...” “不好意思,容我拒绝。” “真是无情,像我这种不在地下场所里见面,而是亲自找上门委托任务的人,你居然会拒绝。” “亲自前来?最近的闲人可真不少。没有条款规定我必须得为你的到来而感到喜悦。” “你,可真是恶心!” 留下一句轻蔑的话语,卧鲁克斯转身准备离开。 “如果这次的委托和你曾经的冒险伙伴有关呢?” “什么?!” 猛然转回身躯,卧鲁克斯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怎么样?” 黑袍人轻轻说出了这句话,随后她逐步往前,在卧鲁克斯的耳边言语着,不知是在说些什么。 良久,无声的寂静在这充盈阳光的场所中铺展而开。 “卧鲁?” 看着似乎已经交谈完毕,正在返回途中的卧鲁克斯,奇露露细声说道,言语中附带着些许的担心。 她看到了,卧鲁克斯此时的双手,是紧握着的。 ...... 第五十八章 神曰:何为神? 人说:你就是神 神曰:神有何为? 人说:神可创,生,毁,灭 神曰:何为人? 人说:我就是人 神曰:人有何为? 人说:人可吃,穿,住,行 神沉默了,神倦了。 ...... 不知睡了多久,神再次带着威严的躯态,开始询问。 神曰:何为神? 人说:我就是神 神曰:神有何为? 人说:神无可为 神曰:何为人? 人说:不知,此世无人 神曰:人有何为? 人说:人无所不能 神微笑了,神疯了。 随后神抛弃了名为人的子民,独自离去。 -------------------------------------------------------------------------------------------------------------------------- 远处,位于村落前方位置的小树林中,一场难以令人忘怀的虐杀正在发生。 尘烟硝硝,迷蒙住了前方的残枝断叶。木屑在空中飞舞着,不知划过在半空中一个紫色的身影的形体上,刻出一道道血痕。 “hu——hu——!” 几声破空之音传来,带着莫名枝叶断折的声响。 迷尘中,紫耀在悬空之处留出一道影痕,随后又毫不停留,不带有一丝如同色彩般的华丽,而是狼狈仓促地冲破了面前的烟云缭绕,就像是逃命一样地飞行着。 “bong!!bong!!” 转回先前的视角,几枚巨大的圆盘伴随着疾驰的速度一瞬而过,在原先的地面上狠狠地砸出了几个深厚的坑洞。随即却又像是有灵性一般地漂浮了起来,继续循着紫影的踪迹而去。 “hu——!” “bong!!bong!!bong!!” 爆鸣的音色接二连三地响起,携带着猛烈的冲击力往那逃窜的紫影飞去。可是,不知是否是因为幸运的缘故,如此频繁的攻击,却是被飞于天空的紫影堪堪所躲过。 “有些意思。” 一声淡然的声音传出,似乎是在为猎物的逃亡而萌发出兴趣。随后,在遮蔽视角的烟尘中,几枚圆盘又带着恐怖的威能,再次袭来。 然而这一次,命运之神将不再眷顾弱者...... “pong!” 一枚圆盘划破了逃亡者紫晶的侧翼,迫使他在高处直直摔落。 结果,还是没能逃过...... “阿里克斯!” 随着那人的不断坠落,一边,塞莉娜的元素体在空中凝结,不断大声地呼喊着自己心爱之人的名字。 翠发的男子逐渐将眼睛睁开了一道缝隙,有些颤巍地抬起了手,抚摸着塞莉娜的脸庞。 直至落地。 “si——!!” 气流加速了运动,不断撕裂着被划伤的血口;地面发出了哀吼,所反馈的力量,在短短时刻便可致人昏厥。 “阿里克斯!!” 撕心裂肺的喊声从塞莉娜那扭曲的面容处传出,但所得到的,却只是一句句间短的歉意。 “一定很痛吧?...对不起,塞莉娜......我最终,也没能抓住机会......” “保护你......” 淡淡的语音在空中环绕,当一束光芒晕染了四周的景色后,阿里克斯背后的残翼化作了粉尘,与塞莉娜解除了同契。 “阿里克斯!阿里克斯!!” “醒一醒!醒一醒啊!!” 塞莉娜抱着阿里克斯的身躯,不停地哭诉着。无论是元素化的虚体,还是如今的实体,似乎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触摸到了,可又能怎样? 就算是拥有了重新再来的机会,也丧失了改变命运的道路。望着阿里克斯那已然有些枯绿的翠发,她的心,不仅疼,还不甘。 “......” “闹剧也该结束了。” 几声简洁的脚步声靠近,卧鲁克斯手持一把巨锤,逐步从那残破不堪的废林间走出。 “哇!卧鲁和我的组合果然是最棒的!” “塞莉娜什么的根本不够看!” 元素化的奇露露在空中欢欣喜悦,宛若一个获得了最大号玩偶的小女孩。 一旁的塞莉娜只是呆呆地看了他们两眼,不管是疑问,还是咒骂,她什么话语也没有说出。 看来,那个玩偶就是她。 “那么......” 卧鲁克斯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程序一般地举起了手中的巨锤。犹如崇山一般的yin影覆盖在塞莉娜和阿里克斯的身上,似乎在下一秒,就会猛然压下。 “hu——” 终究,没有繁琐的过程,巨大的怪物直然落下了身形。 “dong—~~!” 但是忽然间,一声古风的铜钟声响起。随着点点光耀的形成,其凝聚的圆罩,在瞬间便阻隔了卧鲁克斯的攻势,纵使巨锤再怎样的厚重,也无法前进分毫。 清亮的报晓之声穿荡在这硝烟弥漫的废墟中,点醒了一众人的神绪。 “如果你能放过他们两个的话,就非常感谢了。” 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缓缓遁来,听起来就像是报丧人的默言一般。 “!” 听到这一句熟悉的声调,就像是触动了什么精密的反射仪器一般,卧鲁克斯往侧面的一个方向看去。 “卧鲁!出现了!” “嗯,我知道。” 看着前来之人的模样,他的zui角勾起了一道隐约的弧线。 来了吗...... 一手撤去了布下的圣光壁,龙幽文的身形逐渐与阿里克斯的方向相靠近。最终,距离一步之遥时,他缓缓对着尚且清醒的塞莉娜陌语开口: “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二位就赶紧离开吧。” 语音一出,却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没有感谢的语句,也没有问候的语言,连一声“嗯”也没有听见。 有的,只是塞莉娜那拥抱着阿里克斯茫然离去的身影...... 这就是命。 气氛僵持在这一分一毫的时间里,犹如被定格在了一首悲伤旋律的刻印之上。 最后,看着那曾经熟识之人的背影消失在林间的道路,龙幽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无视了卧鲁克斯的形体,脚步又随即迈出,似乎是准备继续离去。 “hu——!” 在那偏移的视野之中,一枚圆盘却很不合时宜地闯入了自己周身的范围。 “pin——!” 几道光芒忽然闪现,随着些许神秘字符发光的踪影,身后的圆盘便再一次被阻隔于空中,重演了一场熄灭嚣张气焰的景象。 “既然赶跑了我的猎物,就想这么轻易地离开吗?” 如同是早已料到,卧鲁克斯只是沉着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和慌乱的感情。 “......” “我曾经救过他们,自然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龙幽文缓缓转过身来,淡然地说道。 “这是最基本的责任,但也仅此而已。要想去追,你再去追便是,只要不在我的视线里。” “那么这位先生,再见。” 冷漠犹如死寂一般的声音再次传响林间,龙幽文再次准备离去。 “hu——hu——!!” “pin——!” “pin——!” 清脆的敲击声也随之再次发出,在那依然有些裂痕的咒符上,圆盘又一次停止了转动。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脑子是坏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也和我无关...” “你......” 顿然,卧鲁克斯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看见了一些不对的东西。 ——那个身穿黑衣,就和某个讨厌的家伙一样的人,在惊讶? 惊讶?不对劲! “......” 宛如疯癫一般,惊讶的神色随即转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异端。” “对我尚有记忆的异端......” 这个家伙,他在说什么?! 蓦然间,卧鲁克斯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卧鲁卧鲁!他怎么了?好奇怪的说。” “闭zui!准备战斗!!” 奇露露在转眼间便睁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卧鲁克斯如此认真的表情。 凝视着前方猛然剧烈变动的气息,卧鲁克斯谨慎地说道: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 “没什么,只不过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 话语之间,龙幽文的身上开始凝聚点点的光粒。 “其实何必自欺欺人呢?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任何去度假的时间不是吗?” “什么?!” “没错,其实说到底,‘掌天者’,也不过就是类似于电脑程序一样的存在罢了。” “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在尽量不妨碍原世界进展的时候,清除漏洞就行了。” “‘掌天者’,是一份没有代价,也没有回报的工作。” “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些什么?” 暗自吞下一口唾沫,卧鲁克斯心中那一份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 “没错,清除一切不符合逻辑的病毒,就是我,自从一开始......” “——最初,也是最终的任务!” 语调突然提高的同时,几枚圆盘也接踵而至。 “防御·神隐·坚固·重组” “——四重结界强化·光明护符!” 四种不同颜色的魔法阵在龙幽文的脚下浮现,随后他环身与四周的光明护符在转眼间,裂缝闭合,恢复了原样。 “pin——!!” 数枚圆盘迎上了咒符其中的一个点,冲击而去。 可是这次,不同于从开始便可轻易创动的护符。时间淌过,一轮猛烈的攻势过后,透过那晶莹剔透的反光可见,这一场蓄力已久的攻击,确是没有哪怕半点的用处。 “什么?!” 眼见情势危急,卧鲁克斯收回了圆盘,随即便立刻上前,挥动着手中的巨锤砸去。 “防御·最防御” “——二重最大强化·圣光壁!” “dong~~!” 顿时,尘土飞扬。 可结果却仍是一样。 “开什么玩笑?!” 尽力从团团的雾尘中抽身,卧鲁克斯的脸上留下一滴汗水。 晶莹的汗珠映照着前方的混沌,洒落在那被掀翻的土层上。 “神隐·防御·韧性·弹力·自我修复” “——五重结界强化·六芒星之盾!” 六芒星的形状印刻在LuoLou的地皮上,五种四散的颜色晕染了霾雾的灰暗,最终破开了这遮蔽光明的迷团。 龙幽文的身形从雾中急速冲出,在眨眼之间便来到了卧鲁克斯的身边。 “hu——!” 卧鲁克斯急忙挥动巨锤,可是出乎意料,这些蕴藏着巨大威能的招数,却一一被莫名地弹开,根本无法与龙幽文的身体向触碰。 无法攻击! “bong!Bong!Bong!” “很遗憾,如果我的痕迹已经从你的记忆中消失的话,我不会多对你进行干涉。” “我说过的,‘在尽量不妨碍原世界进展的时候,清除漏洞’。” “这就是为什么我就算救了阿里克斯,但也没有给他治伤的原因。” “不过,既然是现在的情况......那就抱歉了,我要清除一切不确定的因素。” “bong!Bong!Bong!!” “破杀·摧坚·极速” “——三重斩击刻印·圣痕碎!” 一声如同审判的声音淡淡传来,紧接着,卧鲁克斯手中的巨锤便涌现出了一道裂缝。 “怎么可能?!” “啊啊!!” 奇露露的惨叫声在耳畔回荡,真实的感觉在不断冲击着卧鲁克斯的神经。 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可恶!” 卧鲁克斯想从战场上退去,可是却早已为时已晚。 龙幽文近似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身为猎人,那就不能像猎物一样逃窜。” “!!” “圣之咒印·攻速型·光泯!” 一个巨大的光球在眼前出现,其中蕴含的炽热,足可以在短时间里将他吞噬地一干二净。 或许是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卧鲁克斯的双眼缓缓垂下...... 他,输了,输得非常彻底。 也输得莫名其妙。 无力地面对着眼前的光芒,绝望的异教徒跪倒于地,等候着光明的净化。 可是...... “卧鲁,我来保护!!” 一个童稚的声音响起,就如同记忆深处的某个呼唤一样,不顾性命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奇露露...... 第五十九章 「卧鲁,我来保护!!」 「卧鲁,就由我来保护!!」 「卧鲁克斯,快走......实现我们的约定!」 一时间,有些迷离地看着那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小身影,心中的某一根弦,似乎被彻底的触动了。 思绪中逐渐变得模糊,不知是死亡前的幻像还是感激时的冲动...... 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正逐渐与潜藏于记忆中的某个情景相呼应。继而,又再次与深埋在脑海深处的某个倩影相融合。 许多死命尘封的记忆,钻出地面,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奇露露......蒙塔丁莉...... “唔——” 可笑而又无情的历史再一次重演,奇露露紧闭的双眼之中,任是怎样的决意,也无法填补那身形的不堪。 请记住,娇|小是无力守护硕大的。 即便是再怎么样的坚持与信念,待到光球落下之际,也只不过是多了一份被吞噬的命运罢了...... 但是,登所台重演的,却不只是这一段的闹剧...... “hu——~” 忽然间,脸上的灼热乍然远去,消散得无影无踪。炽热的气焰被熄灭,只剩下一屡清风飘散在空气之中,随着如水流淌,吹拂在奇露露的脸上。 “咦?” 带着些许感觉不真实的颤|抖,奇露露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在危机感逝去的那一刹那,心间涌来的却又是阵阵的惊讶。 那个黑色的“魔鬼”,居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简直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 “卧......鲁?” 带着疑惑地目光,奇露露看向身后卧鲁克斯的位置,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合理的解释。 “杀气...消失了?” “不,并不是消失了......” 在同样的迷茫之间,卧鲁克斯忽然终止了在嘴边的喃喃自语,转而是毫不犹豫地抬起了一种名为审视的视线。 而目标,自然是那个险些让他们葬身于此的人物。 “你究竟是谁?” “诶?!”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生死攸关的紧张感,奇露露面容上的表情也愈发变得多姿多彩。可是就算如此,在听到卧鲁克斯的问话声之后,她还是在头顶印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摸不清楚状况。 “既然你停下了手,那就回答我。” 卧鲁克斯依旧是那副凝重的神色,僵硬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因为气氛的缓解而得到丝毫的缓和。 如同质问一般的言语传达而出,无理的举动最终迎来了回应。 “在这种时候能说出这般的话,也真是不多见。” “果然是一个我行我素的人。难怪,会被定义为是个‘讨厌的家伙’了。” 从龙幽文的方向逐渐发出了一个声音,随后,那个宛若石雕般的身体开始重新恢复了动态。 他随意掸了掸自己衣领上的尘埃,重整了自己的仪表。 伴随着周围硝烟渐渐散落的景象,眼中所透露着不一样的世界。在这个时段,这个不请自来的无名之客,没有带着一丝敌意,就像个无所事事的人一般缓步走来。 “哇!又动了!” “这很奇怪吗?” “不可能一直不动吧?” 看着奇露露那和见鬼差不多的表情,他耸了耸肩。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卧鲁克斯上前一步,继续质问着刚才的疑问。 “是谁很重要吗?” “虽然是人就逃不过疑问,但是就从能捡回一条命来看,就算是再怎么样固执的人,除了赶紧撤离,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吧?” 说到这里,龙幽文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想和反派一样,留一句狠话?” 熟悉的音色,熟悉的声调,可是却很明显能的让人感觉到违和。 这是一种灵魂上的违和,本质上的违和...... 纯粹,是判若两人的违和之感。 “别和我提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和那个人,都不适合讲笑话。” “是吗?不过也没什么,幽默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情感。” “嗯,就是自作多情了。” 头部微微朝下,似乎是在为某件事而感到沉默一样,并没有让面前的二人等待许久,他便重新抬起了视线。 “没错,细致来说,的确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如果没有我的话,你们就将失去‘活下去’的资格不是吗?” “既然可以让生活再度展开,那么还有什么欲|望是不可以舍去的呢?” 连续的问句串成了一条直线,流畅地在空中肆意传响,显得非常毫无所虑,毫无虚假。 真实的话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耳畔的涡轮边。 与此同时,卧鲁克斯侧放在两边的手掌开始慢慢聚合。 “为了活命,就可以放弃一切?” “我说过,别再说笑话了!” 卧鲁克斯的语调再次提高了些许,这种几乎一切都无所谓的态度,简直较之先前的那个家伙还要催人吐呕,令人反胃。 言毕,在高调的浪潮过后,沉默的意味,再次盈溢在这一方的土地上。 “......” “笑话...吗?嗯,或许对你来说是这样吧......” 语句的后半段,显得是那么的低沉与萧瑟。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 那个人像是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宛若释然开怀似地言语了一句: “没错,有可能这是最后一次露面了,还真的有点奢望能被他人记住。” “龙幽文......” “不,叫我虚吧。” ———————分界线——————— “do!do!do!” 几声敲门的响声回荡在这宽阔幽静的房间之内。 “请进。” 坐在靠近窗边的长桌上,身穿着高级会议服饰的人徐徐出声。 言毕,伴随着一阵开门的噪耳声,一个熟悉的人从门的背后缓缓走出。 “克鲁斯?是你?” 正坐与前方的高台之上,目视着下方的来人,长官的声音显得有些不符合身份的惊讶。 “这几天一直没看到你,我还有些担心。” “不过现在看来,交涉那边的情况也不至于太糟吧?” 长官有些匆匆地走下台阶,移动的身形之中带着些许的兴奋。 “嗯,虽然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克鲁斯有些伤脑筋地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面对不起长官的热情。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暂且是不会有严重的事态了。” “法尔司总监,您就不用太过于操心了。” “是嘛,是嘛......一切正常就好。” 如释大负,法尔司安心地顺了口气。 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这件消息简直和降临枯地的雨露无异,算是唯一能让人感到轻松的答复。 “不管怎样,真是辛苦你了。” “怎么样克鲁斯?休假的时候一起去喝一杯吧!” “劳您费心了,不过,我可能没有时间去赴您的邀请。” 克鲁斯面带歉意地拒绝了法尔司的盛情。 “是吗?也对,你最近的任务也很特殊,实在是抽不开身。” “所以说真不知道高层的人是怎么想的,居然会让一个辅佐官去做这种事,真是的...” “他们也是有各种各样考虑的吧,毕竟事出偶然。” “虽然累了点,但是全都是值得的。” “你呀......嘛,这也是你的优点吧。” 听到克鲁斯的回应,法尔司摆出了一个笑脸。 “暂且放着不说,这次刚交涉完毕就急忙赶到这里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嗯,的确是有事要请您帮忙。” 一说到自己来的目的,克鲁斯便收敛了自己的放松之态,继而变得有些凝重。 “回来的时候,我听说保护官希丝卡他们的小队已经成功护送了七煌宝树,现在还正在一起赶回总部,这件事是真的吗?” 闻言,法尔司沉默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算是给这件事下了一个肯定。 “嗯,他们似乎还没来得及去那个坐标,就被卷入了地下圣战天使格斗场的乱摊子里。” “结果自然是被不知详情的部队按程序带了回来,和七煌宝树一起。” “也就是说......” “没错,之后大概就是让他们都升职。接着这个名由,分别派往一些秘密的地方,从而达到不泄露七煌宝树的目的吧。” “外界只是流传着有七煌宝树的流言,可是谁也没有见过——就是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就是和软禁差不多嘛!” “我理解你的心情,再这么说也是跟了你好久的部下,感情自然深厚。” 面对着克鲁斯有些激动的举动,法尔司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无奈地说道: “可是这并没有主意可言,无论是那些自称庭园的人,还是我们这边,都不希望姓氏为梅札兰斯的七煌宝树被广泛地知晓。” “皇族后裔的身份一旦传开,就不只是我们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所能干预的了。” “就算是不让那些有心之人得逞,为了现今的圣战天使,我们也不应该抛开谨慎,意气用事。” 法尔司移开了远观植株的举措,将视线重新放在克鲁斯的身上。 他就像安慰一样地拍了拍克鲁斯的肩膀。 “不过我们这边也不是那么不讲人情,就算是被派遣到了偏远的地方工作,也不等同于是完全束缚了自由。据我来看,你的部下中,那个希丝卡似乎对于功名很是执着,所以也不一定是坏事。” “既然他们选择了这个任务,那么不管是好是坏,必须要接受这条路所带来的后果。他们都是很好的家伙,所以如果告诉他们真相,也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这一点,当初选择探入那群佣兵内部的你,一定是深有体会吧。” “......” “那么,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去喝一杯吧!” 法尔司草草说完,话语还是短简。 紧接着,或许是忍受不了现在这存在于间室里压抑的气氛,他转身准备离去。 “请等等,法尔司总监。” “哦?” “这并不是任性的话,但是我还是觉得,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如果,可以降低他们的官职,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同样的效果呢?” “你的意思是......” “请您务必帮忙,在接下来的会议中指出希丝卡他们的不足之处。以您的发言权,说不定会有用处。” “希丝卡他们还没有到达总部,所以一切,都尚有余地!” “这......” 看着克鲁斯那充满了坚定的眼神,被那如同利剑一般的请求指着脖颈,法尔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良久,僵持又且诡异的气氛才得到了缓解。 “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 “要是出了什么责任我可不会承担哦。” “嗯!真的是非常感谢!我会承担起全部的责任!!” 克鲁斯弯下腰,深深地敬了一个礼节。 “唉...你就是太宠部下了。” 摇了摇头,法尔司总监才堪堪走离了门框。 宠部下的人啊...... ———————分界线——————— “看到了吗?它几乎已经一点光芒都没有了。” 平摊着手掌,虚指着一点较之星火还要微弱的焰苗说道。 “这是什么?” 卧鲁克斯皱着眉头,他不明白,此时虚给他看这个的东西,有什么目的。 “啊!是什么?看不到,看不到!” 一边的奇露露在不停地跳跃着,身高的差距,似乎让她全然只能观看到手背下方的天空。 这就无掉吧...... “存在,知道吗?” “你说这样一屡魔术师都能变出的火焰,是存在?” “这是事实,火焰,也不过只是一种具象化的体现......” “说实话,就连我也感到困惑——这种没有经历过的现象。” “不过就说到这里吧。” 虚缓缓将这名为存在的焰苗收回体内,随后继续说道: “那么,趁着我还有时间操纵这具身体之际,把你来的目的告诉我吧。” “哦?” 听到了虚的话,卧鲁克斯有些惊讶。虽然直到目前为止,这个自称为‘虚’的人一直就和精神病患一样,在说一些让人琢磨不清的事情...... 可是,这一句话,他却说对了。 “如果是资深的圣战天使猎人,那么对于前不久才重新与同契者重聚的‘猎物’来说,想要在极短的时段里打倒,完全做得来吧?” “再结合‘我’出现后的种种迹象来看,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 “没错,确实是有事要找你。” 在得到了卧鲁克斯的准确答复之后,虚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还能有目标......这真的是好事......” “我的时间不多了,请你长话短说吧。” “......” 继续保持着默言的模式,卧鲁克斯递给了虚一张纸片。 “这是?” “不清楚,有人让我把这个地点给‘你’。” “东西我已经带到,至于是否前去,就看你的意见了......” “奇露露,走吧。” “哦!” 两人的身影一点一点从满是灰烟的暮景中消失,只留下站立在这废墟之中,一个形单影只的身形。 虚看着手中纸张所标示的地点,墨色的眼镜之下,不禁弯起了一道横躺的新月。 “命运,是能改变的吗?” ...... 第六十章 色彩犹如漆刷一般鲜艳,翠碧的丛林之中,生机盎然。 枝头丛间不断地传出一声声的鸣叫,伴随着蓝天之上银雀的曲曲吟唱。在这宛如仙境一般,属于自然的亭台中,一场演唱会的奏鸣,正在高|潮之际。 伴随着清晨朝日阳光的沐浴,这青甜的嫩绿之上,却忽然如同被风吹过一般,腰肢尽倒。随后,没有任何的预兆,一道近似墨黑的光芒凭空闪现在了这一方的恬静之处。 清脆的歌声戛然而止,草色的鲜艳开始褪|去。在这一处的视野里,安详的宁静消亡了身形,枯黄的衰调逐渐就像暮色一般,蔓延,扩散。 残叶,落枝。鸟儿停止了鸣叫,纷纷四散躲开;昆虫慌忙逃窜,只只滚进洞窟。当死亡的气息遍布了四周的一切,满目已然见不到那代表着生机的光泽之后...... 一道裂缝,悄然撕破了平静屋室的墙壁,剥开了空间。 一片黑色的纸人从其中渐渐露出了身影,将自己的步伐踩在了地面的一只腐蝶上,顺利着陆。 “出来吧,这里总比刚才的地方要安全。” 语音落下之际,蕾从那道漆黑的缝隙之间放下脚步。 “这里是...” 有些茫然地望着方圆的角落,蕾揉了揉眼睛。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了,说点正事吧。” 纸人扭曲了一下自己那副片状的身躯,随后才淡然开口道。 “?...” “我听说你好像和你的那只......管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总之,你们现在分散了是吧?” “嗯...” “那么就好办了。” 做着和若有所思相似的动作,纸人沉默了一下。 “我说,你最开始的目标,是去那个......艾迪鲁庭园是吧?” “嗯...”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纸人指了指身后的那道尚且存在的裂缝。 “这东西的效果你也看见了。无论是什么地方,只要还留有一抹蛛丝马迹,它便可以精确定位,让人在一瞬间,‘xiu~’的到达那里。” “如果用这个的话,你的愿望就可以马上实现了。” “需要我的帮忙吗?” 说完,纸人做出了一个表示“请”的姿势,很是绅士地邀请着它面前的少女。 “......” 蕾看着纸人所示的那道间隙,眨了眨眼睛。 说不定,真的如他所说一样。 只要用了那个的话,就可以实现了。自己几乎全尽了所有希望和努力,想要抵达的那个地方。 “......” 似乎是看见了蕾眼中那一丝的追求和希翼,纸人脸部的表情不禁有了一些变化。 “看来你答应了呢,那么事不宜迟,我们...” “不,谢谢......但是不用了...” 在满怀信心的下一秒,纸人的动作就像一张作画,定格在了那里。 紧接着,破开了绅士一样的伪装,他很惊讶地说道。 “什么?!” “我说你这只,你知道自己是在说些什么吗?” 纸人猛地一转身,指向了身后的那道漆黑的线条。 “机会现在就在你眼前,却不能好好把握!” “到底是怎么想的?!别无理取闹了好吗?!!” “......”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吓到了,蕾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约定了,要和龙一起...” “切——” 丝毫不遮掩自己心中的鄙视,纸人在明面上表现出了轻蔑。 “还谈什么约定......” “喂,我记得你说的那个龙,是吧?好像并不在你身边啊。” “这是因为...” “少提这些有的没的,过程根本不重要,结果才是需要思考的。” “你明明知道他完全有时间,有能力去和你会合,可是现实呢?他按照了约定,在你的身边陪你吗?” “我...” “懵懂的少女哦,请记住,是他抛弃了你,而不是你背叛了他。因果关系也请一定要明白,你完全不应该有任何的罪恶感。” “我是个好人,所以我才给你机会。通向心中之宫殿的捷径就在眼前,你确定不抓住吗?” 纸人不算倾吐着言语,强烈的语气中,似乎是宛若雷声的责备。轰隆隆的声音敲击着蕾的心房,似乎是想敲开些什么东西。 “不...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现在完结梦想,一切安好。” “我和龙约定过的...要一起到...” “所以说该停止了吧?龙不在你身边,也不会在你身边了!还要我一片一片地给你重复吗?” “你明白的吧?能守护的东西,只有短暂的承诺而已。” “倘若不然,你早就拥有朋友和家人了,还用等到现在?” “!!” “......” 这一刻,名为蕾的少女沉默了。 似乎是反驳不了纸人的事实,少女无言以对。 枯涩的天地之间,原本应该明媚的阳光,被一朵悠悠飘过的乌云所遮掩。 “......” “没有错...龙他并不在......我需要他的时候...” “既然如此,就走吧。归宿什么的,以后再找也不迟。” “可是...” “龙的话...抛弃他所认可的同伴...这不可能...” “我说你这!——” “我能保证!!” 几乎是用喊出来一般的响度,蕾阻止了纸人的诽谤。 “龙他......就算很冷漠,但是却不冰冷...” “我相信他,所以要遵守和他的约定!” 这一瞬,轮到纸人闭口不语。 “呼~~” “所以说交涉真的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纸人双手叉腰,在低头望下的视角中缓缓出声。 “原本是想着最好和平解决的。” “只要把你送到了该去的地方,那么这个世界的进程就结束了,再怎么努力再不会有用,基本上就成定局了......” 它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蕾的眼睛。 “可是真让我失望,原本以为不用手段也能解决问题。” “蕾芙丽·梅扎兰斯,这是你逼我的。” 当这句话传出的一瞬间,蕾的心中蓦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她想要离开这里,可是脚下的腥臭的泥土却似乎带着一股磁力,使她的身体被牢牢定格在了这一片生机的坟墓之中,无法动弹。 “!” “哼!——” 纸人又一次轻蔑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少女的无知。 轻薄的双手逐渐变得锋利与坚|硬,它身形一动,几欲出手。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从侧面的一块空间之中,一道气流划过...... “bong!!” 烟云升起,在纸人的面前,一团剧烈的尘埃被炸飞起来,洒落在空中。 “如果你敢再对圣战天使出手的话,就不只是吓唬一下那么简单了!” 远方的空旷之处忽然传出一阵发动机的轰鸣之声,随后,一辆汽车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功率之大使得无数枯萎的草皮被掀开,其间的匆忙之意,似乎到达这里的时间,只需要一瞬。 而那个声音,也是那么的熟悉...... “si——” 黑烟依旧弥漫,看不清楚纸人的具体情况。但也就是在这个空隙之间,保护者抓住了机会,到达了被保护者的身边。 “那边的圣战天使,不要慌张。我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人...” “你已经安全了。” 从那一辆车胎已然有些冒烟迹象的工具中探出身体,某人在出场时便说了一句帅气的话。 可是随后,情况顿然变得令人纳木。 “诶?...蕾?” 当看清楚面前之人的样貌时,希丝卡头顶的帽子搭下了一半,行动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蕾?!!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还没等到蕾说完,奇雅也重复着希丝卡的动作,拉着龙威从车里跑了出来。 “这不是蕾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或许是因为事态的太过匪夷所思,蕾沉默了半天,却就是组织不起语言。 原本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少女,当经历了这些怪异突兀的事件后,随之而来的茫然是必不可少的。 “嘛,这种事之后再提吧。” 说着,希丝卡将视线转移到了她原先便就在意的地方。 “那边的那位,还不准备离开吗?” 黑雾尚且飘散在空中,可是这却只能更让人心起谨慎。 希丝卡明白,自己的烟雾弹,可没有那么长时间的效果。 “龙威,奇雅,准备战斗。” 斜着眼睛示意了小队的行动任务,希丝卡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 “呵呵,为什么要走呢?” 从那遮掩视线的烟雾之墙背后,纸人的声音渐渐传出。 “虽然有些意外发生,但是也算是看见了有趣的东西呢!” “有趣......的东西?” 紧锁着眉头,在希丝卡此时的心中,险恶万分的感觉就如同一道警示牌一般阻挡在自己的面前——尽管还没有看见烟雾之后人的面容,但是这般危险的感觉,却是绝无仅有的! “别看了,对,就是你,拿着枪的这只......女士。” “女士?不好意思,我虽然是在为成为一名伟大的女性而努力,但是被你这样叫,不知怎么回事心里还是非常不爽呢!” “恭维的话可改变不了你对圣战天使犯下的罪行哦!” “不不不,我想你是否是误会了些什么......” 一句有些轻描淡写的话语再次从那许久未动的屏障中响起。 “女士只不过是一个类似于敬语的称谓,要说讨好,这你可配不上。” “毕竟,如此轻易就能见到‘气运之子’,可真是幸运呢!” “虽然是后起的......” “‘气运之子’,什么奇怪的东西?” “喂喂,说奇怪可是要遭雷劈的!这东西可就算是一个世界,也只有那么几个名额的哦!” “就拿这个地方来说吧,名额本来是有两个的。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两个名额的人选都坑了~所以全部的气运几乎都集中在你的身上了。” “顺带一提,你旁边的蕾芙丽·梅扎兰斯就是原‘气运之子’之一。” 藏匿于黑色的世界里,纸人一字一句,清楚地讲出了这些让人摸不清头脑的解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龙威凑近了希丝卡的耳畔。 “前辈,我想也许他是在拖延时间,或许他还有援兵也说不定啊。” “嗯,是有这个可能性,要小心行事。” 这时,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被无视的处境,纸人再次开口: “没办法,我说得明明都是真的。” “那个叫什么......希丝卡啊,你就不觉得最近似乎你身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吗?” “又或者是多了什么奇怪的能力啊,比如说透|视啦,心电感应啦,预感啦之类的......” (预感?!) 听到了纸人话中一个看似不经意的词汇,希丝卡的神经忽然紧绷起来。 这个人,有可能不仅仅是在编造谎言。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是,说来可笑,她的直觉就是如此。 “嘛......我也没那个必要说那么多,真是够了。” “刚才你们不是说有我援助的人吗?” “是不是援助我不知道,但是的确,有其他人正在朝这边赶来。还是去关心一下那只比较好哦~” “什么?!” ...... 第六十一章 漫步着,在林木间逐渐穿梭。 身影如同一支利箭,依靠着极快的速度朝前进发,流光般的细影在枝叶的阻隔下刻印出了浅浅的照映。毫不迟疑,似乎前方就是传说中的秘宝。 “卧鲁...卧鲁...慢点啦......” 一声气喘呼呼的稚嫩之声围绕耳畔,让卧鲁克斯暂时停止了脚步。 “慢......慢点啦......” 奇露露有些虚晃的身形在视野中逐渐放大,看样子几乎是有力无气。 一步迈着一丝丝的距离,摇摇摆摆的上半身前是晃晃悠悠的水晶项链。最终,不知许久过后,她总算是抵达了卧鲁克斯的位置。 “不能快点吗?” “诶?......可...可是...” 或许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奇露露半躺在草坪之上很是虚弱地惊讶道。 “已经......跑不动了......” “......” 卧鲁克斯怀带着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奇露露。 随后,又转向了奇露露脖颈处的那一条项链。 就是因为这个麻烦的东西,所以才耽误了进程! “把它扔了,我们要快走。” “啊?!” 谁知,当话语一出之时,却是宛如揭开了波涛汹涌的序幕。奇露露像是恢复了全部的体力一样跳跃而起。 “会再买给你,快...” “不要!!” 奇露露大声地喊了一句,随即便像是掩藏珍宝一般,尽力捂住了胸|前的水晶项链。 “你...” 片刻间,卧鲁克斯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居然敢违背我的意思?! 瞬时,他百味陈杂的心头便只剩下了一种情感——怒火。 “bong!!” 一拳敲击在一旁树木的枝干上,巨大的力道顿然让树木的中间凹陷出一个大洞。 “你再说一遍!” “我......我......” “区区一个工具,居然敢顶嘴?” 凶神恶煞,当那一道锐利血腥的视线直视在奇露露的身上之时,阴寒的气势直接让奇露露颤|抖地往后退了几步。 “扔了它。” “我...不要......” “我说仍了它,听到了没有?” “工具不需要反驳。” 冷然的声音不带有丝毫热度地传来,这一刻,奇露露娇|小的身形似乎又再一次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时候。 那个浑身颤|抖,不敢出声一句的从前。 “卧......卧鲁......” “你想要抵抗我的意志吗?” 身体不断地靠近,犹如阵阵寒风袭来。而其目视之处,则正好就是那处于凛冽冰雪之中,无助缩身的奇露露。 四周堆积而起的树叶化作了皑皑的白雪,让温度跌落了一个档次。而尽管是那么的寒冷,奇露露用手捂着胸|前的项链,有些发青的嘴唇还是担当了它的作用。 “不...要......” “你...!” 拳头在这一刻爆发了力量,直冲冲地砸向了奇露露的脑袋。 “因为!这是卧鲁买给我的!是我的第一件礼物!!” 闭着眼睛,奇露露竭尽了全身的气力,用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敢喊出了这句话。 “......” “!!” 拳头伴随着愤怒停泄在了半空之中,卧鲁克斯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风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你,你说什么?” 微弱的啜泣之音,响彻于密林之中。 蜷缩着身体的柔弱娇|小,沉默了声音,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在等待着惩罚的到来。 “......” 这一刻,卧鲁克斯放下了松开的双拳,再度凝视了一番面前的那个,自己所谓的“工具”。 “走吧。” “下不为例。” “诶?” “......” 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串奇露露所珍视的物品,他缓缓扔下一句: “那个东西,你想留就留着吧。” 不知是出于什么缘由,卧鲁克斯没有再理会奇露露的惊讶。没有责罚,也没有安慰,只是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卧鲁,等等我!” 不只是体力,连同着笑容一起,奇露露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童真。 似乎很是开心,她摆正了项链的位置,让更多的阳光透过了它的晶莹,散发出愈加闪亮的光泽。 看来这个东西,她还会戴很久很久。 半分钟后...... 气氛忽然又变得严肃,诡异的寂静驻足于这一方枯黄的世界。 三方的人马相互对视,一切都让人感觉是那么的可笑...... 就像一场不明觉厉的重新邂逅。 “......” 卧鲁克斯淡然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人,尽管在同一侧有些碍人烟雾阻挡着视线的清晰,但他是不会认错的,那几人所穿着制服的所属——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 再偏移一点,让精神力聚集到那个身着古朴素装的少女。 同样,他也绝不会遗忘,那个圣战天使和他的同契者。 “卧鲁,那不就是那个怪人的......” “别管她,我们走。” 只是轻轻瞟了几眼,他便没了兴趣。 命运,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一天前刚刚遇见了那个精神分裂的家伙,在此时又和他的圣战天使相碰面。 然而更为戏剧性的展开,在现在才要结束它的铺垫。 “喂,那只等等啊。” “?” 皱着眉头,卧鲁克斯和奇露露转向了黑烟的所在。 “卧鲁!那里面有人诶!” “我们走。” 连句答复也没有,卧鲁克斯做势欲走,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哦?可是...” “走!” “哦。” “真是不给我面子呢。” “本来直接杀了你比较好,但是谁让你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有些不好下手啊。” 被漆黑所弥漫的地方缓缓传来一句不温不怒的话。 随后,超出常识,在阴影背后的人,连带着身周的浓雾一起,瞬移到了卧鲁克斯的面前。 “......” 卧鲁克斯眯着眼睛,前进的道路被人再一次阻挡,而且,还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疯子。 心中的恼怒不言而喻。 “有意思,那就让我宰了你吧。” 说着,他抬起了手臂。 与此同此,奇露露会意了卧鲁克斯的意思,连忙跳起,抱住了他的臂膀。 一阵光芒闪现,当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平静之时,卧鲁克斯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巨锤。 “喂,前面那位圣战天使操纵者!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战斗,但是这里请交给我们天使守护队吧!” 希丝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但似乎只是多余的举动罢了。 “天使守护队?一群自诩清高的马后炮。” 似乎是触碰到了某根心弦,卧鲁克斯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巨锤,完全不屑地说道。 “你这家伙!...” “好了,前辈,冷静一点。” 看样子,场外人的麻烦解决了。 卧鲁克斯的眼神一尖,几枚圆盘瞬间脱离了锤身的控制,犹如脱缰之野马,朝着那团黑气而去。 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时间而去战斗?他也不清楚。或许,只是单纯地想发泄一下心中燃起的火焰而已。 “bong!” “bong!” 地面上的灰烬与尘土被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带动着腐壤的飞起,在空中爆起数个一瞬而逝的土丘。 枯色的颗粒变作了昏色的烟雾,萦绕在视野之中,化为层层屏障。 “哼!” 没有给其他人丝毫喘气的机会,当圆盘再次回到锤杆之上时,卧鲁克斯冷笑一声,无情的杀|器再次划破了空气,朝着同一地点袭去。 “bong!” “bong!!” 世界尚未平静,混杂着死亡的土壤被再一次掀翻。暴露出体态的大地上产生了丝丝的龟纹,似乎在下一秒钟就会裂开。烟土缭绕,那浑浊的空间,将再也看不到晨曦的来临。 一切,宛如末日之境。 无论是黑雾还是血雾,全部让土灰覆盖了形体,剥夺了色彩。 逐渐将手中的巨锤垂落,卧鲁克斯瞥了一眼前方的惨状,转身欲走。 “很不错的景象,还真是惨绝人寰。” “只不过,这杯程度的绝望,还是太幼稚了。” “什么?!” 卧鲁克斯忽然绷紧了神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受着言语来源的方位。 ——在后面!! “卧鲁!小心!” 元素化的奇露露顿时现身,提醒着卧鲁克斯敌人的到来。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撒,在大试炼的进行下先来一份小的试炼吧。” “希望你会喜欢哦,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自杀也许会更好。” 视线一黑,卧鲁克斯就和奇露露解除了合体。 “卧鲁!!” ———————分界线——————— 阴暗的小房间内,一场判决正在拉开序幕。 “克鲁斯辅佐官,你想为这次的事件说些什么吗?” 高台之上,一声年老苍白的声音回响,不带有任何的玩笑之意。 “就是这个人吗?” “听说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安然无恙。” “对对,看他怎么办。” 一时间,两侧的人窃窃私语,而所评价的对象,是一个站在中间的男子。 “安静!” 沧桑的话语一出,四周再次恢复了无声。 “你想为这次的事件说些什么吗?” 审问的态度,足以让任何人感到不安。 再次听完质问,克鲁斯苦笑了一声,说道: “没有。” 不负责任的回答,继而又引发了开始的场景。 “就没有一点作为协会人的担当吗?” “无耻的家伙!”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应该这么草率。” “被寄予了厚望的,竟然是他这种人......” “安静!!” 主宰的声音提高了三分的响度,才又一次镇压了场上的喧闹。 “真的没有想为自己辩解的话吗?” “没有。” “那好,进入下一个阶段。” 年迈的议员从旁边的助手处取过一张纸,接着说道: “三天前,你在和庭园的交涉报告中明确提到:‘庭园一方将不会在重要的场合,地点,以及明确的协会领地中,和协会势力发生一切恶意的冲突’。” “但是,在场的诸位想必也都有目共睹吧?这份报告发出的第二天,协会总部就被庭园以飞行器袭击。而且庭园方面没有隐藏自己的恶行,明确站在了协会的对立面。” “态度之恶劣,行为之恶劣,叫人愤恨!” 说完,他又看向了克鲁斯。 “而这一切的起因,克鲁斯,你认为自己能逃避责任吗?” “不,我愿意担负起所有的责任。” “是吗......” “不过情况并不止这些,抛开协会损失的财产不论,七煌宝树蕾芙丽·梅扎兰斯在这场袭击中失踪,其后赶去追捕的一众护卫也全员丧生。” “你可知道,这是多少条人命?” “因为你的缘故,放松了警惕的协会蒙受了多大的损失和羞辱。” “......” “我承认。” “那么,现在就下判决。” “克鲁斯,因为其对职责的轻视以及不负责,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原应立即逐出协会,但是出于情况的特殊,逐出后不排除生命的危险。依照人道考虑,现在撤去其全部职责和权限,待到一切解决之时再予以最终判决。” 暗沉的灯光之下,年老的议员将新拟的决定下达而出。 “附议!” “附议!” “附议!” “......” 听着两旁的一众呼声,克鲁斯摇着头,再次苦笑了一番。 上次怂恿着上司给与希丝卡处分,如今自己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这就是报应吗? 第六十二章 PartA 不知某处的郊外,两个劳累的影子正席地而坐,享受着午日休息的时光。 “累死了,连摩托也报废了,走不动了啦~” “那么现在就快点休息。” “hu~~” 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草坪,在温和的阳光下,伴随着身上某处反射的丝丝荧光,少女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呐,卧鲁克斯,我们现在到了那里了?” “不知道啊,这本书的地图上什么也没有标记。” 与少女同侧,一样躺倒在青草之上,卧鲁克斯随意翻动着手中的书籍。 最后,当得到的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答案时,似乎是有些腻烦,卧鲁克斯把手中的书往旁一抛。 “喂喂!” 看到在空中的一道弧线,少女张大了嘴唇。 然后,不知是从何而来的灵动,她在其尚且未落地之际便接住了它。 “好险~我说啊,卧鲁克斯,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书籍呢?” “根本没有用吧?地图上全是错的。” “虽然话是那么说没错啦......” 少女低下头,仔细地扫落着书上的尘埃。 “但毕竟也是著名的旅行家写得哦!很有价值的哦!” “正因为如此才没用吧,那些成功的家伙又怎么可能把真正重要的知识写在上面。” 闭上眼睛,卧鲁克斯摆了摆手。 “我们的目标不就是成为向他们一样的冒险家嘛!” “再说了,等到将来我们出书的时候,不就可以把那些实用的技巧写在上面了吗?” 少女庄重地将书放进了背包,两眼之中充满了期待。 “好好好,你说的完全正确,蒙塔丁莉。” “不过,现在的任务是抓紧恢复体力才对吧?” “我们储备的水和食物已经不多了,在这样下去,该考虑的就不是写书的事情,而是墓志铭的问题了。” 三言两语之间,卧鲁克斯熟练地打破了蒙塔丁莉的妄想。 “好过分!” 蒙塔丁莉金黄|色的发梢在不断地跳动着,脸上鼓鼓的,似乎是在闹情绪。 不过,照样无视就是了...... “啊~~赶路好累啊~~” 稍稍抱怨了一下旅程的艰辛,移开几支树枝,蒙塔丁莉也步入了卧鲁克斯的后尘,躺倒在这一方的嫩绿之上。 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城市之中无法触碰的来自于风的清新。惬意的感触下,少女有些懒散地望着天空。 “不过想想还真是难得啊,就靠着这本书上模糊的地图,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呢......” “怎么了?这种感慨。后悔和我出来旅行了吗?” “才没有呢!” 轻轻吐了下舌|头,蒙塔丁莉看向了卧鲁克斯贴近于地面的侧脸。 “当初要找人一起出来旅行的时候,可是有好多好多人想和我作伴呢。条件比你好的可不少,要是后悔和你搭档的话,还选择你干什么~” “你是哪个地方的贵族吗?” 卧鲁克斯有些无语地摸了摸头。 “我可是圣战天使哦!嘛,在人类当中也算是半个贵族吧。” “圣战天使......人类......” 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半晌,草丛的另一端接着发出声音。 “有区别吗?” “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觉。” “唉~~所以说你到底是有多么与世隔绝啊。不想和你解释了......”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从家里逃出来的。” “......” 两人纷纷不约而同地重新合上了眼皮,享受着这短暂的宁静。 直至半分钟后。 “不过,和我真的好吗?” “好像你们圣战天使一生只能和一个人签订契约吧?” “......”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我呢,稍微可以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些什么来。正巧,在别人眼中都是乱东西的时候,只有你的眼神是干净的,所以就找了你呗。” “所以你要心存感激哦!” “管你呀......” 清爽的午风吹拂着周边的草丛,传出阵阵飒飒的声响。双双躺在这自然的床铺上,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还在持续...... PartB 莫名城市之中,一间不知名的小屋里。 卧鲁克斯有些感激地接过一个中年人手中的衣物,答谢道: “真是帮大忙了,大叔。” “不仅给我们暂住的地方,还给我们保暖的衣服。这,这实在是太感谢了!” 虽然只是一些比较旧的衣服,但上方的气息显得却格外的温暖,格外的温馨。 说完,他一把拉起在旁边喝着饮料的蒙塔丁莉。 “好了,快点一起道谢啊。” “呜~呜——” 强硬拉扯的后果是某人好像被饮料噎着了。 眼里充满着泪花,蒙塔丁莉那般被液|体所堵塞的感受,或许就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吧。 “呜...呜......咳!咳咳!” “差点就窒息了哦!你也太粗鲁了吧!” “好了好了,现在就先收起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吧。” 卧鲁克斯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刚才那可言是狼吞虎咽的形象,大概很难会有人把它和喝饮料结合在一起吧。 “好了啦,这位大叔可不像你一样死脑筋,人家很和蔼的啦~” “喂,你这...” 瞪了一眼蒙塔丁莉,卧鲁克斯不好意思地看向了中年人的位置。 “没事没事,青春嘛,哈哈。” 中年人笑着表示无所谓,指了指蒙塔丁莉。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小姐是圣战天使喽?” “既然如此,那么刚才应该是在补充能量没错吧,不用责怪她。” “唉?!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蒙塔丁莉放下了手中的饮料,非常惊讶地看着中年人。 “嗯......我有个领养的孩子,她就是圣战天使,所以比较了解吧。” “真的吗?!叫什么名字?可以和我见一面吗?” 或许是久违地可以和同族人相遇,蒙塔丁莉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激动。 “那孩子叫莉莉雅,不过你现在估计是看不到她了。” “她现在和我的另一个孩子,拉撒蒂在教堂里听课。” “唉......好可惜啊......” “哈哈,小孩子嘛,就应该在学校里学习不是吗?” 中年人做出一个沉稳的微笑,接着便带着些歉意地说道: “我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就先一步失陪了。” “大叔你还有别的事情吗?要不,让我和卧鲁克斯帮下忙吧。” “不不,是一些产业上的事情,最近教堂有位朋友借了我一些钱,现在正头疼该怎么运转比较好。” “哦,大叔好厉害啊,竟然都自己开公司了。” 蒙塔丁莉一副敬佩的样子,但却在赞扬的同时,也不往挖苦一下卧鲁克斯。 “看看你,还是一个连城市里的商品都记不清的家伙,唉,真为你担心啊~” “对对对,是我错了,行了吧。” 卧鲁克斯无所谓地应了一声,看样子是习以为常了。 “没这种说法,卧鲁克斯,你现在还没成人吧?年轻嘛,就应该多去外面闯闯,见识一下广阔的天空才是。” 中年人给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等到什么时候两个女儿长大了,我就把产业给停了,和你们一样,带她们出去旅游去!” “嘛~虽然连商业规划都没有决定好......” 他挠了挠头,转身准备离去。 “对了,大叔请等等。”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卧鲁克斯突然叫住了中年人。 “这附近有什么可以快点赚钱的地方吗?” “赚钱啊,倒是有一个地方。在废弃的旧教堂那里,好像有一些格斗爱好者自发地在举行擂台赛。” 说着,中年人把他所言场所的位置告诉了二人。 “真的是非常感谢。” “没事没事,年轻人们哟,记住我的名字吧” “——阿普列斯·布雷得蕾|丝!它也许会在将来变得人尽皆知哦!” “耶!大叔加油!” “嗯......” 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卧鲁克斯总感觉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是错觉吗? ...... PartC “sou——” 一道粉红色的光束穿梭在擂台的上方,最终精准无误,成功地命中了对面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 “pong!” 倒地之声在随后传开,简陋看台上的观众们变得热血沸腾。 “胜者!卧鲁克斯和蒙塔丁莉组合!” 满怀着激动的心情,临时的裁判员嘶哑着喉咙,喊出了胜利组合的名称。 喝彩的声音在瞬间便传遍了全场。 “干得漂亮!” “大饱眼福了!” “你们这群年轻人啊......” “可恶!我下次也一定要和圣战天使签订契约,要用铁做的拳头和你一决胜负!” 不甘的怒吼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但无论怎么说,这真的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hu~”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卧鲁克斯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手中的弓矢也在光芒散尽之时变回了人形,和旁观者一样手舞足蹈地,抒发着内心的喜悦。 “呐!卧鲁克斯,我们赢了诶!这样就是三连冠了!” “路费不用愁了!” 蒙塔丁莉兴奋地抱住了卧鲁克斯。开心的样子,丝毫没有一个作为女性的矜持。 “喂喂!干什么呢!喂!” 面部似乎被埋进了某处神秘的沟|壑,一个人叫着,脸上带着些许浮现过的红晕。 “啊,抱歉抱歉。” “不过人家真的很高兴啦!这下子就可以买一辆全新的摩托车了,终于不用一步一步去走了!” 喜悦的余韵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尽,最终卧鲁克斯也只能无奈地消了气。 “不过啊,卧鲁克斯害羞的样子很好看呢~” 回头摆出一个微笑,蒙塔丁莉吐了吐舌|头。 “才没有...” “骗人,眼睛里全都看到了啦!~” “......” PartD 当晚霞被夜幕渲染了墨色,天空中的阴影间也出现了点点璀璨的星光。 城市之中的晚风自然比不上林中的气息,但是,就算是混杂着一丝的浑浊,在付出后的满足下也会变得尤为可贵。 “已经很晚了呢。” 抬头望了望挂在天际的月亮,蒙塔丁莉一边吸着饮料一边说道。 ”喝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教训还不够吗?” “谁说的!这可是......咳咳!咳咳咳!!” 经过了两边墙壁的回弹,激烈的咳嗽声在这宁静的夜晚中荡漾,显得是那么得格格不入。 “唉~......” 用着一种“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看着蒙塔丁莉,卧鲁克斯摇了摇头。 “还好选择了一条僻静的路,不然就会吵到别人吧。” “知道了嘛!” 同样鼓着脸颊,还在不停地喝着饮料的某人如此说着。 至于嘴里那凸出来的空间,其中是空气还是液|体,就很难定夺了吧...... “好好好,既然赚到钱了,那么就不去打扰阿普列斯大叔,我们找个旅馆去住一宿。” “旅馆?话说上次有钱去住那种地方,是什么时候了?” 抬头数着星星,蒙塔丁莉貌似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我说你,今天应该很累了吧?像个女孩子一样安静一点不行吗?” “我可是圣战天使!当然异于常人。” 像是赌气一样地吸完了手中的饮料,蒙塔丁莉下意识将手中的空盒扔了出去。 “啊!” 随后才反应过来。 “dodododo...” 回音同样响彻在着寂静的夜空中。 有人说,所有的罪恶都不是无声的。 “你呀...” “意外啦,我们去把它找回来吧。” 说着,两人折返了路线。 “dododo...” “真是的,到哪里去了呢。” “do!do!do!” “do!do!” “嗯?怎么突然间...” 似乎是感觉到了声音的不对,卧鲁克斯皱了皱眉头。 “do!do!” “啊,在哪里!” 循着声音的踪迹,蒙塔丁莉拉着卧鲁克斯跑到了拐角处。 可是...... “!!” 突然间,随着距离的愈来愈近,蒙塔丁莉看到,在那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转折之处...... 有一双眼睛悬在那里!! “啊!!” 蒙塔丁莉不禁受了一惊,迅速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那里,好像......” “咦?是我看错了吗?” 留下一滴冷汗,蒙塔丁莉蓦然间便拉扯了卧鲁克斯手臂,带着他往明亮的地方跑去。 “究竟怎么了?” “不会看错的!那双眼睛里,很可怕!” 一边说着,而另一边则是毫不容缓地跑着。蒙塔丁莉没有办法说得很清楚,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要这么做。 幽静无人的小巷里,一阵急|促地奔跑声响起,正朝着有光线的地方逃着。 然而...... “do!do!do!!” 背后的脚步声却丝毫愈来愈近,逐渐地向他们靠拢着。 ——这绝对不是空盒掉落的声音! “快点!再快点!卧鲁克斯,我们......呃!!” 突然间,蒙塔丁莉顿时停住了脚步,蜷缩着身体在原地瑟瑟发抖。 “蒙塔丁莉?喂!振作一点!” 对于这没有预兆的一幕,卧鲁克斯有些不能反应。 “刚......刚才的......饮料里......” 话语尚未说完,从前方的黑幕里便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你......是......” “初次见面,因为没有必要,我的名字就不用多说了。” 来人很是绅士地行了一个礼。 “至于我的职业嘛,是圣战天使猎人!” “什么?!”×2 尚且能行动自如的卧鲁克斯瞪大了眼睛。 圣战天使猎人?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 “卧鲁克斯,快逃!” 这是,不只是从何而来的气力,蒙塔丁莉朝着卧鲁克斯大喊道。 “你在说...” “好了,听我一次!快逃!” 她一把推开了卧鲁克斯,待到她远离了自己身旁的范围时,才堪堪站起了身。 “卧鲁克斯,快走......实现我们的约定!” 这时,卧鲁克斯似乎看到了,蒙塔丁莉脸上的一抹笑容。 她张开着嘴型,在模糊中似乎说了些什么。 “蒙塔丁莉!!” 暗夜的回忆中,这是意识尚存时所提到的最后一句话,撕心裂肺。 ...... 第六十三章 “哎呀哎呀,自从那之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堕落了吗?” “从一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青年,直到现在的模样——圣战天使猎人。” “短短几年时间,从完成了从被害者到加害者的过渡,真是讽刺呢。” 冥冥的朦胧之中,一个声音逐渐开始愈发清晰。 带着残存的意识,卧鲁克斯抬头张望,最终在斜上方的空中看到了一张漆黑的面容。 “混乱,无知......三大破灭元素你居然占据了两种,算是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啊~” “......” “终究也无法保护想保护的人,还牵扯到了更多的无辜者像你一样。虽然干得漂亮,但是还真是恶心呢!” “恶......心......” 空洞的视线直直地看向前方的未知处,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迷惘的孩童,在寻求着父神的庇护和建议。 “我该......怎么办?” “去死不就可以了吗?呐,这个念头你不也经常冒出吗?” “死......” “对对,自杀的话就可以了。如果你一个人无法抉择,那么我来替你决定,如果你一个人无法下手,那么我来替你完成这个美|妙的时刻。” “如何?罪人先生。” 神秘的声音里充满着诱|惑,宛如一个恶魔婉转动听的语言。 “死......” 卧鲁克斯低下了头,无边的混沌开始破碎。就此视野之中,再也没有了所谓的神旨。 “我......要自杀......” 缓缓从潜意识的深处走出,卧鲁克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手也好,腿也罢,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陌生。 对,陌生的话...... “卧鲁!!” 耳边忽然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担心死我了!看到卧鲁倒下的样子,好可怕啊!” 伴随着激动与喜悦,奇露露上前一个飞扑,成功降落在了卧鲁克斯的身上。 “......” 同样是带着死灰一般的脸,卧鲁克斯淡然地望了望下方的奇露露。 “卧鲁?” 灵动的眼睛疑惑地眨着,奇露露朝卧鲁克斯挥了挥手。 “看得到吗?卧鲁?” 可卧鲁克斯却并没有理会奇露露的好奇,而是把她从身上丢了出去,像机械一样地站起了身。 “pen!!” “好痛!” 抚|摸着后脑的痛楚,奇露露勉强爬了起来。 “卧...” “合体。” “嗯?” “快点。” “可是......” “快点!” 似乎是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给吓住了,奇露露浑身颤了一颤。 随后,她有些战战兢兢地跳到了卧鲁克斯的手臂上。 “Sou——” 柔弱的躯体化作坚实的巨锤,在光晕的渲染过后,一把巨大的锤子重现出现在了卧鲁克斯的手上。 “呐,卧鲁...我们要再去打那个人吗?” “身体......不要紧吧?” 元素化的奇露露也随即现形,浮在半空中,一脸紧张地问道。 “......” 然而这句问候却依然像是沉落海洋的岩石一般,了无音讯。 面瘫如尸体般的神情没有变动丝毫,卧鲁克斯默默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巨锤,将它高高举起。 手臂挥动着,但是蓄力的方向,却是自己! “!!” “hu——” 锤面毫不犹豫地往下猛冲,强劲的风浪被硬挤过来,似乎就是在为逝者而悲歌一般。 ——却又在距离头顶只剩下半分间隔之时,停止了往下的迹象。 “?” 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不开心了,卧鲁克斯又朝下用了几分力度,尝试着触发死亡的血腥。 但是,没有用处。 “卧鲁......不要啊!......” 或许是在奋力地坚持着反抗,奇露露元素化的身体上流下了一滴汗水。 “放开。” 淡然地出声。 “不......不行......” “放开!!” 粗鲁地吼着。 “卧鲁...为,为什么......” “工具就给我乖乖听话!!” 被禁止的语句断然放出,奇露露的身形再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hu——” “pong!!” 巨锤被像甩垃圾一般地抛向地面,光芒交接在那褐色的尘土上。 同契,解除了。 “呜...呜...呜呜......” 憋着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冲刷在奇露露遍布尘埃的脸庞。 无力地倾倒在大地的怀抱之中,天真的幻想与索求被犹如程序般地打破。 梦,似乎已经远去了。 “......” 眼中不带有丝毫的波澜,卧鲁克斯神情漠然地走上前去。 一踢...... “pong!” 身影在泥壤中狠狠翻滚,直至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听话。” 木桩似的移动着,木然般的沉声道。 “听话吗?” 回答他的,仍然只是一阵唏嘘地抽噎声。 “pong!” “听话。” “听话吗?” 如此反复轮转,最终,四周一圈的灰烬都被翻了一遍。 “那个家伙,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呀!!” 拳头的缝隙中依稀可见丝丝的血迹,龙威已然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手中的锁链飞刀不禁摆动着,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向前方飞去。 “慢着!龙威!” 可是希丝卡却将手臂一横,阻挡了龙威的去路。 “前辈!!” “相信我!不要去!” 眼睛同样死死盯着前方的惨剧,换做是以往的话,想必是会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按耐不住,可是此时的希丝卡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沉着。 平静,呼吸之中没有丝毫的急|促。 平静地简直就不像她了一样。 “可是那个圣战天使!...” “相信你的前辈,好吗?” 这是从未听过的一句话,也是龙威从未想过会听见的一句恳求。 那个人,还是前辈吗? 身体被莫名地定住了,在原地无法动弹,龙威看向希丝卡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这个时候,就暂且先收起你的完美主义吧。” 元素化的奇雅显出了身形。 “希丝卡这个样子的话,一定有她的想法。” 自此,无聊的闹剧便多了三个目不转睛的看客。 ...... “还不听话吗?” 居高临下,某人俯视着身下这顽皮的人偶。 “?” 这时,视线忽然偏移到了一边的一件物什上。 “!!那是...” 奇露露睁大了眼睛,急忙查看着口袋中的情景——没有! 剧缩了瞳孔,她浑身是伤的身体又不知从何得来了力量。飞扑,坠地,死死地抱住了一件有些破损的水晶制品,而与此同时也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脚踩了下去...... “pong!” “pong!Pong!!” 时间在缓慢地流逝着,似乎在这个时刻显得特别难熬。 “pong!” “pong!Pong!!” 接着,或许是有些倦了,他踩够了。 “还不听话?” “卧鲁......” “嗯?” “卧鲁......很奇怪啊!” “什...” 也许是被喊了一下,卧鲁克斯诡异地往后退了几步。 “很奇怪啊!!” 毫无保留地将剩余的体力悉数倾出,奇露露不顾疼痛,用双手捂住了那个最为珍贵的东西,勉强地从泥泞中爬了出来。 “卧鲁......” “呃...什么都无所谓了,所以...所以一定要去死。” “一定要去死不可......” “没有的,这种事情是没有的!” “因为卧鲁,卧鲁就是卧鲁,是最帅气,最伟大的人啊!” “呃!” 就像是被什么强烈的攻势冲击到了一样,卧鲁克斯的身形不再是如同傀儡一般的木讷,而是宛若崩溃似的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像是在极力否定什么,他的身体向后退去。 “卧鲁......” 勉强支撑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步伐,奇露露愈发艰难地缓步踱去。 疼痛犹如洪水般地涌来,似乎即将就会让行驶在其中的扁舟坠入永不见天日的泥潭之中。 意识已经快要被身体的机制夺去了,可是...... 不能晕!决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卧鲁...快醒过来吧......” “从昨天开始......卧鲁就变得很奇怪啊!” 最后的一个字,是用哭一般地腔调挤出来的。 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冰冷地毫无生机之地,然而,也是这个举动,让卧鲁克斯继续地恐惧着。 这个时候,反客为主了吧? 奇露露,是猎人呢...... “不要......不要过来......” 看样子是完全崩坏了,眼神之中的混沌和清澈不断地交替着。卧鲁克斯不停地做着和神经病一样怪异的举动,最终言语着说不清楚的字词。 最终,散架于奇露露前往的道路之上,同样失去了退路。 “不要......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离家出走...失去了同伴......” “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大家,全都死了......” “是被圣战天使杀死的啊!!” 疯癫地朝天喊出,紧随其后又无神地落寞着。 “所以......什么都没有了......连死......都没有了......” “不对!!” 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让卧鲁克斯涣散的瞳孔之中多了一丝色彩。 “卧鲁,还有我啊!!” 微微地抬起了头,伴随着被悔恨泪水所模糊的视线。 一个柔弱的形体,忽然冲进了怀里。 “你......” “卧鲁并不是什么都没有......我,我还在你的身边。” “我们是在一起的啊!” 是在一起的啊...... 我们...... “呃!!” 听到了这句话,脑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随即,意识开始清醒,一股想要流泪的感情喷涌而出。 “呜...呜呜呜......” “啊啊!!~~” 憋了几年的泪水,在这一刻突破了限制,真正地流了出来。 两个人哭泣的影子,印在了视野之中,挥之不去。 “这!” 希丝卡的眼神的变了。 看到这里,那两个人相拥而泣的身形不由得和心中某个哭泣的人相结合。 原来,是这样吗? 她不禁低下了头,嘴边泛起一抹笑容。 圣战天使和人,并不是一味地保护双方。 其实真正想要的,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吗? 这个简单的问题......居然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了。 “怎么说呢,嘛,这就这样吧......” 希丝卡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已经解除了合体的龙威和奇雅。 “这两个人,算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呢。”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心情,却不是一般的轻松自如。 “嗯。” 然而,故事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唉~失败了吗?” 一瞬间狂风大作,残暴的风浪卷起了四处的灰烬尘埃,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再次出现! 毁灭,可不只是一遍的事情。 黑烟莫名而来,重新构筑起了一道难以捉摸的屏障。 可紧随其后,迎来的,却是几枚冲击更为激烈的圆盘。 “pong!!” “pong!!pong!!!”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 那道黑屏,被打散了。 烟尘覆盖了漫天,可是这一次,却再也看不见了碍人的混沌。 “飞个冬瓜啊...原以为你们还要再哭一会儿的,没想到这么快。” “唉~~” 一阵风吹来,让被隐藏了许久的形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呀咧呀咧,能量不足呢......” 众多视线之下,纸人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做出一个“没有办法”的样子。 “!” “!!” “那个是...纸片?!” 希丝卡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和自己一众僵持了这么久的“人”,竟然连生物也谈不上! 这一刻,沉默,充斥在了这一方的世界中。 “开什么玩笑!” 打破了寂静,伴随着声音的传出,卧鲁克斯以一种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冲到了纸人的面前,手中的巨锤猛烈地挥舞了过去。 “pong!” “pong!” 每一次的捶打都像是一座山的坠压,厚实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了纸人的身上。 防御型的圣战天使,化作了死神的代言人。 最终,纸人被嵌进了地里。 “果然,分身的能量的还是太差了,就算是吸取了这一匹草地上终生的生机也还是支持不了权限的使用啊。” 像是喃喃自语一般,纸人叹息了一声。 ”我说,打得有点重了,过分了哦。”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要杀了你。” “好吧,随你的便。” “不管怎样,现在你们的确是打败了我......被这么一敲,这具身体也快要消散了吧?” “那么,临别前就送点礼物给你们好了。” 说着,从纸人身旁,一道黑色的缝隙骤然裂开,在卧鲁克斯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便将其吸入了进去。 ”你这家伙,干了什么?” 希丝卡等人随即赶到,但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没什么,只不过是帮他去他急切想前往的地方而已,正所谓赏罚分明嘛。” 陷在泥土之中,纸人的举动显得极为可笑。 ”话说回来,蕾芙丽·梅扎兰斯的忙我也帮了哦!” “什么?!” 龙威回过身一看,偌大空旷的平地之间已然消失了蕾的踪迹。 “好了,多余的话我不想解释了。” “接着,你们的奖励我也得发放。放心,虽说是奖励,但也只不过是你们之前失去的东西罢了。” “是记忆哟!” ...... 第六十四章 “回来了?” “嗯,没错。虽然够烦的,但是该干的事情也都算是干完了。” “那么,就辛苦你了。” “没什么,不过这样一来,那几只也应该算是步入正轨了吧。” “尽管真的好想弄死啊!但是无论怎么说,为了试炼,还是得忍耐才行。” “语气能稍微收敛一点吗?你的心境还是太浮躁了。” “破灭虽然是避免不了的过程,而却不是初衷。” “喂,我的法则就是这样吧?要是变了可是会死的哦!~” “算了,随便你吧。为了让试炼能够更好地进行,你也是蛮拼的,还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无非有一点让我不爽的就是让那只世界给坑到了。最后做的事情也在它的安排之下变了性质,职员把别部门的总裁耍了什么的。” “算是给新的气运之子上了一堂课吧,不管怎么说,被利用了也真是不爽!” “话可不能这么说......算了,现在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个虚无法则的化身上吧。” “这个世界,也快要结束了。” ...... 余霞,这是代表着残存希望的余霞。 天际与大地交壤,而在这其间,紫红泛滥。透着此等色彩的灰烟,伴随着尚未tuì|去的黄昏,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漆色所点缀着。 不知身在何处,但是耳畔便还是隐隐可以听见晚钟的余韵。不经意间,和同行相离的飞鸽相遇,便抖动了苍穹之上的翔云。 不知何时,风,已经停止了呢。 将两肋的双翼拍打着四周shi漉的空气,借此稳固了一下处于空中的身形。 俯瞰着身下大地的点点细影,正伴随着落日余晖的散落而迷失了原本的所在。 “大概,就是这里吧。” 轻轻扑扇着身后洁白无瑕的圣翼,几片雪色的羽毛飘落地面,染上了红晕。龙幽文的影子也随即印在了一地的碎瓦之上。 “piada!” 他合上眼睛,神识的范围便在身旁的中心扩散。几息之间,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龙幽文睁开了眼睛。 “是你们吗?无名的监视者。” “说到监视者可真是有些夸张了,我们只不过是凭借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才友善地来观察一下你们而已。” 不远处,一处荒废破裂的房址边,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一辆小型的吉普车缓缓驶来,其上方便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影。 “那么,伟大神教的红衣主教,请容许我代表庭园致以最高的敬意。” 带着优雅的身姿步下车子,黑袍人行了一个看似还是尊敬的礼仪。 “算了吧,一个在刚刚还是刽子手的贵族,她所摆出的礼仪,我还是受之不起。” 龙幽文俯下身,拾起一支落地的羽毛,用手掸了掸上方沾染的碎屑,却是抚不去其中渗透的鲜血。 浓郁的气味,还ting新鲜的。 “哦?这很奇怪吗?” “在我看来,相对于费力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还不如自己创造出一个无人区来得要好。” “毕竟,您也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吧?” 带着些许的疑惑,黑袍人说了一句理所当然的真理。 “或许是这样,但在一个神教教徒的面前制造杀|戮,也真是独具创新。” “不不,死亡也可以是新生,某些奇特的生命,不正是从那些死人堆里诞生的吗?” “如此简单的道理,主教大人可不是不懂吧?” 黑袍人的两个问句一出,龙幽文笑了笑。 他松开了手中的羽翼,任使它在悲鸣的空气之中飘荡。 “说得也是,那么从我得到的信息来看,你们似乎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事不宜迟,走吧。” 无所谓地摆摆手,龙幽文说道。 “您喜欢坐车还是坐马,虽然对这个镇子进行了一番清剿,但是这里原先的父女居民,可是还剩下了一辆马车。” 黑袍人顿了顿,并不急切地继续说道。 “让人感兴趣的是,上面还留有您一丝魔法的气息,于是我们将它完整保存了下来。” “或许对于我们肮脏的战车而言,您更会愿意坐残存着光明气息的工具吧?” 语毕,她再次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妨,如你所说,我没有多余的时间。速速将我带到你们的总部吧。” 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冰冷。 “能这么相信我们,实属荣幸。” 说完,二人便登上了那辆吉普车,在夕阳未落之前驶离了地平线。 而这个因为会谈而被毁灭的小镇,也为这短短三分钟的对话尽出了自己的一份薄力。 可喜可贺...... ———————分界线——————— “真是没想到呢,会忘记这种事。” 随着一道虚影在城郊急速驶过,刚刚所说的语句被狠狠地丢在了后方。 “......” 车后一片静悄的气氛,似乎除了车子那轰隆发动机所产生的噪音,就再也没什么不同的音色了。 希丝卡往后面侧目一观,随即又转回了视线。 肆意将手从方向盘的地方移出,轻轻放在头的后侧。 “嘛,也不用考虑这种问题了。遇到的怪事还不多吗?” 目视着前方蔚蓝无暇的天空,希丝卡如此说道。 被忘掉的......人吗? 顿了顿,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龙威,奇雅,一起决定接下来的安排吧。” “是直接去报告总部蕾失踪的事情,还是摸|索着去找蕾......” “前辈。” “嗯?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龙的事情,就这么不管了吗?” “这种话我可没说,但是依照重要性,还是先得安排一下吧。” “这可不行哦,希丝卡。” 还没有等到龙威的回应,奇雅的声音便随着风传了过来。 “这么大的误会,要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不像你啊。” 严肃的语言之间似乎带着一丝责备。 “所以说了......就算是那样,他现在形无踪迹的,到哪里去找?” “而且找到之后呢?道声歉就完了吗?” 说完,如同有些虚心一般,她皱了皱眉头,视线朝下,看向了远方一座愈来愈近的城市。 “总之,先到那个地方稍作休整。如果是城市的话,应该会比较容易联系到同行了。” “可以吧?” “......” 奇雅沉默着,只是让酒红色的眼瞳注视着前方的希丝卡,一言不发。 “没有异议吗?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语毕,像是发泄一样将油门踩到最大,三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这一方草原之上。 只不过,有些距离,是即使用汽车的速度也无法填补的...... 当远方的太阳即将偏进早夕之时,一处陌生的城市中,迎来了三个不起眼的客人。 人来人往,拥挤的人潮已然将道路切断。 尽管穿着着可言奇异的服装,但即便若此,街道上的人们却依然对此无关于心。 抛弃了名为秩序的法则,却似乎是习以为常,纷纷散乱地站立在街区的主道上。他们低语着,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重大的事件。 无数的细声汇聚成了一股倾城的浪潮,在耳边吟吟作响。 整个市区之中,似乎迷失了什么。 “这里怎么这么乱?” “人好多,看样子只能步行了。” “嘛,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问。如果是庆典什么的,那么就只能改道走了。” 自顾自地说着,希丝卡走下了车。 望了望无序混乱的四周,随后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走进了一个路人的身边。 “那个不好意思。这位大叔,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哦?哦!叫我是吧。” “和你说,这里的人啊,现在都怕死了,尤其是那些年轻人!老不安分了!” “呃,不。” “您这么说...我不是很明白......” “嗯?” 中年的大叔转过身来,将目光放在了希丝卡的身上。 “哦!” 打量着她,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发出了惊叹。 “我懂了,我懂了。和你好好讲下啊。” “其实说来也ting简单的,似乎是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发生了一桩惨案,然后今天早上被前去收税的人给发现了。” “很恐怖吧?那个镇子上血流成河的,碎片满地都是。无论是不是年轻人,都无一例外,全部丧生于此。” “更奇怪的是,就连房屋也全部被毁了,连火也没有燃烧起来,看来这不是意外啊!” “什...什么?!” 无一例外,全部丧生于此...... 这一刻,突兀之间,希丝卡瞪大了眼睛。 “所以说啊,就在身边发生的惨绝人寰的事情。那qun年轻人那个怕啊。” “想想我年轻的时候啊,可谓是......” 抿着zui唇,希丝卡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听他把话全部说完,在其诉说兴起的时候便黯然离场。 这么没有礼貌地退场,似乎还是第一次呢...... 垂着视线,在不经意间撞到几个人后,她才算是回到了龙威和奇雅的身边。 ——重新洋溢着笑容。 “前辈,知道些什么吗?” 龙威问道。 “啊?啊!什么都没有哦!” 笑着挠了挠后脑,希丝卡解释道。 “不,前辈,是关于这里...” “哦!没错,就是庆典!” “啊~似乎人们有些开心得转不过弯来了呢。” 没有留给龙威继续询问的机会,希丝卡就跃上了驾座。 “虽然有些可惜,但今天只能在野|外过夜了,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龙威,经过了一番消耗,奇雅的饭量想必也是惊人的,你要有准备。” “是啊!” 经希丝卡这么一说,龙威的注意力被很轻易地偏移了方向。 “那么,帐篷的话......有了,带着。” “还有一些除虫的药剂......” 声音在不断延续,但是认真的喃喃也总比无情的噩耗要更为积极。 ...... 时间在流淌着,不知何时,伴随了一天的阳光终于落下山间。 黑夜的凄清再次笼罩在这一方的野林之中,零星如同烛光的火焰在独自燃烧,点缀着四周无声的寂静与祥和。 “......” 缓缓睁开了有些朦胧的双眼,但清醒的意识却让她无法沉入梦乡。 静悄着举动,希丝卡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账外。 “以前就没有注意到呢,星空还是ting美的。” 今夜的月光显得格外柔亮,即便是不用火把,也能隐隐看清些许隐藏在茂密之间的事物。 默默走到了一潭湖泊的面前,在月光的照应之下,水光泛起|点点幽蓝的晶莹。 随手抓起脚边的一粒石子,希丝卡将它一抛,轻易便打破了这沉静许久的安宁。 水中倒影的圆月,在这一刻变得四分五裂,破碎不堪。 “hu~” 似乎是松了口气,希丝卡转身准备重回营地。 然而这时,一个身影的突然出现,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啊?奇雅?啊~真是巧呢!” 尽管是很轻快的语气,但是对面的奇雅却并不为之所动。 她上前一步,用食指竖放在zui唇的前方,示意要保持一个小声的氛围。 “哦......” “稍微,谈谈可以吗?” ...... 第六十五章 这一时,摇曳的树枝停止了沙沙作响,风平浪静,四周无声。 安静到诡异的氛围,悄然覆盖在一丝清冷的月光上,给这场突如其来的相谈添上了一份深刻的色彩。 “啊?当然可以啦。” “是想要改变一下目前的路线?” “嘛~虽然我认为还是可以的说。” 希丝卡饶了饶后脑,笑着说道。 “不,比这件事还要重要的。” 奇雅的脸上不带有一丝的喜色,语言中平淡得让人觉得可怕。 “呃......” 或许是被吓住了,某人的身形忽然像是被定住一样。 她的脸上坠下一滴冷汗。 “啊~讨厌啦,这种吊人胃口的说话方式...” 稍稍有些微弱地摆了摆手,希丝卡笑了两声,似乎是在责怪奇雅怪异的态度。 “总之有什么事情就到明天再谈好了,你看,现在也不晚了吧?” “况且也要和龙威商量才行,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嘛!” “正因为是团队......” 奇雅注视着希丝卡的眼神,一字一句将话吐出。 “诶?” 希丝卡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希丝卡,你最近有些奇怪哦。” “这是因为...” “不仅仅是在乘坐飞天艇的时候,在这之前你就有些不对劲了。” 视线朝下,像是若有所思一般,奇雅叹了口气。 “所以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私自藏在心里什么的......” “就把话告诉大家吧,一起解决不是更好吗?” 语出,奇雅朝希丝卡的方向缓缓走来,最终在她的侧面停住了脚步。 “......” 不知所措地眨了几下眼睛,在这湖面所反射出的荧光中,就算是最小的细节也不会被逃过。 “是,是你多心了吧?” “掩饰的话是逃不过的。” “在你身边这么久了,你的心情和性格我也早就熟透了。” “是龙吧?看样子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吧?” “......” 语句梗塞在咽喉中,这一次,希丝卡沉默了。 “拼命地想要掩藏自己心中的不甘,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的不自然。” “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可以话,和我说说好吗?” 将一只手放在希丝卡微微有些颤动的肩上,奇雅说着。 自认为是很温柔的语言。 “......” 没有像以往一样用着笑容和糊涂的装饰掩盖,她知道,自己身边的是奇雅。 在她的注视之下,是藏不住什么的。 低垂着视线,直至连脸部也被埋在了发丝的阴影之下。然而,在远端苍穹的皎洁之下,却又可以隐隐约约地从其中瞄见几点晶闪,伴随着丝丝微弱的杂音与这个夜晚相问好。 “怎么可能接受啊!!” 对着地面,遮掩面容的少女喊出了这句话。 “魔法什么的!这种不讲理的东西!!” “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弄得死去活来的!哪有这种事情!” 如同发泄一般,在情绪的带动之下,她拼命地将积攒了好久好久的怨语倾吐而出。 语言纷纷滚落在大地之上,似乎就算只留哪怕一毫都会让人窒息。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 “这算什么啊......这种犯规的东西......” “大家,可是为了圣战天使而失去生命的......” “就像是否定了他们的努力一样......” “怎么能够...接受啊......” 渐渐地,响彻在夜空之中的嘶音被一阵唏嘘的啜泣之声所取代。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鸦雀沉声,月光照映着希丝卡半跪的身形,从中带出了不知几许的情感。 难以言喻的情感...... 蓦然间,似乎能够听到几滴液|体滴落草地的声音,是错觉吗? 湖面变得不再平静。 “bong!!” 一块巨石被狠狠地扔进这一摊如镜的碧色中。 阵阵水花翻涌而出,剔透的水色,在空中泛起绚烂的舞蹈之后便散落地面,无情地淋在了希丝卡身上。 “hua——” 转眼之间,身上的一切都被水所染湿。 强制性的,昏热的头脑被降下了温度,只留下一个因为湿漉而睁不开眼睛的人。 “啊!抱歉,不小心把你弄湿了。” “哎呀,这样可是会感冒的,来。” 奇雅摆出一副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后取出一块手巾,在希丝卡的脸上使劲抹着。 不知不觉之中,无论是湖水还是泪水,都被那粗暴的巾帕所吸尽,甩除。一番有些痛苦的抹揉之后,只剩下了一张眼角处有些泛红的面容。 “奇......雅?” “好了,这样一来心里就好受多了吧,怎么样?要回去再擦擦吗?” 奇雅莞尔一笑,似乎对于刚才的事情浑然不知。 “奇雅......” 有些呆滞地看着奇雅,希丝卡那原本已经干燥了的脸颊上,又不禁划下了一道晶莹。 “——” 以夜幕的流光为背景,她扑入了奇雅的怀中,就像是在找寻一个安慰一样。 找寻星星的孩子,忽然在迷茫中探求到了希望。 “呜...呜...呜......” 轻抚着希丝卡的背部,就像从前对塞莉娜所做的一样,奇雅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聆听着她哭泣的声音。 在抽噎的伴奏下,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浪潮,一纹纹的水波摩挲着岸边,湿润了土壤忍耐许久的干涸。 而在树林丛中的一角,一个人影笑着摇了摇头,静静地离开了。 “看来明天得洗衣服了......” 今夜,是一个明朗的夜晚。 ———————分界线——————— 自然是美好,代表着绿色的生机,至少较之城市的灰暗要来得清新。 不带有丝毫的阴暗...... 如果抛开那个家伙的话...... “哦?这么快就来了吗?” 黑袍人看着不远处的坡上,两个明显有目的朝自己走来的人说道。 纵使语句很轻,但还是明显地传达到了来者的耳中。 稍稍停下脚步,像是刻意般地和黑袍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卧鲁克斯带着些许复杂的眼光,直视着面前这个“雇主”。 “说实话,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到不了这里的。” “至少,没有那么迅速。” 言毕,屡屡清风拂过面庞。 最终在黑袍人的正面,一把巨锤横于视线,其中的距离,近得吓人。 “看来你是有料到我会死啊。” 卧鲁克斯淡然出声。 “那是自然,要是轻而易举就可以完成的任务,也不会让你来做不是吗?” 眼前便是死亡的深渊,可是黑袍人却始终泰然自若。 似乎,根本就不惧怕“死”这种状态。 “啊!卧鲁,这个人好过分!” 元素化的奇露露在空中现形,趴在卧鲁克斯的肩膀上大喊道。 “哼!” 卧鲁克斯冷笑一声,随后从二人之间放下了锤尖。 “并不过分,圣战天使猎人可不是什么正义的角色。” “让我感到不快的,是他的态度。” “咕......” “呵呵~...” 黑袍人保持着原先的姿态,看着卧鲁克斯和奇露露,不知是在笑什么。 “将话转回正题吧。” 卧鲁克斯收回了奇露露所化的巨锤,再次看向黑袍人。 “事情已经办完了,但是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任务的完成。” “时间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方式吗?” “你知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眯着眼睛,卧鲁克斯沉声道。 “当然,我非常相信你,所以才会在这里等你。”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举动,黑袍人从她那遮蔽身份的墨袍中取出一份纸卷,扔到了卧鲁克斯的手上。 “你曾经的同伴就在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但最起码没死。” “我知道。” 匆匆看了两眼,卧鲁克斯将纸卷收在了自己贴身的口袋中。 “好了,这样的话事情就只剩下最重要的了。” “迎接那位大人......这么远的距离,时间还比较充裕。可以为交谈寻找一个很好的场所了呢......” “不,是制造。” 低下头,黑袍人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尽管因为距离的缘由,并不能听到其中的内容,但是鲁克斯的感觉告诉他——必须远离这个人,不能再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哼!” 既然拿到了所想之物,那么自然就要离开。 “在和你断绝一切之前,我想再问一个问题。” “哦?这种任性的话。” “不过就说来听听吧。” “你的眼中,对于我和其他人,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呢,其他人指的是谁?” 这时,黑袍人顿了顿。 “不过,除开几个特殊的存在......” “都是棋子吧?不,如果是你这种程度的话,说是试金石要更为确切。” “是吗......” 得到了不出意料的回复之后,卧鲁克斯转身返回了上坡。 然而...... “su——!” 短短数秒过后,一枚圆盘便不偏不倚地飞向了黑袍人的所在。 “bong!!” 顿时,尘土飞扬,泥沙污浊了周边的翠色。 “夜之终结” “暮色可怜” 爆音之间,一声悠长的吟唱之声蓦然传开。 接着,当一切恢复了平静,空旷的场地便再也没有了她的身影。 “是单向契约?!” 卧鲁克斯皱了皱眉头。 那个人,是圣战天使? 圣战天使......和圣战天使猎人......真是讽刺! 带着苦涩的难言继而转身,和奇露露解除了合体。 “卧鲁,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呀?” “辞掉工作,去找一个人。” “?” “......” 无视了奇露露疑惑的眼神,卧鲁克斯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远处的崇山峻岭。 “奇露露。” “什么?” “以后的路,可能会很辛苦。” “也许会受伤,也许会无助,甚至是死去。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不能保证。” “所以......你还要跟着我吗?” ”那是当然的啦!因为奇露露要保护卧鲁嘛!” 小小的眼神中所充盈的,是一股坚定的自信,没有虚假,也没有胆怯。 “......” 这一刻,当卧鲁克斯看向这个身高不及自己的一半的人儿时,他却忽然愣住了。 心中的某个影子,又再一次和她的身形相聚合。 实现,约定吗? “哈哈...” 他笑了。 “诶?卧鲁,怎么了?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这个...那个...我,我......” 眼睛已然变为圈圈,焦急得不知所措,这才是她的样子嘛! “哼...好了,走吧。” “哦!” 伴随着有些颓然的暮色,在一片夕阳洒满的道路上,二人再次踏上了旅途。 尽管不会再见,但还是祝愿他们,一路顺风...... 第六十六章 这里没有水,饥渴的空气中透露着干燥的难耐。 这里没有风,定格的空间如同被禁锢一般地渗出诡异。 这里没有土,脚下悬空着,不能踏住哪怕一点的厚实。 这里有的,仅仅是光,是放眼望去,那充斥在视野之中无穷无尽的光芒...... 遍布于近端的天际和远方的四周,没有丝毫明暗可言的白芒,让人恐惧,让人不安。 “这里...是......” 不知身处何处,亦不知应该怎样。 蕾有些突兀地望着,她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茫然。 脚是悬浮于空中的,于是,似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就算是挪动着位置,也不会落下。 “!...” 当迈出脚步的一刹那,骤然间蕾有了一种感觉。 ——自己在很高的地方,并且还在不断地移动着。 “龙,必须要找到龙才行...” 记忆中的最后一个片段,是被那个纸人甩进黑缝的画面。随后,在一片漆色的包围之中,意识便与身体切断了联系。 「好了,你那只要找的龙也在那里」 「下不为例了啊!」 纸人的话,宛若一只舞在艳花丛中的灵蝶,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帮助我...” 使劲摇了摇头,将脑中的那些多余想法悉数挥走。蕾知道,她并没有思考这些的时间。 可以见到龙,她只要能记住这一点便足够了。 轻轻走出几步,忽然之间,便像是刻印一般,一些东西在脑中浮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自己前进的方向,以及经过的路线。 不知不觉间,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心情便转化为了前进的动力,迫使她不停地向前而去。 “龙......” 似乎已经可以感觉到了,心中的那个地方。 只要到达了那里,就能触摸到了那片梦寐以求的天空,以及见到那个一直想依赖的人。 「快来艾迪鲁庭园吧」 「快来艾迪鲁庭园吧」 不经意之间,某个声音又再次回响在耳畔,只不过少女已经无暇顾及了。 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脑海中的地图,以思念为引,以期待为桥,隔绝了外界的明晃,脱离了光晕的渲染。 在不可见的视线中穿行着,竟显得是如此自然。 那个方向!没错,就是那里! 行径着,逐渐忘却了时间的存在,已然不知到底度过多许的光阴,但也能继而前进。毫无方向的世界中,即使是荏苒一瞬的白驹都会迷失其中。 可是,奇迹却还是发生了。 终于,隐隐之间,在快要麻痹的眼中蓦然出现了一丝异样。满盈的茫茫然之中,逐渐有了一抹深色的阴影,在这单调的王国中夺去了来客的注意。 “!!” 凑近了身形,在这方暗色间着陆。 然而,当足迹即将印在土壤上之际,一堵赫然宛若巨山似的墙门,却让她不得不再次止步。 宽大而又厚重的质量隔绝了一切,没有丝毫破损的门面和耸然的高度坏了所有通行的希望。 就像是为了阻挡全部的生机一般,一种令万物叹息的绝望感扑面而来,使人窒息。 「快来艾迪鲁庭园吧」 无力地依靠在这宽大无痕的门板上,少女的眼眶溢出了几滴晶莹的液滴。 明明,已经到这里了...... 不会有错的,这扇门的后方便是那所有圣战天使都向往的圣地,可是...... 沉痛的气息笼罩在身旁,混合着一边的哀叹和固执。无奈和无力顿时缠|绕在一起,让气氛再次跌落谷底。 只是,有时候,奇迹并不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啊!是蕾芙丽啊!” 骤然间,一声带着灵动的音色传来,为这份凝重的氛围添上了一道鲜艳的色彩。 蕾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当她还在为这句话的来源而感到惊奇之时,她却看见了...... 门,在缓缓开启。 几束较之先前还要耀眼的光束从门缝之间闪现。随后,便如同梦幻般地展开一样,两扇古朴素色的门扉逐步向外扩开,为前来的访者敞开了封闭。 以光晕为衬,一道异样显眼的蓝色身影跳动着,最后便看似很是欣喜地跃到了蕾的身前。 她,是一个拥有着蔚色双马尾的女孩。 “见到了,终于见到了呢!好棒~” 自顾自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蓝发女孩又将视线转向了蕾这边。 “好可爱,就像是人偶一样呢!” 她好奇地打量着蕾,眼中非常纯洁,不带有一丝污浊。 不清楚缘由地自舞着身体,天真而又治愈的气息从蓝发女孩的身上散发而出。 霎时间,如同冬日严寒中的暖炉,原先被冰冷所覆盖的心情也得到了温暖。 “你是...” 看着她的样子,蕾问道。 “诶?!” 言毕,蓝发女孩浑身一震,宛若突然故障的机械似的停顿下来。 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出了一个笑容,她挠着后脑说道: “是诺艾尔哦!” “诺...艾尔?...” “嗯!没错!” 说完,诺艾尔快速转换了一下心情,重新回到了原先那开朗活力的样子。 “蕾芙丽终于来帮我了,诺艾尔一开心就那样子了。” “嘿嘿......” 她顿了顿,似乎有所补充: “虚说的,这样有些没礼貌。” “嗯...没事的......” 轻轻回应了一声,看着诺艾尔,蕾有些迟疑。 (好奇怪的气息,和龙好像。) “是你...一直在呼唤我吗?...” “对哦!因为,因为诺艾尔这里已经想不出办法了。” “所以,才想要请你帮忙!” “帮忙?...” “嗯!诺艾尔是来找虚的,蕾芙丽有见过他吗?” “......” 蕾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虚?那是谁? 纵使是翻遍了记忆也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线索。 “虚...不认识...” 蕾摇了摇头,用动作来弥补语言的不足。 “诶?!怎,怎么会......” 诺艾尔脸上的惊讶暴露无遗,在四处回响的声音中,焦急得情感也随即出现。 “......” “啊!对了!诺艾尔想到了!“ 而转眼之间,一改原先的不安,诺艾尔合上了双掌,一个发光的灯泡在她的头顶浮现。 “?” “步敖先生说,虚已经换名字了。” “难怪蕾芙丽不知道呢!” 摆出一副“找到了解决惊世谜题办法”的样子,做着一番推理用的姿势,诺艾尔接着说道。 “虚现在的名字是......” “?” “名字是......” “?” “是......” “?” “啊咧?” “??” “啊咧咧?!” “??” 顿时,气氛变得再次沉默。远方白昼的天际边,隐约能依稀听到几声乌鸦的鸣叫...... 时间,似乎已经静止好久了。 诺艾尔的一对圈圈眼直直地望着蕾,有些僵硬的笑脸旁流过一滴汗水。 “嗯...嗯...哦!” “就是一个别人基本上看不见的人哦!” “当初的话,也只有乃乃香可以看见......” “大概,就是这样吧?” “???” 天然呆呢。 两个天然呆呢。 “......” “那个,你有看见龙吗?” “龙?” “龙·幽文·查特德...” “诺艾尔知道吗?...” “嗯......” 看样子是在很努力地回想着,诺艾尔摆出了一副沉思的姿态。 两只手指快速地在那天蓝的发丛中穿梭,不时弄乱了整齐的发型,几根奇立的发梢分叉而出。 “啊!” 神色顿然变得明朗。 “是...” “诺艾尔不知道......” 表情又转为了沮丧。 “......是吗......” “这...这,蕾芙丽无需担心的哦!那个,我虽然不清楚,但有个人懂得很多很多东西的,问她的话应该就能明白了!” “人?...” “嗯!是个穿着黑袍的,有点奇怪的人。” “诺艾尔还被她叫做,叫做圣使来着。”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诺艾尔如此说道。 “谢谢你...” “但是,不用了...” “我还是自己去找...好了...” 蕾勉强摆出一个微笑。 毕竟,在这孩子面前,还是不要坐实悲伤比较好。 “是这样吗?明明已经到这里了的说......” 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头,但却又在片刻间恢复了开朗。 “不过蕾芙丽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哦!诺艾尔绝对,绝对会给你帮助的!” “!” “为...什么...?” 蕾的眼中附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 应该已经,不用理会才对啊。 “问为什么?” “因为诺艾尔,想要实现大家的愿望啊!” “无论是开心的愿望也好,悲伤的愿望也好。所有的所有,诺艾尔都想要帮助它们实现哦!” “......” 话音刚落,蕾不禁有些发愣。 这个微笑,不知为何,似乎只是看着就有了力量。 “嗯,谢谢...” “一路顺风~” 当视野间,一切重新让光辉所笼罩之时,在诺艾尔的挥手告别下,蕾的身形便退离了这方神秘的空间之中。 停滞的时间,再次流淌。 ...... 第六十七章 “说起来,主教大人的行踪很是迷团啊。” “哦?” “先前我也曾经试探过,派出了几枚棋子去打探您的消息......” “可是情报却总是断断续续的,闹了不少的见笑之处。” “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了?有意思。” “那是当然,我可不是虚伪的人类。” “Weng——weng——” “从刚才开始就可以听到一些杂音呢,介意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近的行动有些招人耳目了,所以似乎这块地方也加强了戒备。” “也是托您的福,似乎只要在您身边,我们就不用担心会被发现的问题了。” “是吗......” “不过虽然现在是这种情况,但半个月后大概就连自身都难保了吧......” “主教大人觉得如何?像这样子的最后挣扎。” “不清楚,与我无关。” “这可不行呢,我们现在可是一荣俱荣的状态。若是断了一方,那另一方也不会有好的下场。” “似乎你很有自信不会让我发怒。” “那是,权衡智慧,是一名棋手最基本的素养。” “那么主教大人,您是想要做棋子,还是棋手呢?” “呵呵......” ...... 林间的道路上,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前行着。 蔽日的树荫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使得四周的明亮变得暗淡。 清晨?午后?时间的概念愈发地模糊起来,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知所措。一步步往前力所能及地走着,所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一点。 密林中常年失修的路线,在乱石杂丛的布设之下,是崎岖的,是蜿蜒的。稍一不留神,便就会走偏了道路,失陷在茫茫绿色的深处,再也走不出去。 四面皆是绿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重演着。 “......” 抚|摸着一颗参天巨树的枝干,蕾停下了脚步。 是第几回了呢?究竟已经见过它多少次了呢?在漫长的来往回返之间,即使是再怎样的冷漠的性情,也会感到急躁。 从蔓延视野的白洁到遮天蔽日的绿障,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最终,换上了一层崭新的颜色,迷宫同样困住了其中的访客,挽留之热切,令人发指。 稍微,有些饿了...... 可是就在这时,从远处的一方杂丛中,忽然响起了一辆马车行径的声音。 “dodododo!” 树木的断枝不断地掉落着,轰鸣的马蹄音激起林中百鸟的飞逃。 瞬间,原本一成不变的静谧变得躁乱不堪。 “啊啊啊!!” 一阵失控中,奔驰而来的马车在林间划出了道道影痕,朝着蕾的方向飞驰而去。 “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而其上那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叫喊声,却似乎有一丝的熟悉。 已然容不得过多的考虑,就算是只是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也不能坐以待毙。 “柔和之静风” “穿梭于林间” “轻拂于山岗” 句句古老的颂词被吟唱而出,颂唱之间,一阵轻柔的风从蕾的身边涌起。 “hu~~——” 温柔的风儿飘在了慌乱马匹的下方,将其微微托起。 最终,平复了牲畜急躁的心情,当车辆的速度慢慢减缓之际,一场骚乱便被无声地制止了。 “圣战天使?是圣战天使吗?!” 马车上,一声惊叹的话语传来。 “......” 蕾的神情继而有些动荡。 不知多久的无眠而行,让她早已缺失了能量。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形单影只是很难逃脱的。 如果说,那个人不怀好意的话...... “爸爸,好像已经没事了。” 乱树之间的动荡尚未得到平息,在那有些破痕斑斑的马车里,一个少女缓缓抬起了头。 “那个,是你救了我们吗?” 说着,她的眼睛便和蕾对视了。 目光相交,都互相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异。 “!...” “你,不是......” 将自己倒在马车后方的父亲扶起,少女对着蕾有些迟疑地说道。 “怎,怎么了?” 中年人揉了揉有点晕乎的额头。 “爸爸,没有认出来吗?” “她就是不久前我们帮助的那个孩子啊!” “哦?” 猛然展开眼睛,中年人把自己清晰的目光对准了在一边的蕾。 “是她吗?” 有些勉强地站直了身体,中年人颠簸了几下,走到了蕾的身边。 “原来是你啊!谢谢,真的非常谢谢!” “嗯...” “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是小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当初还担心你是不是顺利逃出了呢,现在看起来一切安好。” 很是开心地说着,中年人似乎已经忘却了身上的伤痛。 “上次我们帮助你,现在你救了我们父女,哈哈!” “嗯......” 似乎是有些无法反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蕾的神色显得有些木讷。 这种状况,应该怎样面对?...... “爸爸,你把她吓着了啦!” 简洁整理好了马车上杂乱的物品,少女有些匆忙地下了车。 “身上的伤口没问题吧?” “没事没事,看到这姑娘心里高兴啊!” “唉~” 似乎是松了口气,少女一边包扎着自己父亲的伤痕,一边带着些许歉意地对蕾说道: “那个,爸爸他就是这样子,所以......” “嗯...嗯......” 看着二人,蕾稍稍答应了一声,脑海里空空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她的心中,讨厌人类的情感始终无法挥去。但是此时,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徘徊森林中,却只能依靠他们了。 如今,也只有这对父女才能帮助到她;走出密林的希望,也仅能依托于此。 紧闭着嘴唇,想象着希丝卡与人对话的情景。 复杂着有些难言的心情,她最终还是下了决心: “那个,请......” ———————分界线——————— 似乎,成功了呢...... 淳朴的乡民,在请求只讲到一半之际便答应了下来。被允许的,不仅仅是带离困境,他们还热心把自己请到了家中暂住。 将视线从父女二人忙碌的身影处移开,蕾看了看身边的环境。 熟悉的房屋,熟悉的旧朴,就连墙壁上的道道裂纹也都记忆犹新——又或者是说,距离上次来访这个地方,还不到一个月。 但是,这次的访客,只有自己一个人...... “要吃点东西吗?” 少女拿起一小筐面包递到蕾的面前。 与先前众人做客时的畏惧不同,她的脸上,洋溢着朴素的笑容。 “嗯...谢谢...” 蕾点了点头,从其中取过一块最小的点心。 自认为甜蜜地摆出一抹微笑,这便是不善言语的她表达谢意的最好方式。 “可以多拿一点没关系的。” “不,我很少吃东西的...” “是这样啊。” “那,那个...” “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蓦然间,蕾想到了这里曾经的领主。 比总应该已经死了吧......那么这里的人现在怎样了呢? 不经意间,抛开了沉默与不自然,蕾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啊?这个啊......” 少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大概,会变得很好吧?” “因为没有了领主的管辖,一些负担的税务也不用缴纳了,严苛的律条也能被废除了呢。” “大...概...?” “嗯......原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话语之间,蕾从中听出了一丝的无奈。 “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原来那个令人厌恶的领主,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消失了......” “一开始大家是很高兴的,镇子上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放爆竹。” “但是渐渐的,没有人管理这个地方了,治安变得越来越差。有一段时间连温饱也成了问题,大家提心吊胆的,害怕遇上真正的强盗。” “是...这样......” “嗯,所以现在已经由旁边大城市的人来负责管理了,但却只是来收税的而已,几乎没有认真管过这个地方,和原来的情况差太远了。” “所以我和爸爸今天换了一条路走,结果马儿又出了问题......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能见到你不是吗?” 少女强笑了一下,不知她的心里,又是否如同表面上一般无所谓。 结果到头来,脱离了不满管制的人们又沉浸在了更为差劲的管理之下。 “对不起...” “为什么要...” 话语还尚未说完,便让几声莫名诡异的音响夺去了注意力。 “pi!Li!Pang!Lang!”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 “抱歉,被不知道哪里而来的猫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中年人的话也传了上来。 “爸爸,没事吧?今天又发生了那种意外......” 少女担心地回了一句。 “那么如果肚子饿了的话就再叫我好了,失陪了。” 说完,她便匆匆地赶下楼去。 空旷的房间里,留下了蕾一个人独自静坐。 微弱的烛光在间室里照出了她的影子,在残旧的墙上盖上一片漆色。时下的阳光还依旧明亮,可却让人感觉已近黄昏。 “大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不知何时开始,又变成一个人了呢...... 第六十八章 天空已将成颓然,漫碧无暇的蓝频上逐渐被一层阴暗所笼罩。 一丝猩红的色彩混杂在光辉中,为这即将到来的夕霞铺平了道路。 时间的刻度犹如倒计时一般地前进着,划过了一段段距离,正逐渐朝着终点而逼近。失神于周身环绕的静止空间中,呆呆地坐着,蕾不知在这沉默中想着些什么。 似乎只度过了两分钟的短暂,又似乎是延续了几小时的漫长。最后,空旷无人的房间内,一声话音回荡悠长。 “真是的,爸爸,伤还没好就……” “哈哈,没事没事,我的身体还健壮着呢!” “稍微动几下还是没问题,幸好没被偷吃食物......不过那只猫是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了还不回屋子,莫非是野猫?” “不管是什么猫,总之,还是去躺下吧。” “毕竟,明天还有人要来收税不是吗?” “嗯,说得也是。” 之后,一阵咀嚼的声响便蔓延在了这件狭窄的屋内。 大家,原来是这个时间吃饭的吗?是中饭,还是晚餐? 不知姓名的少女和中年人间,似乎只是在经历一段很普通的日常。 然而,倘若是将这些和之前所了解到的话相结合在一起,大概,就没那么轻松了。这一点,就算是身为圣战天使的蕾,也能够体会到。 当初还在一起的时候,为了旅费而死命工作龙威的影子,还依稀记得。 还有穿着女仆装的那个人…… 为赚钱,舍去了尊严,看来生计还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呢…… 这样想着,忽然间在耳畔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不好意思…能帮个忙吗?” “我?…” “嗯…因为爸爸的缘故…忙不过来…有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身处于楼下,从忙碌少女的声音中能听得出些许的倦意。 “嗯…没关系的…” 蕾点了点头,从这间令人寂|寞的房间内走出。 努力轻住脚步,悄悄来到她的身后,蕾静静地等待着少女的指示。 少女的手上正握着一支笔,在纸上稀稀疏疏地写着串串的数字——大概是和她说过的收税有关系吧。 拖带着已然有些睁不开的睡眼,少女揉了揉眼睛。 “啊……不好意思,稍微有些困了……” “今天的马车上好像……还有一个空的箱子没有搬下来……” “所以……” “嗯,嗯…” 蕾应了一声,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她有那么累吗? 现在,应该连黄昏也没有到吧…… “抱歉……啊~~” 说着,少女打了一个哈欠。 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挥去那迎来的睡意。可是她失败了。 “今天的事情太多……” “如果饿了的话……那里有面包……” 语毕,或许是没有过多的精力再去言语,少女又转头回到了自己记账的纸上。 “嗯…” 简洁地回复了一声,有些不想打扰她了,蕾也默默地离开了屋内,转而走到了外面。 …… 太阳,还在山的一端挣扎。 一阵风吹过,轻轻扶起了几片坠在地面的落叶。 金黄|色的日光挥洒在街道那空旷的砖墙上,散射出点点辉色的亮丽。骤然之间,宛若身处于一方红霞的余韵中,无法自拔。 只是那束束的血色光芒,还是显得有些刺眼。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呢…… 伴随着即将落入山间的余辉,一些更为偏远的角落也在此刻变得一清二楚。 只是,脱离了暗幕的覆盖,却还是无法看见哪怕一只野犬的身影。 “……” 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四周。这在一个小镇上是很常见的情况吗? 蕾有些不安地望了望一旁的景象。 不仅仅是人了,即便是声音都没有,隐隐间听到的,也只是风吹的瑟索。 感觉有些,奇怪呢…… 稍许停顿了一会,蕾继而又将视线转向了屋子旁的马车——不,是车身。 今日刚刚安上的木板和钉子暴露在空中锃锃发亮,老旧的褐色和崭新的棕黄相互交汇,杂乱无章的破旧,形成了一幅难以入眼的画面。 轻轻抚|摸着车架的地方,尽管它如今的模样已经变了许多,但是其中的气息却还是如此的熟悉。一点点带着纯洁和复杂的韵味,是只有龙的魔法才能表现出的特色。 “你在哪里……” 透过这尚且残留的余味想念着心目中的某人,聊以慰藉的短短时光过后,天边的余光也逐渐印成了晚霞。 得尽快完事了呢,抱着这样的想法,蕾从走上了车上存放货物的地方。 一个足可装人的厚重木箱静静地被摆放在那里,独自独立。似乎正是因为它的重量,才没能和其他的货物一样被整齐堆放在下方。 蕾试着挪动了一下这个异常庞大的空箱,努力了许久,可是却并没有使它移动哪怕半毫的距离。 稍稍带着点费力的喘气声,这果然是件麻烦的事情。 不过,这么大的箱子,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看来,只有我是不行的。) 失落地想着,蕾准备下车。 可是,突然间,原本红润的夕色变了样子,天空的背景在霎时间变得猩红,阴暗。 “!!” 与此同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身体的本能让她在这一刻做出了选择。 无暇升起第二个念想,蕾迅速藏进了那个巨大箱子的其中,穿过了木板之间的缝隙,用这种方式观看着外界的情景。 近乎是危机的意识,让她根本不明白这样做的目的。 天际上所渲染的漆黑,地平线上的一线猩红。不明缘由,这时的光芒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好像就算纵身于黑暗的角落中也不会丧失视力。 在这片诡异到由黑暗浮现色调的世界里,突然间,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出现了众多不认识的影子。 几乎每个道身影的上方都会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息,单纯而又矛盾,平和却又杂乱。 蕾的瞳孔缩住了,这种混乱的气息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比总的武器,在野|外遇见的两个刺客……这种气息恰好与她们相对应。 ——人造天使! 「其实我们这次来一共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将‘钥匙’带回去」 难道说,这群人是来…… 一瞬间,脑海中便飘过了许许多多恐怖的想法。 有些绝望地看着街上的情形,她此时所能期待的,除了能顺利躲过便再也没了其他的诉求。 只是,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随着时间的退役,那群人造天使却并没有想要进行任何搜查的欲|望,而只是陆续走进了街上每户人家的房屋内,显得非常平常与自然。 “?…” 心中疑问的表述还未完全,另一场意外便又突兀而至。 “啊啊啊!!——” 片刻间,一声刺耳的惨叫声忽然震耳欲聋。 “这……” “啊啊啊!!——” “啊啊啊啊!!!——” 恍神之际,当神智恢复过来时,各种不同的凄音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的街巷中传开,不绝于耳。 宛若万鬼哭嚎,恐惧,悔恨,不甘,愤怒,种种临死前的情绪相互回荡,在这场末日一般的血腥之中交错相融,嘶喉咳血,最终形成了一曲惨绝人寰的哀歌。 躲藏在幕后的观众愣住了,她的意识,正逐渐被这场哀怨的鸣奏曲所震撼。 “啊啊啊!!——” “啊啊啊啊!!!——” 乐章回响在黯淡无光的暮色中,终焉的意味在渐渐凝聚着。 随后,每家每户敞开的门中,一淌淌鲜红的流体,便黏稠地将街道染红。 不断与不停的嘶声中,孤独无助的来客昏厥了,和这场死亡的盛宴失之交臂。 总算,不用再听了…… 意识沉睡的时间里,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又再次恢复了平静。 “事情都办完了吗?” 空气中黑色一闪,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便来到了宴会之后的散场。 “dita” 因为没有了干净之处,她只能踩在鲜血上。 溅起的红珠弄脏了黑袍人的袍身,让她挑了挑眉头。 “报告大人,一切进展顺利。” “这里的人类全都处于睡眠,或者是即将睡眠的状态,所以我们并没有遇到反抗。” 一名人造天使谦卑地回答道,眼中充满了狂热。 “应该不会有逃出的人吧?” “不会,我们统计了击杀的人数,和镇上人的名单一一对应。” “哦?全都在?” “没错,似乎明天就是要交税的日子,所以他们大都没有做别的事,全部在做着无聊的算账。” “是吗……” 黑袍人望了望四周。 “那位大人也要来了,看来这里会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时间或许不多了,他可能在外界太阳落山之前到达。” “等下就毁坏所有的房屋,尽量造成一种山贼团袭击的假象。” 转眼间,她忽然将目光交在了一个不起眼屋子的旁边。 引起她注意的,一辆少了马匹的马车。 “那是……” “很熟悉的气息啊。” 肆意地走了过去,围着马车转了两圈。 “从以前的情报来看,那位大人确实是来过这里,有意思……” “就把这辆马车留下吧,有可能会有用途。” “另外,再给我这户人家的信息。” “是!” 或许是因为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马车之上,被冷落在一边的那个箱子却依旧没有被注意到。 黑袍人看了看穹顶上那黑暗的色调,最后下了一声命令。 “把屏障撤去吧,贵客就要来了。” 说着,另一边的一个人造天使吟唱了就几句颂词,将远天的红霞还给了这方土地。 “悄无声息地进行一场屠杀,并不是天方夜谭” “人类难以办到的事情,用圣战天使的力量却可以轻易达成。” 喃喃着,在黑袍人离去的背后,这样一句语言被丢了下来。 不过…… 就算是撤去了屏障,今夜的空中估计也还会是漆黑一片吧? 因为星星,全都坠落了。 第六十九章 童话,相信无论是谁都曾听说过吧? 在一片光辉的信仰下,英俊的王子手持圣剑,斩断了那用锄头怎么也敲不落的龙鳞。 之后,在消灭了为祸一方巨|龙的同时,将那被掠去的公主救出…… 很美吧? 可是,为什么会是巨|龙呢? 较弱的公主,无论怎样美丽,也终究不是亮闪的金币,更非晶莹的珠宝。 公主,对于巨|龙来说又有何用? 没有利益的举动,最终却莫名地换来了杀身之祸,是不是有些太过冤枉了呢? 踏着先前无数平民的尸体,走进了巨|龙的洞穴。 平民终究是平民,没有信仰,也没有王冠——就连一匹最基本的白马都不具备。 所以,能拯救公主的,是王子,也只有王子。 …… 回国之后的旅途,将会是光明一片。 对于英雄勇者,元老会和大臣都会笑脸相迎。 在和公主深情吻别之后,登上了那属于荣耀的王位…… 巨|龙脚下的尸骸象征着恶龙的可怖,而王座之下的龙骨则昭示着王的威严。 童话的故事,是不会提及败者的…… 正因为是童话。 ———————————————————————————————————— “啊……看来情况有些糟糕呢。” “居然,把通讯器给弄坏了……” 一辆在宽广地区缓慢行驶的车子上,希丝卡看着手中一个线路已然短路的仪器,眼神中显得很是怪异。 “呃…” 勉强干笑了两声,奇雅的视线有些游离。 希斯卡的目光对去。 如同捉迷藏一样地偏开了…… “嘛嘛,应该还能够修好的吧?” 抬头观赏着远方湛蓝澄清的天空,奇雅说道。 “不,应该是完全报废了。” “照里面的情况,似乎是被人刻意用水给浇shi的呢。” 在前排开车的龙威断绝了奇雅的希望。 不过,他却并没有诸如“藏在前辈身上的通讯器是怎么坏掉的”此类的疑问,更像是看透了一切地随意回答着奇雅的想法。 “dong!!” 不可视的世界里,似乎有一把千斤重锤直直落在了奇雅的脑袋上。 “……” “唉~~” 看着奇雅那尴尬的样子,希丝卡叹了口气,默默地将手中这个报废了一晚的通讯器收回了衣服中。 “不管怎样,现在蕾的踪迹是难以查明,而且克鲁斯辅佐官的坐标也遗失了,。” “那就返回总部吧,怎么样?” “没有异议,我们现在的油量也不乐观——毕竟在那个城市里还没来得及补充就离开了。” “……嗯,赞成。” “看样子意见一致了。” 希丝卡点了点头,虽然事情还是很多,但如今也只能如此。 “那么谁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是怎么走的?” 随意的一声疑问,却带来了无尽的沉默。 “……” “……” “嗯?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了?” “……” “那个…前辈,似乎把我们从原定地点带离到这里的,是你吧?” “啊列?!” 希丝卡的脸色一变,脸上忽然淌下一滴汗珠。 “哎呀,龙威什么时候也会开玩…” “不不不,我记得应该那时就是前辈开得车。” “唔——!” 一瞬间,希丝卡的脑海中浮出了这几段文字: 「总之,先到那个地方稍作休整。如果是城市的话,应该会比较容易联系到同行了」 「可以吧?」 好像,是自己决定的没错。 “哦!是啊!” “嗯。” “哈哈哈!” “呵呵…” 两个人笑了一段时间,随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前辈…” “啊!连路都找不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回去的时间又要拖延了!” “前辈…冷静点。” “死定了……” “降职减薪,剥夺假期,扣除奖金……” “不对,最后两项之前就已经没有了。” 龙威摇着头指出了一些希丝卡话中的错误之处。 而当他转回头再次看向希丝卡的方向时,他却看见了,一团白色的未知物体正在从她那张开的zui中缓缓升起…… 等等! “奇雅快帮忙!前辈的什么东西要出窍了!” “啊,啊?” 处于失落状态的奇雅被突然叫醒。 而她看到的是什么呢? 自身所处的车辆,因为驾驶员的注意偏移,而即将朝着一片茂密丛林冲去。 “……” 万般复杂的情绪交叉着,最后她一脸淡然地示意着,让龙威和希丝卡往前看去。 “?”×2 “啊!!——”×3 哦,希丝卡痊愈了,但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伴随着一阵隆隆的杂音,许许多多枝叶被粗暴撞断的声响,汽车在丛林间艰难地前进着。 刹那间,漫天的翠绿棕褐舞于空中,使得这原本寂静的小树林变得无比狼狈。 尽量护住头部,不时在耳边还能回荡车体被乱刮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三人身上被溅起的泥土沾染了一块又一块,在如此的失态中横跨了这方地狱。 终于,枝杈划身的感觉渐渐弱了下来,而车子也缓缓丧失了动力,停在了树林另一端的外面。 三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在这解脱了束缚的空间中松了口气。 “痛痛痛……” “hu~~得救了。” “真是好险,要是撞到了什么粗壮的老树,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龙威从前座一步步走下了车。 “二位没有受伤吧?” “嗯,我和希丝卡都还无恙。” 奇雅挠了挠头发上的碎叶说道。 “那就好……” 龙威又俯下身体看了看车身的各个部+位。 “看来情况并不怎么样,车胎破了三个,其它地方也都大小有受损害。” “能坚持到这里,也算是奇迹了。” “嘛,车子就算了,人都没事就好了。” 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希丝卡一幅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不过随后,两道鄙夷的视线就立即贴上了她。 “希丝卡,你以为是谁的错啊?” “前辈不要逃避责任。” “哈哈哈……” 然而,正当他们还在为之后的行进路线而感到伤脑筋之时,一阵稀疏的声音却偷偷摸了上来。 “谁?!” 奇雅脸色一沉,望向了身旁的几个坡丘。 “站住!你们是谁?” 尚且有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道身影闪出了坡丘的藏匿。 “!!” 紧接着,一众全副武装的人员将他们那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三人。 顿时,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你们是……” 希丝卡试问性地问了一句,可是却并没有得到答复。 如此奇异的装束,她可完全没有见过。 就在双方还在僵持之际,另一方的又一声话语打破了现状。 “这里是怎么了?” 一个身披白袍,长官模样的人在护卫之下逐渐走来,询问着这里的情况。 “报告,我们发现了三…” 但还没等为首的队长汇报完,希丝卡却蓦然cha|进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基姆西库贝特司令官?!您怎么会在这里?” “嗯?你是希丝卡保护官?” 四目相对,一场误会在即将激起风浪之前便悄然平息。 似乎有什么非常三流的意味散发出来了,希丝卡的zui角抽搐了一下。 巧合啊,巧合。 没有认错,面前的这位长官,便是在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特殊部队——‘苏那贝尔先遣队’的司令。 或者更深入讲,就是在赌场事件后,将蕾和龙分开的人。 那么这里的人,不就是总部派来的吗? ———————分界线——————— “你们这是在玩吗?!” “pong!!” 桌面被狠狠地敲击着,晃动不堪。 “走之前也不知道要打个报告,知不知道差点就把你们当作烈士处理了!!” 希丝卡三人低着头,静静地听着面前之人的斥责。 “呃……我们其实也是有…” “无组织无纪律!已经被降职了还那么自作主张!” “你们是不想再当保护官了是不是?正好,现在突击官和战斗员的人手严重不足,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三人的浑身被着强硬的责罚弄得一震,只得再次沉默,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真是的,我都不清楚应该怎么说你们比较好了。” 法尔司直直坐下,语气中依旧充斥着不悦。 法尔司,嗯,正是那位板着脸,似乎一天到晚都在生气的法尔司总监。 “好了,告诉我你们这么紧急要去的地方和理由。” “是……” 有气无力地回答了一句,希丝卡忐忑地走上前去。 一阵语言的唏嘘过后…… “什么?就是为了这样的理由?!” “一个坐标而已,连我都没有听说过。你们就将它当作比协会总部受到袭击还要重要的事情啦?” “可是克鲁斯辅佐官他…” “没有什么可是与否!你以为自己犯了多严重地过失啊!” “……是……” 纵然有万般理由,希丝卡一众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了。 毕竟,要是惹他“老人家”再发火的话,就完蛋了。 “唉~~” 像是泄完了心中的怒气,法尔司接着说道。 “这两天事情已经够多了,还让我伤脑筋。” “先是位于偏远大陆的总部被突然袭击,然后就连七煌宝树都不见了……” 听到这里,低下头去地希丝卡三人相互对视,用眼神交流着。 (前辈,说不说出来呢?) (我看……还是算了吧,奇雅怎么看?) (当然是先隐瞒一下比较好,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 (肚子好饿……) (额……)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心中暗自放松地同时,再一次被乍然而至地话语惊吓。 “喂!你们三个!” “是!”×3 “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下次再发生这种情况一定要报告。” “听明白了没有!” “是!!”×3 随后,法尔司挽着手臂再次坐下,看样子训话是结束了。 希丝卡等人心中起疑。 (前辈,法尔司总监他似乎放过我们了?) (真是太好了!得救了,得救了,还以为这次完蛋了呢) (不觉得奇怪吗?那个容易起怒,性情暴躁的总监这样就完事了?) (说的也是哦,那个容易起怒,性情暴躁的总监…) “你们是不是在暗地里说些不好的东西呀?” “啊!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啊!” 希丝卡的脸上落下阵阵雨汗。 “说起来,法尔司总监,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关于那个坐标的事情,我们还想去问问克鲁斯辅佐官……” “克鲁斯啊?你不用去找了,他不在这里。” “诶?那么请问他在……” 突然间,法尔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稍微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晚了,他被高层处罚了,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地方关禁闭呢。” “什么?!” 希丝卡的语调高了两分。 “请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别问了,有很多都是牵扯到机密的地方。” “请务必告诉我!” 无视了法尔司的不耐烦,希丝卡的眼睛对了上去。 难以置信,虽然他的职位自然是比自己等人要高,但是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辅佐官罢了,和机密又能联系到哪儿去? 更何况,是高层下的判决。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执行命令!去干你们该做的事!” “可是…” “说到底,克鲁斯他也只不过是你们这次任务的担保人而已,也仅此而已!” “我不管你们平日和他有多深厚的交情……总之,没有必要告诉你们!” “请等等!” “前辈,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龙威一把抓住情绪正处于激动下的希丝卡,和奇雅将她控制住了。 “非常抱歉,打扰您了。” “嗯,这件事到此为止。” “最近做好准备,我们即将要和艾迪鲁庭园开战。” “开战?敢问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艾迪鲁庭园只是一个传说吧?” “这个……不要过问,事情就是这样。” “初战——也是决战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执行命令!” “是!”×2 …… 第七十章 还真是讨厌的呢。 这么多的……蜘蛛。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遍两侧那些毫无情绪的兵器,龙幽文的心中愈发得不善。 排排站立的蜘蛛,层层遍布了这空旷荒原的每个角落。众多杂乱的器具中,只留下了中间的一条窄窄过道让人勉强通行。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吗?” 停下了跟随的脚步,龙幽文的视线紧紧贴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不要在意,自然不会将这些已经献丑过一次的东西供你观察。” “大战在即,我们也无可奈何。” “所以说就把东西随意摆放了?” 龙幽文的眉头轻轻一挑。 “你应该知道我对它们没有哪怕一丝的好感——上次蕾芙丽梅扎兰斯可险些遭遇不测。” “‘钥匙’吗?” 似乎是想起了一段抛弃已久的废事,黑袍人喃喃道。 “可真是奇怪呢,照情报来看,主教大人对‘钥匙’的称呼应该不是这个……” “要是有荣幸能知晓这其中的秘密,那就真是感谢了。” 微微一笑,黑袍人终于由背面转到了正视。 而听到这句话,龙幽文却同样回敬了一丝笑意。 “再添加一条,挑衅。” “嗯?” “你似乎打从一开始就希望我发怒呢。” “那可实在抱歉。” “只不过,试探盟友的度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好像有些道理,虽然我觉得你的目的不止这些,还在隐瞒什么……” “我的猜想如何?庭院的人。” 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被透露出来了。 “哦?” 当声音传达到位之时,黑袍人的笑容便淡了几分。 “居然被发现了呢。” “和你交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和心机重的人侃侃而谈的代价,就是在不经意间暴露了某些想要隐藏的信息……” “不过自然,反之也同样有效。” 沉默,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在这灰色的荒地之间。外来的空气被两旁团团的兵器所阻,尚且连风声也避而远之。 “嘛,虽然被你知道的话在某意义上会很麻烦,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不是吗?” 话传出口的瞬间,黑袍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泰然。 “……” 与她的眼神相对,龙幽文默不作声。 “那么既然是友谊,回答我几个疑问如何?” “这倒没问题,如果您觉得还愿意耗费更多时间的话。” “‘钥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钥匙’?这解释起来可有点令人烦躁……” 如同抱怨一般地呼出不屑的气息,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您有听说过,‘远古的宝藏’吗?” “上古法尼拉时期所流传下来的宝藏,据说拥有它的人,便可以达到暴力的巅|峰——战无不胜!” 语气中抹除不去那逐渐狂热的情感,黑袍人的眼睛似乎也在此刻变换了色彩。 “没有。” 平淡冷静的音色,熄灭了不知燃在何处的火苗。 “那可真遗憾……” 稍稍表现得有些失落,她接着说道: “不在水里,不在空中,不在地上。在一片永远都不可能得以解析的世界里,叹息绝望的山门背后所埋藏的,便就是这种堪比战神的力量。” “只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被封印了,被庭院的前任主人——梅扎兰斯族所封印了。倘若谁想破开封印,获得其中的力量,那就必须找到梅扎兰斯一族的后裔才行。” “门只会对拥有王族血脉的人敞开。” “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处心积虑想要蕾的原因啊。” “不过,虽然问得有些奇怪……你们为什么放弃了?” “哦?” 忽然间,黑袍人有些惊讶。 “如果这也是推理出来的,那么可真精彩。” “说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这就要我邀请您的目的牵扯上关系了。” “先给您看样东西。” 有些神秘地说着,黑袍人伸|出了它的手掌,掌面向上摊在空中。 短短几秒之后,一束光芒的渐渐闪烁,在掌心的上方汇聚成了一团散发着白芒的光球。 “!” 龙幽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它,是这么用的。” 话音未落,黑袍人迅速将手中的那颗光球朝外一放,没入了身边一只人造天使所形成的蜘蛛躯体之中。 不过几息时间,那只蜘蛛便突然发生了剧变。 伴随着眼睛转红的标志性状态,它的身体愈发变得庞大,支撑在地面的八足亦越加粗壮。 “远没有那么简单。” 提示一般地再次出声,黑袍人向着其旁边的几只蜘蛛吩咐了一个眼色。 瞬间,几只正常的蜘蛛便爬上了巨型蜘蛛的身躯,双方扭打在一起。 一阵硝烟过后…… 抛出了好几具失败者昏厥的躯壳,其结果,是巨型蜘蛛的完胜。 腾出了空地,这使得缕缕阳光照映在它那残破不堪的盔甲上,凹凹凸凸的身体上却依旧是那么得有力。宛如一个久经沙场的王者,孤傲地君临着属于自己的战场。 “非常精彩。” “只是时间,快到了。” 在胜利即将画上终止符的时候,黑袍人又淡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莫非……” 天地巨变,转眼之间,像是卸去了所有的气力似的,一个急剧缩小的庞然大物倒在了土坑之中。如此一来,荒原之上变得更加的空旷与整洁。 尸体很快被掩埋下去,只留下一众厮杀的痕迹,昭示着曾经在这里诞生的一个神话。 “增加力量,不畏痛觉,但是代价却是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龙幽文在嘴边一笑,然而在心中却是有了一丝波澜。 光明神的救赎,以消耗被施加者所有的魔力为代价,模拟狂战士的狂化,获得一段时间不痛,不惧,不死的能力。 比总曾经用过的招数。 (果然,这个位面,魔法是存在的) “您的想法很准确……” “那么您是否清楚了这份力量的来源呢?” 没有因为部下的逝去而感到一点内疚,宛如舍弃一枚棋子一样的干脆。 “和我的魔力同出一辙,看来有个和我一样的光明法师给了你们这种替代品……” “不,或许这就是你开始所说的‘宝藏’也说不定。” “pa!pa!pa!” 不经意间,黑袍人鼓起了掌声。 “果然是能被我如同为盟友的人,这样一来就能减少许多的时光去解释了。” “我想让您见的,是一个人。如您所说,正是赐予我们这种力量的人。” “更为具体地解释,是在不久前忽然出现的宝藏守护者——我们称其为圣使。” “守护者?” “没错,正是她的存在,我们才得以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获得这种力量。” “……” 沉默的氛围再次降临,只不过这次的缔造者换了角色。 良久,龙幽文缓缓出声: “真是讽刺呢,辛苦了许久的努力就这样白费了。” 一股异常狗血的剧情转折涌上心头。 “是吗?这是个变化无常,混乱不堪的世界。就算是平淡无奇的日常也有可能在下一秒成为血腥的代言词。” “而且,省去了许多精力,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 说着,黑袍人带着一丝玩味地看向了龙幽文的位置。 “更何况,你我现在能够这样对话,不也是一种相互矛盾的表现吗?” “那倒是我多心了,没错,没有东西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那么既然按你所说,之前的伏笔全部成空,那么对于蕾芙丽梅扎兰斯又如何呢?” “自然是不去加以理会,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这也是您所期望的吧?” “嗯。” 没有犹豫,龙幽文点了点头。 蕾对这个家伙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重要性已经淡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像,一个配角…… 等等! 配角?!! 想到这里,龙幽文顿时心头一紧。 (气运之子,变了?) (怎么回事?!) 有什么地方,正在慢慢跳出自己的意料之中。 “您怎么了吗?” “!…” “接下来就要带您去圣使那边了,要是状态不佳我可是会被责怪的。” “不……不,没什么。” “只是在某些地方有些惊讶罢了。” “这样啊,但是无论如何,时间已经不多了,还请赶快随我走吧。” “嗯。” 回应了一声,龙幽文继续着先前的步伐,循着黑袍人所指出的路径而前行。 等见到那个祸根的时候,想必也就可以结束这场伪装的面具盛会了吧? ———————分界线——————— “醒醒……” “醒一醒,年轻人……” 意识间的混沌之间,忽然从浑浑噩噩的某个角落中传出了声音。 (是谁,在叫我?) “还好吗……” “怎么样?醒一醒……” (你是……) “年轻人?小姑娘?……” 忽然间,在不断的干扰之下,意识又重新降临了身体,视线也逐渐由一片漆黑而转为模糊,直至清晰。 “醒醒啊!” 连续的呼声之下,终于卸下了死亡的预感,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 带着些许从沉睡中清醒的茫然,蕾看了看四周。 熟悉的箱子内部,正带着丝丝破裂的痕迹迎接自己。 “醒了?” “太好了,总没算白来~~” 与此同时,从身边传来的几句听似轻快的话也吸引了蕾的注意力。 转头望去,是一个看似和蔼的中年大叔。 “你是…” “哦?问我吗?哎呀,关于这个可就麻烦了,名字什么的稍微有点多啊。” “这个也可以说,那个也可以讲,但就是你恐怕不太明白,我…” 接连不断的话语尚未说完,一抬视线,吹伊便看见了蕾起身的举动。 “喂!年轻人干什么呢!” “现在走动的话身体会撑不住的哦!” 一下子就忘却了身份的介绍,吹伊急忙对蕾说道。 “要回去…” “回去?年轻人准备回到哪里去呀?” “旁边的…那户人家…” 说着,蕾勉强站稳了身体,随后准备向着箱子外面的世界而去。 “喂喂喂!等一下!” “你是不会愿意去看外…” 即便是大声的劝阻也并没有用处,当吹伊的劝阻还没有落实到位的时候,蕾的双手便打开了箱子的出口。 “!!” 抱着许下的约定推开了外方世界的大门。 然而,在下一秒,她的瞳孔缩住了。 街道,是红褐色的…… 那是血液铺满凝结所呈现的景象。 伴随着血腥味的扑面而来,双|腿似乎变得有些发软无力,这使得尽力支撑的身躯再次陷在箱匣之中。 跪倒在血海彼岸的净土,少女痴呆的脑海里,昨日那些原本已被抛弃,作为梦魇而处理干净的记忆脱离了识海的深处,倾巢而出。 镇上的人……都这么了? 人类……明明讨厌的说…… “唉……所以说了不要看的嘛!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就是那么冲动呢?” “想我年轻的时候啊……算了,估计你也没兴趣听。” 做出一副极度无奈的表现,吹伊拍了拍蕾的肩膀,扶她起身。 “嘛,总之先冷静一点,能逃过一劫就应该值得庆幸了。” “年轻人还有路要走呢。” “他们,都怎么样了……” “他们?你指的是…” “就是旁边那间屋子的人啊!” “呃!…” 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给喝住了,吹伊不禁愣了一愣。 “年,年轻人的音区不错啊。” “……” 脸上留下一滴汗水,吞下一口唾沫,吹伊有些不敢直视蕾的眼神。 接着,如同被打败了一般,他松了口气,坦言道: “我想,大概你是见不到他们了……” “!!” 「可以多拿一点没关系的」 「哈哈,没事没事,我的身体还健壮着呢!」 “bong!” 又一次无力地跪倒在地。 只不过这一次,就没那么容易再扶起来了。 眼中失去了光泽,大概是对于无法接受事实的一种逃避吧。 人类……明明讨厌的说…… “啊咧啊咧,这下子可好了。”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第七十一章 这是……战争吧? 是战争的话,就会受伤,甚至牺牲吧? 人类,和圣战天使的战争。 面前所展现的空旷荒原之上,一场名为战火的演绎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对,如果只是演出……那该多好…… 子弹射出的声音,机枪过热的声音,炮弹炸裂的声音,刀剑刺穿的声音…… 无数噪鸣的嘈杂之声死死地缠|绕在耳畔的位置,任使是劲摇晃着头脑也挣脱不去它们的魔爪。 一架架飞机在天空盘旋,却又无奈地陆续返航。 “bong!!” 几辆战车的爆炸声毫不减弱地传遍了这个战场,其中纷飞的碎片也不断地坠落在四处。 不知从何而来的哀嚎声压制了这血腥一幕的硝烟,从而让耳朵变得更加虚弱。震耳欲聋的各种声响,毫不疲倦地干扰着脆弱的听力。 此时的攻守方已经完全失去了讨论的意义,因为每时每刻,都能看见受伤昏厥的人被拖下去的景象——烟雾和弹幕阻隔了更多的视线,使得更为残酷的场景被掩埋住了,不让人所见到。 “这就是……庭院和协会的战争?” 即便是身处于远离战场的高地,可是心中却没有丝毫侥幸。 因为,死亡的气息早已弥漫在了这片天地的每个角落。 “真是让人不爽快!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子的啊!” 像是在莫名发泄一般,奇雅狠狠地跺踏在了脚下的黄土上,激起一片尘雾。 “奇雅……” 梗塞了语言,硬是把“别在意”的话语压了下去。 龙威只得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战争,原来是这样的。” “前锋部队的损失,已经超过一半了吧?” “走吧,再看下去也没用。” 希丝卡的话打断了龙威的自言自语。 “身为保护官的我们,上场的时间说不定也快了。” 带着复杂而又单一的沉默,希丝卡转身返回。 如果是从前的话,估计早就已经义愤填膺了…… 但是现在却格外的沉着,似乎是很好的把愤怒给隐藏起来了呢。怎么回事?是被这无法反应的冲击给吓着了吗? …… “pong!!” 桌面被重重地敲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法尔司总监!” “为什么身为圣战天使保护者的我们,却要和圣战天使战斗呢?!” 难以置信,这一极度无礼的举动,包括其后的肆意质问,居然是由希丝卡一人所发出的。 “你说什么?!希丝卡,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 “前辈冷静点!” 历史再次重演,龙威和奇雅又一次止住了可言失控的希丝卡。 “放开我!龙威!奇雅!” “这件事情我一定要问个清楚才行!” “你……” 要说所谓“气得说不出话来”,大概就是指法尔司现在的模样吧。 身为总监,他是绝对想不到会有人敢如此对他说话的,而且还是两次! “你…你……” “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执行命令!” “希丝卡!你要是有精力放在这些没有用的地方,需不需要上去战场好好发泄一下!” “这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战争!!” “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吗?说没有意义就没有意义!” 二人怒视的目光相互交错,却是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你这家伙!自从这次任务之后是怎么了?哪根筋出问题了吗?” “完全没有!” “好了好了,两位冷静一点!” 龙威在一旁不停地劝导着,但是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 因为他知道,当前辈抛弃敬语之时,便是她最恐怖的时候。 然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吵闹不休的最后,以一通法尔司总监的电话而草草结尾。 ———————分界线——————— 沉默,无声的寂静回荡在临时住所的四面围障。 高高位于视线上端的灯台如同耀眼的太阳一般照亮万物,可却无法接近来源于人的阴影。 三人各自挽着手臂,诡异的气氛再次光顾了下来,压抑着呼吸。 因为离开了属于总监的房间,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怒气的对象。不知不觉之间,一种平日里几乎不敢想象的态度已然被激发了出来。 真是的,尽管知道和法尔司总监没有任何关系,可却还是像个笨蛋一样的出言顶撞…… “……” 龙威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倘若是换做平日,大概这时候自己不是在帮着搬运吃的东西,就是带着一脸无奈看着前辈那白痴一般的举动吧。 说真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种状况,在这场自认为是错误的战争之中,估计她们二人才是受伤最深的吧。 “……” 依然是一成不变的不敢言语,龙威将目光放在了奇雅的身上。 用一只手托着整个头部的重量,两眼直直地盯着窗边的瞭望塔。听别人说,在和自己搭档之前,她曾经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与雨相对。 奇雅是圣战天使,在人类这一方的阵营里,眼睁睁看着人类和圣战天使的矛盾愈演愈烈,这样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呢? 艾迪鲁庭园,这是所有圣战天使共同的家,而她却要与它为敌,还有比这更为讽刺的吗?可以的话,真希望她能就此开始减肥——因为如果这样,就不用上战场了。 但是,依照她的性格来说,应该还是会装作一副很平常的样子,非常淡然地面对一切吧? 就像今天一样。 控制住声响地叹了口气,尽量不打扰到这宛如僵持一般的氛围,龙威继续看着希丝卡的所在之处。 什么也没有做,犹如人偶一样死僵的脸上,就像丢弃了所有的情感似的保持着一个姿势。 埋着头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 这还是前辈吗?或者说,这就是她原本的样子。 从小就与圣战天使为伴,感受着她们所有的喜怒哀乐,就像是家人一样的关怀着她们。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成为保护官,才会如此努力地想要帮助圣战天使。 抛开蕾不论,能够为了赌场中那些圣战天使而不惜和分部的长官撕破脸面。这一点虽然并不明智,但却也正是前辈的性格——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去称呼她一声“前辈”吧。 虽然说得有些迟了,但是那个看似一直都在不务正业的前辈,反而却是小队内出力最大的人。 其实说真心话,在某种意义上她才是三人中最成熟的。 一心为了圣战天使和人类和谐共处而努力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愿意看见圣战天使和人类的厮杀呢? 这样的她所发出的呼声,应该受到质疑吗? 答案,是什么呢…… 再次长顺了一口沉重的浊气,龙威自认为已经受不了这种僵持的境地了。 一个,只将痛苦藏在了心里;而另一个,不知所措地发泄着痛苦。 无论是谁都是痛苦的,包括自己,也包括法尔司总监…… 打破气氛的同时,龙威站起了身。 “那个,我去倒杯…” “真的可以吗?你们两个。” 可谁知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截断了。 “真的,可以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吗?” 希丝卡再次说道。 “和在不在乎没有关系,而是我们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奇雅的声音也在下一秒传出。 “矛盾什么的,打一架就会好了吧?” “与其说就自沉沦,还不如想想怎么让战争尽快结束比较好。” “结束战争吗?” “对,就是这样。” “但是这场战争,连打起来的必要都没有吧?” “守护圣战天使的组织,居然要和圣战天使开战……” “这样的玩笑,请不要再开了吧。” 低垂着视线,也许还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前辈的这句话,与其是对别人说到,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或许她已经明白了吧,“高层决定的事宜,就算再怎么于法尔司总监这里闹也是没有用处”这一令人作呕的现实。 “嗯,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否认哦。” 奇雅来到了前辈的身后,轻抚着她的后背——这适用于安抚孩子的招数在她的手上总是那么管用。 “所以,我不会尽力去否定你的想法。” “嗯?” 前辈转过头,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很珍惜的感情。 “好了,队长,决定吧!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奇……雅?” “我和龙威可是会一直支持你的!” 奇雅摆出一抹微笑。 这个场景,稍微有些熟悉啊。 “呐,龙威,我说的没错吧?” “啊,当然!” 这种时候,需要怎么做,已经很明确了。 “你们两个……” 前辈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但是却还能一览无遗地看见她身上的某样东西,似乎回来了。 “那么,既然这么说了……” “我决定了,离开这里!” “诶?!” “等等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离开这里咯,没听清楚吗?” “不不不,稍微等等,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又能去哪儿?” “这个啊……” 前辈说着,随后从衣服的口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似乎有些熟悉…… 不对,那不就是前辈的联络器嘛! 可是那个,我记得明明…… “其实啊,刚才冷静下来好好看了看,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就把这东西给修好了!” 似乎很是自豪,前辈的语气中总是带着非常成功的意味。 (太好了,这可是克鲁斯辅佐官交给我的,让它报废呢?这怎么可以呢!) (哈哈哈!) 嗯?刚才是不是好像听到了什么? “嘛,我的意见就是这个。” “虽然这只是类似于直觉一样的想法,但是预感告诉我,我们必须去那里!” “龙威,怎么办?” 奇雅笑着,随后看向了龙威。 “还真是有前辈的风格啊……” “那么,就按前辈所说的好了。” 龙威苦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次又要犯错误了。 不过,心里却很意外的没有任何负担呢。 …… 第七十二章 “喂,是哪位?” “什么?询问接下来的部署问题?” “打错地方了,我是总监法尔司,那些东西不归我管……” “等等,先别挂!麻烦你告诉我一下现在协会的损失情况。” “开什么玩笑!还不到半天,就有三分之二的前锋部队战斗不能?!” “虽然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可还真是令人烦躁……” “不过,虽然和我没什么职务上的牵连,但有件事我还是要说明一下,请帮我代为转达吧。” “我有种预感,敌人那里还没有真正发挥出实力。” “要是再这样打下去的话,恐怕会中圈套……” “‘牵一发而动全身’之类的道理,我自然知道!” “无可奉告,没有什么依据。” “总之,就算是当作开玩笑也要汇报上去……拜托了!” “嗯,就这样,拜托了!” “di——” “好了,这样的话,那个家伙的意思也就能表达出来了。” “身为使者的人,居然被当作囚犯一般地对待,说到底我这个上司也有错误的地方……” “你们几个!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想就此不干…” “什么?人呢?!” ———————分界线——————— 光晕缭绕,在一片光芒的世界中,两个人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这一方单调的天地里。 “原来如此,难怪要藏得那么严密……” “‘宝藏’就藏在结界之中,并且还离战场的位置那么近,要严格保密以防外人闯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似乎是很有兴趣地朝着四周观望了一番,用手握住了一个光团,龙幽文说道。 “您能如此满意实属我的荣幸。” 黑袍人再次翩翩地做了一个疑似“感到光荣”的礼仪。 还是同样的想法,纵使看似非常的华丽,可却依然能给予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那么,请跟我来吧。” 说着,黑袍人的脚下忽然升起了一块岩石。 她熟练地踏了上去,并且驾熟就轻地操纵着那于此处格格不入的交通工具向前行径。不要说是等待,即便是留言也没遗下。 丢弃客人一般地在这极其容易迷失方向的色彩之中离开,黑袍人自顾自地带起了路,消失在了视野中那数不清的光团之间。 “果然,态度还是那么拙劣。” 龙幽文轻笑一声,仿佛是在意料之中。 “拟飞行!” 随即在他的底下,一个深奥的魔法阵就于此处展开,刻印在光晕环绕之中,毫不费力地展现了它的效果。 茫茫然的光线之下,穿透了光明所编制的屏障。依靠着一丝风灵系魔法的特性,最终,在这绝对的速度之下,龙幽文追上了黑袍人的路线。 放慢了自身移动的速率,二者再次位于一条直线上。 “不愧是我的盟友,看来主教大人并非无能之人。” “所以,我会在适合的时机对你进行审判。” “可真是一句令人不安的话呢。” “说实话,您语句中的断句方式可一点都不会让人感到亲近。” “彼此而已。” 双方都能从互相的言语中辨出直白,终归到底,这场假面的聚会早就已经失去了伪装的意义。 尽力扮演出尚可相处的姿态,某人已然有些不耐烦了。 “对了,在这无聊的路途中,你能再为我解答一个疑惑吗?” “哦?请说。” “你从见面开始就在不间断地提到‘盟友’一词,可是却从来没有要求我做过什么。” “如果按你所说,单单只是见一个人的话,未免太牵强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 撇过头,黑袍人毫不遮掩地露出了她包含感情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盟友的意义,有时候并不代表着他能够帮助你多少……” “而是在于,他不会帮别人。” “这样的答案如何?” 闻言,龙幽文做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举动。 “就目前看来,你是个有计谋的人。” “聪明得令人可怕。” “那么这次该我说那句话了——‘彼此而已’。” 语毕,黑袍人看了看前方的视角,接着就结束了这平日谈笑般的气氛。 “好了,我们到了。” 双双降落在一块显著的暗色区域,龙幽文和黑袍人便和一扇古朴而又厚重的门墙所对视。 凝视了一番眼前的叹息之门,龙幽文微微点了点头。 “值得称赞,造就这般的屏障,其难易程度,就算是在结界中也不会轻而易举。” “请您稍等。” 再次做出一个古怪的礼节,黑袍人缓缓走到了门的正前方。 “圣使大人,您看见了吗?” “我把人带来了。” 面对着凭借寻常之力根本无法挪动的门扉,她如此说道。 “……” 形似流彩一般地光晕犹如条条舞带,肆意漂浮在远空的色调中。时间也紧随其后,于这难以辨别光阴的结界中暗示着流逝的美丽。 沉重的气息还在不间断地铺天盖地,无声的寂静回荡在这一方的阴影。 门,没有开呢。 黑袍人皱了皱眉头,随后将手微微作拳。 “do!do!do!” “圣使大人,您所吩咐的人我已经带来了。” “还请您出来一见。” “……” 可是,尽管是重复着话语,那宛若巨山一般的门扇却依然不为所动,丝毫不给予黑袍人一点尊重。 “do!do!do!” “不知是否能快一些?” 这时,不禁为等待而起了厌烦,龙幽文上前一步。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睡觉也说不定。” “睡觉?” “对,她的性格便是如此……但是,这种情况也是从未有过的。” “是吗?” 龙幽文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怀疑的色彩,缓步来到了门的面前。 “如果是想要开门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观赏。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件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的确,对于你来说是很困难……” 龙幽文边说着,把手贴在了门面之上。 “解析,探究结构。” 话音未落,一道光芒在瞬间涌入门体。转眼间,门扉宽厚的身上便浮现了数个大小不一的魔法阵,各自拥有着深奥而又神秘的图案,粒粒光辉点缀着门墨色的深幽,宛如一幅染色精美的艺术品。 “术式组成,核心机构,年代鉴别……” “开!” 如同宣言一般,算不上响亮的一句话过后,光晕蔓延,又随即在刹那间收缩不见。 “魔法的锁,自然要用魔力来解决。” 颜色黯淡的序曲落幕,伴随着一阵沉厚沙嘶的声音传来,门的两扇开始朝外展开,为远道而来的宾客敞开了道路…… 可是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童话。 空荡荡的一片,在视野的范围之内,一无所有的一切。 这便是门之后——宝藏的景象。 “呃!——” 最震惊的,不是龙幽文,而是那位看似一直以来都泰然自若的黑袍人。 “这……” “人,去哪儿了……” “看来结局并非那么美|妙啊,一处空荡荡的房间,似乎仅此而已。” “你说的人,在哪里?” 话音中添上了一份被玩弄的不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倘若是恶作剧的话,也未免选择得太不是时候了。” 摇了摇头,黑袍人表示了自己的无奈。 “原来是这样……” 龙幽文点了点头。 “对了,话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当然。” “那么,为了保证公平,你的名字也干脆告知于我如何?” “这似乎有些困难,准确来说,将我诞生的人并没有给我赐予我姓名。” “嗯,那就没办法了呢。” “还有,我先前说过的吧?‘你是个有计谋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不过是稍微有些后悔了而已——说了句愚蠢的话!” 瞬时之间,一个光团乍然而至,在黑袍人的所在之处绽放出了一团美丽的火花。 “bong!” 碎石四起,原本平坦的地面上蓦然出现了一个坑洞。 “如果你能就这样死去,那该多好。” 望着自己所制造出的杰作,龙幽文有些感慨地说道。 “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阵阵黑雾忽然笼罩,在原地重新凝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如果是认为我欺骗了你,那我只能喊冤…” “鸣不平?你可真会开玩笑。一处被荒废了将近万年的废墟,竟然还敢说有人居住。莫非当我魔法观测能力是空谈吗?” 龙幽文顿了顿,从沉声中再次抽调出一句话语。 “原本还对你所刻画的人抱有一丝顾忌,为了不打草惊蛇才一直陪你演戏到现在。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说,不用再装了,一个非生命还勉强扮作是圣战天使,很为难吧?” “什么?!” 这时,黑袍人的语气变了。 急剧波涌的情感,使她话锋一转。 “看样子被发现了呢。” 声音回荡,黑袍人浑身的漆黑忽然如同被打散了一般,幻化作密密的暗色颗粒。 随后,无数难以辨识的黑点再次聚合,一个墨色混沌的人影出现在了这一方的空间之中。 无时无刻不在向四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宛如死人一般的悲歌莫名地顺着她的现身而吟唱出悲鸣的安魂曲。 “从死人堆中诞生出的生命,难怪会没有名字……” “一些事情也就能解释清楚了,之前那些奇怪的举动,大概就是所谓亡者的礼仪吧。” 龙幽文淡然地看着黑袍人的真身,仿佛事先早就明白了似的。 代表着圣洁之天使的神识,又怎么可能会遗落这近在身边的丑恶呢? “很正确的分析,不过,大人您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或者说正是您造就了我,让我从圣战的遗迹中被赐予了生者的权利。” “主教…不,天使大人!” 话语一出,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哀歌萦绕在这光明永恒的空间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是吗?” 微微低头将这两个字说完,一道耀眼的光芒闪烁在龙幽文的身上,却在辉煌时破碎四散,渐渐形成了一片片雪白圣洁的羽毛。 宛若飞花的羽片包裹住了他的身形,就像化蝶的茧一般。 随后,丝丝细微的纹路出现在了光茧的表面上,一对圣洁的羽翼破茧而出,在点点光粒中展露身姿。与此同时,几束光芒溢出,化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茧冲破。 “——!” 光晕的渲染之下,天使的身形就此展现。 “难怪一直无法解决位面的问题,祸患的根源原来早在我沉睡的时候便悄然降临。” “存在已经消失,按理说应该没人会记得我才对,但如果是你的生命形态那便有可能。” 圣天使的手中聚成了一支光枪,而它的矛头,正是对准了那个犹如恶魔一般的邪恶物种。 其实他本就应该想到的,所谓位面的病症,并不是屠杀几个人就能治愈的简单游戏。 既然无法根除,那就必然会再次冒出端倪,而对面的那个东西,就是类似于复发症一样的存在。 龙幽文的眼睛一眯,如果不是它主动暴露的话,那他也许还是会像一只迷途羔羊,没有指向地无谓奔走。 但是现在,病毒已经自投罗网了,岂有不除之理! …… 第七十三章 忘却了来时的路径,一处不知所踪的地点上,响彻着发动机的轰隆之声,一辆汽车肆无忌惮地穿行于群群蜘蛛的围障中。 “龙威!它们从后方来了!” 窜窜火蛇不断从手中枪械的孔洞中冒出,数发子弹的冲击打退了一只妄图上车的“旅客”,借着这个空档,希丝卡朝着龙威大喊道。 “嗯,明白了。” 龙威迅速一转,将手中的锁链飞刀狠狠刺出,锋利的刀片瞬间便将一只蜘蛛打回了原形。 “!!” 几只兵刃向他刺来,却被他牢牢抵挡。 “hu——!” 不假思索,龙威猛然挥出手中的武器,锁链飞刀的铁索横扫而去,巨大的力道再次让几只蜘蛛被甩回地面。 “可恶,数目越来越多……” 还没等紧绷的神经松弛片刻,一旁元素化的奇雅出声提醒。 “在左边!” “!!” 急忙挥舞刀刃,把半空飞驰的几网蛛丝切成数段,堪堪躲过一击。 形势变得愈来愈严峻,四周的敌人犹如洪水潮流一般地涌来,铺天盖地。每每击败一只,却总是会在下一秒看见第二只的身影。密密麻麻并且接连不断,仿佛只要有些许的空隙它们就能抓准机会,攀登而来。 已然发颤的双手诉说着疲劳,龙威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cua!——” 又一次将冲上来的敌人斩落车下,却早已不知是第几个,二十个?还是两百个? “来吧,来吧,来吧!要大干一场了!” “奇雅……” 喘着粗气,没有时间概念地拼杀着,根本无暇做出战斗之外的动作。 这场不容停歇的战斗,在肉|体疲惫之际还使人烦躁。 “相信这一次过后,我再也不想看见蜘蛛这种生物了……” “tutu!tututu!” “正巧,我也是那么想的。” 重新换上弹夹,希丝卡附和道。 面前的车窗早已成为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即便是号称防弹的玻璃,在人造天使的刀剑下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你们这些家伙,就请像只杂鱼一样地退场吧!” 张开衣衫,蓄势待发的导弹爆发而出,在留下烟雾的轨迹上击中了目标。 “bong!” “bong!bong!!” 团团小型的烟花绽放,为这场枯燥的聚会带来了一丝精彩。 “厉害!龙威,我们也不能落后了!” 暴露出了战斗狂一般的燃燃斗志,奇雅大声喝道。 “收到!” 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锁链飞刀一横,龙威闭上眼睛与奇雅沉声吟唱: “不知恐惧为何物” “千万之物狂乱暴动” “勿扰吾心” “修罗之斩!!!” 颂唱完毕,血色的能量波纹荡漾在四面八方的角落,猩红色的斩击破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包围圈,让汽车前行的道路得以畅通无阻。 “好!就趁着这个机会,冲出去!!” 希丝卡眼神一亮,抓准时机踩下了油门。 “hong!!——” 旷阔的平原上,无视了速度的限制,只留下一道极速飞驰的残影。三人的身形,正朝着某个地点的方向而渐行渐远。 …… “hu~~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呢~~” 深深地做了一次呼吸,在尽情感受生者权利的同时,希丝卡抹拭着额上摇摇欲坠的汗珠。 “这一点,我赞同。” 急|促着呼吸的频率,某人只能凭借着这种的方法恢复体力。 若要说为辛苦定排一个名次,那夺冠的必然是那一直在消耗体能的龙威。 “肚子好饿~~……” “奇雅,再忍耐一下吧。” “唔……好饿~~……” 眼看着身边这位刚刚尚且热血沸腾的战争狂,在转眼间就变为了一只软软绵羊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龙威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一定不能倒在这个地方!这个月的奖金来没发呢。” 希丝卡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只是,对于三个在紧要关头不见踪迹的人,还有奖金拿吗? 问题令人深思…… 无视了在一旁混淆视听的希丝卡,龙威的目光转到了不远处,一辆瘫痪报废的汽车身上。 修不好了呢…… 毫无悬念,完完全全没救了了呢…… 心情变得更加悲哀,他只得回避视线。 “前辈,请问还有多远?” “嘛,放心放心,近在咫尺啦!” “什么?有吃的吗?” 带着喜悦的语气,希丝卡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谷。 “看见吗?那就是了。” “也不必担心需要战斗,这可是个寂静无人的地…” “so!!!——” 语言中的下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目标所指之地,一道直逼天际的光柱破开了层层堆积的云霄,震撼地展现在了三人面前。 “地方…方……吧?” 剧烈转向的情感,将言语标上了疑问的记号。 “……” 霎时间,空气之中,变得安静异常。 呆滞着表情,三人面面相觑。 随后,慢慢由一时无法反应的死板转为了深思熟虑的凝重。 “出发!去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如此强大的能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分界线——————— 陡峭的石壁诠释着山间的危险,崎岖的地形言语着荒野的无奈。遮天蔽日的阴影使得沟|壑中积水连连,两旁摇摇欲坠的石柱,似乎在下一刻便会崩塌,倒落。 无法想象,在这般危机四伏的地方,于岩壁之上,竟然会隐藏着一扇门的存在。 起伏陡峭的景色中,作为唯一的一处平坦,和四周相衬,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吗?” “路可真是难走啊……” 连一级像样的台阶也没有,行走于崇山峻岭之间,其中的难易辛酸可真是难以言喻。 “奇雅,来!” 依附于一块勉强算得上可以站立的地方,龙威朝奇雅伸|出了手。 “嗯。” “so!!!——” 然而却在这时,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再次涌起,余散的能量带动了整个山谷的颤|抖,岩石松解了形体,让二人险些坠下低洼。 “喂!你们没事吧?” “前辈,我们这里还好。” “那就好。” 希丝卡松了口气,看向刚刚光束的发源之地。 远望的细微绝对比不上近观的震撼,就如同云壤之别。或许,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到这股能量的恐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暗自咬牙,希丝卡再次回想起了那天克鲁斯的神情。 「现在这个任务要远比护送圣战天使的任务重要很多,是高层久经商议定下来的」 「具体的内容我不能多说,但是只能拜托你们了」 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请求更为恰当。 高层的商议?他们知晓这里发生的状况吗? “真是的,令人头疼……” 回想之时,龙威和奇雅便登上了希丝卡所在的岩块。 “之前是绝对想不到的,没有经过修整,即便是山谷也那么难走……” “肚子好饿~~” “嘛,不管怎样,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一会儿进入的时候,可能在开门的瞬间就要被迫战斗。我们现在的弹药和体力都已经不足了,所以万一感觉不妙,就要立刻撤出来。” 希丝卡将手放在门上,等待着二人的答复。 她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毕竟,如果那道恐怖的能量是武器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嗯!”×2 “那好,冲!” 大喊一声号令,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入了大门所守护的背后。 可是…… 一片光的世界中,他们到来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诶?!这里是……好亮啊!” “切,没有吃的啊~” “等等,两位,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 “前辈,下面……” 两双视线纷纷落在龙威身上,随后又随着龙威的指向朝往下方。 三人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崩溃了起初的决然。 踩在光晕之上,他们忽然意识到了,他们是凌空的。 “……” “……” “啊啊啊!!——” 一片光的世界中,他们落下了,连踏实的地面都没有。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啊啊啊!!——” 还在不断地往下掉落,四面的景象重复着如一的单调,让这场坠落显得不真实。 掉落着,却像是奇迹一般的,三人相互抱紧,没有迷失相互的彼此。 只是很遗憾,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前辈,怎么办?!” “我哪里知道啊!” “啊~~好多星星啊~~” “奇雅!” 强迫着使自己冷静下来,龙威凝聚着他仅存的一丝理智,朝着空茫的八方望去。 白色,白色,白色,一切都是不真实的纯白,晕染了视线,让神志逐渐变得模糊…… 等等! 忽然间,一抹不和谐的黑色蓦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个东西!”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小,他看清了,那是一块悬浮在空中的岩石。 “奇雅!快合体!” “好多星星~~” “可恶……” “奇雅!开饭了!!” “什么?在哪里?!” “奇雅,快点和我合体!” “哦…哦!” 空中一道红光闪烁,光芒散尽之后,龙威紧握着手中的锁链飞刀,紧紧地盯着下方那块即将擦肩而过的岩壁。 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现在!!” 拼尽了所有的精神和希望,龙威奋力将刀片刺入了岩石的表面。 巨大的颠簸之下,刀片伴随着巨大的力道切开了岩石的一段段距离。 最终,千钧一发之际,在距离岩层的最低端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时候,他们了停下来。 “hu~~” 三声死里逃生的松气吐出,徜徉在这片光的海洋。 …… 费了一番气力,希丝卡等人才堪堪登上了这处的台阶。 靠坐在岩石之上,历经了起伏不断的生死考验,这种大起大落的滋味,丝毫不亚于再闯一次那群蜘蛛包围圈的战栗。 忽然间,希丝卡有了一种灵魂升华的感觉。 (啊,就这样坐地成佛其实也不错呢……) (!!) “不行,不行,不行,我在想什么呢!” “前辈……你还那么有精神吗?……” 身旁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语。 “呃…” 不可谓不被命运捉弄,就在希丝卡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阵无比熟悉的爆鸣声响彻天际。 “so!!!——” 声响之巨,几乎可让听力就此丧失。 “怎么了?!” 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三人循迹着声音而张望着。 恐怖的威能扩散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远天的白色幕布上,似乎正在上演一场神明之间的战斗。 …… 第七十四章 光和影交织着,混沌与纯净汇成了一条分明亮暗的河流。 无比强大的能量冲击着空间结界的每处每地,破碎着所有存在的物质。化作虚无,崩天裂地,光屑纷纷散落充斥在这方世界中,又于转眼间便被吞噬殆尽。 神与魔的战争,轻易地波及着一切,轻易地摧毁着一切。 “穿刺净化破甲,三重结界强化——圣枪流雨!” 圣天使撒下几片羽翼,在飘渺的空中化作了万千光枪,在转眼间形成了狂风暴雨,带着恐怖的威能集体刺向了对面黑色颗粒组成的团团烟雾中。 如同雨点没入海洋,无数的圣枪之矛刺穿了黑烟,却被其支支吞噬,消失在不可见的视野之中,没了音讯。 “还是没能成功吗?” 龙幽文的周身浮现出一道圆环,随着光芒的散落隐入空气。 “……” 没等话音落地,恶魔的动作便随之而来。 丝丝黑色的雾团凝为了条条粗壮的触手,带着足以击穿大地的冲击奔向了视线。 “防御最防御,二重结界强化——六芒星之盾!” 数个深奥的魔法阵凭空展开,相互融合,最终在龙幽文的面前形成了一面镌刻着六芒星的透明盾牌。 “bu——!” 攻方和守方互相对峙,最终一起化为了烟尘。 一道圆环再次闪现,在龙幽文身旁没入了空间之中。 “破甲强力神隐净化,四重结界最大化——圣者神谕矛!” 两束光芒从龙幽文的双掌中涌起交融,在其身前聚成了一支较之先前硕大几倍的神矛,在片刻间消失于原来的方向,宛若瞬移一般地出现在黑袍人的面前。 “——!!” 依旧是刹那之间,在黑袍人的面前,不知其数的黑色颗粒同样结成了一面盾牌,及时挡住了神矛的必死一击。 “切。” 冷漠的声音再次发出,随着随后一道圆环消失不见,龙幽文扇动翅膀,停顿于空中。 “怎么样都无法剿灭,真是顽固的病毒。” “彼此而已,同样的,我也拿您没有任何的办法不是吗?” 轻轻的一句话,响彻在这片世界的每个角落。 “只是……” “区区一个下位神,身为真神的我却无能为力,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虽然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撒,谁知道呢!” 黑袍人抿嘴一笑,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说道: “不过,战斗可以先暂停一下吗?” “什么意思?” 闻言的瞬间,龙幽文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啊,似乎有几只小虫子正在偷|窥。” 话音刚落,几只污|秽的触手带着丑陋的姿态俶尔远去。 紧接着,从另一边一块被舍弃的岩石之上,三个人影被捆绑着,暴露了自己的身形。 “!” 看清了三人模样的同时,龙幽文的心湖忽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放开我!!” “可恶!” “混蛋!” 熟悉的衣着,熟悉的面容,三人的名字逐渐被回忆起来。 希丝卡,龙威,奇雅…… 这几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协会的人吗?那就不能让你们活着回去了呢。” 黑袍人轻语一声,几只带着锋利爪钩的触手极速而去。 “神之雨露!” 然而同样是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天空浮现,降下了滴滴蕴含着圣力的甘霖。 “呃…啊……” 咽喉被死死的掐住,就在希丝卡即将支撑不住之际,朦胧的视线中丝丝雨落,消融了捆绑自己的“绳索”,使得三人得以逃过一劫。 “咳!咳咳!!” (总,总算是得救了……) 与此同时,被甘露所浇淋,力气也奇迹般地开始渐渐恢复。 “!” 随后,在坠下的视角里,希丝卡看到了,几只触手正在偷偷蹿向那个浑身是光家伙的身旁。 “小心!!” “?” 刚刚施完魔法,龙幽文的意识还未反应过来。 “!” “cua!!——” 浑然间,浑身上下一阵剧痛,转眼一看,羽翼和四肢已被洞穿。 光辉漫天,撒落的血液在空中化作点点荧光。 “呃—!” 可恶,被摆了一道…… 但,为什么会有疼痛?! 百思难得其解之际,他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和蕾的那件事情。 没想到,数据的调控居然能维持那么久…… “哎呀哎呀,天使大人的注意力可不够集中啊。” 似乎早已是预料之中,黑袍人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轻蔑。 “尽管说是不在意别人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挂念着的吧?所以才会去保护。” “也不枉我在之前说了许多会招您厌恶的话。” 「那么,看来您是准备断绝之前的一切关系咯?」 「是又如何?」 「没什么……不过不念往事,这才是我所满意的盟友」 原来,是这样吗?旧病还是没能改掉。 自己可真是…… 闲事管得太多了…… 龙幽文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之味。 “喂!你不觉得这样太卑鄙了吗!” 下方的一侧,寄身于短暂片刻的安宁,希丝卡大声喊道。 “为什么是阴险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转头一撇,黑袍人疑惑地说道。 “嘛,也是。我现在损失了羽翼,也伤害了四肢,的确是变成一条杂鱼了呢。” “就从结果来说,确实是漂亮的一击……” “我说你啊!” “不过呢……要是觉得这样就结束了,那可就言过太早了!” “什么?” 黑袍人的眉头一皱,她无法理解,就凭面前天使现在的样子,还能够做什么。 她的攻击,可不单单只是物理上的破坏而已,更多的,是运用能量捣毁物体内部的一切机构。对于能量体的天使来说,绝对是强有力的克星才对。 “哼……” 龙幽文的嘴角轻轻一勾,淡淡吐出了几个字眼: “七日神禁。” 霎时间,在黑袍人环身的空间里,七个巨型的圆环凭空出现。 “这是…” 还未来得及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感到惊讶,蓦然间,七个圆环同时绽放出了无比的光彩,逐渐融化在这片世界之中,化作牢笼,包围阻挡了所有可通行的道路。 黑袍人,被暂时封印于此。 “真没想到,暗地准备的禁制会用在这种时候。” 短暂的时间中,那个家伙是不可能逃脱的。 正如之前所说,魔法的锁链,只能用魔法的钥匙解开。 一道光芒闪现,圣天使暂时止住了向外流失的神血。 随后,几下切开了已无人控制的触手,拖带着伤痕累累的羽翼,龙幽文缓行飞到了希丝卡三人的身边。 “空间传送!” 一圈黑洞泛起了波纹,使得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这方光明却又残破的天地。 ———————分界线——————— “喂,你没事吧?” 希丝卡面带着一丝忧虑地看着龙幽文身上的伤疤。被利刃所划破的皮肤,残留着隐隐可见的白莹光点。 这,是血吗? 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是很严重的伤。” 光晕萦绕,清除着身体上一切秽浊的邪气,龙幽文淡淡地说道。 划过的第二道视线,直直地投在了希丝卡的身上。 “诶…诶?” 二目相对,在双方的心中都惊起了波浪。 距离在片刻间缩短,使得容颜能够完全映入眼帘。从近处看天使的面容,犹如一颗尘封于万年冰晶的宝石,被岁月打磨得晶莹剔透,显得是那么圣洁美丽。 (这个人,是从童话书中出来的吗?) 希丝卡惊叹的,是一份美丽。 而龙幽文惊奇的,是一段命运。 瞳孔间映出一个解析的魔法阵,眼看着抹抹刺眼强烈的光芒不断从希丝卡的身上散发而出。 他在这一刻才真正确信了,气运之子变更的这一事实。 没想到,被选中的居然是她…… 主角是这种人,真的好吗? (总感觉,好像在被说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啊。) 暗自咽下一口唾沫,被这样盯着,希丝卡不禁感觉有些不自在。 “那个……” 龙威的话突然插|入,终止了这奇怪的气氛。 “不管怎样,得救了真是万分感激。” “可以告诉我们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和您战斗的人是……” “那个不是人。” “嗯,那么是暗属性的圣战天使咯?” “也不是。” “哈?” 刻意忽略了三人无法反应的神色,龙幽文沉默不语。 “不不不,这个说法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什么啊?” 脸上留下一滴汗珠,希丝卡如此说道。 “无论你们相不相信,这是事实。” “这场战争的成分,早已不只是人类和圣战天使那么简单了。” “至于其他的信息,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好了。” “——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无需顾虑,办成你们的本职。至于其他的事务,就在我工作的范畴了。” 缓缓说出了这些话,龙幽文准备离去。 “归羽。” 轻轻言语着魔咒,随着粒粒光元素的重组,抛去了原本狼狈的形象,天使的圣洁又重新回归了初始的丰|盈。 手臂微摇,默默将放置许久的眼镜再次戴上。遮蔽面容,随着一道绿芒的闪现,他又换上了原先那身漆黑的服饰。 是时候,离开了呢……他这样想着。 可是,刚刚转过身去,就在前进的步伐即将迈出之际,超出了所有想象的意料。 三个声音,竟然不约而同地跟上了他的行动。 “龙?!!” “龙,龙……没想到是你……” !! !!! 僵持着身躯,传唤在耳畔的声响叫停了将要远离的行者。 “你,你们,说什么?” 同样带着不可思议的情感,拖沓声线的疑问逐渐飘散。 “喂……是龙吧?” “龙幽文查特德……” 保持着呆愣的眼神,希丝卡一字一句地说道。 居然,连那个随口而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还记得我?” 不可置信,龙幽文机械般地回过了身。 略微带着些许颤|抖,不是因为重拾伙伴的喜悦,却是源于无知未解的恐慌。 无法解释,代表着超出规矩;超出规矩,意味着永恒消亡…… “……” 或许是因为突然而至的下一个震惊来得太过迅速,希丝卡三人的心中早已麻痹,对于惊奇早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态度。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抬起的掌心中一缕火苗随风消散,龙幽文倒退着脚步,向后蜷缩着。 “你这家伙,怎么了?” “不应该存在这种事情……不应该……” 无法击败的敌人,无力解释的现象。 这一切,都太过于费解了…… 恐惧的感情,由此萌发。 “什么存不存在,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希丝卡质问道,作势欲向前走去,但被龙威所阻止。 “等等前辈,稍微有些奇怪。” “奇怪?今天遇见的事不都很奇怪吗!” “希丝卡,冷静一点。龙威说的没错,那副样子,现在你就算上前也没有任何用处。” “真是的,又……” 奇雅头疼地说着,可是话到一半,却被迫停止。 “!!” 剧缩着瞳孔,三人全部停泄了正在进行的动作。 因为她们看见了,不远处那表现着怪异举动的龙,不知何时在手中握上了一杆光枪,而它的矛尖所指,则正是他们自己! “那个……请问怎么了吗?” “把危险的东西放下比较好哦!…” “灭除,无法给予解释之物。” “哈?” 来不及惊叹再一次波澜的起伏,于俄顷之间,龙幽文举起了枪支。 “有话好好说啊!” “奇雅!” “不行了,已经没有能量了。好饿~~” “……” “龙,你要干什么?!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然而,就在圣枪即将飞离之际,忽然间,就像是精密的机械被什么干扰了一样,龙幽文的身形猛然一颤,手中的枪支化为了一个深邃的黑洞,在少顷之时消失在了其中。 … …… “诶?!” 紧闭许久的眼睛悄悄睁开,却是早就不见了人的踪迹。 “什,什么情况?” 似乎是感到逃过了一劫,希丝卡的嘴角一抽,神智有些呆滞。 “我们,好像得救了……” 龙威看了看身体的各个部|位,发觉完好无损。 “不,我想并不是这样。” 愣神之间,奇雅的声音徐徐传了过来。 “嗯?” 希丝卡和龙威移过视线。 停止流淌的汗珠又再一次划过脸颊。 他们蓦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被包围了。 而行动的发起者,他们却非常熟悉——正是之前甩掉的那群蜘蛛。 被找到了吗? 在几十只铁甲蜘蛛的围剿中,一场接连的恶战,又即将拉开序幕…… 第七十五章 ——如果能为心情定下一个形容的词汇,我想,它是梦幻的。正因为是梦幻,所以才可以为不真切作出一个解答。 神啊,如果真的有能控制所有人生命的神灵存在,那么,他一定不会有一个好的名头。 因为,除了肆意地玩弄着命运的根根线条,他什么也不会考虑,什么也不会办到。 命运容纳了奇迹,而奇迹却不意味着命运。 有一些人,是永远都不想再见到的,然而越是这样认为,就越是会深陷入披戴着奇迹外壳下的命运笔触之间。 如同随意妄想一般地编织成剧本,不知从何而来的引力,使得两人在错误的时刻重新相遇。 就这样,身着墨衣的少年静静地和蓝发的少女所对视着,相互复杂的眼神中透露着句句难言的心语。 “……” 抛开了一切尘世的嘈杂,自由流淌的清风吹拂着两人的发梢。 这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同时,也是一段丑陋的不测。 重聚的画面,是那么的平凡,却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龙……” 光阴逝去,沉默寂静的尾声中,蕾的声音缓缓传出。 不清楚其中蕴含着多少种交杂的心情,总之,在这般缠|绕于耳畔的循循声中,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情感被再一次调动。 “呃…” “我……” 话至嘴边却不知想要表述什么,戛然而止的断断续续不适着某件奇异的事物。 “是…龙吗?……” 被注视的感觉,非常难受。 “嗯。” 最终,龙幽文选择作出答复。 “……” 随即而来的,又是一片鸦雀无声,隔绝了外界的风浪,语言再次变得珍贵。 一道泪痕轻轻划过少女的脸庞,滴落在荒芜的土地上,昭示着生命涌起情愫的迹象。 “龙…” 时光玩闹的下一个瞬间,少女扑了过去,不顾及丝毫形象,她进入了他的怀中。 终于,见到你了…… 这一次,她不会选择再次放手。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坎坷,让她对于一个依靠,变得更为依赖。 “!……” 有些发愣地看着蕾的样子,龙幽文的行动显得迟缓。 原来,她也没忘。 忽然间,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真切笑容。 很奇怪,对于不解的恐慌也好,源于使命的冷酷也罢,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被遗忘在了脑海的深处。龙幽文顺了顺少女那被喧嚣之风所惊起的长发。 不知为何,就是想这么做。 在变动中,总会保留一些珍贵的不变,而那种不变,则被人称之为永恒。 ———————分界线——————— “tututu!tutu!” “可恶,我快要没子弹了,龙威,你那边怎么样?” 躲闪着,勉强避开了蜘蛛吐出的粘丝,希丝卡大声问道。 “不行啊前辈,不借助圣战天使的力量,它们的甲壳真是难以穿透!” “现在就连保护自身都有些困难了。” 同样是堪堪逃过了几次蜘蛛的攻击,龙威喘着长短不一的气息说道。 “奇雅!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可恶,这群恶心的家伙……和你们一样啊!” “数量太多,根本应付不过来!” “糟糕,彻彻底底被包围了!” 龙威明知道形势不妙,可却想不出任何方法来应对。 随着敌人的紧紧逼迫,三人之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要是再拿不出办法解决的话…… “!!” 但也就是在这危急的关头,忽然间,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蛛潮蛛海之间,一道光芒忽然从其中一只蜘蛛的身体上闪现。随后,那只蜘蛛开始发生变异,凭空生长出了粗壮的脚足和庞大的躯体,样貌变得尤为强壮与可怖。 “这是……” 不过,更为令人惊奇的事情却还远没有结束。 “cua!!” 突然间,那只变异的蜘蛛忽然将它的利爪刺向了身旁的另一只蜘蛛,洞穿了它的胸腔。 紧随其后,一场内部的暴乱随之展开。 一路横扫,就如同疯了一般无分敌我地攻击着自身的同伴,叛乱动荡缓解了希丝卡这一方的压力,这使得三人得以聚在一起,得到了苟延残喘的时间。 “似乎,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呢。” 看着原先围攻自己的蜘蛛全都调转了方向,希丝卡皱着眉头喃喃着。 “比起我们,最先想到的是去平复己方的骚动……” “难道说,那只蜘蛛的威胁较之于我们要更加巨大吗?” 仔细注视着战场另一边的情形,龙威分析道。 “好了,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等等奇雅,不要轻举妄动。” “奇雅,现在还不了解具体的状况,要是在我们准备逃离的时候引起了那些家伙的注意,那可就危险了。” 希丝卡和龙威阻止了奇雅,现在三人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伺机而动。 真是的!龙那种隐藏存在感的招数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啊! …… 过程出乎意料,而结果却更出乎意料。 不敢置信地望着一片狼藉的战斗场地,希丝卡瞪大了眼睛。 “压倒性的胜利……” “这么多人,居然无法战胜……” 践踏着败者的残破躯壳,宛若胜利凯旋的王者一般,那只变异的蜘蛛缓缓看向了希丝卡敌人的方向。 “你们两个。怎,怎么办?” “前辈,就算你这样说……” 目睹了战争的全过程,万念俱灰的退意荡漾在三人的心中。 就算能逃,也绝无可能是一起逃过了。 “可恶!” 看着那只蜘蛛缓缓像散步一般走来的样子,希丝卡的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喂,龙威!奇雅!” “一会儿我负责拖住它,你们赶紧趁机离开。” “前辈!” “不要紧张,弹药我还是有一些的。” “希丝卡,你怎么可以…” “没时间继续争吵了,不然大家都走不了。” “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将视线放在龙威和奇雅的身上,从希丝卡眼中流露出来的一丝坚定,顿时打退了所有挽留的语言。 对于清楚希丝卡的性格的人来说,尤为更甚。 “……” “……” “前辈,请一定要支持下去。” “嗯,当然咯!我可是还没领到奖金呢,怎么会这么容易倒在这里呢?” 希丝卡摆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对了,有几样东西你们先替我保管吧,到时候可要一样不差地还给我。” “是!”×2 “克鲁斯辅佐官给的通讯器。” “嗯!” “克鲁斯辅佐官给的笔记簿,克鲁斯辅佐官颁发的证书,克鲁斯辅佐官的照片。” “克鲁斯辅佐官奖励的枪,克鲁斯辅佐官……” 最终,数十件物品完完整整地堆满了龙威和奇雅的手上。 “就是这么多了。” “……” “……” 尴尬的气氛尚未持续多久,恐怖的现实便重新降临。 不知不觉之间,在某边徘徊已久的庞然大物便悄然来到了他们身边。 “糟糕!” “龙威!奇雅!快走!!” 说完,便像是分工一样,三人迅速分成了两组,各自朝着各自的方向跑去。 “pong!!” 躲闪到了一边,希丝卡快速跳到了身旁的一块岩石上。 “tutu!tututu!” 激烈的枪声迫使蜘蛛转移了注意力。 “果然是个智力低下的家伙呢,看样子……” “pong!” 突然间,希丝卡感到身旁一阵动荡,定睛一看,发现那只蜘蛛正在疯狂敲击着她脚下的岩块。 “前辈!!” “龙威!快走!” 覆为平地的地平线上,似乎从远处又传来了声响。 声音使得蜘蛛的攻势有所减缓,只不过早就见不到了人影。 “哼,没脑筋的家伙就别惹笑话了,你的对手可是我!” 希丝卡轻笑一声,顺利逃脱了吗?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条路的话应该是安全的。 “tutu!tututu!” “tu!tu!tutu!” 只不过,弹药已经不多了……这可是实话啊。 “pong!!” 岩石再次被割下一块,最终造成了崩塌。 “可恶!” 身形的再一次晃动过后,希丝卡突然发现,她被逼到了死角。 蜘蛛巨大以至可怖的躯体缓缓赶进,阻断了所有的退路。纵使它的浑身上下早已遍布创伤,可却依然不足让它失去战斗的能力。 啊啦……到此为止了吗? “bong!!”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随着一道巨响的爆炸声蓦然传来,视线中便被一阵烟雾所覆盖。 “怎么回事?!” “是炮弹吗?” 顾不上太多,希丝卡借助这个机会逃离了危险的地带。 “那是!” 抬头仰望,她在上空看见了一艘飞天艇——而且,还格外得熟悉! “你这个怪物,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人可不是什么英雄的举动啊。” 从其中驶出的一架飞行器上,伴随着一道连带着绳索的长矛刀骤然落下,一个人率先落地。 “让我酷德邦基鲁艾特大爷来好好教训教训你吧!” 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迷烟之中,一个少年带着熊熊的斗志而来。 只是烟尘过后,超出意料,并没有看到一只怪物携带着愤怒与他抗衡。因为当视线清晰之后,除了一具残破的怪物尸体和满地的碎石残岩,其他什么也没有。 “诶?……” 耸下肩膀,酷僵住的表情显得非常可笑。 “就这样完了?我们飞天艇上的炮击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 “喂!酷,事情搞定了没有啊!” “弄好了就赶紧回去了!” 盘旋于蓝天上方的飞行器上传出一句疑问。 “哦!来了!” 朝着上方喊了一句,酷兴致全无地叹了口气。 自己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那个,这里已经安全了,你…” 然而,回转视线,当酷和所救下的那个女生相对视之时,他的情绪又再次突变。 “希丝卡?!!” ———————分界线——————— 顽皮的清风拂过束束洁白的花束,一簇簇芳草倾倒了身体,舞动在喧嚣的氛围之下。 原本平整的原野,如今却被一众不速之客所占满了席位。 而被冠以不速之名的,是一个个简陋的墓碑…… 热闹不再,阴沉的灰暗掩盖了青草的绿荣。昔日忙碌的景象,除了这方荡漾的野草,便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亡者的安魂场,就是这里吗?” 仰望四周,除了几只秃鹫依依不舍停留的影子,环顾八方,便再也没了活人的迹象。 “嗯……” 心情,究竟是这样的呢? 亲眼观看了生命的凋零,亲手掩埋了不知名的尸骨。 似乎自从消失了某样身份之后,蕾便正式开始了与残酷的接轨…… “是你一个人安葬的?” “不…还有一位中年人……” “这样啊……” 微微叹了口气,就如同姓名所表述的那样,龙幽文幽幽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如果真的是一个和平日常的位面,完全无法想象杀|戮,永远无需面对恐惧。若是这样,那么,大概自己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也对,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算是一个凶手。 “愿逝者安息。” 闭上眼睛,龙幽文做了一番祷告。 “龙…不能救救他们吗?…” 闻言,龙幽文摇了摇头。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无力回天。” 漫长的两天时间,就算这个世界宽广地能够容纳灵魂的存在,那估计也都早已轮回重生了。 “要是有完全解析的数据……” “嗯?…” “不,没什么。” 蕾的眼中黯淡了几分,尽管这在之前差不多就能猜到了。 “蕾,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种事,迟早要习惯的。” 不禁把手放在蕾的头上抚|摸着,似乎这样就可以平息一些情绪了。 “对了,这个东西给你。”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龙幽文掌心上光芒一闪,取出了一件有些怪异的东西。 那是一件磁铁模样的物品。 “这个是…” “一个孩子教给我的,‘把它送给心情失落的人’他是这样说的。” “现在,我想是时候把它转交给你了。” 随后,龙幽文将它递给了蕾。 “……” 蕾沉默不语地,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微侧的脸庞上似乎映照着她的一丝笑容。 她,是在开心吗? “龙…接下来,要去哪里?…” 良久,对话继续。 “艾迪鲁庭园,不是和你约定好的吗?” 一句本已放弃的语言,被违心地说出。 “不…” 这一次,蕾摇着头否定了。 “已经…不用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这个目标苦苦追寻了许久吗?” “不知道……似乎,已经去过了…” “去过?” “嗯…好像遇见了什么人…他…” “嘶——!” 蓦然间,翻找着记忆的篇章,蕾突然面容痛楚地揉了揉额头。 “蕾?怎么了?” “……不知道…头…有点痛…” “不用在回想了,既然这样,那个约定就此为止吧。” “嗯…” “那么,我要再离开一会儿了。” “龙?……为什么?” 少女睁大了眼睛。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很危险,所以…” “没关系…” “听我说,这次的对手虽然不强,但却很难缠。如果是我一个人那自然不会有危险,不过要是外人的话恐怕…” “没有关系!” “呃——!” “因为我,想和龙在一起……” “我,想要和你一起战斗…” “蕾……” 这一刻,心间的某座桥梁似乎被重新建起。 “如同悲歌一般沉重。” “幽暗黑夜伴我前行。” 一道绿色的风圈环绕在这寂静的天地里,转瞬又温柔地归隐不见。 未完结的战斗,即将迎来结局。 第七十六章 光晕充斥,光痕漫步,于光的世界中,两个人的身影又重回故地。 展开双翼,展翅翱翔,圣天使手持着一把熟悉的刀刃在无尽光海中畅游着。 “这里是…” 蕾的元素体隐隐浮现,有些疑惑的看着四周的光晕缭绕。 “有些不可思议吧?” “尽管来过,但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具体名称——不知名之人以光明魔法布下的结界,大概可以这样认为。” “奇怪的名字…” 蕾微微抿嘴一笑。 诚然,某人取名字的想象力很差。 “但是……” “这个地方,总觉得……有些熟悉…” 蓦然,蕾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以前来过吗?” “不清楚…”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却了…” 回忆之间,痛苦的神色再一次印在了蕾的面容上。 “不用再想了,以后再考虑吧。” “当下的目标是……现在的敌人!” 眼睛一眯,龙幽文的速度忽然增加,在高空中飞过一条完美的弧线,直奔向了记忆中的那个方向。 处在被封印的时候,应该就能减少一些歼灭的阻难吧。 只是…… 骤然间,单调地没有一丝阴影可言的天幕上,一粒黑色的点逐渐放大,在视野中扩成了一块巨大的岩石。紧随其后,龙幽文的身形便停滞在这一片虚空。 战斗的标记,就在这里。 手中的刀刃上散发出阵阵强劲的风浪,龙幽文的身上光耀闪现。一股交织着仇恨与斗志的战斗气势混压|在这方空间之上,提示着战意的最终决然。 神识不断放大,他在搜索着禁制的位置。 “嗯?怎么回事?” 不过很奇怪,良久的探测,竟然没有找到哪怕一丝的线索。 “龙…发生什么事了?…” “敌人……不见了。” 皱着眉头,龙幽文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迅速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地方。 触摸着身周浮游的光粒子,他的神情开始变得愈加严肃。 “这个排布。” “是七日神禁独有的元素排列方式……嗯?” “龙?…” “没道理,没有任何受到外部,内部冲击的迹象,似乎是自行瓦解,可是……” 世间不存在永恒的魔法,纵使是囊括了森罗万象的法则级禁咒也终会有一天磨损殆尽。所谓的自行瓦解,说得通俗一点也就是魔法的使用期限过期,效力用尽。 七日神禁,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持续效果为七天。 而从施法开始直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说半天的光阴也感到惭愧。 时间差过于巨大,已经不是微弱的手段所能左右的力量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想了片刻,他没有得到答案。 “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若要说干涉时间,那么就不可能是这个位面可以拥有的力量。 百思也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最后只能舍下思维,继而转移别处。 “蕾,虽然算是白来一趟,但是要离开了。” “嗯…” 用光撕开一片空间,二人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 再次重见阳光,所处的位置已然和先前不同。 这个地方,是战场。 只不过,却是一个极度诡异的战场。 “pong!!” “bong!!pong!!” 沙尘漫天,无数爆炸所带起的爆鸣之音穿透了战地的每个沟|壑。火花接连熊熊烧灼,带来了较之太阳还要刺眼的亮光。 枪声逐渐变得微弱,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多的逃亡。锋利无比的钳爪下,一辆辆装甲车被无情地撕碎,抛开了坚厚的外壳,为其后逝去的生命提前盖上墓碑。 粘稠的蛛丝飞舞于漫天,雪亮视野的同时也拖下了一架架妄图离去的战机。 沙土飞扬,火光四溅,这场人类和圣战天使的战争仿佛已然转为了一个单纯屠杀的游戏。 “这是……” 惊讶的不止是蕾,就连努力保持平静的龙幽文也在这一刻有些按耐不住。 战场的成员没有变化,只是,那群狂|野的蜘蛛却蜕变了外形,比之先前所见到的模样更为巨大。 「没错,正是她的存在,我们才得以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获得这种力量」 「这种,绝对的暴力」 这种力量是…… 圣力? 如此粗暴地运用光元素,想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掌握的这种力量的,就目前所知仅仅一人——看来她果然逃脱了禁制的束缚。 望着战场上人类一方的败退,却也目睹了众多蜘蛛燃尽生命的情景,龙幽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因为是人造天使,所以就算全部覆灭也没有关系吗?) (这么极端的手法,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在脑海中出现疑问的同时,同样处于旷阔的苍穹之上,一个漆黑混沌的人影逐渐闪现。 一边是极致的光明,而另一边则是极端的黑暗,如此强烈的反差消亡了所有错漏的几率。 “哦?这不是圣使大人吗?” “终于又见面了呢。” 带着玩味的声音中蕴含着冷漠,仿佛是某种仇恨加深的结果。 “终于?这是什么意思?” “哦?难道您忘却了您一切的所作所为吗?——真不可思议!” “拜你所赐,我可是在那无尽的光芒火焰中被烧灼了七天七夜呢!” (七天七夜?莫非魔法的效用根本没有消失?) 凭这家伙的个性,没有理由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纵使还有许多疑问,但依照如今的形式,相比也不会得到解答。 双臂舞动,龙幽文作出了一个战斗的姿势。 “是吗?神以七日创生万物,可是却也泯灭不了你这般的罪孽啊!” “罪孽?真是个能让我贯彻到底的形容……” “对面的异教徒,你应该清楚这将会是决战!” “‘圣战’的延续吗?” “也是,有这个必要在这里决出胜负呢。” 话语之间,从双方的身上都涌起了威势强大的气势。 光与暗,是这个世界上最鲜明的对比,也是最难以相容的两极。 “绯|红色的无尽罪恶,由此净化,展现羽翼,重新凝结成圣光之天使。” “天堂圣歌!” 一瞬间,在黑袍人的上方便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在束束光芒渲染环绕之下,阵阵虔诚的颂唱之声徐徐而来,引诱净化的声音激荡着人们的神智。 “嘛,虽然对我是没有用处的,不过……” 黑袍人微微一撇下方的战况,胜利的趋势,似乎在神吟的作用下有了减缓。 “影响战局,这可是和您之前的言论相悖的。” “还是转回注意力比较好哦!” “圣光弹!” 几枚光弹迅速朝向黑袍人袭来,可是却被她身旁混沌的液|体所阻挡。 “这种攻击,完全…” “那么这个呢?” “什么?” 「合为一体」 「个体合为一体」 「直至全身」 「寒风呼啸之风」 「缠|绕你我之间」 「东风之环!」 忽然间,一道强劲的弧形风刃在空中扩散而开,将黑袍人四周防护的黑色液|体无情撕碎。 “圣战天使?!” 化作一道黑雾在另一处重现,她的身影显得有些狼狈。 然而这场颇得成效的奇袭,让双方都有些惊讶。 “这个力量是……七煌宝树。” “蕾芙丽·梅扎兰斯,只有梅扎兰斯一族的最终血脉才会有的力量……” “天使,居然换了战斗的方式,去和圣战天使为伍了吗?” 黑袍人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古怪。 “但是却很有效果不是吗?” 话语间,龙幽文扇动着翅膀,在黑袍人的对面停留。 “虽然之前就有点猜测,但还是没想到能对你造成这样的威胁。” “在来源光明的毁灭中诞生,对于光明的确具有独特的抗击能力。但是蕾的力量,和魔法可不是同出一路的。” “即便是超位魔法也不能对你造成有效的伤害,而较之要弱一筹的风之颂词却能让你如此尴尬……我想这就是原因了。” “本以为要像上次一样解封禁咒的力量。但是现在,好像不用那么麻烦了。” 将手中刀刃一横,身旁浮现着蕾的元素体,二人在这一刻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蕾,多谢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恶!圣战天使什么的……” “简直是比人类还要碍事的种族!!” 似乎是在瞪着蕾,黑袍人的语气中印上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的情绪极度转折,这种突发的表现让龙幽文有些惊愕。 (奇怪,她的话里……有些不对劲) “龙…来了!…” 蕾的提醒传来,让龙幽文闪过了一只触手的攻击。 “hu——!” 毫不费力地切开了有一只污|秽的凝结体。 但是随即而来,三只黒矛也穿透了他的视线。 “hu!hu!——” 继而又是被动地挥出几道风浪,吹散了黒矛的攻势。 “在下面!…” 可是蕾似乎又看见了什么。 “!” 又是几只触手飞驰而来,宛若狮狼猎食一般。 “六芒星之盾!” “pong!!” 一阵光影的硝烟过后,龙幽文有些勉强地撤出了黑袍人的攻击范围。 如此不计后果的攻击,这个人难道疯了吗? “你认为就此为止了吗?” “!” 可是还没来得及加深考虑,宽广的视野之中,一阵铺天盖地的黑雨结成了支支黒针,又是毫无保守地飞刺过来。 “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圣枪流雨!” 千百万支光之圣枪同时映现,一场密集的无差别战斗即将展开。 …… 第七十七章 「不知恐惧为何物」 「千万之物狂乱暴动」 「勿扰吾心」 「修罗之斩!!」 血红色的能量波纹暴虐地荡漾着,极具恐怖的力量瞬间将几只扑上前的蜘蛛击倒腾空。 “hu…hu……” “干得漂亮!龙威!” “奇雅,不要太兴奋。” 再次击退了一波冲上阵地的敌人,龙威凭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恢复体力。 “又来了!十三点钟方向!” “十,十三点?” 处于战争狂状态下的奇雅,总是会说出一些奇怪的话。 似乎是有些反应不过来,龙威望向了一点钟方向涌来的几只蜘蛛。 “sua!——” 几次连续的斩击,又一次成功守住了这道屏障。 只不过,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呢…… “哈哈~!残渣们就不断地来送死吧!!” “奇雅,稍微冷静一点……” 苦笑地言语着几乎不会起作用的语句,龙威的脸上继而流下一串汗珠。 情况,有些不妙啊。 侧视过去,在前方作战的战斗员几乎全线溃败,被打得零零散散的,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一切的局势,似乎在那群蜘蛛变异之后就发生了突变。 还在思考的同时,那几只蜘蛛又是不知疲惫与伤痛地蜂拥而至。 “可恶!” “龙威!我们放大招!” “修罗之斩!!” 连续使用了两次吟唱,这让体力被消耗得更加快速。 只是,成效却微乎其微,那群好似刀枪不入的蜘蛛在耗尽生命之前是不会停下的。这如同敢死队一般的攻势,在令人目不暇接的同时还给他们的对手带来了恐惧。 不畏死亡的敌人,是最恐怖的! “这些家伙,精神错乱了吗?究竟要冲锋几次才会甘心呀!” “没关系!没关系!都来吧!” “龙威!二十七点钟方向!” “二,二十七?!” 再补充一句。 在原始野蛮的战场上做计算题,这也是最恐怖的! …… 不过,这种令人烦躁与窝火的守势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忽然间,在遥远的天空中骤然投下了一道道光芒,笼罩了这个战场。 “这是……” 随后,在仰望太阳的角度下,阵阵清灵圣洁的颂唱之声徐徐传响。 聆听的同时,渐渐地,心中的不安与不悦被压抑了下来。全身都仿佛被净化了一样,顿然间沁人心扉,感觉畅爽无比。 这简直就像是……来自神明的颂唱。 有些惊讶于这特殊的情况,龙威不禁放缓了移动的脚步。 “龙威!四百八十九点钟方向!” “!!” 紧接着,神智被奇雅拉回现实,龙威熟练地朝着九点钟方向挥刀而去。 “修罗之斩!!” “sua!!——” 然而这一次似乎却并没有遇到多少的阻力,他轻易地让一只蜘蛛失去了作战的能力。 “感觉身体……似乎轻了不少。” “而且敌人好像也变弱了许多。” 远观战场的其他角落,发现协会这一方的战况也逐渐有了缓解。 “这……” “啊咧?” 也是在这时,奇雅似乎也从脑热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莫非,是这个声音的缘故?” 急忙抬头仰望,龙威在这个瞬间看到了他从未想象过的画面。 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却被光明和黑暗的两极所占据。 一方是纯净白洁的光晕渲染,而另一方则是混沌阴沉的黑雾缭绕。两边在同时相争着,不断吞噬着对立面的颜色。 张望着,一股无比强大的威能顿时犹如铺天盖地一般压抑在心头,原先的一丝清澈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压迫着,简直令人无法喘息。 “那个是……圣战天使的力量……?” 不!不会是这样的!绝无可能会存在拥有如此力量的圣战天使! “龙威!快站起来!” “等等!光芒……难道是龙?!” 猜测着,龙威有些艰难地重立身形。 只是奇怪的是,世界似乎凝结在了时间的缝隙中,没有人动弹,仿佛是被定格了一样。蜘蛛们停止了无休止的进攻,而协会的军队也终止了反攻与防御的策略。 大家都目视着同一个方向,宛如朝圣一般地注视着自己的信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幅诡异的场景,龙威和奇雅的脸色显得并不乐观。 “bong!!” “bong!!”“bong!!” 几声震耳欲聋的声响从高空中传来,烟消云散,光芒黯然,重归原色的天空中映现出了激战双方的身影。 果不其然,这正是龙和那时空间中的家伙! 转换视角,此时上方的悬空之处,黑袍人的样子愈加得狼狈,身上的许多地方都布满了伤痕。从被风刃削去的伤口出,还依稀能见到几缕黑烟逐渐消散的景象。 “怎么……会这样……” “当你抛弃谨慎和谋略,直接不计后果地进攻之时,就已经为你自己注定了败北的结局。” 组成她身躯的黑色物质在加速泯灭,消亡的倒计时已然为她敲响。 现在对她来说,痛苦就等同于在用刀一点一点割自己的肉身吧? 龙幽文的眼中不带有丝毫的怜悯。对于祸源来说,纵使是有千般苦难与难言,它也还是祸根,这是原则上便已下了结论的。 “是吗?……” “没想到,注定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不,比之死亡要来得更为严重……” 黑袍人喃喃着,嘴里在念叨着只有她才能听见的话语。 “龙…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我也有。” 资料缺失,底牌不足,往往这种时候,是最不能预料的时刻。 龙幽文凝视着黑袍人的动向,无法探知她接下来的动静。 “哈……你以为这样子就结束了吗?” 蓦然间,她缓缓开口。 “你还想做什么?” “只是想发表一下遗言罢了——这是真的。” 而也就是这句话,让龙幽文和蕾的心中变得更加起伏。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这让最后一击的步骤迟迟无法实现。 “在场的各位人造天使们啊!” 忽然,无视了龙幽文这一方,黑袍人朝着身下的众多蜘蛛开口道。 “你们很不幸,却很幸运……” 说话间,位于下方的蜘蛛们宛若清新了神智一般,不带有丁点的暴躁,静静地聆听着黑袍人的话语。 “不幸的是,你们诞生在了一个错误的年代。” “饥荒,战乱,欲|望,这让你们被强逼着踏上了转型为人造天使的道路——这是一个使你们至今都在做的噩梦。” “舍弃了人类的身份,却也够不到圣战天使的高度。你们的人造核石在赤|裸裸地告诉你们……你们,只是一群徘徊在人类与圣战天使之间不伦不类的物种罢了!嘲笑,鄙视,除了自己和同伴,没有旁人能理解你们的痛苦。” 奇迹般的,在语音刚落之际,许许多多的蜘蛛眼中泛出了泪水。 “但是同时,你们也是幸运的!” “幸运的是,你们跟随了我,成为了我的棋子,和我共同参与了这场赢得尊严的圣战!” “因为立场一致,所以我们站在了这里。受尽了无数种族的屈辱和嘲笑,被排除在人类和圣战天使之外的我们,将在这里取得我们应有的尊严!” “哦!!!” “如今,我们将要复仇!” “圣战!开始!!” “杀!!!” 震天撼地的呐喊声,在这一刻爆发而出。 紧接着,像是结束了一切阻碍一般,两方的战争继续展开。而和人类进行战争的敌手,再也不是所谓的圣战天使——而是人造天使,昔日的人类。 逆转性的变化再次展现除了锋芒,长期积累而起的不甘与怨恨,都在此时被语言所激发出来,这将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压倒性的局面,较之先前更为严重…… “龙…” “原来,还有这一招。” 茅塞顿开,真的是茅塞顿开! 在脑海中理顺了一下思路,龙幽文忽然间明晰了什么。 自己可真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呢。 “他们这是……为什么?…” “蕾,按照现有的信息来说,看来她把所有人都骗了。其实交战的,不是和你一样的圣战天使,却是另一股势力,人造天使。” “……” “人造天使吗?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来又是一种种族矛盾啊。” “说到底战争,只有这个是不会变的。” 龙幽文身上的光芒明亮了几分,在这黑云压城一般的环境中显得更为亮丽。 “就算是自己输了也没关系,只要势力取得胜利就依然可以将全盘的输赢握在掌心。不管我和你之间的战斗结果如何,都可以作为推动成功的动力……” “说实话,你的计策,我很佩服。” “那么,可就真的是……多谢了。”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看样子已是离死亡不远。 “不好意思,我的盟友,你最终还是棋差一招。” “或许是吧,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让你做到如此地步?” “自私?垂死挣扎?不,我想我从一开始就定义错了你的性格。” “现在看来,你一切的所作所为其实都是为了她们是吗?人造天使,或者是说,是为了被排挤种族的尊严而努力。” 一心为了自己的人,根本没有必要会在濒死之际做到这种地步。 “被发现了呢……不过也晚了。” 在残破中,黑袍人微微一笑。 “如果是一个自私的外表,那么一定没有人会想到真正的目的上去。所以我背负的骂名越是沉重,就越是高兴……” “你们这些人,是永远不会理解那些被抛弃之人的感受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种族毫不相关的你,即便是承载邪恶也可以吗?” “完全正确,我问心无愧!” 人造天使什么的,虽然还是一头雾水。 但现在,似乎能理解了,之前的那句对话。 「罪孽?真是个能让我贯彻到底的形容」 这个人,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家伙呢。 但纵使如此…… “so!——” “咳咳!” 一支光箭狠狠地刺入了黑袍人的心脏部|位。 “该消灭的东西,也是不容置疑的,无论他有千般的苦难与难言。” “……” 蕾在一边沉默不语,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咳咳!咳!” “是啊,我的消亡是早已注定的事情——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诞生。” “咳!但……但是如今就算是天使也没办法了吧?莫非还在一次屠戮众生吗?” “不,那是恶魔的行为。” “我可不想再造就出一个很你一般的存在。” 龙幽文转头俯视着下方的生灵万物。 一边是为了守护,而另一边是为了捍卫,没有对错,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终究是改变不了的,也没必要改变,因为这可不是他的职务范围。清除病根就好了,其他的,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战事仍旧在持续,只是却更加惨烈…… “开什么玩笑啊!!” “ping——” 蓦然间,一声扩张数倍,直至有了破音的传声响彻于这方灰暗的天空。 就像是有魔力似的,这声传遍了这个战场的声响,却奇迹般地吸引住了在场所有尚且存活生命的注意力。 随后,一架巨大的飞天艇从层层的云雾中缓缓驶出,竟赫然是一艘属于空盗的飞船。 “诸位,请停止这场战争吧!” “因为这根本毫无意义!!” 从空盗飞天艇的扩音器上传出了阵阵熟悉的声音。 “奇雅!是前辈!!” “嗯!太好了……希丝卡她平安无事。” “我知道这很赖皮,事到如今才敢正面说这些话;我也知道这很愚蠢,直到现在才现身这里……”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把所有的对话都听到了。” “人造天使受到歧视的愤怒也好,想要发泄这种积累已久的不甘心也好。你们的心声,不光是我,已经被所有人知道了呀!” “不只是今天,在过去你们也已经证实了自己不是吗?如果没有你们的献身,许许多多的问题都不能解决不是吗?诸多成功的背后,不正是你们来支撑的吗?!” “所以够了,已经足够了……没有任何人看不起你们,他们需要你们。” “你们并不是人造天使,而是人类,只是另一种形态的人类而已,你们的心根本没有变过对吧?” “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们,因为你们本身就应该被尊重。” “熬过痛苦,回归人类吧……” “同胞,你们依旧是啊!” 穿透了心扉的演说震撼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逐渐的,战火慢慢平息,一些人造天使放下了自己的利器,在癫狂中获得了一丝清凉——那时他们长久渴望的认同。 “虽然你们很过分,很可恶……但是,我并不鄙视你们!” 不知道是何处,一个战斗员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是的!你们很强,这一点无可非厚!” “我讨厌你们,你们杀死了我一个个战友。不过……” “这场战争非常有意义!不管是谁也好,每一个人都应该被认同!” “他们都是真正的战士!!” “对!真正的战士!!” 如同海涛席卷,推下一块骨牌所带来的效应,迅速蔓延至了这个战场。 愈来愈多的人造天使止住了攻势,眼中再次流下了泪水。 只不过这一次,是幸福的泪珠。 愤怒,正在平息;而仇恨,也在消散……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黑袍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当人造天使丧失意志时,她就输了——连带着她多年以来的坚持一起。 “你们不要被迷惑了!这种甜言蜜语,只是为了平息这场战争才准备的!人类的丑恶,是不可能单单凭借几句话就能够消失的!” 黑袍人消散黑烟的速率再次增加,仿佛体现了她情绪的激动。 然而,话语一出,却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再也没了原先的号召力。 “怎,么会……” “生活在灰暗世界的她们不可能不理解,这么浅显的道理……” “果然是这样。” 扇动羽翼,龙幽文来到了黑袍人的面前。 “要说败因,大概就是这个了。” “你也说过的吧?人造天使,本就是人类。所以对于人类的想法,是理所当然地了熟于心。真心假意,她们自然能够辨认清楚。” “然而像你这种不同的生命形态,是无法理解这一点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单单是你无法得到救赎的原因。”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 “哈哈,哈哈!是啊,生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明白我的苦心呢?” “若要是这个世界没有种族矛盾的话,那我早就有了立足之处……何必沦落到如今的这般扭曲自身的田地。” 话语之间,黑袍人即将消散殆尽的身体上忽然光芒四射,比之龙幽文身上的却要更加猛烈。 “什么?!” “是的,光芒的确是我的宿敌。” “可我记得,我应该没有说过我不能使用‘圣力’吧?”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场扩散开来,震得空间颤|抖,产生出丝丝裂纹。 这种力量,是不容战胜的…… 同样也是在这时,就如同感应一般,藏在蕾身上的某样东西绽放出了光泽,亦使得光晕遮蔽了视线。 “这…这是…” 仿佛是有了什么牵挂一样,蕾的意识渐渐迷失在了黑暗之中。 …… 第七十八章 光晕满布,黑云不再是永恒的主角。 只是,这道照耀了万千生灵的光芒中却带着一丝隐隐的灰暗,令人窒息的阴霾。 “原来,这就是力量吗?” “来源于圣光的力量!” 漆黑的身影操控着光的卷浪,环绕其中,在天空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较之太阳还要耀眼的强白中,她的身体渐渐恢复,背后也忽地伸|出了一双蝙蝠的翅膀,翱翔展翅,升上了更为深邃的苍穹。 “飞翔是享受自由的最高境界。如今,我也要带着这种绝无战胜之法的身躯为这个世界带来祥和!迎来自由!” 癫笑着,似乎神经已经错乱。 黑袍人微微一视前方那被光影埋没的人影,说道: “什么话都不说,是害怕了吗?” “现在,我的光比你更加璀璨,天使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 “不,我觉得那边不是天使,而是恶魔罢了。” 光尘散尽,在辉色流光舞动之际,那个人又露出了他的身影。 手中的刀刃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一样。 “恶魔吗?嘛,都可以。” “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 “‘这个世纪的创世神便是上个时代的毁灭者’——而这个转变,将会由我来完成。” “虽然是个很有梦想的目标,即使很羡慕……” “但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哦。” “什么?!” 说话间,那个人稍稍回敬了一抹笑容,扇动着属于他的羽翼,飞上了黑袍人所在的阶梯。 “其实你这样的人,我并不讨厌。” 传递出的话中,似乎带着些许很温柔的语气。 “你!…” 面对着他的异常举动,黑袍人极为明显地感到了不安。 “天使大人,您是疯了吗?” 小心翼翼地言语了一句试探的话。 不知为何,与面前的这个人相对视,有一种比先前任何时刻都要危险的感觉。 “当然没有,一个几乎舍弃了一切的人,是不会疯的。” 他淡淡一笑,连续的笑容破坏了之前所凝聚的所有气氛。 “你!” “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这位先生,你究竟是谁?” “哦?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那人有些疑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转而又如同很是困扰一般地摇了摇头。 “从真正意义上说,我已经失去了名字。” “就算是现在的身份也是尴尬无比……嘛,姑且就称呼我为虚好了,虽然并不完全是。” “虚?那么他呢?!” 黑袍人口中的“他”,是谁再明显不过。 “哦,他呀,现在意识正和蕾一起在某个地方,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 说话间,虚取出了一样磁铁样的玩意,后者在空中应声而裂,化作点点粉尘飘散不见。 随后,虚缓缓抬起头。 “于是,现在就由我来拖延一段时间吧。” “毕竟如果不管,那么许许多多的生命就都要消亡了。” 短短几句话中,蕴含着天壤之别的差距。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多管闲事!” 如同被激起了愤怒的浪潮,黑袍人大喊一声,数条被灰光包裹的触手急速而来,穿刺大地的力量直直冲向了虚的所在。 “多管闲事吗?也许吧……” 自嘲地摇了摇头,虚慢慢在空中一点。 一道绿色的波纹在这方空间上荡漾开来,纹纹水波吞没了袭击的触手。 一场威能势大的攻击就这样被化解了,平淡无奇。 “什么?!” 瞪大了眼睛,黑袍人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情感。 紧接着,一场黑雨蓦然而至,滴洒在虚的身上。 只是,结果还是一样,所有的攻击都仿佛落入了黑洞的魔掌,一去不复返,再也没了联系。 “虚无的特性,大概就是这样吧?” “连希望都不配拥有,空空的,有形的事物伤害不了无形的存在。” 又是轻轻摆出一个藏着深意的笑容,虚就这样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的,阻挡住了黑袍人灭世的道路。 ———————分界线——————— 于一片无边的虚空之中,蕾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四面仿佛没有边际,远天交错着无比的黑暗,却又不失点点环绕在四周的黯淡明亮。 忽然间,她回想起来。 这里,不就是梦中的景象吗? “……” 努力着站起了身,战斗余韵所残留的疲倦依旧挥之不去。 幻想着梦中那些即将见到的情形,蕾却又在身旁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龙…龙?” 漆黑的服饰巧妙地融在了这方难以言喻的虚黑,天地如同因他而生,就将庇护所一样淡化了他的轮廓。但即便如此,蕾还是能很清晰地辨认出来。 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同样在为这片空间的神秘而感到惊奇的人。 “醒过来了吗?” “这么诡异的寂静,似乎除了自我清醒之外就没有恢复意识的方法了呢。” 龙幽文掩埋在墨镜之下的双眼中映照着强烈的不安。 居然连潜意识也被莫名其妙地带入了不知何处的角落,这可真是不妙。 “精神体……之前都不会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这片空间的规则隔绝了神识,凝固了空间,一旦闭上了眼睛就再也没有了辨别外界情况的方法。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在瞬间转移到这里……” 明明是最终决战地时刻,却忽然间转移到了这个去处,完全不值得让人放松心情。 要是不尽快返回的话,有可能就会功亏一篑也说不定…… 在掌心处燃起一团光火,才算是堪堪照亮了一小块空地。 “我…应该在梦里见过…” 蕾走上前有些迟疑地说道。 “梦里?” “嗯…不太确定……但是很像…很像…” “除此之外就没有线索了吗?” 龙幽文有些急切地问道。 可是换来的,却也只是蕾摇头不知的结果。 “这可…” 就在龙幽文准备暴力瓦解这方囚笼的时候,蓦然间,远处茫茫虚空的距离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光芒,犹如太阳一般用光辉照耀了整个空间的每每处处,消散了黑暗。 随后,光源缓缓前进,最终在龙幽文和蕾的面前停止了移动,化作点点光粒显现出了其中人的模样。 “是你们吗?梅扎兰斯的后裔以及她的同契者。” 一位穿着古朴而又神圣的少女就此在双方的视线中留下了刻印。 “等了多久了呢?终归还是苏醒了……” 有些淡愁的眼神中不带有哪怕一丝的敌意,这让两人暂时搁置了警惕。 “你是…” 看着她的样子,蕾说道。 离她越近,就仿佛有一种奇异感应在内心深处呼唤着。那是一种来源于血脉的波澜。 “慕妮摩奥梅札兰斯,这就是我的名字。” 少女与蕾相对视,笑着说道。 “慕妮摩奥梅札兰斯……‘梅札兰斯’,难道你是…” “嗯,没错,我是她的先祖。” “又或者说,我只是慕妮摩奥其中一小部分的灵魂,绝大多数的精神,大概都已经消失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了吧?” “先…祖……” 听到了这个回复,蕾不禁有些发愣。 “虽然我并不了解,但既然在此苏醒,外界的情况我也能猜到一些了。” 慕妮摩奥的视线没有从蕾身上转移,而是愈加靠近。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经受了很多痛苦吧?” “对不起我的孩子,让你背负了整个梅札兰斯的命运。” 说完,她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一样,将自己的孩子涌入怀中,虽然只是比蕾稍稍宽阔一点的怀抱,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温暖。 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是难以置信眼前的事实。 但是当蕾与慕妮摩奥的胸怀相接触的时候,眼泪,却毫不遮掩地流了下来。 潜意识中如同倾诉苦难一般地发出渴望关怀的情感,这让蕾不再迷茫慕妮摩奥的身份,开始对着期盼已久的亲人做到了真心实意的哭泣。 …… 良久,宛若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范围才得以恢复原样。 (尽快结束吧……在无法逆转的结局到来之前) 虽然宽限的光阴依旧还在挣扎,但在这几乎无畏的动作中,不知为何,某人还是打消了终止这种浪费时间举动的思想。 松开了慰藉的拥抱,蕾默默回到了龙幽文的身旁。 “果然,两个人关系很好呢。” 慕妮摩奥又一次露出了温和笑容。 “那么既然过去了那么久,还望你能让我们离开。” “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必须争分夺秒!” 话题重返,龙幽文继续说道。 的确,已经容不得再有更多的时间消失了,像刚才那样的,只能算是特殊的例外而已。 “我想那个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要阻止一个人吧?” “一个和你一样喜欢穿黑衣服的孩子。” 似乎是若有所思,慕妮摩奥忽然出声说道。 “没错。” “果然呢……还是向以前一样,总是爱给人添麻烦……” 慕妮摩奥微微摇头,以一种很轻的声音喃喃着。 “那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不能就这样让你们离开。” “什么?” 龙幽文皱了皱眉头,欲要发言,却被蕾阻止。 “龙…她的话,一定是有原因的…” “……” 叹了口气,龙幽文暂时耐下了心情,等待着慕妮摩奥的回答。 “凭现在的你们,是无法击败她的。” “这一点可不好说,我…” “我想你应该最是清楚了吧?圣光的使者,那种达到极限的力量,就算是战胜也会导致生灵涂炭。” “!” 突然间,像是被揭穿了什么一样,龙幽文骤然语顿。 “龙?…” “没错,你又说对了……她现在的那种力量,不是很轻易便可解决的。” “虽然能够击败,但一定会伤及无辜的人,是这样的考虑吗?” 宛如预先演练过的台词,慕妮摩奥微笑着点破了龙幽文的思想。 “……半对吧。” “只是我并没有如同你所说的一样仁慈。” 诚然,若说是消灭,那么歼灭的手段有很多,但是如她所说却必然会导致大部分生灵的灭亡。 死亡并不是重点,不过因为其庞大的基数,万一损害到了位面的根基,那么……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抬头与慕妮摩奥相对视,龙幽文说道。 “嗯,是个朋友告诉我的。” “朋友?” “朋友是指……” “好,话就到这里为止了。” “时间确实不多了吧?听老年人的陈年往事也来不及了。” 用手指点住龙幽文的嘴唇,慕妮摩奥示意话题就此为止。 “完全制胜,让可怕的危害降到最低。” “办法还是有的哦!” 说着,慕妮摩奥将龙幽文和蕾的手贴到了一起。 “扭转局面的方法,就是你们。” “我…们…?” 眼中透着疑惑的光彩,蕾有些不理解她的意思。 “嗯,幻想着手掌就是你们的内心。心与心相接触,你们就能懂得了。” 慕妮摩奥让两人闭上了眼睛,感受彼此的内心。 “对,就是这样。” “静下心,当心灵契合之时,古老的颂词便会显现……” 待到二人依照她的指示而行动之际,刚刚变得热闹世界之中,又重新归为了寂|寞。 慕妮摩奥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显现…吗?) 从空中取出了一块磁铁似的物体,她看了看蕾。 (真的,是一个好傻的人呢......不过让你接受这样的命运,真是抱歉) (梅札兰斯一族的后人,我能感受到,你的心已经完全放在这位少年的身上了) (那么,问题就是他了) 继而转过头,慕妮摩奥注视着龙幽文的所在。 (虽然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完全敞开心扉,可是,你那虚无缥缈的心灵却没有丝毫的缝隙) (最起码现在,你还不能回应她的心愿) (但愿,将她交给你不是一件会让我后悔的事吧……) “……” 她的目光再一次对准了手中那件不能显露的物体。 (这种依靠外力才实现的,根本不是契约!) 稍稍叹了口气,慕妮摩奥偷偷将手中的磁铁悬在了二人掌心贴合的上方。 (诺艾尔,我可是照你说的去做了哦) 顿时,悄无声息的,磁铁逐渐融化在了蕾和龙幽文之间,化作一道光束照亮了二人内心间的一道深深的隔阂。 同一时间内,两人睁开了双眼。 “心灵相通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颂词…出现了…” “成功了吗?那么就恭喜你们了。” 淡然一笑,只不过这次,慕妮摩奥的言语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不过,这也是其他两人所没有发觉的。 “现在,拜托了,阻止她吧!” 话音刚落,身边的空间一片颠簸,最终逐渐淡薄了自身的存在——他们总算离开了。 看着两人的身形渐渐消失,慕妮摩奥留下了一句最后的残言。 “陈年往事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讲完的。” “故事,就等到下次再说吧……” 只不过再见之时,听众,或许就会少了谁…… 第七十九章 “bong!!” 万千光点缭绕,百缕灰雾消散,在布满yin暗的天空幕布之下,满满充斥着战斗的硝烟味。 “无论是怎么样的攻击都没有效果……”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眼中似乎暗藏着一丝惊恐,黑袍人的声线显得颠簸异常。 “半个……虚?” 随手一指,翠绿色的波纹再次将一次攻击化作泡影。 “开什么玩笑!!” “bong!” “bong——!!” “这么着急可不好啊。” 说着,虚忽然停止了动作,在半空中停滞身形。 随后,带着一抹神秘的笑容,他开口说道: “看来时间已经足够了,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 “那么我也就不用再和你僵持了,剩下的事情,会由他们来完成。” “你究竟想干什么?!” 再次抿zui一笑,虚掩盖在面具之下的眼睛蓦然消失了暖意。 “没什么……只不过是让过程化为虚无,只留下结果而已。” “开什么玩…” 突然间,一道绿芒覆盖在了整片天地之中。 令人倍感诡异,流云万物都在此刻停止了运转——包括黑袍人和她的那句尚未说完的话语,都如同一张定格照片一般恒定在了这段时间的空隙。 “再见……” “ke——zi!” 话音刚落,被凝结的世界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犹如网状似的占据了整幅画面。 “!!——!” 紧接着,裂缝瓦解,碎片纷纷掉落。 可愈加诡秘的一幕袭来,当空间的碎瓦凋零之时,在原位之上,却并没有和想象一样露出深刻的黑亦或是飘渺的白。 画面碎裂之后,映在视线之中的却是和刚刚完全吻合的场景。似乎打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变过一般。如同数秒之前,天使和恶魔的争斗,只不过这一次,天使的手中却似乎多了什么。 停泄的时间,再次流淌…… “hu——” 二人的身影同时在空中倒退。 “天使大人,这种力量就不是你可以左右的吧?” “谁知道。” 龙幽文微微抬起手中那把由蕾幻化而成的刀刃,制造出几道凛冽的风刃飞向黑袍人的所在。 “哈哈!没有用处!” 一挥手,宛若诏令似的,一面由光和暗交织汇集而成的墙挡在了黑袍人的面前,很是轻易便挡住了攻击。 “这个能量强度……这个位面的极壁吗?” “您在说些什么?该不会还在对那个七煌宝树抱有残存的希望吧?” 嘲讽话语的矛头直直对准了蕾的方向,虽然不甚了解黑袍人的过往,但似乎对于圣战天使这个种族,她的怨恨已然达到了一个高度。 将挑衅的目光转向蕾,黑袍人的神情在下一刻有了变动。 “什么!” 她居然看见了,那个七煌宝树……在笑? “你是疯了吗?蕾芙丽梅扎兰斯,直面生死还那么从容不迫。” “我应该说你什么好呢?疯癫,还是愚…” “这种无聊的台词就打断好了,似乎你对梅扎兰斯一族颇有意见呢。” “你怎么会知道!” “嘛,谁了解呢……” 淡笑着,龙幽文和蕾相对视。 “龙,开始吧…” “嗯。” 语毕,龙幽文对黑袍人又送了两句话。 “持续的时间太过漫长,这场闹剧就到这里吧。” “从数据上看,这一招可以彻彻底底让你消失。” 突然间,阵阵狂风莫名而至,在无尽苍穹之中肆意激荡,环绕于龙幽文和蕾的身旁。 一句句神秘深长的古老颂词,渐渐苏醒。 「开辟天地时出生的是」 「不在人中」 「不在土中」 「世界繁华之古语」 「乃思潮万法」 「力量万法」 「万法皆属定则」 「……」 “这股力量是……” 瞬时之间,她感受到了恐惧,危险。 以及那从未经历过的——死亡的预感!! “可恶!” 操控着身旁的黑云和光柱攻去,可却都泯灭在了无比锋利的风卷之中。 “该死!” 「一草一木」 「皆属生灵」 「无异他物」 「世谓天国」 「……」 “混蛋!!” 在死亡的胁迫下,她不断地攻击着身前的层层风浪,试图打破颂词的吟唱。 “啊!!——” 「繁荣昌盛」 「切记于心」 「和离无异」 「汝与吾言语相通」 “hu——!” 霎那间,团聚重叠的风儿悉数退去,平静地在空中展现了操作者的身影。 “……” 黑袍人疾影的身形,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杳然地看着这天地的茫茫然。 “——!!!” 蓦然间,数千层风刃聚集成了一道足以撕裂天际的风波,宛如割开了yin阳昏晓的界限,划破了云彩和光线,切割着所经过的一切事物。 “si——” “……” 寂静无声,当风波刺透了黑烟的屏障,将众众光柱切成了两截之后。 丝丝黑烟飘散,天地间霎时归返平静。纯净的阳光再次铺满了晴空万里,蔚蓝的碧空中除了一片清澈之象,便再也没了苍白和邪黑。 本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迎来了它永恒的消亡…… ———————分界线——————— 一处高|耸入云的山顶之地上,龙幽文和蕾仰望着这方来之不易的雨过天晴,心中各自有各自的滋味。 “先前铺垫得那么麻烦,想不到却是一招便可以完成的事情……” “‘这是个变化无常,混乱不堪的世界’,所以努力和结果有时候并不对等。这句话可真是没错。” 似乎是有些感慨,龙幽文的声音中好像多了些什么。 “可以少些牺牲…就好…” “现在的结局…还不错…” 逝者是不会再回来的,所以作为生者,就要抛开其余的念想好好活下去。 这是个变化无常,混乱不堪的世界…… “龙…” “嗯?” “那个人…是死了吗?” “不,‘死’这个定义对她来说并不适合,诞生于死亡中的事物,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过。消失对她这个错误的存在来说,也只不过是回归了原来的轨迹而已。” “并没有受到任何虐待,这只是很公正的死亡而已。” “是吗…” “但总觉得…心里很怪…” 稍稍捂住了xiong口,蕾的视线低垂了下去。 龙幽文微微望了她一眼,不作回答。 过多的语言就是弊端,对于即将分别的二人来说,正合适不过。 “完成了任务,我要走了”什么的,说不出口…… “但是也意外……庭院,居然是那种东西……” 蕾的语言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被遮掩起来的悲伤。 “是啊,想不到呢。” 龙幽文轻轻将手放在了蕾的头上——不知为何就是想这样做。 “一定很难受吧?” “……” “不,反而…还很轻松…” 蕾忽然摇了摇头。 “?” “因为找到了…那个……” 就像是故意缩小了声音,蕾的后半句话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见。 随后,没有一丝预兆,蕾对准龙幽文转过身体,踮起了脚…… “!” 当龙幽文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视线已然被蕾越来越近的脸所占据。 zui唇上忽然间有了什么柔|软的触感,直冲脑海。 这似乎,是一种叫做“kiss”的东西……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亘古不变的山崖上,二人的身形就此定格在了一起。 持续良久,直到连流动的风儿都停止了吹拂。 “ka——ca——” 空间再次化为碎屑,却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哎呀,真是伤脑筋呢……不过说不定也是好事吧。” ———————分界线——————— “希丝卡!” “前辈!” “额……诶…?!” 希丝卡急忙后退了几步,面对着自己面前这两个看似就要扑上来的家伙。 不知为何,似乎非常危险的呢……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 脸上淌下一滴汗水,希丝卡有些吃不消龙威和奇雅的热情。 “我平安回来了是好事,可是你们也不用……” “希丝卡!” “前辈!” 当声音继而重复之时,希丝卡已然躲不过两人的步伐了。 “pong!” “da!” 结果,想象中的热泪重逢并没有迎来,反而却是两只急速奔来的拳头。 “hu~~——” 一个人影的抛物线腾空而起。 “为什么?!!” 带着满头的疑问,希丝卡流下了沉痛的泪滴。 “哼!什么都不说,就连联络也没有一句,害得我们白白担心了你这个白痴好久!” “前辈可真是失礼呢。” “纳尼?!” 看着愈凑愈近的两个影子,希丝卡神经反射地又往后挪了几步。 “请千万不要打脸!” 急忙用手遮住了脸庞的五官,这要是被揍了指不定可是会毁容的。 可是等待了半天,也没有换来想象中的一顿胖揍。 “诶?” “算了,也还是老样子,根本没有变。” “说的是呢。” 龙威和奇雅相互一笑,就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的shen|出了搀扶的手。 “能够回来就好,要是少了个人可就太寂|寞了。” “那段演说,真是辛苦了。” “你们……” 带着一种无法表述的感情,希丝卡在他们的帮助下重新站起了身。 “不管怎么说…” “从今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嗯!”×2 笑谈之际,希丝卡忽地在耳边闻见了这样一句声音。 “十分抱歉,但还是想要打扰一下。” 乍然之间,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突然发现,她身边的一切都停滞了动作,飘落的树叶卡在了空中,迎风摇摆的芳草顿下了舞蹈,奇雅和龙威的笑容也僵在了这一个瞬间。 似乎,就像是什么人把时间暂停了一样。 “你是…!!” 猛然转过头去,却在身旁突兀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你是…龙?” 墨黑色的服饰,墨黑色的面具,会有如此怪异之打扮的人,无疑只有一个。 “不对,从你的认知角度来说,我并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虚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遮掩地否定了希丝卡的想法。 “什,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和精神分裂的状况是差不多的吧?虽然也是错的离谱……” “精神分裂?你在说什么梦话?” 闻言,希丝卡的zui角抽了抽。 “我说,你倒是将这里的一切恢复啊!” “……” 虚似乎没有听见希丝卡的话,无视了她的言语,继续说道: “一直以来能够陪在他的身边,真是非常,非常感谢!” “哦......嗯,没什么啦。” “所以作为回报,我想将这个送给你们。” 说着,一道绿芒闪现,在虚的身上凝结成了一颗种子样式的物体。 “这个是?” “门哦!是可以让冥界的死者重返现世的通道。” “只要将种树一样将它埋在土里,等到它结果之时,散落的果实就会破开,让这场势大闹剧中的死者重获新生。” 自顾自微微点了点头,虚将种子交给了希丝卡。 “这粒东西……听起来就像是童话一样呢。” “不,我想这个只能算是在悲剧中强行童话的结局而已。” “可就算是这样的结尾,也总比现在要好不是吗?” “有没有觉得很可笑,很讽刺?但是命运就是这样,将自己的希望分给别人,不是吗?”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手紧握着名为种子,希丝卡的潜意识告诉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么,再次感谢你,这是代为转达的——一个深陷入绝望中人的感谢。” “蕾,就拜托了。” 不知何时,蕾沉睡的姿态出现在希丝卡的面前。 “喂!等等!!” “虽然时间还是短暂,这个地方的一些事情也根本没能如愿完成。矛盾依旧,仅仅是走完了这方天地的一小段路。” “你在说什么傻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但我终归也只是一个过路的人而已,不用太过于操心这些……”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主角!” 说完,没等到希丝卡的答复,虚的身后蓦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漩涡,默默隐入其中,消失在了这个位面之中。 草草起始,草草结尾,让人不知所谓。 这是个变化无常,混乱不堪的世界…… 间幕 龙幽文:这里是…… ??:哼哼,终于来到这里了吗?被选中的少年呦! 龙幽文: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可是万物起源之地,你… ??:喂喂!喂喂喂!! ??:你手上那团东西是什么?!快放下啊!别乱来!! 龙幽文:放下?不好意思,如果你一直不愿意向我解释的话,那我做些警惕的举动也是正常的吧? ??:呃……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实在不可爱啊…… 龙幽文:从方才开始,我似乎就和外界切断了联系,无论是数据化的神识还是掌天者的监控,所有的手段都失灵了。 龙幽文:那么,告诉我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是一味的正经啊。 ??:所以说掌天者之类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中二呢。 ??:不过,每次都是重复的问题,果然不记得了吗…… 龙幽文:你在说什么? ??:哦…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呵呵。 龙幽文: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你最好解释清楚。 ??:ok!所以,赶紧把手中那团东西放下啊!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打架好吗! 龙幽文:……(默言地将绿色的毁灭程序收回) ??:hu~~ ??:总之呢,这里确实是一个很秘密的地方。凭借你现在的权限,进不来,甚至于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放心,我没什么敌意啦! ??:至于我嘛。 ??:你可以叫我……“作者”! 龙幽文:作者? 作者:对对!是作者哦! 作者:你看,负责事件的开端与参与事件发生的编辑,不叫作者叫什么? 龙幽文:我没有多余的心情来和你谈这些,现在… 作者: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作者:不就是诸如“快让我离开”,或者是“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之类的吗?我都快背下来了……额,好像已经背下来了诶! 龙幽文: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想法(满脸黑线)。 作者:呃……猜,猜的?” 龙幽文:那既然了解,我也就不用费力表述了吧? 作者:别激动啊!尽管没茶,却也要好好冷静一下。 作者:总之,初次见面,但不求你关照咯! 龙幽文:…… 龙幽文:你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作者:诶?!好伤心的说! 作者:嘛,也算是习惯了。 龙幽文:…… 作者:总之,你也不用太过在意。属于这里的记忆会在你出去的时候被完全清除掉,也算是一种保护措施吧。 作者:不过当你下次被传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会自动继承先前的记忆,不用太过担心。 作者:这次找你谈谈也算是弄个开头,因为貌似你现在也被那两个家伙整得没了样子。 龙幽文: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嗯……谁知道呢? 作者:到时候总会理解的吧,虽然根据以往的状况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就是了……可怜的人儿啊。 龙幽文:你… 作者:闭嘴!你再说下去就没完了!时间不多了,你再呆在这里会令人生疑的,所以现在的台词统统由我说完吧。 作者: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总算完成了第一个位面的问题,那么就距离第一次破灭前进了三分之一的旅程。 作者:现在那个位面的时间几乎冻结,原因还是不要深究比较好。更多的事宜在之后……如果有机会再说吧。 作者:还有一件事,也算是我个人的忠告吧。 作者:记住,在你身边的角色,越是平凡而无趣,往往就是越重要的人——这一点请务必牢记。 龙幽文:这些话…… 作者:好了,该说的也是说完了(微微一笑)。 作者:祝愿你在今后的生活中也能继续这样子,不求你变得多么开朗,也只求保持你现在的自我,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龙幽文:这一点我自然明白,掌天者一旦改变了心境,后果将不堪设想。 作者:掌天者……别逼我吐槽啊喂! 作者:咳咳!嗯,你明白那就好(不耐烦地点点头) 作者:时间也到了,赶人了!赶人了!趁着还没被发现的时候赶紧走人吧! (一道无色的裂缝延伸至龙幽文的脚下,在他尚未来得及反应之际让他落入了其中) ...... 作者:嘛,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 倒数的第二声钟鸣 混沌,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沌之境。 天空中遍布着线形的纹纹韵色,黑中掺灰,灰里渗白。除了代表着绝无生机的景象之外,这里似乎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 没有支撑的原地上,一道空间的浪潮涌起,却又莫名在漩涡中变成莹莹翠绿,绿色的光芒在短暂的片刻间照耀了这片空间的飘渺,并在其后自行黯淡。 从其中缓步走出一个人影,带着熟悉的步伐,朝着印象中的位置而去。 “……” 持续着漫不停止的前进,在这方没有时间意义的天地间显得尤为渺小。 “奇怪,影呢?” 微微皱了皱眉头,龙幽文的身形一顿,不再往前。 “影这个人。” “又是到什么地方去了吗?” 喃喃似地自语了一番,龙幽文忽然在另一面的位置发现了某样东西。 “那是……” 尽管在视野中看似不远,但在这失去了距离的世界中,却不亚于万里之遥。 他的身形逐渐被一道绿芒所吞噬,消失不见,却又在视线所及的地方重新显现。 “这幅图片,居然还在。” 目光所达之处,是一幅星图样的屏幕,印刻在一层没有厚度的空间上。 原本应该为漆黑一片的画卷上,正照映满满红光,刺眼地遍布了画面的一席之地。 “现在的话……” 抬起手,龙幽文稍稍点了点星图上方,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 随后,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一般,星图的画面忽地犹如风吹湖面,在缓缓荡漾之后有了些许变化。 原先所指的那个红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点诡异的蓝色。 “什么?” “这种颜色代表的是…” 当龙幽文还没有想清着其中的缘由之时,蓦然间,一个声音传来。 “哦?这不是龙小友吗。” “多时未见,不知一切是否安好?” 忽然,一道紫色的光晕渲染,让这方暗淡无际的苍穹中悄然有了声色。紫气东来,于万千紫霞的照耀下,一位老者的身影渐渐凝聚。 自然,之后便又会如同先前一般,无形的规则力会将一切恢复原始。 “还是一样华丽的出场呢,鸿。” “哈哈……” 老者捋了捋自己的白须,对龙幽文的话语不置可否。 “听闻小友最近正在为自己捅下的娄子而烦恼,对此我感到有些稀奇。” 鸿的手中紫色一现,转眼间,在那什么都不应该的混沌之中猝然出现了一套桌椅。 “来,坐吧。”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若是还有事宜不妨之后再考虑如何?小友可莫要辜负了我的好意呀。” 鸿沉稳一笑,如是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 龙幽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哈哈……” “这可是最近得到的仙饮,请小友务必尝上一尝。” 鸿斟了一碗茶,示意让他静下心来。 “反正每次都是一种茶水而已,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似乎是很不耐烦,龙幽文并没有仔细品尝其中的味道。他立刻拿起茶杯,压下心情将手中杯盏里之物尽数喝完。 “这可是第一泡啊,不是用来喝的。” 微微摇头,鸿像是看惯了一样,并没有怎么生气。 “也罢,看来想坐下闲聊的愿望已经是想不通了。” “即便是琼脂玉露,只要食者心躁,也只会淡然无味。” “那么可真是抱歉了,别再拖延时间了,影在哪里?” 龙幽文站起身来,将对话直入主题。 正如影开始长篇大论之际就一定有事发生一样,每当鸿找人喝茶之时,十之八九就是在拖延时间。 不过说起来,这两人也是够奇葩的。 一个说话古怪偏题,一个表述很是缓慢。 然而就是这样子的影和鸿,互相之间倒是非常有默契。 “这可实在是令人困扰……” 言语之际,远处的天空突兀间也随之异象大作。 一道黑色的龙卷慢慢成型,暴食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待其将四面的混沌之气卷绞得错乱不堪之时,继而又忽地散开,显露出其中的人影。 嗯,真的只是人影而已。 “呦!都在啊。” “扫瑞、扫瑞(sorry),因为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有点晚。” “幽文啊,相比你肯定不介意吧?” “不,事实恰好相反。” “额……算了,随你吧。” “多谢你的包容。” 龙幽文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了之前的那副星图的面前。 “所以说,这是什么?” 指向的地方,正是那粒处在百千红耀之间的蓝点。 “哦?才这点时间,就已经解决一个位面了?” “我还以为会更晚的说。” 影带着奇异的语气缓缓走到星图旁边,审视了一番那颗诡异的蓝点。 “这个是……” “异变?” 说着,他的语音之间似乎变得有些严肃。 “我说幽文,你是怎么办到的?” “什么意思?” “从如今的状况来看,至少那个位面的大问题是没有了。” “但是,显示为蓝色……这说明这个位面的时间有了变化。” “时间规则出现了异常?” “可以怎么理解啦!不过虽然只是规则,但也不是你能左右的事情吧?” “……” “这个位面的管理人可是我,而且权限这种东西是绝对的——这一点就算位面被你的元力影响了也是一样。” 影沉声说道,似乎在话中蕴含了什么别的内容。 “不是我的问题,对于这个位面的规则,我并没有干涉。” “嗯,说得也是。” “毕竟你就是那种人嘛!” 影耸了耸肩。 “总之这倒没什么,不过是时间的流速变得慢了点罢了——位面的掌控权又回到手里了,真好!” “是吗?那就好。” 听到了影的这个答复,龙幽文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坠下了悬崖。 这样子的话,最起码证明了自己的解决方式是可行的。 “虽然是怎么说啦,但是啊,幽文。” 话锋一转,影又出声了。 “嗯?” “这次的旅行一定是收获颇丰吧?” “尽管还是会被忘掉,但是也肯定遇到了不少人对不对?” “所以呢?” “当然是汇报一下啊!我们两个可是很有兴趣听听的。” “影说得没错,龙小友,这份好奇心我也是一样。” “你们呐……” 龙幽文看着影和鸿的样子,心中不禁理顺了一下自己在那个不知名位面所发生的事情。 「哈哈哈!升职加薪!」 「前辈,请务必将现实和梦境区分开来」 「饿死了……哪里有东西吃啊!」 「我的盟友,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混乱,我才走到了今天」 「龙…遵守了约定…」 或许,真的有了一些回忆呢…… 抬头仰望着上方,他微微一笑,点头肯定了影的话。 “大概吧,不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是一段值得珍惜的记忆。” “……” “瓦特(what)?!!” “嗟乎!!” 氛围突变,出乎意料的,他面前两个人的表现,就像是看见了末日一般的惊讶。 “很奇怪吗?” “额…不…没什么!” “嗯,小友不必在意。” “嘛嘛,和鸿说的一样。” “闲聊就此为止吧。还是赶快决定下一个位面比较好哦!” “我自然知道。” 听影这么一说,龙幽文也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带着死寂一般的冷静,他来到了那副星图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其中一个最亮的红点。 “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个。” “你确定?” 抛开了之前的玩闹笑意,影那模糊不清的脸色顿然凝重。 “这似乎是最高难度吧。” “就不能更改一下吗?” “哦?很危险吗?” 龙幽文疑惑地问了一句。 “再危险也不过是天仙级别的武力,再严重也不过是位面重置的后果。” “那么,为什么不先解决掉最大的麻烦呢?” “果然是龙小友的性格。”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影,我和你又岂能阻止呢?” 鸿又一次捋了捋自己的白须,拍了拍影的肩膀。 (笨蛋,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因为触碰的缘故,所以影得以对鸿传送了讯息。 (但是,你不觉得是个好机会吗?) (对于未知,我们同样恐惧) (切……明白!) 紧接着,影和鸿达成了共识。 “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愿吧。” “之前的数据已经崩溃了吧?” “这个,拿好了。” 说完,影将一团数据组交到了龙幽文的手上。 “为你准备这种东西,我就简直和NPC一样呢~” “那是你的想法。” 一边解析着数据组,在即将离开的同时,龙幽文朝着影和鸿挥了挥手。 “这是什么动作?” “听说是‘再见’的意思。” “这样啊……算了,开心就好。” 对着一侧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地,影微微一点。 随后,一道空间的大门蓦然出现,在混沌中昂然直立。 干净利落,龙幽文踏入了其中,就像原来一样。 …… 传送的通道逐渐关闭了门扉,随之就连自己的身形也湮灭在了混沌之中。 混沌空间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原始的气息又随着那遥远而不知所在的尽头流动而去,在淹没自我的同时不知所踪。 “嘛,就这样吧。” 影缓步来到鸿所布置的桌椅面前,像是非常劳累地坐下。 轻轻为自己倒上一杯茶,却又在即将入口之际停住了动作。 “这个……应该不是茶吧?” “就知道瞒不过你。” “也是虚那家伙太过急躁,不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影摇了摇杯中的液|体。 “所以呢,这是什么?” “哈哈……” “反正不会害他就是了。” 如同标志一般,鸿神秘地捋了捋白须,不置可否。 “再见”的这个词汇,是见两次的意思。 …… 一切起始的物语 这里,非常得不一样呢…… 撕裂了一方空间的屏障,从门中渐缓步出,破旧的执法者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人潮人往,车水马龙,焦急亦或是闲趣的行人穿行于街道之上,为着自己的去处而各奔东西。两侧的红绿灯不断交替,在目视之下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来客。 代表着繁荣的高楼于两端矗立,遮蔽了遥远天边漫游的云彩,钢铁楼阁的上玻璃反射着缕缕光线,为这清晨的明朗增添了一份色彩。 “这里是……” “一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 身穿着与外人格格不入的服饰,龙幽文仔细端详着四周独特的景象。 随手关闭了位面间的通道,热闹的交通要道,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凡。 “但是,稍微有些奇怪呢。” 可言不速之客的使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身形。 然而,纵然是如此的变故,却也只如同一颗钻石坠入了偏僻的海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hong——” “?” 忽然间,来往的人们走出了白线的束缚,位于另一端的几辆汽车启动了马达。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和淡然相对立的颜色,一辆车子开始加速,熟视无睹地朝着龙幽文的方向驶来。 “这可伤脑筋了。” 当人和车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之际,龙幽文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任由车辆自我闯荡。 画面的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再次闪现,停滞在脚下一把悬空的古剑上。 “被恶劣地当成空气了吗?” “是习俗,还是说……” 微微皱了皱眉头,龙幽文摊开的手掌上,蓦地燃起了一苗火焰。 风中残烛,原本就微弱不堪的火心,在接触到空气之后便立即湮灭了身形。 “存在居然会变得怎么低,没有道理才对啊……” “不过,或许正合我意也说不定。” zui角微微一钩,在高处鸟瞰着城市的每一方布局,他忽然在其中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什么。 “看来就是那个地方了吧?” “本来还担心有些事情很难进展,不过如果是会被当成石子的程度,那就无需考虑交际的问题了……” “这个位面的保密程度可真是到位,费劲气力也只得到了一个身份而已,其他依旧迷雾重重。” “那么,这个上锁的宝箱,究竟是要隐藏些什么呢?” ———————分界线——————— “那……那个…” “我…我叫……晓...美焰……” 伴随着吞吞吐吐的几段零散的声音,位于讲台前的少女带着胆怯与懦弱,将自己的话语断成了粉碎。 “那个…这个…” “请大家……多多关…照。” 勉强将自己所要表述的言语僵硬说完,她将自己的视线深深埋入了xiong口,宛若一只幼鸟迷失在雷电暴雨中一般。 “嗯,就是这样。” 名为早乙女的教师关切地看了一眼晓美焰,略微带着些苦涩。 一手将晓美焰传达得模糊不清的姓名写在了身后的智能屏幕上,她转回身继续说道。 “晓美同学,因为心脏的缘故一直在住院,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了。” “现在对于新环境有些陌生,大家要多帮助帮助她哦!” 早乙女和子的呼声一出,似乎是得到了在座学生的如同一样,原本些许感到奇怪的眼神也转向了温和,这让新生转校的紧张稍许得到了一丝缓解。 “那么座位……晓美同学想要坐哪边?” “诶?我…我吗?” “那个……我……” 四观教室的周边,在这方不算宽裕的空间里几乎已经被人占据了位置。 咽喉在这一刻忽地变得干渴异常,晓美焰怀揣着不安的心情,微微抬起头瞄了几眼。 众人排排之中,单单只空出了两个座位。临近窗边的一处偏僻的角落,和一处难以想象,竟是坐落在教室中间的空地。 “我……” 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不适合在中间吧? 而且中间空出来,或许是有原因的也说不定…… 吞咽下一口唾|液,努力shi润了自己的zui唇,黑发的少女选择了前者。 “我就坐在…” “稍等,老师!” 一个蓝发的女生举手发言道。 “嗯?美树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觉得让这孩子坐中间好了。” “你看,刚才不是说她身体不好吗?那么坐这里的话也可以更容易帮助她不是吗?” “再说了,小圆可是保健委员啊!” “沙耶香……” 用自己独特的元气型声线说着,美树沙耶香拍了拍她身旁座位上的粉发少女。 “晓美同学觉得呢?” “我,我……是。” 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晓美焰最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默默地走向了最为耀眼的中间,又默默地止住了步伐,看其慌乱的眼神,好像是在不知所措。 “晓美同学?” 身边已经有了疑问的声响,仿佛是在不解着转校生奇异的举动。 “这…这个……” 焦急地看着属于自己座位上的莫名机械,又慌乱地用余光扫了扫其他人完整干净的桌椅,于全班的聚焦之下,晓美焰紧闭着zui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晓美同学是第一次用这个吧?” 这时,后方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她转眼一看,是刚刚那个粉发色的女孩子,正用一抹温柔的笑容看着自己。 随后她走了过来,替自己按下了那个神秘装置上的按钮。 紧接着,机器开始变动延shen,最终组成了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课桌椅。 “谢…谢谢你……” “我叫鹿目圆,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找我谈谈的。” 轻轻在耳边说上一句,鹿目圆又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当晓美焰坐下,与其他学生平齐视线之后,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暂缓了急|促的跳动。 一场风波结束,早乙女和子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班级有新同学,大家要和睦相处哦!” “好!” 待到在场所有学生应声答应之后,课堂也要步入正轨。 “那么我们现在来复习一下……” 随着平日课堂的氛围再次蔓延开来,远在教室的另一边,一个身着黑服的少年身形微变,在下一刻换成了一身与他人无异的校服,沉默着走到了剩余被遗留的最后一个位置。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纵然行径毫无遮掩,他的存在也不会被留意关注。 ———————分界线———————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当意味着那课余时间到来的铃声响起之时,龙幽文再次看了看教室,将环顾所视的一切收入眼中。 不过最令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和自己差不多的转校生少女。 “晓美同学之前的学校是在哪里?” “那个…我……” “参加过社团吗?” “要不要到我们那里看看?” “这个,我稍微……” “好长的头发啊,究竟是怎么打理的呢?” “一定会麻烦吧。” “不,那是……” 或许这是因为所谓的“新鲜感”,对于未知崭新事务的好奇会在这种时候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几乎就是教师离开的同时,抛开了学习压力的重负,几个女生便将晓美焰的座位团团围住,询问着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不知所措的同时,另一个声音穿梭进了这个交谈的圈子。 “晓美同学。” “诶…诶?” “不去保健室不行吧?” 前来的粉发少女截断了氛围的尴尬,笑着对晓美焰说道。 “需要我带你去吗?” “可,可以吗?” “当然咯,不记得了吗?我可是保健委员啊。” “那个,那个…再一次…麻烦你了。” “鹿目同学……” “没事没事。” 形似绒球的双马尾稍稍摆动灵巧地了一下,鹿目圆转而对着其他的学生带着歉意地说道: “各位,不好意思,晓美同学要在休息时间去保健室吃药。” “嗯,知道了。” “虽然有点可惜,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随后,如墙似的众人开始退散,而晓美焰和鹿目圆的身影也逐渐退出了这间教室。 “有意思……” 在她们二人离开之际,龙幽文的眼中蓦然绿芒一现,随着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的两束光芒慢慢被转角所隐藏,他的表情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呢。” “尽管代表着气运的能量异常得低下,但是不会有错误的。” “她们,是和这个位面相关联的人。” …… 新时代的气息尚且还在天空湛蓝之时流动,随着时间这种定义不明的物质缓缓远去,班级中学生的活动场所不再拘泥于封闭的课室,而是转而来到了相对宽阔的运动场。 继而依旧用着接近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情况,龙幽文也再一次来到了黑发少女的身上。 “下一个,晓美焰。” 体育课的教师吹响了提示的哨声,告诉诸位少女接下来的顺序者。 正在进行的,貌似是一种要利用杆子跳过一定高度的运动项目。 “是,是!” 晓美焰貌似有些心不在焉地喊了一声,不过声音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显得有些微小,伴随着她跑动时明显可以看出的虚脱,也是确实了状态不佳的结论。 “我说,你这样没事吧?” “那个,应该……” “刚才的热身运动真的有好好做吗?” “嗯,努力过了。” 微微喘着气息,晓美焰的样子,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头晕的感觉。 “听说你身体状况有些不理想,难道是贫血了?” “这次就延后好了。” 没有勉强她的意思,老师准备为她的记录暂时留一个空白。 “请稍等,老师!” “鹿目同学?还没有轮到你呢。” “不是啦,我觉得让小焰试一下比较好哦!” “这…这个……” “我,不行的,像这样的。” “有什么关系嘛,来,给自己一点信心!” 鹿目圆双手微微作拳,鼓励着晓美焰。 接着便是绕到了她的背后,轻轻将她推上了场。 “鹿目同学?” “好啦,让大家看看小焰你帅气的一面吧!” 保持着同样宽慰祝福的笑容,宛若朝日的阳光一般驱走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感觉就是一位不会悲伤,用真挚的心灵温暖大家的少女 “我……” “加油哦!” 拍了拍晓美焰的肩膀,鹿目圆迅速跃开了。 忽然间,于晓美焰的身上,在视线之中似乎点起了星星的光亮,淡然的粉红却又在片刻间消散不见,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是错觉吗? “嗯?……嗯!” 然而也就是这时,晓美焰的脸上忽然有了些许的惊讶之情,神色也由虚弱的苍白转为了精神的红润。 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不可置信,她在众人的视线中拿起了杆子,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速度奔跑了起来。 就像是一只羚羊般的快速,在给众人给予惊奇之际,一道蝴蝶飞舞的痕迹在空中吸引了在场观众的注意力。随着身姿优雅地越过了测量器材的某个标记,她完美地落在了垫子上。 “这,这不是县记录吗?!” “真的吗?” 那个介绍是体弱多病的转校生,居然打破了县大会的记录…… 之后,和想象中一模一样,不算大的运动场上,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掌声。 至于中间的主角,则是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自己也不难相信自己在刚才所达成的事情。 不过身为旁观者,自然是不需要、也不应该陷入此种气氛之中的。 “刚才的能量波动是……” 转眼间,龙幽文看向了另一边的鹿目圆。 她似乎很是高兴,却又像是暗自庆幸。在深切为自己的朋友而感到开心的时候,却是有一种“太好了,差点就gao砸了”的心情。 “真是,一个善良的笨蛋呢。” 高年级的楼层上,忽地传出一个声音。 一个金黄发色的少女,在观看完这一切之后点头离场。 果然,不止一个…… 将所见的东西放入心底,龙幽文又返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一个人观望苍穹,漠然着自己的存在。 今天,或许就是那么回事吧。 …… 来自死神的赠礼 结果到最后,还是弄得一塌糊涂的…… 学院悠长的铃声在远处回荡,久久不绝于耳,这大概是近乎所有人都会高兴的事情。 无视一天所积累的疲劳,抛开满脑子的公式算题,带上书包和朋友们一起在回家的路上谈笑风生,偶尔开一点小玩笑也不会有人介意。 只是…… 「晓美同学,能帮忙搬下器材吗?」 「喂,没事吧?要、要不要送你去医务室?」 「那么这道问题,晓美同学」 「嗯,下课后去向朋友们接下笔记吧」 全部都失败了呢。 这样一来,体育课上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梦醒了,就是残酷的现实…… 独行于立交桥之上,形单影只,垂残的落日余晖肆意地洒在人行道上,将人的影子拉伸延长到前方那看不见的尽头处。 四周非常得安静,似乎一切都是空荡荡的,哪怕是一个人的存在都没有。 就连平日里充斥了整个世界的车声也被埋葬,云层隐去不见,远天的幕布是昏黄的颜色,代表着孤独与寂静的心情。 “……” 低头微微地叹出了一口气,晓美焰的眼中逐渐变得和落日同样昏暗。 「好啦,让大家看看小焰你帅气的一面吧!」 不可能的……鹿目同学…… “不行的,我是做不到的……” “像我这样懦弱、没用,是不可能做到的……” “只会给人丢脸、添麻烦,根本不值得承担你的期望……” 隐约在耳边听到了几声鸦鸣的声音,就连乌鸦也开始嘲笑自己了吗? 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那来源于世界,赤|裸裸的鄙夷。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既然那样的话,不如死掉好了!) 忽然间,一声天真烂漫的音色传来,为这寂|寞冰冷的天地增添了一份色彩。 “死……掉?” (对!死掉的话,就不用担心会让任何人难堪了不是吗?) (你也不用感到痛苦——只要死掉的话,一切就都解决了呢!) “死掉的话比较好……” “死掉……” 悄然踏入一片未知的砖瓦中,晓美焰的眼睛缓缓闭合。 “死,掉?” 在悲鸣钟响的最后一刻,她的神智恢复了清晰。 “!” 抬起头看着自己置身的这片异常的天空,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抽象画卷中一样,混杂着简陋线条和颜色的景物占据了视线的每个角落。 “这里是…” “!!” 突兀之间,两个浑身被颜料涂满的怪物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一块一块的颜色就像是硬凑上去一样地挤压|在它们的躯体之上,较之提线木偶还要诡异僵直的肢体舞动着,如虎扑食似的暴露出峥嵘的一面。 “什么,那是什么?!” “不要!不要过来!!” 无法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透心?刺骨?语言在这一刻已经失去了力量。蓦然间,一种来自深渊的绝望遍布上了心灵。 “sou!!——” 耳畔突然传来一支箭飞过的声响,划破了阻隔的空气,化作一道粉色的光芒照亮了这阴暗的空间。 紧随其后,一声像是气球爆炸似的声音扩散荡漾,心头的紧张顿然减缓了大半。 “太好了,赶上了。” “真是千钧一发呢!” 睁开眼睛,晓美焰见到了比之先前的一切还要梦幻的事物。 “你是……” 转身看去,一抹粉色的身影遽然印在了她的眼帘。 一袭粉色的舞会衣裙,连带着精巧可爱的头饰,一张熟悉的面容浮现在了晓美焰的脑海中。 “鹿目…同学……” “秘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对班上的同学要保密哦!” “今天麻美学姐不在,我能不能做好呢?” 鹿目圆摆出一个略微无奈的笑容,拉动手上的弓,几发粉色的光束继而射出。 “要加油才行!” ———————分界线——————— “真是累得要命,浑身都好酸痛,总感觉第二天要站不起来了呢~” “说得太夸张了啦,沙耶香。” 炎热的时光结束,伴随着一堂课程结束的尾声,学生们换完衣服,陆续回到了原先的课室中,诉说着运动所带来的劳累和兴奋。 教室边的一处地方,两个少女也在继续着她们的日常。 “话说回来,那个转校生的表现小圆你看到了吗?” “超漂亮的!” “嗯,和名字一样,有种帅气的感觉的。” 鹿目圆点了点头,遮掩不住脸上的一份笑容。 “体弱多病的转校生,居然是个运动全能的美人……” “可恶!真让人羡慕啊,这个设定!~” 如同戏剧人物一般地摇摆着双臂,美树沙耶香一脸兴奋地说道。 “所以说太过了啦,沙耶香。” 鹿目圆随着她的性格玩笑着吐槽了一句。 “不过突然间会有转校生这种事情,倒也很吸引眼球呢。” “没有办法吧?毕竟这种时候转来的人,有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 “对吧!” “嗯…说到转校生……” “什么什么?小圆还有更多的情报吗?” “唔……好像听保健室的老师说,这次有两个人转到我们班。” 回想了一下,鹿目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怎么可能~我们班的人数也不少,就算是有两个转校生,也不会全转进我们班的啦~” “也是,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饶了饶后脑勺,鹿目圆的身形忽然一斜,好像是被什么人撞到了一样。 “抱歉。” 那人淡淡地言了一句歉语,随后便径自远离了这个地方。 “什么啊这个人,态度真令人不爽!” “好啦,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 美树沙耶香顿了顿,随后便像是想起了一些事一样说道: “诶?等等,刚才有人撞了你吗?是谁来着?” “奇怪,好像……没有啊。” “什么?!” “莫非,莫非那个就是传说中在学生里面,无意间多出来的东西吗……” “说得太可怕了啦。” “哼哼,它一定是来抓我们可爱的鹿目圆同学的。” “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慢慢地,慢慢地……” “哈!看招!” “沙耶香,住手啊!” “……” 远在教室的另一边,龙幽文的嘴角猛然一抽。 究竟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对待比较好呢? …… 也罢,玩笑就开到这里好了。 刚刚,似乎见识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手掌间忽地现起一道清灵的光芒,将它在眼睛上一抚,平常无恙的视野间便多出了点奇异的事物。 淡淡的光晕萦绕,光线的明暗在诉说着,那个本应该平淡无奇的少女身上,正蕴含着一股能量。 魔法…… 对于在上次尚且运用魔力的龙幽文来说,自然不会将这种能量分辨错误。 “虽然并不是很庞大的魔力,但却会聚集在她的身上。” “一群平凡人之间诞生的魔法师,这就有些让人疑虑了。” 言语之间,龙幽文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那个粉发的少女身上——鹿目圆。 尽管如今的一切看似都在步入正轨,但是冥冥之间,一定会有一种变故骤然发生,以至于改变这所有自然的布局。 伺机而动,而在剧变滋生之前,他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 “又是这种不知所谓的举动。” “没有意义的措施,可真是失败呢。” 时间的长短,或许并不值得在意,但若是在这段时光的面前加上一个“无谓”的形容,那么名为浪费的词汇便将不再拘泥于想象的范畴。 不过既然等待了,那么抛开了时间的界限,就一定会有成果。 就像现在一样…… “sou!!——” “sou!!——” 连续的光箭穿透了迎面而来的敌人,粉色的余光化作了点点晶莹的飞尘,折射着逃逸的光线,让结界中的环境急剧萎缩。 交错的箭支不断在空中留下其灿烂的光辉。随着箭雨的坠落,原本诡异深幽的空间变作了丝丝黑气,在原处湮灭殆尽,化为了虚无。 一场战斗,就此落下了帷幕。 “还好并不是什么强力的魔女。” 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鹿目圆这才放松不了紧绷的神经。 “已经没事了,小焰。” 话语所传达的对象,是在一边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晓美焰。 “那、那个……” “刚才那是……” “嗯,解释的话稍微有些困难。” “毕竟我也是才做这份工作还不到一周呢。” “鹿目同学,你究竟是…” “我是魔法少女哦!” “就是那个传递希望,守护他人的魔法少女哦!” 魔法少女? 看样子是魔法师的一种分支,而且从魔力来看,似乎其成分也很奇怪。 无暇去顾及两人接下来的对话,龙幽文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似乎是相当有趣的信息,而且就目前而言,似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莫非异常还需要很久才会出现吗?” “等待,可真是讨厌。” 抬头仰望着夕阳的缓缓落下,与自己的脚步似乎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在心中下了一个来日方长的结论,他独自走远,准备前往自己在此处的住所。 只不过,在指针所转向的下一秒钟,异变悄然发生。 天际悬挂的太阳,忽地被层层叠叠的乌云所包围,漫天的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地面上碎裂的残垣断壁。 所有完整的事物仿佛都被粗劣地折成了半截,连带着残存的光线也几乎都被倒坍而成的砖瓦石块所吞噬。雨水淋落在四处的坑洼之中,积聚成了数不清的水沟湖泊。 “这…怎么回事?” 还未来得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忽然在脚下的桥梁猛地一震,巨大的裂痕穿透了整座桥涵,两侧根根铁管倒下,带着尘埃和飞沙砸向其中的行人。 “bong!!” 空气中被一阵粉尘所笼罩,水漫上了河堤,开始冲刷岸边的事物。 地面已成地狱,相较下安全的天空中,几道雷电劈下,这让某人不得不光临炼狱。 “开什么玩笑,究竟是什么样的突变才会在一瞬间改变这么多啊!” 一处堪堪算是高处的地方,龙幽文暗骂一句,准备重新审视这场末日之境。 “——!!” 随后,将视线转到一处角落,他的瞳孔缩住了。 水洼之中,一位黑发的少女,正抱着怀中一位粉发的少女痛哭流泣。 就像是失去了挚爱的亲人一样,晓美焰拥抱着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体,迟迟不愿逃离。 “为什么,要这么傻……” “明明知道一定会死的。” 喂喂,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啊。 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龙幽文的神经蓦然有些绞痛。 「我是魔法少女哦!」 「就是那个传递希望,守护他人的魔法少女哦!」 那个魔法师,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 开什么玩笑! 心中原来规划的蓝图被彻底撕碎,龙幽文的身体一时僵直,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太低估异变的级别了,最高难度,居然会是这样…… 然而,忽然间又是一阵天翻地覆,一道剧烈的光芒涌来,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距离更加靠近,但是结局却并没有如何改变。 晓美焰身上的穿着发生了改变,左臂上多出了一个圆盘状的物体。 “为什么……这一切还是不能改变……” 怎么回事? 她在说什么?! 下一刻,又是一道光芒,重复着同样的景象。 然后还有下次,下次…… 似乎就是一转眼的时刻,龙幽文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体已经来到了鹿目圆的不远处。 只是这次,没有了晓美焰的陪伴,而且她似乎还留有一丝神智。 “为什么……” 眼中透露着一抹异常的漆黑,就像是火焰一般烧灼着眼瞳之间的粉色,浑身是伤痕和血迹的身躯似乎在做着回光返照的挣扎。 她突然仰起了头,将目光朝向了自己的一侧。 而那个方向,却正是龙幽文所在的地方。 “为什么……” 龙幽文的脚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得见自己?! “为什么要接受这种命运……” 哈?! 什么意思?! “求求你……” “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祈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风雨中篡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开…什么玩笑… 龙幽文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 那个孩子,是在对我说话吗? “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那种绝望的眼神,令他感到不安。 “你…” 有些颤|抖地走了过去,却在下一秒间又被一阵光束充斥了视野。 “!!” 眼前恢复澄澈,身处的环境再次发生了改变。 只不过这一次,变动要来得更为彻底。 莫名惊恐地看向四周的地方,却顿然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条马路街道之上。 “这…这是……” 停滞在人来人往之间,龙幽文如同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人一样环顾四面。 伸|出手掌,却没有接到哪怕一滴雨粒,远处高楼间强烈的反光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这不是,一开始的那个地方吗……?” “那个人,怎么回事?” “年轻人赶紧走,看怪人的话自己也会变得奇怪的哦!” 听见了耳边的几声轻轻的言语,龙幽文心中的波动变得更甚。 存在,又回来了? “dudu!dududu!” 鸣耳又不耐烦的车笛不断发出声响,提醒着街道上流下的唯一一个行人赶紧走路。 “……” 强制按下心中的诸多情绪,微微扫了一眼两旁的车辆,龙幽文默言走出了脚下白色的条条线路。 此时,是阳光明媚的早晨。 单调而美好的日常 隐约之间,走过无尽的黑白长廊,在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光影之中,少女在直觉的指引下跑着,朝着一个身体似乎已经熟悉的地方而去。 走上黑白相间地阶梯,来到了通向未知场景的大门之处。 微弱而又清脆的脚步声不断在四面回荡起伏,一侧是白色的砖瓦,一边是黑色的墙垣,在这方诡异到了极致的寂静天地中,她缓缓来到了一扇门之前。 上方是已然被莫名擦去的“出口”字样,但是其上淡淡的荧光绿却还是标识了门的信息。 凭借着意识,她稍稍有些不定地准备推门而出,却又在耳畔听到了一句陌生的言语。 “希望和绝望,是对等的……” “打开这扇门,你将会通向两个世界中的一个……” 视线中的手掌如同触电一般地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在恐惧着什么一样。 急剧后退着,目光所对的角落开始变动起来。 在意识迷离的茫茫之间,空虚的视角却又是一转,继而慢步来到了与之相对的另一扇门边,微微动手,让门扉不再遮掩。 “zi——” 废旧门板的咯吱声缓缓传来,却在冰冷空气之中被掩盖了痕迹。 天空中连续闪过雷电的亮度,照耀在雨中让滴滴雨粒化作了道道光芒。 断成一截截的楼房悬浮在空中,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托起来一般。四散的瓦砾砖块就像飞尘一样寻常。十字架、CD盘、茶具、弹夹,一些凌乱的事物也毫无理由地在风雨中飘荡,伴随着外界呜呜的风声作响而远去。 “bong!!” 从不远处响起的一声爆炸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力,又变得格外清晰的视野于空中捕捉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正在和苍穹之间的某个巨大的倒立人偶而战斗着。 紫色的光束形成了宛若烟火一般的盛况,四散的流星不时命中在黑发少女的位置。 她只能不停地躲避,时而就算是发出一点攻击也完全起不到用处,一次次被无奈地击中身体,颤抖的身形诉说着她所承受的痛楚究竟是如何深刻。 视线开始摇晃起来,仿佛就像是在摇头似的,紧接着,一个奇特生物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类似于布偶一样可爱的生物。 静静待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如同看戏一样得悠闲自在,它灵巧地甩动了一下看似是尾巴的地方,转身与少女相对。 “如果放弃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但如果是你的话,就存在着改变这一切的力量。” “无法回避的毁灭与绝望,就由你将它们全部颠覆好了!” 视线余光的某处,那战斗的少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而是转向了自己的这一边,在无声中嘶声力竭地呐喊着,似乎是想要传达些什么。 “所以……”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话音刚落,为漆黑所覆盖的视线里忽地被一阵骤然而至的光芒所充斥,目光所触及到的一切悉数粉碎,在一种突兀的恐惧中迎来了终结。 “啊!!” 粉发的少女从chuang铺上惊起,带着一阵虚汗从睡梦之中清醒。 “诶?” 看着身边的放置的东西,怀中抱着的布偶以及身下的chuang单和被子,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 这里…不就是自己的卧室吗? 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睡眼,少女拉开了房间的窗帘,一道贞洁无暇的光线照射在她的脸上,圣洁得有些让人睁不开眼。 “啊~是梦啊。” “呜……” 松了口气,从噩梦中的寒噤恢复过来,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来。 清晨的阳光,是代表着朝日,朝气蓬勃的光芒。 ———————分界线——————— 早上,是一个美好的代名词。 随着阳光的粒粒洒下,当光明再一次晕染天空,驱走了漫漫黑夜的寒冷,沐浴在只属于晨时的光芒之下,总会让人有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寂静的清晨,除了鸟儿的脆鸣之外,却好像又多了什么。 “给我起来!” 随着窗帘被突兀掀开的场面,大片大片的辉光铺在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迅速将沉沦于黑暗之中的房室从黑夜的庇护中拉出。 更进一步,当遮盖在身上的棉被也被无情拖走之时,躲藏在朦胧之中的人便被强制清醒了神智。 “啊啊啊!!” 接触到了刺眼的光线,其中的人忽然如同怕光的生物一样挣扎着。 “嗯?…嗯?” “啊咧?” 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在得到一丝清醒之后,她蓬松的头发散落着,偶尔还能从上面见到几根独立的呆毛。 “妈妈,早上好。” 鹿目圆轻笑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母亲现在狼狈的样子有些好笑。 …… “昨天,又加班了吧?” 位于洗漱台之前,鹿目圆一边做着日常的清洗,一边问道。 “嗯,那个课长年纪大了总gao糊涂,把工作安排错了……” “真是的,一大把岁数了还在那边磨磨唧唧的。” “那可就很头疼了吧?” 鹿目圆苦笑一下,妈妈对待工作还是那么认真呢。 “当然咯。” “这些事先不提,最近怎么样?” 鹿目询子问道。 “任美又收到情书了。” “是吗?那个孩子好像经常有这种事。”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封了。” “哼,连当面告白的勇气都没有,那种男人是不行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稍稍有些羡慕呢。” “诶?小圆也到了那种年纪了啊。” “要是有男朋友的话可要让我看看哦。” “——可别是什么奇怪的人就行了。” “没,还没有啦……喜欢的人什么的。” 鹿目询子倚靠镜子看了鹿目圆一眼,随即又撇开了视线。 “对了,和子最近呢?” “老师的恋爱还在继续,在班会上都像是坠入爱河了一样呢。”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说好像是在哪个地方的园林做管理工作。” “这种人啊……” “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和子的恋爱对象已经可以编写成一本册子了。” “这么说的话就有点……” “嘛,到时候再找她聊聊好了。” 将自己的头发清理完成,鹿目询子的打扮进程也差不多完成了一半。 “嗯…哪条比较好呢……” 转眼一看,发现鹿目圆的手中正握着一黄一红两条缎带。目光不断在两边转移,那犹豫不决的样子,让人看了也真想要会心一笑。 自己女儿的恋爱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这条如何?” 用手指着其中一条玫红色的缎带,鹿目询子笑着说道。 “诶?太花哨了吧?” “女人也不能因为外表而被忽视了哦!” “这样的话,小圆你的隐藏粉丝大概也会露出马脚了吧?” “才没有。” …… “我出门了!” 时间尚早,在短暂的清理时间过后,悠闲地享用完早餐,鹿目圆带上书包,在早晨清爽微风的吹拂下步入了通向学校的道路。 当然,在此之前也是平常地遇见了自己的两位好友。 “hello!早上好啊,小圆!” 刚刚在远处的小道上寻觅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之中一位蓝发的少女便跳了出来,挥手向她问好。 “早安,鹿目同学。” 绿发的少女莞尔一笑,恬静地道着早上的问候。 “二位早上好!” 有些小匆忙地跑了几步,鹿目圆开始和她们并肩而行。 “好慢啊——喔!好可爱的缎带。” “是吗?会不会太花哨了呢?” 听到了赞美的言辞,鹿目圆摸着发上的缎带,有些不好意思。 “很适合你哦。” “谢谢,仁美。” 这时,美树沙耶香蓦然拉过了鹿目圆。 “难不成是看见仁美被送情书了,自己也想要精心装扮一回吗?” 带着一种看破真相的眼神,美树沙耶香“嘿嘿”地耳语道。 “没、没有啦,这可是妈妈…” “啊!怎么可以呢?” “受男生欢迎简直是不可原谅,小圆可是我的妻子啊!” 大声喊了一句,美树沙耶香便绕到了鹿目圆的身后,做起了某些小动作。 “啊,好痒啊~住手啦~” “两位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志筑仁美抿zui一笑。 “不过还是尽快适可而止比较好哦。” “受男生们欢迎的仁美啊~居然要来cha手我和小圆的恋情吗?” 作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美树沙耶香握拳不甘道。 “这可是禁断的爱恋。” “啊——” 闻言,美树沙耶香便如同被飞箭刺穿了心脏一样,捂着xiong口向后退倒。 “不过,要是我也能尽快做出抉择就好了……” 忽然间垂下了视线,志筑仁美有些喃喃地说着。 “什么什么?难道说仁美终于决定要选择男友了?” “总感觉,太突然了吧。” “嗯?” 抬起头,却发现美树沙耶香和鹿目圆正在注视着自己。 “没有这种事啦,还只是在考虑……” “是谁是谁?透露一下嘛!” “……” 感受着美树沙耶香一闪一闪,希翼的眼神,志筑仁美的脸上淌下一滴汗水。 “这个啊。” 志筑仁美将食指放在zui唇之上。 “是秘密哦!” “切~真小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啦,沙耶香。” 猝然之间,从远方的教学楼处响起了阵阵上课的铃声。 “啊!糟糕!我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嗯!” 三道略微忙碌的身形变动着,为这淑静的清晨带来了一份活力。 鹿目圆和二人一起跑动着,尽管行动有些慌乱,但是这种日常的欢乐却足以冲淡其它一些烦恼的事情。 需要早起的早上啊…… 不管怎样,虽然对于尚且脱离不了睡梦余韵的神智来说还是有些瑕疵,但是一想到能和朋友们汇合,大家开开心心地聊着天,那么一切也就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今天,估计也会有一个好天气呢。 似乎在梦中见过 “大家都应该已经到齐了吧。” 当早晨班会的铃声敲响之时,于排排整齐的桌椅之前,一位老师模样的人便走上讲台,大声宣布了今早的重要事宜。 “那么,今天向大家要介绍两位转校生。” “诶!是两位吗?” “转校生,还不止一个?!” 台下惊讶的声音徐徐传出,似乎是在质疑着老师字句中的真实。 “好,那么请进吧。” “晓美同学,龙同学,欢迎!” 或许是对学生的反应早有预料,早乙女和子只是淡笑着,做出动作欢迎着两位即将加入这个集体的新生。 全班的噪杂声霎时停顿,一片静悄悄的样子,算是对新入学的同学给予了尊重。 “小圆,你觉得转校生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另一边,美树沙耶香探过身体,对前排的鹿目圆小声说道。 “应该不会是太过于奇怪的孩子吧。” “如果能好好相处就好了。” 鹿目圆悄悄说道,果然对于转校生这种人,还真是有点小小的期待呢。 “kaca——” 班级的门被无所谓地打开,从其中便走进了老师所说的陌生面容。 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的前行而在空中飘荡,迈出没有丝毫紧张与慌乱的脚步,一位拥有着一头飘逸秀发的少女走进了大家的视野。 “哇,超可爱的!” “这就是转校生吗?” 似乎是因为黑发少女可人的相貌,底下的声音开始有些跳动。 只是那位少女却好像熟视无睹。 纵使是拥有着受欢迎的面容,她脸上冰冷的神情却仿佛无视了所有赞美言辞的存在。对一切漠不关心,仅仅是摆着一幅淡然冰冷的表情,她的视线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而有了躲闪。 “我是晓美焰,请多关照。” 仅仅是说完了一句最基本的介绍语,她转向早乙女和子,在等待着教师下一步的指示。 “嗯……” 早乙女和子点了点头,可是神情却好像带着一丝尴尬。 “龙同学,你在吗?” “请快来做自我介绍哦!” 转过头,早乙女和子对着门的另一边喊了一句。 “抱歉。” 过了一会儿,一句简短的歉语缓缓传出。 随着声音的延续,另外一个突兀地身影从门的另一边出现,遵循着晓美焰的路线慢慢来到讲台中间。 “诶?还有一个!” 但是相较于之前大家眼中的“冰山美人”来说,这一位似乎却更为有个性。 带着一幅遮蔽了大半面孔的墨镜,就像是在刻意掩盖自己的身份一样。停顿住身形,那个奇怪的家伙在大家奇异的目光之中渐渐开口: “我是龙幽文,请多关照。” 复刻了晓美焰自我介绍的格式,他的声音却在某处地方要比晓美焰还要不近人情。 两句冷漠的话语,让课室中的气氛跌至冰点。 “哎呀,这下情况可不妙了呢。” “沙耶香,嘘!” 躲藏在众人的视线中,鹿目圆好奇地看着这两位新同学。 性格稍微有些特殊呢…… 可当她将视线投在晓美焰身上的时候,仔细打量着她的模样,鹿目圆的脑海中却突然涌现出了一些景象。 灰暗的天空,漂浮的碎瓦,被雨水冲裂的大地,让雷电划亮的废墟…… 在一方被拦腰截断的楼房建筑之上,无力躺倒在碎屑之中的少女。 等等,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孩! “不会吧,难道说……” 两者的印象逐渐开始重叠,这让鹿目圆有些愕然。 然而,台上的序幕是不会因为观众的走神而中止的。 “真是简洁的自我介绍呢……” 早乙女和子有些为难地说了一声,随后在身后的显示板上写下了他们二人的姓名。 “晓美同学,因为心脏的疾病,之前一直在住院。” “要是有困难的地方,还望大家要尽可能地帮助她。” 接着,早乙女和子又转向了龙幽文。 “龙同学的话,是来自外国的转学生,对于这里的文化和礼仪可能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如果哪里做的不足,也请在座的各位多多包涵。” 更加详细的介绍完毕,台下的细语又开始冒出了苗头。 “这次的转校生可都不是一般人啊,都会留在我们班级上吗?” “还有那个外国的同学,是不习惯日语吗?——所以才在一开始和摆架子差不多。” “小圆?小圆你有在听吗?” 看见鹿目圆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美树沙耶香伸|出手点了点她。 “诶…诶?!” 蓦然被拉出了自己的世界,鹿目圆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也就是在这时,于惊讶抬起的视野之间,她忽然发现,那个新来的晓美同学,似乎…似乎是在看自己……? 微微避开目光,没能鼓起勇气去和她对视。 “小圆?” “嗯?” “又在发什么呆啊?” “没、没什么啦。” 强笑了几下,她随即垂下了视线。 总感觉,晓美同学有些难以与人亲近…… 与此同时,教室的前方。 “那个,龙同学,在学校里应该就不用戴墨镜了吧?” “抱歉老师,有些不便说出来的原因。” “哦,是、是这样啊……” 回头看向晓美焰的位置,却发现她的眼睛似乎一直在注视着班上的某个同学。 ——是之前认识的孩子吗? 果然这次的转校生都非常奇怪呢,稍微有些伤脑筋。 吞下一口唾沫,早乙女和子像是转移话题一样地指向了课桌区域。 “那么关于位置的问题……” “老师。” “怎么了?晓美同学。” “我申请坐在教室中间的那个座位,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及时求助同学。” “是这样吗?” “龙同学,你的想法是…” “我没有问题。” 轻轻地回复了一声,龙幽文没有发表异议。 “那么就这样定下来好了,不过龙同学的话还是多和这里的同学交流一下比较好哦。” “我知道了。” 算是带有应付的性质,龙幽文点了点头。 之后的事情自然不用多说,无非就是带着一幅崭新的面容去迎接自己全新的课堂位置。 只是,或许这个“新”字并不真实。 在动身前往各自座位的同时,两人的目光忽然交错在了一起,却都可以在对方的眼神之中察觉到一丝疑虑。 “……” 短暂的沉默中,二人的身形渐行渐远。 “好,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分界线——————— 一天的生活,果然还是轻松点比较好呢。 突然间转进了两位学生什么的,而且性格感觉也不是能好好相处的类型。 “唉……” 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鹿目圆望了望自己前面的背影。 不只是标志性的及腰长发,就连身材也非常得相似。 和梦中出现的那个孩子,会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应该不可能的吧……这种梦幻的事情) 有些怪异地摇了摇头,鹿目圆将脑海中尚未成型的理解抛了出去。 注意力太过于集中在晓美焰的身上,以至于完全没有听进台上老师的讲解。当然,其结果也是不言而喻。 “刚才讲的大家都明白了吗?” 早乙女和子看着手中的教科书,随便在台下点了一个人。 “下面这句话,就由鹿目同学来翻译好了。” 然而命运此时也是异常巧合地与鹿目圆擦肩而过。 “诶?!” 有些惊愕地指了指自己,少女的神色很是精彩。 “是…我吗?” “对,试着把这句话翻译成日语吧。” 早乙女和子将显示器屏幕上的一句英文摆在了鹿目圆的面前。 「Gods.do.not.exist.ignorance.of.the.people.only.through.their.own.hands.tousher.in.salvation」 “这、这个……” 那些,是什么意思呀? 完全看不明白! 不知所措地喃喃着,仿佛是对于着突如其来的点名没有丝毫准备。 “嗯,上课的内容可要好好听哦!” 微微叹了口气,对于鹿目圆的冒失,早乙女和子似乎也是习以为常。 “老师。” 呆愣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当鹿目圆显得有些慌乱之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晓美同学?” “——‘神明是不存在的,无知的人们只能通过自己的双手迎来救赎’。” “是这个意思吗?” 直接站了起来,晓美焰流利地为鹿目圆说出了问题的答案。 “嗯…没错,晓美同学回答得很完美。” 满意地点点头,早乙女和子示意二人坐下。 “那个……” 返回的途中,鹿目圆小声地说道。 “有什么事吗?” 似乎并没有多少感情的波动,晓美焰的眼中依旧还是被冷漠所铺满。 “谢…谢谢……” “是吗?还有呢。” “诶?那、那个,我叫鹿目圆。” “所以,所以那个……” “从今以后请多指教了。” 蓦然间,晓美焰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这让鹿目圆倍感意外。 她对自己,露出了笑容? 可是这珍贵的笑容,却又在短短片刻之后消失不见。 “嗯…嗯!请多指教了。” 当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她们已然走到了座位的旁边。 “呜……” 心情很是复杂,煎熬过后,鹿目圆宛若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那么下一个问题,有谁能够将这句话翻译成英语呢?” 朝四周看去,早乙女和子的视野最终转到了教室靠窗位置的一个人身上。 任由窗户敞开,让风肆意地吹拂在身上,如若忘却了身旁稀疏的言语似的,一个带着墨镜的少年将手放在课桌的下方,脸部却朝向他处,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 “龙同学?” “?” 闻言,龙幽文站了起来。 “请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额……” 才刚刚回到座位,就连“接下来一定要努力了”的决心都没有奏效,顺风听见了早乙女和子与龙幽文的对话,鹿目圆的好奇心便又被这一边所吸引。 又是一个奇怪的人啊…… “龙同学,可以将显示屏上的话翻译成英文吗?” “是要写下来吗?” “不,只要能说出来就可以了。” 话说到一半,回头看了看屏幕上的一排日语,早乙女和子便如同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 “如果还不熟悉日文的写法的话……” “意思是‘没有绝对的善意,也没有无谓的恶意’哦!” 这应该有些勉强吧? 毕竟就算是直接表述,对于一个外国转校生来说也不轻松吧? 如此想着,鹿目圆的脸上不禁有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There.is.no.绝对的.good.善意.no.un必要的.恶意。” 没有丝毫犹豫,从龙幽文的嘴中飘出一串字符。 嗯?… 这样,是不行的吧? 鹿目圆脸上的笑容愈发变得无奈,看来龙同学也和自己一样是个英文困扰户呢。 只是…… “嗯,回答得非常漂亮。” 诶?! 不解地眨着眼睛,鹿目圆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 虽然对于课堂上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有些在意,不过风浪过后,没过多久便迎来了久违的下课铃声。 一旦到了可以自由支配的下课时间,那么结合一下班会课上的经过,会产生什么事件也就可以预料了。 几乎是教师离开课室的同时,两方人马便悄然凑到了新入学的转校生身边,热情询问着自己所好奇的事情。 “呐,龙同学戴着的墨镜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原因可以和我说说吗?” “龙同学是从外国来的吧?又是黑色的头发,是来自哪个地方?” “朝鲜?新加坡?” “难道是传说中的归国子女吗?” “呃,我……” “‘龙’是你的姓氏吗?” “总有一种好神秘的感觉啊!” “没错,名字就给人一种非常奥妙内敛的感觉呢。” “……” 目光不断在众人之间徘徊,似乎这就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表现。 龙幽文的脸上隐隐流下一滴汗水,面对这种被问题所包围的窘境,之前他可是从未料到。 不过,诸多天真的询问之中,有一个却让他的心智一顿。 「‘龙’是你的姓氏吗?」 谁知道…… 神智在其后便清醒开来,在一众犹如波纹般散开的话题间,他找了半个借口。 “不好意思,我稍微有些头晕,先离开了。” 以这个为由,才总算是摆脱了密密交错的视线。 自己,可不是为了回答问题而来的。 走出审讯室一般的教室,在接触到外界空气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尽力让心情回归自然,在转角之处,他侧目的视线中忽然捕捉到了两位少女的身影。 粉发的少女,正跟随着黑发少女的步伐,不知正朝着什么地方而行径着。 “她们,怎么回事?” 隐隐之间,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像是,某些事件发生的标志一样…… “晓美焰,真的是那种性格吗?” “不,不可能。” 一个人性情的突变,是最让人感到诡异的。 超出预想范围的变动,似乎在这个奇特的位面中很是流行。 那么接下来,又会有怎样令人意外的异变呢? …… 那就约定好了 星夜,这是被遗忘已久的光景。 远处的苍穹中,静静安置的幕布逐渐被撒上了一层紫色的晕染,散发着淡淡神秘幽幽的紫霞之彩,将怀中的一片大地披上了光的面纱。 天空中,两颗异色的伴星永恒地围绕在这颗最为明亮的宝石周围,同样绽放出剔透的颜色,衬托着夜空中的寂静与祥和。 璀璨而又深邃,这是天际给予的赠礼。 被废弃之物堆积遍布的一条小道内,一个奔跑着的孩子被这处久违的景象所吸引,不禁停下了脚步,仰望着这神迹一般的美丽景色,眼中也闪现了点点光辉。 “好漂亮……” 往日被层层雾霾所遮蔽的天空,在这一刻脱去了伪装,展现了它真正的姿态。 莹莹的光芒在空中漂浮着,似乎是萤火虫们的舞会,在满地生锈的钢材之上停歇,犹如梦幻一般为废墟播撒了片片光泽。 被这净世的光彩所吸引,心中的躁动似乎也渐渐被抚平了。 深深呼出一口气,小男孩却又想想起了什么一样,继续朝着自己开始的方向而前行。 “再见!” 回头不忘对着这些天地间的精灵们道一声别离,小男孩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墨色的前方。 越过了横跨在废弃街道边的种种障碍,从一杆电线杆的庞大身形上滑落,在这清亮的夜色中,一道颇为明亮的光线从一处破旧的阁楼处传了过来。 “到了!” 或许也是如同一只灵巧的萤虫一般被光所牵动,小男孩跑了过去,在那已然布满斑斑锈迹的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 “哦?是哪个调皮的孩子呀?” 从中传来一声慈祥的声音,一位老者推开了门,露出了其中亮堂的世界。 “是我!院长爷爷!” 很开心地喊着,小男孩跳着挥了挥手。 “就知道是你这个小家伙。” 老者微微摇头一笑,朝他递出了布满褶皱的手掌。 “外面一定很冷吧?来,快进来坐坐。” “嗯!” 活泼地蹦跳进屋内,似乎就像有魔力一般,这一间窄小的屋室内,燃烧的烛火光晕,总会让人心情放松。 “院长爷爷,我今天可以借那本书吗?” 小男孩带着无比希翼的眼神,望着老人说道。 “嗯?果然又是为了那本书啊……” 戴上了少去一个镜片的眼镜,老人笑着走到了自己的书架旁边。 “我看看,是放在那里了呢?” “嗯,找到了。” 点过一本本书的扉页,最终老者在一本发黄的书籍前止步。 “就是它吧?” “是的!谢谢院长爷爷!” 脸上天真的笑容更甚,小男孩欣喜地接过了那本年代久远的古董。 小心翼翼地拂去了上方的灰尘,或许是因为年岁太过古老,书上的标题早已模糊得看不清楚,可即便是这般老旧的读物,小男孩还是如视珍宝地将它捧在手心。 洋溢着难以一见的满足笑容,就像是寻觅到了一份依靠一般。 “说起来孩子,你可真是喜欢读书呢。” 老者转向了身边的书架,如同看望老友似的抚|摸着它们。 “这里的书你也是一本不漏地都读过了。” “但是,也就只有这本书,你才会反复吧?” “嗯!因为里面的主人公,我非常喜欢!” “哦?像这种偏远星系出版的书,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我们的小读者那么着迷呢?” 继而用苍老的双手抚|摸着小男孩的头发,老者笑着问道。 “因为他非常非常得帅气啊!” “有责任感啦,坚守原则啦,无拘无束啦,为了想守护的人能付出一切啦……” 眼里冒着星星,小男孩纯净的眼中散出了一丝向往。 “而且还可以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非常得坚强……” “这一切,我真的好羡慕啊!” “是是,我们的小男孩也算是有崇拜的偶像了。” 轻轻抚去了他头上的尘土,老者接着说道: “今天,又和别人打架了?” “不,我没有,只是为了守护!” “那也是不允许的。” “你应该好好珍惜自己才行啊……” 望着小男孩发丝间的擦伤,老者叹了口气。 “书上的做法,有时候是不一定行得通的。” “可是,可是我想试试!……” 小男孩说完便低下了头,将失落的视线放在了书上。 “我很没用、弱小,离开了大家的保护就什么也做不了……” “正因为如此,我想像这本书中的主人公一样,做一个坚强的孩子。” “也不是要成为一个大英雄,就是,就是想让所有人都能开心地笑着,像喜剧一样在结尾过上快快乐乐的日子,只是这样而已……” 听到这里,老者的眼神忽然闪过一道波澜,放在小男孩头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真是,一个很伟大的愿望呢……” 老者的表情似乎有了转变。 “那么,要想成为一个可以守护他人的人,首先应该做的是什么呢?” “嗯?” 闻言,小男孩抬起了头,将有些红红的眼睛对向了老者。 “孩子,你是想成为和这本书里主角一样的人吗?” “没错!我想!” “那么,为了让你不忘记这份理想。” “以后就称呼你为‘龙幽文’好了!” “诶?真的可以吗?” 小男孩的眼中充满了惊讶。 「龙幽文」,是这本书中主角的名字。 也是他一直憧憬的对象…… 听起来很可笑吧?仅仅三个字,居然就是一个人的全名。 “姓名权什么的,不是贵统人才能拥有的特权吗?” “不,和那种正式的东西无关,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称呼而已。” 说着,老者俯下身,竖起了手掌。 “同样,也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哦!” “龙幽文,你也一定要像真正的‘龙幽文’一样,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哦!” “嗯!我会加油的!” 两掌相击,一句清脆而又童真的誓言悄悄埋下了种子…… ———————分界线——————— 正午的日光,是一天中最为强烈的明亮。 照耀万物,穿透了一切阴暗的阻隔,让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生机的温热。 被阳光洒满的窗边,几束顽皮的阳光照射在一个僵坐于桌子面前的人身上,打扰着他的清梦。 “……嗯?” 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时光已近中午。 刺眼的光晕充盈着教室的每个角落,就连拂面而来的微风也带上了温度。 “奇怪,不知不觉睡过去了吗?” 教室之中很是安静,空荡荡的课室之中探寻不到哪怕是一个人的存在。 没有了诸多的噪音杂声,耳畔倒是得到了久违的清静。 “真是失态,居然在这种时候陷入了沉睡。” 龙幽文叹了口气,对着清醒后的世界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睡眠,离他太远,远到他几乎忘却了这个词汇的存在。 “说起来,究竟是做了什么梦呢?” “……” 微微摇头,却是什么也记不起来。 “那个……” 蓦然间,忽地从旁边的某处传来一个声音。 龙幽文回头一看,是一位粉发的少女。她两边绒球似的双马尾,在此刻光线的晕染下显得耀眼异常。 “鹿目圆。” “有什么事吗?” 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龙幽文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言语。 “嗯,就是那个……” “龙同学之前不是说过自己有些不舒服吗?” “然后上课好像也是一动不动的,不怎么说话……是不是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呢?” 有些断断续续地说着,鹿目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道: “你看,现在是中午,大家都去食堂用餐了,就只有你一个留在教室里……” 原来是这样。 不知从何开始的睡眠,竟然延续到这种时刻了吗。 龙幽文沉默了一会。 “没有,已经好多了。” “是、是吗?那可太好了。” “龙同学要是身体还有些不适的话可以来找我的。” “毕竟我是这里的保健委员嘛!” “……” 一句话,让即将远去的人停下了欲动的脚步。 龙幽文转身看向了鹿目圆,一时间沉默无言地注视着她。 “诶?有、有什么事吗?” “……” 时间宛若停顿,从遥远河流的某处,一段本应该被尘封的景象被挖掘出来。 「求求你……」 「救救我,救救我们吧……」 那时那祈祷的眼神,就好像是在风雨中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此时此刻,心头思绪万千。 究竟,是需要拯救什么呢? “……” “那个…” 会让这般温柔善良的面容变得如此绝望,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在思考这些的同时,不经意间,龙幽文便将手放在了少女粉色的发丝上。 “诶?诶?!” “一切如同这般就好。” “这、这是…”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鹿目圆布满红晕的脸上除了愕然与害羞,便再也找不到了其他的情感。 “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呀!!” 猝然,从教室的门口处,一声巨大的声响如同一支利箭似的极速而来。 一个蓝色的身影冲|刺过来,将手中的书包奋力挥去。 “!” 与此同时,某人也迅速感知到了这一动向,躲闪了过去。 “呼~反应神经不错啊!” 挡在了鹿目圆身前,蓝发的少女似乎是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美树…沙耶香?” “我说,对着初次见面的女孩子摸头,可是会被当作流氓的哦!” “是这样吗?” “哈?” 听见龙幽文话中这种理所当然一样的语气,美树沙耶香的火气也算是熄灭了一半。 “好了沙耶香,也许这是龙同学国家的风俗也说不定……” “摸头是和打招呼一样的国家?我可没听说过!” 转头盯着龙幽文的一举一动,好像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刻意做作的表现。 美树沙耶香回想起了老师的那句话。 「龙同学的话,是来自外国的转学生」 「对于这里的文化和礼仪可能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如果哪里做的不足,也请在座的各位多多包涵」 体谅一下是吗? “嘛,总之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哦,既然你那么说的话。” 点了点头,龙幽文转身离开。 至于摸头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呢? 想来想去,将脑海中的疑问全部抛之脑后,他走出了教室这方空旷的场所。 “唉~~转校生原来是那么麻烦的东西啊……” “好了,其实人家也没做什么。” “这怎么行呢,不过小圆你也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的。” “最起码自己也应该躲闪一下呀!” “因为发生得太突然了。” “你啊……” 托着头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美树沙耶香接着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那个叫晓美焰的孩子也和你交流过了吧?” “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嗯,稍微感觉有些奇怪——说了许多听不懂的话。” “什么什么?” “就像是‘绝对不要成为另一个不同的自己,作为鹿目圆生活下去就行了’什么的……” “很莫名其妙,对吧?” “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精神电波女不成?” “先是美|少女设定,再加上体育全能和电波台词,到底是多有个性啊这个人!” “——嘛,这个先不管。” 快速转移话题,美树沙耶香请求着说道: “小圆,放学之后陪我去一下CD店可以吗?” “啊,又是上条同学的事情?” “嘿嘿,算是吧……” 像是像守护住什么秘密一样,美树沙耶香作出了一个“嘘”的动作。 “可以哟。” “thank.you!” 于是,在少女们言语交谈的渲染之下,一天之中最光明的正午迎来了尾声。 …… 心中所憧憬的 如同梦魇一般恐怖,杂乱的线条在四周缠|绕着,带着令人惊悚的扭曲逐渐弥漫开来。 世界仿佛被崩坏吞噬,暴乱的恶魔纷纷涌出,以可怖的姿态降落在这方被神灵抛弃的场所。 生命的火焰犹如风中残烛,似乎只需要利爪的轻轻一撕便会就此熄灭。 身躯在本能的趋势下剧烈地颤|抖着,神智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清醒与敏锐,或许是在倾诉着她们——这并不是梦,这是坠入地狱的噩耗。 “si——si——” 脏乱不堪的场景逐渐在鹿目圆微微睁开的眼中愈来愈近,那占满了罪孽鲜血的猩红在告诉她,自己的脆弱身体,将会被毫无障碍地撕碎。 霎那间,那些心中无比高洁的梦想被摧残地不留一丝痕迹,纵然是单纯的求生欲都被抹杀得干干净净,不配拥有。 结果到头来,在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希望的同时,便为自身迎来了绝望。 “si——si——” 暴虐的狂风即将袭来,但在冷夜散尽的最后时光,破晓的阳光穿透了帷幕,带来了诸神救赎的曙光。 “哎呀,还好赶上了吗?” 一句陌生的话语从另一侧传出,紧接着在潜默之间改变了二人命运的走向。 “pong!pong!” 两声枪械的鸣音在耳畔传响,将身前的魔鬼爆裂成了粉碎。 “……咦?” 缓缓睁开眼睛,就发现了除了前方一堆零碎的纸屑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他物。 “沙耶香……我们……” “好像,得救了。” 心中的胆怯顿时消散了大半,带着不真实的眼神,两位少女朝着身旁的一处地方看去。 “幸好敢过来看看,不然就会酿成惨剧了呢。” 站立于血腥世界的一角,一个异样的色彩闯入了这方天地。 那是一位穿着着类似西洋服饰的少女,带着中世纪优雅的气质,宛若救赎的使者一般面带笑容。 一把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古式步枪被轻巧地握在她的手上,从中散发出的火药气味,诉说着一位英雄在危难关头舍身而出,为弱者剿灭恶鬼的事迹。 “你是……” “嗯,丘比正在依赖着你们吗?” 黄发少女看了看鹿目圆怀中的生物,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淡然一笑。 “原来如此,那么也就不能算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不过在解释之前,先让我完成一件工作可以吗?” “诶?” 理性的思维尚未归为平常,只见黄发少女从头顶取下了自己的毡帽,将其微微往身前一放,另一支精细华丽的火枪便蓦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pong!” 短短急|促的又一声枪响,让这个世界再一次恢复平静。 “数量并不是很多,那样的话……” 说着,重复着先前的动作,优雅舞姿一般的战斗便深深印在了两位少女的视线之上。 火光不停地闪烁着,在这片失去太阳的阴影中显得极为珍贵。 代表着曙光的金黄,宛然圣灵似的闪耀,在这方灵魂哭泣之地矗立。 轮转的舞姿伴随着翩跹的身形,将这场本应谨慎万分的死斗编织成了一曲独具特色的圆舞曲,绽放的光色也宛若舞台的灯光,点缀着一首华丽的诗篇。 在这场个人秀中,丑陋的天地缓缓在眼中湮灭,随着最后一声鸣奏的枪声,四处又重新归为寂静,露出了原先正常通道的样子。 “……” 似乎是被这剧烈转变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待到时针在钟盘上划过了一道长长的刻度,话语才又从茫然的梦境回到了现实。 “你,究竟是……” 甩了甩头,感受着空气中的阴冷,美树沙耶香说道。 “她是巴麻美,是守护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哦!” 忽然间,一个童稚的声音从鹿目圆处响起。 鹿目圆惊讶地往下看去,却发现先前那只布满伤痕的生物,竟然带着光泽的毛发,灵巧地窜出了她的怀中。 “你不是……” “伤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还不要紧。” 视野的下个瞬间,那只生物便卧在了巴麻美的肩上。 “丘比是我最好的朋友,能够拯救他,真是感激不尽。” 保持着一丝和蔼的笑容,巴麻美抚|摸着那只名为丘比的生命体说道。 “非常感谢你们,我的名字是丘比!” “等、等等!魔法少女的意思是……” 美树沙耶香的脸上淌下一滴汗珠。 “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还有它,居然会说话……小圆?” 惊讶地期间,鹿目圆走了过去。 “就是你在呼唤我吗?” “没错!鹿目圆,还有美树沙耶香。” “诶?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因为我是有求你们才来的。” “——请你们和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诶?!”×2 “魔法少女,难道是和巴小姐一样……” “叫我麻美就可以了,还有,看你们的校服,应该也是见泷原二年级的学生吧?” “如果是的话,那么还应该称呼我一声学姐呢。” “该、该不会……”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相对一眼。 三年生,同一个学校的魔法少女。 她们绝不会想到,原来魔法少女这种梦幻一般的东西,居然会离自己身边这么近。 …… “是吗,也就是说,被莫名其妙闯进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袭击了。” “新面孔呢,应该是外来的魔法少女。” “有什么线索吗?” “不,还没有好好沟通一下就被攻击了。” “那可真是恶劣的行为。” 脱去了华丽外表的礼服,在巴麻美的身上,属于见泷原的制服又重现幻现。 脸上映照着些许沉重,仿佛是在生气一样。 “小焰……” 无法插手二人的谈话,但是鹿目圆的心中却还是不愿相信晓美焰有坏人的一面。 那个回眸时的微笑,真的是坏孩子能够做出来的吗? 诚然,尽管遇见了事实,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嘛,说不定也是巧合,我是被一股陌生的能量吸引过来的,要不是因为如此,大概你们二位也会凶多吉少吧?” “那就可惜了,毕竟有潜力的孩子很少见呢。” 丘比甩了甩尾巴,重现看向自己选中的目标。 “如果都可以和我签定契约的话,那么这座城市以后就会少许多危险了吧?” “危险,是像刚刚我和小圆遭遇的那样吗?” “嗯,魔女——也就是你们刚刚看见的东西,最大的兴趣就是杀人了。” “成、成为魔法少女什么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早就决定啦,二位要不先去我家,到时候再和你们好好解释一下。” 微微摇了摇头,巴麻美说道。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对视了一眼,如果是那样,还真是善解人意呢。 “嗯!” 随着一句答应的话音落下,空荡荡的通道之中,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世界又回归了无人的寂静。 这种有着可怕回忆的地方,大概之后就不会来了吧? 时光流逝许久,最终,在远处写明“禁止通行”的门中,又是一个身影悄然而至。 “找了半天,原来在这种地方。” 观望着周边的景象,穿过一处处带有破损痕迹的地方,龙幽文的视角忽然停止在了一个地方。 似乎是一个袋子,其中还装载着什么物品的样子。 “这是?” 弯腰捡起,却发现这里面所藏匿的,仅仅是一盘盒装的物件。 名称,好像是叫“CD”来着。 “是那两个人的东西吧。” “去还给她们好了。” ———————分界线——————— 夕阳西下,在远处隐隐还照耀着的橙黄染红了天际的幕布。 悠闲飘动的云彩之下,一位少女逐渐在家门前止步。 “我回来了。” 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句俗语,可是却在此刻显得是格外得珍贵。 一切宛如梦境,在外人所不知晓的世界中展开。尽管踏进了家中的地板,但是心思却依旧停留在之前所在的那个地方。 「成为魔法少女的话,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哦!」 「不过,这却是伴随着危险的,可能会死去也说不定」 「但是能拯救别人,是可以带来希望的工作」 帮助他人吗? 这倒是很诱|惑的一个愿望呢。 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了麻美学姐战斗的画面,那种帅气的身姿,真的是非常憧憬呢。 “如果我也是的话……” “即便是我这种人,也可以给其他的人带来笑容吧?” 心中的一份久久的期愿,让她不禁把想法说了出来。 「但不止是有危险而已,却要对任何人保密」 「没有时间玩乐,也没有时间谈恋爱,有些时候还要为外人所不理解——这种感觉,是最难受的」 「所以,请一定要好好考虑」 稍微,如果是这样说的话,也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舍弃了往日回家时轻松的神情,就连脚步也不再轻快。 逐渐步入客厅,鹿目圆听到了一阵电视节目的声音。 “达也?” 疑惑地走过去,发现她三岁的弟弟正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 “哈哈!哈哈!” 嘴里不时淘气地发出童真的笑容。 “?”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鹿目圆也来到了沙发旁边,将注意力聚焦在电视荧幕之上。 「魔法少女Blood.spirit,今天也要加油咯!」 「——Bck.hole.cutting!!」 画面上,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带着浮夸的动作,将一众形态奇怪的坏人打飞到了镜头的彼岸。 「耶!打倒了怪人,我又守护住了大家的明天!」 “Blood.spirit!Blood.spirit!” 真是奇怪,平常连“妈妈”都说不标准的达也,却在这个名字上分毫不差地喊出了音节。 鹿目圆用双手托着脸,看着画面中的少女,眼中也闪现了一丝期待。 这种受众是低年龄儿童的电视剧,不知为何,今天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地吸引着她。 会心一笑,待到节目落下了帷幕,少女心中的一块石头亦落了下去。 凭借着娇|小的身躯,却能守护大家的梦想。 运用魔法,可以让绝望化作希望,真挚地想要见到每一个人真诚的笑脸。 是啊,果然魔法少女什么的…… 自己还是非常向往呢。 “守护,明天吗?” “真好呢……” 语言的艺术 “不不,正因为需要,所以才会有课外活动这种东西吧?” 脸上淌下一滴汗水,课下的闲聊时光里,鹿目圆努力解释道。 “但是没人规定一要参加才行。” “可是……大家都开开心心地去了,就只剩一个人什么的,这样的感觉总归也是有点不舒服的……” “抱歉,你说的那种不适感,我无法理解。” 只是淡然地丢下了一句话,龙幽文的思维还是依旧僵硬,没有丝毫改变。 “这……” 不知所措地慌张起来,以至于连眼神都有些漂移。 尽管是倾尽了全部的精力,解释了许多遍,但是鹿目圆的言辞还是没有起到作用。 “……?” “啊列?” 偶然间,回过神来,她的眼睛布上了一层疑惑的光芒。 (诶?) (话题是,怎么进行到这个地步的呢?) 动作蓦然停顿,鹿目圆的躯体凝固在那里。 (奇怪?一开始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来和龙同学沟通的?) (——嗯?嗯?) “你的脸色有些奇怪,安然无恙吗?” 正在烦恼着的时候,龙幽文的声音再度传来。 “啊……嗯,没事。” (呜……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啊?) “活动还是参加一下比较好…” “我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 打断了鹿目圆预想继续的话语,在这个问题上某人已经没有了耐心。 “既然不是明文规定的东西,那么是否自愿参加,就只是取决于个人的意志罢了。” “尽量不和过多的事情扯上关联,只是遵循着自己的原则就好。” 言语着,但是表述期间,龙幽文的样子却也是有些异样的地方。 尽管交谈的对象是面前的粉发少女,但是隐藏在墨镜之下的眼睛,却不断将目光聚焦在她肩膀上的一只生物身上。 无法挪移的视线,就好像是遇见了神秘的宝藏一般。 “呃…嗯……那个……” 另一边,对于这一切浑然不觉的少女,依然重复着她那断断续续的语言。 “虽然说目的是很重要的没错,但这个应该和班级活动没有太大的关联吧?” “任何一处细微的变化都将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 “‘轻易干涉’——能说出这种大话的人,想必也仅仅是没有考虑周全罢了。” “怎么说的话,就有点……” 太过怪异的台词,这让鹿目圆无法回应。 “在不想失去一些东西之前,首先就应该舍弃一些东西。” “……” “比如说,多余的情感和牵绊什么的……” “不!这种事我才不会认同!” 第一回,打破了一直以来所保持的模糊态度,鹿目圆坚决否定道。 “…?” “失去才能得到的事物,绝不会是全部……” 低着头,在心里编织着自己的语言,最后,她的神情变得异常坚定。 “无论怎么说,我还是相信的,这个世界一定会有美好的事物存在!” “比如爱和希望什么的,是不用丧失就能够获得的!” “我…” “像龙同学这样子封闭自我的话,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吧!” 最终,就连面容也在情绪的影响之下剧烈靠近,磨灭着二人间的距离。 说着,愈来愈近,在旁人那种折叠了距离的视角下,大概就和直接碰在了一起差不多吧? “……” 这一瞬间,莫名丧失了反驳的勇气。 注视着少女眼神某种奇特的执着,龙幽文忽然变得有些呆愣。 爱和希望之类的…… 那种东西,在名为真实的世界里,即便是存在,或许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吧? 而她,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却能将这些说得如此轻松。 简直是难以置信……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 “没错!” “我知道了,下次要是要课外活动什么的,我会去参加的。” “所以,能稍微移开一点吗?挡住了。” “诶?!!” 话音刚落,回归了原先的心情,当神智不再激动之际,鹿目圆才骤然发觉。 此时两个人的脸,似乎只有不到10厘米的间距。 这样、这样子的话,简直……简直就像是在…… Ki……kiss…… “啊!!——” 羞红着脸色,随即立刻往后退去。 “总、总之,龙同学的话应该要开朗一点,悲观地看待一切可是什么都不会改变的。” “明白了,今天的交谈,我会作为参考的。” “这样可以吗?” “呼~~” 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在这道不明的展开之下,鹿目圆的心灵又再次一跳。 (啊咧?) (啊咧咧?!) (到底,到底是怎么将班级活动的事情,说到这个地步的呢?) 莫名其妙,从繁琐的碎事谈论到了精神的高度,这估计是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熟悉的一幕再度上演,少女又陷入了无边的思考之中。 “鹿目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么…” “那个……” “还有什么话题吗?” “话题倒不是啦。” “就是龙同学,嗯……对于一个班级里的同学,直接叫别人全名的话,是不是稍微有点陌生的感觉呢。” “哦?不礼貌的表现?” “倒也不是这么说,就是称呼他人全名,再加上龙同学你的一些比较独特的行为。” “怎么说呢?会让不熟悉你的人有一种……有一种像是坏孩子的感觉吧?” “嗯?难不成你很熟悉我吗?” “这、这倒不是!就是那个,你看,我们也算是说了几回话吧?” “所以,这个……” “呜……” 话说到临近尾声的时候,如常一般吞吐的少女,因为无法理解的原因而再次选择放弃。 “那么请指教一下,正确的称呼方式是怎样的?” “啊?其实也没什么啦,称呼姓氏大概…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在后面加上同学之类的话,会显得更亲切一点。” 仔细想了一下,鹿目圆说道。 “是吗?” 稍稍将注意力,从鹿目圆肩膀上的那只奇异生物处放下,龙幽文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 相互称呼的是姓氏吗? 「喂!小圆,这里!」 「小圆,今天的考试有复习吗?」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国家的人,也是将姓氏放在名字尾缀上的。 得出了结论之后,他尝试着改变自己对于眼前少女的称谓。 “圆?” “诶?!” “还是说,小圆?” “诶?……诶?!” 不过出乎意料的场面又发生了,听到了称呼之后,鹿目圆的举动却显得更为焦急。 而且就连脸庞也再次染上了红晕,和刚才的模样异常地相似。 奇怪的人,难不成是感冒了? “喂!你这个家伙!” 从教室的门口忽地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脚步声,随后,伴随着夸张的烟尘飞舞,一个熟悉的蓝色身形亦重新登场。 “在干什么呀!!” 紧接着,尚未反应的视野中便奔来了一只棒状物体的黑影。 (这个家伙,到底有完没有?) 带着一丝不满的情绪,侧身躲开了这次袭击。 然而,在欲要质问缘由之时,却被美树沙耶香的一句话排斥了回去。 “我说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直接称呼女孩子的名字,究竟有什么目的!” “名字?那不是姓氏吗?” “我说你,该不会……” “好了,沙耶香,是我没解释清楚啦。” “真是的,所以才说不要和奇奇怪怪的人往来啊。” “最近的转校生简直是一个比一个让人烦心,尤其是那个cos——呃!” 将心中的情绪发泄到一半,美树沙耶香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声的警示一样,顿然止住了话语。 而视线的另一侧,鹿目圆使劲地摇着头,似乎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龙幽文的面色一凝。 莫非这两个人光是凭借眼神就可以互相交流吗? 不,还是说…… “算了算了,唉~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啊,真是的。” 片刻的沉默间,她无奈地改变了态度。 “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轻饶哦!” 然后就像是头疼似的,带着一幅泄气的样子准备离开这处地方。 “请等等。” 龙幽文突然叫住了美树沙耶香。 “怎么了?” “这个,应该是你的吧?” 在二人疑惑的眼神中,龙幽文取出了一盘盒装的物品。 其上方,伴随着些许难以擦拭的尘埃碎屑,一个穿着庄重的人正痴迷地拉动着手中的乐器,在古老痕迹的映衬之下,一股唯美优雅的气息萦绕心头。 看着画面,就有一种清静神宁的感觉。 “诶?!这个不是……” “喂!我说,它……” “偶然捡到的。” “等等!你是在哪个地方找到这个的啊!” 美树沙耶香上前一步逼问道。 “你们从那个百货大楼匆忙下来之后。” “诶?” 一句随意的话语,换来了两个人的震惊。 (小圆,他该不是看见什么了吧?) (这、这个……) 在内心深处交流的同时,龙幽文似乎是看穿了她们的顾虑,转口说道。 “不过只是在楼梯处转了一下,更深入的地方可是不允许入内的。” “哦,是这样啊。” “所以你们是否做了类似于非法闯入一样的事情?” “啊?” “额……啊!怎么可能啦~没有什么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呢?“ 美树沙耶香撇过视线,拼命摆手说道。 隐瞒的态度,简直和希丝卡一模一样。 “算了,现在就物归原主好了。” 摇了摇头,龙幽文递出了手中的CD盘。 “帮大忙了呢,因为是唯一的一张,要是丢失了可就伤脑筋了。” “那待会儿见,我去还下器材!” 说着,抱着一种万幸的心情接过CD,心中的一件憾事也算是化为了虚无。 急切带上球棒,几乎是短短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要说评价,美树沙耶香的行动也真是迅速。 “不管这么说,真是谢谢了。” 待到氛围重归原样,鹿目圆为自己的友人送上了一句迟来的道谢。 “那个东西,很重要吗?” “嗯,倒也不是说本身有非常大的价值,但是……” 鹿目圆的视线忽然转向了前方的一张桌子。 “沙耶香呢,有一位感情很不错的青梅竹马,但是在初一下学期的时候遭遇了一些伤心的事情。” “从去年开始,因为需要医治的缘故,所以就一直住在医院疗养。” “然后,这张桌子就空了下来,直到前段时间。” 话语中带着一丝黯然的哀伤,仿佛是对于苦难有着格外的厌倦。 “所以现在就由晓美焰——晓美来坐了是吗?” “……嗯。” 提到晓美焰这个名字的时候,鹿目圆的眼睛猝然有了一阵波动,可随后便恢复如常。 “听说,好像是初中阶段都不能来学校了。” “其他的事情也不清楚,每次问沙耶香的时候,她都会用笑容敷衍下去。” “内心应该是很痛苦的吧?——别看她一幅随着性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也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呢。” 宛若是在强颜欢笑似的,鹿目圆这时候的笑容也有了些许难以言喻的苦涩。 “嗯,是这样吗?” “会让人在意,想尽量帮助她分担一点……” 喃喃着,如同想通了什么一般,鹿目圆将视线抬起。 “所以我觉得,正是因为如此,人才需要相互帮助。” “牺牲自己换来的温暖是不被容许的。更多时候,大家一起努力,才能创造希望啊。” “……” 这一刹那,龙幽文再次沉默了。 尽力回避着记忆中的景象,似乎看着她的面容也成为了一种罪过。 “不好意思,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快要上课了,我先去准备了。” 微微挥手告别,少女将这沉重的话题圆上了一道休止符。 “喂……” 就在龙幽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一阵刺耳的铃声阻绝了道路。 在课间的嬉闹声中,严肃的上课铃悄然奏响,让这一切的风波暂缓归于平静。 ———————分界线——————— “真是好累的一天,这个人都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呜……” 同样是一幅松散了精力的样子,鹿目圆不知不觉中便卧在了桌面上。 (不过,那个少年的话倒是非常独特呢。) 隐藏在普通人无法感知的视角里,丘比在心间传送着自己的讯息。 (独特?是龙同学的话吗?) (没错哦!) (怎么可能,那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言论。) (我到不是那么认为的,又或者说,反而是小圆你的话让我稍微有些不解呢。) (诶?) (至少对于我来说,的确是将目的作为首要指标) (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反倒是我所不期望的事情) (可是抛开情绪去做事情,很奇怪不是吗?——而且说实话也没有必然的关系吧?) 苦笑着在心灵处说道,鹿目圆叹了口气。 (嘛,我是一种纯理性生物,是不了解你们人类的感情的) (爱和希望什么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好好感受一下呢) (目前来说,签约更多的魔法少女,要说欲|望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吧) (是这样吗……) “但是,魔法少女啊。” “要是成为了那种存在的话,一定能够帮助到更多的人吧。” “对,就算是我这种人……” 在不经意间,悄悄将酝酿已久的心声吐露而出,少女偷偷翻开了记录笔记的册子,在上方描绘着,似乎是在勾画着什么令人向往的蓝图一般。 代表着希望的魔法少女…… 落日所表达的情感 ****PartA**** 黄昏时分,当蔚蓝的天空逐渐被一层黄韵的薄纱覆盖。 远久悠扬的古老钟声敲响,为这份即将消散的美丽而故作挣扎,留声哀叹。 金赤色的霞光漫布在天的角落,消逝的流光宛若缎带般柔美舞动,在这方空旷无人的街头,连续着往昔落日的余晖。 本应该与家人团圆的时光里,三位少女按照约定见面,准时相聚在一处偏僻的街巷。 “大家准备好了吗?” 为二人的前来会心感到喜悦,不禁表现出了格外的笑容,巴麻美很是满意地说道。 “哦!” “沙耶香,太大声了啦……” “那么,魔法少女体验的第一课,请努力体会吧。” 如此说着,巴麻美又再补充了一句。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再问一句,二位真的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毕竟这可不是像玩游戏一样轻松的事情。” “嘛,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准备——但是有这个在手也感到更安心了点!” 将手中的球棒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美树沙耶香的兴致似乎很是高涨。 “原来是借出来了。” 看到她这副样子,鹿目圆无奈地笑了笑。 “小圆,你带了些什么来吗?” “诶?” “嗯,只是把变身后的衣服想好了……” “忘记把本子带过来,有点可惜。” “哈哈!~真是败给你了,那算什么?” “我也是有认真考虑过的!” 嘟着脸,鹿目圆对于美树沙耶香的嘲笑感到很不高兴。 “好了,就热情来说已经足够了。” 叫停了两人的笑闹,巴麻美点了点头。 “那么就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 “哦!” 在一场童话般的交谈过后,踏上夕阳的影子,三人的旅者开始了流浪。 领头者享受着其中的乐趣,在荒凉世俗的眼光下,同伴,显得极为不易。依靠着作为前辈的身份,逐步带领着新人走进黑暗,探|索着其中的光明。 “似乎一切正常的样子。” 远在那高阔的苍穹之处,悬停于无边天际的一角,龙幽文注视着眼下的景象,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短时间里应该还没有太大的问题才对,那么也应该去做一些别的工作了。” 转移了注意的所指,龙幽文的心神又放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位最令人感到疑惑的少女。 ——晓美焰。 「那个……那个我……我叫晓美焰」 「我是晓美焰,请多关照」 二者言语中剧烈变化的反差感,诠释着一个人转为崩乱的证据。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他至今也无法忘却,在到来起初发生的那次剧变,是多么凄惨的悲嚎。 “还有那个奇异的生物,是叫做丘比吗?” “没见过的生物呢——不,应该是说,有古怪。” 尽管说不出言辞,但自从在观察晓美焰的行动时,遇见这个生物开始,龙幽文的心灵之间就产生一缕混乱不堪的情绪。 ——不过,这些暂且先搁置到一边。 “在那个地方吗?” 凭借着鸟瞰的视野,龙幽文捕捉到了一抹潜藏在暗地里的身影。 但是,在注视的下一个瞬间,如同丧失了片段的胶卷,晓美焰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远处。 一切保留着原本的姿态,却唯独她的存在隐遁不见。 “又是这一招。” “似乎是缘于某种结界的作用,空间系的?” 眯着眼睛,对于这招,龙幽文已然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在百货大楼的那一天,正是因为这般奇幻莫测的招数,才让他迷失了监视的方向。 “我想是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才对……从面朝的方向看来,或许是那个地方。” “那里,似乎有一种奇特的气息。” 斜眼一瞄在市区边缘的某片街道,操纵着一道深邃的青光,在凌空中划过一道淡然的痕迹,龙幽文又再次变换了位置。 ****PartB**** “啊~~累死了,不过今天的工作也总算是提前完成了!” “轻松轻松!” 漫步走出公司的大门,鹿目询子一甩手中的公文包,就像是要将它远远抛去一般。 “嗯,天色还蛮早嘛!” 感受着金色天际所洒下的辉光,宛然清除了所有劳累似的,她摆了摆腰。 “那个老家伙这次也还是那么糊涂,早点下去好了。” “我说,凉子,要走了哦!” “嗯……” 在呼喊的视线里,从楼房其中的阴影之处,缓缓挪出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人。 “好了,开心点啦,错误都是难免的,而且那个社长也不是太固执的人,一定会原谅你的。” “嗯……” 毫无情感地答应一句,除此之外便再也没了言语。 “所以说了,是没关系的!” “对了,下次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嗯……” 微微点了点头,那将视线低垂得不敢见人的沮丧者,逐渐步入到了另一条偏僻的道路。 “那,明天再见。” “真是的,也没那么严重吧。” 深深叹了口气,鹿目询子在心里为这位同事的悲惨遭遇而感到沮丧。 不过随后,她便走向了回家的道路。 “话说那条路,是她家的方向吗?” 疑惑着,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她摇摇欲坠的身形,鹿目询子也就转回了头。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让她一个人静静比较好吧。 正是抱着这样一种想法,鹿目询子才没有更深入地去宽慰她。 以至于,就连她脖颈上所多出来的一道印痕也没有发现。 …… “时间还早,要不这次我来试着做一回晚饭好了。” 心里思考着家庭中的一些琐事,然而却在行径的过程中,蓦然因为一个人而停住了脚步。 在人群稀疏的街道上,一位少年正站在十字路口的交叉处,来回张望着,似乎是在寻觅着某些事物一样。 “诶?那个校服是…” 光线在昔日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清澈,由此即便是遥远的视角,却也可以明晰地看清对面之人的模样。 “还戴着面具?现在的学生里很流行这个吗?” 给那人定义了一个“奇怪”的标记,鹿目询子走上前去。 “你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 “嗯?” 发出一声疑惑的语气,龙幽文转过身来。 “快天黑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赶紧回家吧。” “家?” “我说,你在装什么糊涂啊,还是说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叉着腰,鹿目询子说道。 “我只是在等待着一些事件的发生而已。” 再次撇过头去,龙幽文继续重复着方才的举动。 “别说些不知所谓的话,玩游戏的话现在可不是时候,赶紧回家去吧!” “玩?开什么玩……!” 随声附和的下一句话中,如同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一样,龙幽文顿住了。 “不管你是谁,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啊?你这个年龄段……” 捂着头说着,但却在转眼的一个片段中,鹿目询子发现,原先站在她眼前的那个少年,却在这时不见了踪迹。 风吹过地面,逐渐带来了一丝寒意。 偌大平坦的道路上,于是除了诡异的黄昏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痕迹。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没问题吗?” 说完,她就离开了这处无人的禁|区。 心中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凉飕飕的,是生病了? ****PartC**** 果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弄错了方向。 即便是有了戒备,但似乎在赶到的同时,却来到了与之相反的一处角落。 漫漫而无边际的苍穹之中,一抹青色的光彩不断穿透着身旁的云霄,在那即将被黑夜所笼罩的一幢废弃大厦里,一场所不期望的行动,却正在上演。 来迟了,又或者说是从根本意义上的姗姗而来。 在一层难以触摸的屏障之后,于一间被极力蕴藏的屋室内,几道光芒逐渐闪现,随即便撕裂了这层虚伪的墙纸。 尚在远方,在他人难以察觉的地方,龙幽文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来查找一下关于这个结界的资料,但是现在却被捷足先登了。” “这个,可真是失态。” 在心中稍稍发泄了一番自己的不甘,他又继而转向了楼房的现实之处。 诚然,他现在有些急躁。 太多的未知与不解,让他冠上了无知的修辞。 在观察的视线中,只见三位少女的身形逐渐幻现在楼道之间。 “麻美学姐可真是厉害啊!几下子就干掉了魔女呢!” 挥动着手中的球棒,美树沙耶香激动地说道。 “没有啦,这种程度的话,你们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在暗地里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巴麻美非常平和地说道。 泰然自若的样子,似乎这对她来说完全只是小菜一碟。 “不过刚刚的那个人,应该已经没事了吧?” “是呢,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大概过几天就会在睡梦里忘却吧。” 想了想,巴麻美说道。 “诶?这么简单吗?!” “嗯,虽然效果也是因人而异的。” 将目光对准远方那道落日将尽的地平线,巴麻美若有所思。 “毕竟是生死的危难,要是渡不过去的话……” “麻美学姐?” “哦,不,没什么……” “比起这个,二位要不要来我家喝杯茶——不好意思,可以等下再说吗?” 话音未落,巴麻美的眼神忽然变得异样起来。 转身面朝着一旁一处阴暗的角落,她保持着最基本的微笑。 “实在抱歉,这次好像抢了你的猎物呢。” “但是,这次的魔女也没有携带叹息之种,恐怕稍微有些失望吧?” 巴麻美说着,只不过那个躲藏在暗地里的人却并不领她的情。 “……” 从背过光明的角落走出,一袭熟悉的服装出现在鹿目圆的面前。 “小焰?!” “……” 淡漠地望了一眼鹿目圆,晓美焰没有离去的打算,而是继续往前。 “看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 “不过应该也没有理由吧?我会在这种事情上编造谎言什么的。” 维持着既往如一的谦恭语气,然而也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到此为止比较好。” 终于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晓美焰面向着三人开口说道。 视线仿佛是涣散的,以至于根本分辨不清想要传达的对象。言语着,或许不仅仅只是对巴麻美所说的话。 “第一次见面呢,不过看样子并不能让话题愉快地进行下去。” “——晓美焰同学。” “……” “让人感觉不爽的态度,就算是期望我们两个可以相安无事,大概也是做不到了吧。” “你只是在诱拐而已。” 冠冕堂皇的面具,要用直逼眉间的语言刺穿。 闻言,巴麻美沉默了一会。 “是吗?那么我们的关系就闹僵了。” “要是有话想说,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单独谈谈。” “但是,今天因为还有人在,可不可以到此结束呢?” 像是把怒气完美地压了下去,巴麻美接着做了一次妥协。 “……” 无声着,微微点了点头,晓美焰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什么啊!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 “如果可以好好相处就好了……” 眼看着晓美焰离去的背影,蓦然间,鹿目圆的心中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个孩子,在哭……? “嘛,让后辈看笑话了呢。” “没有那种事啦~不过麻美学姐,叹息之种是什么?” “也是,那个也没解释清楚……” 话语仍在继续,似乎并没有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改变太多。 对于接下来的交谈失去了兴趣,又看了一眼鹿目圆怀中的丘比,龙幽文的视线才总算是偏移开来。 “虽然没有直白的凭证,但是这种危难尚未继续的感觉是什么?” 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他的手中浮现出了一枚小剑的标记。 “先做个准备也许会比较好。” 一道流光划下天空,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地镶嵌在了大地的某个角落。 “有个名词叫做‘蝴蝶效应’,但愿这个行动不会造成太多的变数。” “所有的事物,如果能够遵循正常的轨迹……” “或许那个时候,才有可能迎来真正纯粹的希望吧。” 此时太阳已然没去了身形,仰望着阴沉灰暗的夜幕,龙幽文的心情很是复杂。 …… 被遗弃的提琴 热闹拥挤的商场间,人来人往。 吵闹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聚集在华丽的灯光下,于万千缤纷的包装之中寻觅着自己所向往的潮流。扫过一排排玲琅满目的CD,暴露在时尚的眼光中,店面所摆出的最新的唱片前,几乎已然没有了多余的空隙。 然而,抛开了人山人海的嚷闹,在一处格外清冷灰暗的角落,一位少女游离着视线,不断地将自己的视线聚焦在了周边泛黄的商品之上。 “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还有的吧?” 喃喃着,她弯下身去,在灰尘满布的夹缝之中探寻着。 “啊,有了!” 使劲伸|出手臂,极力摸|索着这方被世人以往的狭窄天地,她忽然有了什么发现。 当握住东西的手逐渐小心地从货架底部取出之时,拂去上方的蜘蛛网,端详着清扫过后的封面,她的神情开始变得激动。 “耶!” “宝藏Get!” 如同找寻到了无上的至宝一般,掸了掸浑身的尘埃,她便匆匆走向了收银台的所在。 …… 漫步在一处洁白干净的楼道之上,仓促的身形经过一道带有鲜红十字的标识。 一股药水的刺鼻气味在空中蔓延。不时与一些轮椅上的人擦肩而过,友好地做了问候之后,终于也迎来了自己的目的地。 在四周寂静无声的氛围之下,蓝发的少女缓缓在一扇病房的门扉处止步,微微做了一个悠长的深呼吸,在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她礼貌地敲了敲面前的门板。 “恭介,我进来了啊。” 慢慢打开房门,美树沙耶香的视野中,一个沐浴在晚霞之彩的身影渐渐明晰。 仰望着落日的余景,纵使是这般地向往,也伸手无法触摸。 吸引了少年的注意,美树沙耶香装作一副平常的样子,笑着向正在病床上的他走去。 “呦,今天也在测量太阳落山的时间吗?” “有什么有意思的发现吗?说说看。” “嗯,总感觉近些时间要比以往慢一些,大概是春天要来了吧。” “是、是吗?” 的确,春季即将到来,届时万物复苏,是一个代表希望的季节呢。 “最近沙耶香有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吗?” “额……好像没有呢,每天就是上课啦,放学啦什么的,总觉得有些烦躁啦~。” “这样啊,稍微有点羡慕……” 蓦然低下了脸,上条恭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这个……” 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美树沙耶香取出了手中的购物袋。 “嘛,先不说这个,看看这是什么——锵锵!” “来,给你。” 取出了擦拭得宛若崭新的CD,美树沙耶香把它对准了上条恭介。 “哦?这是……” 突兀将视线投在了CD的上方,上条恭介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那个人的演奏居然还在继续,真是令人意外。” “明明都很少见了。” 接过了珍宝,仰慕地看着画面上方,一位神色庄重的演奏家正在投入拉奏小提琴的样子。 “一直以来真的是非常感谢你。” “沙耶香的话,是找寻稀有CD的天才呢。” “没那种事啦~一定只是运气好而已。” 上条恭介拿出了被放置在一边的放音机,似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将CD安置在上方。 “他的演奏真的很不错,一直以来都是我所崇拜的偶像。” “沙耶香要不要也听一下?” 递过一只耳机,上条恭介邀请道。 “没关系吗?” “怎么会呢。” 随后,接过了上条恭介的耳机,空旷的房间内又变得悄然无声。 聆听着CD中唯美的演奏,美树沙耶香红着脸,在距离他相隔不远的地方远离了心思。 “很深情吧?这首曲子,我的掌握还不到万分之一……” “完全没有——啊,对了。” “说起来,恭介你的那把小提琴呢?” “从刚进来开始就没见到,是放在哪个地方好好珍藏了吗?” 勉强笑了两句,话音刚落,美树沙耶香就升起了后悔之心。 “恭、介……?” 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微微测过视线,却发现气氛早已回不到之前那样。 磨平了笑容,上条恭介摘下了耳机,任由悠扬的曲调在空中回放。 “那件东西的话,确实是好好珍藏了呢。” “安息了,在垃圾推里……” “诶?!” 睁大了眼睛,少女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语言。 上条恭介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连代表着生命的血迹也看不见。 ——它,已经死了。 “这只不争气的手,反正是再也拉不起来了。” “倒不如,彻底死心好了……” “哎呀~这种玩笑什么的,恭介这次稍微有点过…” “沙耶香。” “嗯?” “一直以来,真的,真的是非常感谢。” 又微微摆出了一丝笑意,上条恭介露出了一抹悲伤的弧线。 “在说什么呢……” “所以,可以不用再欺骗你自己了。” “对于已经放弃的我,还拼命装作开朗的样子。” “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鼓励我,一定感到十分恶心吧?” “恭介……” 面对着上条恭介一脸自嘲的表情,美树沙耶香无言以对。 乐曲尚且还没有走到尽头,但是时间却仿佛就此停泄不前,失去了流动的方向。 ———————分界线——————— 落日黄昏,一群驻足于电线杆之上的乌鸦歪着头,似乎是在对下面的情景感到不解。 不停地翻找在废弃物里,直到身体被腥臭所埋没,衣衫被染成了一块一块的浊色,在那即便是乌鸦也不愿踏足的丑陋之地,今天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 时不时被身边的鱼骨所划过,麻木着,就连被细菌腐蚀的剩菜的气味也快要熟悉了。 不知疲倦地在垃圾推中寻觅着,最终,剥开一堆变得发霉的米粒,一把古朴棕红的乐器被翻找了出来。 带着酸痛站起了身,对着上方鸣叫起飞的黑鸟仰起了脸。 “真是个白痴,竟然偷偷一个人从医院跑了出来。” “而且还把这件东西扔进了埋藏食品垃圾的地方,把这件小时候当作神明恩赐一样的东西……”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啊……” 一个人独步着,带着浑身上下的酸臭味,熟视无睹地经过偏僻的小路,向自己家中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话,大概就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给任何人添麻烦吧? 如此想着,但这份诉求,终究还是不被万能的神灵所接受。 “沙耶香?!” 蓦然,在远处的道路上,一声惊疑的声音发出。 抱着类似于玩偶的少女,匆匆跑进了视野的范围。 “这是怎么了?弄得这么脏……” “难不成是遇见魔女了吗?” 两句截然不同的音色在耳畔回荡,因为过于疲劳的缘故,所以就连逃避都无法做到。 “啊,没什么啦~稍微在一个地方摔了一下,哈哈~” “说什么呢,这股味道可不是街边才有的吧?” “丘比也是,别那么正经嘛。” 说着,下意识将手里的一件物品藏在了身后。 只不过这样过于明显的举动,是一定会被发现的吧? “沙耶香,那个是……” 鹿目圆指着美树沙耶香身后的小提琴说道。 “啊,这个、这个是……” “是上条同学的东西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变得脏兮兮的。” “……” 面对着鹿目圆地询问,美树沙耶香沉默了。 “总之,先到我家去洗个澡吧,这样下去没准会生病的。” “没什么啦,我的身体可是健康得很呢!” “倒是这个……” 美树沙耶香拿出了被藏在身后的小提琴。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拜托了,帮忙去擦一下吧。” “虽然这玩意的结构、材质什么的我全部搞不明白,但是在一个不怎么好的场所放置了那么久,不清洗的话……” “我知道了。” 纵然还是一头雾水,但是看见沙耶香这样认真的眼神,那也只能照办了。 “真是不好意思,帮大忙了!” “详情我下次会解释的啦~bye!” 说着,拼尽了全身所有余剩的力气,美树沙耶香跑了出去,将身形隐没在转角的一个弯道处,不知所踪。 “沙耶香……” 回头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鹿目圆非常担心。 “对了,这个必须赶紧清洗才行!” 看着手中已经丧失光泽的小提琴,鹿目圆转身欲走。 但是却被不远处的另一个声音所叫停。 “喂,姑且提醒一下,变成这种样子,和水接触的话会更加糟糕哦。” “诶?!” 慌张地寻着声音的轨迹望去,一个戴着奇怪墨镜的人逐渐走了出来。 手中拿着一支琴弓,熟悉的少年在鹿目圆身前停下了脚步。 “龙、龙同学?” “你怎么会在这里?” “准备回家的时候,结果不小心迷路到这里,然后看见美树那个家伙,把这件东西忘在了地上。” “本来打算还给他的,但是之后她就和你见面了,随后的过程就不用多说了吧?” “是,这样吗?” 鹿目圆苦笑一下,果然沙耶香还是那么粗心啊。 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龙同学,你知道该怎样让它变得干净吗?” “——当然,要完好无损的!” “条件可真是苛刻。” 叹了口气,龙幽文伸|出了手。 “把它交给我吧。” “你上次说过‘人要互相帮助’。” “既然看见了,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龙同学……” “那个,真是非常感谢!” …… 目送着,等到鹿目圆和丘比的影子逐渐被落下的夕阳所掩盖。 观察手中那布满了油渍与腥臭的乐器,简直就像是沐浴过阴沟之水一样。 「别看她一幅随着性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她也是个很容易受伤的人呢」 「会让人在意,想尽量帮助她分担一点」 说出这种话的同时,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鹿目圆所说的希望,如果可以的话,到也想要作为一个实验去试试看。 “既然当时答应了她,那就只能这么去做了。” “轻易许下的承诺,究竟会如何呢?” 双手之间悄然晕染出一道青色的光芒,随后,宛若被净化一般,附着在乐器之上的污垢逐渐淡薄,在空气之中升华不见。 “根据它上面的气息,拥有者应该是位于那个方向。” “我可真是多管闲事啊……” 说完,龙幽文的身影也化作了一道青光,在这方难言的黄昏中消失不见。 那个无力改变的自己 说到早晨,大概就是一天最朴实,却也是最忙绿的时刻吧? 伴随着chuang边闹钟的铃铃作响,在朦胧睡梦中的神智逐渐清晰,被拉回了属于现实的世界。 梦幻和现实的轨迹就此脱离,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就到此为止。 “呜……” 揉了揉布满泪花的睡眼,少女shen了shen懒腰。 “早上好,小圆。” 在侧面放置的一只玩偶样式的生物抖了抖身体,为这份珍贵的清晨带来了祝福。 “嗯,丘比也是,早上好。” 理了理褶皱的睡衣,鹿目圆笑着说道。 或许已经是做完了一个甜蜜的美梦,她的语气中满载着喜悦和轻松。 起chuang之后,属于早上的时间,便自然要在洗漱台上渡过。 沐浴着明媚的曙光,就连身心也会被净化。抛开了梦乡的记忆,鹿目圆打了个哈欠,随后在洗漱台上与自己的母亲汇合。 “今天起得很早呢。” 一边梳理着自己的发丝,鹿目圆对于鹿目询子的早起发出了感慨。 平常,有时候是怎么也叫不起来的妈妈,今天却是完全不让人操心了。 “……”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鹿目圆的话,鹿目询子只是呆呆的,做着犹如程序一般的动作。 “妈妈?” “嗯…啊——嗯!” 再次问了一句,总算是让鹿目询子有了反应。 “总感觉妈妈有些魂不守舍的,是加班太晚了吗?” “加班啊……”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鹿目询子喃喃着。 “要只是这样就好了。” “嗯?” 面色中带着些许的yin沉,与清晨的阳光显得格外矛盾。 “其实,公司里的一名后辈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诶?!” “她怎么样了?” “一个人像白痴一样地走上了楼顶,掉了下去,险些送命。” “真是的,完全弄不懂她在干什么!不就是出了点错误嘛,真是的……” “那不是很糟……——啊!” 忽然间,鹿目圆想起了前天傍晚所目睹的事件。 她亲眼看见麻美学姐,从高处救下一个被魔女诅咒的人的过程。 莫非…… “妈妈,那个人是在什么地方做出这种事的?” “公司的旁边,一个人跑到废弃的危楼上去了。” “是、是这样啊。” “昨天去医院看望了她,结果不怎么好啊,看样子暂时是很难缓过来了。” “嗯、嗯,毕竟是看着自己差点掉到地上,yin影大概……一时半会是很难消除的吧……” 鹿目圆勉强着笑了几下,对于在场的自己,那种千钧一发的紧张是难以言喻的。 “你知道?” “啊!怎么可能,是想象的——电视里基本都是这样子的吧?” “嗯,和你说的差不多。” “医生说是因为过度的工作压力,现在公司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说着,鹿目询子关上了还未使用的化妆盒。 “不说这个了,小圆的学校最近怎么样?” “还好啦,怎么提起这个?” “没什么,只不过是撞见了奇怪的人而已。” “说得有点可怕了吧?……” “嘛,总之小圆也要小心一点,女人的直觉可是很准确的!” “嗯。” 答应过后,鹿目询子离开了洗漱台。 为别人操心了那么久,现在也是饿得要命吧? “早饭的话,今天爸爸做的是妈妈最喜欢的……” “没什么心思去吃呢,不过也可以吧。” “嗯,一会儿见。” 说着,鹿目圆目送着鹿目询子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摆到了房间的外面。 “呜……” 结果到头来,也没能让妈妈心情好一点。 关门声响起后的不久,一边放置的水盆中,一只奇特的生物离开了水面,甩了甩毛发中的水分,出声说道: “是麻美救下的那个人,可能性很高啊。” “嗯,要是没有麻美学姐在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闻言,丘比宛然红宝石般的眼球中,露出了一丝光润。 “不过她也是很辛苦的,又要和魔女战斗,又要去解救那些被魔女留下印记的人。” “麻美学姐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没错,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即便是对她来说,负担也有些过于沉重了吧。”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不断找寻那些有潜力的孩子——不只是我,相比这也一定是麻美自己的期愿。” “这样吗……” 鹿目圆不禁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心间的一种罪恶感挥之不去。 在之前那些日常傻笑的时候,原来麻美学姐就已经在人们视线的背后拼尽全力了…… 纵然没有回报,也明知道不会得到感谢,但是却还是对每个人都那么温柔。 麻美学姐,是英雄呢。 “帮助别人的英雄吗?” “就算是我,现在也有这种机会了……” 闻言,丘比摇了摇尾巴: “嘛,我是不允许左右你们的意见的,不过下决定的话还是尽早好了。” “有资质的孩子,说不定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还是存在着的。” “就算你们这边遗憾地放弃了,但是在不久的将来,麻美的同伴也一定会找到的吧?” “是、是呢……” “因为麻美学姐,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啊……” 倘若旧时的感触是一粒种子。 那么如今,大概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生根发芽,成为一颗幼小的植株了。 经历过土壤的催化,终会栽培出美|妙的盆栽。而使得这些蚕蛹破茧化蝶,就是其他人的任务了。 ———————分界线——————— “诶?恭介把小提琴借给你了?!” 脸上布满了名为惊讶的情绪,美树沙耶香的话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真是的,明明是当作宝贝一样珍藏的东西……” “嘛,也总比扔掉要好吧。” 叹了口气,美树沙耶香托着额头,一副“也罢”的样子。 “不过小圆啊,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就把事情告诉别人了呢?” “诶?我、我只是觉得龙同学……” “那个,值得相信而已。” “好勉强的理由!” “这,我……其实,清理乐器什么的,我完全不会……” “算了算了,败给你们了。” “喂,开心点吧。小圆,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哟!~” “倒是不负责任地把事情交给没有准备的人,是我太过任性了呢……” 点了点头,美树沙耶香自言自语着。 “沙耶香……” “嘛嘛~秘密暴露了也没办法啦,不要太过在意。” “反而我还要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的帮助,笨手笨脚的我大概只会弄得一团糟吧!” 几乎是在瞬间恢复了原先的样子,美树沙耶香向龙幽文的方向转过身去。 “所以呢。” “那是恭介他一直以来都很珍爱的东西——虽然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请一定要好好保管啊!” “拜托了!” “嗯。” 说实话,如此认真的表情,龙幽文还是第一次在美树沙耶香的身上见到。 那天位于黄昏的街道上,那道沉重而又坚强的身影,着实令人敬佩。 “那么我有事先走一步了,要是上课了还没有回来的话,小圆帮我请个假吧。” “沙耶香?” 鹿目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美树沙耶香就离开了教室。 “真是的,究竟怎么回事啊。” “最近沙耶香越来越神秘了。” “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是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将手放在xiong口,鹿目圆感受到了焦急和不安。 只是,在视野偏移的另一个角落,声音随之响起。 “如果没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龙幽文准备离去。 “那个,龙同学。” “怎么了?” “嗯,就是…那个……” 似乎有些扭捏的样子,鹿目圆的话断断续续的。 随后,像是做好了准备一般,她才鼓足了勇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可以用魔法来完成任意的一个愿望的话,那么龙同学会怎样选择呢?” “魔法?愿望?” “对,就是这个!” 龙幽文看了鹿目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奇怪的问题。” “但是倘若真的可以拥有这种权利,那么估计就是笑容了吧。” “笑、笑容是吗……” “曾经不止一次地被人提到过,‘笑容才是情感的来源’之类的。” “这样的话,假如学会了可以随意笑容的方法,大概就可以理解这种想法了。” “笑容啊,的确,确实是没有看见过龙同学笑的时候呢。” 晃了晃视线,便如同编织好语言似的,鹿目圆继续说道: “不过,我觉得要是想笑的话,只要能够敞开心扉,用真心去与其他人交流应该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像说得一样简单。” 龙幽文摇了摇头。 “可是,不去尝试一下又怎么会明白呢!” “因为试过了啊……” “诶?!” “正因为体验过一次,所以才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困难。” “反正,差不多就是命运了吧,挣扎也不会有太大的成效,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话音未落,流动的空气仿佛被低沉所埋葬,一句长久留存的声音凝结在默默无言之中,以至于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沉重。 难言,难耐。 忽如其来的话语,让鹿目圆无法反应过来。 刚才一瞬间袭来的那种绝望,是错觉吗…… “嘛,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说、说的是呢。” “没错,伤心的话到这里……” 强笑着,对于方才的叹气,对于那个只能用语言应付,却无法作出如何行动的自己,鹿目圆觉得很卑鄙。 果然,自己非常没用呢。 只是zui上说说,凭借着现在的模样,是帮不到任何人的。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对象,也会蜷缩着,无力真正得使他发生什么改变。 “快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嗯……” 低垂着脸,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没错,仅仅是现在的样子,是拯救不了其他人的。 沙耶香也是,龙同学也是,就连妈妈也鼓励不了…… 这样懦弱和没用的自己,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心思起伏,随即在空荡的教室间响彻了熟悉的铃声,课堂的序曲奏响,却在转角处迷失了方向。 少女的想法,也随着沉沦。 …… 异变的苗头 沉默的气息蔓延着,白色的门前,一个身影就此止步。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芳香,与外界的尘喧相隔离。而一道薄薄的门板,却如同天堑一般将他和世界拉扯分离。 死一般的寂静传递着整个游廊的痛苦,散发出灰暗的颜色,让人恐惧。 “恭介……” 即将推开门板的手掌,在几乎触摸的时刻,却为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所阻止。 往返重复,几经犹豫的手,最终还是没能叩落门扉。被自身泯灭了勇气,少女的身形,被无情地阻挡在门的外面。 “我……” 「可以不用欺骗你自己了」 「那个的话,已经安息了,在垃圾堆里」 「日复一日,不知疲倦地鼓励我,一定感到十分恶心吧?」 “不是的,不是的……” 喃喃着,嘴里的话语,不知是想要传达到哪个地方。 只是无可奈何,美树沙耶香的手心在门扉滑下,将抬起的手臂垂了下来。 “是呢,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一定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吧?从以前开始就是一个很固执的人,一旦在气头上就很难平息下来。” 少女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纯白的门扉,当然,透|视的能力是不可能存在的。 “小提琴也已经找回来了,那么我就没有来这里的意义了。” “睡一个好觉,然后养足精神吧。” “唔……!” 在发出某种怪异的声音之前,美树沙耶香捂住了嘴。 在眼中摆出一抹微笑,她没有做出会打扰门内之人的行为,而是在短暂停留之后选择了离去。 默默转过视线,明净的灯光下,美树沙耶香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对不起……” 空荡荡的楼道中,漆黑的阴影下残存着一滴晶莹的水滴。 ———————分界线——————— 静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粉发少女的视线不断在身旁游|走。 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漫长的闲暇过后,她终于在身后听到了一句期盼的音色。 “让你久等了。” “沙耶香,怎么样?” 朝美树沙耶香挥了挥手,鹿目圆与自己的好友汇合。 “哎呀,恭介他好像是有什么事情,不适合见客呢。” “白跑一趟了,真是可惜。” 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美树沙耶香的话中携带着沮丧。 “那也是没办法的吧?” “下次再来好了,一定会见到的,到时候误会也会解开的。” “嗯,一定会见到的。” 美树沙耶香点了点头。 “一定……” 在片刻的言语中,二人走到了医院的外面。 “不过话说回来,小圆今天上课记笔记了吗?” “难道说又忘了?” 鹿目圆笑着说道,果然沙耶香还是那个沙耶香呢。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东西好多,不知道该记录什么……” “嗯,要不去找仁美借一下?” “唉呀,这就饶了我吧~” “上次也是,上上次也是,总是麻烦人家的话,就算是我……咳咳!!” 猝然,美树沙耶香剧烈地咳了几下。 “沙耶香?” “咳咳……啊,没事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有点感冒了。” 摆了摆手,美树沙耶香表示自己一切安好。 “真是的,别让人担心啊。” “抱歉抱歉。” 回过头说着,然而却在这时,一位不速之客却突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 “小圆,你看那是什么!” “怎么了?” 朝着美树沙耶香所指的方向看去,鹿目圆的瞳孔顿然剧缩。 身旁的一侧,在医院大楼的墙上,一枚不起眼的针状物体赫然刺入其中,在四周滋生出黑色的触须。 “是叹息之种!” …… 五分钟后,在一条捷径的小路上,鹿目圆奋力地跑着。 “一定,一定要赶上……” 气喘吁吁,纵然身体无法支持那么剧烈的运动,但也要努力坚持下去才行! 必须、必须要在沙耶香和丘比有危险之前找到麻美学姐! 「赶紧逃吧!叹息之种快要孵化成魔女了!」 「不行,绝不能放任魔女在这种地方为非作歹!」 「这样好了,小圆,你赶紧去叫麻美学姐,我留在这里监视这个家伙」 「你们……沙耶香由我陪着,有心电感应在,小圆你只需要把麻美带过来,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魔女的位置了」 丘比和沙耶香就在魔女的身边,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麻美学姐! 执着而又坚定地寻觅着,可是有些事,终究不是凭借着满心信念所能达成的。 “麻...美学姐…你到底…在哪里…” 在学校的周边环绕了一圈,但依旧是没有发现巴麻美的踪迹,鹿目圆捂着胸口,扶着一边的电线杆剧烈地呼吸着。 好像稍微有点……缺氧了呢。 随后,在有些迷乱的视野中,她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鹿目?你怎么会在这里?” 前方,龙幽文缓步上前询问道。 “我,我……” “对了,龙同学,你有看见麻美学姐吗?——巴麻美!” 慌乱了一番,鹿目圆急忙问道。 “巴麻美?没听说过。” “就、就是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很和蔼的一个人,见过吗?” 抱着心中地最后一丝希翼,鹿目圆的声音变得更加焦急。 时间,还能赶上吗? “……” 低头沉思着,只是摇头的举动,仍旧还是被龙幽文作出。 “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是这样啊……” “总之,龙同学赶紧离开这一带吧,已经很近了,说不定……” “什么‘很近’?” “没、没什么。” 看见鹿目圆不自然的神色,龙幽文叹了口气。 “算了,不过我现在正要回家呢。” “那就现在快点回到家里吧!” “只是……找不到啊……” “诶?” 一阵瑟缩的凉风拂过地毯,卷起了几片枯叶。 “所以说了,找不到啊。” “不是,家吗?” “没错,但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现在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上学也是,下课也是,这是每次都要出现的状况。” 挠了挠头,龙幽文的样子很是苦恼。 “这样啊……一定很困扰吧?” 闻言,鹿目圆尴尬地笑了两下。 难怪上次能在那种路径遇见他呢,这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等等!不对! 将脑袋里的无聊想法纷纷甩出,鹿目圆接着说道: “无论怎样,千万要回家啊!最起码也要离开这……!!” 话才说到一半,她蓦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了。 “对啊,家!” “嗯?你怎么了?” “没错!麻美学姐还可能在家里!并不是每天都要巡逻的!” “鹿目,你……” “龙同学,谢谢你,我先走了!” 连忙回身摇了摇手,忘却了疲惫,鹿目圆的脚步便挪移开来。 “喂!” 就在龙幽文疑惑的时候,鹿目圆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一轮落日的尽头。 “真是的,看来又有什么麻烦了。” “而且……” 转过头,龙幽文的目光对准了天际边界的那片红霞。 透彻而又深邃的猩红,犹如血色染红了一片蔚蓝的希望,吞噬着晚霞的光彩。 “天象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或许是异变的前兆也说不定。” “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默不作声、从旁观察,那么没准会发生和上次一样的突变,但是倘若参与其中,后果就不可预料了。” “这是一个抉择呢……” ———————分界线——————— 天边的红晕尚未平息,在黄昏时分,不自然的光线总是会携带着不寻常的情感。 仅仅是因为上次来访过巴麻美的住所,所以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没有事先的联系,鹿目圆突兀地来到了巴麻美的家门前。 缓了缓杂乱的呼吸,她刚想叩响学姐家的房门,却发现一道来自屋内的光芒散了出来。 门,是开着的。 “麻美学姐……” 轻轻唤了两声,只是没有得到回应。 抱着“救人要紧”的心情,鹿目圆带着一丝歉意,推开门板,走入了其中。 “麻美学姐你在不在?” “请快点出来吧!丘比和沙耶香他们……” 张望着四周的摆设,和往常一样,餐盘和茶具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其中尚未饮用完毕的红茶带着圈圈的波纹,平静地荡漾开来。 “麻美学姐,一定还在的!” 暗自给予自己一个安慰,鹿目圆走到了面前一扇紧闭的门前。 只是,还没走出几步,耳畔处便传来了一阵未曾预料的声响。 “嘤……嘤嘤……” 稀稀疏疏的啜泣声,从门缝边挣脱出去。 有人,在哭? “麻美学姐……” 蓦然间,鹿目圆的脚不小心碰到了门檐。 “啊!!” 响起的声音,让里面的人为之而惊,匆匆打开了门。 “鹿目…同学……” 窗外明亮的光线照耀在巴麻美的脸上,将未擦干的泪珠映得明显。 “麻美学姐,刚刚的是……” “让你看到了丑态呢,真是不好意思。” 再次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余泪,巴麻美面带歉意。 “想起了一些不怎么开心的事情。” “不,没关系的,反而是我不请自来……——!!” “对了!麻美学姐,丘比和沙耶香有危险!” “发生了什么?!” “我们发现了叹息之种,现在他们正在监视它。” “这也太乱来了吧!” “真是,偏偏在这种时候……” 一下褪|去了悲伤的情绪,巴麻美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不要慌张,我可以感知到丘比的位置,现在美树同学正和丘比在一起吧?那么就不要紧。” “鹿目同学,我们快走,在一切还来得及挽回之前。” “嗯!” 说完,二人便匆忙从家中跑出。 顾不上杯中尚未喝完的红茶,就连停留的时间也没有。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天幕布之上的那一轮红日,在不知何时变得愈加血腥。 吞噬了满满的黄与紫,在苍白中,一种不妙的预感随之诞生。 …… 雪色的歌谣 寂静在哭泣着,于无声的沉默中悄悄落泪。 回廊空间中,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依旧奏响,在死亡的阴影下断了琴弦。 “失态而又失职。” 一声极度沙哑的声响传出,宛若历经了风霜的骸骨。 从某个角落蓦然现身的人,身穿着一袭覆盖了全身上下的黑袍,在片刻间度过了遥远的距离,来到了魔女和巴麻美之间的空隙。 “剑令·收!”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魔女的身上散发出来,随后便化作为一道流光,回到了掌控者的手上。 寒光凛厉,冰冷的剑光照射出冰雪的光芒。 那,是一把古朴而又深邃的利剑。 “……” 宛若将抱怨悉数倾吐而出,那人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呆滞的巴麻美。 随后,收起古剑,他重新目视前方,脚步也逐渐朝着处于虚弱状态的魔女而去。 漫步上前,踏出的每一步都犹如一声声死亡的宣告。 无比清晰地聆听着来源于生命的倒计时,就像卡通一般的魔女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无言的空气,透露着死一般的凄凉。它的眼睛在跳动着,面带着颤颤发抖的嘴唇,无一不显示出对于来者的恐惧和不安。 它挣扎地挪动着身躯,只是无奈创伤过为巨大。 单单凭借着求生的欲|望是无力改变现实的,只能任人宰割…… 脚步声不断放大,在漫长的时光中,闯入的不速之客在魔女近乎绝望的神情下止步,抬起了一只手掌。 紧闭着眼睛,魔女放弃了抵抗。 “……” 然而,想象中的抹杀并没有映照血色。 他所做的,仅仅是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了魔女冒出冷汗的头上,轻柔地抚|摸了一阵。 “?” 微微把眼皮睁开了一道缝隙,夸张地,魔女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可能会有些不适,坚持住。” 说完,与魔女额头相贴的手掌间忽地冒出了丝丝缥青的光芒,光晕涣散,逐渐朝外扩展,渐渐遍布了魔女的全身。 在清雅的光泽中,只见魔女身上被刺穿的裂洞正在缓慢复原。 一段沉默的时间走过,伤者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带上这个,然后离开这里吧。” 不知名的人从黑袍之中取出了一枚青色的小球,将它递给了魔女。 然后,就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魔女兴奋地点了点头。 一口吞下了青珠,看似美味地用舌|头舔了舔嘴角,身形卷来卷去,留下即将消散的结界,不见了踪迹。 做完这一切,像是完成了所有任务一样,他转身准备离开。 只是,一个令人厌倦的声音又一次不约而至。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呀!” “为什么放走魔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沙耶香!” 他看向了险些就要冲上来的美树沙耶香。 “当然。” “你这个混蛋!这里可是医院!你想要杀人吗!!” 暴怒的样子,完全没有作为女性的矜持。 “沙耶香你冷静一点。一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鹿目圆拼命地拉着美树沙耶香。 “开什么玩笑!分明已经可以轻易地解决魔女了!为什么还要让它逃之夭夭!!” 似乎是悲痛地仰天喊了一句,在发泄完愤怒过后,她也跪倒在地上,用两只手臂支撑着地面。 “恭介……恭介还在那里……” “明明就很虚弱了……要是再让魔女附身的话……” 不耐烦地往回走去,那人随之瞟了一眼: “这点可以安心,我给它的东西,其中的能量,足以让它在很长的时间内不需要吸食生命力。” “这样解释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吧。” 沙哑得使人焦躁的声音,在此刻却宛若天籁之音一般。 美树沙耶香的表情有所缓解,只是对于将魔女放走,她却还是不能如同。 “可……” 话音才刚说完半个字,但是突兀地事情却接踵而至。 一个椭圆形的物体,在不知何时间滚落在了那人的脚边。 “什么?” “pong!!” 冲天的烟雾缭绕在半空中,舞动的火焰在瞬时磨灭了颜色,将四周的气流爆裂开去。 狂风消散,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坑洞。 硝烟散尽之际,一个残破着服饰的人闪现而出,在空中吸引了鹿目圆的视线。 “那个人……” 身上所穿着的黑袍支离破碎,随后,连带着遮蔽面容的面具也破裂开来。 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有些狼狈的样子,鹿目圆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可恶,还是赶上来了吗?” 待到面具化作了块块碎片,蓦然间,一声婉转的声音萦上了耳畔。 与先前低沉沙哑的嗓音形成了完美的对比,犹如来自天堂的颂歌,纯洁宛如莺啼,一声可以净化心灵的美|妙音色被撕去了伪装,就此扩散蔓延。 (这个声音,好好听……) 少女如此想道。一时间,仿佛连心中的焦虑也得到了缓解,鹿目圆看着在上方的那道倩影,脑海中霎时停顿了思考。 当面具被毁坏殆尽之时,一道难以察觉的绿芒骤然绽放。 旋即,一袭雪白纯洁的霜色长裙在空中飘荡裙摆,顺着雪色发丝的零散,一位拥有着宝石琉璃一般的深邃幽蓝眼睛的少女,华丽映入了眼帘。 宛若美轮美奂的瑰宝,圣洁的气质展露无遗。 雪色的散发如同羽毛般飘落,身旁纯|色的光粒点缀着其中的美丽,雪色洁白的身姿悄悄点地,暗淡了万物生灵的容颜中起了一丝不悦。 “低估了这个时代科技的力量,真是失态。” “看来你是准备纠|缠到底了呢。” “……” 世界继而归于寂静,在一处隐蔽阴暗的角落,又一个身影缓缓暴露在了光芒之下。 飘动着身后的黑发,熟悉的影子再次在视野中相遇。 “你究竟是谁?” 带着那漠然不变的神色,晓美焰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将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面前之人的所在,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惘然。 “虽说不小心被你发现了,的的确确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 “但是很奇怪,明明最多只能算是一名突兀而至的来者,为什么会让你的心里产生如此大的波澜呢?” “对于客人,你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吗?” 雪发少女的声音中除了淡然,便只剩下了冷静。 “……” “看来你并不想回答我。” “那么尽管我不想产生纠纷,但也只能被迫为之了。” 眯上了眼睛,一道青色的火焰在她的掌心燃烧。 随后,青光忽现,在持续移动的青焰中逐渐凝结成了一支寒气内敛的宝剑。 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各自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行动,而仅仅是站立着,保持着猎杀一般的姿势,凝神观察着对方的破绽。 “喂!你们两个不要打了!” “这、这完全没有意义不是吗?!” 一旁,在冷静了美树沙耶香的情绪过后,鹿目圆急忙连声喊道。 话语中蕴含着焦急与眼泪,在这种时候还要做无谓的争斗,实在是太乱来了! “和你这个旁人没有关系。” “这是我们魔法少女之间的战斗。” 晓美焰连头都没有转动,仿佛真的和鹿目圆完全隔阂了一般。 “魔法少女吗?” 雪发少女隐隐说了一句,随即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剑令·刺!” 一道疾速如风的青影划破空气,刺向了晓美焰。 只是在同样一道残影过后,攻击却被轻易地闪避,做了无用之功。 “剑令·斩!” 咒令再次喝出,刺向了空洞处的古剑,在凌空处旋即回过身来,朝着目标所指之处斩击而去。 “pong!pong!” 两声子弹的撞击声响起,冲破了剑体的运动轨迹。 在攻击时间的空隙,晓美焰转向了雪发少女的位置。 “pong!pong!” 两道不可见的轨迹也朝她奔去。 “!” 见势不妙,雪发少女的手中顿然又出现了一把古剑,手起剑落使得地上多出了四片残弹。 时机错过,插在地面的宝剑又恢复了动力,在晓美焰的背后舞动了剑形。 “tutu!tututu!!” 不知何时,黑发少女的手中猝然换上了一把漆黑的机枪。 举起的瞬间,枪口处窜出了数不清的火蛇,在无数弹壳零落之时,宝剑也终于被射穿,失去了灵性一般地掉落在地上。 弹片凋零,一曲哀鸣的奏曲黯淡,结束了游戏的嬉闹。 “还没完呢。” “横扫千军!” 蓦然间,第二把剑忽地阔扫开来,在开阔的场地间留下了道道寒冷的影子。 “——!……” 落下一滴汗珠,晓美焰手中的枪械猛然变为了一支硕大的圆柱桶管。 倏忽的声音降至,在刹那间扣下扳机,从中喷出了一道灰白的烟雾。 “pong!!” 大范围杀伤的武器搅乱了气流,使得第二次攻击也被狠狠抹除。 “花样可真是繁杂。” 少女飘动着她雪色的长发,在青芒闪现过后,她的手中继而重新出现了一把利剑。 黑与白的色彩交织着,在灰烟的幕布上汇成了一幅唯美的画卷。 激战场所的边缘,亲眼目睹着同伴之间的杀|戮,鹿目圆的眼中变得更加焦急。 “怎么办,为什么一定要争斗得你死我活呢!” “明明……大家都可以好好相处的……” 不解之际,丘比突然跳了上来。 红宝石般的眼球中倒映着激动的场景,它如同解释一样地说道: “不,或许这才是正常的景象。” “诶?!怎么可能!这样的场面怎么可能正常!!” 闻言,丘比摇了摇头。 “小圆,你还是把魔法少女想得太天真了。” “同样都在和未知的恐惧战斗着,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又承担着生命的危险,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奖励呢?在魔女结界中,两名不熟识的魔法少女相遇,多半也会产生这种结果吧。” “当然,和奖励无关,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而搏斗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比如说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呢。” “为什么?明明都是在和魔女战斗着,为什么还要这样子,我不明白……” 看见鹿目圆痛苦地埋下头的样子,丘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又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究竟是为何会感觉到疼痛呢? “嘛嘛,不过这次的确算是大开眼界了。” 它看向了雪发少女的位置。 “那位魔法少女,或许拥有着比之前历届魔法少女都要强大的力量也说不定!” “但是这般奇迹一样的存在,我却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印象。” “那个孩子,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 喃喃着,它的眼中露出了一种复杂的光泽。 此时,对面的斗场中,也即将分出胜负。 依旧是相隔着一段距离,雪发少女的手中,一把古剑缓缓浮起。 “一气化三清!” 淡淡的青丝缠|绕着剑身,在一道青色的光辉散尽后,三把利剑排成了一纵,将剑锋对准了黑发的少女。 “剑令·刺!” 号令传下,熟悉的情景再次浮现。 即便是连在了一起,但是倘若被躲闪就失去了意义。 晓美焰抬起了手中的冲锋枪,不偏不倚地将准心瞄向了前方。 只是,一声淡然的话音传来,让她心神一震。 “已经结束了……” “群魔乱舞!” 蓦然,悬在半空中的三把利剑宛然失去控制一般杂乱开来。 失去了原有的队形和力度,但如同影魔一般诡异地穿梭着,在毫无规律可言的运动方式下,从不同方向逼近了晓美焰。 “!” 咬了咬嘴唇,她将手放在了左臂的圆盘之上。 在一阵魔力波动的扩散之后,黑发少女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在雪发少女咫尺之处现出身形。 然而,手中的枪械尚且举起,她便停顿在那里。 抖动的目光望去下方,却发现一把带着寒光的凶剑正指在了她脖颈的前方。 “怎么可能……” “看来你确实拥有着类似于结界一般的能力。” “虽然还不清楚它的具体用处,但是无论如何,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丝毫用处了。” 输了,彻彻底底地输了。 从震惊的神色中调回状态,重新摆上了一幅漠然的表情。 “你想怎样?” 看着雪发少女幽蓝的眼瞳,晓美焰说道。 “什么也不想做。” 谁知,雪发的少女仅仅是随意地回答了一句,放下了手中的宝剑。 “我的行动原本应该是被禁止的,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就算是最微小的补偿也好,我并不想再干涉更多的事宜。” “你的意思是……” “就此停手,把一切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 雪发的少女说着,自认为这个要求会很是简单。 “这不可能!” 断然拒绝的语气,坚定地不可动摇。 “你……” 雪发少女的眼中充满了惊愕。 她想不明白,如此简单的要求,究竟是为何而被否决。 正当她想继续问询之时,从旁传出的一个声音叫停了这个尴尬的气氛。 “够了吧!不要再打了!” “你们已经分出胜负了!就不要再争斗下去了吧!” 鹿目圆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泪花,即便是声音中都藏着一丝哭意。 她尽力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却只是毫无计划地挡在了二人之间,展开双臂,用自己柔弱的躯体保护着身后的晓美焰。 “够了……已经足够了吧……” 她埋下了头,不知此时的心情。 鹿目圆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挡在二人之间,抱着对于未来的最后一丝向往,期待着二人之间关系的缓和。 对于一无是处的她来说,可以尽的努力就仅此而已。 不过有时候,单纯的善良,并不是一无是处。 “是啊……” “无谓的争斗,形容得非常透彻呢。” 雪发少女叹了口气,将凌乱的几根发丝放回身后,在一道青光中御剑离开了这方世界。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救了麻美学姐!救了我们!” 远离的途中,隐隐约约在耳畔听到了几句淡淡的句子。 她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抹能使得万物寂静的微笑。 “嘛,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感觉还不算坏。” 夜色笼罩着天地,黄昏的异色在夜幕中荡然无存。 天际中划过一道青色的流星,隐没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 宛若梦幻的休止符 “呼~小焰,已经没事了。” 捂着xiong口,微微顺了口气,鹿目圆笑着对晓美焰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在重新归为默然的无声中,晓美焰却低下了头。 “为什么……” 用额前的发梢阻挡着光线,隐蔽在yin影处的zui中轻轻语出了这样的疑问。 “小焰?” 鹿目圆疑惑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温柔……” “为、为什么……” 有些慌乱地朝着旁边看了几眼,一番摸|索之后,鹿目圆最终坚定了言语。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 蓦然间,黑发的少女跪倒下来。 一声鼓音散发出来,不知是敲动了心中哪一处脆弱的地方。 “总是这样,时时刻刻都要给予别人温柔……” “就像笨蛋一样,就像太阳一样……” 说着,两道晶莹的眼泪浸shi了晓美焰低垂的发丝。 “小、小焰?” “够了,不要再对我那么温柔了!” 狠狠拍开了鹿目圆递过去的手,少女侧着面容,在拒绝救赎后选择了离去。 低沉着容颜,在yin影下遮盖着自己的眼睛。漠视了鹿目圆的不断呼喊,她沉默着,在复杂而又愧疚的心情下走远,消失在结界的尽头。 “小焰!” “小……焰。” 结界在不停地崩坏,四散的碎片之雨飘零着,若如针刺一般刺在了脆弱的心声。 在崩乱的景色中,鹿目圆默默放下了抬起的手臂,扪心自问。 “一定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人厌的事情吧……” 低垂着视线,少女有些沮丧地走了回去。 如果能好好相处的话,就好了…… “这个孩子,态度怎么这么坏啊!” “明明都救了她一次,却连一句‘谢谢’也没有。” 美树沙耶香挥了一下手中的棒球棍,一脸不爽地说着。 “好啦,沙耶香。” “没、没关系的……” 勉强摆出一幅笑脸,鹿目圆劝解地摇了摇手。 “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过分,还有今天出现的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长着一幅可爱的脸蛋,却做着那么过分的事情。” “一定、一定是有原因的啦……一定。” 言语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鹿目圆立即转变了神情。 “对了!麻美学姐!” “啊!我怎么给忘了呢!” 美树沙耶香一拍脑门,急忙和鹿目圆跑向了巴麻美所在的场所。 在光线的照耀下,茫茫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两位少女的眼帘。完好无损的,平安无事,前辈的身形,在此刻显得是那么得亲切。 “麻美学姐!” “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赶到了巴麻美的身后,似乎也没有见到什么伤痕,这是比任何消息都要放松的幸事。 只不过,前辈的样子,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麻……美学姐?” 一动不动地跪倒在了地上,如同木偶一般得僵直。 突然间,一种诡异的气息散发开来,充斥着她们的心房。 “麻美学姐,是膝盖这里受伤了吗?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鹿目圆走到了巴麻美的面前,放下身体,想要搀扶她起身。 然而,当她与黄发的少女相对视的时候,一声雷霆的霹雳,却在这晴朗的夜晚间猛然击落。 “麻……!!” 少女的眼中所看到的,是一双丧失了光泽的眼睛。 眼神里空空的,犹如失明一般得灰沉,黯淡的瞳孔,没有一丝光的迹象。 “麻美学姐!麻美学姐你没有事的对吧!” “对吧!” “小圆,冷静一……” 突然间,在夺眶的眼泪之下,巴麻美却站了起来。 涣散的眼瞳逐渐有了变动,眼神慢慢开始变得恐惧,宛若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她僵硬的四肢勉勉使得身体重新起立,然后又无力地半跪下来。 瞳孔缩小到了极致,少女用双臂抱着身躯,浑身在不断抖动着。 麻美学姐,在发抖…… “麻美学姐,振作一点!” 美树沙耶香扔下球棒,刚要飞奔上去,却被丘比叫住。 “沙耶香,就让麻美这样呆一会吧。” “你现在上去,可能后果会更严重的。” “喂!麻美学姐到底怎么样了!” “该不会是中了魔女的诅咒了吧?!” 美树沙耶香抓住了丘比,连声问道。 “冷静点,她的魔力很正常,显然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丘比摇了摇头。 “那么,麻美学姐这是……” 焦急地看了看在一边发颤的巴麻美,鹿目圆几乎已然语无伦次。 “冷静点,这是正常情况!”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之前魔女对她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鹿目圆的眼神也开始紧缩。 魔女对麻美学姐,做了,什么…… 脑海中,一段被强制搁置的记忆再次回放。 一只可怖的怪物,张开了满zui的尖牙,直直咬向了一个人的头部。 带着满zui的腥臭,滴着粘稠的唾|液,将牙齿嵌入了脖子之内。 只需要轻轻一用力,鲜血就会流出,意识便会与身体相分离。视野在旋转着,如同一只皮球一样,调皮地滚落在咽喉的深处。 随后,死无全尸…… “唔!——” 一瞬间,肠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一般,剧烈的恶心感直冲zui角。 如果没有被救下…… 这种、这种死法…… “唔!!——” 急忙捂住了zui,身体也在这时坠下了地面,强烈的不适感占据了鹿目圆的心脏。 来自肠胃中的酸物冲击着食道,她不敢继续想象下去,或许只要再回想片刻,午饭连至早餐都会被呕吐而出。 这一切,无不冲击着少女天真而又脆弱的神经。 她也不敢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颜色…… “咳咳!咳咳咳!!” 最终,干呕了几下,这才算是抗拒了身体的不适。 只是,强烈的yin影,却仍会像梦魇一般挥之不去,时刻腐蚀着她的思想。 五分钟后…… “那么,麻美就由我先带她回去,你们也要多保重。” 一盏昏暗的路灯下,在巴麻美宛如提线傀儡的躯体之上,丘比道了一声别,随后便连同着黄发少女的躯壳一起走远。 「才不和你想象的一样,是个英雄呢」 「我,或许只是个小丑而已吧」 “……” 无声的沉默再次笼罩,在夜幕的压抑下显得格外沉重。 美树沙耶香将头高高扬起,不知是否在张望着那没有一丝湛蓝的天空。 今晚,没有星星呢。 不过,没有流星,或许就是最大的宽慰了吧? “那么,小圆,我就先回去了。” “再这样下去的话,家人会担心的……” 一句最为平常的言语,却在此刻感觉如此低沉。 “嗯、嗯……” 鹿目圆微微点了点头,在背离的视线下送走了自己的好友。 耳边在沙沙作响,大概是夜间的晚风在吹动公园的树叶吧?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能够感觉得如此清晰。 估计,是累了吧…… ———————分界线——————— 当默然在夜色中沉寂,无声的风儿也平息了玩闹的翅膀。 宛若黑幕的墨色中,在一处宁静的房间内,恭候的门扉被缓缓推开,到来的人影点开了灯钮,带来了久违的光明。 雪色的发丝零散地垂落,仿佛冬季所撒落的雪华,带着有些疲倦的神色,少女揉了揉她那琉璃般幽蓝的眼睛。 “今天,还真是有些累了呢。” “失策的地方太多,没有考虑到的事也太多……”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将身躯倚在了门板上。 “但是,或许也算是比较顺利的。” “毕竟从结果上看,中断阻止了异变的发生,赶上了。” 雪发的少女让视线转到了手中的一件物什上。 那是几块黑色的残片,暴露在灯光的照耀下,浑身散发着漆色的冷漠。 倘若把这些碎片重组起来,大概会得到一副眼镜般的东西吧? “果真是一个劣质的玩意,就连那种程度的冲击都无法承受。” 无奈的人儿摇了摇头,最后将手放在了一堆的破损之上,从其中散发除了点点淡绿的光芒。 星夜诉讼,在晨曦临近到来的时分,淡雅的绿芒停止了释放。缓缓将掌心挪开,目光所及之处,一幅完整的墨镜又出现在了眼前。 “接二连三的破损,导致数据链越来越混乱。” “差不多也该到极限了吧……” 叹了口气,雪发少女将它戴回了原来的位置。 霎时,在朦胧飘渺的夜晨交替之间,一阵强烈的绿芒充斥了宅邸的每个角落。 堪比太阳的光辉持续了数秒,又随之黯淡,逐渐归为了平静。 在夜色的包裹下,一个黑色的身影渐渐显现。 包涵了黑夜的色彩,tuì|去了雪白的纯洁,夜间的族人,又重现回到了世界上。 “真面目居然被看见了,果然无论怎么想都很复杂啊。” 望了望窗外的景象,龙幽文独自喃喃着。 纵然晨曦即将来临,但是此刻却依旧是黑夜的怀抱,离破晓还远着呢。 “什么也没有思考,就凭借着感觉去干扰他人的事务。” “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少做才好。” 在心中告诫了无数的话语重复着,少年在无数的基础上又增多了一次。 「毕竟人是不可能一个人承担所有的事吧?」 「那么,到了别人危机的时候,去尽力地帮助一下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鹿目圆的话却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 “鹿目那个家伙……” “算了,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暂停了此时的思考,龙幽文又将目光聚焦到了别处。 随着一道蓝光的浮现,房间中的一台机器被悄然打开。 整理完善的曲谱继而呈现,在视野中占据了一席重要的角落。 “时间也不多了。” 从某处精心安置的地方,龙幽文取出了一把小提琴。 棕红的琴身,较之先前还要来得光亮。纵使位于夜色之中,在微弱的星光下亦能反射出点点晶莹的光泽。 他轻轻将琴弓搭在了琴弦之上。 随即,在醇香的氛围中拉动了琴弦…… 一曲唯美的乐章奏响,提琴婉转的音色萦绕在周边的漆色间,久久回荡。 精灵的音符时而低沉,时而悠扬。 舞蹈着,夜梦的圆舞曲扩散开来,伴随着晚风的沙沙作响,触动了灵魂,在心泉的最深处荡漾波澜。 沉静、清新,淡淡的凄美覆盖了屋外的丛林,宛若在诉说着夜晚即将逝去的忧伤。 天际的深蓝慢慢被一道刺眼的朝光所驱散,泣鸣的眼泪化作了枝叶上的滴滴露珠。 夜幕将要撕破,清晨的鸟啼在远方清脆而起。 眨眼的qun星躲藏起来,在光亮的铺展中隐去了身形。 乐章的旋律逐渐变淡,慢慢平息了星夜的温柔,抚慰着凄清的伤感,在朝日现身的刹那间曲终人散…… 新的一天,来临了。 间奏 殆尽了空气,就连尘埃也没有剩下。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逐渐变得混淆,这是一处丧失了物质的世界。 忘却了光明和黑暗,朝着无尽虚空的光晕中探去。漫漫而游,深入广袤海洋的内部,最终,在梦幻般的彼岸,寻觅到了尤为惊叹的一幕。 一杆天平,正静静漂浮在茫茫的虚无中,依无所依,在真实的界限处徘徊。 空间是静谧的,没有生灵的迹象,自然不会有声响。一切如若诡异,在纵然死亡也无法渴求的天地间,忘记了哭喊。 “简直冬瓜!这也太坑了吧!” 蓦然间,一声突兀的声音响彻,扰乱了万古永恒的法则。 “这……这下子可难办了……” 天平摇晃不定的一端,银白色的托盘上,一个混沌的人影猝然起身,嘴里喃喃自语,话中充斥着震惊与困扰。 “太自以为是了。” “也不考虑一下,如果玩脱了会怎样。” 浑身散发着破乱的气息,那人头疼似地一拍脑袋。 漆黑遍布的身形捕捉不到一丝拥有色彩的角落,宛如一道吸尽了光芒的黑洞。吞噬着周边若有若无的能量,他转过了身体。 “喂!黎泽,出大事了!” 传唤了一句话语,随即在天平遥远不见边界的另一端有了回应。 “步敖,不要大惊小怪。” “可是,真的是发生了一页大事!” “别装清高了,我说你也来看一眼啊!” 诉说着毫无内涵的话,步敖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我亲自来你那边做详细的说明好了。” 话音刚落,他的踪迹便消失在了原地。 茫茫虚空的背景下,忽地崩乱了秩序。同一时间里,失去了主宰者的天平被剥夺了质量,随之倾倒。一道道裂缝开始出现在虚空的远端,带着暴虐的未知物质搅乱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能量的浪潮翻滚着,不断地冲击在时空的侧壁上。 身处于凌乱的秩序间,天平逐渐沉没,摇摆的指针就此沉沦。 然而,犹如地狱末日的景象,却抹杀不了任何的存在。 “哦哦!太激动,忘掉了。” 忽然间,天平的某处,步敖的音色传出。 天翻地覆之时,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在交汇之处爆裂。 旋即,当混沌的碎片接连而至,无声融入了裂缝之中,时空的伤痕渐渐闭合,残败的事物重新归位,在短短瞬间完整如初。 一切,宛然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样就没事了吧?” 在不知名的作用力下,天平的下端缓缓抬起,链接两侧的杠杆恢复水平。 神秘天平的另一端,一位访客不期而至,匆匆现身在了截然相反的角落。 “黎泽,你人在哪儿?” “不接待来访者可是很失礼的!” 朝着四周看了看,混沌飘渺的人向周边的环境张望着,查找着目标的位置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的……” “只是一段时间没来,你这地方怎么变化了那么多啊。” 言语着,他身处的环境,却犹如梦幻一般。 绿树丛丛,棕褐蝉虫。清澈的碧泉伴随着五彩鸟儿的歌颂荡漾波纹,远天的山崖伴随着朦胧的雾色架起了数道缤纷的彩虹。 灵巧歌谣的下方,青草与红花相互依偎。不时停留在花|蕊之间的蝴蝶,翩跹着琉璃般的翅膀,在蔚蓝的天空中仰望着洁白的云彩。 一幅色彩的画卷在眼前铺展开来,夺去了注视的目光,仿佛连生命都交融其中。闭上眼睛在灵魂的深处,便就可以感受着生机的美丽。 ——只是,一切皆为虚幻,这是一方不能容忍生机的天地。 “够了,没时间和你玩捉迷藏。” 霎时,一卷混沌的旋风骤然出现在了这祥和的天堂。 天昏地暗,河流被蒸干了水分,天际的云彩和霞光纷纷落为尘埃,大地化作了碎石,连同着涌出的岩浆一起,将广袤的森林夷为平地。 待到旋风散去,大地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生机盎然之下,掀去了伪装,这是一片墨黑色的托盘。 “这样的话,可就顺眼许多了。” “果然暗色调什么的才是永远的真理啊。” 无视了来访的礼仪,做完这一切,始作俑者点了点头,似乎对此非常满意。 喃喃的时候,从前面忽地涌现除了另外一道漩涡。 只是和先前破乱的不一样,其中掺杂着生命的气息,七彩的颜色相互交织,在这方虚空的幕布下显得尤为瞩目。 “做得也太过了吧。” “毛糙的习惯就不能改一改吗?” 七彩的螺旋逐渐化为粒粒光斑,色彩落下帷幕,露出了一道彩虹般的影子。 “喂喂,这可是你先把我放在一边造成的吧?” “礼数不周到的可是你吧?” 摆了摆手,步敖不以为然地说道。 “‘德厚者流光,德薄者流卑’,像你这样的人,我不予以理会也没关系。” “不予个冬瓜啊!”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名言就先放在一边,我说这句话你是不是放错了位置?” “不懂就别装作有墨水,黎泽。” 闻言,对面的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所以呢?” “特意把句子打乱,在句首留下三个‘不’字的你,是否可以安静下来了呢?” “知道了,真没趣~” “这样子也要装正经,真是个不可爱的人啊。” “就算那家伙不在,你也别想黑我。” “唉,所以呢?究竟有什么事能让你像这般大呼小叫的?” “哦!对,险些忘掉了!” “……” “其实吧,说来也是醉了。” 冲动过后,步敖深吸一口气,将无可奈何的心情重新拾起。 “那个虚无法则的家伙,这回作死了。” “什么意思?” “他这次太过自大,放着别的位面不管,直接往我们这里来了!” “哈?开玩笑吧。” “你说呢?我还有点节操,不会在这种地方说谎的。” 语气中的情感很是精彩,步敖走进了一点。 “怎么办?这张不按常理的牌。” “这下子可有些麻烦了,直接挑战试炼的最终章节……” 思索了些许时光,名为黎泽的存在抬起了视线。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不要惯着他,一切照常便好。” “这——我说,真的没问题吗?” “自己选择的路,就必须自己承担不是吗?” “就算是怜悯了试炼者,恐怕最后也无法达到我们所期望的成果。” “额!……” 无情的言语,让步敖冒出了冷汗。 声音在空中回荡,使得灵动了许久的气氛再次归为寂静。 “没错,‘出来作,总是要还的’。” “这是……” “偶尔也让我引用一下那个人的话嘛,毕竟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特权。” 说完,步敖背过身去,准备离开。 “话先说在前面,假如他失败了那该怎样?” “你也知道的吧,他可是唯一的人选。” 面对着步敖的疑问,黎泽沉默了半晌。 “所以说,这是没有续关机会的游戏。” “嘛,说得也是……” 想了想,步敖有些感慨地说道。 “不过在这里,以我们的立场来说,还真不好评价那个家伙的选择。” “反正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对于他来说是没差的。仔细想想还有些对不起他呢。” “信念不同吧,我们也不想做坏人的……” “‘冥冥中自有定数’,‘元’会决定一切。” “所以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引用是从哪里来的啊!” 发自内心地吐槽了一句,步敖的身影逐渐淡化,似乎在下一秒来临之时便会消失不见。 “我回去准备结界了,你也尽早吧。” “嗯。” 留下简短的一声回应,二人的身形在天平的夹缝间隐去。 茫茫的虚空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宝藏。 传说,在本源的彼岸,世界倾其所有,将它的全部埋葬其中。 却是感叹,即便隐藏着自万物初始而来的秘密,但在亿万轮回的孤寂中,它也仍然是一座荒僻的古城,富裕而又贫乏。 期待着名为生命的赞歌,却持续着长久不曾改变的封闭。 守护着未知的真相,亦不知,那漂浮在虚无之间的天平,还要游离多久…… 仅仅只是伪善罢了 中午时分,太阳的光芒还依旧亮澈,温暖的阳光,将身心都照得放松。 午休时间的铃声响起,一声声欢声笑语随之传来,在这没有yin霾的澄澈天气中,闲得是如此得自由自在。 但这,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闲暇时光。 “那么,就直接步入正题好了。” “想必二位现在都应该清楚,麻美现在的情况。” 寻常不会有人来的天台之上,却在此时开了一场会议。 在两位少女的目光下,丘比摇了摇尾巴,将气氛变得严肃。 “麻美学姐她受了点刺激,所以近些日子恐怕是不能恢复过来了——是这样子的吧?” “呐,丘比,麻美学姐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鹿目圆用手捂着xiong口,低声说道。 “但愿如此吧。” “喂!丘比,这是什么意思?” “冷静点,沙耶香,毕竟这种情况以前也是从没有遇见过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 “难不成,麻美学姐他一直以来都会遭遇到这种事情的吗?” 神情忽然一变,美树沙耶香连声问道。 “不是说,与魔女战斗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任务吗?” “那种话,自然是瞎编的吧。” “大概麻美她,也只是为了让你们的心情放松一些,所以才这样说的。” 丘比顿了顿,红宝石般的眼球闪出了些许隐晦的光泽。 “猎杀魔女,是需要用性命作为抵押的。” “轻松什么的,是根本不会有的形容。” 它随即转移了话题,将复杂的范围带向了别处。 “不过,说实话,这次我很难理解呢。” “麻美这次的情绪是不是有些太过激动了呢?” “太过轻敌了,明明是不应该犯的错误……是被什么事情扰乱了注意力吗?” “——啊!” 话音刚落,几段场景的碎片,便在鹿目圆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真的吗?」 「从今以后,真的可以留在我的身边,陪我一起战斗吗?」 那时候的麻美学姐,脸上所洋溢的笑容,是从未在她身上看见的。 莫非…… “小圆,你有什么线索吗?” “啊…不,没什么……” 紧张地回应着,在逃脱了审问之后,鹿目圆地脸色又低沉了几分。 “不管怎样,麻美的话,我想还是不要紧的。” “只是,在她无法战斗的期间,这座城市的安全或许就不能保障了吧?” 带着严肃的话语,让两位少女的心神再次受到了震荡。 “你想说的是……” 睁大了眼睛,美树沙耶香的脸上流下一滴汗珠。 “没错,能保护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已经没有了。” “等等!应该还有的吧!” “那个叫晓美焰的家伙,还有昨天和她战斗的那个女孩子。” 闻言,丘比摇了摇头。 “晓美焰的话,我也在暗地观察过了,她似乎完全没有和魔女战斗的想法呢。” “至于那个孩子,虽然实力确实很强,但是她和晓美焰的对话你们也应该听见了吧?” “这两个人,暂时应该是靠不住了。” “怎么会……” “这不就很糟糕了吗!” 对于美树沙耶香的言论,丘比并没有予以否定。 “嗯,虽然可以让其他城市的魔法少女赶来支援,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想这个时间也会一推再推吧。” “那应该怎么办啊!!” “沙耶香,冷静一点!” 鹿目圆急忙上前劝解道。 似乎自从在医院看见了悲叹之种之后,她的情绪就很不稳定。 一想到重要的人也随时有可能受到危险,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对于之前一直处在无忧无虑环境下的人来说,肯定会很难接受吧? 最后,好不容易才让对话重回正轨。 当严肃的气氛又再度回归,不知不觉间,却悄悄发生了改变。明明是在天台这处最接近太阳的地方,却也有种寒冷的感觉。 “总之,为了那些可能会因此受害的人,请让我再诚恳地邀请二位一遍。” “请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突兀的声音,伴随着突兀的心情油然而生。 丘比面对着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在这一刻弯下了腰。 “……” 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死寂。 凉飕飕的风儿刮动了少女们的头发,却没有带出一句回复。 尽管zui边很想立即答应,然后帅气地换上着装,为了大家的安危奋勇作战。 但是,那天所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却依旧犹如梦魇一般,时刻侵蚀着她们的信念。 被吃掉头什么的,在银幕上看到是一回事,但是到了现实之中,却又是另一回事了。令人作呕,那种残忍血腥的场面,完全无法让这些才初中的少女接受。 “……” 于是沉默,还需要另一句声音来打断。 “是没有想好愿望吗?” 歪着脑袋,丘比的疑问随着风儿传来。 “不,并不是这样的。” “我们、我们……” 低沉着视线,直到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面。 美树沙耶香的话就此梗塞,无法再说出哪怕一个字,她的手早已紧紧地握成了拳状。 什么嘛、什么嘛!zui上说着好听的话,结果到头来却懦弱地连决心也下不了!毫无忌惮地指责着别人的过错,为身边的人而担心。可一旦到了需要自己出力的时候,却只会蜷缩着,不敢ting身而出。 对于做出这种事情的自己,简直就是残渣! 随后,在无声的悄然中等待了许久,丘比点了点头。 “是啊,果然让二位承担这种事还是太过勉强了呢。” “其实你们也不用太过自责,毕竟让你们看见了那种东西。” 说完,它弯下腰身,再次鞠躬。 “那么我也应该离开了,或许在哪个地方,还是会存在有潜力的孩子——而且也会愿意出手帮助这个城市的吧。” “那么,就此告辞,这些时日麻烦你们了,真是抱歉。” 随即,在鹿目圆微微抬起的眼帘中,丘比的身形渐渐远去,消失在楼道的转角。 “走…了吗……?” 而在丘比离开后的不久,鹿目圆的身旁,美树沙耶香也站了起来。 “果然,我们只是一qun只会享受的人啊。” “在危机关头也无法下定决心,不劳而获,却妄想着从别人那里得到恩赐。” “沙耶香……” “抱歉,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今天放学后,还要去医院检查,所以就先离开了。” “嗯,嗯……” 最终,挚友的身影也消失不见,空旷的天台上,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鹿目圆的眼角处有些shi润的迹象。 “麻美学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残存的话中夹杂着隐隐的哭意,但纵使是最为后悔的言辞,也无法愈合背叛的伤疤。 其实早在不久之前,就飘来了乌云吧? 如若不然,空气中怎么会有种漉漉的感觉呢? 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天台之上,却蓦然在耳畔听见了一声传响。 “鹿目?” 熟悉的声音,就像幻觉一样。 “喂,鹿目?” “嗯…哦,什、什么?” 情急之下,鹿目圆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样子。 “龙、龙同学吗?” “竟然来到这里,好、好巧啊……” 勉强装出一幅笑容,鹿目圆的话中带着一丝木纳。 “本来是想回到教室的,看见美树她从这里下来,好奇过来看看而已。” “沙、沙耶香呐,对了,她……怎么样了?” “总之谈不上开心就是了,有种yin郁的感觉。” “莫非,你和她闹矛盾了吗?” “怎么可能啊,这、这种事情……” 干笑了两声,努力让zui边的弧度再弯上几分,鹿目圆摇了摇头。 “我说鹿目,你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 “声音里带着一丝孤独呢。” “怎么可能,孤、孤独什么的……” 说着,却像是隐藏什么一样,鹿目圆将头埋了起来。 丧失了女孩子应有的活力,就连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 “龙同学,如果一个人许下了承诺,可是到头来却又反悔了,她是不是很卑鄙呢?” “失信吗?” 抬头张望着天空,龙幽文走到了一个yin暗的地方。 “的确,当一个人想做些什么事情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呢。” “‘这是我需要的吗?’、‘真的不后悔吗’、‘我一定要去改变它吗?’——诸如此类的问题,是一定要在心里问清楚的吧。” “如果失约,那么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是、是这样吗……” 龙幽文看了看鹿目圆,接着说道: “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说来听听吗?” “总感觉你和我在某些地方很相似,也许可以给你一些建议吧。” “龙同学……” 眨了眨眼睛,鹿目圆的身躯颤了颤。 良久,在默然的平和中,安详的气氛开始有了波动。 “其实呢,有一个非常向往的人。” “向往?” “嗯,是一个非常亲切,非常温柔的人。” “总是能奋不顾身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随时都可以保持微笑,像太阳一样照耀着其他人失落的内心。” “非常得英勇,非常得强大。” 鹿目圆顿了顿,情不自禁地仰望着天际之间,正中所悬挂的那一轮明日。 “所以我和她约定了,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可是、可是后来,我退缩了。” “我开始害怕了,开始恐惧了,在那个人的背影下,我不敢再往前半步……” 言语着,在透露心声的时候,就连眼泪也不断涌出,纷纷滴落在地面上。 “一定很卑鄙吧?很狡猾吧?” “明明已经信誓旦旦地说了出来,想要成为像她一样伟大的人,但是,但是……” 说到最后,却早已是泣不成声。 泪水犹如急雨般撒落,然而却没有暴躁,其中蕴含着的,是纯粹的悔恨与自责。 哭泣着,突然间,流泪的少女感觉到了异样的触感。抬头看去,在朦胧的视野中发现了一个人,正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龙……同学……” 奇怪的是,这次却没有羞涩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的感觉。 “或许是吧,抛弃了承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变得高尚的行为。” “不过,还记得我们第二次交谈时,我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说的话吗……” 慢慢的,一句不久之前的语句浮现脑海。 「一切如同这般就好」 真是的,明明是一周前的事情,却仿佛像隔了一年那么长远。 “我所认识的鹿目,是一个虽然平凡,但是却乐意帮助别人的女孩子。” “所以根本就无需去像谁看齐,这样就足够有魅力了。” “魅、魅力什么的……” “再说了,憧憬一个人,这真的是你所向往的吗?” 话锋一转,犹如云朵遮掩了阳光。 “这是,什么意思?” “愿望和现实,是难以交织的两种色彩。” “所以为了飘渺虚幻的憧憬,去改变自己是不对的。” “我……” 聆听着龙幽文的话,鹿目圆低下了头。 “完全去模仿别人的话,充其量也只是假的——冒牌货罢了。” “如果真的和自己的能力相差太远的话,那么就不要奢求,做好自己就行了,你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是吗?” “对,至少从目前来说,你就不放弃了吗?因为某些不适合你的原因而放弃。” 说完,龙幽文走到了楼道口的位置。 在临走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总结性的语言。 “无所不能,却能拯救所有人的英雄,是每个人都会向往的。” “但是,如果这根本无法与自己相称,却还是要坚持到底的话,就只会失去更多……” “这样的人,不过是伪善罢了!” 随即,在离去的时刻带上门扉,留下了鹿目圆一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 “伪善……” zui里喃喃着刚才所知晓的词汇,少女的思绪随之游离。 不过,当上课的铃声敲响之际,无论是怎样的想法,应该都会销声匿迹吧? 毕竟,这世上,还有一种叫做“心”的东西。 …… 风停之后 遵循着万古的轨迹,照常将天际染得一片橙黄。 火烧云悠悠而至,伴随着远方几道铃声的响起,一天之中最为难耐的时刻到来了。 黄昏是一位奇异的魔术师,在那无形双手的操纵下,默默不觉之时,便可以悄无声息地盗取天空的幕布。替换了湛蓝的布景,也随之变换了自由的气氛,将枯涩的远方覆上了一层忧虑的面纱。 天边的几只飞鸟扇动着翅膀,奋力朝着夕阳的方向飞去。 黑色的身影不断游动,被笼罩在沉沦的夕色之中,或许那便是它们家的所在。 不知何时,一曲悠扬的琴声蓦然传响在了这方暮年之境,带动着枯叶的飘零,缓缓萦绕在枝头,随即又惊醒了几只睡眠的虫儿。 迷离的曲风中捎带着苦闷的气息,生涩地荡漾在苍穹之上的天湖中,几朵浮云微微停留,在一片暮然的氛围之下滴落了几滴水珠,于平静的丛林中顺着树叶撒落泥壤。 阵阵鸟鸣停歇,似乎是在好奇着这段不曾听闻的音色,直到忘却了飞行,就连蝉声也褪|去了单调,在晚霞的余韵中攀上了和声。 一片自然的旋律中,音乐渐渐停息,待到寂静无声之时,在一处洁白的房室内,一阵掌声随之响起。 “厉害!这样的曲子可是很难得的啊!” “真想不到,才短短几天,你就能把小提琴掌握到这种程度!” 在兴奋之余,上条恭介表示出了自己的惊讶。 “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了,你真的是第一次接触提琴吗?” “仅仅是多练习了一下而已。” 在一边轻轻将乐器放好,龙幽文对于上条恭介的评价并不是很在意。 “不不,有些东西可不只是凭借着努力就能说过去的。” “看这样子,你绝对是非常有天赋的人!” 摆了摆手,上条恭介接着说道。 “那种程度的话,没有两三年的苦练是很难做到的吧……” “你是找了专门的老师吗?” “不,一个人自学的而已。” “那可就太不可思议了!” “有像这样值得激动的必要吗?” “这是当然的吧。” 看见上条恭介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龙幽文感到不解。 “这个时代不是有叫做‘电脑’的东西吗?” “有那个的话,学习应该是比较轻易才对。” “网络吗……虽然这也是一种途径啦,但总得来说内容太过复杂,查询起来也不轻松。‘游刃有余地自学’,那只是谣言而已吧。” “如果用网络更容易解决问题的话,那么有很多人可是会失业的。” 苦笑两声,上条恭介用余光撇了撇被放置在一边的小提琴。 练习自然是必不可少的,然而有些东西,终究还是需要凭借天赋才能办到的…… ——当然,还需要一颗真正热爱它的心。 “这样吗?不过也算是帮大忙了吧。” “能按照心意自动显现乐谱,而且也可以随时纠正错误,帮助也是比较大的。” 仔细回忆了一下,龙幽文说道。 只不过,话刚说出口,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怪异。 “啊?自动显现乐谱、纠正错误……” “慢着,你确定那个东西是电脑吗?” 面对着上条恭介接连而至的疑问,龙幽文皱了皱眉头。 “是一个通体蓝色的圆盘形物品,画面显示的时候也是以蓝色为主色调……” “虽然我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但那个根本就不是电脑吧。” “没有厂家会把它做成那种奇怪样子的。” “是吗?” 叹了口气,龙幽文耸了耸肩。 “但是,也不那么重要不是吗?” 随后,龙幽文弯下腰去,将提琴和琴弓重新安然摆好,一起交还给了它们原来的主人。 “这是……” “物归原主而已,虽然当时并没有拿到装琴的保护套,但我可以保证,它绝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随即,在缩小的瞳孔之中,几乎已然憎恶的梦魇现出了身形。 洁白的铺单之上,是昔日所珍爱的乐器。伴随着窗边撒落的点点霞光,光晕渲染着琴身棕红色的外壳,许许亮丽的反光继而扩散,将深邃的色彩映入眼帘。 “……” 同样坐卧在一铺雪色之上,少年的侧脸,流下了两行晶莹的眼泪。 窗户依旧敞开,所以自然阻挡不了风的脚步。掩盖视线的头发连同着窗帘为风所动,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摆。 不知不觉间,房内的声响似乎又回到了先前时分。 只是,除了凄美而顽固的虫叫,风声嘘嘘之间,却是少了引导的琴音。 “呐,龙同学是来欺负我的吗?”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特意把这件东西还给我?” 连续的两声话语,打破了许久的默然。 “也是,它之前已经被你丢弃过一次了,说是原主,未免太过牵强。” “那为什么还要把它刻意往我的视野里挤!” “为什么?” “因为它,需要你……” “——呃!” 猝然之时,上条恭介的身体猛然一震。 “你,说什么……” 僵直的头颈,如同机械般扭转过来,将复杂难言的眼神对准了想要问询的人。 没有选择与面前之人相对视,龙幽文仅仅是上前两步,再次将有些湿润的提琴放在了手中。 “你应该是知道的,这把提琴,并不是什么高档的产物。” “所以,正因为头衔的缘故,所以琴身上稍微有一些粗糙的地方也是在所难免的吧?” “只是……” 摸了摸古雅的琴身,上方的薄壳却轻易地滑开了手掌。 “究竟是为什么,才会让它变得如此顺滑呢?” “并不是刻意地打磨,即便是再怎样优质的砂纸也无力打磨得如此平整……” “造就这件工艺品的,是手指。平整的外壳,是指纹千百遍磨砂所诞生的奇迹。” 言语着,双手捧上这把命运般的魔器,龙幽文对准了上条恭介的位置。 “这把由你自己练就的乐器,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可是我已经再也……” “身体的障碍并不是理由!” “你聆听演奏时的表情,没有一丝厌恶不是吗?这就证明了你还没有放弃。” “如果真的想要背叛你自己的话,那我也不会阻拦。是就此抛弃一切,还是珍藏梦想,这只有你才能决定。” 说完,在上条恭介的眼中,那件生根于灵魂间的乐器,又再次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风声渐渐停息,连带着尚未吹干的泪水,附着在眼角脸颊。 风停之后,就只用手擦拭眼泪了…… 时间就此沉默,在无声的寂静中,一个人的抉择,将会决定一切。 ———————分界线——————— 真是乱来,就这么胡乱地把东西硬塞给自己了。 不留下一丝一毫后悔的余地,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让人不知所措呢。 叹了口气,上条恭介走在病院的楼道之中。 漫无目的,随意往来,这仅仅是为了放松心情才做出的举动而已。 “想来想去,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好了……” “不过,就算愿意接受那件乐器,又能如何呢?” 继而摇了摇头,他缓步行走,在转角处步入了一片光亮之中。 如果按照残存的些许记忆的话,那里应该是医院打点滴的地方吧? 非常偏僻的小地方而已,听说是考虑到主区人员爆满才建造的,一般来说,都应该是没什么人,一幅冷冷清清的样子。 然而…… “!!” “沙、沙耶香?!” 昔日排排空旷的座位上,如今却在其中突兀地发现了一抹蓝色。 而这声惊讶的声响,却也让少女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这处同样凄清的角落。 “呦,好、好巧呢……” 楞了一下,美树沙耶香挠着头发,干笑了两声。 “哈哈,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见,看来运气不错呢。” 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本来明明已经可以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却还是遇上了最不想遇见的人。 「一定很恶心吧?」 因为上次的那番对话,所以受伤的少女还是无法鼓起勇气。 然而,在已然有些怪异的氛围之中,少年颠簸的身形,在一片默然间走到了美树沙耶香的身旁。 “诶?恭介?” “非常抱歉!” 伴随着巨大的响声在空中回荡,上条恭介深深地弯下了腰。 咬着牙,脸上似乎还有些痛苦的迹象。这种动作,对于身体还无法自由活动的他来说,还是非常勉强吧? “恭、恭介?!” “喂!在做什么啊,你这个笨蛋!” 美树沙耶香急忙说道,只是因为在打点滴的缘故,一只手终究是无力将他扶起。 “我,对沙耶香做了无可原谅的事。” “没那么严重啦,赶紧起来,要是触动伤口可怎么办啊!” 闻言,为了不让别人担心,上条恭介还是坐了下来。 五分钟后…… “哦,原来如此,看样子龙同学也是很会说的嘛。” “连我也没辙,却能劝动你这个固执的家伙,总感觉有些不甘心呢……” 耸了耸肩,美树沙耶香的语气中,总算是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情感。 “嗯,虽然行动有些粗暴就是了。” “——不过比起这些,沙耶香你是怎么回事?” “啊?你说这个?” 美树沙耶香指了指手背之上的输液管。 “哎呀~最近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 “小小的感冒而已,安心安心。” “是……是这样吗?” “那当然了,小病什么的,怎么可能打败我沙耶香大人呢!” 说话的同时还故意学着电视上的人物,低沉地豪笑两声,少女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病情。 不过看见自己的青梅竹马这副样子,上条恭介也是放下了心。 “话说回来,恭介的情况怎么样了?” “复健的进展还顺利吗?” “嗯,一切正常,医院都说有些不可思议呢。” 尽管是值得愉悦的答复,但是言语期间,上条恭介的神情却转为了失落。 “只是,大概唯独它是好不了了吧?” 他看向了自己的手掌,纵然皮肤的伤口可以轻易愈合,然而神经的断裂却是没了主意。 “小时候明明还幻想着要当举世瞩目的音乐大师,在绚烂的的灯光下演奏唯美的乐章。” “现在想起来也真是可笑啊,命运赐予了我外人不曾有的天赋,却也附加给我外人不曾有的伤痛,像恶作剧一样地看我笑话……” “恭介……” 无奈的独白中,沉默着,少女的目光在凝视间愈发坚定。 “说到底,现在医院已经指望不上了。” “或许传说中的魔法还有可能……什么的。怎么会呢?存在那种东西。” “存在的啊!” 蓦然间,无视了正在输液的处境,美树沙耶香猛然站起。 “沙、沙耶香?” “当然是存在的啊!” “魔法也好,奇迹也好,都是存在的啊!” “……” 没有反驳少女所说的笑话,上条恭介的目光却在此刻变得有些呆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美树沙耶香如此认真的一面。 不请自来的晚风再次吹袭,在夕色的余光中吹拂着少女的蓝发。 “希望和救赎,也是会存在的!” “所以,不要轻易放弃,一切都会改变的!” 在决然坚定的眼神之下,仿佛脱去了玩闹的意味,就连话语也随之毅然。 时间再次停顿,在某颗青涩的果树下,摘取了未知的果实,懵懂的少女下定了决心。 …… 黄昏下的笑容 落日黄昏,时钟又重新回到同一个轨迹。 同样沉沦于悲鸣的黄昏,远在他方的异地,也在上映不同的序曲。 散步天际的火烧云之下,伴随着钟声的传响,一处偏僻得毫不起眼的商店中,荡漾着空旷无人的氛围,经营了一天的店铺,也是时候休息了。 店主的身影忙碌着,在整合完今日的记录之后,就是下班的时刻了。 只是,在为繁忙的落幕而忙于准备之际,一个突兀的人影,却走进了门槛,踏上了古老的地板,发出沉重的声音。 “哦?这个时候还有人啊。”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买些什么吗?” 松弛的皱纹紧绷起来,停下手中的工作,店主面朝顾客问道。 “啊,啊……” 言语着唏嘘不清的声音,一位少女朝着店铺的四周张望了一番。 嘴里叼着一只巧克力棒,赤红色的头发毫无顾忌地散落,其中的许多分叉清晰可见。 “小姐,有什么中意的东西吗?” “但愿这个老店会有让你感兴趣的玩意吧。” 保持着常年待客的习惯,无论是谁,店主都会摆出一幅和蔼的笑容。 说来也奇怪,这仅仅是一家陈旧的杂货店罢了,商品样式七零八乱,和时代几乎是一点也不沾边。清淡的生意时段,居然会出现初中生,也算是没有想到的吧。 “我说老爷子,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呀?” 无视了店主的疑问,红发的少女随意说道。 语气中不带有丝毫对于长者的尊敬,和外表给人的印象一样呢。 “奇怪的东西吗?” “莫非是在和朋友玩捉迷藏?” 回想了一下,店主笑着说道。 “捉迷藏吗……” 谁知,听到这句话,红发少女的眼神忽然变换。 她一口咬断嘴中的巧克力棒,露出了一幅耐人寻味的笑容。 “或许说的很对,不过嘛……” “我当猎人,被抓到可是很危险的哦~” “小姐?” “啊啊,什么事也没有。” 看着少女的怪异举动,店主心中产生了疑惑。 但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有些新颖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吧。 “如果是一起玩耍的朋友,很遗憾,我并不能提供任何消息。” “其实这条巷子,基本上到了这个时段是不会有人来的。” 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店主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这样啊……” “哦哦,还真是狡猾呢。” 似乎是来了兴致,少女开始在排排货架之间来回走动。 就连积满的灰尘也毫不在意,她仔细打量着每件古董的样子,眼神在挪移着,仿佛就像是在黑夜中捕食的野猫一般。 然而,当将店面走过一周之后,看样子是没有发现想象之中的宝贝,于是这场寻宝也就此终止。 “切,什么都没有嘛!” 不耐烦地咂了咂嘴,少女露出虎牙,再次将一根巧克力棒咬得粉碎。 “这种地方是不会藏人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但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好哦。” 笑叹着摇了摇头,店主摆摆手准备赶人。 也正是因为即将关店了,要不然还真像和这孩子好好聊聊。 “家吗?那种地方,才懒得去呢。” “——倒是老爷子你,小心点不要被什么东西吃掉才好哦!” 哼了一声,红发少女回头看了看这间小屋子,感到没趣地准备离开。 “哈哈,在这家店待了那么多年,可从没有听说过有老虎之类的啊。” “如果是外星的野兽,那我倒也想见识一下。” 闻言,店主笑了两声,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可是很难见的。 只不过,当背身的少女转过头时,氛围突然变换。 撇过视线,血色眼睛中所闪出的凶光,让店主的开怀戛然而止。 “不,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比那些布娃娃更嗜血的东西……” 眯着眼睛,红发少女同样摆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一丝令人窒息的寒气顿然蔓延开来,却又在转瞬之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在橱窗之外的金色余晖中,她的身形却蓦然止步,将目光聚焦在了店面之前的一筐水果之中。 “花样可真是多啊。” “因为是杂货店嘛,怎么样,有喜欢的水果就给你一个好了。” “反正也只是卖不出去的东西而已,迟早会烂掉的吧?” 从店铺中传出店主和蔼的声音,似乎是对于在寂|寞中聊天的赠礼。 “想不到,老爷子意外得是个不错的家伙。” “谢了啊~” 没有片刻犹豫,少女从筐中直接取出了一颗注视已久的苹果。 红润的外皮包裹着其中晶莹的水色,熟透的深邃红色,就和她瞳孔的颜色一样。 当将苹果放在掌心的时候,少女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颜。与先前残酷的咧嘴不同,那是一种如同得到宽恕,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挚笑容。 “路上小心。” “哦,烦人的老爷子。” 声音也柔和了些,或许是因为开心的缘故。 将它小心放入口袋,红发少女的脚步随之走远。 …… “有意思的孩子啊。” 点了点头,店主为少女作出了自己的评价。 再次弯下腰去,毕竟他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呢。 虽然费了些时间,但在这很难见到普通人的环境里,有个人聊天也是不错的选择。 “好了,那就快些整理完毕吧。” “账单、记录表……好,看样子是一个没差,总算是可以一如既往地下班了呢。” 泛黄的账簿,显示着和昨日相同的文字。 松了口气,他抚|摸着账台陈旧粗糙的表面,眼中浮现了些许冷漠。 “也不知道还能支持几年呢,这家店……” “嘛,老伙计,明天再见吧。” 做完了最后的道别,店主准备离开。 只是,在即将离去的时刻,他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丝异样。 带着疑虑,他在账台的底下取出了一只木偶般的玩具。 样式很是奇怪,在布满木纹的脸上,带着木纳的表情,无神的眼中犹如空洞。 “奇怪,我这里有这件东西吗?” “难不成是那位小姐遗漏的?” 说着,他再次看向了木偶。 然而这时,诡异至极的一幕猝然发生。 神秘木偶漠然的脸上,忽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睁大了观察的视角,眼珠狡然一转。与店主对视之间,它咧开了嘴,将嘴角撕到耳根,露出了比小丑还要恐惧的笑容。 “你…你你……”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烈至极的哀嚎声响彻天空,驱散了几只代表不祥的乌鸦。 而这声震撼灵魂的惨叫,自然也被不远处的一个人所听见。 “这个声音是……” “可恶!” 远去的少女忽地转回身来,迅速朝着那家刚刚路过的杂货店而去。 “喂!怎么了!” “老爷子你……!” 将残破木门猛地拉开,可是其中的情形却让她眼神一凝。 尘埃的屋内,早已不再是先前昏暗的景象。 莫名的浑然中带着一丝邪气,一张尚未完全成型的结界在此铺展。 “!” 僵持着目光,她看向了脚边。 门檐处沾染着滴滴血迹,汇成一泉血水,缓缓向外流淌。 “切——没赶上吗?” “藏得真好,明明都检查过一遍了!” 暗骂一声,红发少女的身上顿然散发出光芒。 随即,犹如星光点点散落,一支长|枪的锐矛直直刺向了结界。 宛若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只见魔女的结界被轻易击破,伴随着片片碎瓦就此湮灭。 然而,剥去了外层的伪装,里面诡异的颜色却瞬间隐遁,化为了平常的色彩。透露出原来的样子,一切又重新归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恶,又给逃掉了吗?” “真是狡猾的家伙,让人不爽呢!” 狠狠将蛇矛刺入地面,红发少女取出了一把巧克力棒,将其咬得粉碎。 随后,淡淡的微光散落于她那变换的装束上,没过多久,她的衣服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夕阳西下,寂静的落日中夹杂着声声鸟鸣,将粒粒残存的光辉撒向大地。 少女转过头去,在那狭隘屋内的阴暗角落,一只沾满血迹的手悄悄探出,暴露在夕色之下,仿佛在渴求着黎明的到来。 只是,在迎接晨曦之前,还必须熬过夜晚。 “……” “真是个命短的人呐。” 随手丢下了一句话语,少女缓缓背过身去。 一切重复着之前的模样,然而这次,却并没有人来与她道别。 “区区魔女而已,居然让我找了这么久。” 叉着腰,少女挡了挡那轮坠落红日最后的光亮。 看着前方树立的路标,她挑了挑眉头。 “如果路线没有错的话……” “下个地方,就是那个家伙的地盘了吧。” “啊……真是不想和她见面啊,头疼死了!” 使劲晃了晃脑袋,用手揉着太阳穴,少女似乎对于某个回忆起来的形象极为烦躁。 “混蛋,等我找到你以后,就把你碎尸万段!” 遵循着先前所走过的路线,她的影子慢慢延伸,在这一天中最为落寞的时段渐行渐远。 黄昏的序曲,将第二幕演奏落幕。 …… 心情似乎很好呢 清晨的空气,还是如同以往的清爽。 也许是因为临近夏天的缘故吧,冬日的寒气余韵刚刚退散,在这万物勃发的春分,阳光所传播的温暖逐渐扩散,将温暖宜人的气候呈现世界。 当时钟的指针悄然在九点的位置滑落,晨曦的时光也即将迎来冷漠。 街道上也是一幅冷清的模样,偏僻的角落里,自然不会有那么多人开店。 “啊~——!” 行走在灰色的街巷,红发的少女懒散地打了个懒腰。 擦了擦眼角的睡泪,她独自步行,漫无目的地开始了今日的闲逛。 人来人往的时分也早已过去,不是踏上了繁忙工作的道路,就是迈出了通向学校的步伐。 这段时光,可真是闲适啊…… 随手撕开了一包零食的包装,将用作早餐的美味棒几口吞落。 “啊啊,这种味道也吃腻了。” “那群生产的厂家呀,就不能换点新的口味吗?” 肆意抱怨了一声,红发少女又在嘴里放了一根巧克力棒。 “好像干一架啊,不过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最近那些家伙也是胆小得不敢出来了……也太无趣了吧?” 喃喃着,将双手放在脑勺之后,红发少女准备去下一个地点闲逛。 然而这时,突兀而至的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那个……” 背后似乎被点了点,从高度来看,应该是小孩子。 “干什么呀?” 带着点不耐烦的情绪,红发少女转过身去。 当目光回头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低龄小学生样的孩子。 蓬松的发丝灵巧垂落,两侧蓝色的发梢,用黑色的发带扎成了小巧的双马尾。蔚蓝色的眼瞳中闪烁着点点烂漫的星光。身穿着白色精致的服饰,就像洋娃娃一样可爱的模样。 “那个,我想……” 眼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蓝发的小女孩希翼地说着。 “如果是走丢了我可不管啊。” “不是不是,我是想……” “没空陪你玩,去和爸爸妈妈汇合吧。” 摆了摆手,红发少女似乎并不想理会小女孩的事情。 仅仅是随意说了几句,她接着准备离去。 “诶?!杏子等等啊!” “请听听诺艾尔的请求吧!” 当身后传出了焦急的声音,红发的少女停住了脚步。 “喂,你认识我?” “对哦!诺艾尔当然知道杏子啦!” “是杏子——佐仓杏子!诺艾尔没说错吧?” “哈?诺艾尔?” 听完诺艾尔的话,佐仓杏子一皱眉头。 诺艾尔?那是谁,这孩子和自己见过面吗? “是哦!诺艾尔的名字是诺艾尔哦!” 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诺艾尔点了点头。 “谁问你的名字了……” 看着在自己眼前这个天真得令人无语的孩子,佐仓杏子微微叹了口气。 暂且搁置了被打扰的不满,毕竟如果对着小孩子生气的话,可就像个笨蛋一样了。 “我说,诺艾尔是吧。” “你这家伙呀,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为什么?好奇怪的问题啊。” 诺艾尔斜歪着脑袋,将好奇与疑惑的眼神对向了佐仓杏子。 “那是我的台词!” “真是,才没空和你耗时间呢。” 忍耐地叉着腰,佐仓杏子往嘴中重新放了一根巧克力棒。 “唔,因为、因为诺艾尔就是知道啊!” 天真的神色,和刚才简直一模一样。 佐仓杏子托着额头,最终将生气的情绪转为了无奈的语气。 “你啊……说起来,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老实说,对你完全没有丝毫印象。” “嗯!没错啊!” 言语的对象还是愉快地点了点头,认同了少女的观点。 “诺艾尔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呢,要是让杏子不高兴,那可就不好了。” 傻瓜,这还感觉不到吗? 闻言,佐仓杏子的嘴角处一阵抽搐。 “你呀,要是我不承认的话该怎么办啊。” 就像头疼一般,少女揉了揉太阳穴。 “不承认?” “对啊,不是经常有那种事的吗?” “——因为懒得搭理,索性装作不认识的人一样。” 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少女的话,诺艾尔稍微苦恼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又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 “因为杏子就是杏子嘛!” “呃——!” 宛若天使般纯真的笑容,如同雨露一样淋润了心中的干涸。 熄灭了心中烦躁的火焰,那份犯规得犹如灵鹿般童稚的灿然,还真是让人生不起气来。 “真是败给你了。” “那么,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嘻嘻……” 诺艾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诺艾尔是来找人的。” “人?” “嗯,杏子有见过虚吗?” “哈?虚?” 使劲回想了一番,佐仓杏子摇了摇头。 “没听过的名字呢。” “诶?!没有吗?” “是真的吗?诺艾尔可是很认真地在问哦!” “没有就是没有啊,我没有理由骗你吧。” “再说了那种奇怪的发音,你确定没有记错吗?” 质问的话语,让小女孩的神情变得低沉。 轻松的气氛急剧转换,在蓦然之间跌落低谷。 “是吗,又没有线索啊。” “诺艾尔是不会记错的哦……” 低落的言语,其中却夹杂着难言的苦涩。 稚嫩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悲伤,这让佐仓杏子心中一惊。 “哈?” “你没事吧,用得着那么消沉吗?” 感触着诺艾尔声音中这份不该属于她的情感,佐仓杏子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 “对,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离别时那副悲伤的笑容,强忍着不愿哭泣……” “没有怨恨任何人呢,光是回想起来,心里就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呢……” “喂,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 咽下一口唾沫,佐仓杏子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梗塞。 这孩子所说的,那个叫“虚”的家伙,难不成已经…… “嘛!不过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找到他的!” 被哀愁所笼罩的世界中,一片茫然之中闪烁出一道光辉,驱散了弥漫的阴霾。 “不论几次也好,诺艾尔一定会找到他的,一定!” 一改失落的样子,诺艾尔重新露出了一抹笑容。 同样得天真,同样得璀璨,无邪的色彩清晰了沉重的视野。 “啊、啊……” 语气中夹杂着呆滞,佐仓杏子手中的零食掉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情下,抚|摸着诺艾尔柔顺的发丝。 “杏子?” “嘛,我们在某些地方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支持你哦,愿主保佑你一定会找到思念的人。” 散去了伪装的外壳,少女的眼中映出了温柔的色彩。 真讨厌啊,不知不觉中,居然被这孩子弄得有点有些感动了呢,只是一点点而已。 …… 时间的流水继续滴落,寂静无人的公园之中,二人坐在了长椅之上。 缕缕清风的飘然而过,将这方无人的世界吹得落寞。 “风儿,好舒适啊~” 只是对于这份落寞的感触,似乎还有个天真的孩子没有在意,仅仅是闭上眼睛,感触着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斜着眼睛观察着诺艾尔的样子,佐仓杏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撕开了一份零食的包装,将一根美味棒递给了身旁纯洁的孩子。 “要吃吗?” “这个是什么?” 好奇地看着美味棒,诺艾尔歪了歪脑袋。 “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总之,是个很好吃的东西哦。” “真的吗?比圆盘馒|头还好吃吗?” “那是什么?” 要说感到不爽的心情的话,大概早就消散了吧。 看着这孩子纯真的笑脸,就有一种是神明降下的天使的感觉呢。 “唔!好好吃!” 捂着脸的幸福样子,说是就是最为纯粹的满足感也不为过。 真好呢,能够像这样子,一天到晚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和人相处应该也是很容易的吧?这个令人羡慕的家伙。 一边想着,佐仓杏子看着诺艾尔的视线渐渐偏移,在潜意识中羞|愧地望向了别处。 “杏子?” “啊啊,怎么了?” 纯净剔透的音色,将少女带离了自己的世界。 “杏子好像有些闷闷的感觉,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嘛?”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可能会见到的家伙而已。” “吵架了吗?” “啊啊,这么说也没错。” “就是一个超烦人,超讨厌的家伙!——尽管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啦。” 不知不觉间,心中的话就被引导了出来。 “诶?那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 “和单纯的你不同,人与人之间还有许多复杂的关系。” 摆了摆手,佐仓杏子的心头忽然也有了一丝酸酸的感觉。 “复杂的事?那是什么,告诉诺艾尔吧!” “不要。” “诶?说嘛!或许诺艾尔能帮上什么忙也说不定呢!” 与这种希翼的眼神相对视,佐仓杏子叹了口气。 “我说你呀,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啊?” “——再说了,就凭你是帮不了忙的。” “不会哦!” 笑着否定了少女的话,诺艾尔没有半点犹豫。 “聆听大家的愿望,实现大家的愿望,这就是诺艾尔的使命哦!” “愿望……还说使命什么的,这种话要是说的话,还真是容易呢。” 话语中充斥着不屑,佐仓杏子的面容开始变得紧绷。她转过身来,将严肃的目光对向了稚嫩的雏鸟。 “听好了,愿望什么的,是只能为一个人实现的。” “要是随便说那种博爱的言辞,抱着一颗吊儿郎当的心的话,可是非常不负责任的!” “杏子……” 似乎是对于佐仓杏子突然的转变而有些不适应,诺艾尔呆愣了几秒钟。 然而,她的自信,却并没有被少女所影响,继而露出笑容,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模样。 “怎么会呢?” “因为愿望,正是因为是大家所期愿的,所以才叫作愿望不是吗?”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她无言以对。 什么啊,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而已明明只是个连绝望都没有感受过的,一个小孩子的话罢了…… “切,反正到时候就会理解了吧。” 阴沉着脸,少女中断了话语,选择背过身去。 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反驳她,无论是教训还是别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诺艾尔点了点佐仓杏子的背。 “呐,杏子有什么愿望吗?” “可以和诺艾尔说说吗?” “愿望什么的……那种恶心的东西!——” 刚想要就此发怒,然而却被那个孩子蓦然所做出的动作所中止。 诺艾尔,那个身高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家伙,竟然抱住了自己。 “你这家伙……” “没事的哦!” “一切都会没事的哦,因为还活着不是吗?” “什…么……” 闻言之时,少女睁大了眼睛。 那个拥抱自己的娇柔身影,此时正用着属于自己的方式,抚慰着堕落的灵魂。 不知为何,这个微不足道的怀抱,却感觉如此温暖。 就好像,是昔日家中所点燃的烛光,围坐在微弱的光晕旁边,听妈妈倾诉着童话般的故事,那份团圆而又温馨的感觉。 “我想,和那个家伙和好。” “我还想,拥有一群能够互相战斗的伙伴……” 眼角处微微流下了泪水,孤独的少女起诉了自己的心愿。 抛开了苍凉世俗的利益与阴暗,这是一个被隐藏在深潭之中,最为真切的期愿。 “嗯,诺艾尔已经听见了,杏子的愿望。” “一定会实现的,就像杏子对诺艾尔所说的那样,支持你哦!” 忽然间,一道绚烂的蔚蓝光芒骤然降临,在这方冷清的世界里迎来了暖心的色彩。 佐仓杏子惊愕地回头看去,却发现诺艾尔的身形,正逐渐在那道光晕之中化为淡淡的光点。 宛若圣洁的天使返回天堂,满载着人们愿望的天使面带微笑,在天堂的颂歌之中幸福地消失不见。 “喂,你……” 声音猝然语顿,视野所及之处,是诺艾尔微笑挥手的场面。 “杏子,再见!” “哦…哦,再见。” 眼看着蓝色的身形缓缓消失,佐仓杏子微微抬起了手。 带着一份落寞的同时,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最真挚的祝福了吧。 当光晕渐渐泯灭,四周的景色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在那依旧空阔的国度,佐仓杏子脸上的欣慰逐渐变化,随即转为了疑虑的神情。 “奇怪,我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算了,走了走了。” 面带着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笑,少女的身影也离开了这处寂静的林野。 只是不知为何,心情,似乎很好呢。 …… 天空的颜色 结果,到头来什么也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发生好转,注定被命运所抛弃扔下…… 余晖的光彩浮动在寂静的天空中,直到尚且留有光辉的天际,逐渐被团团乌云所覆盖。 空中猝然闪过一道雷鸣,紧接着,在丝丝细雨的沦落中,张望着那被阴霾所笼罩的苍穹,一双黯淡的眼睛低垂着眼帘,无神地看着暴雨的降临。 蜷缩在卧室的角落,任由金色的发丝零散,少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迟迟没有动静。 天空是黑色的。 视线是灰色的。 如同坏掉的木偶般一动不动,就算是冰冷的空气也如视无物。 “父亲……母亲……” 空寂雨点的回声中,一声默然的哀叹忽然传响。 喃喃言语的序曲一旦上映,便再也无法停息。如若是心灵间最后一丝温馨的依靠,少女倾诉着,在最后的悸动间传唤着天国的亲人。 那一天,也正是乌云满天,明媚的阳光顿然为黑暗转瞬侵蚀。 不再清晰的视野中,纵然是家庭的旅行也是会被搁置。 然而,即便是做出了返回的决策,但是梦魇般的意外,却还是降临在了头顶。 “——” 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强烈振幅的摆动下,就连身体也无法紧靠在座椅之上。在颠覆的视野中,车窗的玻璃被冲击成了碎片,在意识尚未反应之时划破了脸颊。 在痛苦之中,声音是无法被感知到的。 简直事上帝的讽刺,明明是雨云遍布的天气,却没有一丝雨粒,反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在冰凉的道路上熊熊燃烧。 不,还是有水存在的。 ——那是名为眼泪和血液的流体。 「你是个有潜力的孩子呢。」 「如果和我签订契约的话,就可以活下来了吧?」 记得当时,那道奇异微妙的身影驻足于废弃残片之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救救……我……” 回忆之间,在现实的囚笼中,少女语出了当时的愿望。 随后,愿望实现了。 脱离了一次噩梦,却是下一次噩梦的前兆。 此后,无论多么恐惧、多么痛苦,她也只能在光鲜城市的黑暗面中渡过。 正因为是战斗,所以受伤、流血,甚至自暴自弃也是有过的;同样因为是战斗,所以玩乐、恋爱,甚至参加聚会也是不被允许。 死亡,是注定的命运。 在当时就该死去的自己也好,在战斗中死去的自己也好,都不是应该害怕的。 ——就算是普通人,也会有寿终正寝一说。 但是,最起码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那种直到最后也是一个人的感觉,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万分的恶魔——比魔女还要丑恶,比使魔还要峥嵘,那是纯粹的恶魔。 那种东西,不要!绝对不要!! “早知道,为什么要和她吵架呢……” 刺耳的雷声再次袭来,没有关闭的窗户中刮过阵阵凉涩的寒风。 传唤着,就像是天际也在哭哀一样,天际的眼泪倾盆而来,冲刷着污浊的大地。 不知为何,永恒的石雕忽然有了一丝动向,松开了蜷缩紧绷的肢体,独自失神地走出房间。丧失了生命,却是像一具傀儡一样得不堪。 毫无光泽的视线在移动着,仅是因为身躯的变动才会有的视野。 少女缓缓地走着,静静推开那道半掩着的门扉,连伞也没有带,径自走向了外界的淋漓暴雨之中。 寂静无人的屋内,那盏还未饮完的红茶,依旧残余在茶杯之中,只是早已不再温热…… 被雨水冲刷着,头脑就好像顿时冷却了一般。 消散了思绪的温度,自然不会再有其他多余的考虑。 发型被悉数打乱,原先卷曲的发梢也在暴虐的冲刷中悲哀倒下,化为缕缕散乱的发丝躺倒在衣服与面容。 「麻美学姐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哦!」 「因为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少女的身形止步在无人的雨中,带着迷离的视线,她朝着天边伸|出了手。 然而当手掌一抓,那道印在空中的粉色身影却如同水中之月,悄然消散,留下了无边天际中的乌云和雨滴。 渴求的幻影,消失不见…… 那句承诺,好像再听一遍啊…… 天空是雾色的。 视线是雨色的。 微微将头扬起,用余温感触着雨水的刺骨寒意,这座城市的暴雨,似乎永远都没有停过。 「等到这场战斗过后,你就是我的后辈了」 「身为即将一起战斗的人,可要好好看清楚了,战斗的方法」 没错啊,看清楚战斗的方法。 连同着死亡的终曲一起,在无比的兴奋中归为了尘埃。 自己努力过了啊,挣扎过了啊,然而神灵却不愿意倾听自己的期愿。 就在这即将迎来同伴的时刻,突然而至的暴雨,掀翻了做着美梦的船儿。 不想一个人孤单地死去…… 差点,就连做梦的资格也没有了…… 被雨水淋湿了衣裳,就连活动也满满变得费力。 四肢感觉愈发得疲劳,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潮然的空气里,可以感觉到一丝血腥的气味,逐渐在这方悲凉的天地间扩散蔓延。 少女就这样走着,犹如行尸走肉,雨滴接踵而至,直到面色被洗刷了一遍。 指尖滴落着滴滴的雨水,而在那僵直的手指上,一枚精致玲珑的戒指上的光芒正在逐渐变得黯淡。 宝石黑色的雾气间,绚烂的光亮最终也化作了夜幕里星星的荧光,宛若暴风雪中的最后一缕残存的火焰,在危急存亡中磨损着自身。 在唯一留存的光辉之中,少女的眼睛也变得疲惫。 昏昏欲睡,有一种朦胧的感觉,浑身的冰冷中,眼皮慢慢垂落。 连同着光点的泯灭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在意识即将沉睡的时候,一道亮澈天际的光芒却突兀地闪在了眼前。 “——!!” 在莫名的恐惧下猝然睁开眼睛,呆愣的少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较之雷电还要刺眼的光芒,将她带往了一处比地狱还要邪恶的地方。 “这里是……” 昏暗的视线中,悬挂无数人偶的残肢,而在人偶线所编制的网上,一只只残缺的木偶发出着使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尽情的喜悦间将自身的零件拆下,相互扔来扔去。 木纳的表情上是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提线木偶诡异机械的动作,让人不寒而栗。 “魔女的结界……” 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让来访的客人瞪大了眼睛。 魔女结界,是每位魔法少女都会前往的地方,在那里,才是魔法少女这种生物的主场。 然而此时此刻,这位曾经自称前辈的人,却不断地向后退去,无光的眼神中透露着极度的恐惧,就连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 一时间,那种痛苦的回忆再现脑海。 血腥的口腔,带着无数锐利的尖牙,将恶心的唾沫涂在了自己的脸上。 会死吗?会死吗?! 一定会死的吧?绝对是会死的吧! 死得毫无痕迹,死得孤单落寞,死得连尸体都不会剩下…… 没有同伴的鼓励,即便是心灵的枷锁,也让少女的勇气变得无比脆弱。 脆弱到就连使魔也会害怕,脆弱到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会因为可怖的画面而崩溃。 在无边恐惧的洗礼下,少女在一条巨大的胳膊上跑动,破碎崩裂的缝隙,其中似乎就能看见在黑暗夹缝中明晃晃的眼睛。 没了命地跑,死了命地跑,粗俗的行径亦只能用粗俗的言辞去描绘。 天空是血色的。 视线是白色的。 身上的液滴在不断溅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说不定还有血水,在这恶魔的天地里,麻痹的神经,就连痛苦也感受不到了。 奋力推开一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门扉,在众多使魔的追赶下,少女逃离到了一处崭新的场所。 “……” 近乎虚脱地依靠在门边,肺部的扩张中也带着一丝血气。 逃离了使魔们的视线,终于才来到了一片远离地狱的角落。少女不断地喘息着,软弱的肢体几乎无法支撑她的身体。 然而,在不间断的呼吸中,奇怪的一幕却发生了。 伴随着心脏跳动的放缓,就连心中的恐惧感也在减弱。 慢慢的,有一种不再害怕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清凉萦绕心间,心头的恶心感正在减弱,连带着那段恐怖的记忆也在淡化,平静的心灵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 疑惑地眼睛眨了眨,待到呼吸完全平复,少女开始观察起了四周的景色。 残破的木屋,伴随着断裂木片上的血迹呈现眼前。 一片废墟之上的,是半凝固的血浆和短碎的人偶零件。碎肢满地,全都不堪地掉落在破洞了的地板。 所有的事物淋漓破碎——如同战场的遗迹。 “——!” 声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让少女迷茫的视线转向了别的地方。 随后,涣散的瞳孔开始紧缩。 “那个是……” 目光所及之处,是连想象都不曾有过的。 烟尘弥漫的空间,两种混沌的颜色相互交织,扭曲在一起。 扭打着,魔王的争斗掀起了世界的波澜。邪恶的身影相互撞击,带着诡异的伤痕和凄惨的叫声充斥了感官。 魔女,在厮杀……? 两个同类之间,正在重复上演着万古恒定的规律——同族之间的殊死搏斗。 少女的眼神中,映照出了诧异的色彩。 原来魔女这种生物,也会像魔法少女一样,会相互争斗啊。 继而,在不间断的厮杀中,一方的魔女战胜了另一方的败者。 后者带着痛苦的表情,在不甘之中倒地,暂停了激烈的战斗,露出了它的面貌。 “——!!” 卡通画一般的脸面,连带着布满红色斑点的身躯。 而崩乱面容的下方,那张巨大的口腔微微张开,显出了其中锐利的牙齿。 那个……那个是…… 顿然,心底的深渊又浮出了那道昔日的梦魇。 那张险些让自己送命的嘴,那深得毫不见光的咽喉……会被吃掉吗? 常识中应有的昏厥却并没有降临,可笑的是麻木的神经无力传达心底的恐惧。带着漠然的表情,似乎连神色也不会改变。 一瞬间,就好像所感情都被抛弃了一样。 没有怨恨,没有恐惧,没有愉悦,没有乏味。 少女只是看着,淡然地看着那只魔鬼被另一只魔鬼蹂|躏的场景。 魔女的身体就像蛋糕般被柔|软打烂,一道道深邃的伤口溢出了黑色的雾气。 痛苦的神情扭曲着,无用地扭动着残破的身躯,紧闭着眼睛,却又传达出了对于活命的渴望,惨叫之声连连传来,震撼着人的心灵。 看着这幅场景,少女的心中蓦然有种闷闷的感觉。 无力挣扎的身形,对于生命的执着,就和当年那场车祸时的自己一模一样。 艰难地挥动着残破的肢体,殊不知是多么痛苦,那种临死的挣扎,比起直接的死亡还要难耐万分。 天空是红色的。 视线是红色的。 重叠的颜色,就好似受伤了一样。 那是来自几年前的伤痛,如今又再次复发…… 凄惨的挣扎间,魔女却好像放弃了一切的生机。 似乎是意识到了已经没有了希望,罪恶的化身在放弃的时刻摆出了微笑。 那是一种舍弃了一切,完全放弃的眼神。 “——!!” 骤然间,心中似乎又涌上了一股激烈的情绪。 少女仿佛看见了那时候的自己。 看见了那个处于绝望中,等待着救赎的自己。 不能!不能让传达这种情感的人就这样死去——哪怕它是魔女也好,绝对不能! 放弃的时刻,魔女的身躯急剧变小,最终变为了一开始的布偶。没了抵抗的身姿,看起来是那样的微小和弱小。 崩坏人偶的魔女带着零件咯吱的响声,张开了它沾满血迹的嘴唇,即将像吞噬人的生命一样,继而带走同类的生命。 然而,就在即将得手之时,意外却发生了。 那道触手可及的美餐,居然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金色身影所掠夺。 惊讶之际,少女的身形,已然逃离到了各位遥远的位置。 不知道为何而这样做,就连自己此时的情感都茫然无知。 换做平日想都不敢想象的光景——她,居然拯救了魔女——那个差点使她送命的魔女。 急剧的奔跑着,就连自责的时间也没有。 拥有着相同的境遇,才会让难以置信的举动,做得如此心安理得…… 抱在怀中的布偶抬起了疑惑地脑袋,似乎是在好奇地询问着少女的目的。 不仅仅是她认出了它,它也想起了她。 “安静一点,如果不想让我们两个都送命于此的话,那就不要出声。” 讲这些话语说完的同时,布偶的魔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张扬的逃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最终,步入了一个死胡同,少女的身影停泄于此。 而当她机械地回过头时,却发现身后,早已被使魔所包围。 面露狰狞的人偶魔女张牙舞爪,在血腥的世界里切断了一切逃生的希望。 四周墙壁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化作滴滴血雨逐渐滴落。 被血水沾染得妖艳,生命的花朵,即将凋零…… 雨中所流淌的 天空的颜色,在不知何时又变成了黑色。 雨点也重新降临,从黑幕的穹顶撒下,只是雨滴的颜色却变为了红色。 ——那是代表着鲜血的红色。 在近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中,待到血珠滑落脸面,大概是会将皮肤也腐蚀化开的吧? 人偶的魔女在邪笑着,刺耳的笑声表示着猫捉老鼠的喜悦。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线,在绝境的氛围中显得愈发癫狂,混乱了神智,以至于都无法保持清晰的头脑。 “……” 金发凌乱地散在身上,将怀中的布偶抱紧,少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结果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没有做成。 没有能拯救这个孩子,果然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呢。 不过,有它一起踏上黄泉之路也不错,最起码,自己不是孤单地死去了…… “这样死去,似乎也不错呢……” 喃喃着,少女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在双眼真正合拢的刹那,耳边呼啸的,便只有魔女徐徐的脚步声。 “——开什么玩笑啊!!” 蓦然间,在尖声的恶笑中,耳畔又传来了一个突兀的声音。 “!!——!” 阵阵强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在空寂的世界中掀起了波涛巨浪。 “?” 在疑惑中,她微微睁开了眼睛。 心头顿然而来的安心感,似乎在言语着恶魔远去的消息。 “!” “这、这是……” 当光线进入瞳孔,视野中所触及的景象,令少女惊愕不已。 在她的眼中,宛若蚁群般的使魔凌乱了队形,在一道红色的绚影下无奈地归为了灰烬。庞然大物的魔女,竟也支撑不住,在转眼之间便被击飞到另一方角落,激起尘土飞扬。 当空中弥漫的木屑与烟尘飘散殆尽,空旷的视线里,一位少女的身影就此降临。 “这次就逃不掉了吧!” “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死呀!” 一支蛇矛刺入了魔女的胸膛,将它木偶的身躯打成了粉碎。 恶魔的身体爆裂成了万般碎片,在空中绽放出了没有火光的烟花。 红色,不再是恐惧的颜色——而更像是救赎的色彩。 激昂的乐曲逐渐停息,当红色的帷幕落下,一曲魔女的闹剧就此以失败告终。 多么光彩,多么耀眼。 历史是相似的,昔日被用崇拜眼光所看待的人,如今也上映了相同一幕。 怀中微微有了些许躁动,继而在视线的角落,一道黑夜窜了出去,隐没在破碎的结界中。 那个孩子,走掉了吗? 多亏了那个拯救了我——我们的人啊。 随后,在逐渐恢复清明的眼神中,红发的少女走进了她的身边,毫不遮掩地露出了她的面容。 当认出了她的身份之后,少女的神色再次转为惊讶。 分道扬镳的故人,又重新来到了她的身边。 “杏子……” “pia——!” 后续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她的脸上传来。 什么话也没有说,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在见面的开端,用手狠狠地扇了少女的脸。 “……” 惊愕的神情愈加得浓郁,呆然抚|摸着肿胀的面颊,少女难以置信。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被做这样的事。 “你这家伙……” “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充满了愤怒的表情,佐仓杏子大声喝道。 “我是……”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吗?——还是说就是来送死的?!” “都已经被魔女围住了还什么也没有做!” “你是想就这些安心地去死一次是不是!!” 脸面被粗鲁地与来人的眼睛相对视,质问紧逼的话在呆滞的表情下传入耳中。 “pia——!” 另一边的侧脸也感到了疼痛,这一记耳光,让她的眼中现出了点点神色。 “装傻是逃不掉的!” “回答我!巴麻美!” “——!” 训斥者最后的那句呼唤,将少女的意识从深渊中拉出。 那一刻,少女找回了那个叫做“巴麻美”的名字。 叫巴麻美的人,是一名魔法少女,是一个人…… “清醒一点了没有?” 眼中恢复神色的瞬间,一声质问的声音迎面传来。 揉着疼痛依旧的脸颊,巴麻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嗯,是的。” 总觉得,有种从睡梦中醒来的感觉呢。 之前的一切,都感觉像是做梦那般得不真实。 “哎呀,你这家伙啊……” “呼~我知道了。” 似乎是对于巴麻美的笑容很没辙,佐仓杏子为难地挠了挠头。 危机化解,当结界全然崩坏,穹顶便又回复到了天空的颜色。倾盆而落的暴雨消失了踪影,轻柔地在风中起舞,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点触摸脸颊。 …… “总之,就是为了追那只魔女才来这边的。”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匆忙来的,还有很多事呢。” “哦、哦……” 巴麻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颜色。 嘛,也已经足够了,可以来看自己一次什么的。 然而,在即将挥手离别之际,佐仓杏子的眼睛,偶然转向了另一个地方。 “!!” “等等,麻美!你的灵魂宝石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有了些许愕然的意味,似乎是在对什么感到震惊。 “灵魂宝石……” “灵魂宝石有问题吗?” 带着疑惑,巴麻美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 一道似有似无的光芒闪过,在昏暗的色彩中毕露了圆形。 戒指缓缓消失,随之显现的是一颗宝石般的物品,静静地躺在掌心之上。 “——!” 只是,完全丧失了宝石应有的光辉,原先晶莹剔透的晶面也布满了道道黑色的丝线。 其中填充的是吞没了光泽的混沌,黯淡的颜色,充斥着黑气的灵魂宝石,在阴暗的环境下融入景色,不复宝石那般明亮的光芒。 简直,就像是黑炭一样。 “这、这是怎么弄的?!” “居然让灵魂宝石的光泽变成了这样……” 佐仓杏子瞳孔的缩住了,在看见这一幕后,就连声音也有了颤动。 “我、我也不清楚。” “魔力竟然会被消耗到这种地步!” “这就是你无法变身的原因吗?——可恶,真会给人添麻烦啊!” 在短暂的呆滞过后,佐仓杏子急忙取出了从先前魔女身上挖出的悲叹之种,将它和灵魂宝石碰在了一起。 当二者相遇之时,就好似被什么吸引了一般,灵魂宝石之内的污浊迅速地向悲叹之种靠近,最终悉数进入了悲叹之种其中。 片刻时间,灵魂宝石重新绽放出了绚烂的光彩,恢复了以往的明亮。 “杏子,得救了真是谢谢你。” 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巴麻美感激地说道。 “哼,算是我救了你一次。” “简直像个白痴一样,真是的……” 将脸一转,少女的面容上印着一层红色的面纱。 继而,像是转移注意力一般,她转而看向了手里的悲叹之种。 把|玩的时候,悲叹之种圆滑的外壳却顿然扭曲,从中隐约露出了魔女的狰狞。 “啊啊,才用了一次就消耗掉了吗?” “到底是要有多扫兴呐!” 抱怨了一声,佐仓杏子转回了头。 “你这家伙,究竟是怎样才能把魔力损耗到这副样子啊!” “诶?这个……” 被突然询问,巴麻美楞了一下。 仔细回忆的同时,她却愈发得感到疑惑。 “不对,之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最近也没有使用过魔法才对……” “胡说,会变成这副样子,一定是用了什么威力极大的魔法吧?” 听见了巴麻美的喃喃自语,佐仓杏子一拍脑门。 “呼~算了算了,你没事就好。” 她摆摆手,不再深究下去,这么无聊的事情没必要多问。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既然知道,那就给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这样随随便便地死掉!” 听着巴麻美诚恳的道歉,一时间心中地火气也消失了大半。 “要是你死了,可是会有人伤心的……” 将视线转向别的角落,少女小声地说道。 细声的话语,却也淡淡地溢到了外面。 “杏子?” “什么都没有,笨蛋!” 叹了口气,佐仓杏子看了看手里那个已然无用的悲叹之种。 “真是的,追了那么久,可真是不划算啊。” 摇了摇头,她抬起手臂,准备将它丢弃。 “等等,杏子你在做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少女的手臂,制止了她的行动。 “当然是丢掉咯,这东西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随意的话语,却换来了巴麻美严肃的表情。 “用过的叹息之种随意丢弃……你这样做,可是会诞生魔女的!” “不用你详细的解释,这种事我自然明白。” 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微笑,佐仓杏子说道。 “等到魔女重生的时候,让它杀几个人再把它干掉。” “像悲叹之种这样的稀缺品,这样的话不就可以反复利用了吗?” “……” 不负责任的言语之后,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天空的雨水暂停了飘零,躲藏在高处的云层,默然观看着二人的画面。 “喂,怎么了?” “我说得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吗?” 脸上流下一滴汗水,佐仓杏子看着巴麻美的样子,不禁吞下了一口唾沫。 消散了一切玩闹的意思,阴沉的脸庞,较之天际的乌云还要压抑人的内心。 巴麻美沉默着,将审视的目光直直投向佐仓杏子的位置,没有一丝笑意,严肃眼神的中感觉很是冰冷。 “喂喂,莫非……你在生气?” 被这道目光盯着,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佐仓杏子漂移着视线,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与巴麻美对视。 “好好,我知道了啦!” “把它交给你就可以了吧?” 最终,她选择了妥协。 没办法,麻美一认真起来可是非常恐怖的。 “杏子,我觉得你的修行很是不足哦!” “明白明白!” “真是的,明明连自己也管不好,还去想着别人。” 佐仓杏子叹了口气。 “魔法少女的使命就是守护最重要的人!” 几经犹豫,巴麻美说出了在心中藏匿已久的声音。 “杏子,难道说你成为魔法少女,就没有一点想守护家人的意思吗?” “——!!” “你说……什么?” 刹那间,直白的话震撼心灵。 佐仓杏子的脸色一变再变,似乎是不愿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 慢慢的,在无声的沉默中,她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 另一边,在话说出口的瞬间,巴麻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 “那个……” “够了啊!” 低垂着脸,少女利用垂落的发丝遮住了面容。 “那种家人……最差劲了!!” 声音之大,似乎就连潮然的空气都有了震动。 咬着牙,佐仓杏子继续说道: “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也是最差劲了!” “杏子,我不是故……” “够了,已经够了!” 带着一丝隐藏的哭腔,佐仓杏子背过身去。 “果然我,还是与你这家伙和不来!” 只留下这一句话,她便跳上了远处的高楼,不见了踪影。 天边的飞鸟啼鸣,数落着阴云的肆意。 这一刻,雨点又开始淋落,纷纷从遥远的苍穹坠入泥地。 然而,似乎是因为积攒过的缘故,这次的雨下得更为冷清、更为凄惨。 “杏子!” 纵使是怎样的呼唤,也无法换回破碎的心灵。 最后,跪倒在大雨之中,流水般的雨滴迷离了视线,只留下少女一个人独自迷茫,失去了回途的路线。 …… 复杂的心情 待到抚媚的夜纱褪|去,清晰的黎明再次拥抱万物。 凄切的雨淋过后,明朗的曙光透过云层,在阵阵清灵的鸟啼中穿进了课室半掩的窗户。 “嗯,那么现在开始点名。” “鹿目同学。” “到!” “志筑同学。” “是!” 聆听着学生的声音,这就是教师的乐趣。 满意地点了点头,早乙女和子翻到了名单的下一页。 “美树同学。” “……” “美树同学?” 静静的课室中,早乙女和子又重新问了一遍。 几乎坐满了人的席下鸦雀无声,只留下了课桌中间的一道空隙。 “美树同学,今天是起晚了,还是有别的事耽搁了?” 疑惑地说着,早乙女和子看向台下。 “鹿目同学,你们平常都是一起来学校的,知道些什么吗?” “嗯…诶?” 突然而至的问询,让少女从昏昏的意识间回过神来。 “沙耶香的话,今天没有看见呢。” “大概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来晚了吧?” 抱歉地摇着头,鹿目圆说道。 说起来,沙耶香最近也真是有些奇怪呢。 “美树同学应该不是会迟到的类型。” “请假的话,事先也没有联系过,真令人担心啊……” 困扰地叹了口气,早乙女和子准备往下点名。 然而这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仓促地传来了一阵跑动的声响。 “报告!” 教室的房门被猛然打开,一抹蓝色的身影蓦然登场——尽管有些狼狈。 微微喘着气,仿佛是因为过度激烈的运动所带来的影响,美树沙耶香的突然赶到,倒是为这悄然的教室增添了一份小小的愕然。 “美、美树同学?” “非常抱歉,老师,不小心睡过头了……” 尴尬地笑着,美树沙耶香双手合十,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睡过头什么的,真是不像美树同学的作风呢。” “真是的,这样冒失可不行,下次可要当心啊!” 装作一幅生气的样子,早乙女和子最终还是原谅了自己的学生。 “是是,下次不会了!” 挠了挠头发,美树沙耶香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简短的插曲过后,教室又归为平和的氛围。 当时钟的指针走完了仅剩的一段距离,期待已久的下课铃随之响起,标志着放松时刻的来临。 “沙耶香,你还好吧?” 鼓足了勇气,鹿目圆小声地问道。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讨厌啦,可不要吓唬我啊。” 保持着一贯无虑的笑容,美树沙耶香摆了摆手。 就和平常的样子没有区别,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是、是这样吗?” “那是当然的咯!” “莫非,我还必须虚弱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痛苦地喊着小圆的名字吗?——哈,开玩笑的啦!~” “嗯,对、对啊……” 闻言,鹿目圆勉强摆出一副微笑。 不过随即,强颜的欢笑消失不见,她的眼神低落开来。 如果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那就好了。 近日经历的种种,都成为了一个个包袱,让人倍感沉重。 想要睁开眼睛,发现一切其实都是虚幻的梦,然后继续重复着平淡无奇的日常,什么也不用担心,一直就那样下去…… 「我啊,讨厌那个只懂得享受的自己」 「不想付出,却一直渴求着别人的恩惠,这种样子,太恶心了!」 真的,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等到梦醒来,大概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喂,小圆你在吗?” 发呆的时间,一只手忽然在眼前晃了几下。 传唤的声音,将少女从飘渺的梦境里拉回了现实。 “啊…哦!” “没事吧?总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啊。” “当、当然没事啊,居然被睡过头了的沙耶香说教了什么的……” 焕发活力的外表下,或许就蕴藏着一颗疲倦的心。 不用说睡过头这种小事情,即便是昏厥过去,或许也不是轻松的玩笑话。 “哎呀,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嘛。” “然后神经就比较兴奋,结果半夜就没怎么睡好。” “哈哈”了一句,蓝发的少女擦了擦眼角的液滴。 残留的泪痕,也许就是被瞌睡困倦的证明。 真是难得呢,会从沙耶香那里见到眼泪这种东西。 “睡不着觉啊。” “是发生了好的事情吧?” “嗯嗯,说得没错!” 闻言的刹那,美树沙耶香提起了精神。 “你知道吗?恭介的手好转了哦!” “诶?!上条同学的手已经没事了吗?” “没那么夸张啦~” “也不可能是一瞬间就痊愈,但经过复健之后,应该就可以与正常人没两样了!” 摇了摇头,美树沙耶香开心的神情并没有见面。 但令人奇怪的是,她的话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自豪感。 “不对,这就已经很厉害了。” “简直就像是奇迹一样了呢!” 真心祝福的话语,连连传入了美树沙耶香的耳畔。 淡化了面色的喜悦,少女微微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像是奇迹一样呢。” “不过啊,这可是人创造的奇迹哦!” “沙耶香?” “哦,没什么啦。” “恭介他可是每天都很努力地做着复健,如果连这点回报都没有的话,那可就太糟了。” “说得是呢。” 紧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美树沙耶香起身说道: “抱歉,迟到的事要和老师好好解释才行。” “希望这次可不要受罚啊,先离开了。” “哦,没关系的。” 结束了短暂的话题,剩下的便只有别离。 然而,在美树沙耶香起身离去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反光却刺入了眼帘。 光线似乎是来自手指之间,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一般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如果是收到的礼物的话,未免也太过奢华了吧? 勉勉将脑袋里混沌的思绪搁置到一边,在窗外所透过的清澈阳光下深吸了一口气,在虚伪的轻松之间,鹿目圆的视线不禁又偏移到了另一个角落。 清亮的光明中,唯独他的身影却如同阴影一般。 座位之间的距离并不算遥远,然而却也会在特殊的时刻变得难以走近。 那日所听闻的话语,如今尚且历历在目。 「即便是抱着悲悯天下的想法,可如果却没有能力去实现的话……」 「那种情感,只不过是伪善罢了!」 讽刺得真实,讽刺得令人惧怕。 那一瞬间,就好像是在和一位看破世俗得老者对话一样,幻想期愿的梦想被悉数得全盘否定。 从那之后,那一直没能好好说过话了。 是因为生气的心情吗? 因为被强硬否定才会有的不满,亦或者,又是些其他的想法。 “呜……” 越想越乱,结果直到头脑再次变得昏眩,也终究无法鼓起勇气去和好。 自己,可真是个没用的人啊。 到头来,只是拥抱着一份甜蜜的梦想,什么也无法做到…… 随后,在一种若有若无得愧疚感中,鹿目圆也离开了教室。 ———————分界线——————— 仓促是有界限的形容,无论是多么得嘈杂,偏移了人们来往的道路,那么就算走得并不遥远,也会有一种步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通往保健室的道路,永远都是孤僻的。 谁也不想受伤,但伤痛却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那么,纵然是有千万个不情愿的心情,最后也只能一个人在暗地默默地走向保健室的门口。 毕竟,许多人就是在面具之下隐藏痛苦的。 愿意分享心中苦闷的人,应该是少之又少的吧? ——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呢,不过通往保健室的这条路,的确是非常冷清。 “结果就算是当上了保健委员,能帮助的人也是几乎没有。” “真的,非常得不称职啊……” 沉默的通道上,少女苦涩地挠了挠头发。 知晓了这处似乎隔绝了天地的去处,或许就是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吧? “仔细看的话,还真是非常冷清呐,一个人也没有。” “听说如果一个人独自想事情的话,许多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嗯,会不会有用处呢?——之类的啦……” 仅仅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希望不会变得奇怪就好了。 话语戛然而止,少女的神色再次变得低沉,一个人演的小剧场,未免太过愚昧。 “是啊,明明知道不会有用的,我在干什么呀……” 如果说强忍住泪水不去哭泣就是虚假,那么对于那些想哭,可却连眼泪也没有的人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也不知是应该微笑还是哭泣。 随后,在已然习惯了的空寂中,幽静的长廊里,一声声清脆的脚步声传来。 “?——” 惊讶疑惑地转过了头,少女见到了一幅未曾想过的面容。 “小、小焰……” 时间仿佛凝固,连带着愕然的情感一起。 说起来,自从那次之后,已经有好久没能好好说过话了吧? 然而,却在不知所措的时间里,没有任何的问候,晓美焰漠然开口: “丘比,已经离开你们了吧?” “啊…嗯、嗯……” 回答的声音中携带着显而易见的吞吐。 就像是勾起了伤心的回忆,鹿目圆的神色变得更加黯然。 “我们,真的很没用呢。” “辜负了别人给予的期望,还白白添了麻烦……” 难以言喻的阴暗中,少女自嘲一般地说着。 明明走廊上的灯光并不灰暗,可是却再也没有先前那般的光亮。 “是吗?那就行了。” 似乎是没有感触到氛围的压抑,晓美焰淡淡地点了点头。 “诶?!” “只要那样,就足够了。” “小焰……” 言语顿然梗塞在嘴里,却也怎样也无法吐出。 在鹿目圆呆滞的眼神中,晓美焰继续上前,继续着前进的步伐,与少女擦肩而过。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 “你只需要扮演好‘鹿目圆’的角色就可以了。” 难以理解的话语传入耳畔,当鹿目圆反应过来之际,眼中便没有了晓美焰的身影。 黑发的少女,此时就在她的身后。 仅仅是前往着与她相反的道路而已,却随着每一道脚步而渐行渐远。 没有犹豫,果断却又决然。 身处于阳光世界的自己,在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刻里,像这样子阴暗的角落,那个孩子,肯定已经走过无数次了吧? “那、那个!” “小焰觉得,我这样子是错误的吗?” “不自量力,却想要帮助大家,这样到头来无论是谁也帮不了吗?” 鼓起勇气的提问,让远去的少女停留了脚步。 黑色的发丝停止了摆动,顺着低头的位置纷纷垂落,在旁人无所看见的视角,晓美焰的唇边微微发颤。 齿间被紧紧地咬合着,直至过了半晌,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地缓缓开口: “不,不是的,你的善良,可以拯救许多人。” “但这份善良是错误的,在救赎了一些人的同时,却会给更多的人招来不幸,最后就连自己也无法逃脱……” “所以已经够了,既然你有想要珍惜的人,那么就不要尝试改变。” “这只会让那些关心你的人更加痛苦而已!” “小焰……” 没有顾忌身后的茫然,背对着教室的方向,晓美焰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夜色的发丝再度摆动,顺着眼泪流下的方向一起。 留下了鹿目圆驻足于此,没有勇气回头作答。 目光是背离的,如果不转身,那将再也无法对视。 要是不回头,就这样走回教室,便可以继续普通人的生活。魔法少女也好,魔女和使魔也好,再也不会和这些东西产生联系了。 ——蓦然间,就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刺痛心底的启示,带着无法避免的选择呈现在少女的眼前。 那句话果然是没有错的。 如今,一次可以遗忘掉所有烦恼的机会,触手可及。 于是,就可以这样过去,不用害怕死亡,也不用恐惧将来,光明的道路依然会为自己敞开。 对,就这样走回去的话,就可以将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 但是,办不到! 就这样子说再见,实在是太过赖皮了! 绝对不行,在这种时候逃走的话,绝对会内疚自责一辈子的! 一瞬间,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在道路即将阻断的刹那转身看去。 “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算是懦弱也好,就算是伪善也好……” “‘只要不放弃,到最后就一定会有希望!’——我就是这样坚信着的!” 顿了顿,面朝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鹿目圆再一次大声喊道。 “小焰,我知道这样很任性。” “但是、但是我已经不想让小焰再孤独的一个人了!” “虽然我什么也不懂,也说不出什么伟大的话,不过,我是不会退缩的!” “究竟要不要赌上性命去拯救别人,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轻易地下结论!!” 拼尽全力,将想要传达的话语奋力传出,在早已看不清晓美焰身影的视角里,鹿目圆捂着胸口,又像是自言自语似地喃喃着。 “对,还没有结束。” “现在可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说着,眼神也忽然变得坚定,她朝着教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空寂凄清的长廊,又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小到几乎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行,而能够从此通行的人,也只有一个。 转角之处,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角色互换,她凝视着少女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掌。 “笨蛋……” 声音长久萦绕,连同崩碎的宽慰。 这条寂静的通道,也将再次只属于她一个人。 邪然诡异的开端 不知不觉中,夜晚就来临了。 蔚蓝的天空,逐渐披上了一层黑色的薄纱,漆色的yin影覆盖在远方的天际,就连太阳的光辉也渐渐变淡,溟灭了意志。 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就连飘动的云彩也失去了白皙,在夜幕中隐去不见。 都市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仿佛并没有因为夜色的凄清而失去愉悦的范围。 街道两旁的照明纷纷将光线撒落地面,驱散了自然的yin影,以供人们随意行走。 沐浴在灯光的照耀下,在一处有些偏僻的角落,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动着,在这方星星点点的人qun中来回穿梭。 “没想到,已经那么晚了吗?” “一片黑色,倒是令人心神宁静。” 抬头仰望着穹顶的色彩,茫茫的漆黑,终究还是掩盖住了判断时间的标准。 随后,隐蔽在墨镜之下的眼泉不禁有了一丝波纹,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些时日的忙碌,如果能由这些幽静的色彩而平息的话,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条路也走过了吗?” “那么就还剩下这里的通道了。” 有些困扰地张望了一番四周的景象,却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有顾忌旁边零散的人qun,龙幽文朝着一道幽深的巷子迈出了步伐。 渡过了黑暗的河流,然而当视线又恢复了清澈之时,却如同看到了什么异常诡异的画面一般,他的脚步又停滞在了那里。 “这、这……” 瞳孔在这一刻急剧紧缩,龙幽文的震惊不言而喻。 光芒晕染的地方,一片陌生的街巷撕开了面具,露出了其中的鬼魅。 “不可能的才对……” “这个地方,明明就……” 话语不禁梗塞,命运似乎开了一个玩笑。 龙幽文的zui里喃喃着,几乎丧失冷静地整理着脑中的记忆。 “没错,其他的地方应该都已经走过了。” “只有这个方向是不熟悉的,照理说就是这边。” “但是……” “但是这个地方已经来过了啊!” 从学校通往家的道路,总是那么艰难。 稍不留神,就会丧失方向,随后便会彻夜在不知名的道路上乱转。 “难道说……” “直到黎明之前,又一次要在徘徊中度过了吗?” 蓦然在心头升起了恐惧,他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 没错,他今天也在奋斗着,为破解迷路的诅咒而拼尽全力。 “不行,说放弃还太早了。” “输给了方向感什么的,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是一场堪比生死的较量。 若是输了,当第二天的海鸥高鸣之际,他便有可能会出现在海岸的另一边。 被澎湃的浪花拍打着,眼看着苦涩的海水浸shi了衣裳,那种矗立在礁石上,聆听着海洋中轮船笛声的感觉…… ——不要! 绝对不想有第二次了! 想到这里,龙幽文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沉寂的夜幕悄然来临,但距离子夜的夜阑人静也还差了些许。 叹了口气,将心神的烦躁暂且压下,在那丧失了热闹的街道,他的拼搏,还要持续良久。 “嗯?那是……”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两声少女的清音却吸引了他的思绪。 “仁美!我说仁美啊!” “清醒一点!” 熟悉的声响,在凄夜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扣人心弦。 远处的另一个角落,一位粉发的少女竭力正摇动地着绿发少女的肩膀。 “鹿目?” “奇怪,这种时候,她们在干什么?” 隐约之间,那种焦急的语气,让龙幽文感到一丝不对劲。 侧身望去,凭借着薄弱的照明,倒也是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了。 “啊啦,这不是圆同学吗?” “在这里遇见真是巧,贵安啊~” 带着缓慢而轻飘的语气,绿发的少女露出了一幅开心的样子。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也是班级上的一名同学,名叫志筑仁美,是鹿目的关系不错。 倘若是平日朋友间的闲聊,那也没什么。 不过,此时冰冷的空气中,却透露着一丝难言的诡异。 “究竟怎么了?” “呐,仁美,你要去哪里?” 鹿目圆急忙问道。 不知为何,少女的举动中,有一种忐忑的意味。 “去哪里?” “是个好地方哦~” 保持着一抹欣喜的笑容,志筑仁美一拍手掌。 “对了,不如圆同学也一起来吧!” “比这里好得多的场所,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一幅极度不自然的神态刻印在志筑仁美的脸上,在暗暗中令人不安。 “仁美……” “怎么样?请圆同学也务必一起来哦。” 志筑仁美亲切地拉起了鹿目圆地手掌,非常诚恳地邀请道。 “仁、仁美……” “对,没错!~” “这真的是太棒了,太美好了~!” 自言自语着,志筑仁美松开了手,一个人优雅地旋转了一番,随后神色向往地朝着一方深邃的道路跑去,宛若迎接天国的颂歌一般。 然而,那两支摆动僵直的手臂,却在冥冥之中让人看见了恶魔的影子。 “仁美,等等我!” 犹豫了一下,鹿目圆选择追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形在变动着,随着志筑仁美的脚步而时快时慢。 就像是在跳一支奇异的舞蹈一般,经过了最后一盏路灯的照耀,她们的身影也在夜晚的庇护中消失隐匿。 在灯光的斜射下,一些奇怪的东西却映入了龙幽文的眼帘。 他看见,志筑仁美的脖颈之上,正镌刻着一个刻画诡秘的图案。 从其中能感受着一股陌生的魔力,伴随着心灵的颠覆,一股死亡的气息顿然蔓延开来。 “看来情况又出现了变动。” “这一切,应该就是那种被称作‘魔女’的生物引起的吧?” 皱了皱眉头,龙幽文的表情转为了严肃。 没想到事件的来临,居然那么迅速,接踵而至,不留给人丝毫喘息的空余。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有一种每次事件都有可能是异变的直觉。 “居然会碰巧遇上这种事。” “看样子,平常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从墙边现出身影,龙幽文注视着两位少女离去的地方。 骤然刮起的一阵夜风,破碎了夜幕空寂的氛围。 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再停留片刻便会遭遇不测。 “……” 抛开了脑中回家的无聊想法,龙幽文动身准备跟上。 不过,还没走出几步,一个淡漠响起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站住。” 话语中不仅含有冷漠,甚至还有一丝警觉。 循着声音的轨迹,在其源头处,龙幽文看见了一个有些意外的人。 漆黑的长发在风中摇曳,加上犹如寒冰般冷漠的表情,突兀而至的少女阻拦了他前进的道路。 “晓美焰?” 夜色终究还是不够深邃,无力遮掩更加漆黑的事物。 四边的游人不知在何时离去,空旷的世界中,只剩下晓美焰与龙幽文相对视。 “你是什么人?” 漠然的语言,仿佛是审问一般。 “什么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着,龙幽文眯起了眼睛。 像这种询问人身份的话,上次在魔女结界时,她也曾说过。 奇怪,如此急切而又苛刻地想要弄清人的身份,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不好意思,对于你的话,我完全不能理解。” “‘什么人’是怎么回事?莫非还会有人去冒充假扮一个留学生吗?” 保持着和晓美焰同样的冷漠,龙幽文毫不退让。 如果说是暴露了身份,他可完全不会相信。 说到隐藏气息的手段,龙幽文有自信不让任何人察觉。 “……” 沉默了一会,晓美焰才缓缓开口: “你最近所表现的一切都太过反常。” “反常?我记得,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交流吧?” “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反常’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 继而又是沉默,不过对于龙幽文的疑问,晓美焰却并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你不必知道。” 她仅仅是丢下了一句敷衍的话。 “我们之间有过节吗?” “如果是,那么我选择道歉。” “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可以吗?” 放下了心中的不满,龙幽文再次作出了让步。 可就算是如此,最终也是没有一点用处。 “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你也不应该做些什么。” 令人一头雾水的话语,再次从对面传来。 “是吗?” 闻言,龙幽文叹了口气,看样子再拖下去也是没用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吧?” 说着,龙幽文指了指一旁的那道漆黑的道路。 “鹿目那个家伙好像遇上了点麻烦。” “怎么办?我觉得还是报警会比较好哦。” “……” “不,你不用担心。” “就算叫来警察,也是没用的。” “你有自信可以解决?” “没错。” 在得到了清楚的答复之后,龙幽文明白了似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像你这样xiong有成竹的样子,或许真的有办法吧。” “我还要回家呢,就这样再见吧。” 随后,他用余光看了一眼晓美焰,朝着别的方向走去。 离去的背影周边,散布着黑夜所撒落的暗色,似乎只需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让人陷入困境。 “等等。” 晓美焰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个地方很危险,那里是安全的。” 少女指了指临近的一条小道,示意龙幽文朝着那里离去。 “诶?……” 原来那里,还有路啊…… zui角不禁抽搐了一下,道了一句感谢,龙幽文再次改变了去向。 在长久目光的注视之下,也许是放松了警惕,背后的视线也终于消散。 虽然还是和谎言脱不了关系,但像这样子被当作偶然路过的人,或许也并不算坏。 转身回过了视线,不知何时,原本站立于yin寒之间的那道倩影蓦然不见,只留下了这方已然空荡荡的广场。 “再去的话,也只会被发现吧。” “看样子已经没有机会了,但愿不要发生剧烈的异变就好。”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继续监视的想法。 位于遮蔽星辰的夜空之下,黑云覆盖在这座灯火通明的都市。 在这片虚伪掩饰的黑幕之中,似乎有一场极度恐怖的危机,正在悄然漫布。 谜团重重,让人放心不下。 …… 皎洁的月光 跟随的脚步不断挪移着,失去了灯光的轨迹中,每一步都令人不安。 清冷的月光撒下一曲悲鸣的颂唱,漫无边际的道路两旁,不知何时聚集起了人群,一个个犹如梦游般地行走着,默默间相约走进了一家早已破败的厂房。 “……” 鹿目圆捂着胸口,尽力将心中地忐忑所压下。 莫名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不知将要在这处偏僻的角落做些什么。 “呐,仁美,这里是……” 与僵硬的众人不同,她不断张望着厂房内的设施。 老旧的机械上占满了青绣的痕迹,零零散散的。 灰尘堆积在墙边,伴随着水泥墙脱落的粉屑,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翩翩起舞。 “是天国哦,不——是圣地与尘世的中转站呢!” 仿佛是在欣赏一处绝美的景色,少女的眼中透露着星光。 紧接着,一声巨响突兀传来。 鹿目圆转眼望去,却发现厂房的大门已然关闭。 “怎、怎么办……” 狭小的厂房挤满了失去神智的人,而身处于这危险的地方,却连逃跑的退路也被切断。 不经意间,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萦绕心头。 “仁美,这里、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仁美!” 紧张地呼喊着,然而志筑仁美却径自离开了。 熟视无睹,看着那道冷漠的背影,陌生的意味油然而生。 正当鹿目圆不知所措之时,突然间,一个人影猝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疼痛的感觉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在短暂的眩晕感消退之时,她的视线中浮现了一位中年大叔的形象。 “诶?!” “喂!喂!我是不是很没用!” 睁大了带着血丝的眼睛,他布满了胡刺的嘴大声开口。 “没、没用什么的……” “连一座小厂子都管理不好,妻子和孩子也离开了我!” “是不是很没用!是不是就连残渣也不如呐?!喂!” “你说,你说啊!” 嘶哑的喉音振荡着人的心智,中年大叔疲倦的眼中放射出一股奇异的色彩。 那种疯狂眼神,就像是在逼迫着自己肯定他的话一样,不容置疑。 “这,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惊吓,少女的意识一时空白。 吞下一口唾沫,最终却还是平复了忐忑的心跳。 不行,绝不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不……” “什么!你说什么?!” “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只要不放弃,一切都会好转的,你的家人也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 鼓起了勇气,鹿目圆奋力摇了摇中年大叔的身体。 “快醒一醒吧!” “现在气馁的话,就什么也挽救不了了!” 搁置了心中的恐惧,少女与他相对视。 在不断的摇晃中,那个人的神智好像恢复了一丝清明。 脖颈上的标记发出一道黑芒,紧随其后,他的眼泉之中,却又转为了黯淡无光的模样。 “啊,果然是这样……” 他露出了一抹满足却又崩坏的笑容。 带着一幅无比解脱的样子,他欣喜若狂地跪倒在地。 “像我这种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哈哈…哈哈……” 不行,什么都听不进去! 鹿目圆的神色变得愈加焦急。 自己,居然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是呼应一般,狭窄的厂房间接连传出了类似的悲叹。 此起彼伏的哀叹声响彻开来,连连争夺着耳畔的一席之地。 抱怨的声音、自暴自弃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月光一起,回荡在这方黑暗的角落。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纵使心头的焦虑已然达到了极限,可终究却还是无可奈何。 第一次,少女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得渺小。 没有力量,谁也帮助不了…… 蓦然间,四周的声响戛然而止,匍匐跪倒的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了某个方向。 怨然的神情,纷纷变为了灼热与信仰。 如同神圣的仪式一般,一个残破的水桶被提了上来,两个人手拿着不同的试剂,将其中的液|体混合倒在了一起。 ——!! 对于这个奇怪的举动,鹿目圆忽地想起了什么。 「像我这种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听好了小圆,千万不能把它们弄混了,不然我们全家都得上黄泉」 难道说,这些试剂是…… “不行!不能这样做!” 丢下了手中的书包,鹿目圆急忙冲了上去。 然而却被在一旁的志筑仁美所阻拦。 “不能胡闹,那是神圣的仪式哦!” “但是,那个很危险!大家都会死的啊!” “怎么会呢?” “这可是洗礼,接下来我们大家都会踏上美好的道路呀!” “仁美……” 鹿目圆恐惧地看向了志筑仁美的眼睛。 眼神是空洞洞的,在其中找不到一点光泽的存在。 无神得令人悚然,无神得令人颤栗。 “不行!绝对不可以那么做!!” 蓦然之间,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使她挣脱了束缚。 在脑内一片的空白间,少女上前夺过了水桶,屏着呼吸奔跑着,将它向窗外抛了出去。 “——”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 只不过,也不是应该道歉的时候了。 猝然回过了头,四周的人都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地向自己扑来。 是愤怒吗?是惩罚吗? 少女不知道,但是空荡的心间却始终警示着一句话。 ——快逃,不然就会死! 连呼吸都没有平息,劳累的身体拼命地回避着蜂拥而至的人群。 最后,在一扇不知何时出现的门边,鹿目圆闯了进去,急忙锁上了门,勉强逃脱了那群癫狂人士的追捕。 “……” 将身躯倚靠在门板上,无暇顾及那些陈年的灰烬粘上衣裳。 鹿目圆剧烈地喘着气,大口呼吸着周边无毒的空气——活着,真是太好了。 然而,在有些迷离的视野间,一道剧烈的光芒忽然闪烁。 墙边老旧电视的屏幕上,似乎正在上映着什么有色彩的东西。 “这是?” 好奇心的驱使下,少女不禁走向了电视机的正面。 花斑复杂的屏幕上散发着错杂的颜色,令人不安的色彩转变着,仿佛再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发。 骤然间,剧烈的光芒绽放。 心中也升起了一种危险的预感。 “!!” 随即,在刺眼的光芒中,少女的身体便被吸入了电视之中。 …… 躯体宛然是扭曲的,以至于景色也有了变动。 身体和四肢犹如面团一般软弱无比,在奇异的空间中肆意折叠。 头部被挤压到了一个诡异的位置,在极度变换的视角里,像纸片一般飘动,直至将四周闪耀的光线尽收眼底。 那是一台台老旧的电视机,相同的屏幕中播放着异样的画面。 仿佛就像在追溯记忆似地,昔日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毫不掩饰地被播放出来。 自责和泪水,痛苦与辛酸…… 旷阔的天地犹如囚笼,失去了自由的狭小地方狰狞地露出了恶意。 孤立无助的感觉里,唯有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在不情愿中涌入了眼中。 「麻美学姐不再是一个人了哦」 「我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奢望着去实现」 「半吊子地许下不切实际的梦想,那仅仅只是伪善罢了!」 对啊,是报应呢…… 是对于那些太过天真的心情的报应呢…… 神经似乎已经麻痹,纵使身体扭转的幅度早已超出了人体的极限。 躯体的痛苦并没有传来,反而是精神的创伤在一步步吞噬着少女的心灵。 “是啊,我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明明什么也做不成,还希望像个英雄一样去保护大家……” “这样子什么也没想,就跑了过来。” “像我这么傻的人,已经,没道理活着了呢……” 朦胧的意识间,神智渐渐模糊。 忽地感觉有东西拉住了自己的四肢,就像是五马分尸一般地朝外拉扯。 但是,已经不需要抵抗了呢。 反正活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是给人添麻烦吧? 置身于绝望的海洋,少女的身体慢慢沉沦下去…… “——!” 蓦然间,却在几近沉睡的时间,一道湛蓝的光芒刺入了这方堕楼的世界。 宛若天际的霞光一般,在连续不断的色彩中,身体的紧绷感忽然消失。 刑场之中的使魔,在转眼之间便被撕碎开来,化作零散的碎片掉落在那无尽的深渊。 “诶?!” 连同着土崩瓦解的结界,鹿目圆的意识恢复了清明。 脚踩在崩裂的结界之上,她的目光忽然被吸引在了前方的一道蓝色身影之上。 手持着一把银质的西洋剑,少女的身上紧贴着蓝色的骑士服。身后的披风正顺着风儿的轨迹而摇摆不定,连同着手中的剑花,将清澈人心的湛蓝撒落。 二目对视,少女蔚蓝的眼瞳中透出了一丝惊喜的色彩。 “沙、沙耶香?!” “啊…啊!hello~小圆。” “没事真是太好了呢,赶上了可真是万幸啊~” 将头转向另一个方向,美树沙耶香挠了挠头发。 外界清冷的月光照射进魔女的结界之中,为她蓝色的服饰染上了一层清凉的面纱。 “沙耶香,这副打扮……” “啊——看,很帅气吧?” “哎呀,脑袋里一想就出来了,看来我有做设计师的天赋呢!” 打着“哈哈”,少女竭力回避着尴尬的气氛,但在此时却只会让人更加着急。 “沙耶香!” 鹿目圆认真的表情,让她伪装的神情变得低沉。 “嗯,嘛,这差不多就是心境的变化吧?” “虽然的确是有点危险啦,不过这份工作还得由人来做不是吗?” 耸了耸肩,美树沙耶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动作。 “果然,单单抱怨自己是没有用的。” “——大概就是这种想法吧,总之就和丘比签订契约了。” “这样子……” 一时间,千般复杂的心情交错在一起,让鹿目圆说不出话来。 苦涩、苦闷,感动、感激…… 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的挚友,竟走上了这条道路。 睁大了眼睛,尽管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却还是摇着头,无法言语。 “嘛嘛,开心点啦~” “要是没有我,说不定就会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了呢!” 带着轻松的语气,美树沙耶香上前拍了拍鹿目圆的脸。 “好痛!” “怎么样,清醒一点了吗?” “嗯,嗯……” 沉默着,鹿目圆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脚下那残破的魔女结界,就不能当作梦一样了呢。 一个无法苏醒,也将会一直做下去的梦…… “好啦好啦,这么晚了,再不会回去家人可是会担心的。” “打起精神来吧,已经没事了~” 作出了伸懒腰一般的动作,美树沙耶香看着残败的魔女结界,不禁皱了皱眉头。 “奇怪,这东西就不会自己消失吗?” “明明之前把魔女干掉之后都一下子不见了。” 一边疑惑着,她一边走出了结界的范畴。 依旧是那件幽暗的房间,行走在唯一的通道中,少女与被放置在墙边的电视机擦肩而过。 ——!! 电、电视机?! 刹那间,鹿目圆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沙耶香!快停下!” “啊?” 美树沙耶香疑惑地转过身来。 而在背对的时刻,她身后的电视机却蓦然放射异象。 一道刺眼的光芒绽放,随即在她的身后,一道漆黑的影子冲了出来。 “!!” 少女转过了头,然而短促的时间却让她无可奈何。 空间似乎凝固,在惊恐的眼神中使人窒息。 鹿目圆剧缩的瞳孔中,映照出了无比的惊愕和恐惧。 名为空白的脑域纷纷化为碎片,取而代之的却是不久之前所目睹的一幕。 那时,也恰好是这样,魔女在偷袭下咬住了麻美学姐的头……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犹如慢镜头一样地捕捉到了每一个瞬间。 尖锐的爪牙在空中挥舞,魔女邪恶的笑声回荡在少女们的耳中,显得是如此得清晰、如此得绝望。 “不要!!——” “TiroFinale!!” 爆裂的火焰,宛如太阳一样耀眼。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发枪炮精准地集中了魔女的躯壳。 争夺了月亮的轻柔,朝日般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黑夜的凄清。 一切纷纷化为碎片,魔女狰狞的笑容,连同着四散的结界一起泯灭,不留下一丝痕迹。 “!” 火焰黯淡下来,失神的少女转头望向了另一个角落。 卷曲的金发微微摇动,插上羽毛的毡帽下方,熟悉的面容勾起了心中的思念。 记忆中那道千呼万唤的身影,如同梦幻一般将她们再次拯救。 “真是的,看来成绩还是不合格呢。” “不过,能够做到这一步,我也还是自豪!” 金发的少女,优雅地将手中的火枪隐藏起来。 无需更多的言语,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便已诠释了所有的温柔。 “麻美学姐!” 两位少女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 “嗯,真是不好意思。”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寂静的夜风吹拂着人的侧脸,将印象中的微笑勾勒得更加完美。 处于这场平淡的夜晚中,忽然之间,覆盖在天空中的云彩消散,露出了其中点点的星光。 夜幕的薄纱下,月光,变得更加皎洁无暇…… 同样仰望的星空 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机会,与事件失之交臂。 仅仅是走着,却又一个人再次失去方向,真是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夜幕的笼纱被悄然揭开,璀璨的星云布满了孤寂的夜空。 明星荧荧,星空撒下的光辉照耀在漆黑的大地上,使得周边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清亮的月光亦变得无比剔透,映在碧草上,像是水晶绽放的光芒一般。 夜晚的歌颂拉开帷幕,将宝贵的色彩献给尚未入眠的人儿。 空寂的道路上,一个人仰望着那纯净的天色,不禁叹了口气。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事了吧。” “从天象来看,非常漂亮地解决了呢。” 停滞在天际蔓延的荧光之中,便会有一种心神宁静的感觉。 幽幽的夜景,沉醉了一切的喧嚣,抛开了雾云的困扰,像是在为什么而庆祝一样。 明知道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回去了,倒不如观赏一番此时的夜色。 龙幽文的嘴角隐约浮现了一抹笑容。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步入正轨,不用再去操心,那该多好。 “期愿吗?” “对于魔法少女来说,要是可以实现所有的愿望,这种赠与也是值得欣喜若狂的。” “哪怕会赌上生命,注定宿命,却也算是神明的降礼了。” 尽管实在是谈不上温馨,但这也都是因为异变的缘故吧。 抱着一颗纯真的心,实现愿望之后便将为愿望付出努力——从本质来看,这个位面,或许原来真的是一处童话般的天堂呢。 “嘛,如果没有异变的话,所有的事物都会是单纯而又美好的吧?” “感觉也是比较简单的,和魔女战斗,输的一方便会丢失性命……” 说着,龙幽文将手掌触向了远方晶亮的星空之上。 深邃而又飘渺,迷离而又明晰,群星是深奥古老的印记。 能拥有那么美丽的星光,的确会想让人在它被弄得支离破碎之前,执着地拯救下去。 “那么,现在是寻觅回家,还是原路返回呢?”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到了晨曦时分都来不及赶到学校。” 困扰地思考着,龙幽文耸了耸肩。 或许算是自暴自弃,他最终选择了折回。 今天没有获得什么成果,不过能看见如此璀璨的星空,倒也是不虚此行。 折返的途中,宁静无人的夜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沉沉的灯光之下,那不再漆黑的道路上,闪出了一道突兀的人影。 “啊……真是差劲啊!” “那个社长,还硬说酒量什么的……麻烦死了!” 朦胧的夜幕中,一个摇晃不定的人带着飘浮的步伐,跌跌撞撞地走来。 “啊!真是的!一大把年纪的……” “喝!喝死你好了!……咕噜~” “还有凉子呐,一直躲在医院,真是麻烦的人……” 面容中带着酒醉的红晕,鹿目询子甩动着手中的公文包。 酒劲的驱使下,就像是在情不自禁地发泄一般,抱怨的话语被倾吐而出,连带着激动的情绪,扰乱了沉寂多时的悄然,她的胡话也越说越多。 “……” 二人的道路是相通的,无论如何也会相遇碰见。 认出了鹿目询子的时候,龙幽文微微摇了摇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再次遇见她。 不过,除了无奈之外,其它也没有可以在意的地方,毕竟只是两个没有交集的人罢了。 将视线转向了别的方向,昏暗的照明下,他与鹿目询子擦肩而过。 “嗯?等等啊,小鬼……” 谁知,无意扯上牵连的他,却被鹿目询子所叫住。 “有什么事吗?” “我说,就是你吧,上次看见的那个没礼貌的小鬼……” “这么晚了还出来闲逛……咕噜~” “小心出事情呀……” 伴随着浓厚酒气的传来,鹿目询子的声音中也是断断续续,吐字不清。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皱着眉头,龙幽文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和她交流。 “啊啊,那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去去,赶紧回家吧,明天可不是星期天,咕噜~” 没有一丝矜持的样子,鹿目询子摆了摆手。 醉醺醺的模样,让人有一种说什么也没用的感觉。 随即,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她一步步走了过去,在夜障中留下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侧身望了望鹿目询子远去的背影,龙幽文愈发地感到无奈。 回家,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会在这种地方飘泊吗? 只不过,在耳根清净的同时,看着那副醉如烂泥的样子,他的心中产生了疑惑。 这样子,真的能够平安地回到家吗? “真是的……” 叹了口气,龙幽文缓缓跟了上去。 在酒人即将摔下踉跄的时刻,他扶住了鹿目询子倒下的身体。 “我说,需不需要帮忙?” “哈?小鬼就走开吧,赶紧回家去……” 迷糊的视线散漫开来,鹿目询子在摇摆中重新站起身来。 然而几近混沌的意识,却难以主宰自己的身躯。一次跌倒过后,即便是站立也无法稳固。 尝试了数次,忽地像是清醒了一些,鹿目询子慢慢开口: “喂,拜托你了,小鬼……咕噜~” 稍稍点了点头,龙幽文搀扶着鹿目询子,在她的引导下走动着。 “呐,没想到你也是个蛮热心的人嘛……” “现在的年头,像你这种孩子,能少添乱子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缓缓走动着,鹿目询子在醉晕之中说道。 “这种事情,难以想象。” “嗯……当然得咯,恋爱啊什么的。” “有些孩子啊,可是会因为失恋之类的打击,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 “是吗?” “虽然我无法理解就是了。” 听到龙幽文的话,鹿目询子挑了挑眉毛。 “不能理解什么的,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啊。” “你这种年龄段,照理说对于恋爱是很向往的吧?……咕噜~” “……” “不,爱情是什么,那种感觉我是体会不到的。” 沉默了一会,在阴暗之中,龙幽文回答道。 “不只是爱情,其余的感情也是同样,我不能像人类那样去理解。” “之所以会帮助你,也只是因为和某个人的承诺而已。” “她说帮助其他的人会解决我的问题,仅仅是因此而已。” 幽静的氛围中,如同一滴露水滴落湖面,毫不掩饰的话语传入了聆听者的耳畔。 不过,对于那些酒醉的人来说,想必也不会很在意吧? “哦?真是令人费解……” “嘛嘛,姑且相信你好了。” “和你说那番话的人,一定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吧?……” 闻言,龙幽文摇了摇头。 微微将视线偏移,他缓缓说道: “不,只是个拥抱着梦想,却无力付诸行动的人而已。” ———————分界线——————— 麻美学姐,真的是很温柔的人呢。 非常得体贴,非常得伟大,简直就像是圣人一样呢…… 逐步走在回家的道路上,但脚下却轻松了许多。 紧张的心情、惭愧的心情,全部的全部,都可以放下了呢。 少女的心绪似乎很是不错,就像是一下子搁置了背负依旧的负担,在原谅与宽恕中迎来了解脱一样,非常得散心。 那时轻易许下的诺言,道歉过后,也是得到了宽容。 「没关系的,毕竟当时我也是太仓促了」 「魔法少女什么的,既然还没有完全决定下来,不如小圆以后还是跟我和沙耶香再观察一阵子,到时候再说好了」 能得到这样的答复,真的是太感激了。 这样的话,究竟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也是可以慢慢决定了吧? 如释重负,尽管夜已深沉,走在不曾走过的夜路,但鹿目圆却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 因为明亮的星星,早就在某个时刻出现了。 对,和先前只剩下孤寂月光的夜空不一样,现在是群星闪烁的天际呢! 仰望着这如梦幻一般的星空,心情也在不经意间平息下来。 “有一种已经不会再有痛苦的感觉了呢。” “麻美学姐也是,沙耶香也是,如果能好好相处的话,一定会没事的!” 少女的心中,慢慢为自己打起了气。 不能再以半吊子的心情去对待了,一定要给麻美学姐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行! 这样想着,欣赏星光的同时,蓦然间,便来到了家门口。 “呜……” “希望不要被训才好啊。” 叹了口气,这么晚才回到家,说不定已经让家人担心了吧? 鹿目圆将手轻轻贴在门上,却又在正欲按响门铃之际,听到了些许奇怪的声音。 “啊啊,没错就是这里……” “再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咕噜~” 几声醉醺醺的话语飘来,在空中晃动着。 而且这个音色,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难道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鹿目圆赶忙朝着声音的路径看去。 不远的地方,两道缓慢的身影正朝着这里徐徐而来。 由于星光的关系,所以即使没有明亮的灯光,却也能隐约看出来人的样子。 “妈妈?!” 少女跑了上去,在自己母亲的身前停住。 “怎么会喝成这副样子?” “明明以前都有分寸的,感觉还好吗?” “啊,是小圆啊……” “当然没事咯……咕噜~”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问题!” 焦急地看着烂醉的母亲,鹿目圆急忙扶起了鹿目询子。 然而,从注意没有顾及的另一侧,又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 “鹿目?” “诶?!” “龙、龙同学?” 二目相视,鹿目圆的神情变得更加愕然。 居然、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可真是巧啊…… 但似乎并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的时间,些许的慌张之中,鹿目圆开口说道: “那个,是龙同学帮助了妈妈吗?” “真的,非常得感谢!” “不,没什么。” “虽然我也有点意外就是了。” 龙幽文摇了摇头。 说着,他随即指了指鹿目询子。 “我说,她现在没事吗?” “诶?!” 鹿目圆低头看了看她半扶的人。 言语的时候,在均匀的呼吸间,鹿目询子闭上了双眼。 脸上的酒红倒也是消退了点——虽然还是很让人困扰就是了。 “嗯,只是睡着了而已。” “妈妈她一般来说不会这样的,或许是因为最近的一些事情吧。”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亲人,紧绷的神经就松弛了下来。 少女看着入睡的鹿目询子,无奈的笑容中又多出了什么。 “嘛,既然如此,那就再见了。” 点了点头,龙幽文准备离开。 只是,在回身的瞬间,他的身形却停滞在那里。 伴随着荧稀星辰撒落的光辉,悄然被蓝芒晕染的景色中,一幅熟悉的画面浮现脑海。 “等、等等……” “有、有什么事吗?” “鹿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幢新建的公寓?” 闻言,鹿目圆想了想,作出了肯定的答复。 “嗯,好像就在附近,因为租客稀少的关系,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人住呢。” “哦…哦,是这样啊……” 莫名迟钝的话中,透露着一丝难言的感情。 忽然间,鹿目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绒球似的双马尾跳动了一下。 “难、难道说,龙同学你……” “嗯、嗯……” 带着机械一般地动作,龙幽文点了点头。 “我想,我到家了……” “诶?!” 瞬间,鹿目圆好像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上次会在自己家附近见到龙同学,为什么总是会遇见他在附近闲逛。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今夜,注定会是一段难以忘却的回忆。 …… 那是钢琴哦 ****PartA**** 自从那天过后,已经过了三、四天的样子。 时光荏苒,在转瞬间悄然流逝,不期而至,就连离别也没有留下礼物。 默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朝日的光辉也还是一往如一,固执地将早已看厌的白晕染在窗台边,街道上的影子没有一丝削减的意思,依然平和地重复着往常的工作。 这几天,还真是日常呢……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淡淡地随着过往云烟麻痹着人的思维。 自从美树沙耶香签约成为了魔法少女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和她的前辈一起狩猎魔女。 两个人的效率自然是快了许多,并且连带着危险的系数也直线下降。 或许也算是不错吧,坚持着自己的信念,去守护自己所想要守护的事物。倒是那份冒出了想要遇见异变的心情,才是不应该的吧? 这样想着,龙幽文叹了口气,在平静的风拂之下闭上了眼睛。 尽管太阳的光辉还是依旧闪亮…… 但那夜所见到的璀璨星辉,却是再也没有看到了。 然而,抛开那些事情不论,中间却也是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鹿目那家伙,在不久之前曾郑重地来找过自己。 「我决定了,无论会怎么样,我还是会努力地坚持自己的梦想」 「虽然也许很可笑,但是我想要帮助别人的心情是不会错的!」 说了那样的话…… 嘛,随便她好了,尽管也只是个天真的笨蛋。 不过,就算只拥有着微不足道的能力,但如果能贯彻到底的话,或许那种想法,也是会实现的吧?——或许。 从目前来看,这些其实也是无需太过在意的事情。 明媚的天气将心灵暖得温和,就算是暴风雨临近时的平息也好,至少现在是令人安心的。 只是,倘若要说非常警觉的人的话…… 微微侧过了头,龙幽文将视线撇在了一位前方的少女身上。 漠然的表情,携带着万古不化的冰寒,仿佛即便是对视也会使人不寒而栗。 ——晓美焰,和上次一样,还是她。 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准备逼问身份的少女。 奇怪的举动和话语,在那天的凄夜显得尤为匪夷所思。 「你没有做错什么」 「可你也不应该做些什么」 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纵然是苦思冥想也无法得出答案,就好像是在某种极端的心情下所倾诉的言语。 谜团重重,如果说只是玩笑的话,那么未免太过恶劣。 “龙同学?龙同学?” 虽然这个位面本来就很让人费解就是了…… 但是今后的发展会如何,在不经意间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龙同学?请回答我!” 不对,明明都已经那么头疼了,居然还会想着去期待。 自己,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龙幽文同学!请不要继续发呆下去!” “——?!” 蓦然间,沉思者的意识从脑海的深处被强制拉出。 迅速地转回了头,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却看见了一幅班主任生气的脸色。 “早乙女老师……” “真是的!从一大早就开始走神可不太好哦!” 早乙女和子叉着腰,一脸气鼓鼓地看着龙幽文。 “下次可不会允许了!” “一定要好好地规范自己的行为!明白了吗?” “嗯、嗯……” 在有些呆滞的眼神中,龙幽文目送着训责者离开了自己的身边。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在有些失态的心情下摆脱了思绪的牵制。 也罢,还是先听课好了。 ****PartB**** 当下课铃响起之后,从课堂的束缚中挣脱开来,前一刻尚且宁静的操场,在转眼间门庭若市,排放整齐的课桌间也失去了许多学生的影子。 龙幽文再次叹了口气,重新沉浸在了整理思绪的世界里。 然而在沉思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真是,这次又是谁啊…… 有些不耐烦地回过了视线,他的表情却在一刻凝固住了。 “……” “嗯,美树?” “呦!” 在龙幽文的疑惑下,少女打了声招呼。 似乎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她的话中带着轻松的语气。 五分钟后…… “你的意思是,上条的病刚好转,就要去参加小提琴的选拔赛?” 皱着眉头,龙幽文有些古怪地说道。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啦。” “虽然正式的选拔已经结束了,稍微有些可惜。” “但考虑到恭介的病情,主办方却好心地给予了他一个机会——额外的机会哦!”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龙幽文的话顿了顿,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 “康复程度什么的暂且不说。” “上条那家伙,这么快就让他演奏小提琴,没问题吗?” 之前还想着要把乐器扔掉的人,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选择了复出。 这种巨大的落差,没准可是会将人摔死的。 “当然没问题咯!” “嘛,尽管之前还多多少少有点问题没错。” 摆了摆手,美树沙耶香的脸上愉悦得没有一丝阴沉。 “不过他啊,可是那种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哦!” “既然伤势像是奇迹一般地好了,那么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这样吗……” 自顾自地点着头,少女接着补充道: “所以呢,他可是非常希望你能去现场观看的。” “我、我?” “当然咯,要不然你以为这附近还有谁?” “嘛,毕竟是多亏了你,恭介才没有在苦难的事情完全放弃。” “对于那个有些孤僻的家伙来说,能邀请什么人,还真是难得呢。” 像是非常欣慰的样子,少女兴奋的态度也渐渐平缓。 捧起双手,就如同是在为什么而祝福一样,将心情中的花|瓣撒落,她的眼神中,映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感情。 “……” 看着美树沙耶香样子,龙幽文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活力的性格化为了感性和细腻,和印象之中那个粗脑筋的形象完全不同。 莫非,她有两种人格不成? “喂!” “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啊?” “啊,不,没有……” 稍稍侧过头,龙幽文将视角挪到了别处。 这时,从旁边忽然插|进了一个声音。 “二位在交流什么呢?” 绿发的少女蓦然出现,打断了头痛的范围。 “啊,对了!” “仁美应该还不知道吧……” 一拍脑门,美树沙耶香又开始解释起来。 “诶?上条君他的病情已经完全好转了吗?” 面容间露出了一丝愕然,志筑仁美有些惊讶。 微微将手掩在了唇上,听闻了某人的消息后,少女克制的举动变得有些仓促。 “那……就是说上条君他很快就可以重返学业了?” “嗯,也是呢,但也有那么长一段时间没有学习了,一定会很苦恼吧?” 作出了一幅无奈地样子,美树沙耶香笑着摊了摊手。 “像我这种笨蛋是帮不了忙了。” “所以到时候,仁美,就请帮忙教一下那个家伙吧!” 双掌合十,美树沙耶香请求道。 似乎又回到了无虑的样子,少女说出了明显像是玩笑一般的话。 “嗯!一定会的!” “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助上条君适应学校生活的!” 谁知,志筑仁美却似乎并没有感觉出话中的戏虐。 她正经地握着美树沙耶香的手,宛如在作一个神圣的誓言一般。 “诶?” “那、那就拜托了……” 美树沙耶香眨了眨眼睛,在顿然中答应了下来。 ****PartC**** 和想象中不同,偌大宽阔的场面铺盖了天际和地面。 金碧辉煌的装饰点缀在四面的墙壁,静雅的座椅间携带着淡淡清雅的色彩。 伟大剧场的盛况,铺展在眼帘之中,带着恢弘而幽静的气势萦绕在心湖之上。 随意地坐在众排座椅的中间地带,空旷的观众席内只是零星地冒着几道影子,周边静谧得异常,宛如曲终人散之后的孤独。 “啊,这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能在这么大的剧院内,聆听恭介的演奏呢!” 环绕张望着八方壮阔的景象,在典雅磅礴的台前观赏着院内的景色,美树沙耶香摆出了一幅“真厉害”的样子。 “原来即便是个人演奏,也可以使用这样的场地啊……” 坐在与少女相隔了不远的位置上,龙幽文说道。 “怎么可能,这里原先就是用于预选比赛的场所。” “或许就是因为空着也是空着,所以现在才特意允许用的吧?” “是这样吗?” 虽说其实也不是非常愿意来这里,但既然来了,那也就不应该抱着随意的心态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那也是非常宽容的特权了哦!” “啊!看到了吗?评委好像已经特意感到了,真是辛苦了。” 美树沙耶香指了指距离台前最近的座位。 蓦然间,前排的位置已然迎来了客人,不带有丝毫玩闹的意味,转而感受到的是那难言的庄重,看似评委的人们耳语着,似乎是在为等待什么而言语。 不惜遥远的路途,选择在休息日重新在会场中齐聚。 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位迟来的选手罢了。 “上条的演奏……看样子,他们的到来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因为恭介是天才嘛!” “因为是个一直坚持不懈的天才,所以才会被感动的吧?” 似乎是在为什么而感到自豪一样,本应轻声的场景里,美树沙耶香的声音却高了几分。 “真想不到,你也有这样的一面。” “诶?什么意思?” “说实话,本来我只以为你是一个会被情绪冲昏头脑的人。”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还是想得太片面了。” 似乎有些感慨,龙幽文对自己摇了摇头。 “没准,你是一个可以和平相处的人也说不定。” “那算什么?” 闻言,美树沙耶香笑了笑。 随后,她用手托着脸,若有所思地言语着: “原来我是给人那种印象的吗?” “嘛,怎么样都好啦~” “说实话,其实你只要不对小圆做一些奇怪的举动,那我也不会怎么样的。” 紧接着,少女转过了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感留下了嘱托。 “要是有一天,像我这种笨蛋消失了的话。” “希望你能代替我的位置吧,对于恭介和小圆……” 突兀地,她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为什么?” “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和他们两个很想而已。” “要说到底相似在那个地方,我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你和他们两个很想而已……” “哈哈,那什么——说笑的啊!” “嗯……” 言语的同时,穹顶的光线忽地黯淡。 舞台中聚焦的灯光下,一位少年慢慢走出,紧紧拿着他的乐器,最终在评委席前弯腰鞠躬。 或许是因为距离过于遥远的关系,说话的声音并不能清晰的传入耳畔。 仅仅是在沉默之中言语着,奏者像是说了一些发自内心的话,场中回荡着良久的宁静,随即,一滴晶莹的液滴坠落地板,标志着演奏的开始。 上条恭介轻轻将琴弓搭在了琴弦之上,他的身姿开始摆动。 静雅的幽暗中,伴随着一曲孤寂的音色悄然回响。 宛若在静谧的丛林中望见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仰望着清夜的面容,在重重烟云的庇佑下,将凄冷的月光带进眼底。 风中似乎吹拂着一声叹息,带着草儿稀疏摇摆的沙沙声。 小提琴悠长而颤动的声线传出,在回声的效果下奏出了一场望月的歌剧。 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了一抹沉沉的天际,在夜幕的笼罩下只逃脱了月亮的光色。 画面映照在眼前:凄清,而又寂静…… 能勾勒出如此凄美的景象,不愧是背负着天才之名的奏者。 在感触中,龙幽文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的夜晚,可真是久违了。 不过随即,在这方随云漂浮的夜空中,却蓦然出现了些许变色。 低沉而又优雅的琴音中,忽地揉进了一段晶莹的声色。 清凉的夜空中,在骤然间有了灵动的感觉,如似蝉虫在夜中醒来,纷纷唱出了唯美的乐章。 星光恍若映现,在瞬时剥开了阴霾的覆盖。 霎时间,璀璨而又亮丽的群星在眼前乍现,宽广的银河之上,仿佛带着无数的生机,消散了凄美月色的独角,在星空灿然之间绽放出星色的盎然。 夜空被点缀得闪亮,将宝石般晶莹的光辉撒向地面…… “这、这是!” 忽地,如同在睡梦中惊醒,感受着那种晶脆的音色,龙幽文猛然站起了身。 似乎被触动了心弦,在没有缘由的悸动下,抛失了冷静,他不断朝着舞台上张望着。 “喂!干什么啊,那里还在表演呢!” “美、美树,刚刚那段夹入的音色是……” “啊?” 闻言,美树沙耶香愣了愣。 在短暂的呆滞后,少女指了指舞台旁的一架巨大的乐器。 “那是钢琴哦,你不知道吗?” “钢…琴是吗……” “抛开了自然和人灵的界限,将天际的声音奏响。” “不能用语言表达的音色,在优雅与婉转中悄然渲染。” “这种乐器,演奏出了神的乐曲……” 无比的惊愕之中,龙幽文喃喃着,说出了自己不敢想象的评价。 突然间,一种感觉猝然从心底涌出。 如果拒绝了这次的邀请,或许,就再也不会聆听到这般天籁的音色了。 那种乐器,是叫钢琴吗…… 完美地解决了 平凡的傍晚,带着平凡的气息降临天空。 昏黄中稍许参杂一丝红晕,那便是晚间霞光的最美颜色。 纷纷攘攘的人群逐渐隐去了踪迹,众众来往的脚步中,大多数选择了在家中歇息。 渴望消除一日所积攒的疲劳,或许就是每颗心灵的愿望。 不过,藏匿于城市的每个角落,在一处寻常无法达到的地方,激烈的战火却在肆意燃烧着,幽深的黑洞中咆哮出无比的愤怒,将龟裂的缝隙蔓延在地板的每一处。 普通人所无法触及的世界里。 一场隐藏在视线背后的战斗,却正在酣然进行。 “要上咯!沙耶香!” “收到!” 将枪口对准了身旁的一只使魔,待到火蛇窜出,混沌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巴麻美的周身在蓦然间显现出了一排火枪。 爆裂的光芒犹如太阳一般耀眼,随即在这时间的空隙,一道蓝色的身形冲|刺上去。 “不会输哦!” “——!” 湛蓝的剑光在空中划过树道残影,流利而又干脆。 在原地耍了一个剑舞,背对的视线里,一众使魔的身体皆然化作数段,消散成了缕缕黑烟,在莫名间魂归地狱。 “干得不错,看来沙耶香也是个还有战斗天赋的孩子嘛!” 掸去了身上的灰尘,巴麻美微笑着赞许道。 “哎呀,这是过奖了~” “我这种实力,不要让麻美学姐笑话就好了。” 绕着头,对于前辈的夸赞,美树沙耶香有些不好意思。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 待到一切平静,在远方忽地传来一个声音。 随后,在两人的目光下,鹿目圆小跑了过来。 “好慢啊小圆,我们都已经解决完毕了。” “抱歉,刚才的那段路太难走了。” 带着一丝歉意,鹿目圆解释道。 不知不觉,好像自己还是拖后腿了呢。 “小圆的话也是足够努力了,那段独木桥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很难度过的啊!” 这时,鹿目圆肩膀上的丘比突然发话。 “倒是你们,也不能因为消灭了使魔,就一味地往前冲。” “这可是很危险的举动,万一出了点意外,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听着丘比的话,蓝发少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丘比果然还是那么严厉啊。” “不过说得也是,的确是有些过于冲动。” “小圆,真是不好意思。” “啊…不,没关系的啦。” 往后微微退了几步,鹿目圆摇着手,示意没有大碍。 “只是呐,没能亲眼目睹,还是有些可惜呢。” “不然就能让你看见我沙耶香大人的精湛技艺了!” 沙耶香一抛身后的披风,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做了个很酷的样子。 随即却被巴麻美吃了栗子。 “痛!” “沙耶香,我们到这里可不是来玩的。” 带着训责的意味,巴麻美叹了口气: “真是的,就算现在比较安全,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啊!” “抱歉,抱歉……”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树沙耶香诚恳地认错了。 随即,她的语气染上了些许感慨的色彩。 “不过,可真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啊……” “明明之前就连厨刀都没怎么拿过,现在居然已经能适应魔法少女的战斗了。” 看着手中的西洋剑,少女甩了一个剑花。 “这些武器,就像是来源于自己灵魂中的一样,隐隐中能感受到和它的牵绊。” “有一种在梦里还没睡醒的念头。” “感觉,很不可思议啊……” “其实不用那么震惊啦,因为武器和灵魂宝石一样,都是从你们的灵魂中提取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魔法少女才能最大效率地和魔女战斗,如果连这种地方也不能保证的话,不管是我们丘比还是你们人类,可都是会伤脑筋的吧?” “嘛,虽然比不上你们的付出,但多少也算一重保障啦。” 轻松地摇动着自己的尾巴,丘比对三人解释道。 “太好了呢,沙耶香!” “这样的话也可以更加轻松地去战斗了吧?” “嘛嘛……” 说着,鹿目圆的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 这样解释的话,倒是给人一种不那么恐惧的感觉呢。 魔法少女吗……? 在沉浸思绪的时刻,耳畔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具巨大的身躯破土而出,将四周的事物消磨得淋漓尽碎。 “那是——魔女!” 惊讶中,美树沙耶香将鹿目圆挡在了身后。 “小圆就赶紧先躲到安全的地方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和沙耶香吧!” “嗯、嗯!” “你们千万要小心哦!” 叮嘱过后,少女跑到了一侧的掩体处。 面视着魔女狰狞的正脸,巴麻美的神情转为严肃。 她用余光扫了扫身边,发现美树沙耶香也正在看着自己。 “要迎来正戏了,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随时都可以战斗!” “好!这是我们合力对付的第一只魔女,可一定要华丽地解决才行!” 短暂的交流过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两位少女同时朝着魔女而去。 刹那间,枪声和剑声交织不断,连绵的光芒缠|绕在一起,宛若一幅绝世的画作。 激烈的战斗,在此时却更像是一场舞蹈,耀眼夺目的身姿纵横,与飞溅的泥泞编织成了一曲婉转的圆舞曲,只为着一位观众而拼尽全力。 “好厉害……” “竟然这么能达到这种地步……” 看着这样的情形,鹿目圆眼中的担忧,顿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战斗尚未结束,可魔女的哀嚎却在转眼间传遍了整个结界。 令人恐怖的魔女,却在她们的合力下显得如此弱小。 这样下去,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小圆的话,觉得像这样的战斗很强大吗?” “这是当然的吧。” “那么帅气的战斗,稍微有点……令人羡慕呢!” 眼神中放出了向往的光彩,少女似乎也被这战斗的场面所感染。 看着鹿目圆的样子,丘比那红宝石般的眼中,闪出了一道隐晦的光芒。 “不,其实说到底也是经验的叠加而已。” “经验的叠加?” “对,之所以能那么轻松,主要还是麻美的引导得当罢了。” “经历了那么多场战斗,如果说没琢磨出一点东西的话,那就是开玩笑了。” “但就算是那样,也已经很厉害了……” 注意力被时刻吸引在战场上,仿佛那就是希望一般。 如同是绝美的舞蹈似地,少女向往而的眼中,有什么正在发生改变。 然而正是这份憧憬,却被丘比接下来的一句话所阻断。 “不过,这也就是极限了吧?” “极、极限?!” “没错,说到底技巧和经验这种东西,也是有提升的范围的。” “像麻美那样子,说是炉火纯青也不为过,对付平常的魔女,就像玩游戏一样简单。” “但就像我说的一样,这就是极限了。” “——只是这样子的话,是无法战胜更强大的魔女的。” “怎么会……” 带着难以置信的心情,鹿目圆有些呆滞。 她再次看向了在前方奋力缠斗的巴麻美,那种成竹在胸的稳重,是绝不会被轻易打败的!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麻美学姐……” “可如果有沙耶香的帮助,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虽然是有些掉链子没错,但关键时刻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闻言,丘比依然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这样,也还是远远不够啊。” “当魔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仅仅是用数量可以填补的了。” “虽然不愿相信,但拥有那种实力的魔女也是存在的。” “这……” 鹿目圆的声音中附上了焦急。 然而这一切,却悉数被丘比看在眼中。 “难道说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一点的话,你就不用担心了。” “其实,还是有着比努力更为珍贵的东西的。” “更为珍贵的…东西……?” “没错——那就是天赋和潜力。” “如果是你的话,就拥有着无法想法的资质。” 丘比转过身,将正经的面容对向了有些恍惚的少女。 “说实话,你是我见到的最有资质的孩子呢。” “如果小圆你和我签定了契约,那就算是多么强大的魔女,大概也只会是小丑一样地存在吧?” “诶?!骗人的吧?” “我怎么可能,会具有那样的天赋……” 声音中有些吞吐,不知是因为突至的喜悦,还是惘然的踌躇。 “不,鹿目圆,如果是你的话……” “——” 正当丘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巨大的倒坍声骤然响起。 当视线猛然回转之时,只见魔女高|耸的身躯早已千疮百孔,在不甘之中消散了形体。 哀鸣过后,单单只留下了一颗漆黑的种子,证明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耶!完全地干掉了呢!” 蓝发的少女不禁欢呼,庆祝着自己首次的成功。 “虽然是这样,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哦。” “是是!” 在凯旋的归途中,四周的景象也纷纷散成了碎瓦。 崩坏的结界坍塌下来,没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等到尘埃落尽,一条荒僻而又宁静的小巷重新呈现在视角之中。 平和的氛围,伴随着夕阳的余晖一起,将心惊的情绪缓缓平息。 “哈哈,我沙耶香大人的战斗果然很帅呢!” “——当然,也是多亏了麻美学姐啦!” “沙耶香的话,一放下心来就这副样子了呢。” 松了口气,鹿目圆笑着说道。 “什么什么?区区小圆也终于敢评价我沙耶香大人了吗?” “不可饶恕!” 言戏的声音中,美树沙耶香用手向鹿目圆地腰间挠去。 “啊…好痒啊!” “麻美学姐要生气了…” “嘿嘿嘿。” “你们两个啊……” 看着两位少女的动作,在一旁的巴麻美抱了抱肩膀。 感受着喜悦的范围,她的心中似乎就有了一些久违的触动。 再也不是以往的冷清了,果然,有同伴可真好呢。 幻想中的场景,在不经意间,又悄然出现在眼前。 “不要玩得太过了哦!” 摇摇头,金发的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 “诶?!连麻美学姐也……” “还想逃?” “好痒啊…好痒啊!” “嘿嘿,快点放弃抵抗吧!” 装出一副痴人的模样,美树沙耶香追了上去。 然而,在那本应平静的空中,却忽地激起了一阵尖锐的风浪。 “小心!” 少女冲了上去,迅速将鹿目圆扑倒。 “——!!” 颠覆的画面中,碎裂的声响在耳畔震鸣。 一支蛇矛猝然刺入了坚实的地面,转眼间便将水泥爆裂溅飞。 破碎的泥块激荡在狭小的过道内,纷繁击打在美树沙耶香的身上,使她发出了痛呼。 “沙耶香!” 维护的身形在数次滚动后停滞,遍布的伤痕,让少女有些站不起来。 “可……恶!是谁!” “居然袭击我们!” 有些狼狈地张望着身旁,少女寻找着不速之客的身形。 却在恍神之际,那只猩红的枪尖,又再一次突进了视线。 “——!” “bong!!” 在意识尚未反应之时,眼前突兀地产生了爆炸。 火枪竭力的冲击之下,袭击被迫终止,在硝烟弥漫中模糊了视线。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作为前辈的我没能及时制止可真是失职呢。” 脸色中带着一丝怒意,巴麻美走上前去。 正面着前方硝烟之中的模糊人影,她缓缓开口: “只是,居然会是你……” “你?莫、莫非,是那个转校生?” “不,不是那个孩子。” 摇了摇头,巴麻美否定道。 “是你吧?” “杏子!” 断句的话中,每个字都被咬得沉重。 在短暂的沉默后,烟雾的背后慢慢走进了一个人的影子。 “啊啊,就是我呢。” “又做起了前辈呐,才那么点时间。” “麻美,看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咬着一颗苹果,红发的少女毫不收敛自己的话语。 她在巴麻美的不远处止步,用鄙夷的眼光瞟了瞟美树沙耶香。 “不过吧,这也太弱了吧?” “就那么一点实力而已,是来给魔女送饵料的吗?” 啃下了手中果实的最后一块肉片,佐仓杏子举起了手中的枪支。 眼光中透露着血腥的光芒,少女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究竟够不够格呢?” “就让我来试试好了。” …… 依稀的约定 红霞的光彩穿梭在幽僻的道路中。 带着淡淡的昏暗,沐浴在冷清的氛围里,让周边的树木萧然瑟瑟。 冷落的回响中,一位少女逐渐走来。 单纯的影子,没有任何的陪伴,悄然的脚步声在狭隘的巷陌内穿得清晰。 风中蓦然吹起了地上的片片落叶,带着喧嚣的意味,将少女身后的麻花辫吹飘零散。 “……” 身形似乎有些慌乱,在晚风的吹拂下,少女的动作有一丝麻麻的感觉。 最终,顽皮的风儿停止了嬉闹。 愉悦得忘记了告别,当清风走远,少女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仿佛是受惊后的残韵,她有些胆怯地放下了书包。 在确认丑态没有被人看见之后,少女细心地将发丝整理柔顺,重新编织了原先的发型。 “唉……” “我究竟在做什么呀……” 喃喃着,少女的神情又回复了原先的落寞。 她拾起书包,在些许忐忑的心情中朝着小道里前进。 穿行在凄然的小道中,就连天际的落日也不见了身影。 只剩下那孤独的黄昏,将一切都铺成了寂然的颜色。 时光的印痕,往往在旁晚时分显得尤为深刻。 忘却了心中的苦涩,只因为这是一段没有同伴的旅途。 空空的,就和心情是相同的。 阳光的温暖使人渴望,而倘若能够触摸到哪怕一丝丝的话…… 肯定、肯定就可以鼓起勇气了吧? 冷漠的时分,幽静的晚霞之下,少女忽然来到了一个地方。 就和感受到的一样,失去了繁华的意味,孤僻而又沧桑的气息在眼前展现。 排排关闭的店铺,连同着长久失修的陈旧墙垣,在安详的寂静下透露出时代深深的无奈。 “我来过…这个地方吗?” 疑惑地眨着眼睛,少女有些不敢前进。 不知不觉,竭力回避人群的她,不小心闯入了了这片破败的桃源。 “怎…怎么办……” “这里,究竟是那里啊?” 话中充斥着焦虑,少女悄悄地望向四周。 即便身后的道路依旧为她敞开,可却没有了原路重返的勇气。 明明已经走过来了,就要在这里放弃吗? “去……” “去找一个人…问路吧……” 随后,孤独的少女下了决心。 踌躇地蜷缩着身体,她缓缓挪动着脚步,在一片无人的宁静中寻觅着。 眼看着地缝的痕迹,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让人有种苍凉的感觉。 张望着身旁,却发现店铺都是紧锁着的,粗糙的卷帘门上沾满了尘埃,似乎已经有好久未曾开启过了。 空中仿佛蔓延着孤寂的哭嚎,就像是细微的啜泣似的。 一路走过,家家同形的店面全然是一副样子。 漠然紧闭着大门,没有生机的气息。 带着逝去魂魄的触动,俨然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 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轻悄行径的时候,少女却忽然在不远处看见了灯火的光晕。 星星淡淡的微光,在这方死寂的坟场中,让人重新感知了光明和热度。 仿佛是黎明一般,在无边凄夜的凄清中绽放光芒,晕染这天际的色彩。 暗暗地为自己打了声气,少女的手掌在空中犹豫了几下,最后还是轻叩在了那道古老的门扉上。 “那…那个……” “打……打扰了……” 吞吐地说出了这些话,少女悄悄推开了门板。 与外界微弱的光晕不同,店铺其中,却更像是空冥的黑夜。 静静谧谧,除了柜台上放置的一盏烛台,其余的屋室内被抹抹的漆黑所笼罩,货架上好像陈列着许多东西,但却在一片漆色之中看不清楚。 “……” 带着不安的心情,少女将手放在了胸口处。 “请问…有人吗……” “可以…回应一下吗……?” 颤动的声音传出,默默地在屋内回响。 尽管她的音量不大,但是却能让人听得很清楚。 没过多久,在前方的寂静里,一道声音回应传来。 “好好!久等了、久等了!” 有些惊喜的声音蓦然抵达。 而连同着话语一起将至的,还有一个人的身形。 “啊!…啊!” 就想不到的景象骤然发生,这少女受到了惊吓。 很是慌张地在平地绊倒,少女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柔弱手臂,连挥动的勇气也丧失无存,她的躯体只是在颤|抖着,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不要过来!” “哈?” “怎么和见了怪物一样?我是人,可不是鬼魂啊!” “现在的年轻人呐,心理承受能力怎么就差这么呢?” 从耳畔轻轻听见了人类的声音,这让少女消除了些许紧张的感觉。 紧闭的眼帘缓缓睁开,在少女的眼角处,依稀还能看见点点晶莹的泪花。 “诶?” “嗯……” 从惊吓的心情中回过神来,她总算是平静了心跳。 不过随即,在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冒失之后,少女连连弯腰道歉: “对、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啊,没事啦~没事啦。” 那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在宽容的笑颜中谅解了少女。 “哎呀,说实话可真没想到啊,想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来。” “平常就是一幅冷冷清清的样子,还能看见年轻人什么的,真的是太值得庆祝了!” “因为偏僻就不愿意来访了吗?懒惰可是不对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喜欢简便,结果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事物。” “想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 似乎是在为什么而感到高兴一样,那人滔滔不绝地说着。 没有想要停下的迹象,在少女迷茫的神色中,一时找不到交流的空隙。 少女几经犹豫,还是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那个……” “我当初的——啊?有什么事吗?” “嗯…啊…那个……” 在直接的视线之下,少女一时语顿。 话中吞吞吐吐的,过了好久也没能表达清楚意思。 “哦!我明白了!” “诶…诶?!” 在少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中,那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步入了货柜的黑暗之中,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不假思索地从其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你一定是感兴趣,所以来这里买东西的吧?” “啊……不,不是这样的……” 少女连忙摇着手,生怕产生新的误会。 “不用多说了啦,到这种地方来除了这个原因,就不会有其他的原因啦!” “肯定是钱没带够吧?” 他爽朗地摆了摆手,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的!好不容易来个了顾客,不能让她空手而归啊!” 说着,那人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少女。 眼中好似群星闪烁,炯炯的目光中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暗示。 “这…这怎么行……” “而且我也不是……” 白收别人的东西,这怎么可以呢? 不好意思地说着,少女想要将物品还给他。 “好啦,让你拿就拿下好了。” “年轻人可真是有意思啊,送出去的东西,我可不会再要回来的哦!” 依旧是那副和蔼的笑容,那人的想法早已决定。 “那…那么......” “非常…感谢……” “没什么啦,不用在意。” 看着少女收下了自己的礼物,那人的心情似乎很是高兴。 接着,他又如同想起什么一般,指向了那份赠与的礼品。 “对了,你知道它应该怎么用吗?” “诶?!” 平复了缓和的心绪,少女这时才仔细看向了那件东西。 说是奇怪也不为过,这是一件类似于艺术品的玩意。 宛如图案似的,在一片薄然的圆形玻璃上,细致地刻画着几颗绿色的小点。 在沉寂之中悄然闪烁,莹莹的光芒微微从上方点缀而出,在掌心里晕染出点点微弱的光辉。 “这…这是……?” “哼哼,这可是‘心之碎片’哦!” 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那人慢慢说道。 “心…之碎片?” “没错,这是心灵的残片。” “看,很漂亮吧?” “据说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可以让它散发出如此的光辉。” 也许是在介绍着,那人细心地为少女解释起了关于这件工艺品。 静卧在掌心之间,如同夜幕所谱写的余歌,那件神秘的饰品,将光粒渲染在少女的眼中。 刹那间,心中的某处缺口似乎得到了填补。 “心之碎片,好美的名字啊……” “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呢。” 不知为何,淡淡温馨的情绪萦绕心泉。 少女将它轻轻地贴在心房的位置,微微闭上了眼睛。 “好像在呼唤我一样。” “能感受到非常亲切的关怀。” “这样吗、这样吗……!” 那人点了点头,在饰品与少女的感应间露出了欣慰。 “那么,现在愿意收下它了吗?” “嗯,能将这么珍贵的宝物送给我,谢谢您。” 在询问声中,少女做出了答复。 “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如果你喜欢,就可就太让人高兴了。” “说实话,这件东西一直留在我的手里可不好呢。” 在有些畅快的话语中,那人接着说道: “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价值。” “——但可不只是这样而已!” “这件东西,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宝物。” “宝物吗?” 好奇地看着心之碎片,少女疑惑地问道。 “嗯,即便是残破不堪,但却包含了完整的希望。” “这件东西的话,可以实现名为‘拯救’的愿望。” 如若欣慰,如若感触。 他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也就是说,可以为什么人治疗吗?” 闻言,那人笑着摇了摇头。 “不,它的力量并不能为人类所用。” “它所能治愈的,是一颗同样残破的心灵,然而对象却是生命之外的生灵。” “生命之外的生灵……” “好奇怪呢……” 听着那人的讲解,少女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活着的人,那又为什么会需要救治呢? “嘛嘛,这件事你之后也许就会明白的吧。”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就必须背负起这份使命了。” “如果能好好利用的话,相信就可以完成许多想象不到的事情。” 一边说着,那人为少女打开了半掩的房门,将外界的残霞涌进屋里。 “那、那个……”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这里也要下班了。” “要说出口的话,前面左转就是。” “不过真正的出口,就要一直走下去了。” 像是在为少女打劲一般,那人挥了挥手。 “加油吧,年轻人~!” “青春的代价可是需要冒险的哦!” 一位有些奇怪的大叔呢。 话音刚落,在少女复杂的视线下,他重新将门板关闭,如同其他的店铺一样拒绝了所有的邀请。 没错…… 既然决定的话,那就不能再回头了。 于是,在黄昏的最后时光里,少女没有留念,径直离开了桃源。 稍稍在街口晃神了一下,她在天色还亮之时选择了回归家的怀抱。 是啊,再不回去的话,就来不及了。 贴身的衣袋中,悄然多出了什么的。 少女茫然地取出了这件东西。 微微闪烁的绿芒,照亮了入睡已久的夜色。 感触着这道沁人心扉的光亮,少女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虽然有些忘记了是谁送的礼物,但却依稀可以铭记,似乎许下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 蓦然突变 天色已晚,连带着远方离去的列车如影瞬逝。 街道上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就连街边的商店也慢慢冷落。 是啊,这个时间段,没几个人会留在外面的吧? 脚下踏着清晰的印迹,在一众稀疏的人群间走过,重复着以往的日常,带着寻觅的眼光,注视着夕阳的茜色愈来愈黯淡。 空寂的道路上,不知是因为渐行渐远还是纷纷归巢。 渐渐的,除了满地枯黄的落叶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无人冷清的角落带着静谧的氛围,让天际的浮云游离荡漾,享受着这份蔓延扩散的默然。 “如果今天,又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呢……” 张望着周边的景色,很是苦恼地挠了挠前额,龙幽文抱怨地说道。 “明明只要来过一次就可以清楚地铭记下坐标,以及路线的通向……” “真是的,这座城市,究竟是有多大啊?” 眼神中似乎有些不解,龙幽文看着离自己接近的两条道路。 在久经迟疑后,他选择了距离落日相近的一条。 时光的坐标总是稍纵即逝,而今天,某人也将坚持不懈地与命运抗争。 等等,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就如同以往一样,照理说不是应该和光线背道而驰的吗? 这种选择…… 算了,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些事了。 在内心处莫名地犹豫了一下,龙幽文耸了耸肩。 没有更改自己的决定,他径直朝着早已决定的道路而走去。 只不过,就在这寻常的时刻,却发生了一些反常的现象。 “——!” 被残阳照得有些睁不开眼睛的视角里,忽然宛如地震一般,置身的大地发生了震动。 爆裂的声响震耳欲聋,似乎是有什么被打得破碎淋漓。 随后,在茫然的感觉中,几块黑影猝然飞出,与自己擦边而过。 “?!” “发、发生了什么?” 待到身边的颤动暂且恢复平和,龙幽文望向了脚下的那一片巷道的空地。 碎石满地,破碎的残瓦将地面毁坏干净,坑洼的泥泞在转瞬间铺满大地,扰乱了小巷的完整与宁静。 “这……” 感觉到了不好的预兆,所以此时也顾不上惊讶了。 抛开了萦绕心泉的疑虑,他朝着四周观察着,最终在临近的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异常的来源。 微微侧过身形,将自己隐藏在夹缝的位置,龙幽文看向了声源之地。 这似乎是一场战斗,黄韵幽然的余晖之下,两道晶亮的色彩相互碰撞,带着阵阵挥动武器的残影,在激烈的气氛下尽情决战,犹如是女武神的战场。 空中散发着淡淡魔力的气息,在每一招之后都会有格外强烈的波动。 看着这方为决斗所波及的狼狈藉地,龙幽文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副样子,是魔法少女吗? 湛蓝的这道倩影,是美树那个家伙的。 但是……另外的那种魔力的特征,很陌生啊,是谁呢? 宛然风暴一般,熊熊的战火席卷了一切。 四周的墙垣早已变为了残体,从上方掉落出依稀可见的粉尘。 暴虐的激昂融化了所有的注意,短暂的厮杀中,女武神的序章在虚空残影中宣告结束。 “——” 其中一方的色彩倒飞出去,一场闹剧暂且龟息。 血腥的红战胜了活力的蓝,化为了肉眼可见的姿态,从其中显出了一位红发的少女。 她的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带着不屑的眼神看向了这场比试的败者。 “啊啊,弱死了,真是太弱了!” “我说呐,像你这种人,还是别去做魔法少女这种危险的事了。” 说着,红发的少女眯起了眼睛。 脸上浮现的笑容不带有丝毫怜悯,反而却是依附着杀|戮的余韵。 “这么嫩的天鹅,飞到空中,可是会被老鹰的利爪撕成碎片的!” “开......什么玩笑……” 偏离的视野里,一句有些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带着不甘的言语,美树沙耶香虚弱的语气微微传出。 “像你这种没礼貌的家伙……” “怎么可能会输给你啊!!——” 竭力地怒吼着,蓝发的少女再次奔向了战场。 严肃地观察着,龙幽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奇怪,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就算是误会的话,那也未免太过认真了吧? 这种拼死的气势,简直就像是生死仇敌一样…… 思考的时候,在战场的边缘地带,又一道音色在剑鸣的呼啸声旁响起。 “不要、不要再打下去了!” “这根本没有意义不是吗?明明大家都可以好好相处的……” 像这样子天真的想法,就算不刻意分辨也知道是谁了。 ——鹿目吗? 看样子,似乎真的是发生了一些严重的事态呢。 狭隘的视线并不能概括全部的范围,而如今能展现眼前的,便只有赤蔚交织的画面。 “小圆,像这种家伙,可是不会静下来听人说话的类型。” “不好好教训一顿……可是不行的!” 置身于战场的中心,美树沙耶香的动作似乎有些勉强。 少女身上的伤痕,早就已超过了正常人类所能忍耐的极限。 然而,反观红发少女,却似乎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一样,猛烈的攻势并没有暂停,反而是在战斗的进程中越来越促然。 “你呀,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菜鸟呢。” “在搏斗中分神,居然有胆子做得出来啊!” “给我去死吧!!” “——” 锋利的枪尖刺出,在刹那间瓦解了少女的防御。 画面重复着先前的步骤,使人不甘的事实再一次上演。 美树沙耶香的身形再次倒飞出去,在滚动中占满了激起的尘土。 撕裂的皮肤上涌出了鲜红的血迹,渗透着暗红的色调,却比红发少女眼瞳的色彩来得稚嫩。 “沙耶香……” “已经够了吧?已经够了吧?” “既然已经分出胜负了,那就可以住手了吧!” 无助的话语中蕴含着潮然的眼泪,滋润了干涸的战场。 尽管看不见鹿目圆这边的情况,但是却也可以感受到美树沙耶香的痛苦。 承受了那种程度的冲击,一定是伤痕累累了吧? “可……恶……” “像你……这种人……” 隐隐约约,在耳畔又传响了蓝发少女的声音。 虚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也许是浓重的血息冻结了咽喉。 “沙耶香!” “已经可以了吧?” “就不要再做傻事了!” “——做傻事的人是她!” 大声吼着,拖着残破的躯体,美树沙耶香缓缓步入视线。 “沙、沙耶香……” “……” 没有多做答复,又或许是连说话的气力也荡然无存。 美树沙耶香忍耐着剧烈的痛苦,强硬地迫使自己抬高了剑端。 “哈?还要打吗?” 一挑眉毛,红发少女有些诧异。 “给你造成的伤害,没有一两个月是无法痊愈的吧?” “居然还能站起来,只有这点不得不称赞一下。” 看着美树沙耶香那副不放弃的姿态,红发少女厌恶地举起了蛇矛。 似乎已然厌倦了这场无聊的拼杀,对于那种不死小强一般难缠的家伙,可要给予些惩罚才行。 “看样子,你似乎是个很好的沙袋呢……” “既然还不死心,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下地狱吧!” 她的眼中放出一缕凶光,在血腥的赤红中向美树沙耶香奔去。 “TiroFinale!” “bong——!” 而在冲|刺的途中,一道亮如太阳的光束骤然绽放。 继而在呆滞的视线中,爆裂的火光阻隔了红发少女的步伐,澎湃的能量绞乱了飞溅的尘土与石块,在两人之间造成了一个深邃的坑洞。 待到一切恢复平静,巴麻美的身影蓦然出现。 “已经可以了吧,杏子。” “比试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战斗下去了。” “切——真是让人不爽啊,麻美。” 愤然的咂嘴中,佐仓杏子将手中的苹果咬得粉碎。 鲜嫩的汁液迸溅而出,犹如喷洒而出的血浆纷纷坠落,将地面浸染。 “保护后辈的安全,这可是前辈的责任。” “杏子,就此停手吧。” 将枪口毫不留情地追准了佐仓杏子,巴麻美神色淡然。 一切,在这个时间似乎都化为了虚无。 往日的记忆也好,昔日的种种也罢,现在相对的,便就像是陌路人一般。 “——切!!” 就像是有什么话梗塞在了嘴中,佐仓杏子狠狠将尖枪刺入地面。 无言的默剧就此上线,在将近夜幕的苍穹之中,灿烂的光辉早已消散了身影。 唯独留下的,确实只有那堵在心里的话语。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 最起码,对于那位已知藏匿于他处的看客来说,并不会妨碍到他的心情。 似乎所有的喧闹都已恢复原状,连带着恐怖的眼神也隐去不见。 既然并没有产生异变,那么对于那群少女的事情,自然就不用多加关注了。 扫了一眼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对峙的景象,龙幽文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却在这时,他的瞳孔却猝然紧缩,在身后的黑暗之中,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意外的事物一样,就此停滞了动静。 ———————分界线——————— 太好了呢…… 真的是太好了呢…… 激烈的口角和矛盾,在麻美学姐的劝阻下终于停息。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打上了休止符。 真的,没有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真的是太好了呢…… 在心中深深地呼出了担忧的浊气,紧张的表情之下,鹿目圆终于露出了微笑。 搀扶着自己的好友,她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在复原。 微弱但又平缓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脸上,受伤的少女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累了的缘故吧? 虽然打架是不对的,但是能以这样的结局结束,也着实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好休息哦。” “真是,太勉强了啦……” 轻轻将睡着了的美树沙耶香倚靠在一处干净的地方,鹿目圆的视线也转向了巴麻美那边。 在目光闪现的刹那,一道远去的红影在眼帘中映照。 似乎并没有再次产生冲突,那个名叫杏子的孩子,离开了呢。 虽然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就是了。 明明大家都是为了消灭魔女才来的,为什么还要相互争斗呢? 外人视角的沉思中,巴麻美随即慢慢走了过来。 “怎么样?沙耶香的状况应该还不算太糟吧?” “嗯,沙耶香她大概已经没事了。” “伤口也在慢慢缝合,果然魔法少女很神奇呢。” 点了点头,鹿目圆安心地说道。 在一边,丘比看了看美树沙耶香的伤势,摆了摆尾巴。 “沙耶香的话,是因为许下了治愈类型的愿望,所以才会比一般的魔法少女更能抵御攻击。” “尽管是这样,还是伤成这副样子了。” “杏子这回做得的确有些过分了呢……” “嘛,一切平安无事就好。” “说起来,也都是我这个前辈的责任呢。” 巴麻美稍稍放下了心,话中的担心也平淡了些许。 关切的心情,承载在温柔的语气中,让人不禁松了口气。 「麻美学姐,请让我和她打一场吧」 「不仅是想检测一下我的能力,而且也有点想教训一下这种家伙!」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沙耶香……单独比试的请求的。” “才刚刚当上魔法少女,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啊。” 似乎是有些自责,巴麻美的表情中带着失落。 “哦、不,麻美学姐没有做错什么。” “倒是沙耶香有些激动了,麻美学姐能在最后关头制止这场决斗,这就已经很感谢了……” 急忙摇着手,鹿目圆连忙说道。 既然已经没有事情的,那么一些误会总有解决的时候吧? 现在应该做的事,是将沙耶香送回家才对。 所以摆脱了自责的奇怪氛围,两人搀扶着昏睡过去的少女,欲想就这样回去。 不过…… 在即将走出这条狭小的巷道时,一道突兀的身影却蓦然出现在了眼前。 带着奇异的墨镜,身体不断地倒退着,目光紧盯着前方,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龙、龙同学?!” 不请自来的访客,让鹿目圆发出了惊叹。 诶?奇怪,龙同学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而,更为惊讶的情绪却接踵而至。 时光的下一秒,随着龙幽文的身形退出了墙垣的庇护,垂落着飘动的黑色长发,又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中缓步而出。 举起的手上,紧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 将枪口指在了龙幽文的额头上,晓美焰的眼神中印照着默然。 “小焰?” “这、这到底是……” “小圆,退后!” 见到了晓美焰的悄然登场,巴麻美也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瞄准的目光如同苍鹰一般锁定着少女的身体,她轻声开口: “那个被指着的,是小圆认识的人吗?” “嗯、嗯!” “是同一个班级的同学,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样吗?看来事态可能有点麻烦了……” 同台的舞蹈是不可想象的情景。 纵使群星璀璨,却会因为各自不同的节奏而变得混乱。 诡异的气氛中,无声默言的死寂之下,四道视线相互交织,在平静间激起了轩然大波。 异变,俨然出现了…… 被叫做这个名字 直到声响在落日余晖之中逝去。 天边渲染的紫色,带着点点夜色的意味悄然将至。 被几乎胁迫的方式所逼,龙幽文用眼角的斜光注视着四周的情况。 蓦然降临的场面总会让人不知所措。 这一点,对于那两位此地的原主人来说,真是不为过的说法。 金发和粉发的少女,所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不停地说服黑发的少女,除此之外就没有办法了。 “唉……”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既然不能在瞬间指望那来自侧面的援助,那么便只能与审判者直视相对。 龙幽文的注意又转回了前方。 冰冷深邃的枪口直指视线,却仿佛在下一刻便会燃烧出热情绚烂的火焰。 “如果我说,我只是偶然路过的……” “‘虽然的确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也可以当作梦境忘掉’——这种说辞的话。” “晓美,请问你是否可以把枪放下呢?” 尽量依靠着平和的气态说道,毕竟现在还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 听完了龙幽文的话,晓美焰仍然是一脸漠然。 犹如覆盖着万古寒冰一般,似乎就连情感也被封存殆尽。 “多余的伪装没有意义。” “你就是一个可疑的人。” 超出了意料的范围,少女所倾吐的言语让他有些无奈。 “我说过,证明观点需要证据。” “要是你无法用依据表明我‘可疑’的身份,那么还请适可而止。” 说着,龙幽文的声音也愈发冰冷,隐隐追上了晓美焰的态度。 “你们、你们就不要再争了!” “快住手吧!大家明明可以好好相处的!” 身旁,鹿目圆的话中依旧还是离不开那几个关键词。 住手、好好相处什么的…… 那是到了紧要关头便会越加无力的词汇。 然而,本可无视这番言辞的晓美焰,却意外地转头看了一眼鹿目圆。 “相处,你是在说和这个自称为‘普通人’吗?” “难、难道不可以吗?” “就算秘密被不小心发现了,那也是没办法的吧?” 闻言,晓美焰沮丧地摇了摇头。 “鹿目圆,能被叫做这个名字的你,令人失望。” “听仔细了,相处是同类之间的用法。” “人类是人类,魔法少女是魔法少女。” “同类……魔法少女和人什么的……” 似乎是不明白晓美焰话中的意思,鹿目圆显得有些慌张。 “这、这是什么意思?” “……” 不过,黑发少女似乎却并没有想回答的心思。 她仅仅是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龙幽文的身上,继而出声: “但是在你眼前的这个人。” “绝不只是能用‘普通’来形容的人。” 坚定的语气中如同嵌入了一颗钉子,不容置疑。 “说了那么多,这就是你的答复吗?” “不过心理上的逼迫,对一个连情感都难以理解的人来说是没有用的。” 顿了顿,龙幽文总算是明白了。 试探,这无非就是在试探罢了。 用强烈并且自信的语气迷惑对手,让其不攻自破,管用的招数呢。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将她的矛头指向了自己。 但是要说暴露之类的,却绝对是无稽之谈! 全然在此之前便已明晰的道理: 力量程度上的差异足以抵御一切洞察的能力,而对于那些运用魔力的魔法师来说,隐藏道力的能量可绝对是感应不出的。 更何况,运用非常人的力量的次数,他也是屈指可数。 虽说一些能量的运用是可以被肉眼观察就是了。 ——但自己身边究竟有没有人,自己还分辨不出吗? 纵然被冻结了时间和空间,也不会有什么可以麻痹他的感应。 要说身为外来者的他,最大的优势便存在于此,以至于从一开始便主导了这份自信。 “要是看我不顺眼的话,可以直接解决。” “正巧,我对你也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心烦呢!” 话音刚落,寂静难耐的气氛便在转眼间变得邪异。 “是这样吗?” “这也是你的回复吗?” 连连的两声质问,将某种深藏于内心的情感激起。 少女深邃的眼瞳中,似乎是被唤醒了什么东西一般,一种难以言喻的怒意涌了上来。 “啊,没错。” “使用武力是你的权利,只是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就是了……” 同时将注意力集中而起,双方的交流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结束了虚伪的和平,那么抹除了墨守成规,便就只剩下交战的可能。 “你要是敢下手的话,就用它打爆你的头哦!” 然而却在怒火即将爆发之际,在一边注视已久的巴麻美严声制止。 金色的发梢随风而曳,举起满溢魔力的火枪,少女瞄准的视野中,早已紧紧捕捉了晓美焰的身影。 “居然要对普通人下手,你的品性可真是恶劣呢。” “像你这种人,简直就不配做魔法少女!” 尖锐的讽刺声中,晓美焰眼睛一眯。 “怎么说都没关系。” “我本来就没有做魔法少女的资格。” “什么?” 这一句言论,让巴麻美的神色晃了晃。 抓住了这愣神的空隙,晓美焰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 “不要!” 震耳欲聋的枪响接连传出,余音回荡在这孤寂的巷道内,久久不能平息。 但是,想象之中的鲜血飞溅却并没有灵验。 原地的空地之上,灰暗的墙面被穿进了数个洞窟,伴随着散落的碎屑,磨灭了子弹的力度。 然而,威力虽大,却也仅此而已。 “!” 眼中微微一震,晓美焰顿时侧过了身形。 在动作的下一秒钟,一道锋利的手刀猝然划破了冰冷的空气。 “——!” 一道鸣耳的枪声再次响彻。 可惜举枪的手臂却为另一股力道所偏移。 眼神一凝,龙幽文合并四指,再次向着少女的后颈砍去。 犀利的残影打破了夜幕的宁静,传递着鸣响的枪声撕裂悄然。 束束淡然的月色下,即将结束战斗的时候,朦胧的视野里却又来临了一道黑影。 “!” 惊险地闪过了晓美焰的侧踢,少女突兀所做的动作让龙幽文有些惊讶。 “——!” “——!” 颤然的声色尚且消散,两声枪鸣再次传出。 宛若战火纷飞,清新的夜雾蒙上了硝烟的气味。 二目相对,各自都在对方的眼中找寻到了别样的情感。 “枪斗术?” “不,应该说是在体术融入了枪械的用途。”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龙幽文在心底刻上了疑虑。 这种攻击的方式,为什么和自己的体术那么相似呢? 看来,果真是谜团重重的少女。 而另一边,首轮交锋过后,少女的脸色变得愈加漠然。 “告诉我,你是谁?”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然,我会亲自抹除你!” “一个学过体术的普通人而已,爱信不信。” 随意回答了一句,在短暂的沉默过后,二人再次步入了战场。 寒光乍现,枪声四起,肆意的破音再次扩散,带上邪笑蹂|躏着这方破碎的残垣断壁。 又一次无力目睹了一场无谓的战斗,拼杀之旁的观众席间,鹿目圆却丝毫没有为此而喝彩的打算。 少女的脸上,除了焦急与无可奈何,别无他物。 “怎、怎么办……” “这样下去,一定会有人受伤的!” 下意识看了看美树沙耶香的伤势,鹿目圆紧张而又担忧地喃喃道。 拼命地摇着头,她已经不想再看见血液,不想再看见有人受伤的样子了。 “麻美学姐,难道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已经,没有可以制止他们的可能性了吗?” 假如再这样激战下去的话,必定会有一方将遭遇和先前一样的下场。 少女不知所措地望向了巴麻美的位置,却发现她的脸上却满是震撼。 “麻美学姐?” “不不不,小圆,你在意的难道只是他们两个战斗的结果吗?” 丘比的音色传出,引起了鹿目圆的注意。 只是在其中,却隐喻可以感知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这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不是吗?” “对于这场本应该毫无悬念的战斗来说。” 丘比死死地盯着战场,红宝石般的眼珠中,映照着这幅激烈场面的缩影。 “单单凭借着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却可以和魔法少女战斗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苦练过体术之类的方法,但是,也应该及不上魔法少女那用魔力强化的身体素质才对。” 喃喃着,它似乎是在作出分析似地下了结论。 “这个孩子,说不定真的像晓美焰说的一样……” “是个有秘密的人呢。” “诶?!” “龙、龙同学吗?” 闻言,鹿目圆紧张地看了看龙幽文的身形。 他所穿戴的漆黑墨镜,的确会让人有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但是,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在月夜之下所舞动交错的身姿,如同舞曲一般尽情摇曳。 然而实质上的差距依然存在,纵使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技巧,但却亦显露出了隐约的败迹。 “就算是这样,但要再不阻止他们的话……” “龙同学,一定会受伤的,他还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将手贴在胸口,鹿目圆心中的担忧越来越浓烈。 这样的自己可真是讨厌,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的进展,却什么都做不到。 “安心啦,我想这还是没有问题的。” 蓦然间,巴麻美的话传唤在耳畔。 略带着些许轻松的意味,放缓的语言将少女从自责中拉出。 “麻美学姐,你的意思是……” “放心吧,虽然一开始我和你也差不多。” 看着鹿目圆的表情,巴麻美笑着点点头。 她转而看向了前方的战场,那尘沙蔓延之地中混斗的影子。 “那个叫晓美焰的孩子,似乎并没有真的想伤害龙同学的意思呢。” “没错,这一点我也赞同。” 摇了摇尾巴,丘比跃到了巴麻美的肩上。 “在旁观者眼中,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可是瞒不过的。” “就好像是完全掌握了对手的招式一样,要是她想的话,或许立刻结束战斗也不是不可能的。” 示意鹿目圆放松心情,丘比耐心地解释道。 “莫非小焰她……”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鹿目圆说道。 “啊,完完全全是在让步呢。” “她非常熟悉那个少年的动作,估计可能有见过面也说不定。” “——嗯,看样子快要结束了。” 转过了视角,三人的视线全然投在了战斗的地方。 迷离的月光扰乱着环境的清晰,而置身于枪声之间,却也难以分辨对手的踪迹。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可真是令人难受。 在一道枪光之中勉勉躲避,只是龙幽文却无法继续动作。 “放弃吧,用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是赢不了我的。” “我会对你网开一面。” “开玩笑,现在就认输的话,可不符合我的风格呢!” 话语的时间,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龙幽文将身形一侧,又躲过了一次晓美焰的攻势。 “不过你的体术,居然和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 面对的阴影中遍布着沉默的气息。 少女的身影,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难以捕捉。 “看样子是得不到答案了。” 言语着,龙幽文只好重新定格姿势。 虽说如今确实难以取胜,但是除了支撑下去就别无他法。 用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和魔法少女交战,看样子,或许真的是自不量力的表现。 “还不准备撤退吗?” “那么就为你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乍然,一声冷漠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寂静空明的四周,丧失了爆裂的枪声,舞动的微风让情形变得愈加诡秘。 “——!” 突兀之间,龙幽文有了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 本应别无他物的视线中,在蓦然时分便激荡起了阵阵狂风。 紧接着,待到意识尚未反应过来,一支冰冷的枪支便与他的额头亲密接触。 居、居然…… 又是这样,还没达到察觉,既然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种莫名其妙的能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输了。” 少女轻轻吐出几个字词,在此刻显得尤为讽刺。 “……” 强烈地压抑着内心的震撼与不解,龙幽文的神色一变再变。 若是到了这般田地,那么就不应该再掩藏下去了。 他的手中微微泛出点点青色的光芒,准备在必要的时刻解封能力。 ——不过。 赢得了胜利之后,少女却将枪支放下。 深邃的眼瞳与龙幽文对视良久,却没有半分的质问。 “龙幽文,被叫做这个名字的你,令人失望……” 最终,她在无边的凄夜间消失不见。 与所说的“抹除”不同。 他的对手,意外地得到了原谅。 带着重重令人不解的秘密,龙幽文注视这少女远去的背影,感慨诸多。 晓美焰,叫做这个名字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同样使人失望。 …… 奇怪的事物 心情,是一种奇怪的事物。 飘渺藏匿在心海的深处,触不到摸不着。 然而,一旦视野望向了旷阔的天际,无论是抱着多么烦躁的心境,都会成为云烟过往,显得不再重要。 忘却了日常的琐屑,忘却了异常的不安。 苍茫的夜空总会拥抱那颗躁动的心,致使平和的光芒涌出。 纵然幻境破碎,但是更为深刻的事物,却依旧会存在于心扉之间。 无私地将辉煌的星光撒落,远方的地平线若隐若现。 或许,深奥璀璨的群星间,就隐藏着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吧。 夜幕的庇护下,躲藏在深邃的漆黑之间。 寂静悄然,这方没有声音的世界里,隐约萦绕着两种行径的声响。 “……” “……” 没有交流,也同样没有相视,两个人仅仅是将注意转向了周边的景色。 复杂的心情在心房之间徘徊游荡,难耐与未知的情感,相继在空明之下降临。 漫无声息的时光中,仿佛丧失了什么似的。 星空所鉴证的角落,空寂最终还是被音色所打动。 “情况我都知晓了。” “那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停滞了长久的漫步,龙幽文望向了穹顶上那份远古的遗迹。 “对、对不起……” 低着头,躲避着目光,鹿目圆不敢和龙幽文相视。 依然是道着歉意,少女给人的印象中,似乎只有无尽的善意。 “所以说,你是没有错误的……” “倒是我的问题,明明都知道事态的不妙,还是在好奇心下继续观察。” “被晓美那个家伙发现了,也是在情理之中。” 微微叹了口气,龙幽文摇了摇头。 “小焰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真的,非常抱歉!” 弯下了腰,少女再次诚恳地说道。 “都已经说过了……” “只是擦伤的话,不要紧的。” 苦恼地挠挠头,龙幽文说道。 面对着少女的如此举动,想必也早已没有多少埋怨了。 “但是、但是小焰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哦!” “虽然可能有些冷淡,但绝不是什么坏孩子!” “明白了、明白了。” 似乎是有些难以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他将视线重新投向了星芒。 像是转移话题一般,龙幽文把重点谈到了别的地方。 “不过,魔法少女什么的。” “在听过你的详细描述之后,还真是有些惊讶呢。” “嗯,非常得……不可思议,对吧?” “虽然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的,却也是有点难以接受了……” 少女的后一句话,或许是对自己说的吧。 确实没错,毕竟在死亡和愿望的交融下,即便天真的妄想也只得消散不见。 对那个孩子来说,复杂难言的情绪是不可避免的误会。 “嘛,是啊。” “每个人都想实现愿望,但每个人也逃避死亡。” 闭上眼睛,龙幽文从狭隘的群星间脱出身来。 他注视着那个同样怀揣着对于未来的恐惧的少女,不禁有些感慨。 “毫不保留地解释了这些事情。” “现在的话,我想也可以理解了,近些时日你的那些怪异言论。” “对不起,隐瞒了那些事……” 失落的神色中包容着沮丧的言语,鹿目圆抿着嘴。 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缠|绕心头,但不是因为暴露秘密的尴尬。 反而,是另一种东西…… “好了,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 “再说下去,估计就永无休止了。” “龙同学……” 在少女有些惊异的眼神里,龙幽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一切的行动似乎都在预示着一个结论: 她可以被原谅了,纵然是那样犯错的她,也不用承担痛苦。 “虽说对于你的那份莫名的自卑感,很难理解。” 慢慢走到了少女的身边,龙幽文直白地言语着。 “不过,那份为他人着想的心情,我想应该不是错误的。”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你的温柔,果然还是很吸引人的。” “吸、吸引……” 说着,就像是习惯性的东西一样,龙幽文将手放在了少女粉色的发丝上。 轻轻地抚|摸着,如同是在安慰一般。 “梦想,听人说是一种难以实现的东西。” “诞生在痛苦之间,在真实的夹缝中生存……” “或许当时‘伪善’的评价有些过激了,但只要适度而行,说不定就可以实现吧?” “嗯……” 被额前的发梢遮掩着面容,唏嘘的幽静里,传来了少女轻轻的一声唤语。 在自我的默然中,就像明晓了什么一般,龙幽文将手掌缓缓垂落。 “那么今天就在此道别吧。” “天色也快要降临深夜了,别让家人担心。” “再见。” “嗯、嗯……” 在些许不自然中,少女微微回应了龙幽文的话。 一声离别之语结束,远方灿烂的星点之中,便隐去了一个人的身形。 待到脚步声走远,鹿目圆才轻轻抬起了面容。 凝固的目光下散漫着淡淡的红晕,脑海中回荡着先前的语言,少女腼腆一笑,向着家庭的方向归去。 群星遍布的苍穹之间,又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美好的样子。 ———————分界线——————— 待到夜晚的歌谣暂歇,黎明的钟声再度敲响。 蓦然回首,在不知何时,新的一天,承载着光明的祝福悄然来临。 重复着往日平淡无奇的日常,时钟的指针亦开始了新一轮的旋转。 然而,身处于依旧平常的角落,有些脱力地靠在了墙边,某人却仍然对着那依然逝去的光阴,倍感无奈。 好复杂的心情…… 昨天,为什么就说出了那些话呢…… 明明就是和自己的性格不相容的言辞,为什么就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呢? 烦躁地揉了揉脑门,龙幽文叹了口气。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你的温柔,果然还是很吸引人的」 「或许当时‘伪善’的评价有些过激了,但只要适度而行,说不定就可以实现吧?」 究竟是说了些什么样的蠢话啊…… 使劲摇了摇头,就像是想要将脑海中的碎屑纷纷甩去。 却在与自己作斗争的时刻,从旁传递而来的声响却扰乱了他的宁静。 “抱歉,志筑同学。” “这道题,可以再麻烦你教一下吗?” “当然,请不要介意。” “能帮助到上条同学的话,我很高兴。” 疑惑地望向身前,发现在教室的另一处地方,一位少年正处于请教的苦恼中。 而那位被拜托的少女,似乎也很乐意为他解答疑虑,两个人的范围很快就变得随和起来,就像是感情很好的朋友似的。 说起来,上条那个家伙,自从出院之后就有些变化了呢。 挣脱了洁白床单的束缚,给人一种爽快开朗的感觉,完全不像之前一般自闭。 短短时间内能拥有那么大的变化,真是很难理解呢…… 不,抛开时间不论,光是性格的转变,应该就足以值得深思了吧? 在心中微微有了些许别样的情绪,但却还未来得及探究,龙幽文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一样,将紧绷的神经放在了教室的别处。 透明门板所阻隔的阴影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猝然出现。 封闭了内心,似乎永远都不会有所感性。 那个人的影子,在几乎不会让人注意的路线中缓缓走来。 “……” “……” 在漠然中行进着,直到少女冰冷的目光与龙幽文接上了轨。 带着昨日残留的余韵,就连对视的时刻都像是冷泉滴水。 无声诡异的沉默中,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悠悠的,在明显的违和里潺潺流逝。 “……” 然而,却是如同一个极为讽刺的玩笑,在戛然中消散。 短暂的定格过后,两人便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宛若陌路生人。 拾起了面部的冷漠,晓美焰继续着刚才的行径,朝着她所希望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擦过身形的瞬间,那运动的身形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 “——” 晶莹的声响,宛然碰触水晶所聆听的音韵。 干涸的气氛中,一泉清澈的泉水蓦然出现,于荒漠中荡漾波纹。 “?” 龙幽文转过视线,不知何时,一块圆形的玻璃片,正静静地卧在了地面上。 就像是艺术品一般,其上所不时闪烁的光点,透过了晨曦的光明,在寒冷的去处散发光芒。 “我说,掉东西了。” 轻轻地提醒了一句,龙幽文撇过来头。 意想不到,即便是她,居然也会有如此女生的一面。 “……” 什么话也没有说,晓美焰弯腰将那件饰品捡了起来。 机械般流畅的动作中有些愚钝,或许是私物所发现的紧张吧。 “和你没有关系。” 在即将离去之际,却在耳畔听见了这样的台词。 明明没有说过多的语言,居然就得到了如此怪异的答复。 “莫名其妙……” “但是的确,和我没有关系呢。” 有些古怪地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问询。 仰望着,待到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回归了正常的轨迹,龙幽文才算放下了心情。 倘若命运就是让不合适人,在不合适的地点邂逅相遇,那么一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吧?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了,令人措手不及。 有时候就连心情也难以表达,不合适的人会撕破一切的面具。 可以的话,真像再看一次这座城市的夜空呢。 不过,也只是美好的期愿而已。 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某人不禁也产生了迷茫。 那么,暴露之后的未来,到底会是怎样的呢? …… 很苦恼吧 清晨的露珠,总是那么得晶莹剔透。 滴滴澄澈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饱和的水珠泛出点点明媚的色彩。 耳畔边回响着液露流动的声音,被晕染朦胧的视角里,水池中那流动的波纹,就仿佛是嬉闹的精灵,肆意开怀,在新一天的怀抱中徜徉撒娇。 尽管量并不多,却也可以闪烁出波光粼粼的样子。 温柔明朗的水色,在晨曦中那段短暂而安心的时光,显得尤为安详。 在轻柔的动作下,水龙头的响声悄然停歇。 擦拭着困倦的面容,少女从旁侧取下了一块毛巾。 带走了多余的水分,在这份异常珍贵的静谧中,完毕了早晨的梳洗。 她将一根红色的缎带贴在了自己的头发上,在镜中对比着打理的样子。 费了一番功夫,才总算是系上了头发,笑看着镜中映出的样子,少女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仔细将洗漱用品归回原位,鹿目圆走出了盥洗室。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音乐,似乎是心情格外美好的象征,有点轻盈的身体跃动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家中餐厅的位置。 “?” 让人不禁有些疑惑,原本理应拥挤的餐桌上却空无人影。 些许诧异的感觉萦绕心头,而在视线的另一边,本该闲置的沙发上却已迎来了客人,带着聚精会神的严肃模样,端详查阅着手中的资料。 “妈妈?” “工作上……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奇地走过去了,鹿目圆小声地问道。 真少见呢,母亲会将工作的文件带回家中,平常都会在公司里处理完的吧? “应该说是有事呢,还是没有事呢……” 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鹿目询子随声应答。 “真是的,是因为没有事才会这样的吧。” “一段时间的潜伏期过后,那几个老家伙,终于准备开始大显身手了吗?” 苦恼地叹了口气,鹿目询子就像是抱怨一般继续说着: “社长也是,还把一大堆工作交到我们手上,麻烦死了……”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听着那带着倦意的声音,鹿目圆干笑了两声。 总觉得,有一种“大人的世界充满了无奈”的感觉呢。 “嘛,不过也因为如此,这份机密文件才会到我的手上吧。” “诶?是重要的文件吗?” “那种东西,带回家真的没关系吗?” “别放在心上~” 鹿目询子摆了摆手,而脸上却挂着异常的笑意。 带着鬼魅的邪笑,她意味深长地解释起来: “小圆,这个世界是很复杂的。” “你所没有看到的,还有很多呢!” “妈妈,眼神好可怕……” 鹿目圆的脸上流下一滴汗珠。 但愿,可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啊。 对面,感觉到女儿紧张的心情,像是忍不住了一样,鹿目询子噗嗤一笑。 “开玩笑的啦~” “诶?” “怎么可能真的将那种东西带回家啊,说到底只是一些琐碎的资料罢了。” 两手叉着腰,鹿目询子放下了文件,如同寻觅食物似地走进了饭桌。 “小圆也太单纯了吧?” “才、才没有呢!” 嘟着脸,少女表示抗议。 “抱歉抱歉。” 在变为欢愉的氛围里,心中的躁动似乎也得到了平息。 把手中的面包片涂上黄油,但是少女的动作却就此停了下来。 “昨天,又熬夜了吧?” “嘛,常有的事啦,毕竟忙碌也不是一两天了。” 看着鹿目圆的眼睛,鹿目询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啊~说实话,到现在还没做完,稍微有些困扰呢。” “呼……” 像是妥协一般,鹿目圆放弃了追问。 “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呀,工作不要太拼命了。” “是、是。” 将话顿了顿,鹿目询子思考了一会。 随后,她的脸色也变得不再肆意,而是同样换上了担忧的神情。 “不过说到这个。” “小圆最近,情况好像也和我差不多吧?” “嗯、嗯?” “难道不是吗?回家的时间也变晚了。” “感觉就像是被什么麻烦的事情缠上了一样,真的没关系吗?” 刹那间,似乎是角色互换了一样,尴尬的境地依附在了少女的身上。 “我、我,那个……” 被问询的眼光所注视,鹿目圆的动作变得慌乱。 就连眼神也在不断漂移着,宛然在逃避什么一般。 “唉,你呀……” “完全都暴露无遗了。” 对此,鹿目询子摇了摇头。 注视着女儿迟钝的举动,她叹了口气, “看样子,是有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 “……” 闻言,鹿目圆楞了一下。 张皇的无聊动作也制止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对上了那道关切的眼光。 在沉默的时间里,微微抿着嘴,少女的眼神也继而变得坚定。 “没错,现在不能说出来。” “让您担心了,十分抱歉!” “哎呀,你呐……” 或许是对这种状况特别没辙,鹿目询子做出一副“被你打败”的样子。 “算了,我就不多问了。” “反正也不会做什么坏的事情吧?” “嗯……” 理解地点了点头,鹿目询子补充道: “不过,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可一定要和我说明哦!” “嗯!我知道了!” 看着母亲的眼睛,鹿目圆庄重地答应道。 长久的声响回荡在心中,这一句承诺,也在这属于光明的清晨约定下来。 ———————分界线——————— 校园的铃声,似乎永远都是学生的挂念。 上课也好,下课也罢,只要当这份熟悉的音色响起之际,蓦然间便会改变什么。 有可能是心情,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什么,当响铃的余韵完全消散之时,就意味着一次全新的变动。 “好,所以说啊,大人的工作可是很辛苦的哦!” “尤其是对于那些工作在很远的地方,但也恪守岗位的人,非常伟大不是吗?” 或许,正是基于以上的定论吧。 于是空寂的教室中,一个滔滔不绝的言语,便携带着莫名的话题传响四周。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早乙女和子在讲台上大幅地说着。 “那么既然如此,对于那些刻苦努力的人。” “是不是要好好对待呢?” 回荡耳畔的教诲,依旧在自己的独角戏中寻求享乐。 早乙女和子举起了手指,自顾自诉说着她那倍感欣慰的桥段。 在另一边,片面单调的舞台之下,一群听众的目光无助地挪移着,仿佛是对于教师异常的举动而感到不解。 鹿目圆眨了眨眼睛,冒出了有些天然的神色。 (老师,今天怎么那么起兴呢?) 心中涌出疑惑的同时,美树沙耶香的心声随之而来。 (不知道呢……) (明明平常就算是这样,但过一会就会认真上课的) 忽然,如同领悟到了什么一样,美树沙耶香接着补充道: (啊啊!也就是说,破纪录了吗?) (诶?是说老师的男朋友?) (嗯,这个可能性很高!~) (这样的话……) 鹿目圆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早乙女和子的身上。 似乎正处于演讲的高端,就连情绪也提高了不少,完全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呢。 就是听不懂在说什么而已…… 无奈的同时,少女微微苦笑一下。 在为老师而感到高兴的同时,自己也将心情梳妆了起来。 (看样子,或许真的可以成功也说不定) (但愿老师的恋爱可以继续下去吧) “鹿目同学。” (恋爱吗?这种事情,稍微有些向往呢) (爱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鹿目同学!” “是、是!” 在耳边的一句大声的传唤,让少女急忙从心境中回过了神。 只是脸上所映现的丝丝红晕,却为她匆忙的举动再次降低了评分。 (真是,我在想些什么呀!笨蛋!) ——她在心里如此想着。 ——虽说如此,但也没有时间自责了。 “鹿目同学。” “嗯,嗯!” “老师,那个,请问有什……” “鹿目同学,你觉得老师的建议如何呢?” “诶…诶?!” 闻言,少女做出了不知所措的动作。 什么? 刚才老师她,说了什么? “呜……” 尴尬的境地悄然降临,再次依附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纵使是怎样回想,却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 无法回应老师的期待,无力的少女放下了硬撑,准备选择道歉。 “对不……” “啊!是呢、是呢!” 谁知,歉意的话语还未说出口,早乙女和子就像是得到了非常满意的答复一般,激动地拍着手,面对鹿目圆摆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么,这周末——也就是明天,让我们一起到郊外的园林汇合吧!” “诶?等、等等……” 慌乱地摇着手,少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而且去郊外那种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 耐心聆听着鹿目圆的意见,早乙女和子像是赞成一样地点着头。 脸上依旧充盈着甜美笑容,然而她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关系嘛,大家学习那么努力,稍微奖励一下自己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吧?” “而且不止是你们,老师和老师的男朋友也是这样哦!” “那个,我想说的是……” “难道说鹿目同学,不觉得放松是好主意吗?” “辛辛苦苦为学生付出,就连最基本回报都不应该得到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没有听见少女的话,教师兴奋地在原地转个了圈。 “嗯,就当作是课外的活动好了!” “大家聚集在一起什么的……真是太棒了!太美|妙了啊!” 大声喊着,她脸上的渴望变得越加浓郁。 激动的言辞中,一种诡异的范围悄然蔓延开来。 (等等,小圆!) (这个人,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丘比的话突然传来,让鹿目圆心神一惊。 “可、可疑的地方……” 在嘴里喃喃着,看着早乙女和子的样子,的确有一种奇怪的意味。 而且,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 蓦然间,少女漂浮的视野中,猝然捕捉到了一道身影。 “早乙女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脸上显露着同样关切的心情,那是一位拥有着翠绿发丝的少女。 “——!” 与此同时,鹿目圆似乎想起了什么。 没错,这种异常的表现,就和那时被魔女附身的仁美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想法骤然涌上心头,少女急忙转向了教师的正面,观察着她的面容。 “有什么事吗?” 早乙女和子随之抬起头,而眼中所看见的一幕,却让鹿目圆眼瞳紧缩。 不知何时,教师的眼中已然褪|去了光泽。 眼神空空的,涣散的瞳孔中,唯独留下了黯淡与浑浊的颜色。 “不,这样的,不行……” 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少女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如果、如果真的被魔女操控的话,那么叫大家去郊外…… “有什么事吗?鹿目同学?” 明显打得动作自然能被察觉,早乙女和子脸上的微笑随即变为了崩坏。 没有一丝笑意,那种冰冷的眼神,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老师,请不要这样……” “有什么事吗?” “鹿目圆同学!” 笑着逼近了少女的身边,早乙女和子也将继续保持这份笑容。 “你可是老师的好学生呢。” “是这样的吧?——对吧?” “不…不是……” “啊!能听你这么说,老师我很开心哦!” “果然鹿目同学,也是非常体谅别人的人呢!” 明明谁也没有答应,但早乙女和子却自顾自满意地点着头。 话音刚落的瞬间,散去了僵直的氛围,久违的放课铃响徐徐传来。 回荡的音色宛若风儿一般,驱走了恐惧的面容。 “嗯,下课了呢。” “那么,请大家务必、务必要前来啊!”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语,早乙女和子侧身而动。 行走的同时,露出了脖颈上所莫名刻印的,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个类似于唇印的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出了漆黑的色调。 “!!” 脚步声戛然而止,当门被无情关上的那一刻,就连心中仅存的幻想也随之破灭。 这一刻,少女才算真正地明白。 任性的魔女,又一次对自己身边的人出手了。 “早乙女老师……” 将手贴在胸口处,鹿目圆担忧地喃喃着。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有什么不对劲 或许时间这种东西,早就在难熬的忧虑下消失了。 怀揣着担忧的心情,大概无论是怎么样的笑容也无法绽放了吧? 天际的颜色已然一变再变,从澄澈的蓝空到昏暗的黄韵,而当紫霞的光彩减退,情不自禁地,就迎来了第二天的钟声。 是呢,新的一天开始了呢…… 那么,担心与痛苦之类的事物,也终于可以结束了吧? 郊外的景色,果真和城市是不同的。 天空中明朗辽阔,从苍穹之中透过去的些许光耀遍布大地,无私地将清新的气息奉献扩散。 但是无论是多么悠扬的范围,却依旧会在特定的时刻中,被疏落成了同样的无力。 “呐?没关系的吧?” “真的、这样的话就可以完美地解决了,对吧?” 蓦然从坚实的沥青走向了泥壤的怀抱,在四周所呈现的萧然和孤寂中,鹿目圆担忧地问道。 “嗯嗯,不是说了吗?” “没关系的啦~” “一定没问题!” 蓝发的少女自信地叉着腰,竖起了食指。 那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或多或少也能减轻一些心理上的负担。 “沙耶香……” “请一定、一定要把老师救回来啊!” 少女的脸上充满了恳愿,在复杂的心情之下,她再次拜托道。 “啊,小圆你呀……” 美树沙耶香苦恼地挠了挠头。 “你应该多信任一下我的能力嘛!” “要知道现在的我,也不算是魔法少女中的吊车尾了哟!” “不…不是这个意思……” 在鹿目圆躲闪的眼神中,她悄然接近。 平和的对视下,美树沙耶香微笑着看着鹿目圆,坚决地点着头。 “约定了哦,一定会把老师救下来的!” “这次,我会比上次做得更好的,所以,不用担心了!” “沙耶香……” 随后,蓝发少女的笑容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有些不好意思地伸了个懒腰,她急忙补充道: “嘛,说了些自不量力的大话呢。” “不过麻美学姐也说她会赶过来的,所以放轻松啦~” “绝对会在班级的大家来到之前,把魔女收拾掉的!” 就像是打气一样,美树沙耶香做了个充满干劲的姿势。 而这一切,也悉数被鹿目圆看在眼中。 那有些勉强的掩饰,已经暴露出来了哦…… 果然,就算是沙耶香,面对着身边的人的危险,还是会紧张啊…… 如此想着,或许也是做了和那人一样的事情,鹿目圆也收敛起了自己的忧愁。 “嗯,是呢……” “这样的想,肯定、肯定就不用在意了吧?” “啊!对哦!” “好了,那么之后就是干掉魔女,是这样的吧?” 用手托着自己的灵魂宝石,美树沙耶香看向了丘比的位置。 话音刚落,那只静候在石头上方的奇异生物摇了摇脑袋,继而出声: “不可以轻举妄动啊。” “昨天就算是离教师得那么近,但也没有立刻看出是被魔女附身的表现——虽然的确有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魔力减弱导致感应不明显的关系。” “不过,如果是特意隐藏气息,像这样别的原因,大概就危险了吧?” “诶?这样说的话,的确有可能呢。” 闻言,丘比红宝石般的眼球间附上了一层光泽。 “所以在还没有真正摸清魔女的真实情况之前,还是不要太过激动才好。” “虽说我是觉得,等到麻美来了之后才商讨比较好,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不是吗?” “那么,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比较好呢?” 轻轻捂着胸口,鹿目圆问道。 似乎是有些开心的样子,丘比摇了摇尾巴。 “嘛,具体的计划,还是到时候再决定好了。” 简洁地抛下了这句话,丘比将视线转向了林间的一处角落。 “现在的话,还是来认识一下在那边的孩子,也许可以成为助力也说不定。” “啊?” 而在音色消散之际,顺着指引的方向望去,二位少女在片片树丛中查到了一个影子。 虽然并不陌生,但仍然感到意外的身影。 “龙、龙同学?!” 眼帘所映照的面容,是无法隐瞒欺骗的。 在两位少女有些愣然之时,丘比摆了摆尾巴,宝石般的眼球转动了一番。 “那么我就先回避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看不看得见我,但这神秘地孩子,我还想好好观察一下。” 说着,也没有等到回答,丘比的身形便消失在了草丛之间。 将镜头转向另一角。 不远处,叹气的同时,龙幽文缓缓走了过来。 在她们身边停止了脚步,突兀的访客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哈?!——” “你、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晃神过后,美树沙耶香不禁指着龙幽文,话中有些语无伦次。 莫名的场景悄然乍至,在无比的尴尬中,鹿目圆急忙拉住了自己的友人。 “沙耶香,不是说过的吗?” “龙同学他,现在也不能算是无关者了……” “诶?” 一番多余的解释过后,蓝发的少女才算是醒悟过来。 类似于整理状况的举动过后,她看向龙幽文的眼神里,也不再是那么得怪异。 “唉,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啊。” “真是岂有此理,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那个没有礼貌的转校生,未免也太古怪了吧?” 顺声抱怨的同时,少女抬起了视线。 “所以说呢?你是来帮忙的吗?” “算是说对了一半把,我只是被拜托的而已。” 摊了摊手,龙幽文实话实说。 “咦?拜托指的是……” 有点没理解清楚某人的话,美树沙耶香愣了下。 随后,在少女疑惑的视线中,龙幽文指了指她身旁的一道身形。 “莫、莫非……” 眉毛在跳动着,美树沙耶香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在那里,一位粉发的少女正携带着一幅慌忙的样子,诠释着不知所措的意义。 “抱歉。” 低着头,鹿目圆沮丧地言语道。 “呼……真是败给你了……” “这么危险的事,也幸亏人家答应下来了。” 如同卸下了所有的情绪一般,美树沙耶香还是原谅了少女。 “对不起……” “嘛,这种话,不要和我说啊。” 美树沙耶香挠了挠后脑勺。 “倒是龙同学你,虽然能来是帮大忙了。” “不过我们要面对的可是魔女哦,没有魔力的普通人,怎么想也还是不安全吧?” 听到美树沙耶香的话,龙幽文像是赞成一般地点了点头。 然而紧随其后,他却又相反意义地摇了摇头。 “虽说的确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 “但既然答应了鹿目,那也是经过了考虑的。” “反正也缺人手不是吗?” 平静的声音中如同一湖水镜,没有丝毫波澜。 这似乎是在表达着,他那完全没有犹豫的心情。 “……” “你这个人,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家伙。” 歪着头,像是勉强答应了龙幽文的请求,少女还是妥协了。 再这么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明明可以推脱掉所有的事情,但还是像个老好人一样接受了下来。 这种人,也就只有小圆可以媲美了呐。 毕竟都是一些非常难懂的、好心的家伙不是吗? “但是说到底,还是不要做危险的行为比较好。” “协力的话,就只限麻美学姐赶到之前哦。” “那么在这之前,就请多关照了。” “嗯。” …… 虽说是答应下来了没错。 不过看样子,在别的地方还有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呢。 足以将坚决的热情冲散的,大概也就只有难耐的等待了吧? ——就像现在这样。 行走在一片丛林之间,目视的方向似乎永远都是片片翠绿与赭褐的海洋。 就像是永恒无断的序曲一样,时间的轨迹渐渐流逝,最终却还是让行径的步伐来到了一块熟悉的木牌前。 那标识着“闲人勿入”的标牌,镌刻着斑斑锈迹,就宛如在嘲笑着什么似的…… “啊列,啊咧咧?” “怎么还是见到这个标识了?” “明明已经换过一条路了才对……” 有些难以置信地呆滞在原地,美树沙耶香喃喃着。 “沙耶香,真的没问题吗?” “慢着…稍微给我等等啊……” “没道理才对啊,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还是回来了……” 轻轻地敲着自己的脑袋,蓝发的少女望着四周的景色,眼中充满了不解。 “……” 而另一边,看着少女们焦急的样子,在旁侧沉默许久的某人揉了揉太阳穴。 莫非这两个家伙也和自己一样,对于方向的认知有困难? 疑惑的同时,龙幽文的脸上流下了一滴汗珠。 “我说,你们真的没问题吗?” “喂…喂!开什么玩笑,有我沙耶香大人的指引……” 微妙地错开了视线,美树沙耶香将自己说话的对象转向了天空。 那一轮高然悬挂在苍穹的正阳,红彤彤的样子,在城市里可是难得一见的呢…… 然而这种不切实际的辩解,终究还是没有意义的。 蓦然间,她似乎感到有两道视线正在看向自己。 “盯……” 那是一种在极度的无奈中所诞生的产物。 “唉~” 褪|去了牵强,少女露出了脱力的原貌。 “没有啊,魔女的气息什么的。” “找了那么久,根本就没有什么靠近邪恶的感觉。” 说着,美树沙耶香托起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其上所绽放的光芒平静而又温和,完全没有丝毫的异样。 “啊,奇怪了,这片林区已经转遍了吧?” “可别说是魔女了,就连其他的人类都没有看到。” 自言自语地说着,美树沙耶香坦白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说来也奇怪,这一片地区,就好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几乎就连人生活的痕迹也没有。 忽然,龙幽文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那个,沙耶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说着,鹿目圆有些担心的样子。 “啊,嗯,看起来已经比较晚了……” “浪费了好多时间——不过既然班级的大家都没有来,那么还不要紧。” 静下心来分析着,但和欲想的相悖,美树沙耶香也变得有些着急。 没有继而顾忌休息,她又踏上了另一条小道。 “对啊,已经没有时间了!” “要是再找不到魔女的话,那么等到大家过来就危险了。” “嗯,说得没错!” 但是,就在两位少女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龙幽文突然打断了她们的想法。 “等一下。” “啊?你发现什么了吗?” “不对……” “似乎有什么对不上。” 突兀之间,龙幽文沉声说道。 “诶?!”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面面相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时间,非常不对劲。” “等、等一下,你说时间……” 点了点头,龙幽文照着方才美树沙耶香的动作,望向了天际上的明日。 “既然是班级集合,那么最迟也要在平常上课时间,到达目的地对吧?” “嗯,基本上是这样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鹿目圆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 “但现在太阳的高度,绝对不是早晨时分了。” “喂喂!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 这时,美树沙耶香急忙切入了话题。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没准今天的太阳有些古怪呢?” “像是云层啊,光线的折射之类的东西啦!” 话中尚且留存着一丝希望,美树沙耶香慌张地说道。 “不对,我想这种可能性很低。” 闻言,龙幽文摇了摇头。 “因为一无法解释的原因,这座城市的日出我已经看过许多次了。” “直到学校的课铃敲响之前,郊外的日光自然也包括在内。虽然如此,但却没有一回是像现在这样,拥有这样高度和亮度的朝阳。” “……” 带着越渐惊骇的眼神,少女一时说不出话来。 刹那间,仿佛时光停滞了流逝,沉默的氛围蔓延着。 无法言语的时刻里,蓦然之间,从远处的丛林间猝然冲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奔跑着,那只形似布偶般的生物打扰了这份默然的寂静。 “丘、丘比?!” “你不是说要……” 谁知,话还没说出口,丘比却急|促地打断了美树沙耶香的的话。 “可让我找了好久,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这里。” “其他的事等会再说,事情不妙了!” 异常焦急的情绪,在心声的传递中刺入了少女们的心扉。 “麻美,我找到她们了!” 连接了心灵的通道,丘比说道。 “诶?!” 乍然,鹿目圆的心中涌出了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是…是沙耶香和小圆吗?……” “太…太好了……” 断断续续的话中透露着极度的劳累,仿佛就像是在和什么战斗着一般。 “麻美学姐?到底、到底怎么了?” “魔女和使魔……在城市里出现了……” “不只是一只魔女……数量太多了……” “两位…班级里的同学们……有危险!——” 心灵间的对话戛然而止,似乎是因为魔力供给不足的原因。 麻美学姐的通讯,到此为止了吗…… 短暂的失神之后,宁静的林园,被美树沙耶香高亮的声音所吵醒。 “快!去帮助麻美学姐!” 一道蓝光闪过,变为了魔法少女的形态,美树沙耶香的身形化作一道蓝影转瞬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着莫名的变故所惊动,龙幽文有点没能反应过来。 “没时间解释了!” “龙同学,快点跟上!” 被心情的紧张所逼迫,鹿目圆拉住了龙幽文的手。 就连最基本的羞涩都已然忘却,她几乎是拽着某人,一直跑到了道路的尽头。 所有的一切,似乎在转瞬之际完全变换了。 本应放松的心跳,在顿时变得激烈紧张。 就像、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异变,即将发生了一般。 异常的不安,犹如乌云般笼罩在心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寻觅之前 时日已然接近了天空的最高点。 亦不知是气象的捉弄,还是真正临近中午的时刻。 空旷无人的道路上,两道奔跑的身影在移动着,但是却稍稍显得有些迟缓,不知是否是因为长时间的坚持而导致的疲惫。 “从郊外一直跑到市区吗?”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跑动的同时,龙幽文看了看身旁那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少女。 “不过这么大胆的想法,你能支撑下来吗?” “没…没关系……” “要是…要是再赶不上的话……” 摇晃着劳累的躯体,将发际的泪珠纷纷洒落在崎岖的道路上。 艰难着索取着空中的氧气,鹿目圆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是勉强却占据了语言的多数。 “……” “算了,反正也快到了。” 在对视的时刻,龙幽文的眼中所映现的,是少女几近涣散的眼神中那一抹坚决的色彩。 或许正是看见了这份执着的情感,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真是奇怪的话呢,虽说就算你不来也是没有大碍的。 ——毕竟在危急情况下,你也成为不了战力的。 “嘛,算了……” “虽说是这样,但是具体的位置你清楚吗?” “这…这个…请不要担心……” 努力着摆出一副不要紧的样子,鹿目圆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可能有些难解释……” “但是大家的位置…会有人指引我的……” 闻言,龙幽文撇过头,将视线聚集在了少女的肩上。 在那之上,却正停留着一只奇异的生物。 如同感应般的,它将红宝石般的眼球对向了自己。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那只白色的动物对吧?” “诶…诶?!” “丘比……龙…龙同学看得见吗?” 话音刚落,就迎来了鹿目圆惊愕的声音。 明明都已经那么疲劳,能不晕过去就谢天谢地了吧? 居然还有精力露出这种表情…… 不过在另一边,那个布偶般的生命体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模样,像个机械一样不紧不慢地说出了类似问好的话句。 “呀嘞呀嘞,真是没有想到啊。” “还是首次被男性的人类见到呢,的确让我感到意外。” 说着,就像是有了什么特殊的想法似的,丘比摇了摇尾巴。 “虽然没有见过真实的样子,但应该不是女性对吧?” “你是个有资质的、奇妙的个体呢。” “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出于研究和好奇的目的,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试试看吗?” “什么?” 简直是不知所谓…… 虽说得到了很令人意外的答案,不过简短的交谈,似乎也是到此为止了。 “哦,看样子就在前面!” 转过头,丘比立即出声说道。 两人顺着它所指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接近市区的边缘地带的一个角落。 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杂草遍布,翠绿的色彩在荒芜的道路上蔓延生长,乍看之下,似乎和先前所见到的景色没有区别。 不过—— “就是这里,没有错了吧?” 鹿目圆将手掌贴在了胸口,似乎是在准备迎接什么可怖的东西。 “啊,沙耶香和麻美的魔力都聚集在这里呢。” “只不过,魔力的气息已经有些淡薄了。” “必须尽快才行,尽管只凭这里的人,具体也不知道能帮助到什么,但是如果不试试的话,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 “怎么会……” 或许是被丘比的话所感染,在愈加担忧的情绪下,鹿目圆将丘比放了下来。 自主行动的时候,那只白色的生物快速来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磐石边,将它的手放在了上面。 “各位,准备好了吗?” “我要开启结界了!” “请等等!” 听到了丘比的话,鹿目圆却没有立即答应。 而是弯下了腰,在寻找一番之后,少女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断裂的树枝。 ——似乎是刚刚折断的,所以勉强还能够作为武器。 “龙同学也是,找点什么东西防身吧!” “……” 闻言,龙幽文听从鹿目圆的话,也找了一根树枝。 在沉默的同时,,他来到了少女的身边,皱眉观看着丘比开启结界的一幕。 ——奇怪,非常奇怪。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莫名其妙的,缠|绕心间的那种诡异感却仍然无法散去。 宛若凶残的巨蟒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将困兽缠得越紧。 “结界就要展开了!” “做好在一开始面临敌人的准备!” 在难言的氛围之中,本应黯淡无趣的磐石表面,却忽地刻出了黑色的魔法阵。 数道猛烈的光芒在霎时间涌入视线,随即在刺眼的光影中,众人的身形便现身在了一方变幻莫测的世界里。 天空在刹那变换了颜色,猩红的新月和幽兰的气球在苍穹中舞动。 仿佛是在流泪一般,阵阵沙色的风浪穿过诡异的石群,在空中传唤出悲凉的哀嚎。 “这、这里是……” 同伴的话句在耳畔传响,打碎了梦境的虚无。 然而,却在刚入结界的同时,蓦然间,几道诡秘的残影却划空而来。 伴随着崩坏的面容和扭曲丑陋的身躯——那是使魔才具备的狰狞! “——!” “真是危险啊!” 随着使魔的突进,一道蓝色的倩影却突然降至,将梦魇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音色传出,平复了焦躁的心情。 “沙耶香?” 看清了来者的模样,鹿目圆松了口气。 “我好担心你啊!”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挥动着手中的西洋剑,蓝发的少女总算是清除了这块地方的使魔。 好似有些松懈了紧绷的神经,她将身体的重量倚靠在刺入地面的剑体上。 “嘛,稍微有些累了呢……” 美树沙耶香强行摆出了无恙的表情。 但是同样,那也是一种无论是谁都看得出的疲倦。 “沙耶香,不要紧吧?” “嗯,没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蓝发的少女摆了摆手,随即便指向了身旁的一侧。 尚且平坦的地面上凌乱地躺倒着许多人的身体,褶皱的校服上占满了块块尘埃,散乱的衣装,似乎是在诉说着主人躺倒的无力。 那双双黯淡涣散的眼神中,宛然昏厥一般得失去了生息。 “班级的大家……” “他们都已经……” “安心啦,没有太大的问题,好像是被魔女催眠了。” “好在赶到得及时,不然后果就不堪想象了。” 少女的话中带着些许庆幸的因素。 如果没能赶上的话,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吧? “虽然很想让你们帮忙照顾一下他们。” “但是,看样子是不行了呢!”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末日情景,却又在破碎的天空下迎来了新的恶魔。 将视线死死地盯着前方,深吸一口气,美树沙耶香重新站起身来,紧握着手中泛出光泽的剑支,重新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而看到这一幕,鹿目圆的心情又继而紧缩。 “沙耶香,你还要去战斗吗?” “明明、明明都拼命成已经那副模样了……” “嘛嘛~谁让我选择了魔法少女这个差事呢?” 随手舞了个剑花,平常得像是热身的动作一般。 她移动着眼角的余光,撇了撇在藏身在混杂人群中的一道身形,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嘴角浮现了一抹笑容的踪迹。 “呐,小圆。” “是、是!” “很抱歉,我还没有找到麻美学姐,所以就拜托了!” “找到麻美学姐,要是她能被带到这里的话,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言语的时候,一只使魔的魔影便悄然来到了两人的身旁,带着锋利的爪牙奔袭而来。 “——!” 不过这次袭击却在尚未成功之前,被一根树枝狠狠击飞到了远端。 与此同时,龙幽文缓步走了上来。 “美树,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来一起御敌是吗?” “啊,当然咯!” “你的实力,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默默点了点头,龙幽文从地上重新拾起了树枝。 既然是使魔这种没有生命力的物品,那么就算是打坏也没有关系。 “要上了!分头行动!” 随着一声号令般的声响传出,每个人也都履行了自己的任务。 虽说的确是非常仓促,但是从这副样子来看,或许可以完美地解决也说不定。 激烈战场的偏僻远方,在烟尘绕缭中,鹿目圆的身影隐蔽地冲出了使魔的包围圈。 “……” 奋力地奔跑着,拼尽余剩的全力。 忘却了肢体的疲劳,在这种危急关头,偷懒是不被允许的。 ——只要能找到麻美学姐的话,那么一定、一定就会没事了! 蓦然间,心间就涌出了这种想法。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麻美学姐,是英雄啊! 是可以拯救大家,拯救希望的英雄啊! 那个人从容不迫的笑容,那个人华丽绝美的战斗,是可以依赖的对象呢! 唯一的信念如同回音一般在脑海中起伏,抱着生命的危险,少女不断地寻找着所盼望的那道身影。 坚决寻觅的,是光明的轨迹。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就是这样坚信着的。 “麻美学姐……” “你在哪里……” 寄给神明的信 说起来,给神明写信的话,愿望就会实现吗? 哪怕并不是带着那么虔诚的心情,哪怕只是玩笑和嬉闹的游戏…… 仅仅是拥有着心田的白纸,如果给神明大人写信的话,心中的期愿就可以满载赠与吗? ——或许可以吧? 不过真遗憾,并没有笔和墨呢。 随手可以索取到的东西,就只剩下了遍布身旁的钢针…… 带着寒冷的光泽刺痛了大地的皮肤,致使得一滴滴血泪色彩的液|体喷涌而出。 用这种东西写信的话,是一定会死的吧? 在等待神明驾车到来之前,就已然会坠入地狱的骨刺中,连同着自己的鲜血一起涌出——让钢针所吐出的血色变得愈加浓郁和血腥。 那群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怪物,不就是生命最大的敌人吗? 抱着希望的心情闯入了它们的领地,那么一旦被发现了,就会被施以最痛苦的刑法。 就像现在一样…… 瞳孔早已剧缩到了最过渺小的境地,似乎便是身处陌生之地所映照的感情。 身体在不自觉地抖动着,但虚伪的恐惧却能驱散一切的寒冷和酷热。 少女不断地后退着,直至将从四面而来的敌人指引到了自己的身边。 尖锐的针头指向了自己的躯体,从中弥漫出的血气感染着呼吸。 就如同在暗示什么一样,恶魔还是悄然现身,渴望用毒液凋零脆弱的花朵。 “啊…啊……” “不……不要……” 心情是可以被轻易冲散的事物。 假如问为什么的话,大概因为人就是脆弱的吧? 即使是怀揣着无与伦比的梦想、坚定不屈的信念,但是人的身躯终究不是由钢铁所铸造的。 被内心的恐惧所催发,在那越渐模糊的视线里,鹿目圆所看见的,便是钢针极速向自己刺来的画面。 “沙耶香,对不起……” “我还是……失败了……” 被无边的恐惧所支配着,形单影只的闹剧落下了帷幕。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是不忍见到自身的肢体被刺穿的景象。 结果到头来,没用的自己还是做了没用的事情。 寄予着他人厚实的希望,却殊不知,自己也在被绝望觊觎着…… “对...不起……” 漆黑的视野里,只留下了一句悔恨的话语。 连逃脱使魔的使命都做不好。 果然自己,还是无法拯救任何人呢…… 居然还幻想着能像个童话中的英雄一样,让每个人都不再露出悲伤的表情。 果然这种想法,还是彻彻底底地算了吧…… 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连同着内心一起沉沦下去。 在等待死亡的倒计时中,心中所思考的,却是出乎意料得许许多多。 复杂和单纯的思绪充斥在自己的脑海中,接连挤满了眼角不甘的泪水,哑然的世界中,却在夜幕深邃之时冒出了响彻天际的烟火。 “——” 散漫淋漓的火花,纷纷在少女的身边绽放着。 连续不断爆鸣的枪声,宛然在接续着死亡的时钟一般。 蓦然间,刺骨冰冷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也感知到了幸存的温热。 “……?” “我…还活着……?” 难以置信的情绪中,少女疑惑地喃喃着。 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却没有丝毫星点的痛楚。 随即,在确认了“活着”的事实后,她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别处。 原本应该没有任何援助的绝境里,悄然之间便迎来了一位突兀的访客。 墨黑的长发散乱在浑浊的空气中,在炙热的硝烟下显露出那副冰冷漠然的面容,独自伫立在这处死亡深渊的平原上,将淡然的身影暴露在邪气里。 “究竟需要让人拯救多少次才会明白。” “只凭借你一个人的、那种窒息般的无力。” 携带着凝结的神情,晓美焰缓缓向少女走了过来。 “小焰……” “我、我……” 鹿目圆的言语,似乎被卡在了咽喉之中。 不知是被感激的泪水所填埋,还是被懊悔的失落所掩埋。 万般复杂的心情之间,少女像是做错事了一样低下了头,不敢继续为自己辩解。 “对不起……” “你没有必要道歉。” “事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其中也有我的责任。” 在难以察觉的视角里,晓美焰微微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否认着什么似的。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难耐的沉默,黑发的少女紧闭着嘴唇,继而又走向了别处。 “鹿目圆。” “是、是!” “下定决心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可容不下犹豫。” “背负着责任的你的现在,还有时间深陷在自责的泥潭中吗?” 在撇过的视线里,晓美焰将手中的枪支重新上膛。 做出了战斗的姿势,她背对着鹿目圆,如同质问一般地提出了疑问。 “……” 鹿目圆低垂着视线,一时没有言语。 刚刚驱散恐惧的内心处,似乎是在做着最为艰难的抉择一般,她再次鼓起了勇气,将失去的某种东西强硬找了回来。 然而这一回,死亡的阴影仍旧存在。 没有同伴的少女所做的,仅仅是暂时性的催眠暗示而已。 “嗯,事到如今,也只能做了……” “不管怎么样都好,要是放弃的话,大家就都会有危险……” 在嘴上重复着诸如此类的话语,鹿目圆勉勉换上了坚定的眼神。 “小焰,你知道麻美学姐在什么地方吗?” “必须、必须找到她才行!” 面对着晓美焰的方向,抛开了软弱,少女大声问道。 传彻天地的声音,让晓美焰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动,她转过身来,直直注视着少女。 “巴麻美的话,应该就在附近。” “但如果想寻求她的帮助,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 置身于异样的范围中,黑发的少女说出了更为异样的话句。 “!!” “怎、怎么会……” 闻言,鹿目圆的心中一惊。 “呐,小焰是在开玩笑的吧?” “明明是那么强大的麻美学姐,怎么可能……” 对视的眼神中,少女所得到的是那双尤为冷漠、并且严肃正经的眼睛。 宛然是在告诉她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麻美学姐,就连自己也难以拯救了。 “这次的敌人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打到的。” “就算是强大,巴麻美她也已经酣战多时,快到极限了。”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晓美焰的嘴角处紧紧闭合着,不再那么得放松。 “一共有三只魔女,巴麻美打倒了一只。” “但是剩下的两只,美树沙耶香和巴麻美是无力挑战的。” “居、居然有这种事情……” “怎么办才好……” 鹿目圆晃动的眼神中,充斥着对于前路的恐惧。 那种面临生死的危机,在不知不觉又再次降临在了自己等人的头顶。 忽然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女的眼中又重新焕现了光芒。 “那个,如果小焰你…” “很遗憾,去帮忙消灭两只魔女,我的速度赶不上。” 说着,晓美焰将脸侧了过去。 回避着鹿目圆茫然的视线,她的脸上浮现着一丝不甘。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赶不上……” “赶不上是指……” 重复着晓美焰的话,少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从远方所激昂的战斗变得越渐微弱,仿佛是在验证着什么似的。 忽然,鹿目圆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平稳的身体顿然变为了颤|抖。 “赶不上……莫非是说——” 泪水在这一刻从眼眶中涌出,鹿目圆的眼中失去了清晰的视角。 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将顿然脱力的手掌抓住了晓美焰的肩膀,少女哭喊着,不愿意相信她所传达的意思。 “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吧!” “这种事,怎么可以接受啊!!” “……” 晓美焰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鹿目圆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依旧冷漠的表情上附上了名为无奈的色彩,这让她使劲撇过头去。 “呐!小焰!这不是真的吧!” “一定、一定还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吧!” “不要再做多余的幻想了。” “再不决心的话,两边都救不了……” 咬着牙,晓美焰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 鹿目圆的动作戛然停止,发颤的眼瞳被泪珠所铺满。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妄想一般,少女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讽刺至极,从希望的身上放手的同时,也意味着那份残存希望的破灭…… “不要啊……” “不要说出那么残忍的话啊……” 再次跪倒在那冰冷的地面上,不争气的泪滴流过脸颊,纷纷死亡在真实的泥壤中。 “怎么可以……” “怎么会这样……大家都会被干掉吗……” 微弱传出的话中,带着潮湿的气息,咸咸的,刺激着脆弱的神经。 说到战斗的话,那肯定是要死人的吧? 之前只不过是运气好,侥幸避免了几次必然的死亡而已。 “肯定、肯定会有人死吗……?” “告诉我!——小焰!!” “……” 静静的,没有任何答复。 美好的梦,终究是会清醒的。 奋力所喊出的声音,尽管是嘶哑痛心,却仍然不会得到怜悯。 写给神明的信件,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一堆碎片吧? 在拆开信封的时候就全部散掉了,神明什么也没有看到。 所以这一次,神明的眷顾将不会被恩赐批准…… “快点决定吧。” “不这样的话,将不会有幸存者。” 晓美焰轻声问着鹿目圆,或许是因为理解这份心情的缘故。 一边,是全班同学和朋友的性命;而另一边,是敬爱的前辈的性命。 这种事情,却让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来决定。 无论对谁来说,都太过残忍…… “……” 世界仿佛失去了色彩。 朦胧的眼中,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残酷的灰和白。 占据了世界的每一处角落,容不下丝毫有梦想的彩色。 就这样顺着命运的法则,于是少女的眼中也随之失去了神色。 可喜、可贺。 “……” “就算是被你怨恨也无所谓了。” “这是我的错,也是那个人的错。” 看着鹿目圆的样子,晓美焰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抛开了跪坐在原地的少女,径自朝着美树沙耶香的方向走去。 “小……焰……” 眼看着晓美焰离去的背影,鹿目圆抬起了手。 朝着希望离去的方向抓去,所得到的,却仅仅是空无一物的虚无而已。 “不要……” “麻美学姐她……” “——” 耳畔边忽地传出了一声震撼天地的爆炸声。 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让受惊的少女蜷缩着身体。 她不由得朝着晓美焰远去的反方向看去…… 茫然回望的视野中,一道金色的身形蓦然起飞,在空中跃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视力,不知在何时变得尤为清晰。 渐渐地能看见了,那个在天空飞舞的残缺身形。 那是一位熟悉的少女,是一位随时牵挂着大家,非常温柔的前辈。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憧憬的对象,却在远方的天际边被尘土沾染了服饰和身体。 凌乱的肢体在那诡异苍穹之角摆动,诡异地宛若脱离了地球的重力。 非常漂亮的舞蹈呢,只是稍微有些瑕疵,少女身上的伤痕却影响了她的评分。 那是——叫做巴麻美的魔法少女…… “麻美学姐……” 呆滞的目光中,游离的思绪却在这时显得异常清醒。 如同带着望远镜一般,鹿目圆逐渐看清了巴麻美脸上的表情。 不屈的信念,那是一种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的信念 也是一种面临生命危险,无私地拖延着时间,相信着同伴们一定会来的信念。 而那份执着的信念,却被现实的铁锤敲击成了锋利的碎片,划伤了盼望等待的人儿。 孤寂的翔空里,两个人的视线相互交错。 不由自主的,似乎看到了麻美学姐嘴上有了些许动向。 ——「救救我」 伸|出了求助的手臂,她是这么说的。 脸上所呈现的,就只剩下了无尽的渴望。 她不想死,最起码,不想在这种地方孤独的死去…… “——!!” 紧接着,飘渺的空中逐渐跟上了一道残影。 带着极快的速度,面容可憎的魔女在巴麻美的身旁狞笑着。 “不……” “不要!!!——” 在少女的喊声中,那道金色的身影忽地剧烈一阵。 她的身上出现了许多钢针,带着鲜血的痕迹,为这方灰白的世界添上了一份魅惑的色彩。 金发少女脸上的表情就此凝固。 那份坚持到了最后的渴求救赎的面容也就此冻结。 魔女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在无比得意的笑容间张开了嘴口腔 灿烂的……进食…… “——” 满怀感激,魔女舒心地咀嚼起来。 随即,翱翔于天空中的影子消失不见。 唯一幸存的,只有那飘浮在空中,残存的缕缕金色的发丝。 几枚碎片折射出耀眼的光泽,那似乎是灵魂宝石的光亮。 如同那份尚未寄出的信函一般,飞散成了片片折翼残存的羽毛。 递给神明大人那里的信件残页,转眼间被血雨玷污了…… 被藏匿的背影 “决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这是最后一击了哦!” 清凉的音色,在浑浊的视线中蔓延遍布。 置身于阴暗杂乱的结界里,一道粉色的光束顿然穿行。 “——” 一声震撼天际的巨响骤然爆裂。 从少女手中射出的光箭,将那道丑陋狰狞的恶魔洞穿。 绽放的光芒落幕,伴随着空中默默间淋落的黑雨,残余的仿佛是凝固血浆的痕迹。 恐怖的魔女就此破灭了邪念,连带着其溢出的罪恶一起,化为了纯净世界的元素。 似乎是松了口气,名为鹿目圆的少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四周的结界在不停地崩坏着,零散的碎片纷纷在裂纹的驱使下掉落地面。 一切,都就此结束了呢…… 恐惧也好,紧张也好,都已经不用担心了呢…… 满意地露出了一抹微笑,粉发的少女在光晕绚烂中解除了自己的着装。 她灵巧地转过身体,朝着另一边的少女递出了手臂: “已经没事了哦!” “已经不用再害怕了,小焰!” 安心吧,痛苦之类的东西,我会和你共同承担的…… 温馨的话句在耳畔回荡,犹如天堂的圣歌般驱散了地狱的恐惧。 愣神片刻之后,如同明白了自己所看见的并不是梦境,带着残留的颤栗心情,晓美焰伸|出了颤|抖的手,在鹿目圆的搀扶下逐渐稳住了身体。 “鹿目……同学……” “都说了,叫我小圆就可以了!” 似乎有些生气,鹿目圆有点不满意地说道。 随即放弃了玩闹的意味,粉发的少女摆出了一幅庆幸的样子。 “还好赶上了呢,不然小焰就危险了。” “不过没想到,我居然一个人把魔女解决了,真意外呢。” 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她的话中带着些许侥幸的意味。 “这件事,可一定要对班上的同学保密哦!” “那…那个……” 再三鼓足了勇气,黑发的少女出声问道。 “小焰,怎么了?” 从容的动作,就像是预料到了少女的疑问一样。 没有丝毫意外,鹿目圆换上了和蔼的笑容,等待着她的下一句话。 “刚才的,刚才那些恐怖的东西是什么……” “还有鹿……小圆你,是在和那些怪物战斗吗?” 深深地呼吸着流动的空气,努力平复了自己心跳之后,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微弱问道。 “嗯,怎么说才好呢……” 耐心听完了晓美焰的话,鹿目圆点了点头。 紧接着,轻声的话语稀疏传出,看样子是在解释着晓美焰的疑惑。 只是如果隔着一段距离的话,想必也是很难听清楚的吧? “……” 黄昏景色的边角处,一道在旁边观察了许久的人影有了动向。 沐浴在斜阳的照射下,微微叹了口气,龙幽文准备悄然远离。 “鹿目圆吗?” “的确是非常善良的人呢。” “但愿这份温柔,能一直延续到最后吧。” 在那模糊虚伪的光明里,所有的事物全然都如同海面所倒影的星光那般,轻触即逝。 盖上了美好的面纱,隐藏在童话般故事中的变故,不知却又会在哪一处角落蓦然降临,在异端的模样下席卷这份平静与祥和。 不知从何时开始,脑海间便涌现了这种想法。 也不解这份枯燥而又乏味的监视,会在什么时候突兀终结。 在这愈来愈复杂的茫然中,龙幽文晃了晃脑袋,抛开了这些未知的想法。 寂静的立交桥上铺满了残霞的色彩,渐渐远行着,直到几乎听不见了少女们的言语。 “这个世界的光明,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一样,调节混乱……应该说不愧是最高难度吗?” 喃喃着,龙幽文抬头仰望着天际 即便是余辉黯淡,可却依然是那般刺眼。 急躁的匆忙感已然淡化,今天,看起来是不会发生异变了。 在心中思考着明日的计划,龙幽文慢慢朝着自己归宿的地方走去。 沉浸于苍穹的鸟鸣,仿佛是一首首生动的催眠曲,在归途的道路上萧索走向。 挪移着脚步,聆听着空旷景象的回音,心灵便开始沉沦下去。 有种停止思索的感觉,脑海中也变得静悄悄的。 蓦然间,一种睡眠的欲|望涌上心泉。 这份感觉…… 好……奇怪…… 无法抗拒的意念下,龙幽文的脚步悄然停止,眼皮也缓缓落下。 越渐微弱的触感中,如同置身于绝望的混沌中,慢慢隐去了想法。 连挣扎也没有,他的思绪逐渐陷入了睡眠的深潭,丧失了自主的意识。 眼神的光辉,从此暂时为黑夜做了铺垫。 然而也是这时,异常尚未感知的异变,却骤然在这无声的夹缝中滋生蔓延。 “——” 空洞无形的氛围中,遥远天际的苍云猝然停滞了漂浮。 暮光所遍布的角落里,仿佛染上了一层阴暗的色泽,将名为光明的事物抹杀殆尽。 每一处动作都被定格在了这个瞬间,每一抹荣耀都被涂抹消失了踪影。 时间似乎疲倦了茫然无谓的步伐,致使教堂的钟声也变得哑然。 而这一切异端的源头之处,那道全然被漆黑包裹的身影上。 空间顿然引起了阵阵涟漪,激烈的晃动颤|抖着四周的景象。 一声类似于玻璃破碎的声响传出。 遍布的裂痕逐渐破碎,纷纷散落在虚无之中,透露出了隐藏在画面之下的景色。 一方几乎与先前的世界无异出现在了视野之间,只是在这片没有动静的天地里,却游动沉沦着极为阴暗的气息。 “真是的,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好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为了引我出来而用了这样的招数吗?” “非常得不光彩呢。” 犹如照片定格的世界里,龙幽文的身体忽然有了动静。 言语着奇怪的话,他抬起的面容中浮现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望了望四周的诡秘画面,龙幽文面朝着远天的悬挂夕阳说道: “鸿,还是出来一见吧。” “凭借你的力量,在这种特殊的地方,是难以支撑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原本残红的天色蓦然变动了外装。 深紫的色彩映照在遥远的苍天上,伴随着继而流动的云雾呈现了紫霞般的场景。 而从那道透紫邃然的颜色里,如同早已配合好了一般,撒落的光线纷纷聚集,在龙幽文的面前形成了一个飘渺的残影。 “看来结果颇有成效啊,也不枉我费尽周折作出的努力。” 一声有些苍老的音色回响在耳畔边,犹如十分满意似地说着。 “所以呢?” 闻言,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能让掌天者的意识陷入沉睡,就算只有短暂的时效,但也肯定很难找到的灵物吧?” “还不惜在品茶的雅兴中投药,鸿,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闻言,似乎又像是没听懂对面者的话,名为鸿的掌天者微微皱眉。 沉默延续的时间里,他详细地打量着龙幽文的样子,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本来还以为是某种病态的精神分裂……” “现在从元力来看,我想这个猜测还是太过天真了。” 说话的同时,鸿虚影的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是在某种层面上相互依存,但又是连个完全不同的个体。” “我想你就是虚吧?但之前的那个意识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吗?” 听到鸿的话,虚稍微愣了愣。 沉思了一会,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完全弄错了啊。” “说到底,你指的‘虚’又是什么呢?” “是那个你印象中的虚无法则的意识体......” “还是那个在用‘龙幽文’这个名字之前所认识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嘛,这可惜,我并不能很清楚地解释给你听。” 虚无奈地摊了摊手,话语中带着一丝对于自己的讽刺。 “等到完全放弃的时候,或许就是看清的时候吧?” “倘若有机会……对,有机会活下来的话,大概就可以了……” 沉声的话语,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追求似的。 平静而又感慨,但却显得无力忧伤,宛若一具麻木的傀儡。 “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一些奇怪的东西呢。” 然而对于这种模样,鸿却是不以为然。 “逃避话题的小丑戏可以结束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把虚还回来!无论是你还是‘龙幽文’,都不是我印象中的虚!” 声音中带着积怒的意味,仿佛在下一刻就要爆发一般。 “果然,话题还是会变成这副不堪的样子。” “所以说到底……‘角色’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 虚的情绪似乎并没有因为鸿的话而有所改变,反而仅仅是往复着起初的心情,将莫名的感慨与无奈地嘲讽贯彻到了最后。 他微微抬起了视线,在静止风儿的吹拂下悄然言语。 “追求的是答案也好,发泄也罢,还请就此放下吧。” “不过要是有可能的话,你印象中所留存的虚,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和你挥手问好。” “这样的答复,不知能让你满意吗?” 对自己点了点头,他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种完全不带有虚假,就连多余的情感也没有,最为真挚的笑颜。 “——呃!” 睁大了眼睛,鸿的身形猛然一颤。 或许是因为从这份笑意中看出了什么,也或许是缘于其他的因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用审视的目光对向了虚。 “在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呢。” “我知道,但是只有这样才能……吧。” 中间的声音显得非常细小,应该是不愿透露的东西。 虚的手掌悄然抬起,在掌心之上凝聚起了一个绿色的光球。 在视线所能触及的范围中,几枚星点一般的圆点排布着,那愈加黯淡的亮度,如同挣扎一般地散出了微弱的光芒。 “这是……” “如你所见,我就要死了。” “虽然这本来就是必然的命运,只是往后推迟了一些而已。” “不过,一想到某两个令人担忧的孩子,就稍稍有点放不下心来呢。”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与此同时,站在虚对面的鸿摆了摆袖子。 “真是没趣!” “反正我也不认识你。” “从哪里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一概不知!” 在嘴里嘟囔着,那道虚影背过身去,在祥云的承载下朝着天空的方向飘动而去。 远去的同时,他撇了撇虚的样子,就像是记住了他的模样一般开口道: “替我照顾好那个家伙。” “不知从哪里来的掌天者——某个我没见过的人。” “多谢。” 面对着鸿的慷慨,虚深深地递上了自己的谢意。 宛若用尽了所有的能量一般,那道舞动在空中的影子逐渐消散。 随即,天地顿然变动,重合着时间的轨迹,停泄的万物重新运转。 “真是麻烦啊……” “不过,也是一个好人。” 说着,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现在的话,估计我要替你生活一阵了。” “在你沉睡的期间,但愿我不会作出错误的事情吧。” 虽然是那么说的没错。 只是在继而回头张望的时候,虚的心情却又有了变换。 被余晖所包裹的天际,骤然间昏暗阴沉。 原本赤红的霞光不再闪烁,只留下了一个突兀的不速之客,吞噬着周边的事物。 ——那是,空间黑洞。 “就算是离开也要给我留下事态吗?” “真是有鸿做事的风格呢。” 言语着,虚看向了空间黑洞所肆虐的角落。 那处平淡无奇的角落,却正是两位少女所停留的地方。 情况似乎很不乐观,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们似乎都失去了沉着的理智。 不过也说得过去。 在这种不可抗拒的摧毁力前,一切都将是无谓的抵抗。 身处在危机万分的时刻,虚苦恼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还是得由我来解决啊......” 看得见的故事 那一天,少女看见了故事。 在奇怪中夹杂着神秘,这是一个非常温馨的故事。 孤独的少女,在迷惘的时刻接触了伙伴,真切地看见了那副在幻想中依存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做小焰的朋友好吗?」 「要是小焰也能像名字一样,变得帅气起来就好了」 那是永远不会忘却的景色,是人生所相遇的第一份宝藏。 这就是朋友吗…… 像我这种人,也可以拥有这么闪亮的朋友吗……? 如此反复地喃喃着,大概在心中便只剩下了这一个问题了吧? 想要触摸的身影,那犹如太阳一般照耀一切的,名叫鹿目圆的少女。 不禁在渴求之下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想要在无边的光芒中寻求的身形。 那道刺眼,而又柔和的光芒。 然而之后,少女垂下了手臂。 不知何时,眼前所映现的景象变了。 光明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无尽的黑夜。 四周变动着噩梦般的色彩,那来自地狱的幽魂不断靠近,沾染着鲜血的腥气露出了枯黄破损的尖牙。 手,在颤动着…… 心,在挣扎着…… 于是名为懦弱的本性,又一次夺去了美好的心情。 只是这次,却没有任何虚伪的触感,编制的梦境蓦然坍塌,压住了内心。 无比冰冷的真实感,诉说着恐惧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颤栗的双|腿也无力支撑瘦弱的骨架,声带也失去了哭喊的作用。 恶鬼的讽刺扼杀了逃跑的勇气,狞笑着让少女跪倒在恶魔的手掌…… ——但是。 恐怖的乐章中,却忽地传唤了笛子的声音。 并不是真实的笛声,但是那一句熟悉的话语,却长久回荡在脑海。 「不会让你伤害我的朋友的!」 随即,漆黑的色彩被光所覆盖了。 这样一句话语,将害怕的心惊带离了深渊。 回头望去,在这方不可想象的、亡灵的居地中…… 绚烂的光辉,刺穿了阴影的幕布。 狰狞的恶魔被逐渐溶解,怀揣着惊讶逃离了人类的世界。 真的,就像是太阳的光芒一样…… 在愕然呆滞的眼神中,那位开朗的少女对着自己,又传递了笑容。 「已经没事了哦!」 「小焰,已经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那一天,便像是梦想的故事一般。 在那段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少女得到了特定的答案。 魔法少女和魔女的故事,连同着勇气和拯救的故事一起,纷纷闯入了少女卑微的心扉。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仿佛是无法处理太过复杂的消息。 但是在恐慌消散之余,内心也忽然变得平静下来。 「原来那么一无是处的自己,也能得到帮助啊……」 少女摆出了庆幸的笑颜,发自内心地感激着命运的美好。 只是,这却并不够。 命运的恶意,仿佛是姗姗来迟的电车一般。 在万般的辛运之后,恶作剧似地点开了神灵的惩罚。 天边的霞光,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 贪|婪地吞噬着身边的一切,就连云彩和光芒也被一同带走。 悄然降临的饕餮的舌尖,描绘出了较之黑夜还要恐怖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 “身体……就要被吸过去了……” 地球的引力,似乎完全倒转了过来。 巨大的吸力牵扯着身体,就像是想要将身躯撕裂一般。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紧握着鹿目圆的手,勉勉将漂浮在半空中的自己固定下来。 “小圆……” “救救我……” “小焰!不要……不要放手!”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呢,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明就连自己也难以保全,却总是为别人的安危着想。 “……” 漂浮的肢体逐渐被浮起的石子打中,疼痛的感觉言语着真实的危难。 但纵然是那么得害怕死亡,却也是漫漫变得宁静。 急躁的风儿还在肆虐,卷起了满地破灭的风沙。 而眼前的便是那紧握着自己,不让自己被带走的努力脸色。 少女的嘴边,作出了一丝凄美的微笑。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不像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自己。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都有危险了……” “谢谢你拯救了我……” “无论是刚见面的时候,还是刚才……” “明明才刚刚认识,还有很多话想说的……” 被尘埃迷离的眼睛,少女流下了不舍的眼泪。 果然神灵还是不会有所偏心的。 自己这种人,还是死掉比较好。 “请……保重……” 在微笑的时候,晓美焰松开了相贴的手掌。 脱离了固定的枝头,树叶的影子便乘着风的班车驶向了远方。 后颈的麻花辫在喧嚣中散乱开来,一缕缕发丝无情地舞动在天空的一角。 “小焰!——” 耳边隐约传来了声音。 那似乎是包含挽留的话语。 真好呢,会有人为自己伤心什么的。 肯定、肯定是神灵送给自己的饯别礼吧? 一事无成的少女,在残存的欣喜间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这样的话就可以结束了吧? 对于这个依赖着的世界,终于可以解脱了。 逐步靠近黑洞的同时,身体的感知也缓缓消失。 就像是在做梦一般,昏睡在甜美的梦乡里无法醒来。 然而也还是这时,意外的惊喜再次呈现。 模糊朦胧的意识里,仿佛结束了被撕扯的痛苦。 不见了汹涌的碎石暴雨,犹如来到了一处平静的港湾。 游荡在空中,飞舞的身躯宛然有了倚靠,不再继续那不定的飘泊。 似乎,得救了…… 微微睁开眼睛,少女的灵魂有了触动。 远离了咆哮怒吼的风暴中心,平和的气流擦过了自己的侧脸。 而朝着倾斜身体的上方看去,却发现她此时正身处于一个人的怀抱之中。 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公主一样,在公主抱的姿势下,被一个看不见脸的骑士拯救了。 再一次,得救了呢…… “那…那个……” 少女羞涩的脸庞布上了红晕。 被这样对待,总归来说还是非常难为情的。 “不好意思啊,因为我的事。” “让原本应该已经安全的你,再次陷入了不该有的危险。” “真的是,对不住你们了……” 谁知得到的,却是难以理解的回答。 就像是在忏悔一般,陌生的话中附带着明显的歉意。 蓦然之间,危难的苦海已然来到了尽头。 来不及言语的短暂时间里,少女便被带到了地面。 轻轻用脚尖接触了大地,活着的感触顿然遍布了不真切的心头。 “那个……” “谢谢你……” 倾听着少女的道谢,突至的访客仅仅是摇了摇头。 他自嘲似地笑着,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别人所不知的东西。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态度。 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会显得如此哀伤。 怀揣着莫名的心情,迷茫的少女听见了这样的话: “救赎和宽恕是生灵的恩赐。” “希望在之后,也能一直如此吧。” 于是在这难以弄清的感慨中,他朝着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举起了手。 耀眼的绿色光芒悄然刻印在了眼帘之中,隔着长远的距离,在少女疑惑的眼神中,那个人将手中的光芒涂抹在了天际的洞窟上。 昏黄的霞光逐渐愈合,似乎是被缝合了一样。 没过多久,天空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铺满了夜幕来临的道路。 天际的红晕甜美地笑着,投在了少女的水灵般的眼中。 而做完了这一切,如同非常疲倦了似的,他的身体显得有些虚脱。 勉勉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是丧失了很多力量。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失去笑容。 就算是难堪的笑容也想要传达出来,那种倔强的表现。 “那么,再见了。” “等等……还没有好好……” “不,不对。” 他摇了摇头,用食指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反正一定会忘记的吧?” “既然如此,还请继续保持欢笑吧。” 于是他给予了离别的笑容。 似乎是放弃了一切执着和伪装。 所以才能笑得那么自然与安心。 那是让人想要拯救的笑容。 回头之际,一道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茫茫的黄染间。 就连挽留也没有做到,他在眼前消失不见。 异样的光芒,似乎在什么地方委婉地绽放出来。 随即另一个残缺的影子也慢慢走进了空寂的视野。 “小焰,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小圆……” 平静了伤痛的内心,少女低声语道: “刚才的那个人,不要紧吗?” “嗯,那个人?那个人指的是?” “刚刚,应该没有别人来过吧?” 意外的,少女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这样一句难以置信的答复。 真的就像是做梦一般,当梦境破碎之时,拥有记忆的,便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她摇着头,难以置信地往后退着。 否定着他人的言论,否定着他人的真理。 “胡说……明明刚才还填补了那个大洞的……” “大洞?小焰再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该不会是刚刚逃过魔女,需要休息了吧?” “……” 那覆盖在脸上的担忧和疑虑,并不是说谎的表现。 那一个瞬间,就连太阳也显得迷惑,仿佛真的只是妄想而已。 陷入迷茫的少女,在这一刻有些错乱。 难以置信…… 简直是不可思议…… 所以,一个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的身影出现了。 那天晚上,少女想了许多许多。 或许就是真实,也或许真的只是太过紧张的产物而已。 没准,自己是太累了吧? 对呢,反正魔法原本就是超乎想象的东西。 带着这样的安慰,复杂的心情最终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的钟声逐渐敲响,是教堂在提示着这个世界的又一次黎明。 古板的课程重新开始,每个人都重复着相同的作息。 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没有变呢。 昨日的场景,真的就像是故事一样。 低垂着眼帘,在无声的失落中,少女微微叹息着。 直到在莫名的躁动下,她的视线继而转向了教室的一片荒地。 蜷缩在人群的角落,靠近了窗户,却没有享受风儿拂动的念想。 随即那道被掩埋在记忆中的身形,在惊讶间破土重生。 于是少女找到了那个人。 同样也是接近了那个梦。 怀揣着难言的心情,说出了这样的话: “昨天的事,不是梦吧?” “诶?” 好似没有防备,他有些愕然。 “小圆的事也好,你的事也好。” “一切,都不是梦对吧?” “你……居然还记得……” 直到那段时间开始,平行的线条悄然触碰。 奇迹揭开了隐蔽的面纱,为这个世界送上祝福。 似乎是渡过了良久的沉默,那个没有存在的人点了点头。 “是的,都不是梦。” 忘记了姓名的人如此说道。 被所有人忽视的话语,却清晰地传达到了少女的耳中。 眼角处的眼泪由此流出,那是携带着感动和悸动的泪水。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那个人是存在的。 果然每个人都是存在的。 每个帮助过自己的人都不是幻想。 真的是,太好了…… 即便是如此懦弱没用的自己,也获得了救赎。 所以上天所授予的恩赐,少女如实地收到了。 “那个…你……” “没有人能看到你吗?”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看样子是的。” “只有你能感觉到我。” 他再次摆出了微笑,如同沐浴在阳光里一样。 似乎对于外界的漠视不怎么在意,是一个内心无比坚强的人。 得到了些许苦涩答复的时候,仿佛就是感同身受一样。 少女低头沉思,在内心中下了不敢想象的决定。 “那个……” “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也不知是被何种心情所驱使,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 就像不是自己的风格一样,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寻求的渴望。 羞涩赤红的脸庞所映现的,便是比那日霞光还要澄澈的色调。 单纯而又美好,天真而又稚嫩。 他呆滞了一会,用平静的微笑做出了回应。 “朋友吗?” “看来我是只属于你的朋友了。” “我的名字是虚,这段时间,请多多指教呢。” “不,我这边才是……” “啊…呜,我的名字是晓美焰。” “无论怎样,请多多指教了!” 慌乱问候的画面,显得是如此戏虐。 伴随着天真和幻想,这便是两个人之间的相遇。 美好的邂逅,藏匿于童话的色彩中。 这仅仅是一个如梦一般虚幻,却又不想醒来的故事而已…… 那份感谢你的心情 那一天,少女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仔细回想起来,那时所感触的手的触感,可真是奇妙啊。 人生的第一回尝试…… 人生的第一位朋友…… 即便是自己这样的人,也可以拥有的朋友。 真的,让人非常安心呢。 但是却又非常得不可思议。 名叫做虚的那个人,似乎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明明同样是这个班级的成员,却没有留给任何人印象。 被人当作空气一样,连一个交谈的人都没有,想想也会觉得可怜。 但那个人,却拥有着令人诧异的笑容。 却仅仅是悬挂着笑容,那是非常悲伤的笑容。 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似的,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呢。 那一天,少女和他聊了好久好久。 具体的内容早已忘却,只记得那是一段难以置信的回忆。 拥有着难以置信的力量,也拥有着难以置信的性格。 真的,是一个难以置信的人呢…… 于是从此之后,少女几乎每天都会来找他。 也并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仅仅是作为交谈的对象,想要多说几句话的人而已。 常年躲藏在病院的她,渴望着一个能交流的人。 一个能倾诉心情的人,一个能静静聆听着不善表达的她的话的人。 同样是从那天开始,少女得到了两个朋友。 偶然获得的珠宝上,写着鹿目圆和虚的名字。 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她也曾经努力过将虚介绍给鹿目圆。 “那边有人吗?” “奇怪的小焰呢。” 可是所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失落。 同样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也不能感知他的存在。 但是那个人的身影,却可以被这样平凡的自己所看见。 实在是,非常得不可思议呢…… 于是从那时开始,那个略显忧愁的笑脸便只属于少女一个人。 每天的诉说,仿佛就像是梦幻一样。 或许就是因为虚并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吧。 所以一些难为情告诉别人的事情,少女也愿意和虚倾诉。 在眼界开拓的过程中,渺小的她认识了许多的人。 不止虚和小圆,同样身为魔法少女的麻美前辈,还有和魔法少女签约的丘比。 大家都纷纷出现在了少女的眼中。 于是也不知怎的,去观摩她们剿灭魔女的场面也越来越多。 在不危险的时候,她也会主动为她们加油,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只是每当后来想起来,都有一种非常笨蛋的感觉就是了…… 这样的日子虽然不算美好,却也并没有糟糕的感觉。 太阳奇妙的升降和云层的悠闲浮动,这都是从前无法想象的画面。 而魔法少女这种虚幻飘渺的东西,却也幸运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看着她们潇洒战斗的身姿,少女便好像也受到了鼓舞一样,不知不觉便就有了勇气。 能从医院的病房里走出,真是太好了…… 日常的气氛在这狭窄的圈子里游荡。 悄然间获得的力量也让少女逐渐走出了自卑。 浑然不觉间,她脸上的阴影愈来愈少,逐渐也敢于和人交谈。 和虚交谈的语言中也多出了一丝生动,少女也慢慢地愿意欢笑起来。 “其实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当虚说出这种话时,少女脸上的红潮也越来越浓厚。 渐渐地也会有一种赌气的感觉,心情也逐渐变得不再低落。 于是在被这救赎的过程中,每天都过得是那么得开心。 直到那一天…… 天空公公的脸色忽然变了,像是在发怒一样谴责着地上的居民。 暴雨从遥远的天际倾盆而至,霎时间便淹没了这座美丽的城市,吞没了街道上的一切。 电闪雷鸣之中,依稀可以看见躺倒在水泊中的身体。 金色的发丝散乱在雨水的浸泡里,她永远地闭上了柔和的眼睛。 “麻美学姐已经死了,这座城市只能由我来守护了。” 于是粉发的少女身穿着华丽的服饰,消失在了低沉的风间。 那一抹包含着苦涩和害怕的笑容,正是那样强颜作出的伪装。 “小焰,能和你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 “希望可以再见面吧!” “小圆,不要!——” 没有留下回声,耳边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响。 雨点一滴滴地落下了,化作雾气笼罩在少女的镜片上。 透过那双被液滴朦胧的眼睛,天空中存在的那个庞然大物显露无疑。 那是一个形体异常诡异,在没有嘴的脸上发出狰狞笑容的怪物。 ——魔女之夜,这便是这座城市面临的最大灾难。 于是天空中继而又绽放了一朵飘零的鲜花。 于是那天的夜幕中又多了一颗璀璨的流星。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粉碎了自己的灵魂宝石,以此击退了魔女之夜。 在美好的结果里,她拯救了这座心爱的城市,但是自己却再也看不见了…… 少女痛苦地哭泣着,直至黎明的曙光透过了阴霾,照射在了丘比的所在之处。 “如果是你的话也具有那个资质。” “要是有什么愿望的话,介意说给我听听吗?” 沉默着站起了身,少女的手掌不再稚嫩。 从那一刻起,没有后悔的余地,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请让我和小圆重新邂逅!” 强忍着泪水的少女这样说道。 于是在光晕里,她的视线模糊展开。 宛如做了个不真切的梦一样,少女的意识恢复了清新。 在看见日历标注的时候,她惊奇地发现了。 这是她入学的那一天,也是命运更迭的那一天。 于是怀揣着激动不已的心情,她踏上了那条本不该熟悉的道路。 在校园清脆的铃声下,少女兴奋地握住了粉发少女的手。 “小圆,终于又和你相遇了!” “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对着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 时钟再次转动,昭示着明媚日子的到来。 然而在这崭新的开端,却又有其它的惊喜。 “看样子又见面了。” “希望你这次可以成功吧。” 那个被众人遗忘的墙角里,那个人朝她打了招呼。 那一声平淡的问好中,却蕴含着无比复杂的信息和心情。 于是在短暂的呆滞后,少女的眼泪流了下来。 万分意外的是,在这重置的世界里,居然还有认识的人。 不同于班级中其他的同学,这份意义上的认识,是不同的。 追溯着时间的潮流,眼前这个人拥有着两个时间的记忆。 不管是这段崭新的时间,还是那段被抛弃的时间。 名为虚的那个人,是唯一彻底了解自己的人。 那天在他的面前,少女不知道哭了几回,也不知道笑了几回。 同样是那天,她又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成为了魔法少女,但是没有战斗经验的话,一定会很烦恼的吧?” “需要我的帮助吗?如果只是磨练你的技巧,还是可以做到的事情。” 虚对着少女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于是在新的轮回里,那个一直对外界不管不问的人,成为了少女的导师。 虚似乎用的是古剑,研习的是来自东面古国的剑术。 并且也拥有着类似于魔力的能量,是可以自由运用魔幻招式的剑术。 于是在阴暗的废旧场地,时常就能听到武器的碰撞声。 爆炸的火焰在空无一物的地区舞蹈。 火龙和青芒的交锋中,少女坚持着站起了身。 “还不够,无论是枪斗术还是重武器。” 有时往往几句点评之后,新一轮的战斗就又要展开。 每次忍耐着身上的伤痕,抖下身上所沾染的泥沙,少女也不恳求休息。 “请给予我保护大家的力量!” 少女唯一奢望的,便是名为拯救的愿望。 她再也不想看见那时破败的结局。 继承了自己赋予的使命,她不再像看见任何人牺牲。 于是为此,她不能轻言放弃。 这份心愿从不知何时,便化作了成长的动力。 漫长的时光中,一次次地跌倒,一次次地爬起,终于也强忍不住眼角的泪水。 名为懦弱的性格,终究是很难改变的。 失去了清醒的头顶,忽地有了一丝温暖的触感。 于是在这种时候,少女啜泣的脸上总会有人替她拭去眼泪。 每当将模糊的眼睛望向前方之时,所见到的便是那宽慰的笑容。 就连自己的忧伤都没有解决,却想着擦去他人的伤痛。 真是一个奇怪的,却又温柔的人呢。 随即在这种勉励的时光里,悄然便来到了那个日子。 那份刚买的日历被翻出了枯黄的褶皱。 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隐藏,所暗示自己的就是打倒魔女的信念。 于是少女和另外的同伴再次聚集,面对暴风雨露出了毅然的眼神…… 渐行渐远的回忆 然而这次,结局却依旧是那样。 甚至于到了更为糟糕的境地…… 就像是命运的小丑在表演中,失误地滚落了手中的小球。 那枚小球蓦然化作了一场吞天食地的海啸,冲刷了这座城市的一切。 于是这座城市,只剩下了少女一个人…… 在咬紧的牙缝下,她再次转动了手中的轮盘。 于是逝去的时间再度返还,连同魂灵一起重获了新生。 “看样子又见面了。” “希望你这次可以成功吧。” 于是少女又听见了熟悉的话…… 于是脆弱的泪珠又流淌下来…… 于是训练的难度又变得更大…… 于是这场无尽的轮回悄然拉开了序幕…… 当这座城市被璀璨的星点所接纳时,它便展露出最美的一面。 那隐藏在伪装外表之下的心情,也纷纷倾吐在那知晓一切的人的耳边。 不知何时开始,慢慢地依赖上了他。 或许是因为他是一直鼓励这自己的缘故吧。 随着时间的进展,少女心中的悸动也越来越明显。 “真希望这片夜之星空能就此永恒。” “保留了梦想和希望,大概就是笑容的源泉吧?” 默默间,虚发自内心地喃喃道。 “一定可以的、一定……” 回应着他的话,少女点头说着。 她将虚的鼓励返还给了它的主人。 “明明是我的台词,都被你记住了。” 虚摇了摇头,自嘲地重复着淡然的微笑。 “如果有你的陪伴,或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于是少女的脸颊变得红润,被这忽然降至的话语弄得吞吐。 “那那……那个……” “小……小女子多有不足……” “还…还……还请多多……” “嗯?你在说什么?” “呜喵!” “不……没、没什么……” 慌张地手舞足蹈,或许就是最好的诠释了、 于是在这段本应痛苦的时间里,伤心被两人分担了。 于是日历上的红叉逐渐增多,那个万分拒绝的日期再次上映。 又一次,雨滴撒落在镜面上…… 又一次,跪倒在绝望的深渊里…… 又一次,眼看着同伴的躯体倒在血泊之中…… 又一次,往复的时间重新启动,残酷地抛弃了痛苦…… 往复着一遍又一遍的奇迹。 经历着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昏障的头脑有些不堪重负,忘却了重复的次数。 在数不清的轮回里,唯独那个人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明明在不断地变强,可就是无法救赎那个残破的结局。 于是在这几乎使人放弃的空气里,少女正视了虚的笑容。 似乎只要看着那个不完美的笑容,心灵就不会再次陷入自卑。 于是少女就这样被虚救赎了。 再度秉持执着,继而与命运争斗。 少女再度拾起了武器,请求着虚的指导。 可是那份促使自己坚强的力量,却似乎愈来愈弱。 微弱的气息,简直就像是在风中挣扎的烛火一样。 直到有一天,名为虚的使者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啊,就要死了呢。” “就算能再见面,那也早不是我了。” “接下来的希望,请你继续坚持下去吧。” 随即在有些失落的面色下,他就此走远了。 没有留下任何的讯息,就连原因也没有解释。 只剩下了徘徊在寂然街巷的少女,以及她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在少女无助的哭喊中,用她的泪水铺成了道路,一路越行越远。 于是从此,像是突然降临的魔女一般。 无情地夺走了少女的依靠,让她独自面对残酷的现实。 于是在从此往后的日子里,虚再也没有出现过。 欣喜若狂地重启了时间的齿轮,或许这是她唯一抱以焦急的举动。 但是真实的幕布,却从此遮蔽了少女的视野。 没有…… 哪里也没有…… 那个被众人遗弃的角落里。 仿佛真的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 空旷座位的主人,完完全全从视线里消失了。 于是在心灵的坍塌里,少女开始了疯狂的寻找。 问询的话语,传遍了每一个认识与不认识的人。 “那是谁啊?” “真的不要紧吗?” “是什么奇怪的话呢?” 于是诸如此类的言语汇成了激流的潮水。 像那副末日般的景象一样,无情地冲刷着内心的门扉。 慢慢的,脆弱的心房被破坏淋漓尽致。 于是强忍着的泪水也没有了阻碍,悉数流淌下来。 藏匿黯淡眼神里的那道背影,化成碎片为光芒所不觉。 之后的旅行是痛苦的。 果然今天还是没有来呢…… 那么明天应该就会出现了吧…… 如此可怜地思绪其中,却殊不知这个世界早已变作了团团泡影。 微微触摸之际便会破损了镜中水月,让真实的距离越拉越长。 于是痛苦将不再被分担。 所有的沉重也只能由自己背负。 残酷的命运,在接下去的时间掀开了最为可怖的一面。 让远远超乎意料的变故呈现在眼前,鲜艳的玫瑰暴露了鲜血的刺。 更为残酷的事实前,少女眼睛中的泪水变作了血泪。 于是被强迫着抛开了天真的幻想。 仿佛是坠落到了地狱,遭受了血腥的洗礼。 在一次次近乎绝望的事件里,原本的美好被撕成了粉碎。 随即在形单影只下,她放弃了苦涩的寻找。 是呀,得正对现实才行…… 是呀,不能再无谓地流眼泪了…… 或许一切真的只是一场甜美的梦而已。 是上帝神灵对那个懦弱的自己所赐予的恩惠。 梦境破碎之后,美好的杂念也成为了无用的产物。 无尽的试炼里,纵使是为了自私的念想也好。 不该再抱有侥幸的心思,只能一味冷漠地走下去…… 于是在越积越多的负担之下,原本的纯真被压垮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冷漠与寒冰的面貌。 原先美好的愿望也随之浓缩,变了性质。 从拯救所有人的期愿,换成了只救赎鹿目圆一个人的自私。 只因为那个少女,是自己仅存的朋友。 是仅有的两个朋友中,还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 那道粉色的身影,也成为了支撑这具残缺身躯的砥柱。 ——没错。 无论怎样,都只能像流入沙漠的河流一般。 眼睁睁地看着命运蒸发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液,却也要咬着牙坚持下来。 于是重复的结局继而重复,但重复的人却变了模样。 看惯了一次次的结局,连带内心一同变为了一滩死水,不会再轻易有所波动。 这究竟是第几回了呢? 忘却了穿梭时间的次数,少女的轮盘再次转动。 就像平常所做的那样,少女再度踏上了那阶陌生的台阶。 然而这次的教室,熟悉的人群中却忽然闯入了一个突兀的身影。 用封闭的墨迹包裹着真实的面容,如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就像这样的、一个奇怪的人…… ——!! 于是那一刻,死寂的心脏似乎又再度跳动。 涣散的瞳孔,亦不知是为何失去了清晰的视力。 少女闻到了眼泪的气味。 包含着青涩和酸苦,早已遗忘的泪水。 然而在剧烈动摇的时候,她的眼瞳却又再次缩住了。 原来那个人的脸上只存在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仿佛,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 「就算能再见面,那也早不是我了」 不经意间,她回想起了那句话。 那个消失在自己眼前的逝者的遗言。 于是少女知晓了。 原来一切早已改变。 原来幻想就是这样易碎。 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因为那个名叫虚的人,早已经死去了。 随之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叫做龙幽文的家伙…… “……” 于是少女的手掌握成了拳状。 那个瞬间,有一种仿佛被抛弃的感觉。 说做就走,居然重新变成了另外的陌生人。 所以她无法接受,那个人被代替的现实。 从那时开始,名为愤怒的感情又一次从死寂的心中涌出。 少女想要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信息。 于是注意力开始涣散…… 于是她知晓了一件事情…… 原来这个人和那个人一样,都不是普通的人类。 原来这个人和那个人一样,都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在永恒中变化的,似乎只有一种人格而已。 于是无论多么好的掩藏,都无法逃脱少女的眼睛。 因为那段像是在梦境的回忆,就此仅仅只属于她一个人。 所有的记忆和秘密,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而已。 于是在每一次的见面里,她都会逼问着他的身份。 「你究竟是谁?」 想得到的回答,并不是那么简单。 变得自私的她,还想了解到更多的东西。 简直就像是坏人一样…… 尘封在坚冰之下的东西,就连自己也不了解。 于是每一次见面中,冰冷的心脏就会更痛一些。 隐瞒着一切的人,和自己一样值得唾弃。 于是剥夺了那个人存在的他,将永远不能被原谅。 可笑的谎言中,似乎每个人都在欺骗一样。 不断重复着烂熟的话语,将每句假话诠释得更加完美。 于是那个叫做龙幽文的人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 他完成了虚直到最后也没能实现的愿望…… 从没有作为的那抹笑容,蜕变成了虚伪插手的平静态度。 于是在相互的欺骗里,两个人的伪装也逐渐脱落。 唯一不变的,也就剩下了那句铭记在心里的话语。 “你究竟是谁……” 那天,夜晚被灯光笼罩的世界里,少女再次执着地问道。 只是这一次,像是不耐烦了一样,这个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会选择道歉。” “所以还请还给我一个解释。” 于是少女得到了这样的答复。 被黑夜所包裹的面容,在阴影中遮蔽了表情。 少女痛苦地背过身去,将夜幕当作了伪装的面具。 刹那间,脑海中的那抹略显悲伤的微笑再次回荡。 那个放弃了一切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人……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会怎样呢? 绝不会像眼前的这个人一样,对什么事都抱有兴趣吧? 就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却会在默默间祝福着别人的幸福。 “你没有做错什么。” “但你也不该做些什么……” 消失在梦的尽头,少女留下了这样的遗言。 于是做出了和虚同样的回答,再也不会回头相望。 背负着不解的眼光,独自吞咽了流下的泪水。 或许那个天真的她,也随着虚的步伐一起走向了死亡。 在这个无情的世界里,选择了一个人的道路,那就再也不能容忍两个人的幻想。 于是在这份渐行渐远的回忆里,美好的事物悉数凋零。 而少女的道路也将走得更加遥远…… 令人不悦的表情 自从那天过去,已经将近两天了吧? 自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时间,就连天空也布满了灰暗的色调…… 朝日的光辉默默洒向了地面,为这方依旧存活的世界送上祝福。 但是这声嘹亮的歌颂,注定不会被躲藏在漆黑间的身躯听见。 静静的、就连四周的喧嚣也淡然泯灭。 只留下了在耳畔传响的旧日话语,以及那在去时所看见的画面…… 那一天,在层层包围的使魔中,筋疲力尽的少女终于曝露出软弱与无力。 如果事情就像那样发展的话,估计自己也就难免要解放隐瞒的力量了吧? 然而就在事情进展到最后一刻的时候,却犹如顿然定格一般,诸多使魔的身体猝然被炸成了千块万段。 如同烟花般的场景之后,是黑发少女降临的画面。 直接踩在了那被火焰包裹的焦土上,她眼中所流露出的感情是复杂的。 悔恨、自责、伤心、苦涩…… 重重隐喻的色彩里,仿佛是经历了无数悲伤一样。 而当晓美焰将目光对向自己的时候,眼神里便只剩下了单调。 ——那是宛若耶稣见到撒旦的表情。 只是说仇恨未免太过渺小,其中所蕴含的还有颓废和不解。 或许当时还会有所生气的说,不过接下来所目睹的就不是轻松的事了呢。 零散的粉色发丝,就像被眼泪浸漉似的。 接近涣散的眼神中也不再是清澈的幻想,从而堕落深渊的遗迹。 留下了那痛苦的、无法流淌的眼睛…… 当少女张开蜷缩闭合的手掌,冰冷的空气中多添了一份血腥。 安详地躺着,几缕残存色金色发梢,附带着鲜血的痕迹向大家问好…… 那瞬间,就算是多么愚昧的人,也能料到所发生的是吧? 所谓神明的恶作剧,其实就是这么回事。 依稀的记忆中,只记得那天同样是风和日丽。 没有一滴雨水,没有一阵风浪,郊外很是淳朴。 于是终究未能去除沾染的血迹,缕缕金色亮洁的发丝就那么被埋在了泥壤之中。 算是一次不成体面的葬礼,真正的尸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鹿目到现在也没有说出经过,但是巴麻美却是确定地战死了。 明明自诩为前辈,就不能再多撑一会儿吗? 随即那日救下她的意义,也就此强制被遗忘不见。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为她送行的音乐声,是从远方缓缓驶来的救护车的笛声。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结果到最后也是一个人地与世长辞…… 想想,还真是会觉得很冤枉呢。 无论早晚,对于这种必死的宿命来说。 于是似乎是以“集体幻觉”的理由,整个班级都被迫放假,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在医院里完成这个简短的“假期”。 所以在这变得平静的时间里,两天的时间过去了。 随即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空寂的教室中又诞生了人的影子。 因此就算再怎么想要逃避也好,再怎么觉得不公平也好,终究还是要遵循表世界的脆弱法律。 这是活着的权利?还是义务? 谁知道啊,那种令人反胃的东西…… 龙幽文摇了摇有些沉重头,转而将视线投在了前方。 林间的小道上,遍布着许多匆匆的脚步,也许是校园时限的缘故。 众多重叠交错的身影间,却能很轻易地找到踱步其中的三个人,依凭绿色、蓝色、粉色的背影将天空都染得绚烂。 “所以说啊,那个电视节目好好笑啦~” “尤其是主持人,居然一上台就来了个倒摔呢!” 充满元气的声音充斥期间,似乎是在印证着清晨的到来。 而属于腼腆的一方,自然是扮演着听众地位的志筑仁美。 极其日常的幕幕,仿佛是在诉说着虚伪和真实的话题,可是翻遍欢愉气氛的其中,却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角色。 “……” 跟在两位少女的身后,名为鹿目圆的少女被遗忘了。 倒不如说是自我封闭了起来,仅仅像是拖着似地追随着群众,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的意味。 只因为是在后面,理所当然就无法看清少女的表情。 没有兴趣思索这难言场景的诡异,龙幽文回头同样走进了学校。 不知是背叛了现实还是顺从了现实,两位少女表现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 一个背负着往日的笑容,闪烁着令人羡慕的灼灼光芒。 一个承载着记忆的包袱,失落的神色仿佛与世界隔绝。 板着脸色,郁然的神情维持着异常的感觉,将无法言喻的苦闷藏在心里。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椅上,将沉默延续长久。 于是在浑然不觉间,茫然无知的教师再次走上讲台,忘却了所有的回忆,醉心于自己擅长的科目中。 “那么,关于这个知识点大家可一定要记牢啊!” 用手中的教鞭指点着屏幕上的字符,早乙女和子抱着肯定的态度。 话语就此告一段落,她环顾四周,将寻找的目光锁定在了台下的某个不专心的人身上。 “好!那么鹿目同学,要提问了!” “……” 可得到的却只是无言的寂静,少女低着头,如同丧失了听力。 “……” 随即在漫长的僵持中,鹿目圆才像是回过神来了一样,艰难地站了起来。 “老、老师……” “上课分神什么的,下次可不会再允许了哦!” 无奈地叹了口气,早乙女和子还是原谅了少女。 “这句英语,可以试着翻译一下吗?” 似乎是切实感受到了鹿目圆的不对劲,于是她的语气也缓慢了下来。 逐渐柔和的声线所朝向的,是显示器上一串“bcktea”的英语文字。 在呆滞的眼神中,鹿目圆茫然地看着英文。 在虚弱的状态下,少女顿着断断续续的话语,虚弱地说道: “黑…黑色……的茶叶……?” “不对哦,这样的话就错了。” 就像料到了结果一般,早乙女和子摇摇头。 “虽然‘bck’这个单词确实是解释为‘黑’没错,但是在这里可行不通。” “正确的解答不是‘黑茶’,应该是‘红茶’才对!” “红……红茶……” 话音刚落,鹿目圆就像是顿住了一样。 继而发颤的眼神漂浮不定,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 少女摇晃的身形,简直就像是在下一秒就会崩塌似的。 “嗯,没错。” 看着鹿目圆的样子,教师点了点头。 将少女垂落的视线解释为了自责,她继续补充道: “说到红茶,除了麻烦,其中的讲究可是很多的呢。” “不同人带着不同的心情,泡出的茶味道就可能不一样。” “有种说法是:要是每次都能为来客泡上一杯包含主人心意的红茶,那主人就肯定是非常温柔、非常温柔的人呢!” “所以说……” 然而就在教师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不知何时,一阵微弱的啜泣声萦绕耳畔。 恸哭的音色传遍课室,犹如在无助中的哀求。 “麻美……” “麻美学姐……” 在蓦然之间,少女的脸庞为泪水所覆盖。 滴落的液滴洒在课桌之上,折射出了金色的光彩。 抛弃了故作坚强的外表,于是脆弱的内心流出了鲜血,化为了泪水的形状纷纷涌出。 “对不起……” “对不起……” 嘴里喃喃着忏悔的话语,少女捂住了通红的眼睛。 在止不住的眼泪中,像是失去了支撑的重心,无力挣扎的少女跪倒在了地上。 “鹿目同学?!” “是、是老师做了让你伤心的事吗?” 简直就像是可笑的戏剧一般。 自以为是的教师同样翻译得离谱,惹出了行行泪水。 冷落的范围包容着液滴的晶寒,于是窗外的云朵遮蔽了阳光,在室内下起了淋淋细雨。 “那、那个老师!” 忽地穿插而来的声响,是美树沙耶香所发出的。 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蓝发的少女急切跑了上来。 “小圆她最近遇到了点不开心的事情。” “所以打扰到上课了,真是非常的不好意思。” 还抱着歉意,美树沙耶香向不知所措的教师弯下了腰。 “啊……啊,我的话倒是没什么。” “但是鹿目同学,要不还是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吧?” 早乙女和子摇了摇手,在焦急的关切中递出了自己的手帕。 接过了教师的恩赐,美树沙耶香搀扶起了鹿目圆,边坐着边为她擦拭着眼泪。 “那么失礼了……” 空洞的道别回荡在空洞的教室中。 在保健委员被送去保健室的刹那,空气中继而弥漫着干燥。 忽然有种空旷的意味,正是度过这个插曲,课程又继续延展开去。 但是心情却也变得极怀,接下来估计也是勉勉强强了吧? 深长地叹了口气,龙幽文的眼睛闭合了。 看着少女那几近崩溃的模样,不由得就连内心也是一揪。 这样很不公平吧? 对于那个天真的家伙来说。 明明之前是构筑了多么童真的梦幻,所以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时…… 这样子的、那样子的、说不出的心情就涌出来了。 她一定是看到了非常不公平的画面吧? 丑陋和血腥的画面,让所谓的不自量力的善意也会破碎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熟悉的话语。 「无论如何都好,我都会坚持自己的梦想的」 「哪怕是被说成伪善也好,不管怎样,我是不会放弃的!」 但那句被坚定重复的说句,在此时却显得陌生。 那副充满着梦想的样子,与如今也是大相径庭,脆弱的水晶之梦。 现在想来还真是…… 虽说从开始就是偏移的…… 这样子的那个人,简直就不是她! 现在这幅悲伤与无奈的样子,绝对不是那个单纯的笨蛋! 于是莫名其妙的,越是深入地思考就越是感到一股奇怪的火气。 在这方无法静下心来的世界里,龙幽文有一种被烧得焯烫的感觉。 与印象不符的形象,让他感到不悦。 「求求你,救救我……我们吧」 无论是这次还是那次,都有种不能接受的感觉。 既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那就在笨蛋的开心世界里生活不就好了? 既然是个无法接受现实的家伙,那究竟是为何要接受这无情残酷的选项? 总而言之,很不对劲…… 那个家伙的表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法平静的内心激浪中,时间的身影一纵即逝。 在没有细细感知的状况下,转眼间就来到了黄昏的领地。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悄然返回了教室,只是神情却依旧有些呆滞。 于是在那个令人不悦的气氛中,龙幽文咬着牙走进了她的视线之中。 “我们的路线是一致的吧?” “呐,今天就一起回家吧。” “诶?……诶?” 迷茫的少女就此凝固了面色。 但那副面容却没有感动、没有惊吓,所剩下的意外也只是零星点点。 简直像是木偶一般,连感情也就此变得木讷起来。 于是继而便是长久的沉默,两人无声的回音徜徉于此。 “龙同学……” “那、那个……” 鹿目圆的眼泉中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 微微表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她说了点像是生命的语言。 “首先声明,这是预告而不是请求!” “那么就这样子。” “等……” 没有期待她的回应,龙幽文走出了少女的身边。 抛开了以往与其他人不同的离去时间,他也开始整理起自己的包袱。 于是在不可拒绝的话音下,两个人的身影逐渐走出了这座学校的大门。 带着比以往还要尴尬的默然,事情在这无法反应的时间里悄然有了新的变故。 守护下去的誓言 涣散着流光的星夜,星光破开了烟云的遮掩,再次将辉煌撒落凡间。 寰宇玄秘的色彩裹挟着亘古的宝藏,最终在陨星落堕的时节化作碎片。 阵阵稀疏的声响传来,不知是鸟雀的鸣唱,亦或是清风吹拂秋叶的声息。 点点璀璨炫目的霞色,今夜的幕色显得尤为亮澈。 只是因为凄清夜晚的馈赠,所以天际才降下的祝福而已。 但这一份绝华的美丽,却注定不会为人所歌颂…… 依旧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身份勾勒出了同样的色彩。 时间就像是提线的人偶一般为命运所操纵,毫无知觉的蓦然时分,天色就由湛蓝转为了耀然,夜色的旋律在晚天歌谣,给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添上了层层迷惑的幻意。 就像是梦幻一样,却又是无法入眠的梦乡。 空阔的四野再度被寂静所笼罩,残余的星耀之中,前行的速度终于暂停了进度。 “想不到还是会变得那么晚。” “看来如果放缓了脚步,就算是充裕的时间也会所剩无几。” 无声的耳畔回荡着自己的声音,龙幽文的眼角一斜。 抬头仰望着明月的高度,虽说并不是会移动的物体,但是那皎洁的亮光却也预示着深夜的到来。 “嗯…嗯……” 像是机械的答复似的,从身后忽地传出了微弱的细语。 一直处于迷茫状态的少女随之停歇,然而目光却依旧留恋着地面的阴霾。 于是在这继而蔓延的诡异氛围里,龙幽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那个人的离世,让你非常耿耿于怀是吗?” “所以直到现在也没能逃出阴影,就像是个呆滞的木偶一样。” 冷漠而又直接的话语传出,终结了逃避的诉求。 于是就像被针刺穿一样,鹿目圆的身体不复平静。 如同躲身在层层积雪之中,被冻结的皮肤僵硬了呼喊,却又在毫无意义地颤|抖着,渴望着那卑微的丝丝热度。 “我……” “我……不是的……” 在嘴里喃喃着断续的语句,少女的眼神也继而凝缩。 怀抱着肩旁的手臂挪向了耳朵的位置,捂住其上,似乎是在拒绝着什么。 可笑的场面在眼前展开,宛然一个做错事的孩童,却又和神父一般祈祷着内心的忏悔。 “……” 看见少女的模样,龙幽文不禁沉默了。 欲想行走的脚步也只得放下,成为了道路上的木桩。 原本以为不过是三两言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的事态。 那仿佛在忏悔着的身躯,在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这样的失礼的举动,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难堪的默然之间,循环着苦闷的气氛,一阵幽幽的啜泣声逐渐传来,伴随着夜晚的凄清,音色中的情感也随之扩张。 炽热的眼泪滴滴坠落,犹如堕落火苗的希望。 于是在教室中上映的一幕,又再次出现在眼帘之中。 “对不起……” “麻美学姐……” “明明让你帮助了那么多,可却连救你也办不到……” 尽管是身处在黯然的夜晚中,但眼泪的莹光却依然闪烁。 将夜晚点缀得如此明亮,以至于让泪珠所折射,这是星星的恶作剧吗? 不置可否的世界里,龙幽文摇了摇头。 他慢慢走了过去,在少女的身旁轻轻弯下了腰。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是了。” “也不能理解你的那份痛苦的心情,就算是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不过已经足够了吧?” “这份属于过去的伤痛,已经不用再去想了吧?” 用着尽量柔和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就好像之前也做过同样的事一样。 终究是没有明确感情的人,所以也无法体会少女的心情,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 “不……” “不对……” 然而就算是这样的劝导,哭泣的少女也仅仅是摇着头。 被泪水所淹没的哭腔含着模糊,鹿目圆说出了这样的话: “如果当时我再果断一点的话……” “麻美学姐……或许就可以不用死了……” 随言语而来的,是更为自责的泪水。 一点一滴的,用自身的血泪润染着干咳的大地。 「巴麻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了」 「快点决定吧,不然谁也救不了......」 重复在脑海中回荡的画面,犹如地狱的审判一样撕心裂肺。 或许是无处发泄,于是流泪便成为了最好的替代品,代替了本该流淌的血液,沾满了记忆中那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将脑袋埋在了衣物之间,不敢张望的视角就此封锁。 少女在害怕着,恐惧将天际的云朵看成前辈的面容。 对于那个几乎是被自己杀害的前辈…… 对于那个直到最后一刻都坚信着会被拯救的前辈…… 明明已经约定好了,可是自己却再三地背信弃义,将温柔的侧脸欺骗进了魔女的牙齿。 像这样子愚蠢至极的自己,不要说是传播希望的魔法少女了,根本就连做人的资格也没有! 于是就连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跟不用提去着想他人了。 “……” 世上最为无用的东西,便是眼泪。 世上最为有用的东西,也是眼泪。 用眼泪逃避、用眼泪诉说、用眼泪宽恕、用眼泪麻痹…… 躲藏在自己的囚笼里,编织着用眼泪描绘的诗歌。 轻轻地用哭声吟唱着,亦不知触动的又会是那颗憔悴的心灵。 被泪水所朦胧得睁不开双眼,就在这几近昏厥的状态中,少女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依稀微弱的触感中,仿佛有一只手在安抚着灵魂一般,空荡荡的头顶覆盖上了些许新的东西。 “所以才足够了呀。” “对于这样拼命的你来说……” 挣扎着让眼瞳透过一束光芒,目视的前方便是一抹难耐的笑容。 揉抚着少女的发梢,龙幽文说出了像这样的安慰的话语。 “正因为是坚持到了最后,所以才会像这样伤心吧?” “但是有些愿望就算是努力了,却也是难以实现的……” “既然执着地坚持过,像这样子消沉的话,巴麻美看到了也不会高兴吧?” “我……” 鹿目圆的话中多出了一份梗塞。 凝噎的时刻,她的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的色彩。 “可是麻美学姐,直到最后一刻都坚信我们回来救他……” “但是其他的人都得救了,却唯独她一个人……被永远埋葬了……” “像这样子的,我无法接受……” 将衣裙紧紧攥进了掌心,少女摇着头,像是在否定着什么一样。 于是在继而良久的沉默中,宛如决定了想说的言辞,鹿目圆艰难地启齿道。 “像这种不公平的事情,真的可以被接受吗?” “大家、大家难道都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 低垂着脸庞,少女咬着牙齿,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明明有人死掉了,却还是像昨天一样无忧无虑地笑着。” “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做着和昨天一样的傻事,连感谢的话也没有……” “把一切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连牺牲也无视得干干净净,这不是太坏了吗?” 被救赎的人背弃了救赎者的事迹,残喘着开心地活着。 践踏着别人用鲜血换来的桥梁,可是造桥者却被人永远地遗忘下去。 这样一来,麻美学姐的死亡成为了没有意义的摆设——付出了代价,却什么回报也没有。 所以少女无法接受,像这样恶劣的恶作剧,令她感到不安。 聆听着鹿目圆的话,龙幽文点了点头。 随即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他站起了身。 “的确是这样,大部分人的眼光终究是看不到阴影的。” “不过他们同样很可怜吧?直到最后也不清楚事实和真相。” “像麻美学姐一样……很可怜吗?” “嗯,不过正因为可怜,所以大家才会欢笑不是吗?” “无论是巴麻美的笑容,还是其他人的笑容,都只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蓦然在内心的深处,这样一句话便浮现出来。 于是照搬了像这样无法理解的语句,龙幽文摆了摆手。 “所以承受着双重痛苦的你,还有时间哭泣吗?” “但既然知晓了这一切,那么就更应该背负逝者的心愿才对。” 于是龙幽文向鹿目圆递出了手。 重复着自己也难以理解的话,他将少女拉了起来。 “哪怕是为了内心的好受,也必须坚强地活下去。”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别人对你的期望。” “已经辜负过巴麻美期望的你,还想要再次让她失望吗?” 「背负着责任的你的现在,还有时间深陷在自责的泥潭中吗?」 熟悉的话语,就像是小焰在那天说过的一样…… 于是莫名其妙的,心中的一道锁似乎被开启了。 “嗯,是呢……” “绝不能在这里消沉才行!” 温暖的感觉涌上了心扉,在奇妙的轻松感中,眼泪不再流落。 少女擦拭着自己的眼泪,终于重新露出了那份属于自己的笑容。 “现在的话,总感觉之前的我像个笨蛋一样。” “明明决定了要拯救大家地,自己却先撑不下去了。” 当星光再次洒满了这方寂静的天际,天际的阴霾也随之散尽。 皎洁的辉色照映在重拾希望的脸庞上,从其中流露出了释然的心情。 “谢谢你,龙同学,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于是不再哭泣,少女笑着说道。 那份和记忆中相似的笑颜,让人放下了心。 满意地点着头,龙幽文的身形也转了过去。 望向了那些遍布在苍穹的宝石,深邃的光泽使人平静。 “不管怎么说,这是座美丽的城市。” “或许有一天,更为残酷的现实会找上门来。” “或许就算是拥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也还是会被谎言无情地欺骗。” “所以冒着生命的危险,在美好凋零之前,你的答复是?” “我会尽力地保护下去!” “肯定,会亲手改变这一切。”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少女坚定地说着。 不知何时,天空的远端刻画出了神奇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个端着茶杯的人,在淡笑中注视着自己。 于是不会再想要逃避,既然承载了这份信念,就必须坚持着走下去。 似曾相识的一幕,在黑夜到来之前敲响了钟声。 然而也正是这刻,光明才会显得如此透亮、如此绚烂。 世界的废墟 被虚无铺满的世界,远去了喧嚣与嘈杂的姿态。 携带着满怀寂静的平和,远古凝结的寒意回映在这方冷寂的天地。 仿佛脱去了不必要的色彩,沉醉在最为原本的黑中无法自拔,悄无声息的宁静传颂着凄美的意境。这是一片属于虚无的故土,同样也是混沌所滴落的眼泪。 澄澈透剔的寂然中,忽然传来一丝难言的声响。 悄然声息的言语打破了长久以往的安宁,犹如不期而至的主人发出了邋遢的呼声。 “真是的,每次都要做这种事,也该厌烦了吧?” “让我一个人管理那么多的世界,这份工作可比鸿那个家伙重得多……” 被遗忘的世界中出现的影子,带着难以理解的思维重返家室。 令人头疼,明明是属于自己的天地,可是却显得那么凄凉和悲伤。 破碎的残片游荡在无家可归的虚空中,就连往日的繁盛也不复存在,无辜落寞。 于是这片名为墓地的去处,喜悦地庆祝着自己的生日。 “果然就算是过去了好久,还是很不自在。” “真是难为了这些孩子呢,大概有了难忍的回忆吧?” 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影将自己的视线从这片死寂的天堂中移开。 在一阵自顾自的抱怨中,影的目光开始在这份死地的边缘处翻找,毫不放弃的眼神里,似乎是想找寻到什么幸存的希望似的。 藏匿于被黑暗所埋葬的深处,几颗耀眼的光明逐渐蔓延在视野中。 似乎是在渴求着什么东西一样,零星的光球雀跃着,纷纷涌入了影的怀抱中。 只是那所谓的“耀眼”,也不过是衬托在黑夜中的美辞罢了,在那硕大疆域里黯淡点缀的光泽,简直就像是被肮脏石泥所襁褓的幼婴一般…… 于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影的手掌渐渐有了格外的动静。 “哎呀,看来情况还不算太糟呢。” “最起码还剩下了这些孩子,除了有些营养不良之外都还算健康。” “嘛,每一个都需要需要仔细调整啊……” 转头摆出了一幅笑脸,影那看不清容貌的脸上有了一丝欣慰。 他点点头,轻轻用手轻抚着余剩的四个光球,就像是在安慰灾祸的余悸。 自从作为幻想法则的意志开始,作为父亲的身份总是最令人倍感压力的负担。 或许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的确让人提不起兴来吧? “我看看啊……” “世界意识的具象化吗?这可真是有趣的新闻。” “那就给你一点权限,去发展成自己期望的样子吧。” 以玩味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影拍了拍那颗想要撒娇的光球,再次转向了别的孩子。 “盛产的诅咒位面,稍微有点可怜呐。” “那就建立点惩罚机制好了,还有赎罪机关。” 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影又不厌其烦地看向了下一个。 “没有神秘度的世界,单纯得只和梦想有关……” “真是天真得有些过分了,不过就这样好了——如果是你期愿的话。” 并没有改变太多的东西,但影的心情却没有因此变坏。 反正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所以自然不需要管得太严吧? “等等……这个是……什么?” 然而正是抱着这种同样天真的想法,在影的眼中却忽然冒出了意外的场景。 那是一颗携带着苍色蓝芒的光球,静默在无际的深邃之中,散发着格外奇异的色彩。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位面,我居然会有种陌生的感觉……” 影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无法看清的面色也随之印上了一层阴暗。 皱着眉头,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存在超乎了他的想象。影托着那颗蓝色的光球,从掌心上涌出了缕缕漆黑的光丝。 “果然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了。” “真是的,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是错觉吗?” 喃喃的同时,影闭上了眼睛,将精神完全沉浸在了解析之中。 空阔的世界失去了灵动的色调,又再次变回了如若死潭般的宁静。 然而却在这时,远方渐缓平静的混沌却默然泛起了涟漪,寂静的时空又再次被扰乱。 空间的震动开始变得激烈,以至于意味着破碎的裂痕开始蔓延,这肆无忌惮的变故里,一道难以察觉的缝隙在影的身边张裂开来,从其中冒出了一束诡异的光束。 拒绝了所有颜色的混沌,直直命中了影的所在。 “——” 爆裂的花朵在影的身边绽放,震撼了这处本应宁静的花庭祥地。 平和的虚空被扰乱了秩序,像四溅的泥壤般化作乱流充斥在这方静谧的天地。 漫长煎熬的时光后,凌乱的空间终于自愈了伤口,待到吞噬生灵的崩坏泯灭,从层层散开的硝烟中逐渐显现出了一道人的身影。 四周的空间宛若水晶般破碎散落,只是置身其中的人却安然无恙。 什么也没有做到,于是这场预谋的偷袭,在此刻却仅仅成为了一个单纯的笑话。 “果然是不能掉以轻心呢。” “否则或许就真的让你得手了。” 阵阵迷乱的虚无间,影对着宽旷天幕的深处说道。 言语中的笑意也有些减弱,这似乎是认真对待的表现。 “如果这样的话,我会笑的。” “而且那会是极为讽刺的笑声。” 蓦然时间,空寂的世界里传响出了新的音色。 远方的碎片纷纷开始脱落,遗留下来的洞窟中出现了一片纸人般的身形。 “身为高位法则的意识,居然会在自己的世界里死亡。” “那么送终的乐曲里一定会是笑声群群吧?——幽默的掌天者啊!” 遍布在纸人之上的色彩并不是单纯的黑色,相反却像是参杂着无数色彩而显现的异类。 那种难以言喻的诡异色调,却正是属于混沌的原色! “……” 默然的注视下,影的心情变得复杂。 重返了玩笑的语调,于是他如此笑道: “哎呀、哎呀,该说是辛运还是不幸呢?” “意外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让我简直目不暇接。” “难道不是这样吗?——比我更加高位的掌天者哦!” 只是眼帘低垂的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聆听着影的言辞,停滞在虚空中的纸人抱起了手臂。 “所以呢?” “莫非是恐惧了?——因为我的权限比你高。” “不不不,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笑话。” “说实话,除了一点惊讶之外,我还真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影摆了摆手,重新将审视的目光对向了纸人的方向。 “比幻想法则还要核心的法则,看来的确是拥有最高的、麻烦的家伙呢。” “居然刚刚见面就大打出手,这可一点都不可爱哦!” 说话的同时,位于影的身后,平面的空间忽然泛出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为荣耀的光芒所拥抱着,在那方华贵的耀色里,一件件武器的身影悄然冒出,锋利的寒光遍布在了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不管是威胁还是什么别的,既然你想要动手,那我就奉陪到底!” 话语刚出,犹如号召群雄的军令似的,千万支异样的武器齐齐发射出去。 咆哮着磅礴的能量,无数道光影穿梭在虚空的轨迹中,怒吼地杀向了纸人的所在。 然而对于这一切,后者仅仅是无趣地看了一眼。 “真是无聊啊,这种垃圾般的存在……” 数道暴虐的乱流蓦然汇成了一道恐怖的混沌之息,变作蟒蛇的形状迎上了战兵的浪潮。 并没有什么格外的抵抗,神话般的兵刃在更为高端的能量前,也只能像是羔羊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在片刻间被混沌同化。 在屠杀战场的另一边,影默默地点了点头。 “明明是被叫做A|级宝具的说。” “看来对你没什么用处,这种东西……” 下一刻,他的眼睛随即一眯。 挥手的瞬间,一股较之先前磅礴数倍的能量,在涟漪中纷纷涌现出来。 “那么EX级呢,情况会好些吗?” “真是让人非常期待啊——” 虚无的空间继而震荡,仿佛是难以承受这股毁灭的能量。 于是宝具的浪潮再次形成了吞天噬地的激浪,带着末日般的威能再次冲锋。 “我都说了,垃圾就是垃圾,数量再多也没有用。” 不屑地讽刺着影无谓的举动,纸人操控着那股出于本源的混沌乱流,与剑雨再次碰撞。 咆哮的巨兽承载着宝具的攻击,让坚韧的鳞甲上插满了残留的利刃。 混沌巨蟒发出了难受的低吟,但显然这种攻击并不能做到更多的伤害。 于是在巨兽的啸声中,由最为顶尖的宝具所形成的骇浪也逐渐平息,慢慢被削弱下去。 “哼,你的抵抗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再过于顽强的器物,也无法抵抗混沌的力量。” 似乎是预测到了战斗的结局,纸人摇头否定了影的攻势。 “真是,果然上位者就是不折不扣的变态吗?” “混沌之力是鸿所喜好的力量,但是法则性质不同的你,却能将其操纵得和鸿不相上下……” 发出了与时局相悖的感慨,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包括虚一起,突然冒出来的掌天者真是一个比一个怪异。” “我和鸿的清净就这样被你们给打扰了呢,想想还真是非常得火大呢!” “虚让人操心,你让人忧心……” “所以你们这些家伙呀,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带着极其疑惑的心情,影朝着纸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不过得到的回复,却是让这种疑惑变得更甚。 “为了接受世界创始的真理——又或者是一己私欲吧。” 在影的不断追问下,纸人说出了这样令人琢磨不清的话语来。 阴沉着脸色,影的额头上冒出了十字。 “真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我可是最讨厌假正经的人了。” 他长呼出一口气,放弃了得到答案的想法。 “那又如何?真理是胜利者所拥有的东西。” “啊啊,没错,这场战斗的胜负也快要出来了呢!” 令纸人感到疑惑,对面的人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而也就是这时,影的神色中添上了一份自信。 “嘛,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掌天者在自己的法则内绝不会被击败’——就是这句话。” “你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吗?” 在异样的笑容中,影从身旁的涟漪中取出了一把枪状的宝具。 枪型犹如恶魔的用具一般,擦拭着那漆黑古朴的枪身,影像是解答疑惑般自言自语道: “你似乎以为‘宝具’这种东西很弱是吗?” “嗯,或许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得出这种结论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嘛……” 说着,影的眼神一凝。 与此同时,被他握在手中的宝具散发出了剧烈的光芒。 “——朗基努斯之矛!!” 喝声传响之际,一道流光般的痕迹划破了无形的虚空,最后刺在了混沌巨兽的身上。 然而这次却令人始料未及,那道恐怖的威能却是硬生生刺穿了灵蟒的护甲,余下的势能竟贯穿了蟒蛇的皮肤,湮灭了大片混沌的能量。 “什、什么?!” “哎呀,别那么意外啊~只是解放了真名而已。” “所谓宝具的特殊之处,其实就在这里哦!” 收敛了戏虐的笑容,影的神色继而变得严肃。 “以我至高者的权限宣誓!” “EX级宝具,全部解放真名!!” 当神谕般的指令回荡之时,这处空间仿佛天崩地裂。 剧烈的震动晃动在虚空的每个角落,天地臣服在威能之下。 颤栗的巨兽在悲鸣着,仿佛是在不甘这蝼蚁所展现的恐惧力量。 无穷无尽的威能骤然怒放,宛若洪荒神明的磅礴威能,击破了纸般薄弱的防御,将巨蟒的身躯绞杀至粉碎。 随即失去了对手,剩余的兵器再次重整旗鼓,朝向纸人露出了繁忙。 在天地屈服的威能下,面对着这群可斩世界的力量,纸人却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毁灭!” 轻轻的一句声音,却让剑雨就此停滞。 莫名的寒颤面前,每把宝具的光辉逐渐黯淡。 于是在丧失了光芒之后,几道裂缝遍布了器身,渐渐蔓延开来。 “——” “——” 飞散的碎片变为了星星的光芒,如同陨星般消逝不见。 散漫的乱流平息,所有虚无再次铺展,空洞的战场又重归寂静。 影站在那无尽虚色的位置,严肃的神色不禁又变得有些松弛。 “哎呀,看来这场沃(war)是以平局结束呢。” “没有人获胜,倒是如果想要继续的话,我很乐意奉陪哦。” 无视了略带讽刺的笑意,纸人稳重地说道。 “不,我想再这样下去是不会有胜负的。” “毕竟同为法则的意志,永远不可能因为伤害而死亡。” 言语的同时,他的嘴角忽然一勾。 “嘛,虽然通向死亡的途径还是有的……” “等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蓦然间,影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神秘地话似乎是在透露着,有什么大事就将发生一般。 终于,完完全全掀开了玩笑的外表,影的脸色骤然变换。 “放心好了,并不是针对你的。” “不是我……等等!莫非你说的是……” “那么就此告别。” 纸人浅笑一声,没有回答影的话。 在诡异的氛围之中,纸人的身体慢慢消散开来,抱着暧|昧的态度,留下了心神恍然的影。 “混蛋!你真的想要杀人吗?!” “这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你……” 只是近乎于疯狂的话语,并没能挽留下离去的客人。 在影紧缩的瞳孔下,纸人的身体彻底消散,将那具化身永远归于了虚无。 于是唯一的线索就此中断,再也找不到了…… 继而沉默的寂静之声蔓延,宛若黑夜滴落的雨声。 静静的,响彻的只有天幕的声音,纵使是再有不甘也显得无力。 总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可是却什么也做不到,白白牺牲了多余的精力。 所谓的上位者的游戏,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不惜做到无法想象的举动,终究还是让人无法理解。 将身形侧过光线而去,影那看不见面容中多了一些难言的情感。 “可恶,他的目标果然是虚吗……” “真是的,既然一个个都是突然出现的。” “那就不要自私地自顾自消失啊……” 仰望着那方重新归为寂静的苍冥,不见脸色的人低下了笑闹的头颅。 伪装而得到的安心感,连同着美梦一起破碎开来,掉落在这片世界的废墟之上。 因为是不同的信念 破损的世界,究竟有没有在悄然间改变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无论是多么突然的变故也好,多么激动的恩赐也罢。 轻视着个人的喜怒哀乐,日月终究还是遵循着自己的轨迹,永远不会有所变更。 没有人会有所逃脱,全都迷失在了现实的乱流,重复着遗忘的事迹。 不会有所改变,也不会有所变通…… 哪怕是悬在头顶的刀刃,也只得含着泪水欣喜接受。 最终抛弃了怀揣的恐惧,人们的步伐亦将继而通向未知。 于是就在这不公平的环境中,视野早已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映。 拥抱着血腥和哭嚎的地狱,也再度迎来了毁灭的曙光…… 一切如同梦幻般的不切实际,蔚蓝的线条交织在漆黑的夜幕里,将黑障的气息绞成了无数断残缺的碎片,变为粼粼的星点为信仰而绽放烟火。 那道蓝色的幻影,似乎就像透亮的月光。 星空点缀着越渐朦胧的阴暗,随即天幕便像是被撒开似的。 纷纷散落的光辉之影,陶醉沉沦在泯灭的乐章里。 于是来自地狱的魂灵,最后也不知将会魂归何处。 像是重复着早已决定好的事情一样,互为猎杀者的游戏在不情愿中展开。 对,即便一方是稍微下属的使魔…… 另一方同样只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残酷的斗争制订了顽固的章规,一味将愚昧的对立坚持到底。 “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打败呢!” “我可是要将大家守护到底的啊!” 即使身处在远处,同样也能听见的渺茫话语。 因此只容下了信念,少女的情感上秉持着决然的宣言。 对峙的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因为如果平安无事,那就比什么都好。 “看样子已经不用担心了呢……” “沙耶香的话,一定能做得很好的。” 直到这时才放下了忐忑的心情,鹿目圆的脸上也重现了宽心的笑容。 微微撇了撇视线,同样作为旁观者的龙幽文说道: “要是这么认为的话,那就一直坚信下去好了。” “反正美树那家伙,对我们就是那么期望的吧?” 莫名哀叹的同时,或许有什么事物早已模糊了概念。 明明开始就连观察都必须小心翼翼,现如今却成为了结界的常客。 现在想想,还真是像个笨蛋一样。 注意力早已从一旁的战场上移下,又或者说对于厮杀早就感觉成了常态。 如果是这么想的话,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似乎已然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繁杂事情。 多得让人迷茫、多得让人恐怖。 ——大概这就是所谓内心的劳累吧? 胡思乱想的时候,从身旁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话句: “那个,龙同学,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 “不过我还是下定决心了,不管怎么样都好,我都不会逃避的!” 鹿目圆那小声的传达,让龙幽文回过头来。 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少女为自己打了打气。 “要是放着沙耶香不管的话,那个马虎的性格会做出错误的事也说不定。” “所以哪怕是微薄到几乎没有的力,我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说着,少女露出了有些自豪的笑容。 “因为她就是那种,让人放心不下的人啊。” “所以就是这种……有些狂妄的话,不过却是发自内心的!” 那副有些稚嫩的面庞,终究还是无法令人生气。 倘若说是天真的话倒也不然,和之前不同,这份天真中多了一丝责任。 纵使是一丝丝也好,这种即便可能毫无意义的担当,却也着实足够感动了。 “……” 对于这份有些突兀的决然,龙幽文稍微愣了愣。 在之后短暂的沉默中,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的选择是这个吗?” “既然是那么认为的,那就坚持下去好了。” “无论这份执着是对是错,现在这样坚信着就可以了。” 言语之际,隔绝了现实和虚幻的交界处,这场战斗随之落下了帷幕。 蓝光的倩影斩落了件件邪恶的收藏品,在继而拼尽全力的追逐之下,使魔也终于退无可退。 “这就是最后一击了哦!” “结束了!” 当将手中的西洋剑挥落之时,也意味着游戏的结局。 于是这场随时可能送命的战斗也能终止,大家的安全也能保障。 或许正是抱着这种信念,所以无论怎样也不能放弃,美树沙耶香浮现了自信的笑意。 然而一场游戏的结束,却往往是另一场游戏的开始…… 蓦然之间,即将胜利的勇者的剑却偏移了……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尖枪…… 在少女剧缩的瞳孔中,带着挑衅的意味,化作嗜血的蟒蛇朝她露出了毒牙…… “————!!” 骤然传响的撞击声,在霎那间震耳欲聋。 蓝色的身影成为了离弦之箭,倒飞在了无辜的墙垣之上。 极其费解的时节里,重复着一遍遍的突然。 崩坏的结界中烟雾弥漫,仿佛是在嘲笑着眼神的错乱…… “沙耶香!” “沙耶香,你没事吧?” 鹿目圆急忙跑了过去,在紧张的感情里搀扶起她。 “唔……” 跪倒在鲜血里,少女的脸色很是痛苦。 皮肤裂开了缝隙,就像是被什么刺穿一般。 “这是……” “好过分……” 在少女不敢置信的语顿中,散漫的烟尘就此消散。 景色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展露了原先的落日黄昏。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一抹亮丽的红色默然显现,在血红余晖的照耀下撩起了自己的长发。 “啊啊,差点就做傻事了呢。” “虽说可能用力大了点,但这样更容易记住吧?” 收起了沾染血液的链枪,佐仓杏子缓缓走来。 “你是那个时候的……” “魔女……你这家伙……” “沙耶香,还不可以动!” 还顾不上有所反应的时候,美树沙耶香却艰难地站起了身。 擦拭着嘴角的灰尘和血浆,死死地盯着前方,蓝发的少女大口地喘息着。 “你这家伙……都干了些什么?!” “居然……居然让使魔逃跑了……” “是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当然知道咯。” 没好气地打断了伤痛者的话,佐仓杏子无趣地摆了摆手。 “那你为什么还要…” “——哈?你的脑子该不会撞坏了吧?” “正因为是使魔,所以才要放到最后杀掉啊。” 似乎是感到非常苦恼,红发的少女挑了挑眉毛。 说着理所当然的真理,她在嘴里放了一根巧克力棒。 “在鸡生蛋前就把它宰了怎么行呢……” “真是的,这种浅显的道理不要让我说啊。” “等使魔多吃几个人,堕落成魔女之后再干掉,不就有悲叹之种了吗?” 将蛇矛的锋利的尖端指向了美树沙耶香,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如此说道。 然而即使是苦心地解释了一番,但对面的人好像却丝毫不领情面,仅仅是阴沉这面色,继而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西洋剑。 “悲、悲叹之种……” “你这个家伙……” “在说些什么啊!!”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的影子驶过眼帘,不顾伤口地冲了上去。 于是蓝与红的色彩所交织的画面,顿然在同样的黄昏中铺展开来。 “你到底是有多么讨人厌啊!” “有多少人会因此丧命,你知道吗!” 神情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蓝发的少女呵斥道。 “哈?不仅连行为变得愚钝了,就连判断也跟着出了问题不成?” “——给我清醒一点吧!!” 古怪地皱着眉头,在厌倦了打斗之后,佐仓杏子面色一狠,将手中的长矛毫不犹豫地对准少女甩了出去。 历史所司空见惯的场景再次重演,在悲叹的氛围中,美树沙耶香的影子又再次倒下。 纵然是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但是那横在眼前的蛇矛,却终究诉说着令人绝望的无力。 “我说你啊,应该听说过食物链这种东西吧?” “魔女吃人,我们吃魔女,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咂嘴的同时,佐仓杏子将嘴里的巧克力棒咬得粉碎。 爆裂的红刃划开了洒在空中的血液,于是在枪支光泽的锋面上,映照出了在泥灰中挣扎的少女的伤躯。 倘若依旧沉睡在梦里,这或许是不真切的…… 沙土埋在了伤口上,这种寒噤的痛苦,是无论何种梦幻也无法坚持的。 “沙耶香!!” 居于观众席的宝座,鹿目圆焦急着想要跑来,可是却被龙幽文所制止。 “现在上去也只会添乱而已。” “所以现在就坚信这她能获胜好了。” 正是这样使人倍感脱力的、绝望的理由。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贡献力量,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挚友被蹂|躏的景象。 这份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恐惧,折磨着脆弱的神经。 就像这样子的、糟糕透顶的感觉。 “好过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被迷惑和不解所充斥的头脑中,终于再也没有空闲的容积。 多余的眼泪被尽数排出,滴落在泥泞之上,冲刷着将要染黑的血迹。 触摸着身旁所涣散的无力感,龙幽文看着少女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 场外的战斗仍然激烈,在这拥抱不同的信仰而展开的序曲中,唯一可以办到的却只是低头痛哭,这就让命运的耻笑变得更加猖狂。 果然还是有些不成熟呢…… 毕竟这颗心灵依然太过幼稚…… 不过这也许就是她的风格吧,对于这样善良的人来说。 将视线从莫名的战场上挪开,微微俯下身去,龙幽文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这种难看的样子,还是算了吧。” “……?”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过的吗?” “无论如何都不会逃避,会坚持着走下去。” 言语的同时,龙幽文抬起了自己的手指,指向了那处被拒绝的角落。 勉强顺着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少女不禁有些愣住了。 滴血颤动的肢体,重复着信念所规划的蓝图。 尽管被伤痕摧残着身躯,但是她脸上的那份毅然,却从未变过。 就像上次那样,哪怕是一次次被击倒在地,却也会坚持着再度重拾信心,驱使自己一直往下走去。 强忍着伤痛,没有轻易哭泣。 不知何时,沙耶香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变得比想象中坚强了,变得不再轻易放手气馁…… 变得比自己,成长了许多许多呢…… “就是这样的誓言,已经有人完成了。” “就连别人也没有自暴自弃,你在这里又苦闷什么呢?” 所凝神注视的眼中,仿佛是在询问着理想。 不禁在这份言辞里止住了眼泪,少女的眼前不复朦胧。 “龙同学……” “虽然不是很理解你的想法。” “可是对你来说,应该会感觉到更多的东西吧。” 探索着自己的内心,大概在这其中早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嗯、嗯……” 咽下了忐忑的心情,少女做出了回答。 得到了圆满的答复,龙幽文点了点头。 于是随即侧过了身体,他将自己的视线再次投在了美树沙耶香的身上。 “虽然上次的交战,结果实在是糟糕。” “不过凭借着这份成长的信念,或许会赢也说不定。” 光影缭绕的迷幻中,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天际的昏色越渐消退,或许当星夜来临之时,生存的游戏也就结束了…… 永恒和短暂 在触手可及的篝火旁,即便是辉煌的星光也会黯然失色吧? 但是这稀弱的星芒,却终究有着明亮的火焰所没有的东西…… ——那便是永恒。 游离在时光的偏僻角落,被世人所传颂的永恒,是再过闪烁的光晕所不及的。 如果说黄昏过去,群星再度点缀天幕。 短暂的光辉霎时消散,点燃了心情的烛火冒出苗头。 那么残留在余晖之下的光色,或许便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永恒…… “我说你啊,差不多也该够了吧。” “像只蟑螂一样,很烦人知不知道?” 横过了手中的蛇矛,佐仓杏子烦躁地说道。 她所击退的攻击已经数不清有几次了。 但那令人躁动的攻势却还是坚持不懈,重复着无用功的举动。 名为美树沙耶香的少女所承载的信念,就如同一块磐石般顽固不化,无论在身上刻上了多少伤痕,却总是会继而爬起,再次直视被击倒的命运。 “怎么可能啊……” 重重地摁住伤口,蓝发的少女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个字眼,似乎都代表着一滴流落的鲜血。 呼吸可闻的寂静里,她那低沉的侧脸传出一句话语。 “哈?” “这种事情……” “怎么可能会承认啊!——” 于是在力竭的喝喊中,少女再次握住了手里的剑。 于是在飞扬的尘土里,所迎来的依旧是毫不意外的结局。 “还没有…到底……” 被埋葬在泥壤的屋间,可即便是这样的囚笼却也无力阻挡,那个叫做顽固的东西。 “可恶!怎么样都不听劝是吗?” “既然那么顽固不化的话,那就给我去死吧!” 将刚取出的巧克力棒咬得粉碎,红发的少女的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在恼怒中使出的愤怒一击,将尖锐的枪头刺向了美树沙耶香的心脏。 “——呃!” 然而这次,意料之中的结果却并没有实现。 嗜血的矛尖的攻势,却为一支纤细的剑锋所挡,竟无法再前进分毫。 “你这家伙!” “居然会……” 在佐仓杏子难以置信的眼神下,美树沙耶香缓缓启齿。 “麻美学姐说过的……”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轻言放弃……” “——” 奋力挥舞的剑光,在空中划下一道明亮的痕迹。 蓝发少女机械般地站起了身体,掸落了身上沾染血迹的泥土。 “所以无论如何……” “不能让麻美学姐的教导白费!” 略带着虚弱的话语,让佐仓杏子的眼神一晃。 少女那凌乱的发丝下,蜷缩在背后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是吗……你的回答是这个吗……” 她想再取出一根零食,然而纵使是这般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已然发颤的手指接触到了包装之上,可却在莫名的虚脱中将其掉落。 涣散的零食跌落在满地,附带着她被发梢所遮掩的低沉视角,让这冰冷的空气染上了一层阴霾。 “混蛋,麻美那个家伙……” “究竟想害多少人才甘心啊……” “不许你这样说麻美学姐!” “——!” 蓝发少女立即做出了反驳,可却在刹那间继而语顿。 紧缩的瞳孔前,红色的鬼影忽地来到了她的面前,在身体还无法做出回应的时候,狠狠挥动了手中的枪支。 “——” 始料未及的巨大力道前,无论是怎样的防备也显得无力与可笑。 四散的尘埃遮蔽了天际的乌云,伴随着飞溅的鲜血绘成了一道暗红的色调。 “难道不是吗?!” “嘴上说着‘想拯救每个人’的漂亮话。” “可是到最后却连自己的性命也丢掉了……” 被泪水所淹没的声带,发出了丝丝沙哑的声响。 矗立在被霞光抛弃的原地,佐仓杏子将指甲嵌入了掌心。 “做着这种不知所谓的傻事。” “还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别人啊!——” 咬牙切齿中,伤痛的语言随之终止。 蓦然暴虐的声音,就像那暴动的形体一样。 没有留给人丝毫喘息的时间,红色的鬼影抓起了卧倒的躯体,作为愤怒的宣泄点将其抛了出去。 “……” 被砸在厚实的水泥墙,蓝发少女瘫倒在地上。 如果做到这种地步,或许就没那么容易再站起来了吧? 撩起了红霞的长发,佐仓杏子长顺出一口浊气,尽力平复了自己恼怒的内心。 “和那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一样。” “我说你啊,是时候适合而止了吧?” 在嘴上说着,佐仓杏子架枪缓步走来。 “如果再不醒悟的话,那也就只有送你上路了。” “怎……” “怎么可能……” “你、你这个——” “混蛋白痴!!——” 剧烈的红光再次显现,夺去了使劲平静下来的心跳。 在红发少女的怒声中,对面的虚弱身影,像个废弃的人偶般被击飞到另一块地方。 “呼……” 弥漫的硝烟被尘风带去,世界如同灭亡一样死寂。 大口地喘息着空气,佐仓杏子紧咬的唇齿终于松弛。 “你也是,麻美那个家伙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都不听……” “就算要去拯救别人,但如果自己死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啊!” “只会一味地去舍弃自身,去救赎不相干的别人,那是白痴才干得出来的事!!——” 于是嘶哑的吼声,将耳膜吵得刺痛。 随之像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她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片刻之间,漠视的伪装终于败露。 真正被掩藏的心情,被尽数释放了出来。 胜利之人半跪在了地上,像是屈服于什么似的,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难道还不明白吗……” “正是因为什么都想拯救,所以才什么也救不了啊……” “笨蛋……” 低头流泪的时候,忽然在身边感觉到了温暖。 少女睁开了红肿的眼睛,在视野中寻觅到了一个影子。 透过清澈无暇的眼泉,将日落前的最后一抹霞光投影在自己的身上。 啊,没想到会是她呢…… 明明之前还被打得那么惨…… 真的像是一只壳虫一样,纵然历经了千疮百孔,却也会无赖地做着傻事。 在微笑里,蓝发的少女默默擦去了眼角的血迹。 于是接受了剩存的几缕光芒,终于是看清了那孩子的表情。 原来像她这种人,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经意间,原先的仇恨就像是烟消云散了一样,伴随着她的眼泪埋没在了沙堆之中。 “或许你说的没有错……” “可能我就是个笨蛋吧,一个没脑子的大笨蛋。” 轻轻传唤着自己的声音,美树沙耶香稍稍摇了摇头。 “不过嘛……” “为了自己而去伤害别人什么的,果然还是住手比较好。” 注视着少女的眼睛,她说出了这样的疑问: “我说你啊,应该也是有家人的吧?” “不,不止是家人,朋友啦、恩人啦之类的也算。” “想要守护的人,一定是有的吧?” 在宽怀的笑容间,蓝发的少女给予了对方温柔。 终止了战争的曲目,天际的颜色全然恢复了最原始的深邃。 本应深沉的时间变得愈加堵塞,只是这却营造了另一种奇异的氛围。 “只是让自己开心的话,这种短暂的开心是不完美的。” “那些人说的‘真正的拯救’,是需要让每个人都能快乐的!” “所以,为了自己可以去舍弃别人什么的……” “不要再说出这种话了,答应我好吗?” 夜幕到来的时刻,少女在暗夜中递出了自己的手。 尽管已看不清了她的脸,但那种温馨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我是美树沙耶香,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这是……” “啊,好像有点过了呢,毕竟你比我要强很多嘛~”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美树沙耶香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嘛,总之就是这样吧。” “反正我是个笨蛋,也说不出更好的话了。” “你这家伙……” 聆听着对面之人的声音,那段在之前厌恶的音色却尤为让人安心。 真是奇怪的人啊,明明就是个连使魔都要拼尽全力的新手而已。 真的是,太嚣张了啊…… 只不过…… 掩藏了在嘴角的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佐仓杏子急忙站起身来。 避开了蓝发少女递出的手掌,仿佛那是比利刃更为恐怖的东西,少女急忙退到了远处。 “我说你啊,可不要太自大了!” “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立场吧?” “嘛嘛,所以说我是个笨蛋啊。” 超出了预想,事情莫名变成了这副样子。 听着那个声音,可是之前的恨意却怎么也凝不起来。 “你这个笨蛋啊,可真是……” “没想到居然会被你教训一顿……” 下意识侧过了脸色,红发少女跃上了旁边的高楼。 “今天就先这样好了,下次可不会手软了。” “你这家伙,给我做好觉悟吧!” 说完了这句话,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的庇护之中。 望着上方那已然无法看清的背影,美树沙耶香无奈地摊了摊手。 “果然是个嘴硬的家伙啊。” “嘛,让人火大,这就是那家伙吧……” “稍微……有点累了呢……” 话音刚落,却像是用尽了气力一般。 少女的身体直直倒了下去,陷入了昏迷和沉睡。 于是寂静的夜晚回归了它的本貌,温柔的夜风继而吹拂着大地的伤痛。 天际所展露出的绝美星光,在悄然易逝的烟火后涣散了星色,让凄清的夜幕为此痴迷。 重现的永恒光芒里,龙幽文逐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没有胜负,看来是平局呢。” “那么拼命地战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在疑问中轻摇着头,龙幽文对着身后说了一句。 “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现在把她送回去就可以了吧?” 传达的话语穿过了夜色的屏障,清晰地游离在耳畔边。 然而却又像是归寂在默然似的,如同将柳枝投入了一泉冷泉,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鹿目?” “喂,有人在吗?” 显得没有生机般的幽静,让人觉得可怕。 不禁皱了皱眉头,龙幽文回过身去,在微弱的光芒里探到了一道身影。 只是那道归属于平凡的影子,在这时却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正是因为什么都想拯救……” “所以才会什么也救不了……” 暴露在密集的星辰下,就再也找不到了空寂的藏身之处。 鹿目圆的眼神中涣散着无法言喻的感情,不知是在回忆着怎样的痛苦。 “什么都想救……” “什么都救不了……” 少女所做的,仅仅是嘴里喃喃着细微的字词。 没有为好友的担心,也没有为之后打算的思考。 就像是木偶一般,失去了所有的感情,一动不动的。 “鹿目?你怎么了?” 有些担心地过去摇了摇少女的肩膀。 随即在外界的刺激下,鹿目圆的眼中又恢复了清明。 不复混沌与污浊,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少女眨了眨眼睛。 “诶…啊…嗯,龙、龙同学?” “样子有些奇怪哦,发生了什么吗?” “嗯……啊,没、没什么啦。” 从脸上留下一滴冷汗,少女快速地摇着手。 过了好久才变化了麻木的神情,于是笑容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或许是因为挚友的平安无事,所以才会有的笑意吧? 但那种勉强的感觉,是错觉吗? “嗯、嗯,不管怎么说,今天也该值得庆幸了呢。” “虽然使魔逃走了,但沙耶香没有太过的伤势……” 说着,像是非常庆幸一般,少女拍了拍心脏的位置。 在龙幽文的面前做完这些,她侧过了背影,径直小跑着来到了美树沙耶香的身边。 有些手忙脚乱地替她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便是尽力扶着那具不省人事的“尸体”,往道路的方向缓缓走去。 “沙耶香的话,就由我送她回去好了……” “那、那个,龙同学的话,就在这里告别吧……” “哦,就这样好了。” 或许是因为稀疏光芒的缘故,所以才无法看清鹿目圆脸上的表情。 于是草草地完结了这场无谓的争斗,激烈的搏杀在轻言的道别中落幕。 “……” “再见……” 待到少女的身影同样消失在了夜幕的庇护中,龙幽文稍稍抬起了手,照着少女所做的那样摆动着。 但是这份迟来的道别,终究是没有意义的。 “果然对于道别,还是有些不适应。” “鹿目那个家伙,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吗?” 不知不觉间,逐渐有种被同化了的感觉。 借助着淡淡的光色,龙幽文翻看着自己的手掌。 尽管是晴天所映照的星空,可是依旧称不上是亮堂的光芒。 就像是之前的矛盾问题,这样幸福的抉择,或许才算是短暂的闹剧吧? 待到闹剧结束之后,万古永恒的冷漠总会降临,冲淡了拥抱的信仰和执着。 所谓清亮的景色,大概就是这种家伙吧…… 看不清一些东西,所以无法触摸到这其中的真谛。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神秘,所以才成为了被传颂的永恒。 挣脱了时间的束缚,携带着真理的帽子,将足迹留在了每处角落。 于是总算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了: 有些“长久”是“一时”无法比拟的…… 但证明这份“长久”所需要的时间,未免太过漫长…… . 奇怪与头疼 好奇怪…… 有什么地方好奇怪…… 若要说那种徘徊于日常之中,那一丝违和感的话。 那么即便是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也只能得到头晕的感觉。 所以说好奇怪啊……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伴随着窗边的日光,龙幽文奇怪地皱着眉头,朝亮堂的教室中望去。 也许正是因为久违的下课铃响起,疲劳了一节课的人也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熟悉的谈笑声回荡在耳边,而目光所及之处却也都只是人群的活动,在这特殊的时间里,这似乎应该是习以为常的才对。 清澈的阳光洒落,清纯的话语传播。 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奇异的事情。 有一种“日月仍旧交替,世界仍旧和平”的想法。 嗯,不对劲…… 嗯,很不对劲…… 龙幽文托着脑袋,在这行人边缘的世界里,烦恼地思考着。 然而蓦然间,触摸在额头的手指忽然一敲脑门,某人的眼睛一亮。 ——对啊! 全部都太过平常! 对!就是这点不对劲! 如同发现了什么答案一样,悬着的心情直到这一刻才完全放落。 没有顾忌旁人疑惑的眼光,闲适无事的人微微点着自己的脑袋,宛如在肯定真理似的。 “对哦……” “太过普通了……” “所以说很奇——诶?” 自言自语的时候,龙幽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像是犯傻的大脑忽然变得正常,言辞也变了回来。 “等等,为什么会这样想?” “如果说一切安详,那才算是正常的吧?” 拥抱着某种异样的情绪,他不禁眨了眨眼睛。 于是神经的暂时短路过去,某人终于停止了奇怪的举动。 “……” 或许是被清晨的光芒照晕了的缘故吧? 所以就连思维模式也随之变得乱糟糟的。 某个家伙的嘴角一阵抽搐,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想好了。 “原来奇怪的是我吗?” “真是的,莫名其妙的……” 平安无事的话,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最近和那几个家伙组队,遇到了许多奇怪的事情。 就连自己也慢慢开始觉得“生活理应怪异一点”了吗? 真是受不了…… 烦恼地挠了挠头,龙幽文叹了口气。 短暂的时光过后,他百无聊赖地将视线游离开来。 平静却又充满朝气的光辉,是天际赋予旭日的权能。 而对于那些置身在其中,接受这份恩赐的人们来说,现在也一定是好心情才对。 所以没有多久,在嚷闹的人群中,便找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哦!那么说的话,恭介你已经完美地通过了评审吗!” “嗯,大概也只是凑巧而已吧。” “不过总算没有辜负评委们的期待,这点上还是有些高兴的。” 难为情地挠着头,上条恭介的话中不失喜悦。 也算是不出所料了,毕竟他当初那掘强的眼神可不是说笑的。 能重新握住心爱的提琴——这件几近镶嵌进了灵魂中的乐器。 对于回归了演奏的神圣殿堂的他来说,估计就再没有了更为值得高兴的事吧? “二位在讨论什么呢?” “啊,仁美来得真是时候!” “恭介他啊,成功博得了所有评委的最高评价诶!” “这样一来,夺取冠军宝座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了吧?” “沙耶香,说得太过了……” “这样啊,上条君可真是厉害呢。” “太夸张了,只是评委们的厚爱而已。”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能请志筑同学来听下我的演奏吗?” “诶?我的话……可以吗?” “嘛嘛,不用想那么多啦~” “仁美你能为这个笨蛋捧场的话,就已经非常幸运了。” “沙耶香……” “抱歉抱歉哈~” 就如同所见到的一般,三个人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圈子。 和上条起初重回学校的情况已经大相径庭,那个家伙也逐渐敞开了心扉。 也是很难得的呢,这种平和的气氛。 分享着自己喜欢的事,倾诉着自己烦恼的事。 看样子这种日常的氛围,也是美树那个家伙的支柱吧。 但是稍微有个在意的地方…… “君”这个称谓……志筑对上条的称呼是不是变了呢? ——算了,不管怎样都好啦。 只要保持着这份纯真的笑容就可以了。 这种平和的时光,应该还能持续很久很久吧。 观看着他人的生活,感受着他人的乐趣。 封闭的角落里,龙幽文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头转向了别处。 于是又在那漫无目的的寻找中,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另一个地方。 “鹿目同学,下次可千万不能再粗心了啊!” “学习的单词需要背诵,上课提到的知识也得复习。” “还有更重要的,一定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哦!带着倦意来到学校可不行!” “嗯……我知道了。” 俯下身体,早乙女和子轻轻点着鹿目圆的脑袋,细心地说着。 尽管不是特别严厉的语气,但从其中却能感到非常浓郁的关心。 教师这种职业,或许还真是比较贴近人性的。 “真的吗?真的没问题吗?” “鹿目同学最近可有点奇怪哦。” “不止是缺乏睡眠,放学回家的时间也变晚了吧?” “呜……” “对不起……” 粉发的少女低垂着脸,看样子无法反驳。 不过的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龙幽文摆出了一幅苦笑的样子。 被美树缠着,每天狩猎完魔女就已经将近半夜了吧? 作息时间被完完全全地打乱了,就连最基本的睡眠有时也难以保障。 至于作业和复习之类的…… 嗯,这种东西还是算了吧…… ——等等,说到作业…… 忽然间,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啊,龙同学,原来你在啊!” “请过来一下,老师可是有话要和你谈谈呢。” 不妙的时候,猎人在这刻发现了目标。 指了指自己,某人的眼睛天然地眨了眨。 随后这种不可思议的疑问,便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在疑惑与迷茫的心情下,龙幽文被迫离开了自己的角落。 “龙同学也是,鹿目同学也是。” “你们最近的表现可有些不太好哦!” 随即与少女并排低头站着…… 随即与少女并排聆听教导…… 前沿驳回,果然教师这种职业还是很可怕的。 不禁感到一阵无力,莫名其妙地就被牵扯进来了。 明明只是观看着其他人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也不得不参与其中啊。 然而令人更想不到的是,教育的途中却突然冒出了问题: “好,请龙同学翻译一下‘不要妄想把自己置之度外’这句话。” “嗯?嗯??” 什、什么情况? 一种讽刺的意味骤然降至于此。 传散在干燥的空气中,纷纷耻笑着惊讶的犯人。 “……” “……” 眼神与眼神相对视,那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成长了。 龙幽文语顿了一会,最终还是在早乙女和子的坚持下选择了屈服。 “Dont·期待·your·离开……” 于是回答的话语,让教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除了在一边变得不知所措的少女之外。 “所以呢,鹿目同学的话,可以找龙同学请教一下英语。” “诶、诶?!” “这个……这个会不会……” 鹿目圆的话中有些顿挫,吞吞吐吐的,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歪头看了看少女的样子,早乙女和子似乎是理解了什么,继续说道: “不放心吗?” “那就翻译一句更难的句子好了。” “‘强者装作普通人来欺骗弱者是很差劲的’——好,龙同学!” 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锤莫名的重击…… 纵然是携带着千万般复杂的情绪,但某人还是听从了指示。 “Strong·虚假的·to·欺骗·the·普通的·very·weak·an·弱者。” “很好,这样的表述可以说已经没问题了!” 在随即而来的称赞间,鹿目圆稍许发颤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女的神色很是怪异,不解和不信混杂在了一起,似乎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比较好。 “老师,龙同学的话……” “单词的积累,应该也有点不足的吧?” 微弱的音色传递在耳畔边,这让教师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单词的话,龙同学已经过关了,刚刚不是很流利地说出来了吗?” “怎、怎么会……” “所以呢,鹿目同学一定要加倍努力呀!” “还有晚上可千万不能和奇怪的家伙在一起!” “不然和你妈妈见面的时候,我可没法交代了,听清楚了哟!” 再次转身说完了这些,早乙女和子也终于离开了这间教室。 仔细想想的话,可真是灾难呢…… 不过虽然算是渡过了一次危机,但是命运的玩弄却似乎依旧不想放过他。 “那、那个……” “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觉得很奇怪。” “龙同学刚才话中的几个单词……是日语吧?” “啊?——?!” 心情刚刚平复的时候,身旁的少女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龙幽文有些机械地转过头去,直到将视野放在了鹿目圆的身上。 “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用外语翻译的时候啊,总是会在句子中冒出几个日语的单词……” “而且老师居然没有听出来,这很奇怪吧?” 少女紧紧注视着某人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墨镜的隔阂中看出些什么似的。 龙幽文尴尬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有些虚伪地挪开了脚步。 “呃,嗯……” “这个问题……不重要啦……”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似乎也是一场灾难。 鹿目圆那有些鼓气的样子,倒也将某人逼到了另一种境地。 时光荏苒之后,就连仅剩的空闲也消磨干净。 ——很没有建树的一天呢。 所以才说嘛…… 今天很奇怪啊…… 无论如何都很奇怪啊…… 自顾自地叹着气,而被屏蔽的前方正是上课的光景。 每个人都抱着满足的笑容,似乎一切疲劳和头疼都已经消除一般。 在休息时间变得愈来愈累的,莫非只有自己而已?! 唉…… 课室的喃喃间,忽然从秩序的声音中传出一句话来。 “十分抱歉,我有些头晕,可以去下保健室吗?” 做出了有些虚弱的样子,一位少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像这样的插曲,对某个神经几近崩溃的人来说,已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连看也没有看一眼,龙幽文依旧深陷在深思的泥潭中。 算了算了,怎么样都好啦…… 话说今天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啊…… 就是这样想着,所以今日也注定只能在头疼中渡过了。 说句实话,或许去保健室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把它物归原主吧 被漆黑渲染的寂静之地,守护着永恒的寞然。 拒绝了灯光与脚印的装饰,仅仅是保持了自身的清净。 没有嬉闹、没有喧嚣,生机的概念从此模糊到了深处…… 就连哭声也不会有人听见,如同藏匿在黑匣之中的烛火般渺茫。 但就算是暗黑,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孤寂吧? 于是抛开了飘渺的凄清,好奇地对外来者敞开了大门。 幽森回荡的长廊间,清晰的脚步声萦绕在这片被忘却了的土地。 在这份停泄的冰冷里,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一般,晓美焰淡漠地注视着前方。 “……” 淡淡的空寂里,没有一丝声响。 似乎连情感也融入了这份幽然,隔绝开来。 长廊那近乎于虚无的尽头,传颂着对于未知的恐惧。 好似命运的轮盘坠在深渊一般,时间也随之变得毫无价值。 等待的钟声敲响,似乎是在印证着什么人的到来一般。 重复了幽静的环境中,一道鲜艳的色彩猝尔涌进了这片寂静之中。 “哎呀,也真亏你找得到我呢。” 伴随着轻佻话语而来,刺眼的红色亮澈在幽暗之间。 游荡的发丝纷纷飘洒在安详的空气里,飞舞的线条蔓延着猩红的光泽,为这屏蔽遐想的世界添上了丝丝嗜血的美丽。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要是值得让我费时间的话,那就说来听听啊。” 翻过了边角处的窗户,红发的少女露出了一抹笑容。 滋舐过血液的赤润,让这抹笑意变得愈加阴森与危险。 “主动找上我,一定是做好了觉悟吧?” “嗯,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上前一步,沉默不语的晓美焰启齿道。 “或许是请求,也或许不是。” “凭借你的实力,我们结盟如何?” 在佐仓杏子怪异的眼神中,黑发的少女穆然说道。 “哈?你以为你是谁啊?” “最近狂妄的人可真是多呀。” 轻佻着眉毛,红发的少女对此不屑一顾。 撕开了手中的包装,她随意地往嘴里放着薯片。 嘈杂的咀嚼声摩钝了环境的平静,然而少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再过不久,这座城市将会迎来一场大的灾难。” “届时不止这个地方也会毁灭,包括你的城市也是一样。” “啊啊?那可真是灾难呐~” 依旧是平淡地往嘴里扔着薯片,佐仓杏子依旧不以为然。 “我说你啊,要是相用这种话套住我,还是收手好了。” “反正不过是一群死光也无法上天国的人,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地狱,让恶魔吃了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语毕,打哈欠声悠长地漂浮着。 闻言,晓美焰淡然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用这种理由去束缚你。” “但你父亲的教会也会成为废墟,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你!” “你这混蛋……” 如此平淡的疑问,却让少女的神情变得激动。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或许就能好好听些事情了吧? “‘魔女之夜’——你应该听说过吧?” 依旧是保持着漠然的语气,黑发的少女继而出声。 “啊,就是那个据说是‘最强魔女’的家伙吧?” “那又如何,既然是魔女,那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家伙~” “不,这次的魔女不同于以往。” “它拥有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说着,晓美焰的语气有了些许的变化。 “联手的话,击退的几率比较高——不,这恐怕是唯一的可能。” “结果要是成功,我会离开这种城市,到时候当作狩猎地还是别的,随便你即可。” 听到了晓美焰的言辞,佐仓杏子将薯片袋放到了一边。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女的模样,仿佛是想看出什么似的。 “哈~这个条件也是蛮诱|人的呢……” “不过你这个家伙,也未免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吧?” 言语的同时,红芒乍现,佐仓杏子的手中焕现了一支蛇矛。 一股浓郁的血气从上方蔓延开来,残留的腥色间,几滴未干的血迹从寒冷锐利的枪尖滴下,污染了这片洁净的地面。 “嘛,只不过是刚来的时候顺道杀了只魔女而已。” “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好像都很臭屁的样子,自大得让人不爽。” 挥舞枪支的时候,红发少女的眼中透露出一道嗜血的锋芒。 “究竟值不值得联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可别死了哦——!” 剧烈的狂风挂起,扩散在狭小走廊的每一寸角落。 卷起浮动的错落尘埃模糊了视野,将煞气编制的飓风衬托淋漓。 佐仓杏子摆出了嗜血的笑容,在崩坏的眼神里将枪头狠狠刺向了晓美焰的位置。 身形在瞬间挪移开来,然而当真正接近目标地点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却出现了。 “——?!” 激起的尘风被悉数湮灭,但视线所触摸的范围里,却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极其不安的感觉缠|绕心间,佐仓杏子疯狂地查找着四周,试图找出晓美焰的位置。 “可恶!——” “究竟去了哪里!” 狭隘的走廊里,显然无法容纳更多的空间。 少女无法理解,在这么小的地方,她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张望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于是猎物和猎人的位置蓦然变换。 “——!!” “居然在后面!” 骤然之间,佐仓杏子的瞳孔一缩,枪支迅速往身后的死角扫去。 然而这番举动却已为时过晚,猛然回头的她所看见的,是一道深邃与沉默的枪洞。 少女晃动的眼神里、冷汗流淌的时刻,这场决斗也落下了帷幕。 哪怕是多么得不甘心也好、不服输也罢,事实却宣告了嗜血杀者的完败。 “你…..你这家伙……” 吞下了一口唾沫,佐仓杏子咬着牙放下了武器。 于是那支顶在了额头上的枪械也随之消失,似乎是被收进了什么地方。 “你现在的回答是?” 拥抱着死亡一般的平静,晓美焰问道。 “是是,没想到你这家伙这么强……” 无奈地挠了挠头发,佐仓杏子顺手拾起了自己的零食。 将食物放入嘴里的一刻,心灵就仿佛得到了慰藉,变得安稳起来。 “既然是这么强大的人,为什么还会来找我呢?” “杀掉那个‘魔女之夜’的话,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吧?” “不,这种卑微的力量,还不够!” 看着晓美焰坚决的眼睛,佐仓杏子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就行了吧?” “真是的,看来对你的误判是我的不足呐。” “不过嘛……” 佐仓杏子闭上的眼睛,在这刻却又睁开来。 附带着奇异的目光,她好笑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啊呀、啊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像你这种人,居然也会有那么女生的东西。” 散发着淡淡绿光的晶片,在幽暗的角落绽放着莹莹的光辉。 那被泪痕所印满的宝石,就好似星空的碎片一般,给予了凡人最温馨的慰藉。 把弄着掌心的饰物,佐仓杏子带着玩味说出了这些话。 但却在话音刚落的刹那间,她的血液却又在瞬间冻结凝固。 “——!!” 面色漠然的少女,不知何时换上了更为冰冷的眼神。 将充满了硝烟气息的枪孔贴在了佐仓杏子的脖颈上,晓美焰阴沉地说道: “把它物归原主吧。” “这不是你可以指笑的东西!” “喂,你、你这个家伙啊……” 侧过眼角的余光所看见的,是被莫名杀气所贯彻的煞然。 身体不由自主得发出了战栗的悲鸣,这让她感觉非常得不爽。 “好啦好啦,给你啦!” “真是个开不起玩笑的家伙。” 红发少女“切”的一声,放弃了打算捉弄的注意。 随手抛出的那件东西,却为对面的人双手捧接,就像是对灵魂宝石一样爱护。 “满意了吧,你这个死脑筋。” “没意思,我就先走一步了哦。” 说完这些话后,像是没了兴致一般,佐仓杏子准备离去。 “是去找美树沙耶香吧?” “啊啊,没错啊!”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呐!” 将双手放在了脑后,佐仓杏子在嘴里叼了一根美味棒。 “那个自以为是,又说了很多大话的混蛋,得再去碰个面才行。” “——不是去打架啦!” 随意得就连头也没有回,少女再次将身体靠在了窗边。 伴随着风中回奏的序曲,红色的影子再次翻过了窗户,急急忙忙地消失了。 …… 你认识叫虚的人吗? 伴随着默默颂唱的回声,若有若无的气息也终究离散。 于是当一切的嘈杂安息逝去,落寞又重归了这片被遗忘的地带。 “……” 悄无声息间,晓美焰在沉默里也选择了离去。 但是来自神明的恶作剧,却如同嬉闹顽皮的孩童那般,对少女扮了鬼脸。 本应荒无人烟的幽然通道里,却在转角处传来了一阵促然的跑动声,模糊漆黑的阴影中随之冒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好讨厌的感觉啊!为什么我非得像这样不可啊!” “真是槽糕的状况,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把精力放在这种地方呐!” 喋喋不休的唠叨声,再次扰乱了这份静谧。 似乎是在被什么追赶,逐渐靠近的话语引起了少女的注意力。 “想我年轻的时候啊,那可是——唔呀!” 死命奔跑的陌生人做出了完美的急刹车,在少女的身前稳住了身形。 “呼~好险啊、好险啊……” “差点就撞到了,万幸呐万幸……” “……” 晨曦的光线顺着被开启的窗扉徐徐而来,照耀在这被阴沉支配的世界里。 于是纵使是显得微弱的光芒,在执着与顽固里,却也足以看清了不约而至的人的面貌。 ——那是一位大叔模样的中年人。 “……!” 晓美焰的记忆中,忽然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却如若为磐石所压迫一般,费力探寻的经过,却换来了什么也想不出的结果。 隐隐作痛的脑袋里,仅仅依稀剩下了一丝感觉: ——这个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是……” “呜哇!没时间停留了!” 但疑问的话语尚未传出,那人就惊讶地发出了大喊。 带着夸张和慌张的动作里,他抢先一步对少女发出了请求: “那个,拜托帮下忙行不行啊?” “我现在正被人追——啊,不是,说笑的啦!~” 语无伦次的声音,总算编织成了一句能够理解的话。 “总、总之,要是一会儿有奇怪的孩子来到这里,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里啊!” “年轻人拜托了!我绝对没有做什么怀事!请相信我!” 炙热的眼光下,那人双掌合十,奋力请愿了自己的诉求。 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恍惚,晓美焰在默然中点了点头。 “年轻人帮大忙了!” “后会有期啦——!” 就好比被风吹走的树叶一样,乍现的身影扬长而去。 远走高飞之后,空气中带上了苦涩的忧愁,似乎是再也不见了踪迹。 于是在这段简洁的插曲过后,目送完奇怪的来客,封锁了语言的少女在长廊间划过一道悠长的影痕,挥别了归途喧闹的低点,朝着那长廊的尽头走去。 然而在转角的位置,却撞上了一道娇弱的身影。 一道璀璨的蓝色摔倒在森然的地面,为这抹去了血腥印记的世界,添上了许许灵动的色彩。 “唔,好痛……” 坐倒在地上,摇晃着自己的脑袋,诺艾尔有些迷糊地喃喃道。 不过随即却像是恢复了活力一样,她重新站了起来,对着少女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你是……” “啊!是小焰啊!” 那份忽然变得开朗的语气,不禁让少女眨了眨眼。 从未在记忆力出现过的身影,却准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仔细打量着诺艾尔的样子,少女难解地皱起了眉头。 “你的名字是?” “诺艾尔是诺艾尔哦!” “诺…艾尔……” 在识海的词典里翻查着这个名字,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晓美焰摇了摇头,她俯下身体,保持着和诺艾尔一样的视线问道: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嗯?为什么吗……?” 将食指放在脑袋上,做出了一幅苦思的样子。 有些沮丧地摊下了手臂,她又恢复了原先的开朗。 “不知道诶……” “但是诺艾尔就是知道啊!” 童稚与天真的笑颜,似乎拥有着净化心灵的作用。 仿佛就像是个天使一样,对每个人都会表露出真挚的心情。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诺艾尔的眼中泛起了星星的光波,抱着期待地问道: “对了!小焰有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指的是什么?” “嗯……” “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人哦!” 诺艾尔费力地思索了一番,点着头确定地描述着: “说着奇怪的话,做着奇怪的事。” “那是一种用眼睛看得出来的奇怪哦!” 聆听着诺艾尔的描绘,晓美焰轻轻摇了摇头。 “似乎有些印象,但是现在已经记不住了。” “嗯……这样啊……” “果然诺艾尔很没用呢……” “是个笨蛋,连拜托的人也找不好。” 天真烂漫的脸色上铺满了一层低落,诺艾尔没有掩饰自己的失望。 然而看着这份纯洁受伤的样子,少女的心中忽然也升起了一丝苦闷。 “……” 冰冷的情绪在悄然间化解开来,她的眼中染上了些许温柔的感情。 “如果现在放弃的话,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真的想要实现,那就不要替自己的失败找上‘没用’的借口。” 于是有些柔和的话语,在不经意间吐露了出来。 “小焰……” “嗯!是呢!诺艾尔可不能在这种地方放弃了!” 话音落下,诺艾尔停顿了一会,继而使劲地点了一下自己的头。 将蔚蓝色的发丝飘洒在空中的同时,她脸上的阴霾也彻底地消散不见。 “诺艾尔要加油了!” “要坚持到最后才行!” 说着,就像是为自己打气一样,诺艾尔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一旦选择了,那就不要放弃。” 于是少女眼中的尖锋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看着这个孩子,就好像什么样的自信和勇气都会拥有。 不会再恐惧,不会再害怕,即使是气馁也会很快振作起来…… 如此纯真的笑容,恐怕就是被污浊了视线的自己,所向往的东西吧? 随即在焕然一新的童真笑容里,诺艾尔再次向少女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么小焰,可以再向你问一个人吗?” “虽然到现在也没能得到到他的消息就是了……” “可以,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 不愿辜负诺艾尔期待的眼神,少女点下了头。 诺艾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恢复了久违的活力。 “那么呢、那个啊……” “小焰听说过虚这个名字吗?” “……” “…………” 如此淡然的一句话,却让全场的氛围变得凝固。 空气被冻结在了这方沉沦的世界里,无声的气息蔓延开来。 “小焰?” 诺艾尔歪着头,疑惑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 “你在刚刚说了什么?” 如同生锈的机械一般,少女漫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难以置信的惊讶扼住了情绪的咽喉,就连表情也变得焕然。 “姆?诺艾尔说的是虚哦!” “也同样是一个好奇怪的人呢。” “不过呢,却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这一回所听见的讯息,是那么得真实…… 真实得毫无误会、真实得就像沉湎在梦境一般…… 于是那道被尘封于记忆中的影子熔断了冰坚的锁链,就像诺艾尔所描述的那样,温柔和奇怪的词汇萦绕在不愿忘却的回想中,和那道微笑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虚……” “虚是指……” 注视着少女陷入呆愣的样子,诺艾尔有些泄气。 “果然也是不知道呢,不过诺艾尔是不会放弃的!” “那么小焰,诺艾尔就先再——!” 道别的声音还未就绪,但诺艾尔却被少女按住了肩膀。 诺艾尔的脑袋上布满了问号,有些愣愣地面对着这激动的状况。 “小、小焰?” “虚的话!我认识!!” 寂静的天地里,少女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 感情的碎片纷纷掉落在了回忆的海洋里,因此被刺痛了回忆,脸色也再无法保持漠然。 于是万分可笑的变动下,就连语言也变得生硬起来。 “那个只会笑,却什么也不会做的人……” “那个什么也不会做,却会在暗地里祝福别人的人……” “那个时常会做出奇怪举动的、会毫不保留地安慰别人的人……” “那个让人生不起气来的人……” “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啊!!” 忍耐不知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化作淋淋的雨点流落在地上。 已然变得有些梗塞的咽喉流出的鲜血,是心脏积累起来的伤痛。 “小、小焰……?” “所以求求你……” “求求你告诉我,那个人在那里……” 紧抓着衣服的手掌慢慢滑落,如实倾诉了少女的无力。 被泪水排斥的音色变得模糊不清,呼唤出了恳求的滋味。 “拜托了……” “真的、拜托了……” 现在的这副失态样子,简直和起初的少女没有两样。 或许是因为撕去了坚强的伪装,所以才会有的无助的姿态吧? 真的,几乎没有什么成长呢…… “诺、诺艾尔的话……” “诺艾尔也不知道虚的位置啊……” “突然间就连说也不说一声地就独自离开了。” “走的时候什么讯息都没有留下……” 诺艾尔焦急地看着少女的样子,竟无法做出些什么。 无论是惊讶还是惊喜,无谓的情感悉数被抛弃在了别处。 如何让她停止哭泣,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诺艾尔怎么办才好……” “是虚的话会怎么样呢……” 于是不知道经过了这样的思想挣扎,或许是想通了什么似的。 诺艾尔将手放在了少女的头上,学着那个人所做得那样揉抚起来。 “这是……” 被泪水朦胧的视角,让光刺激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没事了哦,已经没事了哦。” “小焰不是这样鼓励过我了吗?” “要是放弃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安慰与祝福的话语后,诺艾尔献上了最真挚的笑容。 凭借着娇稚的身躯,诺艾尔拥抱着少女哭泣的身姿,闭上了眼睛。 “诺艾尔的愿望,是实现大家的愿望哦!” “所以在实现这份愿望之前,一起加油吧!” 如果说天使的圣洁,是不可触碰的永恒的禁土…… 那么这个孩子的纯洁,就是谁也可以得到安慰的港湾…… 用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珠,少女仰望着诺艾尔的面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可能有些幼稚和天真,但正是这份真挚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说不定已经救赎了许许多多的人了吧? “说实话,诺艾尔很高心哦!” “因为终于找到了认识虚的人。” “也终于找到了想要一切寻找虚的人。” 说着,自己也擦了擦沉积在眼角的液滴,诺艾尔点了点头。 虽然是非常幼稚的躯体,却在这时展现出了比成人还要坚强的姿态。 在那副给予治愈的笑脸下,诺艾尔递出了自己的手。 “肯定给小焰添了许多麻烦吧?” “但他就是那样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所以正因为这样,小焰可以和我一起将他找出来吗?” “……” “嗯!” 在被泪水淹没的世界里,少女在真实中做出了回答。 那份重燃光辉的坚定的感情语气,终于在这次不会放手。 “那么……约定好了。” “嗯!约定好了!” 于是又一个决定,悄悄在心灵的泥壤间埋下了种子。 那是被先前的自己所抛弃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少女都不会再次伤心了…… 虽然不是很懂,但那个叫做诺艾尔的孩子,正如她所说的那样…… 是一个能实现愿望的、传递希望的人呢! 被抹去的足迹 夕阳的足迹,终究还是在夜晚的琴声里渐行渐远。 当落日余晖步入天际的界限时,或许就是所谓沉寂的时刻的到来。 每个人都拥有着脚印,正如每个人都曾拥有着最为温馨的家庭一样…… 沾满在脚底的气息,伴随着星空的坠影,哪怕是离家出走,却也会在心灵之间标识着自己的往昔,无法忘却最初的归宿。 于是迷惘地走向了那处熟悉的港湾,没有人可以摆脱自己的印记。 昏黄的景色之中,或许也只有这所谓的足迹印痕,令人心神向往。 “沙耶香她还没有来……” “会不会遇上什么事情了呢?” 息声的钟音在教堂的远端释放,讴歌着苍穹的舍身沦陷。 当鞋底的印痕在四周画上圆圈的时候,或许就代表了焦急的情绪吧? 直至光影真正洒在了熟悉的街角,眼前的光景也再不复原先所编织的枯涩。仅仅是对于黄韵回巢的最确切的写照,却也总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约定了狩猎魔女的时候,但舞台的主角却在后场迟迟没有到来。 只是让两道影子随着时钟的摆动而越拉越长,在等待中磨耗了无谓的时间。 “唉……” “真慢啊。” 许许多多的人们选择了回家的道路,唯独留下了两个人留在此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荒僻的街道上只剩下了茫然的行者,这份越显尴尬的氛围里,龙幽文望了望远天沧桑的模样,不禁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似乎是某个意志坚定的人被放鸽子了呢…… 明明之前会比任何人都要早到,可现在却连讯息也没有一个。 “美树那个家伙,有说过今天会晚到吗?” “不知道……从放学开始就消失了,哪里也找不到。” 或许正是因为反常,所以才会显得格外忧虑。 鹿目圆低着头,自言自语地为某人送上了祝福: “希望不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的事情才好啊……” “或许吧,但愿不是恶作剧才好。” “沙耶香才不会做这样的事呢!” “知道了,我道歉,可以了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倒是衬托出了另一种层面上的无聊。 果然今天是好奇怪的一天呢,教师和同学,无论是谁都很奇怪啊。 ——这样想的话,那么这样的情形是否也是不用担心了呢? 微微叹了口气,就在某人感到头疼之际,从身旁的隐蔽处却忽然冒出了一道奇异的影子。 小型得就像是精致的布偶似的,在那副不属于这颗星球上的外表下,暴露在黄昏之下的雪白的身形,着实吸引了龙幽文和鹿目圆的注意力。 “丘、丘比?” “已经回来了吗?” 带着丝丝惊讶,少女对丘比的出现有些意外。 挥动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仿佛是在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一样,丘比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哎呀,十分抱歉,事情稍微有点多了呢。” “这几天让沙耶香独自消灭魔女,她做得还好吗?” “嗯,最近也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 莫名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形,在此刻问询着这样的疑惑。 似乎在丢下一句「要去拜访某人」的话之后,就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它了呢。 详细的消息也没有透露,估计是去哪座城市找人签订契约了吧? 龙幽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除了这些,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想着失礼的事的时候,身旁的话题也悄然步入了尾声。 似乎是天际的霞光照射的缘故,丘比那红宝石般的眼球中焕现了些许奇异的光泽和色彩,在似懂非懂地了解完情况后,它全然明白似地点着脑袋: “看样子,选择让沙耶香保护这座城市是对的呢。” “能教导出这样努力的后辈,麻美的愿望也算是达成了。” “嗯……是、是呢。” “沙耶香的话,就是那种人吧。” 有些梗塞地说着,鹿目圆勉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她急忙对丘比说道: “对了,沙耶香她今天有点奇怪。” “联络也联络不上,不清楚究竟去了哪里。” “看样子有点糟糕呢,那么需要我帮忙定位一下她的位置吗?” “拜托了!” 而对于这些话,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似的,丘比随意摇了摇尾巴。 于是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它望向天空,如同探测电波一般地感应着魔力的位置,随即在短暂的间隔里,它自信地点着脑袋。 “是你多心了,沙耶香她并没有受到危险。” “而且位置也不怎么远,是很快就能到达的地方。” “是吗……这样的话就安心了——嗯,果然白操心稍微有点笨蛋呢。” 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放松,少女顺了口气,将不必要的担心放在了脑后。 “那么那个家伙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该不会也是迷路了吧?” 挠了挠后脑勺,龙幽文走了上来。 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怎么想都有些生气。 如果没有事情,不猎杀魔女,那他也就想离开了。 “哎呀呀,这种精细的事情,我也是很难知道的。” “不过说到你问的话题,情况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意外也说不定。” 常识性地歪着脑袋,丘比维持着惯有的笑容。 “嗯?这是什么意思?” “沙耶香的话,正和另一个城市的魔法少女在一起。” “诶?请等一下!那、那个,另一个城市的魔女少女是说……” 鹿目圆的眼睛微微睁大,好像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嗯,杏子——就是你刚刚说的佐仓杏子哦!” “哎呀,那孩子总是会给人添麻烦,所以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太好的消息吧?” 丘比稍微顿了顿,眼见远方的落日又坠下了些许,这时才缓缓地继续说道: “不过两个人都不是在战斗的样子,似乎倒是心平气和地在聊天一样。” “哈?!” “是、是这样吗?” 话音刚落,意外的心情如预言般地传来。 不过比起鹿目圆,龙幽文的惊讶还是更多一些。 毕竟是一见面就会争吵、甚至打架的类型,现在却被告知和睦相处什么的…… 该说真不愧是特别奇怪的日子吗?就连每个人的行动也有了异常,逐渐偏离了惯有的印象。 “太好了,终于能好好相处了……” “要是那她们能这样下去的话,一定就可以少许多危险了。” 微微的小意外过后,少女用手贴着心口,深深地放下了忐忑的心。 “啊…啊?鹿目,你就没感觉到不可思议吗?” “嗯?不可思议指的是……?” 好奇地眨了眨眼,鹿目圆将疑惑地眼光对向了龙幽文。 然而就是这样的表情,才会让人有一种尴尬至极的心情。 “不,我是说像这样,突然和好了什么的……” “奇怪哦,但奇怪的是龙同学才对吧?” “难道大家都好好地,和睦相处的不行吗?” “所以才说,为什么你……就能轻易地……那个……” 脸上不禁流下了一滴汗水,某人的语气就像生锈的机械般阻塞。 不过之后便想泄了力一样,在少女无暇的目光里,龙幽文选择了放弃。 “好吧,什么事也没有。”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么说的话,其实还是有点担心的……” “要是她们两又有了什么矛盾的话,没有人制止是不行的。” 认真思索了一番,少女轻轻俯下身去,向丘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请带我们去沙耶香她们那里吧!” “不管怎样,还是觉得有点放心不下。” “嗯!没问题哦!” 爽快地答应了这份请求,丘比蹿上了龙幽文的肩膀。 这超出了预想的一幕,让他莫名感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感觉。 “为什么会到我这里来?” “哎呀,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对你这样的人类,我可是非常感兴趣的。” 于是在某人再次感到意外的眼中,它指着传来钟声的远方指明了方向。 残破的夕阳中流荡着古旧的钟音,徜徉在这仿佛被猩红包裹的时间段。 夺去了孤寂的影子,结伴与遣返某处的足迹,蔓延在了道路的每方每寸。 时光的细流冲洗着滋生的事物,一处荒芜之地映现在了两人的眼帘中。 幽暗得连路灯也没有,无限接近于晚霞的夜幕,被矗立于此的教会的残骸遮蔽了形体。 窗户仿佛是破碎的一般,依稀可见的裂缝缠绵在琉璃的表面,伴随着风声的动静,就连正堂的门扉也撒下了粉粉的木屑,无奈地填补在漏洞的边缘。 就像被抛弃的神之居所一样,诉说着昔日繁荣之后的懊悔。 无视了这份信仰的沧桑,龙幽文的视线挪移到了教会残破的侧面。 透过半掩着的门板与烛台那微弱的光明,神像的十字架前站立着两道少女的身影。 红发的少女啃咬着手中的苹果,对着蓝发的少女喃喃着不可听闻的话语。 脱去了轻佻的神情,肃然的她的面容里残存着憎恶…… 犹如是对某些情感和身份的憎恶,抱着这般的切齿,她将此种感情融入了话间。 从蓝发少女的表情上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能在这生锈的十字架前忏悔的,绝对是一些吞噬了血液与泪液的话吧。 简直就像是在诉说着自己过去似的,说着这种令人绝望的故事…… 心中仿佛被什么被压住了一样,龙幽文有了一种想急切离开这里的冲动。 “呐,龙同学……” 心脏难受的时候,鹿目圆的话悄然传了过来。 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情景,粉发的少女的脸上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那个孩子,原来也是会露出这种神情的人啊……” “露出那种悲伤的表情,有种不像是她自己了一样……” “嘛,能成为魔法少女这种生物的,一定有很多难言之苦吧?” “付出了愿意和死亡搏斗的代价,所渴求的回报绝不只是一点点。” 自顾自地摇了摇头,龙幽文长长地叹了口气。 回避地低下了视角,宛如感同身受般将这些话微微吐出: “没错,就像是带着欢乐面具的小丑一样……” “嬉笑面具之后的苦涩眼泪,只能是自己的饮料……” “龙、龙同学……?” “哦,没、没什么。” 从思绪的深渊里游出,龙幽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表明一切正常。 不过正是在这小小插曲之间,另一面的世界里,矛盾的气息却如同阴云般低沉了下来。 抱着在馨然之中的残破笑容,红发的少女重新踏上自己的脚印,将手中那颗红润水灵的苹果递给了蓝发的少女,似乎是在迎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然而纵然这般单纯的期愿,却也终究是难以实现的隔阂。 无情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在她呆滞的眼神中,蓝发少女说了一段听不见声音的话语。 在随后的时间里,头也不回地扬常而去了…… 暴露在了被晚风吹得刺骨的残骸里,正是这样的展开令人不快。 于是就像是走投无路到了末端的野兽,红发的少女冲了上去,狠狠扇了那个人的脸。 响声是即便此处也可以听闻的巨大…… “像我们这种怪物,早已经没有同伴了!” “为什么就是不理解呢!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终于,可以听见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是并不美好,也并不和睦。 被这种氛围消去了别样的心情,龙幽文和鹿目圆难耐地相对视了一下。 “果然现在,还是去劝劝她们比较好吧。” “她们争斗的那种场面,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了!” “这点我赞同。” 被奇异的默契所牵引,似乎之后的问题就比较简单了。 两人上前去调节,不管是否成功,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便可。 ——就是这么简单的规划而已。 然而正是在这种看似“轻松”的时刻里。 超出了预想的范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湮灭了所有事物的死光,忽地照射在了这座废弃的遗产上。 伴随着天地随之席卷的哀嚎,魔女的结界骤然压迫在了教会的楼阁。 寂静的钟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却是土崩瓦解般的碎裂声,破散的碎玻璃反射着夜幕前的最后一缕光芒,将天空照得充足亮澈。 承载了艰难的建筑就此不堪重负,纷纷掉落了身体的零件,在轰鸣的声音里坍塌坠地。 几近废墟的残破之物,终究还是变作了废墟的姿态。 将往昔印痕掩盖的同时,也将两位少女的身躯掩埋其中。 “沙耶香!杏子!” 前方,是少女恐惧呐喊的声色。 而后方,则是龙幽文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这怎么可能……” “魔女的形体……居然影响到现世……” “哎呀呀,看来这回的运气可真是糟糕呢。” “明明不是群居类型的魔女,像上次一样,三只一起出现了。” 丘比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畔,但可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三只魔女……就像上次麻美学姐所遭遇的那样……” 一度晃神过后,像是领悟了什么极其严重的道理,鹿目圆的瞳孔不由得缩住了。 这场上次降临的天灾,无情夺去了麻美学姐的生命。 那么这次,该不会也…… “沙耶香!!” 急忙望向了废墟的地点,没有力量的人居然想冲进恶魔的结界。 这般冲动的结果,当然是被龙幽文所极力阻止。 “放开我!沙耶香她……” “没有力量的你能做什么?” “莽撞地跑进去,是想去添乱吗?” “可我……可我……”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少女的音色变得沙哑。 但是所谓平静的气氛,却终究不会被神明所答应。 在旁边摇着尾巴的丘比像是感应到了一些东西似的,立即放声提醒道: “小心!这附近还有魔力的气息!” “第三只魔女,很有可能还在这里!” “什么?!” 就连安慰的话语也没来得及说出,龙幽文的精神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危险的影子。 被煞然的怨气所浇灌了全身,一股只会在结界里被感受到的气息,在这什么也没有的现实里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不是说魔女必须用结界保护自己的吗? 不是说魔女是无法直接对现实造成伤害的吗? 可是那道不知藏匿何处的危险,却无情地打破了这句真理。 “——!!” 转眼间,嗜血的恶魔便锁定了,那无助看着结界发呆的少女。 沾满了凝固血液的利爪咆哮着,对着最为娇嫩的羔羊闪现了锋芒。 “鹿目——!” 突至到来的一幕让龙幽文也倍感意外。 就像是早已设置好的陷阱似的,让人完全没有防备。 于是在没有更好办法的前提下,龙幽文推开了尚未醒神的鹿目圆,独自承受了魔女的一击。 “——” 曾经的教会外的杂草堆里,被激起了阵阵土壤的烟尘。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的,无论对谁来说都太过突兀了不是吗? 今天,可真是奇怪的一天呢…… 真的是很奇怪,实在是太诡异了…… 奇怪的终结曲 被幽闭的风中,透露出萧索的颜色。 黯淡的眼神里,直至被猛然窜动的身形点出了光泽。 并不是情愿的振作,而是因为不振作的话,就会这样死去…… 枯萎的旧叶被卷在了干燥的空中,脱去了原先的水分,化作零零粉粉的碎屑,游离在晚间的世界上,恶劣地刺痛了难受的眼睛。 被耳畔传荡的狡笑声惊醒,而随其后涣散的眼瞳也缩成了一粒。 直至被晃动的视野里,那道替自己挡下了攻击的影子飞翔时,才算真正迎来了清明。 “龙同学!!——” 手指朝向的方向,也终究和想象般一样变为了尘土的栖息地。 到底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变成这副样子,少女并不知道,但此刻却无法再顾及其他。 因为如果再不逃跑的话,被利爪所贯穿的就一定是自己…… “不要!——” 于是软弱的腿脚,不知为何有了力量。 于是脑袋里也变得空白,这让少女急忙躲过身去,逃过了一劫。 恐惧的视线所划过的余光里,是一张被颜料涂满了的脸孔,如同是跃进了涂料的海洋里似的,被浓浓的染料掩盖了原有的五官,从看不见的嘴里发出了渗人的笑声。 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魔女。 “你、你是……!”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吧……” 那是鹿目圆永远不会忘却的,曾经向她索取过生命的恶魔。 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了一样,那个魔女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 “被麻美学姐…像个英雄一样消灭了吗……” “为什么……” 魔女保持着灿烂崩乱的笑容,没有回答她。 那段梦魇一般的场景,又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只是身处的地方已不再是魔女游戏的结界,而换做了现实的舞台。 震惊、恐慌、孤独、背叛…… ——不,那些词汇早已无力诠释此刻胆颤的内心。 看见了早已死过的人,那位嬉笑着手持镰刀的死神,一定是来取命的吧? 对那个懦弱的自己的、毫不留情的报应和惩罚,从噩梦里走了出来,以一个生者的姿态继续那段血腥的交易,那场属于恶魔的狩猎游戏…… 颜料的魔女抬起了抽象的镰刀,直直地朝着少女的脖子划去。 魔女所渴望已久的鲜血,用那种东西调制出的颜色,肯定能绘制成最为美丽的画幅吧? 挡住了所有逃避的退路,在这段早已步入深邃的、消失了光明的夜晚里,沉寂的云层压抑了月光的皎洁。 被剥夺了视线的少女的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那仿佛就是镰刀挥落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失去了星芒的世界里,雪色的光辉却蓦然涌进了大地。 宛若祷告灵验所引起的神迹一般,在末日黯淡的景色中,临近的乱草间骤然闪过一道光线的幻影。 灵然舞动的光影中,雪色纯洁的发丝泛出了星光的样子。 点缀着无数璀璨光粒的幻象,一道凌厉的寒光猝然窜出,刺中了魔女的身躯。 激烈的惨叫声传彻天际,这份不甘驱散了飘渺的烟云,让真实瑰宝的星河露出了身影。 “你是……” “你是上次的……” 近乎瘫坐的少女,呆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重新归于光明的视角里,追寻着光的轨迹,她看清了来人的影子。 悄然降临的身躯融进了寂静的夜空里,那是拥有着一头白雪般长发的少女,琉璃般璀璨的深邃蓝瞳之中,闪过了若有若无的剑锋的光泽。 “虽然不情愿就是了……” “没想到还是会以这样的方式见人呢。” 清灵的音色在她的口中漫散开来,就像是轻巧的精灵一样。 雪发的少女看了看那静卧在掌心的、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一样的残物,转头望向了鹿目圆的方向。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不,没有,多亏了你的帮助……” 鹿目圆摇了摇头,向她表明自己安然无恙。 听着那个人的声音,就好像什么恐惧的心情都能平复下来。 上次也是像流星一样及时赶到了,真是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孩子呢…… 从将要变为灰色的时空里醒来,细想这些的时候,雪发的少女早已开始了动静。 飘散着雪绒般柔弱的发丝,就如同飘落的羽翼般化作了尘世间的落红,少女将那支闪烁着雪意凛冽的古剑横起,在痛苦的魔女面前轻语喃言: “居然只能做到皮外伤而已,看来的确是强大的魔女。” “因为强大就目空一切,逃避结界的庇护的原因,应该也是这个吧?” 深蓝的眼瞳里泛出许许凝神的色彩,她的剑端上微微泛起了青碧的光芒。 犹如苍古的天际聆听着至尊的指令般,清亮的月光拒绝了阴霾的挽留,现出影子将这片天地照得亮澈,让习惯于黑暗的角色再无了藏身之所。 “剑令·穿竹!” 徐徐响彻的音令传来,一道绽放的青光猛然涌出,刺在了魔女的身体里。 只是伴随着繁杂颜料的缭绕,那道伤口却开始治愈起来,将刚才的攻击变成了玩笑。 “看来果然是很麻烦的怪物呢。” 自顾自喃喃的同时,剑者的手蓦然摆成了一幅玄幻莫测的样子。 “剑令·破羽!” “————” 顿然,停滞在魔女身体上的利剑碎裂了开来。 伴随着星光的耀色,飞散的残片宛如尖锐的羽毛般划过了恶魔的每一处皮肤。 参杂着各种颜色的血液流在了魔女的全身,为生还之后的痛楚添上了几分真实的色调。 野兽般的怒吼与咆哮中,环绕在她身上的崩坏的线条,猝然凝成条条钢线,带着锋利野蛮的姿态,朝着雪发的少女刺来。 “这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言语的时刻,锋利的剑芒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钢线被撕裂的空洞间,一双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眼睛消失在夜幕中。 “剑令·一气化三清!” 消失了身影的舞台上,莫名在魔女的背后显出了三支长剑的形体。 于是伴随着柔风的趋势,在魔女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再次洞穿了沾满了颜料的身躯。 大地随即崩裂作颤,在痛苦的时刻,魔女将凛然的利爪撕扯着无辜的地面,那巨大的力量无处发泄,反倒是被彻彻底底地玩弄了,这让她怒不可遏。 “都说了这是没有用的。” “为什么就是不懂得冷静呢?” 淡漠的话语悄然传游,随即亮起了无情的剑芒。 掀起大地皮肤的罪恶之爪,在重力的作用下掉落在地上。 随即名为血液的瀑布无法抑制地奔腾下来,纷纷渗透进地面的龟纹里。 “——!!” 断肢的痛苦之下,烦躁的惨叫再度回应。 踮脚轻轻落在了平稳的地方,少女摇了摇头,摆晃着雪色的洁发。 “真是不像话,仅仅只是这种地步吗?” “那么接下来,就让这场游戏彻底结束好了。” 舞动着手中凝型的古剑,在虚无间画出了残残的影痕。 雪发少女闭上了眼睛,让映现的青色光辉铺盖在这方世界中。 “剑之界·青莲剑阵!” 灿然的青芒阻隔了四周的夜色,逐渐幻现出别样的尽管。 巍然耸立的陡峭山壁,翠竹漫野的寂静山林,悠然缭绕的紫气烟云,包容了万象的幻境之中,唯独在空旷的荒地上残存着魔女的形体。 似乎也是结界一类的东西,但是构造物体的能力却远远超出了魔女的结界。 于是即便是同样拥有着结界的恶魔,也不禁在此呆滞茫然,丧失了破坏的意识。 “在这个结界里,自愈和逃跑是没有用处的。” 沉浮在寂寥的苍空之上,飞仙的身影飘荡而来,操控着一把独立悬空的剑支,宛如神谕般号令而下: “万剑诀!” 霎时瞬间,分散的清风中,独影的古剑化作了万道模糊的剑影。 包含着恐怖的威能,在数秒之内凝结了真正的躯壳,变为了万柄展露锋芒的寒剑。 少女睁开了她的双眼,召令着数以万计的雄兵奔腾而下。 “——!!” 辉煌的流影间,魔女的身躯被洞穿了。 纷飞的剑雨淋落,在罪恶的躯体上留下了道道伤痕。 残存在伤口上的剑锋猝然碎裂,又让漫天的流光刺向了其他的部分。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千疮百孔的躯体终于不堪重负,带着嗡嗡的弥声倒了下去。 四面的结界亦在刹那化成了泡影,将夜晚原本的面貌还给了这片创伤的土地,仿佛如同梦境一般,坑洼的地面诉说着这段噩耗的痛苦。 将雪色的发丝撩起,少女停留在魔女的面前。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还有机会。” “但若是再执着厮杀,那就迎接死亡吧。” 但是轻轻触碰的形体,却化为了羽蛾的磷粉,消失在喧闹的残音里。 扰乱了现世的魔女,就像是现世的薄梦一样消失不见,归寂在无尽的夜色中…… 雪发少女的眼睛微微颤动,似乎是对此难以置信一般。 “怎、怎么会……” “这种生命形态……” 有些发愣的静默,直到被旁人叫醒了神智。 “那个,你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没关系吗?” 鹿目圆关切的声音传来,扶她站了起来。 雪发的少女点了点头,这才让少女放下心来。 不过正是这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鹿目圆急忙转向了远处的新起的土丘,连道谢也没来得及说出,大声呼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龙同学!!” 然而焦急想往那边赶去的行为,却被雪发的那个人所阻止。 “有、有什么事吗?” “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摇了摇头,对少女如此说道。 “没有意义是指……” “当然,并不是死亡的意思。” 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雪发的少女取出了某件物品。 那似乎是类似于墨镜一样的东西,但是遮盖的面积,却足以将面容遮蔽大半。 也正是在这份疑惑的目光里,似乎又犹豫了片刻,雪发的少女戴上了它。 “……” 翠绿的茫影如同荧浪般倾泄而下,在这份犹为醒目的色光里,少女那银雪般的长发逐渐消散,在空中流散成了点点的萤火流光,直至就连纯洁的最后一抹色彩也弥散在了夜的庇护里。 待到所有的声响落回了阴暗,被墨镜遮掩的黑色身影停滞在了凄清之中。 少女讶然的眼神旁,龙幽文缓缓掸去了身上的浊尘,来到了这片喧嚣后的世界。 “龙……龙同学……” “难、难道那个孩子就是……” 蓦然回荡的突兀之音尚未消散,龙幽文无奈地点了点头。 “没错,看样子的确是说了不少谎言呢。” “无论怎样都好,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 在嘴边喃喃着的同时,他转向了不远处的那片废墟之地。 虽然可以理解这份惊讶的感情,但此刻却有比起惊讶更为重要的事项。 崩塌所掀起烟尘终于在晚风的吹拂下平息了躁动,越渐清晰的视角里,微微在层层叠叠的碎瓦中有了些许轻微的动静。 用背部剥开了砖瓦和琉璃的碎渣,为这凄美的残骸留下了血液的赠礼。 艰难乏力地背负着其他人的躯体,载着伤痕的蓝发的少女支撑起了某个熟悉的影子,逃避了这片被碎石与大理岩所填埋的地区。 不知是看见了久违的人影,还是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她紧握的西洋剑掉落在地上。 于是失去了支持的拐杖,连带着昏迷的伤员一起,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沙、沙耶香?!” “没事吧?——!” 预料中的场景终究来到,粉发的少女大喊着跑了过去。 只不过那种程度的伤势,可不是仅仅凭借几句话语就连唤醒的…… 微微愣了一下,龙幽文慢慢走了过去,希望可以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吧。 意识被吸引在那处的时候,荒僻的杂草泥泞中,一只白色的身形甩了甩身上的灰尘,躲避在谁也不会注意到的草丛里,用红色的眼睛注视着这边的景象。 “那个孩子也总算是现身了吗……” “嘛,果真是看见感兴趣的东西了。” “虽然无法回收到大容量的悲叹之种,不过也托福得到了她的数据,这样一来的话,这次的行动是完全有意义的呢。” 不再去顾问其他的事宜,丘比将赤红的眼球对准了星空的深处。 仿佛是拥有着什么永恒的宝藏一般,在群星的尽头,是谁也无法探知的真理海洋。 “但愿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呀……” 轻轻的,只留下了这段信件似的话语。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奇怪而又温馨的一天终告结束。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总算是恢复到原来的轨迹,时空所规划的平和世界,也将重复着那不曾重复过的往事…… 不想见到的东西 夜晚的残唱,继续在这一片天空里传颂。 伤痕所累积的鲜血遍布在泥泞的地上,让赤色的绝望降临于此。 悄然蔓延的救赎之声中,似乎是天堂在怀抱着卑微的灵魂,生命的火种继而延伸,依靠着这份被掩埋在废墟下的信念,借此度过这难熬的夜幕。 当最后一颗珍藏的悲叹之种上占满了罪孽的气息,黯淡灰哑的灵魂宝石也重新归为耀然。 绽放的透彻光晕温润了心灵的湖泉,用魔力像奇迹一般缝合了身上的伤口,这才让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暂时消除。 没有丝毫的笑容,也没有点滴的悲伤,反而是过于诡异的平静。 蓝发的少女沉默不语的,不惜冒着魔力耗尽的代价,将红发的少女身上的伤势清除。 “沙耶香……没关系吗……?” 直至鹿目圆喃出了这样关切的语言时,才堪堪吸引了美树沙耶香的注意力。 在教会遗址所仅剩的一块平整的大理石上,放置的便是佐仓杏子昏迷的姿态,只是她的眼角却依稀泛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似的。 或许就是看见了这个,美树沙耶香叹息说道: “这个教会,好像是他父亲的遗产。” “遗产、遗产是指……” 微微摇了摇头,蓝发少女随手将没了用处的悲叹之种丢给丘比。 “似乎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成为魔法少女之后,结果不但没有和想象中那样,带来救赎和希望……” “结果还被信仰着神明的父亲当作了魔女,然后抛弃了这孩子,和家人选择了自尽。” 在轻声言语的时候,不经意地,就连眼角也低垂起来了。 美树沙耶香的牙齿咬合在了一起,像是难受似的低下了头: “真是的,明明每天都在和真正的魔女战斗啊……” “那个笨蛋,也算是从梦中被狠狠打醒了吧?” “所以才变成了令人讨厌的样子,其实本性并不坏的说……” 于是轻抚着这座曾经建筑的残渣,蓝发的少女捡起了某样东西。 “总之就是这样,好像除了这座教堂,这个家伙已经是一无所有了。” “似乎连家人的尸骸也没有找到,坟墓也没有着落,这里好像就变成了她的仅剩下的、唯一的家了。” 在掌心里,刻画着主的石像的眼睛,默默地随着末日的到来崩成了碎片。 破碎的尘埃洒在了佐仓杏子的身上,仿佛是在祝福着什么,又仿佛是在诅咒着什么。 “然后当这座老建筑倒塌的时候,就变成现在的模样了。” “为了保护这个白痴,和魔女战斗的时候可真是辛苦呢——这家伙还说我一个人就早点滚蛋什么的,这不是有好好地做到了吗?” 当天的最后一幕场景,是美树沙耶香背着佐仓杏子去医院的画面。 没办法,灵魂宝石的魔力已经不够了,但是伤才堪堪治好了一般而已。 似乎是对自己承诺了一定会让她痊愈的决心,所以就连之后的消息也不容被知晓。 …… 翌日,当地平线上轮日冉冉升起,空寂的大地上也消失了什么屹立在此的影子,多亏了这份福气,阳光才能真正照射到每寸土地,不用担心被钟声惊醒。 这束光线穿透了遮蔽的墨镜,耀眼得让龙幽文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呢? 闷闷的,即便是涌到嘴边的话语也无法说出。 或许祥和的世界里,就拥有着隐藏在单纯背后的复杂吧。 于是感到不适的心情,就这样传遍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 “有什么事吗?” 躲闪的避讳眼神中,龙幽文有些机械地说道。 被名为鹿目圆的少女逼到了边角,这份感觉让他难以回答。 “龙同学,有很多事情瞒着大家吧?” “虽然说着什么也不相关的样子,但其实并不是这样吧?” 将坚定的目光投向了某人的所在地,少女执着地追问着昨日的疑问。 幽闭了光明的角落里,寂静的诡异肆意寄生在这方世界,让人不敢去面对质问的眼神,就像是犯了什么错误一样,在这份难言的压迫下选择了逃避。 “呃、嗯…关于这个……”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出来呢?” “要是能坦白的话,很多事情或许就可以避免了不是吗!” 于是少女打断了他的话,大声地将这句话传达到了对面之人的心里。 蓦然间,急躁的空气就像是变换了一样,变得痛苦的样子,急剧而下的寒冷刺痛了心脏。 “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会比性命攸关更重要啊……” 有些沙哑地说着,鹿目圆紧紧握住了龙幽文的衣服。 就这样,想起了许许多多的不愿回首的往事,她的脸庞流下了泪水。 “龙同学之前说过的吧……” “‘没有能力就不要妄想’什么的……” 抓住衣服的指尖悄然无力地划下,少女的声音沾满着泪滴。 “或许是这样没错,像我这样没用的人,不具备做到任何事的能力。” “但是龙同学的话,这份帮助他人、拯救他人的力量,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那为什么还要去装作普通人呢……” “这样子的事情……非常奇怪不是吗?” 「去帮忙消灭两只魔女,我的速度赶不上」 「这是我的错,也是那个人的错……」 那时小焰所说的话的意思,现在也能够理解清楚了。 错误的人、正确的人,明明是浅显易懂的定义,却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就连脑袋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完全想不通任何的道理,只能任由无法理解的心情去体会,这种仿佛被捉弄的心情,究竟是何等的背叛也不明朗。 “麻美学姐那次,要是愿意坦白的话……” “当时要是能再多一份力量的话,她或许就不用死了……” 愈渐苦涩的氛围里,聆听着鹿目圆的话,龙幽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所言的一切都是血迹斑斑的真相,那猩红与醒目的字迹,令人无法逃避。 “……” 微微啜泣的声响漂浮占据了耳畔的地盘,辩解的话成了无用的摆设。 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沉默,空气犹如死寂一般得冰寒刺骨,所能做的究竟是什么?如果只是道歉的话,就可以圆满地得到原谅吗? 不经意间,每个人的头脑似乎都降下了温度,变得冷静起来。 “对不起……” “我知道不是龙同学的错……” 在这样难耐的煎熬里,从被发丝遮掩着面容的少女处传来了这样的话。 “明明知道责怪的不应该是龙同学的……” “从救了麻美学姐开始,到昨天拯救了我的生命,都及时赶到了……” 打破了默寂的道歉的声音,先从少女的嘴里挣脱出来。 “明明知道龙同学其实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地帮助着我们。” “但是……但是那该怎么办啊……” 颤然的声音到了最后,音色被哭声填得浑浊。 奋力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昏眩中,少女跪倒在地上。 “已经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了……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过去吗?” “明明龙同学已经竭力地帮助麻美学姐了,但她还是没能逃过去……” “那么之后,不管是沙耶香还是那个孩子,是不是也会变成那副样子呢……” 深逼灵魂的质问,不知何时变成了对于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或许就是昨天的事情,让她记忆尤为深刻的缘故吧,所以才会那样感到无力。 一直是主动狩猎着魔女,可却没想到魔女也会生气,随即以狩猎者的身份袭击了敌人。 酿成的后果,是差点让所有人都失去生命…… 那些所谓的因果报应,其实应该就是这种东西吧? 从逃避的泥潭中脱出身来,龙幽文看着鹿目圆的样子,最终还是抛弃了某种原则,沉默着上前替她擦去了眼泪。 “‘无论如何也会一直走下去’,这也是你说过的话吧?” “莫非你在这种愈加真实的压力下,还是忘却了自己的信念吗?” “但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呐,龙同学能告诉我吗?” “大家……大家最后都会死吗?” 就像是像抓住了某根稻草一样,但不知通向的是地狱还是天堂。 少女那有些涣散的眼睛望着龙幽文,渴求地询问着只有神明才知道的问题。 “十分抱歉,这种事我无法回答你。” 拒绝了少女隐藏的渴求,龙幽文摇了摇头。 “因为答案只有你才知道不是吗?” “纵然没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但你不也站在这里了吗?” “开始也好,现在也好,支撑着你走到现在的东西,不就是那份最原始的执着吗?” 注视的目光下,龙幽文慢慢将鹿目圆扶起。 当她眼角的泪水逐渐散在了空气中,他如此说道: “关于你之前说的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我的力量附加着限制,不可能像神灵一样,替你清除所有的障碍。” 盯着少女的眼睛,龙幽文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如果是你的话,未尝不可。” “我……是我吗?” “不、不行的,像我这种人……” 在少女的慌乱中,龙幽文打断了她的动作。 “请记住,能彻底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你而已!” “我没有任何根据,甚至我现在比你还要无知,但内心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同样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刻,龙幽文看着少女那迷茫的眼神,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所以接下来,我的这份力量将会为你所用。” “无论是何种决断,面对亦或是逃避,你的选择将会切实地影响未来。” “如果你还是那个我所认识的鹿目圆,那么这种时候,你的回答究竟会是什么呢?” 递出手掌的同时,龙幽文露出了一抹微笑。 似乎是极为宽慰的笑容,仿佛不管做错了什么也不会受到责怪一样。 少女近乎模糊的眼中缓缓变得亮澈,就像是找回了什么险些失去的东西。 于是暗暗在心里吞下了一口唾沫,鹿目圆坚定地点了点头,用语言表述了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我,已经不会再放……” “——没有这个必要!” 蓦然从旁侧传出的声音,扰乱了此处来之不易的氛围。 空气又再次变得凝固起来,寒冷漠然的意味飘荡在这方空间,压抑得令人说不出话来。 不知从何开始,在这荒僻角落的某处,突兀出现了某处少女的身影。 “小、小焰?!” “为什么你会在……” “凭借你的力量去改变,没有这个必要。” “这是魔法少女应该做的事,与你毫无关系。” 漆黑沉闷的通道里,晓美焰缓缓走来,打断了鹿目圆的决心。 面无表情的少女停留在两人的面前,深深看了一眼龙幽文的地方,随即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鹿目圆,你觉得自己是可以抛弃过往的一切的人吗?”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那就不要妄想去改变这一切。” “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个道理。” 听着晓美焰的话,鹿目圆开始有些着急。 “可是、可是大家现在都很危险啊!” “要是我也可以为她们做些什么的话,如果……” “——不要轻易地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又一次无情地中断了鹿目圆的话,黑发的少女突然的吼声回荡在这片世界。 四周的事物仿佛回归了原本的样貌,将死寂的气氛渲染得透彻,犹如换上了虚伪的面具一般,晓美焰的神色再次返回了起初的冷漠。 夹杂着寒酷的淡漠表情,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平静的时空里,沉默的少女站在了鹿目圆的面前。 “或许你的确拥有着能改变一切绝望的力量。” “但是请记住,达成这份希望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你无法承担的。” “小……小焰……” “还有一点请你务必谨记。” “你仅仅是鹿目圆而已,以鹿目圆的身份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不容回复的语气中,充斥着令人绝望的气场。 在谁也无法看清的视角里,少女的牙齿微微咬合。 “如果只是为了这种事才来的话,那也是时候适合而止了。” “还是说,你想在学校里再次重复上次的无谓争斗吗?” 抱着和她一样平静的语气,龙幽文走上前来。 对视着黑发少女的眼神,可其中的秘密却依然犹如黑洞般无法窥探。 ——简直就像是苏生的死者一样。 ——但从中似乎又多出了什么东西。 “……” “不,虽然我也希望只是如此。” 一阵沉默过后,黑发的少女摇了摇头。 “关于佐仓杏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在那丝独有的莫名情感中,她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晓美焰再次靠近了鹿目圆几分,逼近的距离,让少女无法逃避。 “那、那个,小焰,其实我认为……” “这座城市即将迎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为你做准备,赶紧逃离这里比较好。” “家人也好、朋友也好,你可以带上你留恋的任何人……” “离开这种城市,不——最好远离这个国家!” 像是抛弃了一切的可能性,似乎这个建议便是最为无可奈何的决定。 晓美焰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离去,而是选择了停留,等待着鹿目圆的答复。 “……” “…………” 宛若机械故障的不知所措里,少女顿然愣住了。 或许就连理解也不能吧?对于这种突然被告知的事情。 于是在这无序重复的胶着中,晓美焰微微偏移了视线,挪动了脚步。 “希望你可以好好想清楚,关于你之后的决定。” “今天之内,你们很有可能会见到你们不想见到的场面……” 远去的背影,就像是在哭泣中闪过的懦弱一样。 黑发的少女撩起了她的长发,即将去背负她所需要背负的东西。 回归了祥和静谧的世界,只留下了呆然站在原地的两个人,猜测着她所说的话的含义。 总感觉,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涌上了心头…… 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仿佛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一样…… 红苹果与黑天鹅 其实就算是存在于熟悉之中,终归还是会有陌生的吧? 平和的日子里,虽然是时常路过的地方,但却还是会有陌生的存在。 就像是在玩捉迷藏一样,某些调皮的东西总是会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觉得有点生气。 不过同时也稍微有些高兴呢…… 因为有时候颠覆了熟知的常识,超出预料的事物不也有些可爱吗? 就像是秋天从树上落下的枯叶一样,虽然总会让人有种淡淡的伤感,但是它在空中舞动的身影,却总是那金叶林间最为美丽动人的场景。 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说不定这才是那种叫作规律的东西吧? 不知不觉的时候,天空中又撒下了晚霞的红晕,夕色的面纱就像是苹果一样红润。 而行走在这条走过许多遍的小道上,就是不知道啦,又会有怎么样让人意外的事情出现呢? 于是就像约定好的那样,漫步的几个人要去看望一个有些奇怪的孩子。 “啊,当时可真是大危机呐……” “身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像是在回忆着非常危险的场面,美树沙耶香伸了伸手臂,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明明和魔女战斗的是我,但受伤最重的却是那个家伙。” “送到医院的时候,那群迷糊瞌睡的医生们也是吓了一跳呢。” “不过还好,剩下的伤也都只些是皮外伤而已,总算是能让人放心了啊……” 面容中附带着丝丝笑容,脱离了凶恶的梦魇,蓝发少女悠扬地在原地转了几下。 或许也正是将话说到了这种轻缓的地步,鹿目圆贴在心房的手总算是放了下去。 “沙耶香真是的,不要吓我啊……” “不过没有事情,这可真是太好了啊。” “哈?谁说没有事的!” 忽然,美树沙耶香换上了一幅非常惊诧的表情。 随即又开玩笑似地摆了摆手,遏制了不该有的误会。 “安啦~被医生和护士给狠狠骂了一顿而已。” “说是玩得太过分了什么的,嘛,似乎也真是那么回事啦~” “嗯……” “也是呢,一定很伤脑筋吧?” 变成了有些苦恼的样子,鹿目圆歪着脑袋说道。 只是这种程度的伤脑筋的话,那倒不如说还有点欢迎呢。 “所以说那个孩子已经没有大碍了,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跟随在两位少女的身后,龙幽文出声问道。 “嗯,虽然是个有些讨厌的家伙没错。” “但一直都是这样支撑过来的,没理由会在这种地方倒下吧?” 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美树沙耶香相信地说着。 感触的言语到了最后,逐渐开始变得平缓起来。 “嘛,就是这样的一个家伙吧。” “让人琢磨不清的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而已……” 轻语喃言的少女侧过头去,将远天落日的景观收敛眼底。 似乎是因为太阳的光辉依旧是那样耀眼,她用手在余晖的中心画上了一个圆。 尽管不知道究竟是代表着什么意思,但对她来说就像是可以实现愿望的咒语一般,少女湛蓝的眼瞳里透露出了柔和的光芒,似乎是想要将苍穹间的乌云驱散一般。 “一个人的话,一定会很痛苦吧?” “独自哭泣、独自受伤、独自安慰……” “肯定非常难受吧,这种孤独的记忆。” 轻微的风痕拂过侧脸,像是将日暮也触动了一样。 过于遥远的时间里,果然每个人都拥有着自己的行程表。 昏昏欲睡的夕阳悄悄闭上了眼睛,在少女的眼中坠入了楼房的海洋中。 藏匿在灯火阑珊中,就这样疲倦地消失了身形。 也是睡过去了呢,和那个家伙一样…… 慢慢垂落了邀请的手掌,这块空荡荡的天幕让人觉得不适。 少女的嘴角露出一抹隐喻的笑容,可却又重拾欢笑,灵巧地转身看向了两人。 “呐,过几天就是恭介的比赛了,到时候一起去为他加油吧?” “不止是我们,还要叫上杏子一起去,将班级的大家介绍给她认识。” “毕竟……” “其实那个孩子吧,也是非常渴望朋友的……” 回头请求的时候,她在身后看见了两份真挚的笑容。 “嘛,这种话倒是很有你想事情的风格。” “沙耶香的话,一定能成功地打开她的心扉吧!” 就像是知道了她想做什么一样,那是信任与赞同的笑容。 “你们呐……” “弄得我都有些不像自己了呢。” 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发,少女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呢,就是这样的笑容,不知道救赎了自己多少回呢…… 这种拥有着同伴的感觉,拥有着能给予宽容的感觉,是语言所形容不了的。 “果然身为魔法少女的我,还是和原来一样。” “离不开别人的帮助,还有许许多多不足的地方。” 自言自语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莫名压抑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 终于也能够稍微明白一些了啊,为什么麻美学姐会那么渴望伙伴。 尽管身边所发生的事情,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梦幻,但是果真和那些名言所说的一样,唯独人与人之间的情谊是不会变化的呢。 “这样的话,杏子应该就能从痛苦中走出来了吧?” 少女低声喃喃着,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 “好!就赶去看看那个笨蛋的情况吧,时间可不等人哦!” 重新将手举到了天上,只不过这次却是下定决心之后的抉择。 大概就是像这样幸福的笨蛋,所以就算是有些尴尬也没有关系吧? ———————分界线——————— 或许最美丽的事物,同样也是最短暂的…… 夕阳所凝聚的昏然景色中,金灿灿的光辉铺洒在了这条熟悉的道路上。 闪烁的流光,似乎是希望在夜幕到来之前,让存留的光芒为向往光明的人们所挂念。 于是传颂的自然歌声里,蕴含着希望与活力的声音传达到了某个地方…… 那是一间悄然的空寂屋室,在白色被单所渲染的静谧里,沉默坐落的门扉被轻轻叩响。 似乎是微微挪动了某个人的注意力,可却又像是滴落在湖面的雨露一样,访客却并没有得到主人的任何声息与回复。 “杏子,我们来看你了~” 蓝发的少女推开了半掩着的门板,在问好声里走了进来。 “应该还没那么早就睡吧?” 在那无声的沉默里寻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的范围内。 静静地坐卧在洁白被单的依托上,将黯淡的红色发丝披散在这片纯真的世界里。 无视了那边的世界所放出的喧闹,少女的视线停留在了她掌心中放置着的、一颗新鲜嫩然的红苹果上,就像是凝结的石膏般专注,在凝固的端庄中没有丝毫动静。 “真是无情呢,亏我们还专门来看望你的说。” 少女闯入了佐仓杏子所圈画的范围里,和她的视线保持在了一起。 稍稍伤脑筋地摇了摇头,她指了指红发的少女所凝望的那颗苹果,轻声说道: “想吃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哦!” “本来就是对疗养有奇效的食物嘛!” 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婴儿那样。 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唯独会在这种地方显得拘束呢。 然而即便说到了这种地步,可佐仓杏子却像是浑然不觉一样,依旧只是用低垂的发丝遮盖了外界欢悦问候的光线,像个木头似的呆呆地愣在那里。 沉默的几秒过后,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红发的少女的嘴唇微微有了颤动,细微地吐出了几个字。 “这里……是天堂吗?” “人类可以在这里得到足够的食物,能被予充分的温暖……” “不用担心寒冷,也不用担心被虐待,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这里……是天堂吗?” 反复地问询着自己的疑问,佐仓杏子的话中包含着如同美梦似的温暖。 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宝贵易逝的事物一样,在这不真实中携带着不想失去的意味。 “你啊,在说什么傻话呢?” “这里可是医院啊,和天堂可差远了吧?” 听到这里,美树沙耶香有些没好气地叉着腰。 这个孩子,难道说之前的生活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糟糕吗? “……” 于是随之而来的,又是死寂到寒冷的时间。 就像是想喘口气那样,佐仓杏子抬起了头,孤独地仰望着天花板的位置。 “是吗……难怪世界还是那么寒冷……” “家里的人也是一个都没有见到……原来并不是天堂啊……” 被赤色发丝所蒙蔽了双眼,不知是看见了何种景象,她这样做出了祷告。 “要是连他们那样的人也无法升天的话,那这里不就是地狱了吗?” “拥有着火焰的光的地狱,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眨着眼睛看见这一幕,美树沙耶香忽然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喂,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呐!” “杏子你是不是身体哪里有些不舒服?” “要不要我去……”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地打断了。 在瑟瑟发抖中像是认定了什么,佐仓杏子缓缓启齿: “是啊……是这样啊……” “既然不是天堂,那就让我离开好了……” “我要待的地方,可不是这种虚伪的去处。” “喂喂!我说你呀!” “开什么玩笑!你难道说已经有能治好自己的魔力了吗?” “如果有的话,那我也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替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啊……” 有些生气的责备声处,透过洁白纱布的阻隔,很轻易就能从其中看出些什么来。 缠裹着枯竭了魔力气息的黑雾,越渐黯淡的光芒死命挣扎着最后的苟延残喘,高贵的灵魂宝石,在此时却像是一块漆黑的煤渣。 “能考虑的话早就考虑了啊……” “就算是被当成魔女也好,我要回去了……” “呃……我说啊,你、你到底要回什么地方去啊!” 美树沙耶香骤然语顿,忽如其来的不安让她喘不过气来。 感觉她像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一旦选择离去的话,那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 “回……哪个地方?” “没错……到底有地方可去呢?” 自言自语着,红发的少女微微侧过头来。 凌乱的发丝顺着重力的方向落下,露出了藏在其中的、那混沌涣散的眼神。 如同深邃的黑洞那样,那般触摸得到的绝望的气息,仿佛是要将人的灵魂彻底吞噬一般。 “我啊、已经变成无家而归的可怜人了呢……” “老爸留下来的唯一的遗物,也变成了那样的残渣……” 红发的少女半眯着眼睛,在怀念幸福的同时露出了有些残忍的悲凉笑容。 抚|摸着手中残存着温度的红苹果,上方那如若鲜血般的颜色,像恶魔一样诱|惑着使人堕落。 “所以说你们这些天天吃饱穿暖的人让人火大啊……” “明明是那样幸福的家伙,还妄图更进一步去当英雄什么的……” “那些混蛋啊……是在瞧不起这份工作吗?” 摆出一幅嘲笑和讽刺的表情,佐仓杏子将眼睛睁得痛灼。 紧握着血色苹果的手掌缓缓往抬起,少女托着它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果然到最后也不肯放过我呢,这个透露着恶意的世界……” “那就干脆毁掉好了啊,毁掉这份记忆,把给予我痛苦的东西全部毁掉……” “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憧憬着,想拯救这个没救了的世界呢?” “果然我啊……” “才是那个笨蛋呢……” 绝望的忏悔中,少女咬下了那颗血红的苹果。 亲|吻着被注入毒素的诱|人果实,结束了痛苦的她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巨大的魔力浪潮蓦然掀起了狂暴的序曲,猛烈汇成的惊涛骇浪冲刷着世上的一切不公。 挣脱了绷带所跳动的灵魂宝石,任凭这副无用躯壳的血液浇灌其上,用暗红的鲜血冲洗着上方的污浊,等待已久的种子继而获得了营养,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布满了裂痕的灵魂宝石破碎开来,露出了其中扭曲的形体。 成熟的悲叹之种带着罪孽的永黑——那是被世界所抛弃的颜色…… “杏子!!——” 被魔力汇成的风浪推到了一旁,抵抗这股莫名而来的能量时,少女大声喊道。 魔力的羽片飘散到了天空的彼岸,纷纷改造着这片凄美祥和的世界,于是越渐黑暗的天色之下,陷入了地狱的结界露出了它的狰狞。 错乱的线条腐蚀了洁白的被单,将生者的希望粉碎撕破。 “什么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睁大了眼睛,美树沙耶香呆然地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 陷入绝望深渊的代价所换来的,是取而代之的崭新的生命形态。 无比美丽、无比自由,结束了主所给予的枷锁,随后的光荣是那么得安心。 就像是富满智慧的圣人的预言一般,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所说的魔女再次出现,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和地点里,抛下了那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这……这算是什么啊……” “难道说像上次一样,魔女又来了吗……” 惊恐的视角转向了另一边,那曾经是病房门扉的一边。 粉发的少女的目光显得呆滞,故障的大脑仿佛是无法接纳这一幕似的,像是对于梦魇回忆那般的心有余悸,完全无法理解此刻现实所发生的状况。 原本安和干净的病院,忽然变成了肮脏崩乱的地狱。 如同地狱使者的魔女所发出的狞笑,掐碎了原本温馨氛围的喉咙。 “那个魔女为什么……” “这股魔力的气息难不成……” 像是看见了最为无法接受的残酷那样,龙幽文的眼眸缩成了针状。 犹如发现了什么始料未及的意外,像黑天鹅那样颠覆了形成已久的尝试,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愿承认这一切。 “杏子她现在没……” “可恶!!——” 中断了鹿目圆担心的话语,龙幽文顿然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 无法让人理解的,有些失去冷静的他挡在了少女的面前,大声喊道: “美树!赶紧离开这里!” “什么也不要管!快一点!” “……诶……?” “可是杏子这家伙,还有魔女……” 怀抱着佐仓杏子那具失去意识的身体,美树沙耶香有些犹豫。 不知是因为意识受到冲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的神经变得有些迟缓。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 “那就带着那具身体赶紧逃!!” “哦……知道了啊!” 焦急地看了看怀里像是昏迷了一样的人,蓝发的少女咬紧了牙关。 在这份异常紧急的状况里,冒着被近在咫尺的魔女袭击的危险,她连变换魔法少女的着装也没有完成,带着佐仓杏子一起拼命朝着结界的出口处跑去。 但正是因为这份疏忽,却带来了致命的后果。 就在视线所无法顾及到的死角里,一支支类似于蛇矛般的东西朝她刺了过来。 无法逃避的攻击面前,美树沙耶香紧缩的眼瞳里,蓦然间浮现了佐仓杏子的身影…… 在这个猛然出现的魔女的身边,却总是能看见许许多多熟悉的东西,就像是佐仓杏子的那股血腥暴力的杀气那样,毫不留情地将沾着鲜血的枪尖刺向了少女的眼中。 “杏……子?” 寒冷刺骨的死亡预感中,她情不自禁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时间仿佛暂停了下来,带着临死前的灵魂嬉笑似的,就连反应也无法做到…… “bong!!——” 声旁蓦然升起的滚滚浓烟,迷乱蒙蔽了魔女的视角。 就像是神灵所赐予的生存机会一样,僵直的身体自行抓住了这个瞬间,载着头脑空白的少女逃离了这片堪比地狱的、没有救赎可言的空间。 光芒犹如星星的影子般悄然逝去,狼狈的人也安全地离开了结界。 危害世间的真实的魔女没有捕获到一条人命,于是响彻天际的不甘咆哮,野蛮地传荡在结界的每寸角落。 在一处阴暗与恐惧所交织的高处,一个身影悄然从漆黑里走了出来。 黑发的少女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似乎这就是最为纯粹的命运一般。 “本来不想让你看见这些的……” “你还是没有好好考虑我的意见呢。” 回头望了一眼那扭曲了面貌的魔女,晓美焰微微转过身去。 眼泉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听惯了死亡舞曲演奏的恐怖那样。 远离了这片生者勿入的堕落深渊,被放置在她身边的某件东西,却忽然散发出了点点粉色的光辉,消失在了这寂然的空气里不知去向。 依稀之间,似乎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句话: 「这可是残缺心灵的碎片哦……」 简直是莫名其妙 静静的空气消逝,似乎就连灵魂也已远去。 在这方被忘却了什么的世界里,留在地面的影子又少了一道。 不知何时升起的冷清的月光之下,只是不断地跑动着,也不知道究竟要逃去哪里、要到什么地方才算结束,亦不知晓身旁会有什么人,身后又会有什么人。 仅仅只是毫无目的和方向的狂奔罢了…… 于是已然不知甩过了几条街,就连医院大楼的形体也逐渐模糊在视野之间。 三个被事实所背叛了的行者,终于在一处连自己也感觉陌生的去处止步,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刚的那个魔女……” “那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努力地睁开了针状的眼瞳,美树沙耶香慌乱地用手扶着眼眶。 就连自己也不清楚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超出意料的事情,让她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剧烈。 突然袭击过来的魔女、突然昏迷的那个家伙,包括那个突然在潜意识里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心情,就像是失去了某样最为重要的东西一样,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起来。 “……” “…………” 恐惧的感觉在呼吸之间缓缓淡去,终究是让名为理性的事物占据了上方。 越发模糊的视线里,蓝发的少女狠狠摇了摇头,将神智晕厥的感觉甩出了脑海。 继而迎来的死寂之间,她默默地看向了身旁的一块空地。 被告示着“请勿践踏”的稚嫩草坪上,一具眼神空洞的身躯却压倒在了这娇柔的新绿之上。 披散着的红色发丝,就像是悔恨者的血液一样,在星空的朦胧光芒下染红了草地的葱绿。 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连让人生气的抱怨也不见了,就像是一块被切割了的尸体似的,只剩下了人偶的四肢供人摆弄,失去了自己的思维。 “可恶……” “让我怎么反应才好啊……” 沉声抱住了头部的时候,少女的视角中捕捉到了另外的两个人。 一个就像是被神明无情抛弃了一般,呆呆地愣在了自己的世界…… 一个就像是沉湎夜幕的黑乌鸦似的,只剩下死寂般僵直的冷静…… 似乎也是变成了和木偶差不多的物种,但这两个人就连动也不能动了。 之前非常靠得住的人,却在这时变换成了愚昧的角色,变得像笨蛋白痴一样。 “别开玩笑啊,混蛋……” “是我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在做梦啊……” 心情在蓦然之间也同样跌落到格外沉寂的地步,美树沙耶香拖动着尤为疲倦的身体,跪倒在了佐仓杏子的身边,摇动着她的躯壳,试图将她唤醒。 然而这些挽留的作为,却注定是毫无结果的尝试。 夜晚的温度是冰冷的,但那具身体降下的温度却远远超出了想象。 直到夜晚的冻风将身体吹得冰凉,重复摇晃的麻木手臂才算是认命了一般,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喂,快点起来啊,杏子……” “不是说要把我好好痛扁一顿的吗……” “莫非就真的那么不守信用,就这样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死掉了吧……” “混蛋……骗子……说了一大堆放弃的话,连反驳的机会也不留给我,就这样消失了……” 代表着可笑寻常的眼泪滴落在了这片草坪之上,在清晨到来之前为嫩叶的表面添上了露珠。 嘛,如果只是浇点水的话,应该还是没有关系的吧? 略带沙哑的语言摧残着声音,为这变得静悄悄的无人夜晚,更进了一份苦涩的执着。 远处的草堆中忽地传递了阵阵轻微的躁动,在这被打扰的静谧里面,穿越了丛丛发芽天真的青嫩,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眨眼间窜了出来。 “哎呀,这次的确是好危险呢。” “想不到会发生那种事,这可是大失策啊!” 伴随着轻快语气在风中的回奏,丘比摆动着它洁白的尾巴,将犹豫一扫而光。 当这道身影到来的时候,蓝发的少女的眼神也有了变化。 不清楚的未知里,一切都是谜的丘比肯定会有救赎的方法吧? 有可能正是抱着这样单纯的情绪,美树沙耶香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稻草一样,有些颠簸地跑到了丘比的身边。 “呐,杏子她还有救对吧?” “身上什么新伤也没有,却连呼吸也停止了……” “但肯定还有办法能救她吧!——丘比你回答我!!” 情绪激动得倒也不像是笨蛋了,说是个疯子倒也未尝不可。 或许正是第一次看见友人在自己身边死去,又或许是停留在笨蛋的心灵太过天真。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无所谓了,蓝发的少女下跪在这个生命的面前,寻求着最后一丝愿望。 “哎呀,这可着实让我伤脑筋了呢。” “要是从‘死亡’这个角度来说的话,那就是没办法的事吧?” “你的意思是……” 似乎是听出了什么神的曙光一般,少女睁大了眼睛。 “杏子她,还没有死是吗!” 在少女重焕希翼的眼中,丘比苦恼地摆了摆脑袋。 像是在回答一个令人费解的疑问,它又再次摇了摇尾巴。 “虽然不是很清楚你们人类对生与死的划分。” “但至少在我看来,说杏子她死了,这可是一个很过分的玩笑呢。” “这么说的话……” “你一定有办法就杏子对不对!” 奋力的挣扎中,似乎是终于抓住了悬崖边角上的石块。 于是不用坠入深渊,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让她的眼中再次有了光的存在。 美树沙耶香急忙扶起了躺倒着的佐仓杏子,将这昏迷不醒木偶身体带到了丘比的面前,急切的砰砰心跳中,似乎是想看见神迹那般的疯狂。 “不对、不对……” “沙耶香你啊,还是冷静一点比较好。” “把这种东西送到我面前,我也无能为力啊。” 谁知,正当少女满怀欣喜之际,丘比淡然拒绝了她的请求。 就连看也没有看一眼佐仓杏子,丘比奇怪的话语,回荡在大脑当机的少女的耳边。 “这种东西……” “喂,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好似神明的恶作剧一样,绝望的旅者抓住了求生的石块,可是当石块无情伴随着手掌一起脱落的时候,那道残存的虚假的光芒就消失在了无尽的深渊里。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说可以让她活过来的嘛!” “所以才说要好好地镇静一点啊。” 面对着少女几近崩溃的话语,丘比只是不紧不慢地稳重说道: “如果用人类可以通俗理解的语言来解释的话。” “在你这边的佐仓杏子,可以说是冒牌的东西哦!” “诶?!” “这里的杏子……是冒牌的假货?” 少女的眼瞳凝固在眼白之中,颤动着言语,她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怀中的那具躯壳。 似乎是认定了美树沙耶香有些明白的事实,白色的生物安心地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没错,真正的名叫佐仓杏子的人并不在这里。” “你所拥抱着的东西,大概也只能算是一尊比较精致的雕塑吧?” “那么杏子她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蓝发的少女顿时抛开了手中的东西,急忙将浮躁的疑惑问向丘比。 “真是奇怪的沙耶香呢!” “明明之前还和真正的杏子擦肩而过,居然转眼间就忘了。” “擦肩而过…….你这话是……” 丘比在少女呆滞的眼神下,有些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 就像是在教导一个孩子1+1的习题一样,就连它也感到了无奈。 “这样的解释也不行吗?” “听好了,其实真正的佐仓杏子……” “——” 猝然的枪声顿然击破了话语,耳边回响着无与伦比的死寂。 在少女惊恐阴沉的眼神下,被击碎了半个脑袋的生物缓缓倒了下去。 伴随着碎裂骨片敲击大地的声音,流淌的血液和脑浆化作了红与白的河流。 甜甜的奶汁融合了酸酸的番茄酱,滋润着饥渴的芳草,让其沾染上了魔鬼所挚爱的颜色。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大脑完全无法作出回应。 尸体破碎的声响惊醒了夜色的沉默,让三道不同的目光聚焦在了同一点上。 “……” “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呢。” 卸下了手中枪械的子弹,晓美焰轻易踏入了这片草坪之中。 刚刚到来便为这世界献上了璀璨烟火的祝福,想必肯定会很受欢迎吧? 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在前一刻作出了多么恐怖的行为,如同恶魔张扬的触手似的,少女将漆黑的长发散漫在这布满了硝烟的空气中,走到了捂住嘴的目击者的面前。 “如果还想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话……” “在事情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离开这个地方。” 晓美焰的眼睛接连扫过众人的脸,凝重地说出了危险的话。 美树沙耶香颤然的眼神逐渐缓和了下来,强忍着肠胃翻滚的恶心感觉迟缓说着: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混蛋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她奋力将一拳打在黑发少女的身上,让两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晓美焰冷漠的脸色中闪过丝毫痛苦的情绪,然而却并没有后续的反应。 就像是为了让某个人恢复应有的冷静一样,晓美焰仅仅是看着美树沙耶香的大口喘气的样子,理所应当似的承受着她发泄的情绪。 “这样的话就足够了吗?” “你…你这个杀人犯!!” 饱含着愤怒与悲伤的怒言传来,黑发的少女皱起了眉头。 “有空抱怨的话,看看你的灵魂宝石吧。” “……!” 明明是极为过分的要求才对,但不知怎么地,少女的意识却催促着她照做了。 缓缓取出自己的灵魂宝石的时候,却发现原先绽放的亮光,却全部变为了黑气的营养。 浓浓的黑色气息仿佛是在吞噬着灵魂一般,污浊的漆黑慢慢蚕食了整个心脏,贪心吞噬着纯洁的心灵,让灵魂宝石就此成为了与黑炭无异的垃圾。 “这是、什么东西啊……” “魔力居然消耗了这么多……” 莫名的恐惧萦绕心头,美树沙耶香咽下了唾沫。 “这就是阻止你的原因。” 说着,晓美焰也拿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神秘闪烁的紫色光亮之间,却像是为夜幕笼罩似的哀伤。 “当这宝石被玷污变黑的时候……” “它就会变成最为原始的悲叹之种。” “然后就连魔法少女也会转生成魔女,是这样吗?” 从旁边传入的声音中断了晓美焰的话,可却让事实来得更为直接。 默然已久的龙幽文挪动着刺入心扉的步伐,重重地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于是美树沙耶香又是脱力地往后退了些许距离,犹如见到了末日的宣言一样难以置信, “这是骗人的吧……” “喂,骗人的吧,这种事情……” 慌乱摇着脑袋的时候,蓝发的少女死死地盯着晓美焰。 但黑发的少女却并没有揭露这句笑话,却是没有任何需要指正地点了点头。 “——!!” 究竟该怎么形容呢?那种颓废发颤的样子。 比之面对着凌迟的斧头还要惊恐,比之睁眼看着腹部穿孔还要无力。 超出了思想所能顾及的维度,就像是再也看不见太阳一般,被残酷与冰冷冻结了手指。 美树沙耶香跪倒在了丘比所榨成的鲜血果汁之中,将那些汲取着死亡养分的红草深深压进了永不见光的泥壤之中。 “这就是魔法少女最残忍的真相了。” “你所选择的东西,就是这样的怪物。” 黑发的少女收起了自己的灵魂宝石,没有再说一句安慰的话。 丢下了残酷的背影,在即将离去的同时,龙幽文却挡住了她的道路。 “给我等一下啊……” “这些事情,你已经知道很久了吧?” 听着龙幽文的话,晓美焰又一次点下了头。 “回答我,佐仓杏子这个人之后究竟会怎样?” “魔法少女的希望和绝望是平等的,她当初许下的愿望、她所带来的希望的量,都会在她成为魔女之后转换为对等的绝望。” 冷漠麻木的神色之下,宛若在阐述着与己无关的故事似的。 “如果那个孩子救了一百个人,那么她的魔女就会残杀九十九个人。” “另外一个,是被她的天真所杀害的自己。” “那么办法呢?” “没有任何可能的办法。” “魔女无法变回魔法少女,只有被歼灭的命运。” “……” “…………” “——什么鬼东西!!” 蓦然之间,龙幽文身前的草坪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无视了所谓脆弱的原则,他手中的寒剑化作了一堆碎片,迷失在空中。 “魔法少女就是孵化魔女的卵。” “杀害着魔女的同时,也将会变成魔女……” “给我适可而止吧!这种疯子才会发明的艺术!” 咆哮着粗鲁的话的同时,比谁都冷静的人变得比谁都暴躁。 讽刺地摆着头的时候,颠覆了逻辑,有些失去理智的他喃喃着: “既然直到最后也不会有所谓的救赎的话,那么还要怎么拯救才可以?” “迟早都是毁灭的定律,这无解的命题,是任何奇迹和愿望都无法挣脱的!” “这种破烂玩意,已经没救了啊……” 费力地托着头,就像是非常劳累一般。 龙幽文一边摇着头,一边在沉默的目光下离去走远。 接下来的时光里,也在重复着同一件事情。 “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被远方车辆刮起的夜风里,扔下了这一句话,蓝发的少女也跑着逃离了这个地方。 于是终于在这支离破碎的氛围里中,苍阔的天地间再度恢复了寂然与静谧,将声音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原本打算第一个离开这里的少女,也终究没能得逞自己的愿望。 仅仅是将本不该有所触动的情绪咽在了心底,晓美焰转过身去,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唯一没有任何动静的少女身上。 粉发的少女的身边所流露出的,是最为完整的静谧。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什么都不能使她有所感觉一样。 ——安静得可怕,安静得简直不像是她了…… “对于这种无法接受的事情,是不用强颜欢笑的。” “如果连现在也哭不出来的话,以后可能就没有眼泪了。” 黑发的少女走过鹿目圆的身边,像是安慰一般地露出了些许笑容。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鹿目圆轻轻摇了摇头,将奇怪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少女用手摸了摸眼角,从上带下了几滴晶莹的眼泪。 没有多余的感觉,仅仅是几滴眼泪,未尝和往昔差得太远。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到底在想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听见这种让人窒息的事,明明以前肯定会难以接受才对。” “或许还会在哭声里休克,也许还会从此无法接受任何事情。” “但是……” 少女眨着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泪水,缓缓说道: “现在的我,却非常冷静。” “知道就算是哭泣也不会有所改变什么的……” “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应该气馁什么的……”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了,就好像内心被整个换掉了一样。” 喃喃的时候,少女痛苦地将手贴在她心房的位置上。 也只是在这个时候,眼泪才如期而至,顺着难受的面容流淌下来。 “小焰,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奇怪?” “就连我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害怕……” 问出了这句话的同时,晓美焰的牙齿咬合了起来。 伴随着喧闹城市的夜风,她凑到了少女的耳边,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于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段,晓美焰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了鹿目圆一个人停留在此。 天际冉冉的繁星,永远都是天堂的屏障。 透露着种种诡异的迷雾,将真实的面目再三藏远。 然而一旦这层遮掩的面纱被揭露的时候,所看见的又会是怎么样的容貌呢? 是魔女的狰狞奸笑,还是神灵的慈悲微笑? 这种事,谁知道啊…… . 绝对会实现的约定 飘渺的黑暗中,仿佛一切都是恍然若失。 瞬陨的亮澈与即逝的雨点,似乎是在映衬着死寂中的景色而已。 然而所有的事物却如同被蒙蔽,天际蓦然闪过的雷电,仅仅高歌了半个音符便即刻消散,所显示的那抹短暂的浮世里,似乎都也只是残垣断壁和枯枝败叶而已。 ——这是梦吗? 但如果是梦的话,不可能会那么真实吧? 所见到的东西全都太过真实,冰冷的气息深深刺痛了温润的肌肤。 被幻影所覆盖的模糊视角里,仿佛被剥夺了光的存在,只留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 于是终究在最后的一到雷光里,城市的废墟被劈成了两半。 道道血色的河流参杂了雨水和泥泞,被视野里最后的骇浪悉数冲刷。 所看见的东西全部都毁灭了,除了石块什么也没有留下。 视野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黯淡,空空如也的漆黑世界,就好像是神明舍弃的居地一样。 ——像这样的结果,真的好吗? 不经意间,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问题。 好像是在探讨着什么似的,如若一个人在耳边的轻语那样。 ——这样的事,当然不会愿意啊。 冥冥之间,仿佛又有了什么话语传唤,回答了那个疑问。 而那个飘渺虚无的声音,却恰巧是自己的声带所发出的音色。 于是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令人满意的答复一样,视野中的画面再次变动。 那道猛烈的光柱徜徉在这片砖瓦之海上,极其灿烂的光线撕开了云层和雨点,让太阳的光辉重新被接纳到了这方尘世。 接下来,那道不可思议的光芒汇作了条条细流,分散在了不同的时空之中。 涣然冰释的后继者,将这个值得守护的世界拥抱在了怀中。 许许多多的孩子在各种不同的时空里绽放笑容,继而又递出手去,被溢满的光所带走。 犹如是创造了崭新世界的奇迹,新的法则在寰宇之间流动,仿佛在欢愉着造物主的恩惠一样。 新的宇宙中承载着新的愿望,似乎一切都是那么得美好。 但正当美丽与祥和的氛围仍旧聚餐的时候,藏匿在宇宙之中的希望却被扰乱了。 似乎是神明的叹息,又或者是神明的惊恐。 每个人的欢笑都到此为止,每个人的希望也消散弥乱。 当世界迎来变动的时际,心中沉闷的某样东西也释放出来。 好像是在挽留着什么,挽留着某件对自己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 那不甘心的视野里,沉默又贪婪地占据了所有的命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只是甜美的梦而已。 徘徊在黑与白的角落,莫名呈现的楼道内响彻着无人的寂静,阴影弥漫在墙体之间,将灰与白的阶梯渲染得生动,就像是命运囚笼的无尽长廊。 白色的砖瓦,黑色的墙垣,阴影在眼前浮现…… 最后也停留在了两扇门的面前,犹豫不定地做着苦涩的抉择。 这个场景,似乎在别的梦里也曾见过,但却更加真实、更加可怕。 ——希望和绝望是对等的。 ——打开这扇门,你将会通往两个世界中的一个。 那个被尘封在记忆里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耳畔的周遭。 也不知道究竟是选择了哪扇奇怪的大门,眼前再次变得像窒息般得模糊。 可之后所映衬在眼前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似乎是亲手碾碎了来之不易的希望,神明的泪水流了下来…… 梦境苦苦支撑到了这里,替自己画上了永恒的休止符。 在忽如其来的冲击之下,沉沦在睡梦中的少女也睁开了眼睛。 同样的噩梦、同样的惧怕,只是这次却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的动静。 若有若无的悔恨中,跳动的内心变得尤为平静,将恐惧变为了平淡。 粉发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睡梦,在朦胧的余韵下轻声喃呢: “还是同一个梦吗……?” 清晰一些的眼前,是最为熟悉的自己的温馨房间。 从身边整齐放置的布偶边起身,她将手贴在自己的心房上。 “但是这份奇怪的心情……” “有一种‘不要’的感觉呢……” 似乎是失去了往昔的呆然,她的脸上少了许多波动。 微微打开了遮蔽阳光的窗帘,这才发现晨曦的光辉早已铺洒世界。 在心情的闷然里接受了来自明天的邀请,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 走进教室的时刻,正好是第一节课的结束。 这如同预期的那般,被教师训苦心地训责了一番。 但却像是生病了似的,身体总是提不起干劲,有种昏昏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以直直地倒下去,接下来便是陷入无法感知的沉睡。 诚恳的道歉过后,照理来说就是回归日常的时候。 上课的铃声之前,鹿目圆看向了藏匿在课室边角的那排座位。 似乎是不曾有人使用过一般,冷寂与凄清的意味从中传出,包裹着边缘的阴暗。 “龙同学他没有来吗……?” “但愿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好。” 在心中默默为一个人祝福着,做着力所能及的无用功。 虽然是昨天的事情,但总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又像是上古所残存的渴求似的,有种倘若是被人忘却那就好了的感觉。 这种想法,会不会被人为是坏孩子呢? 悄悄走了过去,摸了摸那个人一直倚靠的墙壁,少女的眼中多出了丝丝落寞。 「这种破烂玩意,已经没救了啊」 结果被现实的残酷压倒了呢…… 就算是那么强大的龙同学也是一样。 这个世界,真的就想他所说的那样,已经彻彻底底得没救了吗? 成为魔法少女的希望,化为魔女的绝望;为这个世界带来,被这个世界剥夺。 “快要认不出这几个字了啊。” “魔法少女什么的……” “爱和希望什么的……” “像小焰说的那样的话,大家不是只能去死了吗?” “还是说在堕落成魔女之前,含着眼泪自尽比较好呢?” 让低垂的发丝遮掩视线,仅仅是为了躲避那愈发刺眼阳光而已。 就连少女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应该到怎么办才好,要做到什么才算可以。 亲身面对着这份绝望的困境,但是却没有一点想要哭出来的样子,或许那些宝贵的眼泪,早就在睡梦里就被蒸发干净了吧? “但是,最起码不应该放弃。” “如果放弃的话,是不会有办法的。” 此时此刻,或许只有这句话是清楚的吧? 莫名其妙地如此坚信着,也只能这样坚信着。 这样告诫着内心,如果不这样坚信着的话,那么她大概也会散架吧? “可是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 “像我这种人,究竟应该怎么样才好呢?” 质疑着自己的同时,少女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转眼看去,发现美树沙耶香正站在自己面前,勉强地摆着一丝笑容。 “呦…”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无法听清。 “沙、沙耶香?” 少女有些吞吐地回应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那个啊……” 美树沙耶香微微摇了摇头,继而像是鼓起了勇气那样说道: “其实我啊,果然是个笨蛋呢。” “虽说好像没有希望,但还是想去试试……” 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美树沙耶香叹了口气。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你看,毕竟杏子那个家伙也狠狠揍过我几次,应该是很容易就记住我了吧?” “再加上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啦,还那么渴望朋友什么的。” “所以如果去尝试着说几句话,那么或许就可以把我们这些人都记起来了吧?” “大概吧……” 声音到这里骤然语顿,美树沙耶香咽下一口唾沫。 就像是害怕什么东西似的,她的身体有些颤然,很是不坚定。 “不过我啊,果然对这些还是有点害怕呢。” “明明知道这么危险的事,现在叫你已经不合适了……” 眼神虚晃的同时,却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她顿时坚定了许多。 在脸上流下了一滴可见的汗水,美树沙耶香立即补充道: “——但、但是向小圆你保证哦!” “绝对会让你平安无事的!绝对哦!” “所、所以说啦,那个啊……” “一起去把那个家伙给、叫回来什么的……” 艰难地将话说到了这时,却终究被懦弱的语气所打败。 果然是个笨蛋呢,这种严肃的事也说不好,肯定是没戏了吧? 美树沙耶香郁闷地埋下了脑袋,在无法原谅自己的懊悔中沉默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愕然。 本来是沉默着的少女,却在这时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小、小圆?!” “肯定会做的……” “我们肯定会做到的!” 强烈的语气,就像是相信能实现所有的奇迹一样。 少女的眼中充满了执着,反而是比美树沙耶香先一步下了决心。 稍稍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着想要说的语言,她使劲点着头立即说道: “因为沙耶香是魔法少女啊!” “是魔法少女的话,无论实现怎样的奇迹也不意外吧?” 鹿目圆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挚友,传达出了自己的此刻的安心感。 没错!魔法少女什么的,本就是实现不可能的愿望的不是吗? 这份最初的憧憬,怎么可以丢了呢?——如果不相信的话,才算是晚了不是吗? “小圆你……” 稍稍愣了一会儿,美树沙耶香的脸上终于也变得坚定。 “就是啊!因为是魔法少女嘛!” “只有试过了,才知道自己究竟行不行!” “现在就放弃的话,就真的是没治了的笨蛋了呀!” 她重重地点下了头,看着鹿目圆地眼睛,再次坚决地许下了自己的诺言: “那么这次可是真正的保证哦!” “如果能三个人一起出来的话,那就最好了。” 稍稍暂停了一下,美树沙耶香下定了自己的决心。 “再不济的话,肯定会两个人平安无事地出来的!” “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肯定是两个人完好无损地出来的!” “绝对!约定好了哦!” “嗯!就这样约定好了!” 鹿目圆紧握着美树沙耶香的手,交换了彼此的承诺和心情。 于是在相互勉励之下,约定的种子悄然在心田之中被温柔埋下。 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是约定就是约定,是肯定能遵守的吧? ——不对,正因为是朋友间的约定啊! 所以是绝对、绝对绝对会实现的!不会有错的! 你曾说过的奇迹 ****PartA**** 红得就像是血一样。 夕阳就犹如恶魔的红瞳,将废弃危楼的黑暗描绘得彻底。 勾勒出了通向死亡的道路,而待宰的羔羊却早已走在了路上。 一点一点的,留下了脚印…… 当步入了被鲜血所沾满的道路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一旦陷入了恶魔所创造的泥泞和沼泽,那么从此便与神明的光辉相阻绝。 灰暗与凝重的夕红洒在了废弃大楼的楼台之上,将死人鲜血一般的贡品献给恶魔。 “嗯,魔力的方向……应该就是这里没错吧?” “居然会在这种危险的地方,真是不让人省点心呢。” 穿梭在了被钢筋所构筑的桥梁中,蓝发的少女轻易跨过了被阻绝的楼层。 声音在被夕阳的红晕所遍布的血色天空下回响,空旷的残屋之间被添上了几分生灵的色彩。 似乎一点也没有害怕,完全将寻觅的地方当作了归宿的道路那样。 背对的阴影间,某位少女疑惑地抬起了头, 看着那道表现得犹如童话中的勇者一般的身影,鹿目圆出声询问道: “呐,为什么可以表现得这么无所谓呢?” “难道沙耶香就不会担心吗?” “担心就算是努力了也不会有结果,还会遭到危险之类的事情。” 当空彻的声音传播在这片被遗忘的天地时,时间便仿佛停止了流动。 披上了华丽的衣装,手持着潇洒英气的武器,正是这样一个会让人联想到“正义的伙伴”之类的勇者,却在这时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说的没错啊……” “如果说不害怕的话,那肯定是骗人的吧?” 蓝色的影子吐出了这样的话语,将她的视线望向了斜上方的苍穹。 然而目光所获得的,也仅仅只是遮挡了天际全部摸样的石灰泥墙而已。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倒也稍稍有点落寞的感觉呢…… “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明之前都有种天崩地裂的心情。” “不过一旦决定了自己想要做什么的话,到了这种地步。” “选择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我就平静了不少,还有微微种轻松的感觉呐……” 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像是在发泄心情一样,美树沙耶香挥舞了几下手中的西洋剑。 “所以说不知道啊,因为我是个笨蛋嘛……” “既然是个笨蛋,那就不要去思考太过深奥的东西。” 蓝发的少女看了看自己的手,发抖的感觉果然还是遮掩不了。 ——这也的确是没办法吧? 毕竟这次面对的家伙可不仅仅是怪物而已。 绚丽的剑花在空中折射出灿烂的光彩,将这份难言的心情传递到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只要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把迷了路的人打醒就可以了吧?” “找到杏子那个笨蛋,然后把她从魔女的身体里敲出来,这样就可以了吧?” 蓝发的少女不禁侧过身体,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与无奈。 晚霞的风躲进了漆黑的夹缝里,就像是某种心情似的,有种难受的感觉。 正是在这刻显得悲伤的时间里,鹿目圆握住了她的手,用温暖的热度停止了它的颤动。 “放心吧,一定没关系的!” “是沙耶香的话,绝对会成功的!” 做出了勉励与宽慰的表情,少女用笑容驱散了她心中的恶魔。 美树沙耶香有些呆呆的样子,仿佛是被这些话触动了心中的某根弦。 真是奇怪啊……明明在脑子里不知道告诉自己多少遍这种话了,可实际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时候,却是一种好不可思议的感觉呢。 “是啊,这样的话就安心了许多呢。” “真是由衷地感谢你了,小圆!” 朋友的鼓励的呼唤,往往是最为有效的镇定剂。 低头拥抱着自己的挚友,蓝发的少女发出了内心真挚的感慨。 于是涣散的眼神重拾了名为自信的情绪,面对着接下来要迎接的恶魔,在变得温暖的心中也绝不会再有所迷茫和痛苦。 嗯,因为是笨蛋啊,所以只要往前冲就行了。 轻声耳语的时候,她又喃呢出那句曾经许诺的约定: “绝对、绝对会保护好你的安全的!” “也至少肯定会两个人一起平安出来的!” 紧随其后的动作,就像是在瞬间转上了崭新的心情那样。 美树沙耶香露出了往常惯有的自信笑容,向鹿目圆表明自己已经没事。 “不过可没那么简单哦!” “杏子那个家伙,我是绝对会带回来的!” 握着拳头,就像是做出了最为坚决的誓言一般,她放声大喊道: “还有许多误会没有来得及解开,以为变成了魔女就可以那么算了吗?” “想得太天真了!可没那么容易哦!” “就算是用打的,也绝对会把你从丑恶的魔女里打出来的!” 于是有点狂妄的话又传到了耳边,这让名为鹿目圆的少女放下了紧绷的心脏。 终于不再需要勉强伪装的外表,会心的一抹笑容留在了她的脸上。 这样子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圆满地解决了吧? 如果要问为什么,那就大概是因为约定这种东西,是肯定会实现的吧? 抛开了有些沉闷的氛围,未知的命运再次开启了通向结局的道路,于是在这份决心之间,两位少女与魔女的距离越来越近,同时也随之做好了准备。 ****PartB**** 没有灯光的世界,只剩下了哑寂。 四周的阴影犹如蟒蛇般,缠在身处其中的形体之上,试图将其绞杀。 将自己关锁在了暗色房间的囚笼内,如同木偶般静默其中,深陷于无望光明的泥潭之中。 置身于暗夜的襁褓之中,撇过一眼窗外晕染天际的灯光。 或许是因为太过刺眼了,所以便让人感觉到了厌恶。 龙幽文沉默着将房间的窗帘拉上,以此回绝了外界的声音。 “…………”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把?” 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时候,就连话语也充满了寒冷。 没有光明的世界,便是黑暗最好的居地。 没有希望幸存的世界,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拯救了。 沉浸在最为陶醉的夜幕里,享受着没有刺眼光芒的静谧,但是心情却始终无法好转。 如同是被披着星光外皮的陨星击中了那样,那种包裹着寒冷坚冰的物质,一旦碰触的话也许就连自己也将无法幸免。 ——同样会被冻伤吧? 燃烧殆尽的火炬的命运,迎来的便只有毁灭而已。 而那所谓的被冻结火星的火炬,大概指的就是某种热情……什么的。 “总之已经没救了啊,这种垃圾世界……” “成为魔女的话,就会连同灵魂的性质一起改变。” 微微将手从视线中挪开的时候,他摇着头做出了这样的哀叹: “就像是被煮熟的鸡蛋那样,再不可能孵化生命。” “再也无望恢复原状什么的……” “这样的事情,不就等同于死了吗?” 说完了这些话,就像是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 动作逐渐变得虚弱起来,在疲倦的袭击之下被彻底击垮坍塌。 知晓了真相之后的绝望,连同着当初想要帮助的愿望一起被苦涩冲刷。 茫茫的迷失里,从此就再也找不到了原先的那份执着与触动的踪迹。 「请你……救救我吧」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蓦然回首,当时那副挣扎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 清晰得就宛如昨日的景象那般,窒息的绝望令人无法忘却。 只是现在的话,又能如何呢? 已经完完全全地没有办法了啊…… “拯救了几个人,就会去相应地杀死几个人什么的……” “这种崩坏的因果律,简直就是与恶魔的交易。” “就像是死循坏一样,从萌芽的开端走向了破灭的终结。” “光明可以转化成黑暗,但是过世的黑暗,却再也无力升华为光明。” 说完这些的同时,龙幽文在无边无际的寂静里闭上了眼睛。 “完全是纯粹的暴力所不能解决的事情。” “失去了调控数据的能力,这种永无止境的循环,根本就解决不了……” 于是就像是人类那样,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在身心俱疲的折磨之下,或许陷入睡眠才是解决的方法吧? 心神在黯淡的视野里逐渐潜入了更为深层的地方,就像是心灵之间被填补的某个缝隙的交接点似的,在翠绿色的海洋中隐遁到了枯黄的凋零之地。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所说过的一句句话,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我希望可以帮助到每个有困难的人」 “救赎可是有代价的,名为杀害的代价……” 「就算是被说成不负责任也好,我也是不会放弃的!」 “只有冒牌的东西才能无忧无虑吧,真实远比虚伪要残酷得多……” 「完全无法想象了啊,这种会让人晕过去的事情」 “倘若昏迷就可以拯救这一切的话,那么大家就都去沉睡好了……”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 「放弃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算是不放弃,那又能怎样?” 「就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可恶,明明只是无谓的举动……” 「还没有到最后关头,现在放弃才算是输了呢!」 「没有努力挣扎到最后的话,一切不都还是有希望的吗!」 “所以都说了这些努力是没有回报的啊!——” 贯彻了夜晚的响声,将愈发暴躁的声音传了出来。 神智再次变得无比得清晰,仿佛刚才的事情都只是烟云笑谈。 龙幽文大口地喘着粗气,在重新找回了平静之后,毅然站起了身。 “坚持到底、努力什么的……” “这种天真风格,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自言自语的时候,身体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步入了门外。 龙幽文微微愣了愣,看着这道由自己为自己加上的心锁,就此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断裂门锁的声响稀疏传来,连同着被再次释放的窗帘那样挣脱了束缚。 失去了光明的天地又一次迎来了久违的光线,将这个被黑暗夺去了希望的世界洒满温度。 不过那道贯彻天空的光芒,却又俶尔远去,再也看不见了。 . 注定不会实现吧? ****PartC**** 尘埃的悲歌里,就像是坏掉了的八音盒那般。 激起的迷雾里渗出了血色的利爪,伴随着景色崩坏的噪杂,汇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曲目。 碎片乱石所汇聚的音符肆意跳动,魔女的尖叫依旧在耳边回传。 “杏子,已经够了吧?” “这样并不是你希望的对吧?” 少女的声音微弱地传荡在硕大的教堂中。 然而眼前那如同恶魔般的身影,却是全能的主的敌人。 视野所移开的下一刻,红色的红枪便在晃神的期间投向了自己的心脏。 “——” 遍体鳞伤的地面变得狰狞,像是野兽的毛皮似的粗燥。 堪堪躺倒在地上,躲过了恶魔的三甲叉的鹿目圆的额头上流下一道血痕。 没有主所存在的地方,就连教会也会堕落成恶魔的居所。 不负责任的神明消失之后,就连光明所恩赐的使者也围绕在火焰的边上,成为了魔鬼的附庸。 “杏子你这家伙,给我好好听人家说话啊!” 蓝光般倩影乍现在这方赤红的血潭中,挥手斩断了投射过来的枪支。 呵斥的话语却终究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曾经名为佐仓杏子的魔女摆动着沾满血迹的枪尖,在癫狂一般的狞笑里,继而朝着肥美的羔羊举起了叉子。 “可恶啊!——” “为什么还是那么得顽固呢!” 破乱的烟云间所弥漫的,是美树沙耶香不甘的怒吼。 她在凶猛的攻势前造出了刺眼的烁光,带着鹿目圆隐遁到隐秘的角落。 于是失去了凡俗的献祭,魔女嗜血的姿态也再度回归了虚伪的平静。 教堂的景色里布满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似乎是在潜意识的驱使下,魔女操纵着毁灭的力量,慢慢复原着她脑海中残存的辉煌光景。 结界另一端的黑暗中,温柔的蓝芒点起了璀璨的荧星。 少女额头上的伤口逐渐愈合,在这份救赎的力量中恢复了意识。 “沙耶香,我……” “别说多余的话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意识可是会撑不住的。” 摇着头,美树沙耶香将食指放在了嘴唇的边上。 她用手擦拭着脸上的碎屑,流露出了庆幸的色彩。 “对不起,明明说好了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是还是让你受伤了,而且事情也没有好转。” 被尘埃晕染得痛苦的眼中,美树沙耶香无奈地叹了口气。 仰望着外界的那道承受着诅咒的躯体,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情绪。 “我啊,可真是个笨蛋呢……” “明明以为可以很轻易地把那个家伙给叫醒的说。” “果然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啊~” 言语着,微微晃动着的眼波中,堪堪留住了不争气的眼泪。 蓝发的少女低下了昔日那狂妄的头,丢弃了先前的烂漫幻想。 “看来那个家伙说得还真是没错呢……” “我是个幻想到忘了自己是谁的人,所以什么也争取不到。” 淡漠的悲叹传响,在记忆中漂浮的那些无忧无虑的声音也化作了泡影。 被现实所残忍摧残的毁容面目上,凋零下了逝世在枯涩花朵中的那蝴蝶的翅膀。 “果然这次还是失败了呢。” “之后的事情,还是等到下次再说吧?” 蓝发的少女歪着脑袋,向少女喃喃出了失败的感言。 “沙耶香……”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或许是因为伤才刚刚愈合的缘故,所以头还是有些晕晕的感觉。 在愈发模糊的视线里,鹿目圆摇动着磨破皮的手,挣扎着想要鼓励自己的朋友。 但是在这片失去了主的世界里,恶魔的咆哮却总是近在咫尺。 安稳的藏身之所忽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让站起身来的人狠狠摔倒在地上。 “什、什么?!” “我们被发现了!” 焦急地喊出这句话的同时,美树沙耶香奋力将鹿目圆带了出去。 只可惜逃出了狼藉的安居所,却仍旧还是没能逃过这片堂皇的地狱。 刺眼的光辉烧灼了被黑暗蒙蔽的视角,犹如圣堂歌声般的神音扣动着紧绷的心弦。 在台上燃烧着的圣火,参杂着紫黑色的恐怖气息。 手持着宛若镰刀般滴落血液的武器,猩红的魔女坐在了主的雕塑那边。 于是挑落了神明雕像的头颅,魔女心中的天堂展现在她们的眼前。 「拥有着火焰和光的地狱,会是什么样子呢?」 「既然这个世界听不见主的声音,那就直接毁掉好了!」 这是佐仓杏子曾经说过的话语,而现在她却如实履行了这份承诺。 被无情折磨地痛苦的圣女,化身成为了最残忍的魔女,收割着被主所抛弃的人的性命。 被光明照耀着腐烂的躯壳,恶魔的身体散发出了焦灼的气息。 但却丝毫不被这份痛苦所打败,魔女在惨笑里享受着光的净化,仿佛那就是她的家一样。 这一刻,美树沙耶香手中的西洋剑掉落在了地上。 紧握着被指甲嵌出血的手掌,属于她的眼泪滴落在这方天国的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 被发丝遮掩着自己的脸色,美树沙耶香在悲痛里抬起了头。 “既然决定了成为魔法少女,那么就不要先一步变成自己的敌人啊!” “才不是其他乱糟糟的理由!正是因为你内心的不坚定,你的家人才会死的啊!!” 大声哭喊着传达出的声音,仿佛是将喉咙喊断了那样。 魔女在此刻停止了狂笑,就像是木偶般僵直了她的动作。 “你这个混蛋!给我醒一醒啊!——” 吼出了眼泪的同时,蓝发的少女冲了上去。 他在手中凝聚成了崭新的剑支,在魔女呆滞的目光里斩断了她的枪矛。 天空之中散漫着无与伦比的光雨,那似乎是某种东西的碎片所折射出的光辉。 美树沙耶香狠狠击中了魔女的脸面,就像是曾经被佐仓杏子所做那样,试图将陷入迷途中的行者给扇醒。 魔女依然没有做任何动作,似乎真的是被震慑住了似的。 心灵间传来一阵美好的触感,就像是扣动了什么人的心扉那样。 名为美树沙耶香的魔法少女流着眼泪,在同样的痛苦中低声说道: “你一定很痛苦吧……?” “不管是现在也好、以前也好,一定非常痛苦吧?” 拥抱着魔女的身体,注视着她那不再寒冷的眼睛,少女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包含着喜悦和欣慰、伤残与痛楚,那抹滋生自内心的笑容,让恩赐般的甘露洒在了心田之上,温润着枯燥干涸的土壤,使得曼珠沙华的花叶重焕姿色。 “其实我也一样啊,这大概就是笨蛋之间的心有灵犀吧?” “你的痛苦我全部都能感受得到,所以才会想来拯救你啊!” 几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魔女的脸上,蓝发的少女笑着向魔女递出了手。 “还有许多的话没和你说呢……” “还有许多的误会没能解开呢……”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就快点回来吧。” “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触摸着魔女那僵直的脸庞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随即便感受到了,那名为心脏的温度,是多么的温暖…… “——” 某然出现的红色蛇矛,贯穿了少女的心房。 在她剧烈紧缩的瞳孔之下,身旁的魔女却化为了点点空气中的尘屑。 毫不设防的背后,不知何时,传来了魔女尖锐的狞笑声…… 于是就在万般不解的疑惑之下,曼珠沙华的朵瓣凋落,纷飞成了散漫在空中的花语。 那是被称作“悲伤的回忆”的诗句: 花与叶,永不相见...... 失去了主的世界里,传来了人类的血液溅落的声音,死死地盯着魔女奸笑的模样,美树沙耶香的身躯骤然落地,像流星一样陨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沙耶香!!——” 撕心裂肺的声音,传唤在整个结界之内。 鹿目圆死命地跑了过来,却在竭力奔跑的时候倒了下去。 「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不然意识可是会撑不住的」 受伤所留下的后果里,身体在这一刻变得虚弱与麻痹。 眼中的景色直直地颠倒过去,就连话语也似乎是被剥夺那样。 “不……要……” “沙…沙耶香……” 伸往希望的手臂也随之落下,少女迷失了自己的意识。 仅仅留下了堪堪从地上爬起来的美树沙耶香,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魔女捕猎的面前忽地产生了强烈的爆炸,这让蛊惑人心神的恶魔被气流推到了一边。 结界的入口处跑来了一位喘着气的少女,眼神晃然地看着这边的光景。 “还是来的太晚了吗?”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背起了鹿目圆,将自己的手递向了美树沙耶香。 “抓住我的手,这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然而这份好心,却被那个人费力摇动的头被拒绝了。 半跪在血泊之中,蓝发的少女忍耐着剧烈的痛楚,作出了轻松的样子: “看来之前一直都是误会你了呢。” “你也是个不错的家伙嘛……” 咳出血丝的同时,晓美焰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救助的手臂。 美树沙耶香点了点头,她望了望黑发少女所背着的鹿目圆,微微出声: “小圆的话,可以拜托你吧?” “嗯。” “是这样吗……说起来还真是对不住她啊……” “陪我一起过来做些疯狂的傻事,真的是愚蠢呢……” 流着鲜血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她轻声说道: “这个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我知道了。” 有些不忍心地丢下这句话,晓美焰的身体在瞬间消失不见。 似乎是拥有着很奇怪的能力,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样的话,应该就可以安心了吧? “咳咳……” 美树沙耶香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嘴里喃喃着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话语: “两个人一起出来……吗?” “没有我,还真是可惜呢。” “但也算是变相地遵守了约定……吧?” 被鲜血染红的躯体透露出可笑的天真,直到这时才醒悟未免也太晚了。 眼看着那被击退的魔女正一步步朝向自己而来,少女对着她无奈地摇着头。 “本来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的,不过也可以了。” “剩下的话,就换个地方再说好了。” “要打架也是一样,之后就让我奉陪到底吧……” 保持着最后的那份留念,她取下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闭上眼睛,就像是在祷告似的,少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嘛,天堂的话恐怕不适合我们吧……” “那么在地狱,你就别想再一个人流眼泪了……” 突出这句话的同时,天际之间便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在瞬间撕毁了这座虚伪的教堂,带着真诚的灵魂永远长眠在了不为人所知的角落。 灵魂绽放出的火光,汇成了都市上方的阵阵光明。 照亮了这座身处黑夜的城市,将通往天堂的道路铺开。 ——这是最为纯洁与美丽的、生命绽放出的光彩。 洁净的光芒穿梭在了幢幢喧闹的楼层之间,最终被某个人拉上的窗帘回绝了邀请。 这一天的夜晚,在静谧与喧闹的声响间,注定会有什么改变吧? . 在此刻学会了说谎 清晨的呼吸,是活着的象征…… 只因为活着,所以才能睁开眼睛,迎接世界的悲歌。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似乎仅仅是一眨眼的光阴而已。 而现在的时间,是归属于早晨的班会课。 坐落在日常习惯了的座位上,看着在众人间已然不见的影子。 掌握着他人浑然不觉的秘密,这份独特却并不能带来自豪,却是几近崩溃的心情。 “龙同学。” “龙同学……?” 变得梗塞的声音后,担忧的教师放下了手中的点名簿。 长久得不到回应的空寂,让她不禁着急地望向了课桌之间。 “龙同学他……不在……吗?” “明明之前从来也没有迟到过的。” 仿佛是在害怕什么一般,早乙女和子提着心脏,显得非常不安。 即便是在教室的暗角处,那道祈求的视线也没有寻觅到想要的身影。 “那个,有谁知道龙同学他去哪里了吗?” “不只是他,还有美树同学,有什么线索吗?” 连连传出的两句疑问,凸显了语气的激动与强烈。 早乙女和子焦急地看着前方的学生,似乎是想从中找出什么似的。 变得奇怪的氛围里,台下的学生们疑惑地眨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无言干燥的空气间,一只手忽地举了起来。 “志筑同学!你知道些什么对吗!” “非常抱歉,我并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志筑仁美急忙摆着手,不希望就此发生误会。 “他们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晚到吧?” “老师您应该不用那么着急的,要不再等等?” 志筑仁美微笑着说道,试图让教师的心情平静下来。 听完这些安慰的话后,早乙女和子的情绪也稍微有了些好转。 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会意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老师稍微有点激动……” “其实最近高年级有学生失踪了呢……” “诶?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早乙女和子沉默了一段时间,在咽下唾沫后缓缓说道: “好像是在那天离开学校后就不见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那个孩子的双亲也去世了,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 “似乎最近总是会发生一些奇异的事情,但愿不要被卷进去就好啊……” 她狠狠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将悲伤的心情和痛苦的语气一同丢出脑海。 “总之大家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问题。” “如果遇见了龙同学和美树同学的话,绝对要及时告诉老师!” 重新戴上了自己遗弃一旁的眼镜,早乙女和子严肃地对着全班说道。 在那掩藏了痛苦的眼中,包含着非常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似乎就连自己也无法坚信。 或许正是感受到了这种情感,蓦然之间,另一位少女站了起来。 “那个,老师!” “龙同学他,今天有些感冒了。” “他让我帮忙请假的,可我忘记了……” 少女的面色显得十分低沉,似乎是在认错似的。 “鹿、鹿目同学,龙同学他是感冒对吗?” “是的、他明天的话,应该就能来上学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如同悬在眼睛上的针被取下那样,早乙女和子心安了下来。 大大的松了口气之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温和地问着: “那么美树同学呢?” “你们的关系很好,知道她现在在那里吗?” 只是这次期待的问询,却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画面急转而下,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在这时僵住了表情。 “我、我……” “沙耶香她……” 在目光变得呆滞之后,就连语言也染上了阴霾。 就像是在极力回避着可怕的事物,她低垂着眼睛,不敢面对老师的视线。 “如果鹿目同学知道,就请告诉我吧!” 这时,从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了别样的音色。 “虽然我不觉得沙耶香会出事,但果然还是有点担心呢。” 上条恭介伤脑筋地挠了挠头,有些苦涩地坦白了自己的心情。 “那个,我……” 看着上条恭介的眼神,少女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只是像个木偶一样呼吸着,但似乎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话题的门扉敞开之后,已经坐下的志筑仁美也参与进来。 “我也是,拜托鹿目同学了。” “美树同学是我重要的朋友,所以拜托了!” 言语的同时,绿发的少女对她做了最为真切的鞠躬。 “等等,仁美……” 鹿目圆慌张地摇着手,却迎来了更多的关注。 小声的议论声接连传来,贯穿了她的耳朵。 “诶,鹿目她知道吗?那两个人的事情” “真是的,既然了解的话,就早点说出来嘛!” “隐瞒事情什么的——小圆她才不会是那种人啦?” 轻柔海洋的浪花漂过,所带来的却是怪物那千层巨浪的恩赐。 于是全班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点上,渴望从这里找到事实和真相。 “我、沙耶香……” 赤辣刺痛的灼热感,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刺入了骨髓。 但尽管是挣扎着想要往后退缩,却也再没有了可以逃跑的方向。 “不是的,大家……” “拜托了、真的是拜托了!” “鹿目同学,要是你知道什么的话,请务必告诉教师!” 眼里所映现出的,是毫无虚假可言的真实的情感。 似乎每个人都在关心着沙耶香的命运,肯求着为她操心。 然而面对着这般温柔的情感,鹿目圆却什么也不能说出来…… 欺骗了这样温柔善良的大家的话,自己不就像是那个罪孽的恶魔了吗? “……” 这个瞬间,少女忽然发觉了一个道理。 原来身处在不同的世界,是这样得孤独与冰冷。 灰暗的眼瞳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每双眼睛都比自己闪亮。 「把杏子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们可是吓了一跳呢!」 「哎呀,被狠狠地教育了一顿,滋味真不是那么好受呐~」 被针对的焦灼的氛围里,绝望得令人窒息、绝望得令人无法呼吸。 原来每个魔法少女,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这样的痛苦…… 像是被人类审判的罪人那样,鹿目圆低下了自己的头。 将表情躲在了垂落的发丝间,少女的唇齿微微有了触动: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真是非常的、对不起……” 在如刺般锋利的目光下,少女咬着嘴唇说出了这样的话。 于是她选择了欺骗,选择作为坏人将残酷的真相隐瞒到底。 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过分的苦恼,她所表现的情感是淡漠的。 淡漠得就好似是在流泪,将发黑的血浆倒在了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地方。 ———————分界线——————— 阴暗得令人窒息的房间里,黑夜的阴霾注入了血液。 半掩的窗户透露着微弱的光芒,阴天的宝藏却无人问津。 安静得宛如死寂一般,丝毫没有渴望喧闹的心情。 回荡传唤的空洞的声音,让眼中的一切事物都犹如灰白的那样。 坐卧在温暖的被单上,可身体却愈发感到冰冷。 迷离睁开的眼缝中,透露出辛苦的意味。 但即便是穿着睡衣,却也没有丁点的睡意。 颜色黯淡的发丝乱散在脸上,少女抱着膝盖,将自己埋在了自己的怀里。 “麻美学姐、沙耶香、杏子……全都不在了呢……” “这样的话,身为魔法少女的工作,也就算完成了吧……?” 微微张开的唇齿间,稍稍说出了类似于梦话的话语。 粉发的少女轻轻转过头去,透过窗边残存的光辉仰望着天空。 灰暗与阴森森的感觉,屏蔽了自由的呼吸,让人觉得非常不适。 「你真的不知道沙耶香的事情吗?」 「因为很重要,所以一定要说实话!」 「对不起,我真的不清楚、真的……」 真是奇怪呢,突然间就变得那么空闲了。 以往的这个时候,或许还在外面找寻着魔女的下落吧? 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孩子那样,肆无忌惮地享受着捉迷藏的游戏。 只是追逐着她们的影子罢了,可仰慕的身影却一个个倒在了路上。 如果是捉谜藏的话,哭着选择认输就可以了吧? 骗人,明明就连尸体也不见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空闲得使人感到恐惧,空闲得使人感到悲伤。 空闲得像是得到了许多东西,却又失去了许多东西。 少女那浑浊的眼中划下一道泪痕,浸染了换洗的睡衣。 “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呢……” “不是说过,要用这份力量保护大家的吗……” “谎言什么的,改变隐瞒不了啊……” 鹿目圆咬着牙,用谁也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责怪道。 学会了说谎之后,距离心中的梦想也越来越远…… 窗外的几近凝结的空气,似乎在这时被空寂所震荡不安。 水汽化作晶莹的雨滴,纷纷从高空的云端洒落。 雨水睁眼等待着跌落地面后,注定迎来的粉身碎骨的死亡。 窗边传来了有些仓促的脚步声,随即在隔着纱帘窗沿停滞下来。 “可以进来吗?我有一些话想说。” 摇摆着毛绒的尾巴,如同布偶般的影子映现在窗帘上。 少女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她平静的眼波里微微荡漾出些许纹路。 “原来你还没有死啊……” “有些失礼的话呢,不过可以理解就是了。” 丘比推开了隔阂的窗户,再次来到了少女的身前。 它那红宝石般的眼球里闪露出无奈的光泽,并没有因此生气。 “呐,难道你就不会感到痛苦吗?” “或者是伤心、或者是自责,就算是忏悔也好……” “难道你对于沙耶香她们的死,就没有任何的感觉吗?” 注视着丘比像是塑料般的眼球,少女用着仅存的力气说道。 显现在那只白色生物眼中的情感,却像是对待毫无关系的事那样。 它疑惑地摆了摆自己的尾巴,理所当然地说道: “怎么会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可没有任何人规定,魔法少女能够逃避死亡呢。” “凭借主观思想思考问题的话,也未免太欠考虑了吧。” 轻松地吐出了这些话之后,丘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鹿目圆抬起头凝视着丘比,良久过后才堪堪放下了目光。 “把朋友的死说的这样轻松。” “你果然是一种无情的生物呢……” 鹿目圆睁开了眼睛,依旧是显得十分平静。 “从最开始就弄错了,我们的敌人根本不是魔女。” “魔法少女真正的敌人,是签订契约的你才对吧!” 于是拒绝了丘比的观念,少女大声作出了这样的答复。 然而丘比却是歪下了脑袋,似乎是不太明白鹿目圆的话。 “真是奇怪的想法呢,明明小圆你就是被麻美救下吧?” “在临近死亡的时刻,最想要英雄来拯救自己的人,不恰恰就是你吗?” “…………” “那就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好了。” “你们人类不是每天都会感激着餐桌上的饭菜吗?” “可那些成为饭餐的动物呢?会为它们的死而感到悲伤吗?” 无奈地叹了口气,丘比继续教导着那最简单的问题。 “渴求着幸福,却又诅咒着制造幸福的人,这不是很奇怪吗?” “——拯救了我的生命的不是你,是麻美学姐才对!” 少女大吼着打断了丘比的话,不容它玷污心中的景象。 “如果没有你的话,就不会有魔法少女了……” “如果没有魔法少女绝望的话,就不会有魔女了……” “大家都是因你而死的啊!” “——你这个无情的杀人犯!” 指甲磕破了被单,将真实的痛楚传到了脑中。 激动的少女喊着声响,在发泄完后大口地喘息着。 然而就在时间的下一刻,少女的瞳孔却忽地再次锁住了。 “——” 掺杂在雨点之中的枪响,将子弹推送至了少女的眼前。 散漫着各种颜色的视线里,血色的光芒照耀在她的眼前。 丘比的身躯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染红了窗边的斑斑血迹,滴落了血色的雨滴。 就像是有人把丘比带走了似的,取走了它洞穿的尸体。 若有若无的硝烟过后,一切便归寂在虚无与死寂的乐园里。 “……” 然而这次,呆滞的神情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习惯了发生在眼前死亡之后,就连心也变得沉重起来。 鹿目圆平静地望向了窗边,在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小焰吗?” 当问询声传出的时候,晓美焰放下了手中的枪械。 她淡漠地站在窗边,在少女视线的死角里扔掉了某样东西。 “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你所憧憬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 黑发少女的冷漠的语气,似乎得到了些许缓解。 就像是闹钟似的,在竭力地呐喊里叫醒了沉眠许久的人。 名为鹿目圆的愚者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很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小焰做的那些事的意义。” “但是、但是事到如今悔悟这些道理,却已经太迟了……” “奇迹不是免费的,如果你祈求了希望,也会散播出同等的绝望。” “——现在认识到这点,还不算太晚。” 再次回望了一眼鹿目圆的模样,晓美焰背过身去。 “接下来,你只需要扮演好‘鹿目圆’这个角色就可以了。” “最好远离这座城市,到别的地方去,也许能得救也说不定。” 于是传达了自己的想法,黑发的少女准备离开。 但就在即将远去的时候,鹿目圆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小焰,得救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时候,遥远的天际骤然传来阵阵胀耳的巨响。 暴虐地雨点倾盆而下,天洪中的雷鸣滚滚,照亮了一望无际的乌云。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恐怖的暴雨风,蓦然笼罩了这座被神抛弃的城市。 “这、这是……” “应该不会是自然现象吧。” 少女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仿佛依然没从梦里醒来。 雷雨暴动的时刻,晓美焰的眼神猝然变换了凝重的样子。 “魔女之夜,最强的魔女……” “所有事物交织的源点——它来了!” 她深深地注视着厚重云层之间的某个影子,沉痛地说道。 说起来的话…… 等待的甜美时光,短暂得就像是梦境一样。 当梦醒来的那一刻,或许残酷的命运就来临了吧? 钟声敲响的时候,宣告着一切审判的季节便悄然到来。 黑发的少女,期待着这一天,也恐惧着这一天。 最后的希望交织着最初的绝望,奏响了命运的序幕再次上演。 于是撕烂了的日历上,亦将不会再有崭新的一天…… 故事的开头 阴雨狂乱的吼声里,就好似是陷入幻觉了一样。 明明是白天才对,却被阴霾遮蔽得像黑夜一般寒冷…… 空无人迹的街道布满了碎石砖瓦,脏乱的木渣和纸屑在空中飞舞。 几乎所有的事物都被打上了雨水的印记,在流水的侵蚀里越渐毁坏。 飞洒的雨滴溅落在她的脸上,浸染了她的长发。 少女静静地停了下来,观望着这方被浸泡淹没的世界。 空旷崩坏的街道上,蓦然出现了一只只奇异恐怖的影子。 如同是抽象派的画作似的,将杂乱的颜色揉到了乱糟糟的一团。 涂鸦和线稿、水彩和喷漆,各种各样的使魔徘徊在无人的街道上。 在匆忙的步伐里随意地践踏着自己的同伴,缰绳所牵扯的便是狂热的信仰。 ——就好似是在热切地迎接着神明似的。 名为使魔的马匹狠狠踩在了布满裂缝的柏油路上。 掺合着脏乱的泥泞和雨水,巨大的重量让地面再次变得面目全非。 “…………” 没有再多看这批纵队一眼,黑发少女与嗜血的使魔擦肩而过。 沉默到了死寂的气息里,表现得就像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群人。 使魔和魔法少女之间达到了诡异的平衡点,都将对方当成了尘埃那样微不足道的东西。 截然相背的方向里,少女和某样东西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远天的云层在雾霭之中缓缓剥开,雷电的隆隆响声撕开了空气。 不寒而栗的尖锐的笑声里,一只庞然大物就此光顾降临在了这座城市。 “————” 像是乌鸦的叫声,却远比乌鸦的声音要嘶哑难听一百倍。 虚假的神明放声宣告着自己的来临,在雨中施展着自己的神力。 外表就类似于倒转的陀螺那样,悬挂在天上的魔女出现在少女的眼前。 “魔女之夜,最后的魔女。” 晓美焰轻轻喃喃了一句,冰冷的眼中映现出了隐隐的信念。 没有任何多余的等待,她毫不犹豫地转动轮盘,停滞了时间的流逝。 于是变得灰暗与静止的时空里,无论是多么杂乱色彩也变得多余起来。 黑发少女的身边忽地出现了排排林立的火箭筒,铺满了这方被浪潮夷为平地的空地,重新铸成了密集低矮的钢铁的森林。 少女沉默地抬起了一具火箭筒,将爆裂的炮弹送到了魔女的身边。 随即便是又一枚火箭,带着浓郁的尾烟奔向了天际,停滞在空中…… 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身旁摆放的武器全数成了无用的铁桶,仰望着那布满了苍穹的火箭弹,晓美焰在密密麻麻的黑影下重启了时间。 于是魔女的狞笑猝然变得安静无息。 于是天空中接连燃起了无数朵烟火。 “————” 爆裂的光芒将阴云照得明亮,火花飞舞的盛宴震碎了云彩。 较之雷声还要恐怖数倍的轰鸣声响起,掩盖住了魔女的声音和形体。 然而待到硝烟散尽,魔女之夜却好似没有受到一丝伤害那般,将更为惊悚的笑声传送到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狂暴肆虐的风卷袭来,少女原先所在的地方变为了废墟。 被随意丢弃的炮筒在风中被拧成一团,化成了可回收的废铁。 撕裂耳膜的暴动之音席卷了地面,就连楼房也被拦腰断成两截。 远处破烂的立交桥上,晓美焰置身在迫击炮的阵地里。 魔女庞大的身体背后,少女平静地看向了手上的两张纸。 其中一张上写满了道道公式,那似乎是用于计算弹道的草稿。 而另一张上,却仅仅只写了一句短短的话: 「没关系的,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似乎是某段时间的某个人曾经说过的某句话…… 黑发的少女的眼中悄悄闪过片刻落寞,轻轻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她将手中的纸片放飞到空中飘远。 她的身影消失在立交桥上,连带着升空飞射的炮弹朝着魔女处窜去。 于是天际又再次绽放了烟花,伴随着魔女的奸笑声泯灭在城市的废墟里…… ———————分界线——————— 窗外杂乱的树影,被风捉弄得不像样子了呢。 隔阂着庇护所的玻璃,被吹动的砂砾在上方留下刻痕。 暴乱的雨水肆虐在这座城市里,洗刷着本不该有的罪恶。 依稀可见的视野里,仿佛一切都被破洞了的水管喷洒了似的。 无辜的树木却连根拔起,在空中弥留的时刻枝叶飞扬…… 失落地躲藏在安全的庇护所里,粉发的少女迷茫地看着城市的毁灭。 ——雨下得很大很大,下得就好像要用雨水压塌这个地方那样。 “小焰她……没问题吗?” “一个人对抗魔女之夜……不要紧吗?” 少女默默地低下头去,静静地询问着自己。 藏在囚笼般的庇护所,失去了自由和欢笑。 就算先前是体育馆,现在也无法动弹了吧? 也正是在这份担忧之中,少女的眼瞳却缩住了。 依稀透过光的玻璃罩外面,正停留着某只动物的身形。 似乎也想要躲避灾难似的,但避难所却再也容不下更多的人。 “那、那是……!” 黑色猫咪那发颤的身上,布满了被碎石划烂的伤口。 染红了毛发的血液被雨水冲刷着,于是就连结痂都成了奢望。 虚弱的猫类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在外界寒冷的气温里逐渐少了动静。 “不要!快点振作起来!” “在这种地方睡觉的话……可是会死的啊!” 鹿目圆努力敲打着那厚实的玻璃,但轻微的震动却是显得那么无力。 然而竭力的呐喊中,在那近乎于绝望的氛围里,希望的暖意逐渐出现了。 那只受伤的猫咪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挣扎着站起来,耍干了身上的雨水。 它回望了一番这个地方,毅然决然地准备离开。 于是少女的脸上多添了一份迟来的安慰的微笑。 看着那只黑猫又渐渐有了力气,她终于能放松下来。 望着那个孩子再次启程的样子,似乎自己也受到了鼓励…… “等等,在这种天气状况下继续走的话……” 似乎是有了什么预感,鹿目圆的眼瞳再次缩成了针状。 “不行!不要再走了!” “那里很危……” “住手啊————!” 在少女惊恐的眼神里,暴风雨终于压垮了一根标牌。 黑猫还没回过头的时候,生了锈的钢铁直直朝地上倒去。 于是在狂风的祝贺下,标牌狠狠地砸向了那只受了伤的动物。 血液从褪漆的标牌下留出,那根尚且幸免的尾巴,摇了摇便再也没有动静…… 少女的身躯倒了下去,睁着眼睛跪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勇气去窥探窗外的风景,她摇着头不敢想象。 “为、为什么……” “大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将身体倚靠在阻拦架上的时候,就好像瘫软掉了一样。 鹿目圆捂着心房的位置,在偏僻的角落里传出了痛苦的声音。 建筑的哀鸣接连传来,避难所的支架也开始松动,头顶的吊灯摇晃起来。 “继续保持这样的话,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崩塌吧?” “不仅仅是那只猫而已,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去的吧?” 无法流泪哭泣的时候,白色的影子忽然来到了少女的身边。 丘比摆动着它的尾巴,望着外界破乱的景象如此分析说道。 “呐……小焰一个人战斗的话,会赢吗?” 吞咽下了某样东西,鹿目圆再次站了起来。 “只是晓美焰独自战斗的话,可能性非常得低呢。” “不,就算其他的魔法少女还活着,恐怕那没办法。” “虽然凡事都可能发生,但那种微小的概率足以忽略了吧?” “也就是说,大家都会死吗?” “大家,都必须无辜地死去吗?” 低垂的发丝遮盖了脸色,少女对丘比问道。 “的确是可以那么说呢。” 点了点头,丘比接着说道: “不过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然而这次,名为鹿目圆的少女沉默了。 丘比红宝石般的眼球里泛出光芒,继而补充道: “背负了巨大因果量的你,便拥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所有的绝望、困境,都由你亲手逆转便可,你想守护的东西都可以幸免。”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还是会变成魔女的吧……” “还是会将想守护的东西捏碎,变得比坏孩子还可怕……” “这是当然的咯,拯救世界的最强的魔法少女,绝对会成为最邪恶的魔女的吧。” “哎呀呀,这样的话就很伤脑筋了吧?” 丘比摆出一幅最为真挚的笑脸,等待着鹿目圆的抉择。 继而迎来的沉默中,粉发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一句话。 在这种问题上抉择的话,多少时间也会被浪费掉的吧? 但是现实却非常残酷,悬在头顶上的倒计时却越来越少。 “……” 撇过的视线里,鹿目圆看了看人群的位置。 透过体育场明亮的灯光,许多人正精心地打理着自己的铺盖。 城市早就被暴风雨所掩盖,这里的人或许就只剩下了生命吧? 但如果连生命都被夺走的话,那就是真正的一无所有了吧……? 于是这次,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做出了决定。 “我知道了。” “我不会让大家送命的。” 简短地自言自语后,她准备往楼梯下走去。 只是少女的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 “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于是包含着责怪与生气的话语传到了耳边。 少女惊讶地回头看去,她的神情顿然定格在脸上。 “妈……妈妈……” “到底听清楚了没有!” “在你做傻事之前赶紧回去!” 鹿目询子的眼中颤动了一番,对着女儿大吼道。 但是狠下心去发火过后,却仿佛什么作用也没有。 她没能扯动鹿目圆丝毫的距离,却看见了更为坚决的眼神。 “非常抱歉,妈妈,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不管是什么事都好!都交给消防局去做!” “现在过去的话,可能连尸体也会找不到啊!” “——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生气地对视着鹿目圆的眼睛,然而少女却并没有逃避。 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固执的神色,切实震住了母亲的心灵。 “非常抱歉……” “妈妈,请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 听得厌烦的道歉再次传来,回荡在这空旷的楼梯。 长得几乎看不见底部的楼梯,令人发自内心得恐惧。 要是停在上层,就有可能活过危机…… 要是停在下层,就有可能死无所踪…… 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变傻呢,简直是傻得不像话! 暂短的沉默过后,鹿目询子咬着牙齿,将手握成了拳头。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没错,有必须要我去做的事情!” 粉发的少女点着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些话。 像是决心赴死的战士那样,决定了死的人是不会动摇的。 “——!” 清脆得响彻震痛了冰冷的空气,母亲狠狠扇了她的女儿。 刺痛和痛心的感觉传到了神经里,让模糊的神智变得清晰。 “记住,这疼痛就是活着的标志……” “可不能忘了,你的生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 鹿目询子背过身去,似乎是不忍心看到什么似的。 对少女作出了难以置信的妥协,她扔下了这样的话: “对不起……” “早点回来……” “嗯!我知道了!” “那么,我出发了!” 少女再次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随即便斩断了所有的留念。 看不见的视野里,刺耳的脚步声响起,随即又渐渐隐去不见。 就像是在遵循着什么承诺似的,又或者是追求着什么信念似的。 于是某个人奋不顾身地离开了安全的庇护所,前往了绝望的深渊…… 大概,这就是故事的开头吧…… 神 直到最后的最后,却还是像神明的恶作剧一样。 虚假的神明在烟火中翩翩起舞,将风暴带到了人间的每处角落。 绚烂夺目的火焰燃尽了生命,为魔女的盛宴带来了曲曲狂欢的色彩。 铺天盖地的阴暗压垮了人造的光明,将弥漫的黑暗歌颂在人们的心中。 简直就像是坏掉了的八音盒那般…… 狞笑的音色接连传响,那疯狂的笑声,仿佛是在留念着什么似的。 命运和希望再次拒绝了所有的努力,在肆虐的狂风里游荡、张望、玩乐。 看着风浪冲垮楼房的样子,看着雨水淹没公园的样子…… 看着闪电击破街道的样子,看着泥泞包裹残枝的样子…… 断成片片的建筑漂浮在空中,就像是漂浮在水里的羽毛那样。 足以能支撑一场战争的火药,终究还是无力歼灭掉这具终极的兵器。 即便是导弹也无法穿透的铠甲,凭借着残存的枪支弹药,自然不可能有效果。 火蛇乍现的那个瞬间,将使魔撕裂成碎片之际,魔女之夜的袭击也久违地到来了。 巨大的力道使少女的身躯,狠狠撞上了那被台风悬空的楼房。 碎成粉末的水泥刺入眼睛,让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视线变得愈加迷茫。 晓美焰的额前流下一行鲜红的血迹,在寒冷的空气里带走了身体的温度。 在酸雨的腐蚀下,没有任何可以幸存下来的东西。 于是就连手里的枪械也成了摆设,脆弱地断成了两截。 没有枪口的武器杀不了任何人,没有子弹的武器保护不了任何人…… 少女的身上布满了风的刮痕,连带着雨水的洗礼,让伤口变得像撕裂一般疼痛。 所以无论是表露出多么得不甘心也好,残败至极的现实却冷酷地传到了她的耳边。 魔女之夜依旧在狂笑着,她所拥有的似乎除了疯狂便再无他物。 恶魔仅仅是嬉笑着撇了一眼少女的存在,毫不在乎地转过了方向。 ——无需要感激和感恩,这便是神那真切的仁慈。 对于蝼蚁的眷念和怜悯,或许就是不痛下杀手的原因吧? “绝对不可以……” “那是避难所的方向……” 望着魔女离去的方向,晓美焰猝然变得慌张起来。 极力想要挣扎振作,然而现实却无情地击垮了这份信念。 她的脚踝卡进了碎石的缝隙里,于是便怎样尝试也无法挣脱。 变得焦急的少女妄图停滞时间,只是即便如此却也都无法做到…… 汇成了银线的雨滴溅落在她的灵魂宝石上,映现出了其中深邃的漆黑。 过度使用魔力换取奇迹的代价,是亲手将灵魂抹黑的罪恶。 而如果再和绝望做交易的话,这个世界上便会再多出一位魔女。 晓美焰的眼泉第一次开始剧烈的颤动,那份从未抹除的懦弱也终于流露出来。 “可恶,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不行……” “明明都尝试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 不愿再给任何人看见的眼泪,在此刻顺着雨滴和血滴落下。 透露着黯淡的灵魂宝石的光泽,也同样沾染上了更多的污浊。 失败了,又一次沦为了被那个家伙打败的命运...... 除了重启时间便再无其他的胜算,但就算那样又能怎样呢? 少女并不害怕死亡,而是恐惧着直到最后也无力改变什么…… 残破崩溃的执着与信念,在变得冰冷的感觉里,她感触到了温暖。 惊讶的少女转眼望去,却发现那副牵挂百遍的面容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小焰,辛苦你了……” “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谢谢!” 没有预兆也没有,她就像是幻觉那样来到自己的身边。 紧紧地着晓美焰的手,鹿目圆温暖地说出了温柔的话语。 “但这样的话,也应该足够了吧?” “小焰也很累了,不用再勉强自己了。” 微微抱住少女的肩膀,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不要紧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似乎就是那份笑容中所蕴含的意思。 就像是忘却了所有的仇恨,将心中期愿的光明诠释到了极致。 依旧是傻傻地坚信着善良的真谛,说着心中那不负责任的声音。 “女孩子的话,应该再多注意一点形象啊。” “要是能好好泡个澡,应该就能洗干净了吧?” 鹿目圆在晓美焰的耳边轻轻地说着,似乎是想抚慰什么东西那样。 她温柔地阻止了晓美焰想要重新战斗的奢望,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泥泞。 “小圆……” 黑发的少女的眼中流下了眼泪。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面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是在道别那样,就好像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那样。 莫名涌上心头的恐惧蔓延开来,不久便被恐惧占据了心间。 “对不起,非常地对不起……” “明明小焰都那么努力告诫我了。” 鹿目圆笑着歪过了脑袋,单纯地说出了道歉的话。 然而正是这副样子,让晓美焰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不可以!要是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那我做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吗……” 她着急地想拉住这道影子,但却被这道影子所抱住。 那具感觉格外温暖的身体,替她挡住了空中飞扬的尘埃。 眼泪就像是雨滴一样流淌下来,继而沾染了少女粉色的发丝。 “小焰为我做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全部,但一定很辛苦吧?” “为了这样的我做到了这样的地步,小焰,真是非常感谢你……” 冰冷的雨水伴随着远方破环的轰鸣,将耳朵渲染得嘈杂。 但拥抱着朋友的时候,有些幼稚又执着的话却也随之传来。 鹿目圆坚强地保持着嘴角的笑意,坚强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啊,已经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悲伤的表情、绝望的表情、哭泣的表情,这些我都不想见到了。” 倾诉着自己的心声的同时,鹿目圆放松了拥抱。 少女看着晓美焰的眼睛,表现得有些平凡、又有些勇敢。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少女,大家不都是相信着奇迹的吗?” “可能有些天真,也可能是伪善,但希望就是希望,是不会绝轻易改变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要守护大家啊……” “像麻美学姐和沙耶香为我做的那样,守护大家的希望。” 鹿目圆缓缓站了起来,任凭寒冷的雨水淋在她的身上。 她发自内心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真正接纳了自己的内心。 被风暴所肆虐的旁边,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碎石上。 “要是决定了的话,就不会再允许轻易回头了。” “那么鹿目圆,你想用怎样的愿望让灵魂宝石绽放光芒呢?” 丘比摆动着它的尾巴,像个庄严的神父那样问询着虔诚的信徒。 世界的声音突然变得渺小,仿佛每一滴雨落地的声响都能被听见。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回头看了看晓美焰,在临行前展现着自己的决心。 “如果有人告诉我怀抱希望是错误的话。” “那么无论多少次也好,我都会拼命地去否定它。” “不可以的,要是走过去的话……” “要是迈出脚步的话,就无法挽回了啊!” 于是挽留的声音传开,继而慢慢回荡流逝。 但沉醉在甜蜜的梦里,那才是最不可饶恕的事吧? 她决然地做出了心中的决定,决定奉献上自己的生命。 “小焰,谢谢你,我已经找到了我的愿望。” “我终于明白了,我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了!” 说完了最后的字的时候,少女毅然地转过了背影。 不是抛弃了曾经的天真,而是将天真打磨成了最亮丽的宝石。 于是在晓美焰虚弱的视线里,鹿目圆慢慢走向了丘比等待的位置。 一步接着一步,没有犹豫,也没有迷茫。 「喂!前面可是地狱啊!」 不知从何处,蓦然传来的声音回荡心底。 就像是在质问着什么似的,预示了前方的恐怖。 前进的少女微笑着摇头否定,拒绝了所有的绝望。 “已经完全都没有关系了哦……” “我会将全部大家从地狱里拉出来的!” “已经完全……不需要再陷入绝望里了……” 脚步在祷告的台前终止,少女望着这被毁坏的城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这气息和某样东西一起呼出。 ——你所祈求的愿望是什么呢? ——你所祈求的希望又是什么呢? 将手放在心口,轻轻地问询着这个问题。 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流露出祈求光明的眼神。 于是那份藏在心中的答案,在这一刻铺展在眼前。 “我…………” “我想把所有的魔女在诞生前消灭掉。” “所有的宇宙,过去和未来的所有的魔女。” “全部由我亲手……” 当言语尚未说完之时,贴在心房的手里绽放出光明的色彩。 比太阳还要耀眼,比群星还要璀璨,绚烂光晕奏响了唯美的序曲。 黑夜中发芽的光芒渲染了凝重的天空,汇成光海冲破了重重的阴霾。 就像是神的祷告那样,递给神明的信件,终于有了回复。 于是在这个世界里,光明又再次回归了这片破碎的土地。 那是属于神所赐予的光芒,那同样是属于神所播撒的希望。 那是加冕为神的仪式...... . 幸福的梦 昭示着美好的清晨,像往常般一如既往地来临了。 属于早晨的问候声,伴随着鸟鸣传递到每处朦胧的角落。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沉寂的房间里留下影子。 ——只不过嘛…… 正是在这种和平的气氛里,伤脑筋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天际歌颂的美好时光里,某位少女却是藏在了睡梦的深处…… 委身躺倒在暖和的被窝里,就像是守护着温馨的家那样不愿醒来。 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乡之后,想要将她从梦里唤醒也真是着实不易呢。 闹钟的声响逐渐传开,就像是铃铛似的敲击着耳畔的宁静。 于是就在着清脆的嘈杂之中,少女的脸上逐渐出现了不安的神情。 紧皱着眉头的样子,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样,有点可怕的感觉。 随后,就像是正在经历某些恐怖的桥段那样,当令人担心的模样到了顶峰的时候,冒着做噩梦才有的冷汗,少女的意识忽地从睡梦里清新了过来。 少女眼神里的灰暗一闪而过: “——不可以!!” “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 “这样的事情……不可以……” 在恐怖的余悸里,粉发的少女猛地从被子里脱出身来。 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仿佛还没从颤然里缓过神来。 “这里……是……?” 当神智变得清醒的时候,安心的感觉却忽然充满了心间。 就像是渡过了梦魇的苦难,来到了向往已久的美好天国那样。 少女茫然地眨着眼睛,将她金色的眼瞳望向了这处环境的每个地方。 摆放在桌边的布偶静静地呆在那里,歪着头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打招呼似的。 整齐叠好的衣裙和晕染着粉色的装饰,这个充满了女孩子气息的房间,对她来说却是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摆设。 看着这里眼熟的摆设,她表现得有些呆呆的。 “这里是……我的房间?” 少女的眼瞳慢慢淡化为了粉色,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似乎依旧是难以置信的样子,鹿目圆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 就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她点了点脑袋,将手放在了脸上…… “好痛!” “呜……” 清晰的痛觉传到脑海,细心地说明了所处环境的真实。 完全没有在做梦,这是非常真实、没有任何虚假可言的现实。 “原来不是在做梦吗?” “可是我明明在之前……” 疑惑与不解之间,鹿目圆开始翻找起脑海中的记忆来。 但越是寻找却越是空白一片,似乎关键的信息都被遗忘了。 依稀尚存的记忆中,似乎是在丘比的面前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宇宙,我想要将所有魔女在诞生之前消灭」 说出了现在想来稍微有点不可思议的话。 在此之后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不行,头脑里乱糟糟的,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脑袋有些胀痛的少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苦恼地摇了摇头。 慢慢抛开了失落,鹿目圆担心地望向身边那被窗帘遮掩的窗户。 “大家!也不知道大家到底怎么样了!” “小焰,妈妈……体育馆里的大家都还安全吗?” 几经犹豫之后,鹿目圆艰难地抬起手去,微微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当这座房间与外界的隔阂被掀开,印入眼前的光景却让她愣在了那里。 没有淹没街头的海水,也没有遮盖天空的雷电…… 没有半点碎瓦砖片的平坦地面,嫩娇的绿草面对着太阳。 像是被温暖祥和的氛围拥抱在怀里,柔和的阳光沐浴在窗外的每处景色之间,与清晨的露珠一起在花丛间嬉戏玩闹,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天真的孩子那样。 和平到了有些不真切的景色,就像是天国那样沁人心扉。 似乎灾难从开始便没有发生过,空气中藏着丝丝甜美的笑容。 像是见到了梦里的景色,鹿目圆的脑子变得空白一片。 任凭着身体自主的驱使,她迅速穿戴好衣服后跑了出去。 不知道想去的目的地,也同样不知道行走的线路。 在如此梦幻般的世界里,她只是想找到人类的存在而已。 就在接近奔跑的过程里,少女没过多久就和某个人相撞了。 “——” “我说啊,在家里稍微小心点呐!” 有些晕晕乎乎的视野里,鹿目圆听见了人类的声音。 这句有些生气的话语,却在她的脑海里变得越来越熟悉。 就像是在做梦般那样,某个人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努力睁开了眼睛之后,少女所见到的,也正是那个挂念许久的亲人。 “妈、妈妈……” “不要在家里乱跑,受伤了可怎么办呐!” 鹿目询子生气地叉着腰,俯下身来责备道。 然而责怪的话语,却很快就变成了关心的意思。 “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觉吗?” “不……不是这样的……” “只是有点、有点没睡醒而已……” 将双手捂在了心口的位置,鹿目圆拼命地摇着脑袋。 在听到了这声发自内心的问候时,心中便似乎被添上了什么。 变得格外的温暖,变得格外的充实,就好像是在冬天裹上了毛毯那样。 “嗯,以后可不能熬夜到太晚哦。” “真是个令人操心的孩子,下次要注意点啊。” 没办法地叹了口气,鹿目询子原谅着递出了搀扶的手。 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的话语,温暖到了不能再温暖的体贴。 在迷茫之中听见和看见的,这份触碰在心底的平淡,就好像是清晨的闹钟的铃声那样,伴随着清脆的零零的声音,让少女那昏昏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妈妈…………” 于是真正从梦里清醒了过来,鹿目圆眼中的迷茫逐渐淡去。 陌生和害怕的心情,终于被这个世界感化成了嘴角的那丝笑意。 就像是青鸟所给予的幸福那样突然,世界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变得和往常一样平凡,变得和往常一样温柔…… 变得和往常一样,每个人都能拥有最为真挚的笑脸。 少女急忙从地面上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笑容回答着自己的母亲: “我回来了,妈妈!” 迟来的回复,就像是那抹发自内心的微笑那样充满意义。 鹿目询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地作出了自己的回应: “哦,欢迎回来……” 最初的紧张的心情,终于变得舒展开来。 悠闲而又美好的早餐,在念念不舍里挥手再见。 ——“我出门了!” 宛若魔法的话语,再次毫无忌惮地吟唱出来。 来源于日常的魔力的咒语,是崭新生活的美好开端。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关系,清晨的阳光在今天显得尤为清凉。 晨光耳语着人的心灵,将柔和的风吹拂在脸上,稍稍有些痒痒的感觉。 沉浸在了这个世界的善意所编织的美好里,鹿目圆再次走在了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没有冰冷的雨水,也没有破碎的大地,耳畔描绘着鸟儿的歌唱。 似乎一切阴暗都远离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悲伤和绝望全都消失不见。 在被嫩绿铺满的草丛里,少女忽然看见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那道黑影灵巧地窜出了碧绿的乐园,轻巧地来到了少女的脚边。 “喵~” 黑色的猫咪舐着毛发,向少女发出了问候的叫声。 “你是……那个时候的……” 看着黑猫的身形,鹿目圆逐渐想起了它的模样。 曾经在暴风雨中寻求安全的孩子,再次与她邂逅了。 变得健健康康的,似乎就连毛发也变得光泽亮丽了不少。 “来,到这里来。” 少女微微蹲下身,温柔地将黑猫拥入了她的怀中。 而猫咪也显得十分友善,没有丝毫警惕的意思,径直来到了少女的身边。 舐着鹿目圆的脸颊,它在鹿目圆的怀里轻轻地磨蹭着,舒服地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好痒哦,哈哈,快住手啦~” 对黑猫的顽皮感到开心的时候,鹿目圆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摇着头抛开了脑海里的画面,那种沉痛的记忆是应该被拒绝的。 “太好了,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 “和这个孩子一样,大家都没有悲伤了呢。” 倾诉着内心深处的话语,少女的眼角流下了眼泪。 那是被温暖和希望所拥护的,因美好而存在的幸福的泪水。 感受着美好的善意的时候,不知不觉的,时间也变得快了起来。 “不好!要迟到了!” “抱歉啊,下次再陪你玩好了。” 念念不舍地将黑猫放下,鹿目圆带着歉意地告别道。 随后在变得紧急的时间里,她有些着意地准备离开了。 但那个孩子却依旧是紧跟不舍,直直地跑到了少女的面前。 “嗯,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喵~” 黑猫愉快地点着自己的脑袋,在少女疑惑的眼神里抬起了它的肉掌。 在那上面放置着像是戒指一样的东西,似乎是从鹿目圆的身上掉下的。 “这个是……” 鹿目圆好奇地拿起了那枚像是戒指似的物品。 在拿到那样东西的时候,心灵之间就仿佛有了什么感应。 一道粉红色的光芒晕染了少女的掌心,如同残虫化茧那般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类似蛋壳的宝石被金色的线条镶嵌着,在其中充盈着洁净的魔力,绽放出了透彻心灵的粉色的光芒。 鹿目圆眼中的金色全然消失,在光芒中被染成了樱花的颜色。 “这是……灵魂宝石!” . 灾祸的梦 天际的哭喊声,吵得刺破了耳膜,流出赤红色的鲜血。 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呢?名为光明和清晨的事物,似乎从开始便不曾有过。 风暴在沙哑声里咆哮的时候,即便是拒绝了外界的小小房间也毫不例外,被地痞轻易地剥开了伪装,不愿存在的窗户瑟瑟发颤。 冰冷的空气透过了微小的缝隙,来到了温暖的屋内。 时钟的指针被冻结了时间,地图的坐标被僵化了空间。 变得越来越寒冷的世界里,哪怕是逃避藏匿在梦乡里也是不被允许的。 于是在死寂到了可怕的顶点处,朦胧的人儿渐渐有了动静。 强忍着如若撕裂般的疼痛感,他缓缓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地方是……” “这个陌生到了恐怖的地方……” 龙幽文环顾着周边的一切,在这份诡异里轻轻说道。 如同往日般的遵循着各自位置的摆设物,熟悉到了毫无异样的环境。 但是那份难以道明的感觉,就像是什么东西不见了,什么东西多出来了那样…… “……” “这个世界,又被重置了吗?” 迟疑了些许时间后,龙幽文来到了窗边的位置。 房间里较之往常还要黑暗,似乎现在已经是深夜时分了。 但是当遮盖住外界的窗帘被拉下之际,透进的景色却和想象中大相径庭。 没有了窗的阻挡,一阵猛烈的风迅速刮在了龙幽文的脸上。 在世界那恶意的问候下,他触摸着刺痛的脸庞,从其上带下了一滴暗血。 就像是魔术师的刀片那样,被碎屑撕开的伤口上,没有感觉到鲜血溢出的热度,反而却是有种血液被冻结了那般的冰冷。 似乎视野里的每件东西都对他抱以厌恶,纷纷催促着让烦人的家伙离开。 而将头微微上抬的时候,天空中的那轮淡日若隐若现,可随即便被云霾吞噬殆尽。 明明是太阳初升的早晨,天空却显得如此的灰暗。 一点也不温暖,一点也不体贴,一点也不显得光明…… 龙幽文转头望向了身旁的时钟,从这里明白到了真正的时间。 六点五十九分……不,应该是七点才对。 静止的指针像一幅画般摆在那里,简直就像是连时间也被冻死了一样。 被冻结的指针停留在了离“十二”仅差分毫的距离,然后在终点前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在我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又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情。” “可恶,这种粗劣卑鄙的恶作剧,难道就不会腻烦吗?” 将手放在额头上的时候,除了压迫感之外什么也不会好转。 龙幽文半靠在冰凉的墙边,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拼命地摇着头。 上一次,似乎也是遇见了这种情况。 虽然同样没有阳光,但却是在废墟的深处。 在街头准备离开的时候,眼前就突然从平和的时光变到了犹如地狱的景象。 原先平整的楼房坍塌成了砖瓦碎石,繁荣的钢海在瞬间被夷为平地。原先踏着的土壤变成了泥水,还能在里面闻到血水的腥味…… “那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迎来了末日的景观。” “和现在毫无两样,这个世界又被重置成了新的样子。” 在嘴里喃喃着,龙幽文关上了窗户,将哭嚎的风阻挡在了焦土的外面。 他仿佛是留恋般地闭了会眼睛,然后毫无眷恋地打开了封锁一切的大门,来到了外界。 在视线难以察觉的角落,他的嘴角有些被咬破的痕迹。 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就连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都不清楚。 但却还是只能坚持着没有指南针的道路,咬着牙在绝望的深渊里走下去。 于是就这样在压抑中走着,没过多久便来到了街上。 人群比往日要来得少许多,转过几条街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离开了名为家的庇护所,或许正是身处在这片天空下的缘故吧,被漫天铺盖的阴云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每走一步都会有种难言的沉重被绑在心里。 灰暗的天空里充满水汽,似乎雨水在下一刻便会蜂拥而至,洗刷这片污浊的阴沟。 “————” 暴鸣的枪声忽地在远方响起,为这阴冷的世界更添上几分冷酷。 不安的乌鸦从电线杆上逃窜开来,随即天地间又再次变得死寂万分。 “怎么回事?!” 未知的时间里,龙幽文的神经被挑动起来。 带着嫉妒的警惕,他皱眉头望向了枪声的来源之地。 但所看见的却只是空旷的草丛而已,被风肆虐的草地掀起阵阵的绿浪,在几乎是无穷无尽的浮动的墓地里,想要找到麻烦的制造者,未免太难太难…… “又发生了什么严重的异变了吗?” “在这种地形战斗可不利,但愿不要是敌人才好。” 龙幽文并没有选择向前移动,而是呆在原地提起了警觉。 前方的草丛间忽地发出了些许轻微的动静,从其中猝然蹿出了一只古怪的身影。 ——然而这个东西,似乎并不是敌人。 “黑色的……猫?” 不知是原本就有的毛色,还是血浆凝固之后散发的暗红,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的黑猫就这样出现在了龙幽文的视野里。 似乎同样是枪声所惊动,伤痕累累的黑猫发出了敌对的低吼。 看着眼前的人类,它的眼里充斥着无比的敌意和暴怒,不带有丝毫可爱的举动。 “喵——!” 受伤的猫类颤动着硬撑的身躯,朝着不速之客发出了仇恨的警告。 “滚出去”、“不要伤害我”——这就是它想表达的意思。 它两边胡须的数目完全不对称,就像是是在生存搏命之时被硬生生拔掉了那样。 黑猫掀起了沾满血垢的利爪,将泛白溃疡的伤口上的脓水狠狠刮去。 而做完了这些事后,它又将那锋利的爪子伸向了龙幽文。 “喵——!!” 被毫无善意可言的眼神看着,龙幽文有些愣住了。 不知为何,看到了这种在绝望的缝隙里求生的样子,心中就好像有了一种莫名的痛楚。 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他仅仅是遵循着身体的指示走到了黑猫的面前。 刚刚想要递出手的时候,就连身体也承受了痛苦。 没有一丝丝的信任,尖锐的利爪在他的手上划出几道血痕。 “喵……!……!!” 做出了攻击的举动之后,黑猫直直地往后倒退着。 似乎每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较量,它透露着害怕的眼里附上了更深的仇恨。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一定很害怕吧?” “虽然不知道你的事,但是一定很痛苦吧?” “来吧,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做些简单的治疗。” 无奈地摊开了手,龙幽文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感到生气。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总之就是想安抚这孩子的心情而已。 尝试着告知这个生命自己没有恶意的时候,被阴影所覆盖的天空终于不堪重负,放弃了垂死的挣扎,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硕大的雨滴纷纷淋落在这方世界上,溅落在卑微生灵的身上。 黑猫眼中的敌意才刚刚有些淡化,浇落在它伤口上的水珠就嵌入了它的皮肤。 流浪的猫类发出了无比凄惨的哀鸣,终止了它前进的步伐。 而当轰隆的雷声响彻云霄时,收到了来自世界亲笔书写的恐吓信,被彻底惊吓的动物掉头就跑,狼狈地消失在了深不见底的低矮草丛之间。 它走掉了,毫无情意地走掉了...... 暴雨淋漓的景色里,只留下了龙幽文保持着同样的动作。 任凭衣服被雨水肆意浸染,他在又一次的沉默里独自站了起来。 仰望着天空的时候,突然发现眼睛有些被刺痛。 不是水雾进到了眼睛里,而是光明从眼睛里消失了。 这是一种如同被推进了茫茫的深渊里,永无天日的感觉。 “…………” “嘛,似乎快要迟到了。” 他估计了一下时间,发现在这里停留得太久。 于是在匆匆的急忙里,龙幽文匆匆远离了这片土地。 都快忘了,这里可不是甜美的梦乡,而是残酷的真实的世界。 没有回头看任何东西,没有丝毫的留恋,也没有丝毫的迷惘。 他在此走远,准确来说——他逃离了这里。 当龙幽文离开之后不久,旁边的草丛里却又发出一阵稀疏的动向,颠簸着千疮百孔的躯壳,一个另外的客人也来到了这片被雨水冲刷着的墓场。 那只生物的白色躯体被泥土凌乱地包裹着,从上方还能清楚地看见几个弹孔。 被破碎的弹片所烧灼,它的皮肤被烧得焦黑,不断脱落着毛发。 拖沓着脆弱无力的躯壳,它拼命爬着来到了这里,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它倒在了雨水之中,任凭雨水和血水混交在一起。 它的身体发出了最后的颤动,像是认命了似的结束了挣扎。 忽然到来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它的脑袋…… 当扳机扣下的时候,它的头颅绽放出了最为灿烂的烟火…… . 微笑着邂逅 明媚的阳光透过了窗子,沐浴在人的心灵之间。 舒展着僵直的身体的时候,每个呼吸灿都被柔和的光芒所铺满。 当轻柔的微风拂过脸庞的时候,浑身都变得惬意起来,感觉暖暖的、绵绵的,舒服得让人有些发困地打着哈欠…… 不过还请记住一点,上课的时候可不能睡觉哦! 在鹿目圆刚刚踏入校门之时,悠扬的铃声清脆响起。 看着门卫先生带上线条的脸,少女抱歉地弯着腰,接连地道着歉。 虽然给你添麻烦了,但是不论怎样,也是终于能安心地说出“safe”这个词了。 软软地瘫倒在座位上,累呼呼的鹿目圆微微地呼着气。也是呢,从家附近一路小跑到学校,这对她来说可是一件不小的挑战。 刚来到教室没多久,在走廊的一侧,班主任的脚步声徐徐而来。 轻轻推开了教室的门扉,早乙女和子有些赌气着来到了自己的讲台上。 悠闲得诞生困意的时间里,老师似乎说了些非常琐碎的事情,诸如“煎蛋是半熟还是全熟,哪个比较好”、“太过纠结煎蛋问题的男生可不行“之类的话题…… “哈……看样子又不行了呢。” 在暗中偷偷地摇着脑袋,鹿目圆露出了“没办法”的苦笑。 看来就算是崭新的世界里,老师在恋爱方面也还是有待改进呢。 ——请继续加油吧!早乙女老师! 少女在心里真诚地替教师加油助威着。 但之后所发生的事嘛,就有些让人大跌眼镜了。 “那么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欢迎一位转校生吧!” 一反刚才赌气的态度,早乙女和子忽然双手轻拍,开心地宣布着新的消息。 ——想要说的居然是这个啊! 于是不出所料的,台下的人眨着眼睛,都完完全全地呆在了原地。 在煎蛋和转校生的事上选择了前者,这样的老师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呐。 “好!请进吧!” 随着教师的话音慢慢落下,半掩着的房门被轻轻地叩开了。 被充沛的阳光溢满的前台,迈着轻巧的步伐,一位面带微笑的少女悄悄走来。 少女拥有着一头黑色的秀发,就像是报刊上的模特一样将长发留在了肩膀的下面。 戴着眼镜的她将头发精巧地绑成了两束呆呆的麻花辫。那显得平淡而又可爱的麻花辫,在少女行走的时候从她的两侧灵巧地摇曳着,朴素地点缀着她美丽的身形。 轻盈地来到讲台前,毫不紧张的少女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晓美焰,从今往后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脸上带着恬阔的笑容,她弯下腰去向班级里的各位问好。 只是低下头的时候,晓美焰的眼神却不断地在教室里飘荡,似乎是在寻找着谁。 “————!” 如同烟花爆炸般的声响传了出来,全班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欢呼。 嗯,想想也对呢,毕竟是一位美人来到了班级里,看样子也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就藏在诸多的欢迎声里,座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却是静静地愣在了那里,什么动作也没有,鹿目圆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那道夺目的光彩。 “小……小焰……?” 揉着眼睛再度看向讲台的时候,所看见的还是没有变化。 带着一幅有些笨拙的眼睛,那位少女的脸上洋溢着阳光似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小焰……会绽放出那种灿烂的笑容吗? 没有了漠然的眼神,也没有了冰冷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变得开朗的情感和腼腆的笑容,那副接受着大家欢迎的模样,似乎是从内心里向往着朋友这种东西。 这个样子的小焰,是真真正正的小焰吗? 而当鹿目圆看向了少女的眼睛时,难以回答的疑问才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清澈到犹如泉水般洁净的眼泉——那正是只有那个孩子才拥有的、独特的东西! “小……小焰……” 于是此时此刻,她终于确认了少女的身份。 她就是小焰没有错!——因为人的眼睛,是无法欺骗任何人的! 只不过,面对着这样一个别样的小焰,她却不知道该怎样应对才好。 尽管在心里早已积满了太多太多的思念,但想喊出“小焰”的话却梗咽在了嘴边。 倒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因为在这个充满了童话气息的世界里,她现在应该还是不认识自己的吧? 简单的自我介绍很快就完结了,早乙女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晓美同学,因为心脏的疾病一直在医院里。” “所以请大家要多多帮助他,要好好相处才……” 仔仔细细地说着,早乙女和子背过身去,准备写下点别的什么。 但是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却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安分,满怀着某样别样的情绪,她在教室的周围往来望去,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课堂靠后的一个位子上。 看到目标的时候,黑发少女的眼中透露出激动与感恩的色彩。 没有理会其他的程序,她径直小跑下了前台,怀揣着兴奋地来到了鹿目圆的桌前。 就像是有千万种想要倾诉的话那样,晓美焰的眼中充盈着感激的泪水,在鹿目圆倍感意外的神色下,黑发的少女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诶……那、那个……” 被少女欣喜的目光所注视,鹿目圆慌张地摇着脑袋,显得非常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对方的话却让她的头脑里再次变得空白一片…… “那个!鹿目同学!” “我也成为魔法少女了哦!” “从今往后也请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满载着莫名其妙的重逢般的激动,晓美焰有些吞吞吐吐的说着。 “诶、诶?!” “魔、魔法少女什么的……” 忽然间,少女的注意力被晓美焰手上的一枚戒指所吸引。 而那枚看似平淡的戒指,却正是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的伪装。 原来那个孩子,也还是像记忆里那样,早早就成为了魔法少女了吗? 鹿目圆不禁转过头来,她望向了身边的那双热切的眼睛。 “从今以后,让我们一起战斗吧!” “小焰……” 呆呆了几秒钟后,鹿目圆在少女的眼里看出了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丝丝弧度,真诚地回答了晓美焰。 “嗯!请多多指教了!” 虽然还是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今天却注定会成为美好的回忆。 在和往常那样和平的城市里,又一次和活着的大家见面,又一次和小焰邂逅…… 而且这个有点不一样的小焰,看起来似乎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肯定能够避免了吧? ——肯定,可以成为值得信赖的朋友的!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期,就像是做美梦那样不愿醒来。 源自枝头暖巢的鸟鸣声,随着时间的舞蹈消失在黄澄澄的夕阳里。 悄悄地抬起头,仰望着太阳在天幕晕染余晖,少女的心中满载着期待。 如果说拂晓是全熟的煎蛋的话,那么黄昏就是半熟的煎蛋了。 就像用金色的颜料在涂鸦那样,半熟的煎蛋也有种独特的滋味嘛! 金黄的色彩,总会让人有种浮想联翩的感觉,和阳光的颜色差不太多,从这个角度看的话,那应该是能带给人温暖的、美好的颜色吧? 虽然还没有到想踮起脚尖跳舞的程度,但是说不清的温暖却饱含在了心里。 同样是在这段显得美好的短暂光阴里,鹿目圆的眼睛蓦然被一抹金色所吸引住。 静静着站在校门口,一个人保持着从容的微笑,似乎早就在那里等候她们了。 “哎呀,看来又来了新的后辈了吗?” “是晓美同学吧?看来之后这个还有欠缺的我,就要成为你的前辈了呢。” “不、不不!怎么会呢,有麻美前辈为我指导,就这一件事情、就非常值得高兴了!” 急急忙忙地摆着手,晓美焰慌慌张张地说道。 面对着这个冒失的后辈,巴麻美不由地抿嘴一笑。 “知道了,那么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是、是!我是晓美焰,今后请多多指……” “麻美学姐…………” 晓美焰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另一个声音所打断。 “鹿目同学?” 呆呆地凝望着巴麻美的身影,鹿目圆的眼睛微微地颤动着。 “——麻美学姐!” 短暂的呆滞后,她奋不顾身地冲到了巴麻美的身边。 被这忽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茫茫然的,另外两人显得愣愣的。 “鹿目同学?突然间是怎么了?” 看着那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少女,巴麻美奇怪地说着。 但是慢慢的,她却感到了湿润的感觉,似乎有谁在哭泣一样。 “等等!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莫非是魔女又做了……” “不,不是这样的……” 鹿目圆摇着脑袋,让前辈紧张的心“扑通”地落了下来。 就像是看见了梦中的人,沉沦在梦里还没醒来,她继续说着梦话。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太高兴了……” “能再次和麻美学姐相遇……真是太好了……” “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发少女和晓美焰相互看着,但线索什么也没得到。 “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只允许这一次哦!” 没办法地叹了口气,巴麻美摸了摸后辈的脑袋,轻轻地安慰道。 真是的,真的就像是一个在撒娇的孩子那样,让人实在是没辙呢。 “鹿目同学可要记住了,绝不能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软弱,一定要听仔细了!” 然后变得稍稍有些严肃的,巴麻美点着鹿目圆的额头教导道。 真是奇怪,就算是被这样说教了,但鹿目圆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似的,只是自顾自地揉了揉被点痛的地方,欢笑着做出了看来有些应付的答复。 “嗯!” . 冷漠着邂逅 霾云漫野的天际,就好似真理被蒙蔽了双眼那样。 数也无法数清、看也无看看清,无尽的银线混杂着闪电,载着阴冷的气息降临在世界上。 肆虐的暴雨狂风中,坚实的泥土被雨水侵蚀。淤泥沾染在鞋低,粘粘糊糊的,松软的泥泞让前进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无比,要是不走的话就会深深陷入其中,再也无法动弹。 ——这个海洋岛国的天气,有那么恶劣吗? 仰望着远方的建筑消失在雨季里,龙幽文不禁想着。 像是将一年的雨水全数汇集到了此刻,将海洋搬到了都市里。 狂暴的风、肆虐的雨、无情的风,这样的景色,似乎在那次的末日也曾看到过。 只是这座城市似乎幸运很多,风暴也要小上许多。没有建筑倒坍,也没有人员伤亡,并没有造成太过巨大的损失。 “都在这场台风来临前就离开了吗?” 自言自语着,龙幽文将视线望向了身处的那条深幽的长廊。 暴雨冲刷着窗户的伤口,水珠飞溅到室内的声响为氛围添上了几分落寞。 死寂到了诡异的幽廊,和原来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两样,一样得阴暗,一样得空洞。就连脚下那堆积而起的水潭也是清澈无比,没有人通行的痕迹,或许这是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地方。 “雨,看来是没准备停呢。” 依靠在那扇被紧关得窒息的窗前,龙幽文轻轻将手贴在了窗户上。 空气寒冷到了透骨的地步,无情地剥夺了身体的热度,贴在玻璃上的手逐渐没有了知觉,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到这点,有些麻木地将手取下。 “…………”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僵着表情准备离开这里。 但是在转角处的地方,他却突兀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撞面后,她的身体猛地晃动一下,就这样直直地往后跌去。 在少女跌倒水潭之前,龙幽文拉住了她的手。 “以后要注意一点,这个地方很容易出事的。” “嗯,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加小心的……” 不好意思的道歉声传来,低着头的少女抱歉地抬起头来。 冒失的少女拥有着一头粉色的短发,她用红色的缎带将头发绑成了绒球状的马尾。整理好了褶皱的制服,生生咽下了心中的慌张与紧张,少女慢慢睁开了她那粉色的眼睛。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龙幽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等、等等,你是……龙同学吗?” 对视之后,粉发的少女在龙幽文的背后说着。 “————!” 话音刚落,阴暗的空间顿时被雷光所照亮,绽放了犹如白昼的、刺眼的恶毒光芒。 雷声丑恶的狞笑里,龙幽文的脚步就此停住,有些机械地转了回去,在这重新变得灰蒙的长廊里,他凝固地看向了少女。 “你刚才说什么……” “诶?我、我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气氛在此时忽然变得更加恐惧,鹿目圆不知所措地说着。 少女就像是做错了事那样,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的,闪躲着龙幽文的目光。懦弱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但是很快就贴到了窗边,险些再次滑进通道的水里。 “你认识我吗?” “认、认不认识什么的……” “当然认识了,因为是同班同学啊……” 理解了这些话的意识之后,龙幽文停下了追问的脚步。 短暂地从失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他不断地揉着自己的额头。 鹿目圆那个家伙,居然会在这个被重置过的世界里认识自己吗? 看来对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点的预计已经错误,既然她说自己是她的同学,那么现在就不是当初刚来到学校的时间点,而是其他的不清楚的时间段了。 龙幽文慢慢睁开了眼睛,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的时候,他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是同一个人,比起之前的鹿目圆,她身上却好像是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抱歉,有些没睡醒,做了奇怪的举动,请你原谅。” 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醒。 “没、没什么啦,既然没有误会的话,那就没关系啦……” 鹿目圆有些慌张地摇着手,笑着让龙幽文不用将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这抹笑容,却更像是堪堪挤出来的那样,显得非常僵硬。勉强与苦涩的笑容贴在少女的脸上,似乎笑容这个词汇,从一开始就很难和少女有什么联系。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丧失了她天真的笑容…… 龙幽文的言语梗塞在嘴里,保持着淡漠没有任何动静。 充斥着冰冷的沉默的氛围里,鹿目圆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快到早晨的班会了,要、要是没有事的话,快点回教室吧。” “……那、那个,我就先走了,龙同学也请要快点赶上来啊……” 少女苦涩地把话丢下,她匆匆忙忙地逃离了这片狭隘阴沉的天地。 她就这样消失在了视线之中,重新变得寂静的幽廊里,龙幽文再次望向窗外。 “是吗,原来现在是早晨啊……” 凝视着着窗外那片几乎没有光的世界,他轻轻地告诉自己。 被阴霾所笼罩,这片如同白幕般模糊的苍茫世界里,仿佛就只有笑容是清晰的,但是这份温暖的感情,却如同被蒙上了一层云霾那样,同样被迷雾蒙蔽了双眼。 在这个充满了恶意的世界里,名为鹿目圆的少女的笑容,显得是那么得疲倦。 “…………” 世界又再次变得清静,只留下了无尽的雨声。 远方的铃声嘈杂得响起,但很快便被淹没在了厚重的雨声里。 就像是生生将指甲嵌进了咽喉那样,有种快要窒息死去的感觉…… 浓郁到带上腥气的雨水,不知又毁掉了几个人的家,剥夺了几个人的笑容。 这样的时间里,忽然间有了一种什么也不想做的慵懒,无尽的绝望充斥在人的心灵之间,让人完全没有了为希望而奋斗的想法。 良久,龙幽文晃了晃脑袋,将杂乱的想法统统甩出。 他凭着依稀可见的记忆离开了长廊,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这么说的话,这就是那种叫做“旷课”的罪恶的家伙吧? 到教室的时候,众人就会以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被教师责问发生了迟到的理由的时候,如果说了些什么显而易见的谎话,全班就会大笑起来,变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如果是那样的话,该有多好呢? 穿过了异常曲折的道路,龙幽文看见了自己的教室。 教室是透明的,也就是说其中的景象都可以从外面看见。 这间课堂里几乎都坐满了人,但自己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 只不过,似乎是受到了天气的影响,课堂的氛围却很是沉重。 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也没有了往日的欢悦,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凝满了一层冰霜,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气的感觉。 站在课堂的中心,名为早乙女和子的教师也是闷闷不乐,显得十分压抑。 就像是一群没有了灵魂的空壳那样,他差点就认为这些人被魔女附在了身上。 早乙女和子的嘴微微动了几下,僵直地摆出一个欢迎的微笑,打开了教室的门扉。 零散的掌声传来,像是在迎接着谁。不知为何,龙幽文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份强烈的冲动迫使他站在了谁也不会发现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教室里的一切。 课堂的大门被直直地推开,从其中走进了一位独特的少女。 拥有着黑色长发的少女径直来到讲台的中间,弯腰对大家行了礼。 “我叫晓美焰,请多关照。” 作为班级的闯入者,她只是说了这样一句简单的话而已。 与记忆之中并没有两样的台词,却被她用更为冰冷的情感所演绎。 然而让龙幽文震惊的却不在这里,让他倍感惊骇的正是转校生这件事。 在原来世界的轨迹里,作为同样的转校生,他和晓美焰应该是在同一天来到学校的才对,但是现在时间却完全错开了,偏离了印象之中的那些事情。 “这个世界的进程和轨迹,难道也被扭曲了吗?” 在龙幽文皱眉疑惑的时候,教室里却又有了新的变故。 “晓美同学的话,因为心脏的问题,一直在病院里养病。” “但愿你们可以平安无事的相处,之后可以成为好的朋友……” 被寒气所压抑的氛围里,早乙女和子背过身去,在白板上写着其他的东西。 也同样是在这段时间,晓美焰平稳地移着视线,她审视着班级里的每一个人。 没有笑意、没有恶意,黑发少女那没有善意和恶意的眼中,反映出的却是犹如死水般的平静,如同蛰伏的鳄鱼那样,在毫无波动的眼泉之中藏匿着危险的气息。 就像是侦察到了猎物似的,晓美焰的目光锁定了其中的某个人。 漠然的她毫不顾忌其他人的想法,来到了教室靠后的一个座位之前。 “那、那个请问有什……” 可鹿目圆的话还没说完,却被晓美焰强制地打断了。 粉发的少女剧缩的眼瞳里,距离她的眼睛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正悬着一把寒气内敛的手枪,漆黑得深不见底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少女,似乎在下个瞬间便会被扣动扳机。 “晓、晓美焰同学……” 于是全班惊恐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一起。 教师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在死寂中传出了嘹亮的声音。 不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依然显得是那么得平静与冷漠。 晓美焰的眼中是冷漠的,是冰凉的,似乎是经历过了巨大的痛苦,任何事情都无法触动她的内心一样。 “如果你还想维持现状,那就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 “你只需要扮演好鹿目圆这个角色就可以了,不要想着有所改变。如果登上了别的舞台,请在演出之前坐到观众席上,那不是你可以涉足的地方。” 晓美焰淡淡地说完这些,随即将她手中的枪械扔在了窗外。 在鹿目圆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她离开了这里,走到了属于她的位置上。 没有忏悔,没有歉意,她再也没有回头过…… . 梦魇 当蝉鸣的声响缓缓褪隐,灯火的亮影渐渐漫上枝头。 在星辰营造出的安静中,夜幕悄悄铺在了天空的彼岸。闭上眼睛细细聆听的时候,仿佛就有一阵温柔的夜风吹拂而过,静静地蔓延铺洒在皎洁的月色里。 街上的行人慢慢散去,大多都沉溺在了梦乡间,做着甜美的睡梦。 静谧的无人的街头,被稀疏的灯光所轻叩的世界中,三道奇怪的影子来到了这里。 “哈~~” 遮着脸偷偷地打着哈欠,少女好不容易才堪堪驱走了瞌睡的懒虫。 “麻美学姐,为什么要这么晚出来啊……” 模糊中的少女弄不明白,为什么在傍晚或者别的时间不去消除魔女,而非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来行动,这样的有些鬼鬼祟祟的行为,被当成可疑的人就不好了。 面对着鹿目圆的这个问题,巴麻美反而是奇怪地回过了头。 “为什么的话,因为魔女只有这种时间才会出来不是吗?” “魔女在白天基本上是不会出来的,毕竟大家都有工作嘛!” “诶,是、是这样子吗?” 鹿目圆疑惑地眨着眼睛,似乎是在听天方夜谭一样,有些难以置信的。 但是还没等整理好到底是那里奇怪,在继而的一阵强烈的睡意下,她总算是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半夜里就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这种事情真的是很做知道啊…… “鹿目同学,没关系吗?还可以坚持得住吗?” “抱歉小焰,就是第一次那么晚出来,有点困了而已……” “呜,明天还要上课,复习完了之后就没有时间睡觉了啊……” 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鹿目圆烦恼地说着这些话。 “是呢,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不仅是玩的时间,而且作业和复习的时间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做着这份工作的大家都应该是很辛苦的吧。” 晓美焰同意地点着脑袋,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 不过耽搁肯定是不行的,有些看不下去了,巴麻美摇头走了上来。 “嘛,虽然话是那么说的没错,但是如何规定好自己的行程,这也是魔法少女必修的课程。要是没精力战斗的话,可是会给睡梦里的人添麻烦的哦!” “想重新复活的方法倒是有一个,要试试看吗?” 将食指竖起,巴麻美微笑着说道。 “麻美学姐,有办法是吗?” “没错,对于驱赶睡意很有效的办法哦!” 于是就在她有点奇怪的笑容里,少女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当倍感沉重的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鹿目圆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贴在了她的脸上,紧接着痛感不断传来,少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被人狠狠地搓揉着。 巴麻美保持着着幽森的笑容,就这样虐待地揉了五分钟…… “呜……好痛唔……” 在墙角处蹲下身,少女捂着发红的脸颊,清晰地感受着火|辣辣的痛楚。 在晓美焰无可奈何的苦笑里,巴麻美那恐怖的笑容逐渐收敛起来,她弯下腰轻轻点着鹿目圆的额头,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也是惩罚哦!作为要守护这座城市的人,先被自己打败了可不行!” “下次可要好好注意了,如果会感到困的话,那到家里之后就好好先睡一会!明白了吗?” “是……呜……” 于是就在忏悔之后,她们又回归了原来的日常进程。 来到了一片普普通通的街区里,三个人的灵魂宝石都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深蓝的天际里蓦然划过了数道银朵般的流星,它们在茫茫的夜色里铺开了一层透明的薄纱,继而天空和四周的景色里都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像是小孩子的剪纸画那样,载着梦幻般的色彩点缀着暗蓝色的夜空。 终于找到了捉迷藏的家伙,巴麻美安心地点了点头。 “那么就要和魔女战斗了,各位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可还没等答复的声音传来,他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继续说道。 “晓美同学似乎一点也不紧张呢,莫非之前就对魔女有过了解吗?” “——诶?” 忽然被前辈叫到,麻花辫少女的话显得断断续续的。 “是、是这样的没错,我以前、那个,稍微听别人说过一点。” “那个,虽然战斗的话还是第一次,但是我会努力的,不会让——!” 受宠若惊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晓美焰却忽然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嗯,虽然有干劲是好事,但也不要太紧张了呢。” “是、是——!” 然后晓美焰再次痛苦地捂着了自己的嘴,大概是又咬到了舌尖吧?黑发的少女像只蜗牛那样蜷缩在地上,看着就很痛的样子。 冒冒失失的她,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被自己给打败了呢…… “嗯,总之对你们来说都算是不熟悉的战斗呢,鹿目同学本来就经验不足,对晓美同学来说更是完完全全的初战。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请克制住紧张,多多加油吧!” 巴麻美稳稳地托起了自己的灵魂宝石,随即在绚烂的光辉之中,她身上的制服转换为了一套西洋式的服装,就像是中世纪的枪手那样,她纵身一跃,轻轻落在了城市的制高点上。 “小焰,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鹿目同学,我会拼尽全力的!” 于是华丽的光辉又在这片夜幕中展现,粉色和紫色在夜光里灵动地舞蹈着,待到银辉般的星空褪隐了斑斓的彩点,穿着崭新衣装的两位少女出现在月色之下。 鹿目圆的身上出现了一套粉色的礼服,有种公主殿下的感觉。 而晓美焰的着装则有一种燕尾服的感觉,像礼貌的绅士那样非常帅气。 两位少女目不转睛地查看着自己魔法少女的装束,似乎都是第一次穿那样,摆动着随风拂动的衣裙,有种非常新鲜的奇妙的感觉。 “鹿目同学,非常得可爱哦!” “小焰也是,有种帅气的感觉呢!” 相互看着对方的样子,少女们相互称赞着。 “喂,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呢,快点跟上来啦!” 直到巴麻美的声音在远方传出,他们两个才不好意思挠着脑袋,运用着魔力让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然后就像在做梦那样轻易地跃上了几层楼高的地方。 当将这座变得奇幻的城市尽览眼底的时候,与魔女的战斗也进行到了一半。 和记忆中的魔女结界有些不一样,在这个范围更加大的结界里,没有了脏满的杂乱线条,也没有了恐怖的狰狞使魔,反而倒是多出了一些别的奇怪的东西。 “这个是……” 怀着好奇的心情,鹿目圆来到了一朵花的旁边。 并不是真正的花朵,而是类似于贴图般拼凑起来的花儿,在花朵的中间,一只黑色的纸人正在上方跳着舞蹈,优美的舞姿就仿佛是仙女的表演一样。 “这是使魔哦!” 悄悄跟到了少女的身边,晓美焰托起脸笑着说道。 “非常美丽的舞姿呢,看来这次做梦的主人,在舞蹈方面有着不错的心得吧?” “——诶!使、使魔是吗?” 嗖的一下,鹿目圆刚想拿过去的手掌猛地缩了回去。 “是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诶诶?为、为什么的……不感觉到奇怪吗?可怕的使魔居然……” “不可怕哦,明明是那么可爱的生物,鹿目同学为什么要害怕呢?” 晓美焰歪着脑袋疑惑地说着,她面带笑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使魔的脸颊。 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风的声音,两位少女循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在某栋居民楼中,蓦然涌现了一个漩涡,一个布偶似的可爱的生物从中跑了出来,近看的时候还有中毛绒绒的感觉。 “呼~总算是把它赶出来了呢!” “两位可要看仔细哦!很快就是实战了!” 金发的少女面带淡淡的微笑,不停地追赶着那个生物。 “嗯?那个孩子是……?” “那个就是这次的魔女哦!” 晓美焰双手合十,开心地说着。 “————诶?!”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的惊讶的声音传遍了夜空。 少女的眼睛变成了圈圈的样子,在吃惊得连马尾都翘起来之时,她的手臂像个跷跷板那样,上下晃动地指向了那个和布偶玩具差不多的生物。 “那、那个是魔女吗?!” “嗯……应该是不会错的,鹿目同学?” “可是、可是魔女不应该是那种教堂壁画上的恶魔那样,非常恐怖的吗?” 晓美焰点着脑袋,一字一句地听完了鹿目圆的话,然后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那幅平静的脸色又变成了满脸担忧的样子。 “鹿目同学,莫非还没有睡醒吗?” “那个,噩梦一定很可怕吧?不要紧吗?” “诶、诶诶?!” “不过虽然说是魔女,可因为是在人的梦境产生的,所以也不会太过可怕啦~” 晓美焰把视线投在远方的游戏场里,看着巴麻美不断和那个生物玩着捉鬼的游戏的时候,她的眼中悄悄地浮现出了一抹怀念的色彩。 “虽然是叫做魔女,但我一直觉得应该称为梦魇比较好。” “不应该叫做魔女,而是称作梦魇是吗……” 在嘴里喃喃着,鹿目圆的眼睛又放在了那个匆忙逃窜的古怪的生命上。 的确是这样没错,那种生物和魔女相差得实在太多,应该是不能叫做魔女了才对。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这样的小焰,稍微有种成熟的感觉呢。 “好了,该你们两位上场了!” “是、是!我会努——!” “喵……” 然后小焰又不小心地咬到舌尖了呢…… “大概是错觉吧?”少女边苦笑着边这样想着。 思绪转回现实,鹿目圆的手上幻现出了一把像是木制的长弓,然后和动作同样生疏的晓美焰跌跌撞撞的,最后还是来到了巴麻美所在的角落。 “鹿目同学,不要让她逃跑了哦!” “我明白了!” 少女拉开弓箭,凝聚的魔力汇集成了漫天的箭雨,随即便困住了梦魇所有的退路。 看着那个蜷缩着身躯、像只依无所依的小狗一样的梦魇,巴麻美微笑着来到了它的身边,并没有做其他的动作,她仅仅是轻抚着梦魇的头顶,使它安稳了下来。 “那么晚安,请安心地做个好梦吧!” 用温柔驱散了噩梦的痕迹,梦魇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就像是天使重返乐园那样,梦魇的残形之间释放出一个笑着的面容,似乎是从不好的梦里醒了过来,变成了甜美的梦乡而露出的真挚的笑容。 安心的灵魂绽放了灿烂的光辉,就像是感谢的礼物那样,被这道光芒所照耀之后,三人那有些的黯淡灵魂宝石仿佛被滋润了一番,重新变得清澈透亮。 “像这样把人们从噩梦里救出来,魔法少女失去的魔力就会补充回来了。” 做完了这一切的时候,巴麻美对两人笑着解释道。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结界还没有消失呢?” 金发少女疑惑地望着四周依旧的环境,奇怪地说着。 也正是在这时候,晓美焰似乎在旁边看见了什么东西。她急忙用手指着远处一个探着脑袋准备逃走的梦魇,示意两人看向那里。 “等等!那里还有一个魔女!” “诶?——还有?” 不过就在梦魇发出偷笑,准备趁机溜走的时候,从旁边闪过的影子却让这个计划破产了。 一道红色的倩影蓦然来到了呆愣的梦魇身边,在她的枪头忽地变出了一颗红润的苹果,红发的少女露出了虎牙,直接将苹果塞进了梦魇的嘴里。 “老老实实地去做水果美梦吧!” 付之行动的时候,那只梦魇也同样变成了美梦的精灵。 奇幻的结界在这一瞬间猝然隐去,将遮蔽许久的星辰还给了璀璨的夜空。 红发的少女朝着这边的三个人挥了挥手,穿过一小段夜色来到了她们的身边。 “真是,麻美教导后辈的时候就很容易出错。” “作为感谢的报酬,你可要请我吃红茶点心哦!” 她叉着腰将蛇矛插在了地上,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看清了对面之人的面貌的时候,巴麻美和鹿目圆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杏子!”×2 魔兽 暴虐的雨水狞笑离去之后,留下了遍地的坑洞与泥泞。 城市里已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哪怕是刚刚被雨水冲刷过一次…… 腐烂的泥潭沾满了道路,腐臭的积水灌满了阴沟。正如那些腐朽了的建筑和花木那样,在冰冷的风暴之中躲过了灾难,幸存下来的景色化成了地狱的模样。 麻木地看着这样的景象的时候,罪恶的太阳终于瞑目着死去了。 没有多少实感的夜幕降临,冷落的街头只剩下了一人依旧徘徊于此。 残缺的灯火之中,龙幽文顺着小路行走在夜色之中。 他仰头仰望着头顶上的苍穹,可被层层阴霾所笼罩的天空并不能看见什么,没有人迹的空荡荡的世界,就好像被神厌恶抛弃了那样。 “真是压抑的空气,就好像是墓地一样……” 在黑夜的回廊里止步,龙幽文停在了悄无声息的地方。 “虽然说迷路也不是怪事了,但这次就是特别得讨厌呢。” “到处都散发着浓郁的瘴气,就像是冥界,一点也不友好。” 他眯着眼睛向着远方望去,这条路还是长得几乎没有尽头那样,走也走不完。都市所放射出的光芒并不能照亮多少东西,于是远方的景色仍然是被迷雾包裹。 没有哪怕一丝留恋的心情,他撇过头去继续走着,想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但没有任何征兆,刚想快步做出这里的时候,前方的迷雾蓦然加剧,挡住了仅剩的光线。 就像是早已预设好了陷阱,准备等待迷途的羔羊送命般,当龙幽文刚刚踏入其中之时,远方的迷雾间顿然闪过了几道猩红的光芒。 在心中猝现的危机感下,龙幽文不由得被提高了警惕。 几个像是喝醉了酒的人类穿过浓雾,摇摇晃晃地围在了他的身边。 可却并不像是寻常的混混一样,那群安静地如同僵尸般的家伙散发出了异常的瘴气。他们的眼中空洞无神,就像是被夺去了灵魂的空壳似的。 “人类……不对,很奇怪!” 当龙幽文凝神察看之际,从他们的眼眶里流出了使人堕落的瘴气。 就像是拥有着意识,那些瘴气开始自发地凝聚起来。没过多久,几具人类的躯壳狠狠倒在地上,几只比人类要高大许多的怪物呈现在了龙幽文的眼前。 那些怪物身穿着只有半只袖子的衣袍,他们残缺的头颅里涌出着诡异的光影。 像是修道士,又像是苦行僧,如同骨架一般的恶魔的掌心里闪出了刺眼的光芒。 “——!” 邪然的雷光击中了龙幽文原先的位置,在空中弥漫出了焦土的芳香。 被躲过了攻击之后,宛如佛像似的怪物分散开来,在无尽的瘴气中隐去了自己的影子。 “可恶,这个世界里多出了些新的东西吗?” 四周的景色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然而迷雾却越来越浓厚,瘆人的瘴气掩盖住了所有能逃脱的出口,像囚笼那样将羔羊困在了白茫茫的陷阱之中。 巨型的电光闪烁在破损的夜空中,将不堪重负的街道劈成了两截。 阴森呼啸的风声仿佛是怪物的战鼓,眼看着攻击又没有得手,它们悬在了高度不一的空中,再度消失在了无穷无尽的迷雾里。 “远程攻击的能力,能否近战还不清楚……” “和魔女一样喜欢吃人的家伙,这么多的人数,真是难缠得要命!” 被那些家伙幽冥的双眼俯视的时候,就好像灵魂被猎兽盯着一般…… 不断地在袭击中倒退着,龙幽文跃到了一处还没有被迷雾铺满的空地。 看着那些穷追不舍的怪物闪现而来,他的手里渐渐涌现了点点的青芒,隐约汇成了一把剑的雏形。面对这些比魔女还难缠的怪物,他可不准备用普通人的力量逃脱。 “——!” 准备动手的下个瞬间,从诡异的静谧之地旁忽地传来了破空的声响。 就像是黑夜里绽放的那抹光明,几束散发着粉色光芒的箭羽刺入了那团迷雾,在茫茫的瘴气里洞穿了一只怪物的身躯。 “鹿目同学,这里就交给我,你去看一下幸存的人!” “我知道了,麻美学姐!” 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看样子迷雾里迎来了新的客人。 随即天空就像是放晴了那般,古老的火枪被扣动扳机之后,黑暗里便绽放出了火焰的光芒,在绚烂火光的照耀下,迷雾内的景色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一位少女出现在龙幽文的眼前,关心地向他递出了手。 粉发少女身穿着一袭粉白相融的公主裙,褶皱的裙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着。她的手中紧握着一支犹如木枝般的长弓,在弓弦的两段燃烧着魔力的火焰。 两人的眼光愕然交错,少女的眼中溢出了惊讶的色彩。 “龙、龙同学?!” “你是……鹿目?” 喃喃的同时,龙幽文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原来鹿目在这个世界,已经成为魔法少女了吗? 对于要不要成为魔法少女这个问题,明明在先前的世界里,她对此犹豫到了最后一刻。但在这个更为诡异的世界里,她却在开始便选择走上了这条道路……吗? 说句实话,这份强烈的反差,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个,你感觉还好吗?” “比如说精神之类的……” “我没有受伤,精神也没有问题。” 从泥泞里缓缓站起身来,龙幽文摇着头说道。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之后,鹿目圆重重地松了口气。 蓦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急忙补充道: “那、那个,虽然让你看见了超乎寻常的东西。但是不管怎样,还请你要对其他人保密,拜托了!真的是拜托了!” 少女的眼中透露着紧张,看来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自信。 不过正是看着这副模样的鹿目圆,龙幽文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虽然是变了很多的世界,但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某些人还是保持着以前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个,你好像并不是很惊讶的说……” “差不多吧,不如说反而还有些安心了。” “诶、诶诶?!” 龙幽文稍稍转过头来,他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轻松感。 “嘛,不和别人说这件事,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谢谢你,实在是帮大忙了!” 似乎是弄混了立场,拯救了别人的少女反而说出了道谢的话。 “对别的我倒是无所谓,反倒是那些人形的东西,那是什么?” 龙幽文指着不远处那些正和巴麻美战斗着的怪物,皱着眉头问道。 “龙同学指的是魔女吗?” “魔女……你、你说的是魔女?” 龙幽文再次看向了那几只面色可怖的恶魔,言语中带着极度的不确信。 开玩笑吧,这些东西居然就是这个世界的魔女,明明和先前的魔女一点共同点也没有。 “嗯,简单来说就是从人们的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恶魔,绝对不是什么好的生物,要是被附身的话可是会被吸取神智的……” “等等,那些被附身的人——!” 粗略地解释的时候,鹿目圆的瞳孔猛然缩住了。 空气骤然寒冷了下来,在风声诡异的低吟里变得冰凉。 “那边的各位,大家都没事吧!” 他朝着那些倒下的人的方向问道,然而却没有得到回应。 少女所剩无几的笑容被这死一般的静默吞噬,她拼了命地跑到了那些人的身旁。 “你们都怎么样了,听得见我的话吗?” “拜托了,听到的话请回答我一声,拜托你们了!” 少女竭力地呐喊着,她极其奋力地推动着那几具空壳,妄想着从中唤醒谁的神智。 可即便是将他们的身体推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睁着眼睛的人却像是睡着了那样,纵然浑身被脏乱的泥泞覆盖,变得脏乱不堪,却也依然是拽着梦境没能醒来。 他们半张开的嘴里流出白色的唾沫,明显消瘦的皮肤脱去水分,变得干瘪瘪的。 将手指放在他们鼻前的时候,他们的呼吸却是越来越微弱,直至完全没有了声息。 似乎是验证了之前的猜测一般,他们真的变成了和僵尸无异的东西。 不,最起码僵尸还能动弹几下,可是这些人,却是再也动不起来了…… “大家……请你们说句话啊……” “请不要再睡了,快点醒醒吧……” 安静得像是墓地的世界里,鹿目圆的眼中流下了晶莹的眼泪。 少女无力地跪倒在泥水之中,望着那些贪睡到不愿起来的人,却什么也做不到。 沐浴在残缺的风中,呼啸的风浪逐渐被磨平了自信,化作了阵阵微风吹拂着少女的泪水。稍稍吹过的风里,她像是感觉到了某些动静似的,重焕希望朝着旁边的某个人看去。 只是那份重拾的希翼,却最终还是被真实生生地打碎了。 风恶作剧地吹动了几缕头发,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了其他的动响。 “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鹿目圆将双手捂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极力地避免看见真相一般。 这副摸样,简直就像早就已经见到了许多回,可就是拥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不愿承认那样。然后还是傻傻地去尝试着迎接希望,然后又会在绝望中被残酷的现实狞笑着拉回地狱。 “他们的灵魂早就被吃空,已经没法得到救治了。” “这并不是你的错误,你其实并不用那么伤心的。” 龙幽文轻轻敌拍着鹿目圆的肩膀,做着他自己也不认为有效的安慰。 果然,如果是像她这样善良的人去承担魔法少女这种工作的话,无论是对于那些死去的人,还是对她自己来说,都是十分残酷的。 “要是我再赶到得早一点的话,要是我再能更仔细察觉到的话。” “那么在这里的大家……或许就不用死了啊……” 一滴一滴地,少女的眼泪滴落在了稠润的泥土中。 “每次都是这样,被魔女附身的人,每个人全都无一例外……” “大家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啊,要承受像这样的命运,这很奇怪不是吗?” 鹿目圆使劲地摇着头,似乎是想摇空脑袋里那些痛苦的回忆,然而越是这样却越是痛苦,她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亲眼看着人在眼前死去的景象,大概已经到了极限吧? “或许你可以更早将他们救出也说不定,但你也绝不是一事无成。” “我……我吗?” 鹿目圆的眼中含着泪光,奇怪地看着龙幽文。 “没错啊,最起码你把我救出来了不是吗?” “之前倒是忘记说了——刚刚可要谢谢你了,鹿目。” 并不是想责怪什么人,也并不是想称赞什么人,他仅仅是阐述着事实而已。 至少这位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在关键的时刻,对自己递出了救援的手,那么既然如此,她所做的努力就没有白费,至少对于龙幽文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怎么没有的我——呜……” 龙幽文的手刀打在了鹿目圆的脑袋上。 “不要那么没信心,最起码现在可不是哭泣的时候。” “不要那么失落了,要是就连你也笑不出来的话,那这个世界就算是完蛋了。” 微微俯下身去,龙幽文将手递给了少女,就像是一开始她所做的那样。 鹿目圆的眼睛轻轻地颤了几下,她闭上了眼睛,就像是把什么东西给想明白了似的,抹去了伤心的泪水,在嘴角边重新勾起了弧度。 “说、说的是呢……” “现在可不是哭泣的时候。” 那抹勉强的笑容,如同先前在走廊上所见到的那样。 不过这样也已经足够了,至少她还没忘记该怎样笑…… 将逝去的笑容的碎片逐渐捡回的时候,属于巴麻美的战斗也进入到了尾声。 舞动着属于她的舞曲,在火光和雷声的伴奏下跃动着舞步,金发少女手中的火枪窜出了华美的烟弹,在浓厚迷雾之间绽放出了最耀眼夺目的烟花。 “这就是最后了哦!” 保持着从容的淡淡的微笑,巴麻美将枪口贴在了怪物的眼眶上。 将最后一发子弹嵌入了那残缺的头颅里,它巨大的身体在空中消散隐去。 消灭完了仅剩的恶魔之后,四周的迷雾也泯灭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步,巴麻美穿过瘴气的阻隔,手持着一碗尚且温热的红茶漫步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看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及时赶到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麻美学姐,那些被魔女附身的人……” 看着那几具变成了空壳的躯体,巴麻美有些沉重地点着头: “是呢,魔女是正常人所看不见的,被趁虚而入之后,那些附身的人很难有好的结果,不是慢慢死去,就是被吞噬了精神,变成和行尸走肉差不多的傀儡。” 金发的少女做出了一副前辈的样子,细心地教导着后辈。 “为了有可能被吞噬精神的人们,我们魔法少女也要更加警惕才行。” “嗯,我知道了,麻美学姐。” “嘛,总之这次也是成功救下了人,不应该太过自责才好啊。” “现在的时间也不算太晚,不如鹿目同学来我家喝杯红茶吧?” 像是为了缓解这凝重的氛围,巴麻美努力将话题转向了轻松的一侧。 于是前辈率先背过身去准备离开,试图凭借这个打破这封闭的气氛。 然而就在思绪早就被带走的时刻,她却没有注意到,在旁边那团依稀存在的瘴气之中,一个人形的轮廓又再度浮现。 “麻美学姐!” “喂!注意身后!” “————!” 在两人惊讶的喊声中,巴麻美有些机械地回过头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后,那只被子弹打偏而得以幸存的怪物,猝然张开了血腥的牙齿,在少女呆滞的眼神之中,朝着她的头部直直地咬了下去……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住,死寂的时光里,只能听见茶具坠地破碎的声响。 “给我去死呀!——” 就在恶魔快要得逞的时候,从远处蓦然闪出了一道红光。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投射过去,鲜红的蛇矛在刹那间贯穿了怪物的头部。 于是就在那极度暴力的冲击之中,那具高大的躯体被绞杀得一干二净,化作了最为纯粹的粉末游离在了寒冷的空气间,再也没有了生还的可能性。 “…………” 似乎是没能从惊恐中缓过神来,巴麻美的瞳孔依然僵固在那里。 下意识回头看的时候,急速的红光又再次闪现,霎时便来到了她的身前。 “居然会被那种程度的攻击给偷袭,你是白痴吗!” “你这个混蛋,不要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上路啊!” “——!” 突兀的访客愤怒地大喝着,红发的少女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剧烈的疼痛下,巴麻美轻摸着她脸上发红的地方,仿佛是被打醒了那样。 她看着那幅极其生气的少女的模样,在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里喃喃着这样的名字: “杏子……” . 希望的圆满 时钟的齿轮咕噜咕噜地转动,夜晚在闭眼后没多久就过去了…… 虽说还是有些没睡醒,但经过一番挣扎也是将瞌睡虫驱逐得干干净净。 早上的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置身在充沛的阳光下,就连太阳的味道也变得好闻起来。 在临行前说着“我出门了”的魔法咒语,鹿目圆来到了通向学校的道路。 行走在那条阳光明媚的小道上,看着周围的人群交谈着新闻电视上的消息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心间就冒出了一种非常日常的、非常温暖安心的感觉。 那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将什么失去的重要的东西给捡回来了那样。 将一小片面包咽下了肚子,轻哼着歌曲的少女忽然在前方看见了什么。 漫步在有些拥攘的人群中,两道格外清晰的身影正漫步其中,她们不时发出几句笑声,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开心的事情。 少女的眼睛睁大了几分,慢慢充满了喜悦。 “仁美!沙耶香!早上好!” “鹿目同学,贵安。” “hello!小圆你这回好慢啊!~” “抱歉啦,不小心走得慢了点。” 轻轻地挥着手,鹿目圆小跑着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三个人的组合不再少了谁的身影,和平的时光里,她们又能再次肩并肩地行走在狭小的人行道上,再次在相互的耳边诉说着各自的趣事,再次交换着那些无关轻重的小秘密。 “说起来,美树同学最近放学后都有些匆忙的感觉。” “急急忙忙地赶电车,是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去看下恭介的状况而已~” 美树沙耶香伤脑筋地摸了摸脑袋,没有什么大不了地说道。 “诶?是为了上条同学的事情吗?” “嘛嘛,其实那个家伙吧,最近心情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稳定撒。” “他总喜欢闹情绪地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像个小孩子似的让人操心啦~”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志筑仁美将手放在了心口,很是担心地说着: “上条同学,还是把手受伤的事深深地放在心里面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是发生了那样恐怖的事故啊……” “那个家伙把小提琴当作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而且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固执的家伙,现在被告知可能不能演奏了,变成那个样子也是不出意料的呢……” 美树沙耶香的眼神微微低垂,但失落的情绪很快就变得开朗起来。 “放心吧,就算是为了那些担心他的人也好,他也是肯定会振作起来的啦。” “而且呐,虽然现在的医学是束手无策,可还有很多其他的方法,绝对没问题的!” 美树沙耶香自信地拍了拍志筑仁美肩膀,她立着拇指,像无所不知的神灵那样宣告着。 “嗯,毕竟是上条同学嘛。” “对吧!是这样的没错吧!~” 鹿目圆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们,在脸上浮现了会心的笑容。 真是好呢,身边的人和事都变成了最开始的样子,变得和以前一个摸样。 每个人都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害怕什么,不用去和那些恐怖的东西相遇都能像现在这样继续保持着欢笑。 ——真希望这种时光能够一直下去…… 不经意间,少女悄悄在心中这样祈祷着。 喜欢绽放笑容的世界里,似乎每缕阳光都是一份美好的礼物。 打开精心准备的包装,将宝石那般的回忆颗颗串起,将它们戴在手上。 在没有压力的心情之下,老师说的知识也都精确地被耳朵接受了,就连之前看得像外星文字的英语也逐渐清晰起来,不会再处于被老师提问的惊吓之中了。 要是这个时候有外国的转校生的话,说不定也可以好好对话呢! 嘛,说笑的呢,虽然也不会有那种奇怪的东西啦…… 蓦然望向窗外的时候,少女眼中所映现的是一片蔚蓝的晴空。 几朵绵云悠闲地飘浮在空中,时而在视野间掠过几只飞鸟的影子。 似乎是鸟母亲在教导着新生的雏鸟学会飞行那样,虽然有几次有点惊险的感觉,但却都是有惊无险,它们顺利地解决了困难,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目标。 正是过着这种温馨的生活,变得短暂的时间又在眨眼间来到黄昏。 像橘子和苹果被摆放在篮子里,天空的画布再度被橙色和红色占据。 鹿目圆稍稍放慢了回家的脚步,她在斜坡上顺着空闲的自行车道慢慢走下,看着身后的影子随着太阳的落下而越变越长,为这样单纯朴素的时光感到美好。 真的是完全变成了小孩子差不多的样子了呢…… 不过就在认为幸福的时间里,鹿目圆的灵魂宝石却忽然散发出了光芒。 粉色的光线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透彻,少女在心中感应到了它传达的信息。 “啊,梦魇……在今天晚上就要出现了吗?” 鹿目圆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夜幕降临已不剩多久。 “麻美学姐她们知道这件事吗?——要感觉通知她们这个情况才行!” 少女变得紧张起来,她先是急忙用灵魂宝石联系到了自己的可靠的前辈。 「嗯,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抱歉呢,因为明天是家族外出旅行的日子,现在我和父亲母亲已经坐车离开这座城市,所以很遗憾来不了了」 然后就像是被泼冷水那样得到了这样的话,麻美学姐…… 于是在失落中重新振作,鹿目圆又在心灵间找到了晓美焰。 「那……那个,鹿目同学,我……我现在在一个有点危险的地方……我想寻找提升战力的方法,所……所以请不要和我说话……魔法被解除的话……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从对话的那端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非常谨慎、非常小心的样子。 小焰你没事吧!怎么好像在做小偷一样,你是在恐怖的地方做什么坏事吗?! 深深地咽下一口唾沫,鹿目圆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鼓起勇气通知了佐仓杏子。 「啊啊,明白了啦,但是教堂里今天有重要的仪式呐,老爸他已经腾不出手了,我得看管好我的妹妹才行……喂!桃子,别老是缠着我啊!」 鹿目圆默默地抬起脑袋,她淡漠地看向了那轮霞光四溢的夕阳。 一朵云彩正微微挡住了落日的一侧,就像是在掩着笑容似的,有种被嘲笑了的、非常讨厌的感觉呢。 “呜……好狡猾啊……” 少女叹着气弯下身去,两只手臂无力地往下垂落着。 不过无奈归无奈,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去完成的,在急忙赶回家匆匆完成了作业之后,鹿目圆大义凛然地为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偷偷摸|摸地从家里溜了出去。 夜晚就像是蝉翼般的薄纱那样,晶莹剔透地散开了城市的月色。 静谧的夜风中,许多家庭都熄灭了灯火,大概都沉浸在了梦里吧? 悄悄地行走在幽暗的巷道内,鹿目圆的灵魂宝石忽然发出了耀眼的亮光。 几圈魔力的波动逐渐在城市的夜色里扩散开去,将周围的建筑都变成了别的样子。就像是卡通的画作似的,折纸的鲜花和蝴蝶的影子浮现在结界中。 城市变得和童话中的城堡差不多,一只体型圆滚滚的生物掠过夜空,仿佛是跳舞那样地穿行在城墙的边缘和堡垒之间。 ——而那个奇怪的家伙,应该是就这次的梦魇没错了。 “啊!给我稍微等等啊!” 看着那个移动迅速的梦魇,鹿目圆慌张地喊了一句。 她急忙取出了自己的弓箭,在梦魇疑惑的眼里射出几枚箭羽,魔力光箭并没有直接伤害到那个孩子,反而是将它稳稳地困在了原地。 “第一次独自做这种事,好紧张啊。” “但是我能行的,就像麻美学姐做得那样!” 慢慢鼓起了勇气,少女一步步挪到了梦魇的旁边。 “好,乖孩子,快点过来啊。” “不要害怕,不会伤害你的啦!” 鹿目圆微笑着递出手,想让梦魇乖巧地来到她的身前。 只是这只梦魇却显得格外顽皮,它完全不买账地跳到了别的地方,然后一口把箭支当作饼干那样吃掉了。梦魇得意地向少女做了个鬼脸,然后自顾自悠闲地逃到了别的地方。 少女那抹亲切的笑容僵硬在那里,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诶……怎么这样啊……” 奇迹之种,鹿目圆再次朝梦魇射出几箭,可却一发也没射中。 追逐的途中,她自己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最后还是跑不动了。 “慢点……稍微慢点啊……” “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追得到啊。” 疲倦地捂着心口,少女边呼着气边看着梦魇逐渐远去。 果然和那种奇怪的生物比拼速度什么的,还是太勉强了啊。 眼睁睁地看着梦魇即将消失在视野中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无人的结界里。 “——目标发现!” “原来梦魇是那种样子的啊……可别想在我的眼底下逃掉哦!” 少女兴冲冲地挥舞着手中的西洋剑,在空中画出了几道华丽的剑花。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极速的蓝光,很快就追上了梦魇的步伐,随即在一副“找到你了”的表情里直直落下了手中的武器。 于是脑袋上多出几个包的梦魇,就这样被干脆地净化掉了。 四散的光影汇作了沁人心扉的柔光,将她的灵魂宝石打磨得更加透彻。 “嘛嘛,还是蛮简单的啊!” “圆满完成任务,回家回家……” 蓝发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 不过就在想要离开之时,他却和不远处的鹿目圆对视了。 “…………” “沙耶香?” “小、小圆?!” 惊讶的话语接连传来,让氛围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那、那个啊……你刚刚看到的东西,那个……” 回想着今天早上的对话,似乎这个结论也得到了佐证。 原来沙耶香又是为了上条同学,自愿成为了魔法少女啊。 就像是想通了某些事情,看着美树沙耶香不知所措的样子,鹿目圆不禁一笑。 “其实啊,对于这个世界上那些不可思议的现象,科学不能解释的地方还有很多……” 在耳边听着那些试图解释什么的话语,少女微笑着取下了自己的灵魂宝石,慢慢放在了美树沙耶香的眼前。 “——诶!原来小圆也是吗?!” 在意料之中的,就得到了这样的反应。 不过这样的话,大家也总算是聚齐了呢。 少女在心中默默地这样说着,使劲地点了点脑袋: “嗯!” . 希望的残缺 同样阴暗的天空,仿佛悲伤的故事就不曾结束过…… 仅剩的温度在寒风里吹散,悉数化作冷寒的潮气沉迷在空中。 灰暗的世界里,灰暗的气息和寒风吹落,纷纷将腐草的残屑抛在空中。 景色已枯涩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水流变得浑浊、植物开始凋零,此处就只剩下水泥与钢筋的建筑依旧耸立,布满了雨痕和风斑的伤口。 打开了房屋的门后,拿起书包的少女从中走出。 “我出门了……” 轻轻地点着头,她用着丧失活力的声音说道。 “现在上学真的没问题吗?” “总觉得你的状态不是很好,要不就请假好了。” “没、没有啦,没关系的啦……” 少女摇头摆着摆手,装作全然没事的样子。 “有些感冒了而已,不会传染给其他同学的。” “不会给人添麻烦,所以……所以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摆出一副精神满满的模样,在家人担心的眼神下,少女笑着合上了门扉。 隔绝视线的大门紧闭后,她伪装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在脸上铺满了淡漠的神色。 少女转过身体,静静地看着这个熟悉温馨的家庭,将额头悄悄地贴在门板之上,感受着其中的温暖,她闭上眼睛,再次说出了那句受到诅咒的话语: “那么,我出门了……” 没有快乐的意思,也没有悲伤的意思,内心的重量在压抑里变得沉痛。 冰冷到了几乎寂静的街头,在灾难里丧失了以往的拥攘。无论是寒冷还是孤独,都是往昔不曾想象过的,街道两侧那闭门紧关的店铺前,只留下了积水和枯草依旧躺在那里。 少了很多人呢,果然在这种天气里也不怎么想出门了吧? 越发显得诡异的安静里,她忽然在前方遇到了一个人。 “早上好,龙同学。” “那个,在这里遇见真巧呢。” 少女有些迟钝地抬起手,僵直地朝他问好。 “哦,你也是,早上好。” 被这声问候吸引了注意力,龙幽文放慢脚步,与鹿目圆并行在一起。 鹿目圆的眼睛偷偷地往身边的人看去,但每次都犹如受惊的兔子那样缩回。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少女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交谈的机会,她只是和身边的人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不敢打破这沉默的氛围。 充满恶意的死默中,龙幽文的步伐悄然停下。 “你现在正在感到不安吗?” “没、没有哦……为什么这样说呢?” 鹿目圆勉强摆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我所认识的鹿目圆,对那些被吞掉精神的人,是不会没有感觉的。” “…………” 少女那灿烂的神情变得黯淡,她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其实我,是上周才成为魔法少女的。” “和在暗中守护了我们好久的麻美学姐相比,我还是远远不够呢。” 默默地言语的时候,鹿目圆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 “但就是这样的麻美学姐,她却说对于被偷袭的人的死亡,早就已经见惯了……” “很残酷吧,明明是在之前还可能擦肩而过的人,明明是有着自己的思想和意识的人,居然会对这样的人的死感到麻木什么的……” “这种事情,很可笑吧?” 龙幽文看着鹿目圆,无声地点了点头。 从她那发颤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浓浓的痛苦。 也许天真的她来说,单单这样就是一种残酷的表现。 “对、对不起呢,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请不要放在心上。” 鹿目圆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在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擦了擦眼睛。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凝重,像是想起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样说道: “那个,今晚请龙同学不要外出了。” “——因为魔女,可能又要出现了!” “也就是说,你们将不得不再次和它们战斗是吗?” “不、不对,麻美学姐她在别的地方,这次就只有我能战斗了。” 不开玩笑地摇着头,少女的这番话,让龙幽文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等等,只有你的话,那么巴麻美又去做什么了?” “因为麻美学姐她的家人……墓……” 非常小声地,少女在嘴边轻声喃喃着。 “你刚才说了什么?” “啊!——没、没有啦,大概是你听错了吧?” 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东西,鹿目圆急忙地摇着手否定着。 不过即使是否定了这个话题,紧张的气氛也不会有多少好转。 毕竟,要是单独作战的话,对于这个才成为魔法少女没多久的人来说,经验不足的她是绝对没有希望取胜的。 “嗯……放心吧,麻美学姐说要是不行的话,可以不用战斗什么的……” 鹿目圆僵硬地解释着,她取出了自己那颗变得有些浑浊的灵魂宝石。 “而且魔力也不够了,要是去的话就只是送死了不是吗……所以真的没关系的,我也不会去做傻事的……会好好等麻美学姐回来的啦!” 龙幽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女,良久才慢慢收回目光。 “但愿是这样吧,希望你不要做出会后悔的事情。” “嗯,不会有事的啦,今天是我值日,所以就先走了!” “龙同学也要快点赶上来啊,慢吞吞的话可是会迟到的!” “喂——!” 还没等龙幽文反应过来,鹿目圆就先行一步远远地离开了。 两人间的距离渐行渐远的时候,他在少女的脸上看见了有些伤感的笑容。 那抹残缺的微笑,就像是想遮掩什么,却又不想伤害到谁的心情,将承受的痛苦和悲伤咽在了心底那样,将微笑带给别人,把苦涩留给自己。 善良到不想让任何人担心的家伙,又私自掩饰了自己的心情。 真是像代表着希望的太阳一样,就是这点让人着实讨厌呢…… 于是再次变得空旷与死寂的道路上,便再度只剩下了龙幽文的影子。 传响在空中的遗风,终究还是淡去了脚步的声音,就连挽留也是做不到。 “赶上来……又是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 “只不过,你到底要让我去往哪里才好呢?” 留下这句同样残缺的话,他摇着头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但就算是到达了学校,那份复杂的心情,却让他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龙幽文静默地望向窗外,听着时间崩坏的声响,看着破碎不堪的世界。 他看见风筝背叛了主人,径自飞翔在了无际的阴霾中...... 他看见新生的鸟雀摔落,将身体刺入了枯树的残枝里...... 风的琴弓撕拽着枯老的枝杈,呼啸着哑奏出了凄厉的嘶声。 被干燥的空气剁碎的残叶,也化作阵阵骨灰被磨灭在尘埃之间。 天空仿佛只有一种暗沉的色调,只有低沉和压抑的空气里,看不见其他彩色的事物。 这是个没救的世界,这是个只剩下空壳的、已经死去的世界。 正因为已经死去,所以在哀楚的阴云里,黄昏渐渐涌上了这具尸体。 灰暗的白昼落幕,浑身是血的太阳,借着乌鸦的嘴鸣唱着最后的绝唱。 独自行走在被夕阳抢夺的斜坡,龙幽文亲眼看着脚边的石子私自滚落,在草坪里弯折了一株新生的芳草。 他只是看着,没有什么别样的情感,用麻木的双眼感触着这份丑恶。 天色逐渐变晚变暗,他移动着步伐,再无留恋地往自己的居所漫步前进…… 于是夜幕再度降临在这座城市,世界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远处的迷雾骤然暴涨,在短短时间内便覆盖了这处空寂的公园。 从那团诡异的瘴气里,几只人形的怪物的轮廓慢慢浮现,在浓郁的雾气里不断穿梭,像死神那样寻找着生命的踪迹。 在它们前进的道路上,一位少女正牢牢地挡在前方。 她静静地看着那群恶魔,托起了一颗在黑夜里绽放光芒的宝石。 绚烂的粉色的光芒散漫开后,她身上的衣着变成了粉白相间的公主裙,任由轻盈的衣裙在凄惨的夜风里微微荡漾,少女紧紧地握住了手上的弓柄。 “绝对不会让你们过去的!绝对!” 鹿目圆的眼中充满了坚决,毫不犹豫地朝雾中射出了第一箭。 “——” 当箭羽直直命中了怪物的头颅时,四周的瘴气也将她包围起来。 透不进光线的浓雾挡住了少女的视野,她在感觉的驱使下闪过身去。 “——!” 猛烈的雷光劈在她原先的地方,让枯萎的草坪变为了焦炭。 鹿目圆的眼睛晃动几下,随即又向四周的方向射出了一排箭支。 只可惜光芒虽然华美,却并没有任何的成效,恶魔的形体再次闪现,它们默默将手对向少女,在黑邃得深不见底的眼里放射出雷光。 “————!” 带着严重的伤势,位于攻击中心的鹿目圆被击飞到一边。 “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绝对不会再让你们去伤害别人的……” 少女忍着灼伤取出了一枚黑色的立方体。将它贴在灵魂宝石上的时候,浑浊的黑雾被吸取了些许,失去的魔力被补充回来,但这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鹿目圆朝逼近的怪物们射出了阵阵箭雨,然而大多数却被避开了。 魔力箭羽的光芒也渐渐变淡,似乎鹿目圆已无法再支撑庞大的魔力。 同伴接连倒下,那群没有意识的家伙却并没有想着逃离,它们再次没有痛觉地凝聚起能量,执着地试图将阻挡在眼前的敌人消灭。 “麻美学姐,对不起呢,我果然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放弃了抵抗,魔力所剩无几的少女缓缓闭上眼睛。 等待着死亡的她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似乎是完成了心中的执念。 但在眼前的雷光闪现之际,从旁蓦然投射过了几支折断的枯枝,一只锋利的枝杈刺裂了怪物半露头颅的晶片,将它的生命带向了死亡。 “原来弱点在那个地方啊。” “——龙、龙同学?!” 龙幽文猝然出现在这块地方,他带着鹿目圆离开了攻击的中心。 远离了瘴气的范围,他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少女放下,捡起了一根树枝,再次投射出去。 然而怪物的身体却像是变成了雾气那样,再次面对面的攻击直接穿了过去,它们的躯体随即合拢,变成了凝练的实体。 “可以在实体和虚体之间转换,真是难缠啊。” “那个,龙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明明说了很危险的。” “可能我是笨蛋吧,听完你的警告还是来到这里。” “但你不也一样吗?即便是知道无法战胜,也还是拼命地守护这座城市。” 听着少女的话,龙幽文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对于这个家伙的易懂性格,他也是很容易就看出来了,说着“不会送死”这种令人放心的话,结果却依然会为了不相关的人的性命直面死神,这才是那个鹿目圆会做出的傻事, “现在已经逃不了了,我们都会死的啊……” 瘴气已然遍布在两人的周围,毫无希望的境地里,少女深深流下了眼泪。 然而就在濒临绝望的时候,时间的波纹微微有了曲折,随后就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每只怪物的头颅上都贴上了一发冰冷的子弹。 晶体破碎所散出的流光里,瘴气悉数消散湮灭。 看着变回平常的世界,鹿目圆的眼睛疑惑地眨着,。 “莫非我们……得救了吗?” 两个人转过的视线里,从不远处的丛林里逐渐走出一位漆黑的少女。 她拥有着如同夜幕般的黑发,冷漠的毫无情感的面容之下,正手握着一把枪械。 “晓美同学……” 鹿目圆不禁往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在害怕着她。 “看来你没有听我的忠告,还把无关的人牵涉进来了呢。” “那个……龙同学他是——!” 就在鹿目圆还想解释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瞳孔定格在了那里。 噩梦般的景象再次呈现,又一次,晓美焰将枪口对准了鹿目圆的眼睛。 “你不适合、同样也没有能力对抗魔兽。” “在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之前,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魔兽……魔兽是……”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晓美焰的眼中继而冰冷了几分,她将手枪直直放了下去。 不带有丝毫怜悯和放纵的眼神,仿佛早就将感情这种东西所放弃。 “请记住,你所背负的职责远比你想象得沉重。” “将魔法少女和魔兽当作一场梦就此忘掉,否则这把枪虽然不能让你送命,但让你再无能力站起来也是做得到的。” “为避免更严重的后果,我会不择手段!” 晓美焰背过身去,在短暂的停留里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指向了一侧的长椅,从上方正停留着一具蓝发少女的躯体。 那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处处是焦灼的痕迹,她带着严重的伤势,保持着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呼吸,痛苦的神色,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沙耶香?!” 在万分的情急之中,鹿目圆径直跑了过去。 直至确认了美树沙耶香并没有危险,少女才放下心来。 “作为新手就单独出来和魔兽抗衡,她差点为此丢掉性命。” “究竟是选择那条道路,鹿目圆,这份命运这将由你决定……” 说完了这些,晓美焰不再停留,夜风撩动着她的长发,丝丝散乱在漆黑的世界里。 不知道目的,也不知道想法,她消失在了被所有人拒绝的夜幕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过。 . 美梦和噩梦 被迷雾遮挡的黑夜,阴森的阴霾随风散开,血红色的月光照耀下来。 处在最为幽静的城市的夜幕里,透露着血腥气息的赤芒播撒着不祥的气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依稀尚存的光线之间,蓝发少女遵循约定来到这里。 “啊啊,终于准备过来送死的了吗?” 废弃的高楼之上,红发少女继续吃着她的苹果,毫不在意地俯视下方的人。 “像你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要是把这座城市、把魔法少女的职责交给你的话,大家是永远不会幸福的!” 蓝发少女默默取出了她的剑,她凝重地望向那个不得不打倒的人。 “哎呀哎呀,还是喜欢在嘴上说些无聊透顶的话呐……” “——切!令人火大的家伙,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功德无量的圣人吗!” “连命都差点保不住的杂鱼而已,有什么资格去谈保护别人这种白痴话!” 红发少女的语气突然暴起,她奋力咬碎了一大块苹果。 “至少,我不会为了自己而眼睁睁看着魔女把人吃掉。” “无论是什么理由,这双手也将永远只为了拯救而被使用!” 蓝发少女握剑的手再次握紧,她在话语间摆出了一副战斗的姿态。 激烈胶着的空气里,语言已再起不到作用,她们间似乎只剩下了战斗的可能。 “听起来可真是伟大呢……” 红发少女手中的苹果被捏得粉碎,化为甜蜜的血液从她的指间滴落。 她在异变的月光里拿出自己的武器,毫不犹豫地将枪尖对准了她的对手。 “本来还想着把你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敲醒——不过这样也可以,既然你想做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圣人,那么断胳膊掉腿可别怨我啊!!” 红发少女的眼中露出一道嗜血的红光,将蛇矛狠狠地刺了出去。 “你的脑子里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切开来好好看看吧!” …… 截然不同的世界里,装饰的烛火显得璀璨耀眼。 清澈的灯光铺洒在聚餐的小桌,在上方摆放着红茶和蛋糕。 “那么,第一次魔法少女红茶会现在开始!” 将最后一副茶具端在桌面,巴麻美叉着手指,温和地说道。 “哈,什么呀,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麻美学姐是因为高兴吧,毕竟有新同伴加入了嘛。” “真是个温柔的前辈呢……嗯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听着鹿目圆的解释,美树沙耶香心中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看着眼前那些精心准备的茶点,她感受着这温馨的氛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一开始还担心要是个糟糕的环境可怎么办呢,现在看来可真是个不错的圈子呢。” “好!我也不能显得太拘束才行啊!” 在众人的眼神里,美树沙耶香点着头站起身来。 “我是美树沙耶香,是刚刚成为魔法少女的新人。” “那个,说实话各个地方都不是很懂,所以请多多指教了!” 少女弯腰做完自我介绍的时候,鼓励的掌声充满了狭小的客厅。 巴麻美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面对这个新来的后辈,满意地微笑着。 “美树同学是个很有精神的人啊,看起来很快就能适应这里了。” “能这样的话,我这个前辈也能少操点心了呢。” “没,其实根本没有这么夸张啦……”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美树沙耶香接着说道: “虽然可能会笨手笨脚的,但是论努力的话,我可是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嗯,这份干劲将会成为你变强的动力哦。” 看向屋里越来越多的身影,巴麻美的嘴角括出淡淡的笑意。 “和一年前的冷清完全不同,变得越来越热闹了呢……” “更多的后辈加入进来,净化魔女的速度会变快,效率也将比以前快多了。” “嘛,或许是这样没错啦,不过前提是不能拖后腿才行呐~” “新人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还是要祈祷不成为绊脚石才好啊。” 佐仓杏子将一整块蛋糕放进了嘴里,她斜着眼撇了撇美树沙耶香。 “所以都说了会加油赶上来的呀!” 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美树沙耶香立即反驳道。 “哦?对待前辈就是这种态度吗?看样子得好好调教一番啊!” 换上了一副感兴趣的模样,佐仓杏子毫不示弱地和后辈对上了眼。 两个人谁也不肯放松,将开心的茶会变成了相互瞪来瞪去的角斗场。 “沙耶香,杏子,大家都冷静一点啊!” 鹿目圆的劝解被吞没在对峙的气流里,没起到丝毫的作用。 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吵闹之际,犹如地狱般沉重的声音压向两人的心头。 “你们两位,吵架可是不·行·的哦!” 巴麻美依旧是坐在原处,可脸上却附上了一层不善的笑容。 “麻美……” “麻美学姐……” “——都是这个家伙的错啦!” 两人在同一时刻齐齐指向了对方。 “推卸责任也是不·行·的哦!” 巴麻美脸上的笑容更甚,但眼中却不带有半点笑意。 “咽口水……”×2 两个闹事者面面相觑,纷纷败下阵来。 “我知道了啦,是我多嘴不对啦!” “我也是,不应该继续较真下去的。” “嗯嗯,这不是很好地承认错误了嘛!” 听着后辈们的道歉,前辈满意地点着头,再次喝了一口红茶。 “而且你们也意外得很有默契,能在战斗中配合得很好也说不定。” 巴麻美笑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刚刚平息的轩然大坡再次被掀了起来。 “哈?就凭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家伙?!” “就是,我对她可是完全没有什么好感啊!” 美树沙耶香和佐仓杏子相互指着对方,不约而同地说出了意思相同的话。 接下来的发展也是显而易见,两个精力十足的人,又被麻美学姐好好地说教了一番。 “果然还是会变成这样,真是伤脑筋啊……” 鹿目圆苦笑着转过头去,对此装作视而不见的态度。 这两个孩子,真是无论在哪里都会吵架的、让人没办法的存在呢。 “麻美学姐亲手做的蛋糕啊……” 与世无争的另一边,黑发的少女正两眼星星地捧着手中的蛋糕。 当她将一小块蛋糕放入嘴中的时候,幸福和享受的样子都贴在了脸上。 “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得美味,好幸福啊!~” “还有香喷喷的红茶,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沉溺在美味的海洋间,晓美焰满脸陶醉地托起茶具往里喝去。 “——喵!” 于是猫舌的少女就被刚泡好的红茶烫到了舌尖。 晓美焰满脸通红地咽下茶水,在慌乱中好不容易托稳了茶具。 “得救了啊……” 从跌碎茶杯的噩梦里醒来,晓美焰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诶?鹿目同学!” “那、那个,这个是……” 她转头和鹿目圆对视,紧张得差点将手中的茶具再次摔落。 鹿目圆无奈地用笑容做着回应,小焰的迷糊娘属性可是真严重呢。 经过一番奇奇怪怪的事情,解决困难之后,两位少女并排坐在了一起。 “总觉得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沙耶香也加入进来了,魔法少女的工作就能轻松些了吧?” “嗯,这样子的话,梦魇逃掉的可能性也就少了。” 晓美焰点着脑袋,在喝茶的时候悄悄地看向了旁边热闹的角落。 “真羡慕啊,美树同学能一直保持那么好的精神呢。” 她看着和佐仓杏子一会争吵、一会和好的少女,在眼中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呐,鹿目同学觉得像这样的时光可以持续多久呢。” “像这样子的、能无忧无虑地笑出来的、温馨的时光……” 黑发的少女捧着茶杯,望着那茶水所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轻轻地问着鹿目圆。 “诶?问我能持续多久这个问题……” “如果让我决定的话,我希望是永远!” 鹿目圆想了一下,无比坚定地回答道。 “永远……是吗?” “嗯,因为这是个充满了善意的世界啊。” “虽然净化梦魇很费时间,但一想到这能让其他人做个甜蜜的美梦,就会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什么的……” 鹿目圆将手贴在心口,说出了深藏在心底的语言。 “而且正是因为有大家在,所以我是不会害怕的!” 听着鹿目圆的话,晓美焰的眼瞳微微触动,她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说的是啊,只要有同伴在身边的话,就没问题了呢。” “只要有同伴在身边的话……” 谁也没有发觉的时候,一滴液滴溅落在晓美焰的茶杯里,化作波纹融化在红茶中。 热闹开心的茶会,总算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 天色尚且还早,而且距离吃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 “蛋糕不小心吃得太多了,怎么办呐……” 和其他的人挥手告别后,鹿目圆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黄昏和夜幕交替的时刻,某些以往从未注意到的景色也都呈现在眼前。 远处的天际换上一层紫色的星幕,闪烁的星点映射期间,如颗颗宝石般绽放光明。 “像这么悠闲地走回家,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吧。” “好漂亮的景色啊,为什么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呢?” 鹿目圆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着天色逐渐变晚的景象。 夕色的霞光慢慢淡去,新生的夜晚恬静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安静的环境里,阵阵的薄雾悄然幻现,为这份夜色添上了朦胧的美感。 “真奇怪啊,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见到雾呢。” 不知不觉的时候,变得浓郁的雾气遮掩了周边的环境。 鹿目圆疑惑地看着这片古怪的景色,她蓦然在其中见到了人的影子。 就像是饿昏的感觉一样,那个人很没有精神地走着,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跌倒似的。 “沙耶香?” “你怎么会——沙耶香!!” 看清楚她的模样的时候,鹿目圆的声音戛然而止。 美树沙耶香的身上布满了伤痕,她破损的衣服上滴撒着未干的血液。 像是勉强从坟墓里捡回一条命那样,少女撕裂皮肤的伤口被尘土覆盖着。 “好过分!究竟是谁做出这种事的!” 鹿目圆急忙跑过去,扶住了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 “是小圆吗……抱歉,让你担心了……” 被呼喊的声音唤醒,美树沙耶香挣扎着睁开眼睛。 “不要再说话了,伤口会裂开来的!” “我的身体还没这么脆弱呢,请放心吧……” “胡说!明明流了那么多血!” “安心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口,就是魔力有些耗尽而已……” 美树沙耶香虚弱地取出了几枚黑色的小方块,将它贴在了灵魂宝石上。 方块被浑浊的黑雾所填满,在此之后,美树沙耶香的魔力算是恢复了些许。 淡蓝色的光芒覆盖在她的身上,在鹿目圆的眼中,她身上的伤势慢慢恢复好转。 “那个家伙,刚才可是痛得要死啊……” “沙耶香,到底、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接受了魔力的治疗后,美树沙耶香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然而就算是用魔法修复了伤口,血液和精力也难以恢复,她虚弱的样子依旧让人担心。 “小圆,那个叫做佐仓杏子的家伙,绝对是恶魔啊!” “恶、恶魔……恶魔是指?” “那个混蛋,想把这座城市当初魔女的圈养所……” “完全不顾及普通人的死活,想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啊!” 美树沙耶香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也许是太过激动而触动了伤口。 “我可真是没用,差点就被她给干掉了!” “怎、怎么会……” 话语就像雷声那样,鹿目圆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开玩笑吧,明明刚刚还和杏子有说有笑的,就算是有争吵,那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等等!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沙耶香和杏子不是……” “——谁会和那种人有关系啊!” “那种不顾忌别人死活的家伙,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几乎是用尽了剩下的力气,美树沙耶香奋力地吼了出来。 似乎是发现自己弄错了对象,她流着血的眼角露出点点歉意。 “抱歉啊,小圆,我现在的神智不是很清醒呢……” “那个,我有些摸不着方向,你能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吗?” “在……在那个地方。” 鹿目圆就像是受惊了似的,她愣愣地指向了美树沙耶香走来的方向。 “真是惭愧,居然走过头了什么的……” “那、那个,不需要……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刚刚实在是抱歉了,请不要放在心上……” 美树沙耶香的背影,在此刻看起来是那么得陌生与孤寂。 就像是从来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和那个喜欢傻笑的身形相行渐远。 带着严重伤势的少女消失在浓雾中,连同雾气一起消散在灿烂的星光里。犹如不真切的幻影,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似的。 鹿目圆的眼中充斥着可怕和害怕的颜色。 这份感觉,就像是在美梦里做了噩梦一样…… . 不会后悔的选择 氛围凝重的咖啡厅里,愉悦的欢笑声渐渐丧失。 放置已久的温热的咖啡慢慢变凉,却迟迟没人喝过一口。 “其实我对上条同学已经仰慕很久了。” “诶……啊?原、原来是想说这件事吗?” 说话的时候,美树沙耶香刚刚抬起的咖啡直直落下。 “哎呀,恭介他是个除了练琴之外什么也不管的笨蛋呢。” “能被仁美欣赏,可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哈哈……” 蓝发少女一边挠着头一边打着哈哈,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看似欢言笑语的空气里,志筑仁美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似乎是早已下定决心似的,她不带任何玩闹成分地、异常坚定地说道: “其实沙耶香同学,对上条同学的心意不止是青梅竹马而已吧?” “哈哈、哈……” 美树沙耶香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同虚伪的笑容一起消失不见。 志筑仁美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她死死地盯着对面之人闪避的眼神。 “请不要再欺骗你的内心了!因为我们是相互信赖的挚友,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面对面坦白心情——这就是我专程来找你的理由。” “我会在明天放学后向他告白,为你留出一整天时间传达心意。” “请你一定要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在美树沙耶香呆滞的眼神中,志筑仁美自顾自拿起了书包。 “等等,仁美你……” “失礼了,我先告辞了!” 简单的行礼道别之后,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变得空荡荡的世界里,就只剩下美树沙耶香独自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原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少女的双眼不断晃动着,难以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桌上的咖啡已然变得冰冷,可她却再也没有心情去端起品尝。 从冷清的店铺中走出来,暗沉的天空里,就好像有什么被改变了似的。 「请你一定要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每当她想到那句话时,心脏就有种几近骤停的感觉。 “真是的,对恭介告白的人……偏偏是仁美……” “仁美喜欢上恭介什么的,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啊!” 美树沙耶香看着自己那发颤的双手,迷茫地自言自语着。 并不是害怕,却比害怕更恐怖;并不是胆怯,却比胆怯更无助。 一端是形影不离的挚友,一端是暗恋多年的玩伴,这两者居然会被放置在天平上衡量,像这样子艰难的抉择,她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叫醒了她。 “哎呀,在这里遇见可真巧呢。” “诶?麻美学姐?” 美树沙耶香回过头去,看见的是巴麻美平和的微笑。 偶然的相遇后,蓝发少女将心情收好,和自己的前辈并行在一起。 “美树同学,你觉得魔法少女这份工作怎么样呢?” “说实话和以前想得完全不同,根本不是轻松的责任。” 面对这个突然的问题,美树沙耶香的回答含着些许苦涩。 “抛开攸关性命的危险不提,无论是吸干人们精神的魔女,还是那些因此遇害的人,不管哪个都绝不能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呢。” “嗯,非常现实的回答啊……” “可对我而言,这也许是种幸福也说不定。” 巴麻美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喃喃出有些感慨的话。 “要不是它的话,即使是在灾祸中逃过一劫,侥幸存活下来,像这样没有家人和同伴的我,也可能会因为孤独而选择自行了断吧……” “麻、麻美学姐?” “真是抱歉,让你为我担心了呢。” “都是些不怎么开心的事,请不要放在心上。” 巴麻美眼中的痛苦稍瞬即逝,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嗯,说了点奇怪的东西,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望向远处那比往常格外浓郁的迷雾,前辈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夜可能会有大批的魔女出现,我希望你能尽量减少外出的次数。” “等等,让我不要外出什么的……” “既然魔女的危急更加严重,要是可以多一份战力,那不是更好吗?” 美树沙耶香不能理解巴麻美话中的意思。 “虽然比不上麻美学姐,但我也可以战斗啊!” 巴麻美依然是摇着头,没有丝毫改变想法的意思。 “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正因为你还是新手,所以不能让你冒险!” “还无法适应和魔女战斗的你,和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之间没什么迥异,这次或许是有些危险,但我也没有说只是我一个人在战斗,所以就放心交给我吧。” 看着后辈可爱的脸,巴麻美温和地劝解道: “替你的安全着想,还是请再等等好吗?” 蓝发少女沉默地握紧拳头,依旧是给予了否定: “对不起,麻美学姐,这种事情,我实在是不能认同……” “只有我被额外保护什么的,对那些被袭击死去的人来说,不是很不公平吗?” 前辈的眼瞳剧烈颤动几下,她的面色开始变得焦急。 “不是!你误会了,并不是那个意思!” “要是凭借现在的你去勉强战斗,就不仅仅是受伤的问题了,甚至会像上次那样险些送命也说不定,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吗?” 巴麻美紧张地按着她的肩膀,从语言里透露出哀求的滋味。 “要是美树同学发生意外的话,那绝对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对不起,学姐的苦心我能理解,但对那些遇害的人坐视不管,我做不到!” 美树沙耶香没有一丝犹豫的意思,她的眼中充满着顽固。 “要是我也能加入战斗,受害者或许就会少些了,请让我为这座城市出一份力吧!” “美树同学…………”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 默默地,巴麻美紧按住少女的手放了下去。 她无比认真地抬起头,肃穆地劝告着自己的后辈: “如果遇上危险的话,绝对要及时撤离,听明白了吗?” “嗯!我不会去做傻事的!” 揣着属于自己的执念,美树沙耶香坚定地许下了这份承诺。 或许是因为当初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守护”吧,所以即便是面对危险,她也绝不会为了自己而看着别人受伤,面对这种抉择,自然不需要思考和犹豫。 夜晚如期而至,连同着滋生蔓延的瘴气一起遮掩了无光的夜色。 覆盖半座城市的迷雾里,魔兽的影子闪现期间,寻找着落单的猎物。 只是当美树沙耶香赶到瘴气集中的地点时,似乎她所应该做的工作,早就被其他的人抢了先机。 “给我下地狱吧——!” 嗜血的枪矛横跨在魔兽的群体间,敲碎了一只只恶魔的头颅。 当最后几具高大的具体消散为尘土之际,危险便在开端就被消除干净。 “看样子是大丰收嘛,收获可真不小啊。” 红发少女看着掌心上那几十颗悲叹魔方,满意地说道。 在准备离去的下一个瞬间,两个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哦呀哦呀,我们之间可真是有缘分呐。” “竟然又是你这个家伙……” 美树沙耶香取出了自己的剑,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面对她的举动,佐仓杏子轻挑眉毛,随意地摆着手: “放心吧,我这次可不是来和你打架的。” “你实力太弱,和你战斗没什么意思啦。” 佐仓杏子拿出两颗悲叹魔方,将它们扔给对面的人。 “魔女被我干掉了,这算是你白来一趟的补偿好了。” “不要,你的所得物,那就由你享用好了。” 没有感激的意思,蓝发少女将悲叹魔方扔了回去。 “哦,我难得的示好,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佐仓杏子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慢慢变得越发不善。 她再次握紧了收起的枪矛,缓缓走到美树沙耶香的周围。 “我啊,可是最讨厌你这种自大的人了,上次留你一条命,还是不知道教训呐……” “你这个家伙,就那么想死啊——!” 愤怒地对准敌人的心脏,佐仓杏子直直将枪支投掷出去。 几道湛蓝的剑光迎上红枪,蓝发少女费力化解了这次攻击。 “谁会死在你这种家伙的手里啊!” “真是不死心的混蛋啊!——给我去死吧!” 佐仓杏子一把抓起落下的枪支,用枪尾狠狠将后者朝地面甩去。 “怎么了!身手比上次还弱!” “不集中精神的话可是会死的哦!” 黯淡的夜色里,待到虚幻的光影稍瞬即逝,蓝色的身影狠狠撞在附近的水泥墙上。 在剧烈的疼痛里,蓝发少女勉强睁开眼睛,然而在她想做出动作的下个瞬间,佐仓杏子将那柄散发煞气的枪矛刺在了离她头部不远的地方。 “游戏结束了!” “在战斗中分散精力,可真是不要命啊。” 佐仓杏子将枪尖从墙缝里拔出,并没有更进一步。 “看你这家伙的表现,估计是遇上烦心的事了吧。” “我的事情……才不要你管呢……” “嘛,还是老样子得喜欢嘴硬呢。” “不过想想就能知道,肯定是朋友、亲人之类的麻烦。” 被讨厌的话戳中了内心,美树沙耶香逃避般地撇过头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想在可能送命的战斗里想到这些。” “可是那些苦恼总是会跑进脑子里,我就是没法把那些东西抛弃掉啊!” 话音刚落,佐仓杏子的身体猛地震了震。 “你居然说……把回忆给抛弃掉……” 红发少女突然抓过蓝发少女的衣领,极其愤怒地吼道: “切!——你这个被幸福包围到头晕的家伙,不要太狂妄了呀!” “要知道你认为的多余的东西,有些人可是想要都没办法奢求的!居然把它们当作心理的累赘,你这个混蛋!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发泄完心情后,佐仓杏子无声地放开了美树沙耶香。 她失望地背过身去,在被黑暗遮住的视角里缓缓说道: “已经够了,完完全全地玩腻了,怎么样都好啦!” “看谁不满的话,那就让魔女把她的人格、意识、记忆都给吃空就好了。” “有这种选择的你,实在是让人羡慕太多了……” 看着那道显得失落的背影,美树沙耶香的眼睛有些晃动。 “喂,杏子你……” 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远方隐隐传来了其他声音。 透过微弱的灯光望去,是几个衣衫不整的人、说着肮脏的话的人。 “哼,原来只是几个不良而已吗——!” 蓦然时分,稀疏的浓雾又再度聚集,在那些欢笑的人的背后,魔兽的形体又逐渐幻现,将可怖的手掌对向了那些浑然不知的人的头。 “可恶!那些人有危险!” “喂!这么多魔女,魔力不足的你想去送死吗?” “几个社会的人渣而已,你想为了那种人去赌命吗!” 佐仓杏子拉住了美树沙耶香,想要阻止她继续做傻事。 “快给我放手!我是绝不会看着别人死掉的!” 蓝发少女极力挣脱束缚,她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群不良的位置。 耗尽了灵魂宝石中最后一丝魔力,美树沙耶香奋力斩杀了那只即将得手的魔兽。 在愈发迷离的视野里,她看见数只魔兽将手中的雷光冲向自己,随即在刺眼的强光里,她丧失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景色早就变得不同了。 忧郁的黄昏遍布在云端的角落,将残缺的霞光晕染天际。 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美树沙耶香逐渐恢复了原有的意识。 “疼疼、疼啊……” “被杏子那个家伙带到这里了吗?” 蓝发少女迷茫地环顾四周,她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不管怎么说,虽然代价不小,但救了那些人可真是万幸呐~” 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的时候,一种安心的感觉就倾入了人的心扉。 美树沙耶香看着天边的夕阳,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阳可真是好久不见,最近总是阴天,能看见可真是幸运啊……” “不过看样子的话,应该过去快一天了吧,真是糟糕呢,学校和家里估计一定很担心了,要是不快点找个理由然后认错的话……” 禁止的时间里,蓝发少女的声音骤停在那里。 她有些发颤地望向了天际,将灿烂的夕色映照在她的眼中。 ——让人无法否认,现在的时间,是黄昏时分…… 「我会在明天放学后向他告白,为你留出一整天时间传达心意」 满满的一整天时间,都在她昏厥的时光里度过了。 “仁美!——” 少女就像是疯癫一般地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开什么玩笑啊……现在究竟是几点啊!” 不断在嘴里喃喃着诸如这般的话语,蓝发少女奋力奔跑到了学校。 在校门口找寻无果之后,少女的心脏就仿佛暂停似的,她不顾停下休息,急忙往上条恭介回家时的道路里找去。 “恭介……仁美……” 转过一处拐角,几近窒息的少女看见了某个人的影子。 或许是因为刚返校的缘故,少年的制服总是显得有些怪异。 “恭介!” 美树沙耶香的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可这份高兴却在下个瞬间黯淡不见,转而成为了绝望的眼神。 “志筑同学,不知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确实有些话想说给上条同学……” 声音,仿佛在在这一刻被世界抹除掉了一般。 少年和少女在放学的小道上,相互交谈着,不知说了些什么。 在谁也不会发觉的角落里,一只扶在立柱上的手掌缓缓滑落。 自作自受的身形摇摇欲坠,呆呆地看着这场闹剧的结果。 传达完等候已久的心意,得到的是的回应期待硕果。 他们带着初恋的未知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某人孤独地愣在原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我可是因为拯救别人才会这样的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少女悲凉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是想从中得到什么解答似的。 一味无知地选择着守护的时候,到头来却被守护的人背叛了自己。 应得的幸福还没有来到,不曾想这份摆在眼前幸福,会被生生地在眼前剥夺。 “世界应该被保护吗?人类应该被保护吗?”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啊?——有谁来告诉我啊!” 不停地询问着自己的时候,美树沙耶香的身边渐渐凝聚起了雾气。 无尽的瘴气消散之后,数只魔兽将少女团团围住,可它们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等待在那里。 “我,可真是个笨蛋啊……” 绝望中的少女沉默地站起身来。 「让魔女把她的人格、意识、记忆都给吃空就好了」 她混沌的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对魔兽露出一抹笑容: “呐,我把灵魂交给你们,协力去杀一个人吧。” . 美好的清晨 痛苦还未曾涉足的世界里,所有的事物都遵循着最美好的样子。 响应着清晨鸟鸣的召唤,两位少女在林间漫漫散步,并行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对日常的组合,在今天却好像有人缺席了。 “好少见呐,沙耶香还是没有来……” “要是冒失地睡过头的话,肯定会被老师训的啊。” 没能找到美树沙耶香的踪迹,鹿目圆有些担心地说道。 “嗯,是呢,那样就糟糕了呢……” 志筑仁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完全没能把话听进去。 “仁美?” “诶、嗯——刚刚真是失礼了,实在是非常抱歉!” “我没有关系啦,倒是仁美你看起来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看着志筑仁美猛然回过神来的模样,鹿目圆担心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我、我的心事啊……” 绿发的少女低垂着脸,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如同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鼓起勇气抬头问道: “圆同学,你觉得我们班级里的上条同学为人怎么样?”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鹿目圆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我并不是很了解他啦……不过貌似性格很开朗的样子,而且在音乐上十分有天赋,总之上条同学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吧。” 勉强做着评价的时候,少女在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莫非仁美你喜欢他吗?” “嗯,万分抱歉,对你们隐瞒了那么久。” 志筑仁美略显苦涩地点着头,说出了心中私藏的秘密。 “其实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已经非常仰慕上条同学了……” “啊,那不是很好嘛,从不接受告白的仁美有喜欢的人了,我和沙耶香都会由衷地替你高兴的!” 听到这个意外的消息,鹿目圆非常高兴地说道。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志筑仁美不停地摇着头,她的语气变得慌张起来。 “其实沙耶香同学,她和我抱有相同的心情。” “相同的心情什么的……” “难、难道沙耶香也喜欢上条同学吗?” “果然对恋爱迟钝的圆同学,过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吗?” 似乎是因为隐藏得很好,志筑仁美眼中的伤感,并没有被少女察觉。 “其实沙耶香同学在和我们相识之前,就对上条同学抱有特殊的感情了。” 绿发少女紧紧地将手贴在心口上,仿佛是在叩问着某样东西那般。 “我原本想告诉她这件事,但是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并不希望破坏这段珍贵的友情,可我也越来越无法拒绝自己的内心,所以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真切地坦白心中的一切之时,几滴眼泪不争气地滴落下来。 对未来的选择而感到迷茫的她,蓦然听见了某个坚定的声音: “请相信吧!一定没问题的!一定可以完美地解决的!” “圆同学……” 鹿目圆微笑地递出手去,温暖地抹去了好友的眼泪。 “要是连朋友间也相互隐瞒,那不就太可怜了吗?” “把心中的情感传达给对方,这才是挚友应该做的!” “只要把话准确地说清楚,沙耶香她肯定能够理解的。要是现在不说的话,或许以后就会后悔了也说不定,一旦变成那样的话,无论对谁都不会幸福的。” 听着少女暖心的话语,志筑仁美的心中仿佛就找到了答案。 “嗯,是呢,要是不说出来的话,就是更为过分的事呢。” “我会完完整整地把心里的想法,都告诉给沙耶香同学的!” 志筑仁美眼前的迷茫慢慢散去,转而被填满的是勇气和自信的情感。 没错,如果能心平气和地说明的话,那么无论这份爱慕的结果如何,这份友谊都会被保存下来。 完美解决烦恼之时,远处的雾气蓦然开始变得浓郁。 乌云悄悄遮住太阳,阴沉沉的感觉渐渐在空中弥漫扩散。 ——阴天,在没有察觉察觉的时刻来临了。 “这样的天气,是快要下雨的预兆吗?” “最近一直都是晴天,要是再没有雨水,恐怕花草都要渴晕了吧。” 尽管是这样说着,但看着天边愈来愈密集的雨云,志筑仁美依旧是有些忧虑。 “事情有点不妙啊,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在途中下雨的话,我们都会被淋透的。” “啊,我想这个就不用担心了。” “我家就在附近,仁美你稍微等下,我赶回家取伞吧!” “实在是有劳了。” “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啦~” 鹿目圆匆匆挥手暂别,她急急忙忙地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志筑仁美微微低下头,独自喃喃着: “正因为是朋友……吗?” “无论结果如何,得好好和沙耶香同学解除误会,要尽快和好呢。” 对自己下着决心的时刻,似乎从哪里地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漫漫的迷雾中,她看见一道身影映现在雾色中,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沙......耶香同学?” “这么晚才出门,是被事情耽误了吧,差点就会迟到了哦。” 往这里徐徐走来的蓝发少女,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的回应。 志筑仁美稍稍犹豫一下,她紧张地为自己打了打气,继续说道: “那个,沙耶香同学,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给我住嘴,你这个臭女人!” “诶?!沙、沙耶香同学……” “请问,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志筑仁美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股危险的预感。 从美树沙耶香的身体上,她感受到了极度憎恶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是你这种家伙……” “我为了恭介、为了大家,付出了那样大的牺牲和代价……” 蓝发少女就像是行尸走肉般,仿佛走的每一步都饱含怨恨。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才对,怎么能把所有的幸福都抢走呢?” “是我被大家背叛了吗?” 美树沙耶香露出了死人的眼神,她固执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这个令人绝望的世界,真的还有拯救的价值吗?” “——呐,骗子,告诉我啊……!” “那个,如果做了错事的话,实在是万分抱歉!” 志筑仁美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但很快便被逼到了护栏边。 “所以沙耶香同学,请冷静一点,你的眼神好可——!” 绿发少女的声音在骤然间戛然而止。 她惊恐到绝望的眼里所看见的,是在美树沙耶香身旁,一张张残缺可怖的面孔。 “弄坏你、宰了你、切碎你、压扁你……” “要是你不存在就好了,恭介就是我的了……” 诸多魔兽的注视下,蓝发少女真挚地摆出一抹崩坏的笑容。 她渐渐地走向那个待宰的羔羊,在她的绝望中获得了至高的愉悦感。 被迷雾瘴气所掩埋的道路,霎时间仿佛变成了死寂的天堂,鸟雀纷纷逃走,青草迅速枯萎,温馨的世界俨然变成了地狱的景象。 五分钟后…… 荒寂丛林的另一端,鹿目圆抱着三把伞姗姗来迟。 她看着四周那白茫茫的雾气,不禁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这么快就起雾了,这可真是伤脑筋呐。” “仁美她到底在哪里啊,根本看不清楚啊……” 有些意外的,少女忽然在前方看见了某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沙耶香!原来你在这里啊!” 鹿目圆高兴地挥着手,朝着美树沙耶香的位置跑去。 “似乎是要下雨了,沙耶香应该还没有拿伞吧?” “真是太好了呢,想到多拿一把伞做得太对了呢!” 鹿目圆有些庆幸地说道,她带着微笑将伞递了出去。 可美树沙耶香却是一动不动的的,只是像木偶般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的目光直直地指向迷雾的中心,仿佛在其中埋藏着某些珍贵的宝物。 “沙耶香?那个地方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在鹿目圆疑惑的时候,美树沙耶香慢慢转过头来。 “呐,小圆,你知道把灵魂卖给恶魔,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美树沙耶香将空洞的眼神对向少女,面无表情地提出了诡异的问题。 “诶?灵魂和恶魔之间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但是将恶魔交给那种可怕的生物,肯定是很痛苦的吧?” “痛苦吗……痛苦啊……” 美树沙耶香忽然阴森地笑了起来。 她狂热地看着自己的手,摇着头否定道: “不、不对,把灵魂交给恶魔,怎么会是痛苦的事呢?” “——我现在可是十分地满足、十分地开心啊!!” 变得癫狂的下个瞬间,鹿目圆的瞳孔紧缩在了一起。 许多魔兽猝然幻现在瘴气中,齐齐朝她放射出耀眼的雷光。 “你这个混蛋在干什么呀!”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红光蓦然闪现,带着鹿目圆避过了这次攻击。 焦土的硝烟在雾中散去后,只剩下美树沙耶香斜着头,静静地站在那里。 离此不远的某处隐秘的地点,鹿目圆缓缓睁开了眼睛。 “喂,你没受伤吧?” “是杏子吗……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还没从危险里缓过神来,少女愣愣地喃喃着。 “啊,没错,你还没死呢,所以给我清醒点啦!” “真是糟糕呢,我的灵魂宝石刚刚闪过了不详的光芒,出于谨慎来这里巡视,可没想到会看见这样刺激的景象啊。” 佐仓杏子望向那些隐藏在瘴气中魔兽,她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像邪魔妖道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会袭击人类的……和恶魔一样的生物……” 鹿目圆的眼睛在不停地晃动着,平静的心里又再度被惊恐所充斥。 当看见那群可怖凶残的怪物之时,她有种遇见真正的杀人魔女的感觉。 “喂,小圆你真的没问题吗,脸色很可怕哦!” 似乎是注意到了鹿目圆的异样,佐仓杏子关心地说道。 “——啊!……没、没有关系啦,没问题的……” 鹿目圆僵硬机械地回过神来,她强行压制住自身的恐惧。 “不、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应该是它们把沙耶香变成这样的。” “的确,感觉就像是来者不善的家伙,真是可恶!” “但虽然如此,要是进一步来说,干掉它们就没事了吧?” 偶然撇过眼睛的时候,佐仓杏子意外地看见了鹿目圆的样子。 或许是不想再让别人担心,少女紧紧地蜷缩着身体,但想用这种方式克制住自我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得瑟瑟发颤起来。 ——这个家伙,莫非是在害怕不成? 佐仓杏子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她轻轻地拍了拍鹿目圆的脑袋。 “嘛嘛,不管你是在害怕什么,但是放心好了,有我佐仓杏子这个超强的魔法少女在,无论是你还是沙耶香那个家伙,全部都不会让你们受伤的啦!” “杏子……” “现在就努力相信我一回,可以做到吗?” 红发少女稳稳地取出武器,摆出一副自信的笑容。 “我知道了,为了救出沙耶香,请让我也出一份力吧!” “啊,当然咯!那么接下来就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务好了!” 看着恢复了精神的鹿目圆,佐仓杏子紧锁的心情这才放松下来。 “这些丑陋的怪物就交给我,小圆你就尽量去牵制住沙耶香。” “那个家伙才刚成为魔法少女,战斗水准应该不会很高,就算不能简单地唤醒她,也绝对要牵制住她的行动,听明白了吗?” 红发少女的脸上留下一滴紧张的汗珠,她十分严肃地说道。 当鹿目圆重重点下头的时候,迟来的战斗便在瞬间铺展开来。 浓密到连呼吸都显得困难的瘴气里,佐仓杏子穿过了雷光的封锁线,将一只魔女的半残的头颅打成了空中的碎片。 “啊啊,没想到还蛮脆的嘛。” “是恶魔的话,就全都给我去地狱好好忏悔吧!” 她的身上爆发出魔力的火光,迎头冲向了魔兽的队列里。 魔法和雷电的光影在迷雾中闪现,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存在同样的战场。 “已经够了吧,沙耶香,已经可以住手了吧!” 接连躲过了美树沙耶香刺来的剑支,鹿目圆急忙说道。 “……” 可即便是再怎么竭力的呼唤,却也无法唤醒面前之人的神智。 美树沙耶香什么话也没有说,她依旧无情地挥动着手里的西洋剑。 “请快点回来吧!我对你下不去手啊!” 再次隔开一段距离,可是鹿目圆却迟迟不能拨动弓弦。 面前是朝夕相伴的朋友,所以少女根本无法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 鹿目圆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躲避攻击,试图用语言去呼唤她。 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美树沙耶香最终还是找到了少女的破绽。 “————!” 不顾消耗的突击下,鹿目圆手中的武器被狠狠切断。 闪烁着寒光的剑芒逼近到她的面前,却被一杆红枪所阻挡。 “你这个家伙,给我好好听别人说话啊!” 佐仓杏子将美树沙耶香击飞到很远的地方。 红发少女转头看向鹿目圆,非常生气地说教了一番。 “你是笨蛋吗!作为弓兵为什么要贴身和剑士战斗啊!” “对不起,但是作为沙耶香的朋友,我不能退缩!” “哎呀,真是拿你没办法……” 佐仓杏子无奈地扶着额头,一副“那你没主意”的样子。 眼看着美树沙耶香重新站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 “可恶,明明那些怪物已经被我料理掉了,为什么沙耶香她还没有恢复正常啊!” 在显得痛苦的声音里,佐仓杏子又再度将她的身躯甩到草堆里。 “你这个混蛋!给我醒过来啊!” 无数次的冲锋下,美树沙耶香的身体变得支离破碎、碎裂不堪起来。 但是不论被击倒多少次,蓝发的少女却依然会托着伤痕累累的躯壳,又一次挥动着手中的武器,毫不退缩地冲上前来。 “不要再战斗了啊!!——” 鹿目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所有的一切,都和那次如此相像:相同的人、相同的执着和顽强。 只是这回,厮杀双方的立场和善恶,却早已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究竟玩够了没有啊,倒下了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倒下。” “这样的话,简直就像是我才是那个恶人一样啊!” 当某人流下血液之时,某人则溅落了眼泪。 曾经为了守护,不停倒下却拼命站起的人,如今却想要伤害。 曾经为了私心,不断虐杀而感到疑惑的人,如今却是为他人战斗。 善恶简直就像是颠倒翻转了似的,这样的战斗,简直比把心挖出来还要痛苦! 终于,似乎是用尽了所有的魔力,美树沙耶香眼里的混沌渐渐散去,倒在了被染红的残枝败叶所铺成的被单上。 “我啊,可真是个笨蛋啊……” “实在是、真的、对不起了……” 神智变得清醒之际,悔恨的少女喃喃着自嘲的语段。 她握着灵魂宝石的手掌逐渐用力,将漆黑的玻璃捏成了粉末。 被魔兽掌控灵魂的人抹杀了自己的存在,在后悔中永远闭上了眼睛…… “喂!——沙耶香!” 佐仓杏子扔掉手中的蛇矛,急忙赶了上去。 就在快要触碰到她的躯体前,四周的浓雾骤然紧缩,连同着天际的阴霾和蓝发少女的尸体一起,像是从未发生过那般统统消失不见。 “沙……沙耶香……” “我到底……做了什么傻事啊……” 红发的少女跪倒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当所有的事物都归为风平浪静,鹿目圆挣扎着站起身来,她看向了美树沙耶香曾经凝视的方向,在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 “仁美……” 悲伤到忘记流泪的少女,来到了志筑仁美的旁边。 “呐,仁美,快醒醒吧,早就已经迟到了哦……” 来到鹿目圆身边,佐仓杏子不忍心地说着这样的话: “这个孩子的灵魂,或许现在正在通往天国的道路吧。” 在那具眼神空洞的身体面前,她弯下腰来,闭上眼睛做着祷告。 “————!!”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连后退的力量也丧失了。 蓦然间,她的心脏和大脑纷纷传出了胀痛的感觉。 剧烈的痛苦燃烧着少女的意识,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茧而出似的。 “呃……啊!、唔!!” 抱着似乎要炸裂的脑袋,鹿目圆粉色的眼瞳上,猝然映出金色的色彩。 她眼中的金色的区域越放越大,几乎就要吞没了原本的颜色。 “喂!小圆!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拜托了!不要像沙耶香一样离我而去呀!!” 当那代表着神灵的色彩即将完全绽放之际,从旁传来的呼喊,却让她的神经像是短路了那样,鹿目圆眼里的金色猛然退潮,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异变恢复成平常的样子,少女的意识同样在此刻被切断了联系。 她重重地昏迷过去,在这美好世界的清晨里,和挚友躺倒在一起…… . 坏掉的笑容 或许是上帝的恩赐与洗礼,氤氲漫天的阴霾骤然消失不见。 夕阳的余晖铺盖在落寞的街道,照耀在某位抱着果袋的少女身上。 少女拥有着比茜色更加红润的头发,她随手将吃剩的果核扔在地面,仿佛没有目标似的,她的身影行径在这片空旷的世界,在斜落的晚霞里越拉越长。 “真是个搞不清楚的家伙啊。” “到底是为什么,要为不相干的人如此拼命呢?” 佐仓杏子在喃喃间停下脚步,望向云层里珍贵到耀眼的残光。 想起那个不识相的家伙的脸时,她的脑海中也不经意浮现起,某个曾经为梦想而相信希望,并以此为信仰战斗过的身影。 记忆中身着红装的少女,是为了父亲的理想而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抬头凝望着火烧云的时候,佐仓杏子的眼前仿佛就涌现了大片的火海。 “啊啊,像做着这样、那样数不清的傻事。” “就连生存法则也忘记的,天真的笨蛋。” 佐仓杏子的眼中微微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情感。 “是啊,全都是一些天真到没治的笨蛋啊……” “究竟是在想些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呢?” 少女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从怀中取出一颗苹果,继续吃了起来。 当人舍弃过往后,或许就连同问题的答案一起,都被抛弃在那遥远的过去里。 穿行在无人的荒僻街角,恐怕也只有孤寂的风才是少女的同伴,对于那个没有了家的她来说,已经不需要再回头了,也已经再无法回头了。 咀嚼的声音停歇,几枚苹果的残骸,又被遗弃在她经过的道路上…… 悠哉游荡的时候,佐仓杏子蓦然在前方发现了一个人。 显得不自然的少女摇摇晃晃地,正朝着迷雾的中心走去。 “沙耶香?那家伙一个人在做什么?” 在心中奇怪感觉的驱使下,佐仓杏子匆匆跟了上去。 可四周缭绕的雾气,却如同魔藤般阻挡着她前进的路线。 “该死,再怎么说这鬼雾也太浓了点吧!” 无穷无尽的雾气的怀抱里,美树沙耶香的身形被彻底吞噬其中。 “真是麻烦……喂!沙耶香你在什么地方啊!” “随随便便地乱闯,要是遇上魔女该怎么办呀!” 佐仓杏子扔下了满载苹果的袋子,在奔跑的同时担心地大喊着。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明明昨天还被击倒晕迷过去,居然还是那么不长脑子!” 不知不觉的时候,佐仓杏子的周围全然变成了茫茫的白色。 街灯也好、楼房也好,就连脚下的沥青行道也悉数被雾气所遮盖。 “混蛋!要是还活着就给我应一声啊!” “我可没兴趣和你玩躲猫猫的无聊游戏呐!” 安静到绝望的世界里,少女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漫长得想也不敢想的寻找中,佐仓杏子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距离,亦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在这团什么也看不见的雾色里,她渐渐迷失了方向。 苦涩乏味的寻觅间,她忽然在瘴气里找到一个小缺口。 “终于是找到了!这该死迷宫的出口!” “给我等等,那些奇怪的声音是什么……” 朝着有光的地方兴奋跑去,佐仓杏子听见了武器碰撞的响声。 模糊不清的前方,魔力的波动愈演愈烈,似乎正进行着剧烈的交战。 “果然是不出所料遇上魔女了,那家伙遇敌的概率可真是高啊!” 佐仓杏子在嘴边抱怨着,她迅速取出武器准备支援。 但下个瞬间,她猝然呆滞的目光,却是硬生生被定格在那里。 前方和美树沙耶香殊死搏斗的少女,拥有着比红霞更深邃的发色。 枪支武器也好、衣服装扮也好,就连嘴里的虎牙也是那样得相似…… ——那个想象中的魔女,正是佐仓杏子自己! “开玩笑的吧……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在她难以置信的空隙,像佐仓杏子的人将锐利的枪尖,刺入了美树沙耶香的体内。 蓝发少女的鲜血不断涌出,如同花洒般将红色的血珠浇灌在草坪上,躺倒在花屑土渣的被单上,某个遍体鳞伤的笨蛋,在竭力倒下后便再也没能重新振作起来。 美树沙耶香魔力的波动,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耶香!!——” 佐仓杏子的头脑里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嘶声力竭的呐喊之中,胆怯的少女不断地奔跑着。 她拼命想触碰到那个人,却发现她们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迷雾蓦然消散,仅留下静静躺在原地的尸体,以及某个对尸体发愣的人。 “喂……你这家伙,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的才对吧……?” “明明当初被我打得那么惨,也还是半点屁事都没有的啊……” 佐仓杏子握住那只变得冰凉的手,像是脱力虚弱般地跪倒在地上。 她无法相信的脸上露出呆呆的悲笑,仿佛坏掉似的滴落下了舍弃多时的眼泪。 “给我把眼睛睁开来啊混蛋!!——” “求求你……不要什么都不说就离我而去啊……” 佐仓杏子将面庞深深地埋在美树沙耶香的尸体上。 再次变得死寂的氛围里,她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强忍着让自己变得坚强的少女,又再度变成曾经那个软弱的模样。 所有的悲伤和哀鸣,都如同孤寂的风那般,随着过往的笑容逝去之后,天真而又烂漫的时光和背影碎裂消散,便再也无法回归原样…… 当尸体送到其他人面前时,似乎一切都变了样子。 “杏子……美树同学这是……” 总是挂着淡然微笑的前辈,就像是快要呕吐般捂住了嘴。 巴麻美留下了懦弱的眼泪,如同到崩溃边缘般地倒在地上。 “沙耶香!——” 鹿目圆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死死地抱着美树沙耶香的遗体。 可除了用哭腔呼喊挚友的名字之外,她几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喂,佐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宛若坍塌的世界里,龙幽文机械般的声音传了出来。 美树沙耶香就这么简单牺牲了,这是谁都无法接受的现实。 牵涉其中的三个人,用三种不同的方式,阐述着同样的惊愕和恐惧。 近在眼前的真实的死亡,就如同沉重的巨石般,压塌了所有人心中的虚构的安慰。 “我们……被卑鄙地冒充了啊……” “藏在瘴气里的混蛋,有着和我们一样的外表……” 佐仓杏子低沉着脸痛苦地回答着,她生生将指甲嵌进肉里。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把沙耶香给干掉的啊!” 佐仓杏子草草丢下这句解释,仿佛疯癫般直直冲出门外。 当少女夺门而出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就连挽留的话也没有。 只剩那些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的人,迟迟没有从这噩梦般的消息里缓过神来…… 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阴霾后,才能感知到晨光黎明的美好。 被暗沉笼罩的灰暗世界里,佐仓杏子又再度走在同一片街道上。 只是这次,她的手中空空如也,就像是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果然是个笨蛋啊……” “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啊……” 少女低垂着自己的表情,低吟出宛若诅咒的话语。 佐仓杏子朝空寂的街道望去,似乎景色还停留在不久之前。 被丢弃的苹果仍然躺在原处,它们鲜红的果皮覆盖着发霉的迹象。 四周的雾气似乎也是丝毫未曾衰减,团团剧毒的瘴气遮蔽大多数的颜色。 面对这重新变得苍白的世界,佐仓杏子仿佛熟视无睹,一味往禁地的深处走去。 稍稍走完一段距离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了点别的动静。 某道身影穿过层层的迷雾,渐渐朝佐仓杏子的方向走来。 “hello!这不是杏子嘛!~” “哎呀,刚从家里出来就遇上这么大的雾,差点就迷路了呢。” 美树沙耶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副从危机里逃脱出来的模样。 对于像这样适应晴天的她来说,让自己突然从什么也看不见的雾里走出去之类的,这可真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啦。 佐仓杏子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 美树沙耶香奇怪地挑着眉毛,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 “我说呐,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又是怎么了啊?” “有什么伤心的话就说出来吧,我不会泄密给大家的啦!” 蓝发的少女无奈地看着佐仓杏子,她歪着脑袋温和地说道。 似乎是安慰话起到作用,后者默默地抬起头,露出她那暗红色的眼瞳。 “呐,你说的大家,到底是那些人呢?” “哈?怎么突然在问些奇怪的问题……” “大家的话,就是小圆、小焰、麻美学姐她们呀。” 疑惑地回答完这些之后,美树沙耶香有些担心地递出手去。 想确认这孩子没有没发烧的时候,蓦然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视野。 “杏子……你……在做什么……” 美树沙耶香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佐仓杏子刺入她身体的枪矛。 少女的眼中充斥着骇人的煞气,没有多余回答的她,残忍地将枪尖狠狠抽出。 “————!” 飞舞的血珠如同下雨般,为苍白的雾笼刷上血色。 毫无预兆的袭击里,美树沙耶香的身体被甩到远处。 “原来我们全部都被冒充了啊……” 佐仓杏子一手架着蛇矛,仿佛死神般地慢慢走去。 “居然……居然敢把沙耶香那个家伙给……” “还想要复制她的外表,然后再来杀掉我们吗!!” 少女的眼睛变得无比狰狞,她暴怒地吼出复仇的声音。 “给我……等下啊……你在说些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美树沙耶香在剧烈的疼痛中缓缓睁开眼睛,断断续续地说道。 但几次想要努力起身的少女,却在下个瞬间被磨灭了所有希望。 她勉强变得清晰的眼里所看见的,是佐仓杏子那如同坏掉般的眼神。 “那么为什么你的魔力和沙耶香完全不同?” “无论是灵魂宝石还是身体,做得可真是像啊~” 看着冒牌货挣扎的样子,佐仓杏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嘛,不管是魔女还是什么别的都好。” “——给我快点去死吧……” 面带微笑的少女,轻描淡写地刺穿了美树沙耶香的腹部。 血肉伴随着那颗布满裂纹的灵魂宝石,编织出血液和碎片缭乱的画面。 美树沙耶香的声音终止停滞,她蔚蓝色的眼瞳逐渐变为黯淡,少女拼命支撑起来的躯体重重地倒下去,再也没能重新振作起来。 浓密的瘴气包裹美树沙耶香的尸体,统统消失在空间的裂缝里。 望着那再次变得和平常无异的街道,佐仓杏子闭着眼消散了魔力。 她显得冷漠的背影慢慢远去,在凄清的风中留下一句诅咒: “杀害沙耶香的人,我将会把她碎尸万段……” . 悖论 如薄纸般苍白的天空,就仿佛正飘临着白雪似的。 散落的雪花染白了灰蒙蒙的街道,将景色都吞噬在皑皑的惨白中。 然而这场诡谲的雪景,实际上却是被团团雾气所编制的。弥漫浓稠的雾色抹走世间的颜色,如同恶魔般蚕食着远处的喧闹声,夺去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影和声音。 什么也感觉不到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某位仿佛在寻找什么的少女。 “喂!麻美!在的话就给我说一声呀!” “可别装死啊,你这家伙应该在附近的吧!” 不断在四周呼唤的少女,渐渐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居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轻易地走散了。” “该死,明明都告诫过她要保持警惕的啊!” 充斥在四面八方的浓雾,将世界妆扮成单调而苍老的白色。 同样再次迷失方向的佐仓杏子,她咬着牙十分不甘心地说道: “坚决想加入进来,可自己却先消失走丢了是要怎样啊!” 那天,试图独自步入迷雾中的少女,听见了巴麻美无论如何都要协力的愿望。 不知道是坏了那个神经,那个还在为沙耶香的死而倍感痛苦的家伙,居然会鼓起勇气,想要进入这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地狱。 于是胡闹的结局,就是人不知道去哪里的下场。 “真是的,早知道就我一个人来好了。” “麻美那个家伙,可千万不要遇上危险呐。” 多次呼喊没有得到成效,佐仓杏子无奈放弃寻找。 少女谨慎地审视着四周,她的眼里充满着警惕的色彩。 “嘛,虽然我这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 “只要别从这里面跳出些邪魔歪道就大吉大利了呐。” 如同密闭囚笼般的雾色中,仿佛正掩藏着某些诡异的东西。 佐仓杏子紧握着红枪的手微微颤动,她在不远处的浓雾里捕捉到一抹身影。 “诶?站在那边的是……杏子吗?” “到底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蓦然在白色屏障的对面,连连传来两声清晰的疑问。 某位金发的少女从迷雾的阻挡中逃脱出来,难以置信地说道。 “麻、麻美?” “…………” 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佐仓杏子稍稍一愣。 少女缓缓把武器放下,彷如松口气似地擦了擦汗。 “什么呀,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是敌人呢~” “麻美你每次都神出鬼没的,不要躲在里面吓人啦。” 放心地靠近过去的时候,佐仓杏子表露着灿烂温暖的笑容。 “我也是同样哦,没想到会突然遇上杏子你。” “这团久留不散的雾气,实在是令人放心不下呢。” “因为考虑到你的心情,所以只和鹿目同学一起来调查了。” 巴麻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位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少女。 说起来,在她将美树同学的遗体交付给自己后,就再也没能看见她的影子。 听她的家人说,那个孩子就好像是亲手害死了重要的同伴,无法饶恕自己那颗过于罪恶的内心,整天都处在魂不守舍、意志消沉的状态里。 ——只是那些太过悲伤的描写,已不再适合杏子脸上的笑容。 “不过见到你这副精神满满的样子,看来我的担心是多虑的呢。” 关切的人从内疚的世界里走出来,巴麻美心中的石子悄然落下。 “那个,十分抱歉,我一不留神就和鹿目同学分开了。” “所以接下来让我们协力,尽快把她从这个危险的地方找回来吧!” 巴麻美突然想起紧急的事情,她非常焦急地说道。 但空气却仿若冻结般,让少女忽然有种危机的预感。 “等等……杏子?” “啊啊,没错呢、确实是这样呢……” 身处越渐诡异的氛围里,巴麻美猝然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向这边慢慢走来的佐仓杏子,她的眼里充满着混沌的气息。 “无论是台词还是演技都好,真是完美无瑕的谎言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也和一个人走散,没准就会信你了吧~” 红发少女的舌尖不断在唇齿间纠缠,就如同在品尝鲜血似的。 佐仓杏子涣散的眼瞳里毫无光泽,她换上了一副崩坏残酷的笑容。 “杏、杏子,这些话的意思是……” 佐仓杏子坏掉般的表情,让巴麻美本能地往后退去。 “早早地给我去死吧。” “————!” 刹那时分,天地就仿佛被颠倒一般。 漫天的碎石凌乱飞舞,暴动的气流纷纷逃窜。 巴麻美原来所处的位置,骤然被捅出一个深邃的窟窿。 “哦?居然躲过去了,还真是有两下子嘛~” “你这个冒牌货,给我把沙耶香的命还回来啊!!” 极度怨恨的暴怒声间,佐仓杏子邪笑着将调转的枪尖,对准毫无防备的巴麻美。 “————!!” 霎时间,四散的鲜血犹如花洒般喷涌而出。 血珠溅落在红发少女的脸庞,将那抹嗜血的红染得愈加鬼魅。 金发少女重伤的身躯坠落在远处的水泥地上,忍受着巨大痛苦的她,紧紧捂住被撕裂的伤口,呼着气异常艰难地站起身来。 “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杏子!我们不是同伴吗!!” “即便是事到如今,还妄图欺骗人的仁慈吗?” “你这混蛋的魔力气息,根本不是麻美那个家伙的。” 佐仓杏子惨淡地笑着,她无情地将枪尖指向了巴麻美。 只是这些幼稚可笑、无需多言的理由,却注定无法被后者所听见。 此时的巴麻美的脑海里,只是乱成一锅地思考着眼前的突变,她依旧是保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如若折线的木偶般呆呆地注视着佐仓杏子。 “为什么……是责怪我没有保护好美树同学吗……?” 某个轻声问出的疑问,并没有得到佐仓杏子的回复。 当枪锋再次逼近巴麻美眼前时,语言也就没有了意义。 “————!” 爆裂的火光乍现,堪堪挡住佐仓杏子的攻势。 随着烟雾消散淡化,巴麻美在原处悲伤地握着火枪。 “已经足够了吧、不要再打了,杏子……” 话音刚落,佐仓杏子的攻击又一次出现在巴麻美的眼前。 诡秘到极点的沉默里,红发少女将巴麻美的枪械劈成两段。 就像是收割灵魂的复仇死神,佐仓杏子的眼里充满着死寂般的神色。 狞笑着的她所做的,就只是一次次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次次朝着巴麻美的头颅斩去而已,单纯到没有心机的杀意,时时刻刻都在撕咬着金发少女的心灵。 “————!!” 又是一轮枪火鸣奏,佐仓杏子的皮肤被弹片擦伤。 “杏子,不要再战斗下去了,好吗?” 明明占据着优势,可巴麻美却发出几近哀求的声音。 佐仓杏子将舌头划过伤痕的表面,喝掉了溢出的血液。 “Tiro·Finale——!!” 伴随着几近破碎的心灵,巴麻美流着眼泪放出了必死的攻击。 仿佛太阳般耀眼的火光照亮了迷雾间的一切,压缩着恐怖魔力的绝招在转眼间湮灭了四周的所有事物,当这份足以净化邪恶的光芒熄灭之际,佐仓杏子的身影消失在少女的眼前。 “杏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金发的少女扔掉手中的武器,苦涩的她丧失了所有斗志。 当一切归寂平静的时候,巴麻美的身后蓦然闪出一道冰冷的身影。 巴麻美惊讶地转过头,她剧缩的瞳孔所映照出的,是佐仓杏子和蔼的微笑。 “安心地下地狱吧~” “————!!” 随着枪头刺入金发少女的身体,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毫无意义。 巴麻美的躯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炽热的血痕,如同彩虹般耀眼夺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佐仓杏子歪斜着脑袋,发出畅快愉悦的笑音。 她像是个脱臼的玩具那样,一步一晃地朝巴麻美走去。 “究竟是死了呢、还是侥幸地没死呢?” “这就是报复、夺走我重要之人的报复哦!” 佐仓杏子踏着脚下未干的血迹,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毫无怜悯的她此时所思考的,是要以何种方式终结那个人的性命。 “杏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某个熟悉的声音吸引,佐仓杏子停止了动作。 她没有兴趣地看向某道金色的身形,似乎恢复一些神智。 “什么呀,真是慢得要死呐,麻美。” “杏子你的伤势……这里现在的状况究竟是……” 或许是因为被战斗的响声所吸引,所以人全部都往这边赶来。 巴麻美看着佐仓杏子满身溢血的伤痕,捂着zui异常慌张地说道。 “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啦。” “只不过是下手干掉了一个冒牌货而已撒~” 佐仓杏子微笑着,她指向躺倒在血泊中的某人说道。 “冒牌货是指……” “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金发少女顺着延shen展开的血迹看去。 她看着那具和自己无异的躯壳,愣愣地喃喃着。 “麻、麻美学姐,不要跑得那么快啊……” “那股像是把天炸掉的声响,难道是敌人出现吗?” 寂静到诡谲的氛围里,从雾气的那端又出现了某位少女。 匆匆忙忙赶上来的少女,手握着一根犹如木枝般的射弓,她满载着汗珠的粉色的发丝有些凌乱,仿佛真的是经历过十分耗费体力的运动。 “麻美学姐?” 平复着呼吸的鹿目圆慢慢抬起脑袋。 视野上移的下个瞬间,她看见无比惊悚的一幕。 原本整洁干净的街道,如今却变得如同末日炼狱似的。 到处都是沾满血色的坑洞,就仿佛被恶魔蹂虐过般变得千疮百孔。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她们的目光所朝向的地方,是不远处一位几乎被枪尖刺穿的、不明生死的麻美学姐…… “麻美学姐、有两个……” 鹿目圆的神色顿然凝固,她的头脑里变得一片空白。 “——麻美学姐!!” 看清楚残酷现实的那个瞬间,鹿目圆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呼喊着前辈的名字的时候,她竭力将巴麻美的躯壳抬起,想将她送往安全的地方。 「十分抱歉,我一不留神就和鹿目同学分开了」 观看着这场感人的情谊,佐仓杏子的眼里充满杀意。 “哦呀,原来最后漏网之鱼居然在麻美你这里。” “和敌人相处那么久还安然无恙,你可算是捡回一条命呢!” 佐仓杏子眯着眼睛,她将沾染鲜血的红枪再度握紧说道。 “杏子……莫非你想要……” “那还用说吗,沙耶香的债,我一定要让她们千倍百倍地奉还!” 死死地盯着没有丝毫防备的鹿目圆,佐仓杏子心中的仇恨骤然涌出。 “不要!那可是鹿目同学啊!!” 话音刚落,巴麻美的眼神猛然晃动了好几下。 她毫不犹豫地挡在红发少女的身前,坚决地想要阻止她。 “你......” “麻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佐仓杏子的动作停滞下来,她错愕地看着阻止自己的巴麻美。 少女绝不会想到,那位最信任的前辈,有一天会阻挡在她的面前。 “绝对!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同伴的!” “那个家伙的魔力气息,可不是我们的同伴啊!” “给我好好清醒一点啊,你应该很轻易就能辨认出来的吧?” 佐仓杏子一边指着鹿目圆,一边大声对巴麻美喊道。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当巴麻美同样喊出声的时候,彷如时间在这一刻消亡了那般。 金发少女的脸庞滴落下一滴泪水,她用沙哑的声音极其痛苦地说道: “但是、但是如果把相同外表、相同性格的人杀掉的话,那和杀掉别人有什么区别呐!” “不要再自相残杀了......我已经不想再看见家人在我眼前死去了啊......” 巴麻美将火枪的枪口对准少女,亲手切断两人间所有的牵绊。 “你、你在说什么莫名奇妙的傻话……” “你要为那个冒牌的家伙,不惜和我开战?” 佐仓杏子不禁往后退了几步,不愿相信地说道。 “那可是敌人呀、那可是随手都可能痛下杀手的敌人呀!” “为什么,就连这种人你也要包庇呐,喂......为什么啊?” 佐仓杏子犹如坏掉似地摇着头,无法理解地看着眼前之人。 “要是连这种人的罪恶都可以原谅的话,那么真正的沙耶香算什么啊,她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啊……” 她颤颤巍巍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露出了可悲的笑脸。 “哈哈……开玩笑的吧、全都是开玩笑的吧?” “你一定是受了蛊惑,不然绝不会这么说的……” 少女脆弱的神经,终于难以承受现实的沉痛,乒然断开。 佐仓杏子的眼里全然丧失了光泽,她十分叛逆地架起武器。 “——既然如此的话,就让我把一切都毁掉好了!” “不管是冒牌货还是别的,挡在我面前的全部毁掉!” 在巴麻美剧缩的瞳孔中,佐仓杏子在瞬间穿过她所构筑的防线,转而以闪电般的速度奔向鹿目圆的方向。 红发少女的枪上所承载的暴虐魔力,足以轻易将粉发少女撕得粉碎。 天空似乎骤然暗沉,明明是除去雾外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却蓦然变得异常灰冷。 那个瞬间,鹿目圆惊讶地转回视线。 那个瞬间,佐仓杏子悲惨地将枪尖刺下。 那个瞬间,巴麻美奋力抬起的手臂缓缓放落…… 名为巴麻美的前辈,来到了佐仓杏子和鹿目圆的中间。 金发的少女张开双臂,她微笑着,用身体守护这个本不该见面的后辈。 “——————!!” 放慢的时间里,枪矛一点点刺入巴麻美的身体里。 佐仓杏子的脸色骤然变换,在巨大的力道下却改变不了什么。 舞蹈的鲜血在空中飘散,就好似被染色的雪华一般。 “我的愿望是,不会再允许亲人死在我的眼前……” “所以先死在亲人面前的我,也算是圆满了心情吧?” 纷纷飘零在孤独世界的柳絮,达成最后那份小小的愿望。 在佐仓杏子所附加的魔力浪潮中,巴麻美的灵魂宝石破碎消散。 直到最后都被束缚的少女,保持着惨淡而又幸福的笑容,远离了这个悲伤的世界。 寂静得宛如死亡般的氛围中,暴乱的魔力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再度返归平静的空间里,只留下鹿目圆和佐仓杏子呆滞的眼神。 “............” “巴麻美,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佐仓杏子在沉默间站起身来,缓缓地说道。 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她,轻轻抱起巴麻美的遗体。 正如同鹿目圆同样抱着某个人的伤躯,红发少女什么也没有说。 蓦然时分,时间的法则悄然被干涉暂停。 佐仓杏子静止的身旁,猝尔多出了几颗极速的子弹。 “————!” 数枚弹片精准地命中少女的非要害处,让她的身体瘫倒下来。 “鹿目同学,趁现在快点和我离开这里!” 不知不觉的时候,晓美焰出现在鹿目圆的面前。 “小、小焰?!” “没时间了!快握紧我的手!” 当鹿目圆握住晓美焰的手后,她们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无论是冒牌货的巴麻美还是那两个人,全部仿佛人间蒸发似的。 重新变得空荡荡的世界里,佐仓杏子躺倒在地上,她的伤口处不断流着鲜红的血液,与巴麻美的血液混淆在一起,改变着这灰暗天地的颜色。 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佐仓杏子极其艰难地站起身体。 遍体鳞伤的她背起巴麻美的遗体,一步步朝着迷雾的外面走去。 每踏出一步,都会有新鲜的血液从她的身体里流出。 艰难结痂的伤口也因为多背负一个人的重量而破裂开来。 不断透支着血液和体力的佐仓杏子,并没有放弃那具冰冷的尸体。 冒着永远躺倒在雾色中的危险,她毫无怨言地继续托着残缺的躯壳,执着地背负着闭上眼睛的巴麻美,越来越艰难地朝着有光的地方走去。 每行一步,都要耗费比以往多得多的能量。 每次呼吸,都要承受钻心般煎熬万分的炽痛。 经受着这般的待遇,佐仓杏子表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都是我的罪恶、这都是我的自作自受啊……” 终于,与死神赛跑的少女,在前方看见了几束光线。 穿过漫漫的迷雾,佐仓杏子迷糊的双眼看到某个身影。 那是个总是奇奇怪怪地带着墨镜,被魔法少女牵扯进来的家伙…… “不管是不是救兵,总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后,佐仓杏子的意识就此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无光的世界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体的状况似乎正在好转。 红发少女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清明,她的神智开始变得清晰。 原本几乎已经彻底麻木的身体,正在逐渐涌现出知觉。血液流逝的感觉缓缓消失,破裂的伤口也好似被针线穿过般贴紧缝合,空洞的身体慢慢被魔力所填补。 在逐渐恢复呼吸之后,佐仓杏子向身旁的某道影子望去。 那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家伙,正为她的灵魂宝石灌输着魔力。 “已经醒过来了吗,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侥幸地抢救成功,但这可完全不是应该感到庆幸的事。” 龙幽文手中的青光渐渐黯淡,他看着佐仓杏子十分严肃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是从死神的手里抢回的生命。假如你的魔力的量再低一些,恐怕就算对你的灵魂宝石再做出什么补救,也都无法挽回你的灵魂了。” “这么严重的样子……啊,没错,的确就像你说的那样。” 佐仓杏子勉强从地上堪堪坐起,她极其不自然地摇着脑袋。 低着头的少女眼中没有多少精神,就仿佛是从噩梦里醒来似的。 “没想到,反而是像这样早就没治的我,侥幸活下来了。” “看来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什么地方都不愿意接纳我啊……” 佐仓杏子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语气里透露着悔恨的情感。 连死也不被允许的少女,忽然看见了某具静静躺倒在旁边的躯壳。 金色发丝随风优雅摇曳着,那个人面带微笑,在满足中安详地闭上眼睛。 “你这混蛋,自顾自先死掉,把一大推烂摊子塞给我,实在是太狡猾了啊……” 就在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几滴晶莹的露水沾染了干涸的街道。 一直以来都用凶恶姿态示人的少女,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流下眼泪。 彷如是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积攒的悲伤那样,置身在越来越绝望的世界里,本以为抛弃了情感与仁慈的她,终究却还是被这份牢牢锁住的羁绊所纠结。 短暂的沮丧过后,佐仓杏子独自擦干眼角的泪水。 她注视着面前的龙幽文,竭力挤出一副坚强的表情。 “总之,你这家伙也是想去调查那团瘴气的吧?” “千万别去哦,如果你也不想变得像麻美一样的话。” “难道说躲藏在这里面的,是非常恐怖的敌人吗?” “啊、没错啊,可怕到让人窒息的怪物啊……” “就是因为我太过大意的缘故,麻美才会变成那副样子!” 佐仓杏子紧急握住拳头,她面色痛苦地回忆着悲剧的经过。 “虽然我知道这很不公平,但是拜托,请替麻美和沙耶香报仇!” 表露出软弱之后,明明是谁也不会依赖的她,在此时朝别人发出恳求。 “佐仓…………” “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呢。” 看着佐仓杏子这样的举动,龙幽文渐渐地露出安心的表情。 “我不会去问询你们在瘴气内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对你说什么狂妄的大话。” “接下来的事情就请交给我好了,付出足够的代价的佐仓你,就在之后好好养伤吧!” 龙幽文微笑地说道,仿佛是在许下“请不用担心”的承诺。 佐仓杏子表现得有些呆滞,不过很快就如会意般点了点脑袋。 “啊啊,没想到你这家伙,在关键时刻还是蛮可靠的嘛……” “明明之前一直都装作是个普通人,究竟该不该相信你比较好呢?” “嘛,反正也没有其他的选项了撒~” 少女紧盯着龙幽文的眼睛,她异常坚决地说道: “——我选择将剩下的希望都交付给你!” “希望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什么也不用去想吧。”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佐仓杏子如释重负般地松口气。 “既然之后就没我的破事,那么我也就离开这里好了!” 佐仓杏子微微舒展开身体,努力地想要从冰凉的地面站起。 “嘶————!” 少女刚刚缝合的皮肤溢出血液,她的脸上浮现出痛楚的神色。 “喂!你的伤口还没完全修复,现在走动可是会裂开来的!” “不管怎么说,女孩子的身上要是留下伤疤,那肯定会很困扰吧?”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呐。” 佐仓杏子呆呆地摇着脑袋,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你这个人,可真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较劲呐。” “嘛嘛,真的算是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家伙啊……” 红发少女悄悄侧过视线,看向巴麻美的遗体继续说道: “虽说原本就是我造成的责任,但是我现在已经没脸再见她了。” “麻美她吧,不论是双亲还是被魔女杀死掉的人,都是她仔细地、亲手埋葬掉的。” “看起来非常得天真和可笑吧,居然会有闲心做这种事……不管怎么说,至少对这温柔又可怜的家伙,最起码不能让在她退休的时候,过得太狼狈啊!~” 强颜欢笑的时候,佐仓杏子的神情渐渐黯淡下去。 “如果可能的话,给她建个厚实点的墓地好了……” 佐仓杏子毫不留恋地背过身体,朝着反方向缓缓走去。 每每踏出一步,似乎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少女渐行渐远的背影里,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消磨的落寞感,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背叛那样。 残破的街道里,当少女完全迷失在远方的街角后,龙幽文叹了口气。 默言的他撇过视线,将静卧在旁边的巴麻美的躯体,如同公主般庄重抱起。。 “佐仓已经离开这里了,我想你也没必要躲藏了吧?” “我现在并不是你的敌人,我希望你能放下多余的警惕。” 龙幽文慢慢转过身去,他看向转角处的阴影,轻声说道。 于是某道阔别已久的身影,从黑暗的角落里忽然隐现出来。 冷漠的少女点了点头,她将漆黑的枪械收回,带着漠然的神色缓缓走过。 当看见那具丧失灵魂的遗体的时候,晓美焰的眼中稍稍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却又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少女毫不停留地从巴麻美的身上撇过视线。 “没想到就算是你,也是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虽说只是一刹那流露的情感,但却稳稳地被龙幽文看在眼里。 原来那个会拿着枪指向重要之人的家伙,也没有完全抹去自己的情感。 “…………” 只是僵硬着表情的晓美焰,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没有救赎的绝望命运里,私人感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仿若在前行路上稍作休整,黑发少女轻轻说出了这样的话: “正因为会在意这种东西,所以那两个——三个人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切实际的梦想和牵绊,因为那些容易破碎的事物而分神,真是太愚蠢了。” 藏匿在晓美焰的眼里的淡漠,就像是抹杀掉所有的羁绊和思念似的。 “都已经到这种危急关头了,你这家伙就给我适可而止点吧!” “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尚态度,自顾自地在嘴里说着看似正确的话。” 龙幽文放松的拳头渐渐握紧,他平淡的语气开始有些变形。 “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做过多少努力,但至少没能改变这个世界不是吗?” “坚持一意孤行的你所做的,比你眼中的她们的‘玩闹’还糟糕!” “事不关己……从你这里听到的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听着龙幽文略带讽刺的话,晓美焰不禁露出了有些怪异的眼神。 “毕竟从开始就抱着旁观姿态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呃————!!” 看着龙幽文语顿的模样,晓美焰默默地背过身去。 凝望那片迷离真实的雾色,少女仿佛是想径直步入其中。 “给我等一下啊!你想要独自一个人进去吗?” “佐仓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可能会死在里面也说不定!” “不,我会做出那样的行动,但或许却不是现在。” 当龙幽文竭力进行劝阻的时候,黑发少女却轻轻摇了摇头。 “瘴气的对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所以我不会因为死亡的威胁而犹豫不决。” 说出神秘的话语的时候,晓美焰却又像是想隐瞒什么似的,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不愿意再接着解释下去。 “真是的!又是摆出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龙幽文摇晃着涨得疼痛的脑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虽然这很突然,但如果你真的明白一些详情的话,可以请你告诉我吗?” “——不行、至少目前我没有能力办到……” “我的记忆是残缺的,只能勉强记住些零星的、无用的东西。” 然而对于面前之人的这句请求,少女却依旧是摇头对此给予否定。 寒冷到刺骨的冽风中,龙幽文注视着晓美焰,最终也没能获得答案。 灰暗的天空再度被夕阳的残光所染红,标志着绝望时光即将过去的时刻。 “或许是我的心态发生改变了,怎么样都好啦。” “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已经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去了。” 龙幽文悄悄转过身去,在和佐仓杏子相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重新归寂静谧的景色里,只留下晓美焰独自驻足于此。 悲惨的晚风吹拂着天际间最后一缕光芒,将这片世界仅剩的希望悄然带走。 置身在黑暗的夜色里,黑发少女望着茫茫雾色的另一端,似乎是已然下定了决心。 “…………” 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少女,静静地陷进了迷雾之中。 没有回头和犹豫的意思,仿佛那就是她的宿命一般。 . 消失的承诺 仿佛是诸神的怜悯施舍般,氤氲沉寂的天空蓦然放晴。 星空的影子犹若辉光撒落地面,将天与地的交界线染得晕亮。 宁静夜晚的腐草丛间,点点萤火虫的微光舞蹈,若隐若现的光芒,点缀着没有被群星所庇护的角落。守护静谧与温馨的世界,似乎将人的心灵裹上一层温暖。 公园的样貌和景色并没有变化,可今晚却比往昔要冷清得多。 「哎呀呀……实在是抱歉,我这个笨蛋又把事情弄得团团糟呢~」 「虽说是份拯救大家的工作,但却必须要那性命作赌注,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不知不觉,听着微风拂过的声音,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其他人的话语。 那些曾不以为然的、以为会永远存在的声音,现在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独自行走的龙幽文就此驻足,抬头仰望着漫天苍穹间的繁星。 “真要说起来的话,还确实是第一次发现。” “那些高高在上的星星,原来是那么讨厌呐……” 他将手抬向那好似嘲笑般的星光,似乎是想抓住些什么。 龙幽文的视野忽地转向了不远处,一块毫不起眼的空地间。 “但是话说回来,看来这个清静地方,早就有人先来了吗?” 置身在略显孤寂的凄风中,某位少女正静静地坐卧在草坪之上。 她的眼里透露着茫然的神色,仿佛落单的雏鸟般,孤独地注视着夜幕。 “…………” 果然,看来鹿目她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吗? 默默地看着少女的背影,龙幽文不禁叹了口气。 “嗯、哦……原来是龙同学啊……” “居然会不约而同、来到相同的地方,真是非常巧呢。” 发觉到这位不速之客的存在,鹿目圆有些意外地转过脑袋。 或许是因为错觉的缘故,她微弱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生气。 “鹿目,我说你该不会已经……” “没有哦,不用担心啦,我现在完全没有问题哦。” 鹿目圆轻轻地摇着脑袋,就像是想让龙幽文放心似的。 面对巴麻美的死讯,天真善良的少女,却表现得格外平静。 “虽说最初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神经感觉就像是要断开一样。” “那么强大的麻美学姐居然死掉了什么的、那么体贴的前辈再也见不到了什么的,满脑子想得大概都是这样的念头,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 少女的眼里露出一抹柔和,仿佛在回忆着某些美好的东西。 “怎么说呢,麻美学姐,她可不是个会轻易死去的人。” “所以她肯定是为了拯救别人,不小心把自己牺牲掉的。” “——那不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吗?” 鹿目圆十分高兴地点着头,似乎是在为前辈而感到自豪。 “所以就算感到不愉快也好、所以就算感到不公平也好。” “要是不负责任地哭泣的话,不就等同是否定了她的努力吗?” “无论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呢,那么值得尊敬的麻美学姐,要是在天上看见我这副样子的话,可是会失望的,毕竟、毕竟她是为大家献出生命的呀!” 当她紧紧地捂住心口的时候,就像是在进行自我暗示一样。 “嗯,所以我是不会哭的!绝对不会!” 一直仰望天空的少女,露出了勉强的笑容。 “鹿、鹿目……” 听见少女苦涩的话语的瞬间,龙幽文不禁有些愣住了。 看着那将头埋在膝间的女孩子,他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 “我说你这个家伙啊……” 生咽着难以言喻的心情,龙幽文不禁将手微微抬起。 他想将掌心贴在她的头上,说些安慰的话让那家伙开心起来。 正当那只手快要触摸到少女的时候,它却顿然在空中停止下来。 但那张被残酷现实所摧残的笑脸,是会因为摸头就可以好转的吗? “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半点时间也没有留给别人。” “——可不要太过分了,给我适可而止点呐!!” 猛然将手收回的那个瞬间,龙幽文大喊着奋力抱住了鹿目圆。 没有确切的理由,也没有必要的说明,仅仅是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诶……诶、龙同学?!” “突然间是怎么回事、会变成像这样子的……” 表现得呆呆的少女,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说到那些痛苦和伤心的情感,我也和你都是同样的啊。” “天真地认为命运可以轻易逆转,做着这样没睡醒的美梦。” 倾听着那些好似悔恨的话语,鹿目圆脸颊上的红晕渐渐退散。 “就像是被世界刻意针对一样,所有的努力和代价都会化作泡影。” “越是想要改变什么,却越是无从下手,越是想要逃离什么,却越是没有出路。” 龙幽文注视着少女的眼睛,在凄冷的氛围里传达着和她同样的感情。 “所以我们两个人,其实就是同一种家伙啊!” “同样在迷宫里找寻出口,却又被现实无情抛弃。” 将鹿目圆凌乱的头发打理干净,龙幽文对她露出久违的笑容: “伤心的眼泪和痛苦的话什么的,全部一起发泄出来好了。” “不要在藏在心里了,因为我,会和你共同分担这些痛苦的……” 于是被发自内心的话语所触动,少女心中那虚假的面具蓦然碎裂。 鹿目圆依靠在龙幽文身上,将忍住的眼泪连同真正的心声涌出: “麻美学姐……明明已经承诺好要并肩作战的……” “明明答应过要一起保护大家、要一起守护这座城市的……” “为什么却一个人什么也不说地离开了,这太赖皮了不是吗!” 曾经说好的不会表现的懦弱,却在此刻被她悉数展现而来。 置身在完全没有阴云的晴空下,龙幽文的衣服逐渐被泪水所浸染。 不知过了多久,悲伤的声响渐渐停息,少女颤然的身躯也恢复平静,将难受的心情发泄完后,就仿佛什么伤痛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对不起,让你看见很不像话的模样了呢。” “但是非常得感谢你,真是谢谢你,龙同学!” 鹿目圆悄悄揉着发红的眼睛,笑着说出最真挚的话。 那副抹去眼泪的笑容,彷如寒冬过后的暂短新春那样。 “如果还没有结束的话,一切未知的可能,就还有希望。” “如果还有希望的话,即使再过渺茫,也有去追逐的价值。” 就像是补充回答似的,龙幽文轻轻点着头,十分温柔地喃喃着。 或许与鹿目这群人相遇后,他所得到的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两句话。 “之前始终都没有发现,今夜的星星非常得美丽呢。” “就像昙花一样,虽然是短暂的美好,却是最难以忘怀的。” 少女灵巧地从地上站起,她仰望着天际间的银河,憧憬地说道。 “尽管这个世界很多时间都充满绝望,却也肯定会有希望存在呐。” “但就算是那样也好,如果能在刹那的希望中解脱,肯定也能满足了吧?” 当一切都开始好转的时候,无论是阴霾散尽的天幕,还是焕然晶亮的星光,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开始传达善意,仿佛先前那些嘲笑的感觉,就如同是错觉那样。 “现在想想的话,龙同学的变化可真是大呢。” “明明开始完全不是这样,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少女在草坪里转了个圈,似乎很高兴地看着龙幽文。 “嗯,反正按照结果来说,或许我就是这样吧。” “就是这样,仔细想想还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呢。” 鹿目圆微微低着脑袋,充满活力的样子也随之收敛下去。 “开心的事、伤心的事,像是一场交织着奇迹和绝望的梦。”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变化吧?” 她的神色里悄然染上一层失落,仿佛是在回忆着某些东西。 “刚刚来到学校的时候,就和小焰一样冷冷的、感觉很难交流的样子。” “然后在遇见丘比的那天,居然直接坦白说跟踪什么的,理所当然地做着失礼的事,完全像是从异次元来的人一样。” 鹿目圆轻轻将双手放在背后,似乎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出场拯救麻美学姐的时候,可真是非常帅气呢。” “而且摘下眼镜的龙同学,像是女孩子一样很可爱呢。” “虽然当时还感到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强大的龙同学,没有将魔女除掉呢?” “但现在再思考下的话,大概就是因为你的温柔吧,不愿意伤害任何人的温柔!” 面带笑容少女在感慨里不断地说着,将那些记忆当作珍贵的宝物。 “喂……鹿、鹿目,你在些说什么……” “那些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龙幽文的音色有些颤然,不敢相信地说着。 因为鹿目圆所说的事情,都不应该是她所知道的。 她说的那些往事,全都是这个世界重置之前发生的,换句话说,就等同于平行世界所发生过的事情,而这个世界的鹿目圆,是不可能知晓的。 可是少女却并没有回复他,只是坚持着继续回忆道: “愿意一起赶去拯救班级,真是非常感谢……” “私自和沙耶香唤醒杏子,真是非常抱歉……” “虽然大家最后还是死掉了,但没有你的话,一定会更加绝望的吧。” “那个时候对我说‘力量会为你使用’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高兴呢!” 倾诉着感激的话的时候,鹿目圆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可我也没有机会再去实现这份承诺,对不起呢。” “————!!” “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龙幽文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万分焦急地说道。 凝视着少女的样子,就好像要永远离开这里一样。 “抱歉呢、抱歉呢、抱歉呢,真是抱歉呢……” 保持微笑的鹿目圆没有作答,就只是重复着道歉而已。 被透彻的星光照耀之际,少女的身上蓦然泛出许多光点。 灿烂的光晕夺走了星色的辉煌,将夜幕点得透亮、将寒风裹得温暖。 伴随着光点纷纷消散在空中,鹿目圆的身体也逐渐淡薄,缓缓变得透明的身影,似乎就要被风所带走,带向一处没有尽头的世界里。 “给我等下啊!你这家伙要到哪里去啊!” “不是说好还有承诺的吗!快给我回来呀!!” 龙幽文如同疯癫般递出手去,想要抓捕到少女的踪迹。 可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时,鹿目圆的身体也就此消失。 「请相信吧,这个世界肯定还是会有希望存在的」 依稀留下这句话的少女,彻底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就像是从没有降临到这处地方,世界依旧是显得那样宁静。 “开什么玩笑啊……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什么的……” “都说了给我适可而止点......什么也不说就离去的不正是你吗?” 某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是无法相信这一切的异变。 无声的寂然中,星空的倩影依旧耀眼、夜幕的黑暗依旧从容。 风平浪静的天地间,仿佛就只被抹去了那家伙一个人的痕迹。 龙幽文紧紧地握着脚下的泥土,却最终在迟疑之下选择了放手。 当他张开手的时候,一粒光点缓缓从他的指间游动,没有丝毫留恋的样子,在夜空星河中慢慢隐去它的身影。 龙幽文默默地站了起来,再次仰望这片耀眼的虚空。 他的拳头无力地松开,在略显落寞的背影里独步离开。 “果然、我还是……非常讨厌这里呢……” . 梦魇时分 日暮时分的景色晕染着天际,将这白色的世界染得彷如火烧。 远处的街道徐徐传来放学的铃声,仿佛在预示着某个时间的来临般。 被夕阳的光辉洒在身上,麻花辫的少女在原处停滞,她将手中的便利袋放在草坪上,一件一件地翻看着,似乎是在检查着什么东西。 “慰问的鲜花、作业、营养剂……可千万不能忘掉什么啊。” 少女仔仔细细地翻找着袋子里的东西,生怕会有遗漏的情况。 “哎?借来的笔记呢,到底放在哪里呀!” “呼哈,真是好险呐,原来放到书堆里面了……” “嗯,看样子是一个不差地,全都安全地带过来了呢!” 谨慎地检查完后,晓美焰擦着汗珠,如释重负地松口气。 可是当她想提起袋子的时候,少女却深深体会到了它的份量。 “姆唔……好重呐!” “那么就一二、一二、三!” 似乎是在为自己打气,晓美焰自言自语着加油的口号。 随即在拼尽全力之后,麻花辫的少女很是吃力地拿起了袋子。 或许是因为太重的缘故,她失去平衡的身体不时地往两边摆去。 “哎哎、你想要到哪里去呀!” 非常重的慰问品仿佛有灵性似的,凭借惯性让少女往一边倒去。 然后不出所料的,冒冒失失的晓美焰,摇摇晃晃地撞在电线杆上。 “呜呜喵……” 少女含泪地捂着红红的鼻子,看来的确是很痛的样子。 但没有气馁的她,还是晕乎乎地拿起袋子,坚持着继续走下去。 “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帮助麻美学姐恢复精神呢?” 漫步在被茜色染红的街道,呼吸的空气里也带着温暖的气息。 晓美焰微微抬起脑袋,看着晚霞编制的红晕,仿佛祈祷般说道: “希望麻美学姐她,可以早日地康复起来啊。” “要是那样的话,三个人就又能在一起并肩作战了。” 憧憬着梦想与希望的少女,闭上眼许下了最美好的愿望。 她注视着那轮即将消失的残阳,悄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不好,必须要加紧点才行啊!” “和鹿目同学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慌张的晓美焰,冒失地拍着脑袋。 不禁加快步伐的少女,在转角的地方险些撞到一个人。 “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断弯腰道歉的她,十分意外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原、原来是鹿目同学呀,实在是非常抱歉!” “没有啦,我没事哦,所以不用那么夸张的啦。” 鹿目圆急忙摇了摇手,对着急的晓美焰有些无奈。 可同样有些意外的表情,却在她的脸上慢慢黯淡下去。 “真没想到会在同个时间遇见呢,去探望麻美学姐……” 谈起巴麻美的时候,仿佛是没睡醒,她的声音里没有多少生气。 “鹿目同学……” “难道还在为麻美学姐受伤的事,在自责吗?” 看着鹿目的这副摸样,晓美焰很是担心地问道。 “不、不对……我想应该不是这样的。” “也不是自责或者别的什么,就是感觉心里面很难受。” 粉发少女不确定地摇着脑袋,似乎就连自己也不怎么明白。 “大概就是被意外的事情,弄得反应不过来什么的……像这样子的感觉吧?” 略显勉强的苦笑里,鹿目圆轻轻低下目光,不知不觉将两边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说实话,已经完全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展开弄晕了呢。” “仁美的事情、沙耶香的事请、杏子的事请……” “然后又像是恶意的玩笑,看到麻美学姐变成那样。” 在天际逐渐阴沉的光芒里,少女的表情显得有些低落。 “明明之前都相互作出约定的,即便在以后也要微笑着战斗下去。” “看到两个麻美学姐,还有奇怪的杏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完全不清楚呐……” 鹿目圆抱着乱成一团的脑袋,在眼里透露着茫然的情感。 可没过多久,她却努力地晃了晃头,变成一副没事的样子。 “嘛,虽然的确是像这样苦闷过啦。” 就如同想通某些东西,鹿目圆点着头喃喃道。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算自爆自弃也没用。” “更何况要去探望麻美学姐,要是满脸苦愁那可不行呀!” 仿若是蓦然变得坚强似的,伤心的少女独自找到了微笑的理由。 “咦……嗯!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再好不过呢!” “——相信这也一定是麻美学姐愿意看到的事吧!” 晓美焰疑惑地眨着眼睛,然后又变得十分肯定地说道。 “啊,难道小焰以为我会一直低沉下去吗?” “诶、诶!鹿目同学我……那个、我是因为那个……” 看着忙于解释的少女,装作生气的鹿目圆,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早就和麻美学姐约定好,不能随便就表露出软弱。” “所以我是不会哭泣的哦,无论如何都不会随便就绝望的!” 面带笑容的时候,鹿目圆紧紧地握着晓美焰的手,坚决地说道。 “鹿目同学……” “嗯!没错呢、就是这样呢!” 晓美焰点着脑袋,呆呆的表情变为了安心的笑容。 “真是的,我明明应该再多相信鹿目同学一些的啊。” “果然在这里胡乱操心的我,就像是个笨蛋一样呢~” 回应着笑容的少女背过身去,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她仰望着黑夜漫上红霞的景色,露出了有些忧愁的脸色。 “其实我很担心,会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改变什么的。” “无数次被重启的时间,每次都会让这个世界发生细微的变化。” “属于我们的日常,属于我们的使命。要是某天一切都变得和以前不同了,要是某天眼里的事物都变得陌生了,如果真的发生那种可怕的事情,我该怎么办呢?” 自言自语的时候,晓美焰若有所思地摇了摇脑袋。 “不对、其实也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其实我更担心的,是来源于内心的变化。” “内心?内心的变化是指……?” 晓美焰慢慢将手贴在心口处,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像是借用梦魇的力量,以此编制出的甜蜜梦境那样。” 少女轻声诉说的时候,留存在街道里的晚风蓦然变得活跃起来。 “要是做噩梦的时候,都可以用别的美梦填补、将自己的坏掉的梦丢弃。” “要是经过一百、一千次后,如果自己原本的梦全部都被替换掉了的话……” 急躁的风浪吹散了晓美焰的麻花辫,将她如同夜色般的发丝吹起。 “——那么那时所做的梦,还会是原本那种、只属于自己的梦吗?” “那个、我对于这种的问题,不是很明白呢……” 得到这句不算答复的答复后,晓美焰悄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呢,说了些奇怪的话。” “不……完全没有感到困扰,倒不如说是很意外呢。” 鹿目圆微微将脸低垂下去,在沉默中鼓起勇气地说道: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我觉得肯定还会有什么东西剩下吧?” “那些最初的东西,比如理想啦、初衷啦,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吧?” “鹿目同学、居然是这样的回答吗……” 短暂的愣神过后,少女的微笑里充满了希望。 “嗯,这是个非常、非常美好的答案呢!” “小焰……” 看着晓美焰变得神秘的样子,鹿目圆蓦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犹如在梦中般不真实,如此温柔和天真的小焰,却忽然变得成熟起来。 感觉就好像是隐瞒着某些难言的事情,仿佛不用多久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和你说呢、其实我……” 莫名的害怕中,鹿目圆不禁伸过手去,想要挽留那道身影。 ——然而沉重的氛围,却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诶诶?头发、头发怎么会乱成这样子啊!” “明明是花费好久才弄好的,打理起来很麻烦的啊!” 变成圈圈眼的晓美焰,正慌乱地摆弄着被风吹散的头发。 不经意间,保养得长长的头发,像绳子一样缠住她的全身。 “呜,鹿目同学,请快点救救我啊!” “啊咧……?” 某位穷途末路的少女,快哭出来似地寻求着帮助。 “没有关系吧?可千万不要太用力哦!” 鹿目圆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苦笑着赶了上去。 看着那幅迷迷糊糊的模样,她放松地卸下紧张的心情。 ——小焰会突然消失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 于是在黄昏所残留的这条街道上,诠释着美好的欢闹声活跃蔓延。 被夜幕所占据的世界里,气呼吁吁的两位少女,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置身在楼道诡异的静谧里,鹿目圆与晓美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按下了门铃。 只是却仿佛没有声息似的,当微弱的电铃声逐渐消散后,在门前等待许久的少女,却并没有得到其中的任何答复。 “麻美学姐,难道是被带去医院治疗了吗?” “我想不会才对,她的身体已经用魔力修复得差不多了。” “伤口应该没有问题,麻美学姐就是精神有些消沉而已。” 注视着那扇仿若无人的门板,晓美焰不禁有些担心地说道。 当她将手放在门扉上的时候,本应锁闭的大门却敞开了一道缝隙。 “奇怪,是出门时忘记锁门了吗?” 少女小心翼翼地贴紧门缝,朝透光的屋内说道: “那、那个,请问这里面有人在吗?” “我们是麻美学姐的后辈,想稍微问询下她的情况……” 虽然声音还有些生怯的意思,但想让家里的人听见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即便是如此,两位少女所获得的东西,却依旧是沉寂般的安静。 “那个……失礼、打搅了……” 悄悄走进屋内的时候,就如同来到了另一片世界。 用于聚会的小茶桌上,正乱糟糟地摆放着许多零散的茶具。 被泡制完的红茶早已散去了温度,却并没有被喝上哪怕一口。 半掩着的窗帘不断洒落着灰尘,似乎已经有好久没有被清扫过,而桌椅和沙发也像是被挪偏了位置,狭小的屋内正透露着陈旧脏乱的气息。 “和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呢。” “到底是发生过什么,突然就变成这副摸样。” 温馨的氛围荡然无存,就像是经历过灾难那样。 “鹿目同学,我觉得麻美学姐应该还在房间里。” 似乎是找到某些线索,晓美焰有点不确定地说道。 几乎全部敞开的房间里,唯独巴麻美的房间被紧紧关上。 ——难道麻美学姐,现在就呆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吗? “嗯,从魔力的气息来看,麻美学姐应该就在这里。” “不管怎样,可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啊!” 遵循灵魂宝石的指引,鹿目圆慢慢打开封闭已久的门。 被幽闭隔绝的房间里,某位金发的少女正蜷缩在角落边。 “为什么……杏子、究竟是为什么……” “把武器的矛头对准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攥着灵魂宝石的巴麻美,在嘴里重复着相同的话。 “不好意思,麻美学姐,我和小焰来看你了。” 当藏匿的卧室被打开时,外界的光芒纷纷就涌进来。 于是鹿目圆的视线,便和近乎崩溃的巴麻美相互交错。 “麻美……学姐?” “不要、不要再自相残害了……” “我只是想守护大家而已,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呢?” 在鹿目圆的眼里,巴麻美犹如一只受惊的野兔那般狼狈。 她不停地说着奇怪的话,惊恐地往什么也没有的墙边靠去。 “那个,麻美学姐,请冷静一点!” “不要!求你了!请不要再过来了!!” “麻美学姐……到底是发生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那仿佛乞求般的声音吼住之时,鹿目圆动作顿然变得机械。 天真的少女完全无法理解,那位温柔的前辈,为何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是因为我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恶吗?” “所以她才会像那样没有怜悯地、不留情地要杀掉我吗?” 与先前的印象相比,巴麻美那总是充满自信的模样,如若水中月般破碎。 现在那个正胆怯地蜷缩在角落的少女,就如同被生生撕碎了希望和使命,独自在寒冷的世界里寻求着温暖,不想让任何外人靠近自己半步。 “请务必听我说,其实伤害你的那个并不是杏子!” “真正的杏子还没从家里出来,而且魔力的气息也不对!” 鹿目圆拼命地想要解释,但即便如此,巴麻美也听不进去。 “等等!麻美学姐、那个是……” 焦急的鹿目圆,蓦然注意到了巴麻美手中的灵魂宝石。 本该绽放出绚烂光芒的宝石,此时却正被浓浓的黑雾所笼罩。 仿佛下一刻便会被吞噬殆尽似的,而金发的少女却浑然不觉。 “我明明把所有的懒惰都放弃,想尽可能担当起前辈的责任……” “同学间的活动、娱乐的时间,我应该是极力克制住了才对……” 不断地流着眼泪的巴麻美,抬起了充满迷惘的眼神。 她死死地注视着鹿目圆,仿佛想从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为什么、细心培养的后辈会对我刀剑相向?” “——呐,是我被背叛了吗?” 金发的少女,露出一抹惨淡而悔恨的笑容。 然后那抹绝望的笑容,便化做为新生的种子。 “————” 空寂的卧室内,似乎传来了某样东西碎裂的声音。 名为巴麻美的魔法少女、她的灵魂宝石骤然碎裂开来。 就宛若那些漫天飞舞的碎屑般,卧室内的摆设猝然剧烈地晃动着。 仿佛天地与光暗的界限被模糊似的,诡异的光影让人不禁闭上眼睛。 “麻美……学姐……?” 待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后,鹿目圆悄悄睁开眼睛。 她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所看见的,是一张扭曲的面孔。 “胡说……开玩笑的吧……” “怎么会......变成像这样子的……” 鹿目圆下意识往后退去,不愿相信她所看见的真实。 就像是被唤醒那些痛苦的噩梦,下意识便想要逃避似的。 诡谲到窒息的恐怖气息里,结界的入口又被再度打开。 “鹿目同学,出现什么紧急状况了吗?” “稍微等等啊、在那边的可怕的怪物……” 晓美焰看着面前的怪物,她手里紧握的枪械缓缓垂落。 少女对视着那道宛若恶魔的虚影,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魔女……” . 再见 天空是黑色的,视野是血色的…… 无情寒冷的结界中,仿佛只充斥着地狱才能看见的色彩。 黑暗将残存的光明吞噬得一干二净,就如同暴食腐肉的乌鸦般。 华丽的缎带堕落为丑陋的藤蔓,失去了光辉的眼瞳腐烂成魔鬼的眼球。 两位少女那呆滞惊恐的眼神中,依存于幻想之中的魔女,正挥舞着刀片锋利般的爪牙,对她们露出了无比狰狞的笑容。 眼前的、已不再是那些包裹着魔女外衣的梦魇。 而是真真正正的、渴望着死亡和绝望的嗜血怪物。 “麻美学姐……魔女……” “魔法少女、绝望的化身……” 宛若朽木般禁止不动的鹿目圆,仅仅是看着这副噩梦的景象。 少女不断地在心底里摇着脑袋,想从这份不切实际的梦中醒来。 然而无论怎么否定、怎么欺骗自身,也却都只是徒劳而已。 看见真正魔女的刹那间,早就被遗弃的记忆,仿佛潮水巨浪般冲击着她脆弱的神智。 于是在现实的压力中,被那名为“希望”的虚伪假象所迷惑的鹿目圆,被迫回忆起了那些来自绝望的恐怖、被迫回忆起了那些来自绝望的无助。 “魔女什么的……明明是不可能出现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麻美学姐会变成这副样子……” 被绝望玷污的的空气里,弥漫着阵阵腐烂的气息。 就好似是幸福被扔在阴沟中,任由污水腐蚀发霉似的。 魔女的眼中闪烁着血腥的红光,她犹如涂鸦般的身躯猛烈晃动起来。 在发出嘶哑刺耳的吼叫之后,恶魔的化身疯狂地抽出了其中几根藤蔓,瞄准着鹿目圆的脖子,想将这柔弱的部分扭断、掰碎。 “鹿目同学!小心!!” 千钧一发的时刻,晓美焰痛苦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被子弹命中的藤蔓不断扭曲着,墨汁般的黑浆从中流出。 晓美焰发颤地握着手里的枪械,眼神悲戚地注视着魔女。 “麻美学姐……” “真的是、对不起……” 亲手伤害前辈的少女,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的眼里蓦然涌现出一丝坚决,毫不犹豫地转动了手中的轮盘。 当轮盘中的沙漏错位翻转的时候,这片空间的时间也随之戛然停滞。 少女紧紧地盯着眼前变成恶魔的巴麻美,咬牙取出几管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火箭筒。 晓美焰熟练地拔开保险栓,她瞄准着眼前的魔女,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 托着浓浓尾烟的火箭弹,在空中画出一副团团烟云的美景。 接连发射出的导弹遮蔽了结界的天空,如同铁壁般将魔女包围其中。 当最后一支火箭发射完毕,略显疲倦的少女扔掉了厚重的铁桶,她抬头注视着在弹雨中已经无处可逃的魔女,继而解除了时间静止的魔法。 “——————” 被定格在半空的火箭,纷纷精准地朝着魔女冲去。 密集到恐怖的弹幕蜂群,爆炸的威力足以将魔女撕成碎片。 但在少女的预期中,魔鬼被神圣火焰所净化的场面却并没有来临。 没有丝毫不安的魔女看着那满布天际的火箭群,它用魔力在身边凝聚起许许多多的、仿佛是被强酸腐蚀过的古老火枪。 放荡狞笑的魔鬼,也在同一时间按下了火枪的扳机。 爆裂的火焰从她的身旁扩散开来,犹如白昼般苍茫耀眼。 “——————!!” 穿梭的火箭弹被子弹击中,在空中便早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暴乱的气流绞杀着弹片的残骸,将红茶的香醇掩埋在泥土之中。 更如同是一场盛大绚烂的烟火表演,当爆炸的声光覆满这片崩坏的结界,待到所有愚昧的躁动平息消退,而魔女却依旧在其中尖叫狂欢。 无情嘲笑的声音,宣告着她的攻击化为泡影。 “胡说……怎么可能会无效……?” “这种程度的攻击、居然毫发无伤……” 晓美焰难以置信地看着魔女,她脸上惊讶的神色表露无遗。 少女无法相信,她能发出的最强的攻击,竟然只造成了些许的擦伤。 恶魔狂躁的爪牙仍旧在肆意地挥舞着,仿佛只要再过些许时间,绝对的力量便会冲击在少女的身上,将她们的灵魂和躯体统统切成带血的碎末。 步步逼近的魔女,用她那诡异的身体挡住结界的出口。 被彻底阻断后路的时候,逃跑就成为了无法达成的奢望。 “鹿目同学!请振作一点!” “拜托了……不然我们都会死的啊!” 鹿目圆无神的眼里所充斥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混沌。 失去神采和光泽之后,空空的眼洞就仿佛是被绝望的黑洞所吞噬了一般。 无论怎样得呼喊和摇晃,鹿目圆就仿佛失去灵魂似的,什么样的话语都听不进去…… “鹿目……同学……” 于是充满软弱与无力的少女,默默地放下了挣扎的手臂。 魔女的狞笑在她的耳边回响,数不清的藤蔓在她的身边扭转。 被切断了所有的退路的她,闭上眼睛等待着锋利的刀刃朝自己袭来。 “————” 带着破开空气的声音,魔女的攻击如期来临。 然而却在即将得逞之时,时间的法则又再度被干涉。 不知不觉间,一枚奇怪的东西慢慢滚到了魔女的脚边。 ——那正是一枚高爆手雷! 蓦然燃起的绚丽的焰火,犹如莲花般将魔女包裹其中。 恶魔的身姿在火焰中舞蹈,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结界之内。 当烟花的盛会渐渐落幕,被伤害的魔女,她的皮肤上残存着被严重烧灼的痕迹。 如同被彻底激怒似的,愤怒叫喊的她放弃了击杀眼前的猎物,转而对整个结界、展开了无差别的破坏。 “要是现在就放弃的话,还为时过早了些。” “快点从绝望里站起来,然后击败这只怪物。” 空寂和破坏交替的间奏里,少女听见了某个声音。 她慌忙地看向四周,想要找到那位拯救自己的恩人。 “那、那个,请问你是……” “无意义的问题等会再提,现在该考虑怎样解决眼前的危机。” “如果不想被吞噬,接下来就认真配合我的行动,听明白了吗? “嗯!我会拼尽最大的努力的!” “但是,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战胜她呢?” 蓦然间,弥漫的浓雾侵入了到魔女的结界中,将结界染得虚幻。 在某处逐渐变得模糊的角落,从中传出的话让少女重新鼓起勇气。 “听好了,巴麻美的魔女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那样强大。” “虽然看似很轻易地化解了你的攻击,但实际上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换句话说,只要能造成更为密集的攻击,困难就能迎刃而解。” 从深不可见的迷雾中所传来的话,冷静地给及迷茫的少女以答案。 “同样身为使用时间魔法的你,应该不会受到时间暂停的影响。” “是、是这样没错!” “那么接下来,你就尽全力地发动时间魔法。” “作为交换,我会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制造攻击!” “等、等等……请等一下!” 着急的少女拼命地摆着手,歉意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我的魔力已经不够了,所以根本无法做到这件事。” “所以,真是非常得对不起、我办不到……” 听着少女软弱无助的话,隐藏在迷雾中的身影微微一顿。 仿若幻影的时光的彼岸处,某些奇怪的东西被抛掷了过来。 少女看着那几颗静静躺在掌心上的立方体,十分疑惑地说道: “那个、这些东西是……?” “它们应该可以补充一些你的魔力。” “请记住,‘办不到’是只有放弃的人才拥有的权利。” “对于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你,是绝对不应该说出的话!” 丝毫没有退却的话语,就仿佛利箭般刺穿了少女眼里的茫然。 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悲叹魔方,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不断充盈的感觉,少女心中的希望再次涌现,重新找回了寻求胜利的决心。 魔女血腥的眼神在雾中若隐若现,似乎在下个瞬间便会突然暴起。 茫茫雾色的另一端,深藏其中的人影看着魔女,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时间不多了,你现在准备得如何?” “是!是的!这边完全没有问题了!” “——那好、接下来就按照约定行动!” 话音刚落,贪食着生命的魔女,在这一刻露出了可怖的面貌。 腐朽的火枪放射出魔力的子弹,散发着腐烂气息的藤蔓猛然击来。 在这场犹如天灾的攻击下,少女毫不迟疑地转动了手中的轮盘。 当时间再次停滞的刹那间,远处的浓雾间也随即冒出大片的光芒。 仿佛是剥夺了太阳的光辉,数不清的枪械几乎在同一时刻爆裂出火光,将灰色的世界骤然染成白色。 “好、好厉害,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在少女的眼中,各式各样的弹药,全都精确地瞄准了魔女的攻击。 寒冷的火药夺去魔女身旁的最后一丝空隙,期待着爆炸时融化一切的热度。 “赶紧带着你的同伴撤离这里,不然爆炸的余波会将你们彻底吞噬。” “——我明白了!” 当魔力耗尽的那个瞬间,少女也带着鹿目圆远离了原处。 旋即,这地狱般丑陋的世界,就像是被神明的怒火所席卷一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搅动着空气,暴乱的气流在转眼间分解了所有的事物。 结界全然震动的时候,刺眼的光芒从魔女的中心扩散,带着毁灭一切的态势,如同开天辟地般将原本平坦的地面变为了惊悚的深壑。 魔女那硕大的身形,顿然消失在视野之间。 “成、成功了吗?” “不对,还远远不够!” 冷酷无情的语言,击垮了少女放松下来的心情。 残损的结界纵然千疮百孔,却也依旧没有消失的迹象。 被硝烟所染黑的世界里,魔女的轮廓逐渐显现了出来。 焦灼的皮肤大块大快地脱落,弯曲的藤蔓逐渐化为滴滴白沫。 被四散的尘土所包裹的魔女,在狼狈的矗立间睁开了恶魔的眼睛。 于是在突兀的时间里,选择复仇的魔女,忽然将它的身体转向了这边。 “怎么可能……” “当心——!” 麻花辫的少女的身体,在此刻就好似被定格似的。 明明是想要尽快逃离这里,可身体就仿佛承载着巨石般沉重。 与死亡离得如此之近的时候,看着魔女的利爪一点一点地朝自己逼近,少女的脑袋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在恐惧的驱使下,混乱的思维化作了什么也不愿去想的从容。 “抱歉,我果然还是什么也做不到……” 麻花辫的懦弱少女,只是呆呆地注视着死亡而已。 陷入绝望的她在等待着、等待着魔女刺穿自己的那刻…… 蓦然之间,身边所有的颜色似乎都变得黯淡起来。 就像是新生的宇宙那样,总是在混沌的襁褓里抚育成长。 无尽的黑暗里,没有光芒、只有绝望蔓延其中,麻木地吞噬着这个世界。 然而就在一切事物都濒临毁灭之际,名为希望的光明却在命运里诞生了…… 在没有阳光的结界中放射出的光明,就像是太阳恒星的光辉那般,融化着一切霜冻寒冷的死亡,将微暖和生机的希望带向这个世界的每处角落。 ——那是名为神的希望! ——那是名为希望的救赎! 猝然绽放的耀眼光芒,将恶魔的身躯狠狠推开。 希望的光芒驱走了阴暗的蝙蝠,将应有的温暖还给大地。 “鹿目……同学?” 无尽光明的源头,是一位看似平凡的少女。 她的眼瞳里散发着金色的光辉,仿若是神灵的瞳色。 名为鹿目圆的神如同一尊雕像般悬浮空中,沉默地鸟瞰着结界的四周。 “————!” 魔女发出了不安的低吼,仿佛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无数藤蔓朝着神的方向前进,却在她身边遇上了无形的阻碍。 腐烂的触手在光芒之下逐渐融化,化作最为纯粹的魔力消散于空气之中。 犹如奇迹般的瞬间,神灵在世间重新焕发出光辉。 「我的愿望是、消灭掉所有的魔女」 「魔法少女的绝望和因果,都由我来承担」 神灵温柔地看着愤怒的魔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如同圣人般祈求着万物的和平,稚嫩的神灵带走了世间的绝望。 「肯定非常痛苦吧?」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让一切都结束的」 当神灵温柔地拥抱着魔女的时候,魔女的情绪似乎也变得温和下来。 简直就像是一篇童话故事那样,无私的主宽恕了魔鬼,让世间再度充满美好。 「请不要再露出痛苦的表情了」 渐渐的,星点的神力化作破除因果的弓箭。 神灵将光箭对准了魔女,微笑地觊觎着祝福。 「请好好的……做个美梦吧!」 代表着希望的光箭,穿入了魔女破损的心脏。 金色的光点顿然散开,将绝望的灵魂净化成原本的样子。 ——解脱痛苦的束缚的灵魂,就宛若夜幕的星星那般闪亮。 巴麻美的灵魂露出笑容,在神力的指引下消失在茫茫星海的深处。 魔女的结界顿然崩塌,连同魔女的身影一起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的神灵微微点头,然后便收敛着神力降落下去。 “鹿目同学!” 麻花辫的少女急忙引上前去,稳稳接住了鹿目圆的身体。 而鹿目圆却像是睡过去似的,闭着眼睛的她并没有醒过来。 可是存在于她脸上的真挚笑容,却好似在诉说着幸福的话题。 “真的是……真的是太好了呢!” “鹿目同学,谢谢你、非常感谢你!” 流下的眼泪饱含着希望,将绝望纷纷遗留在地上。 不停喃喃着欣慰的话的少女,终于同样表露出安心的笑容。 当绝望和死亡远离这片天地,辉映着星光荧色的夜空,看起来是那样得繁华与宁静。 仿佛是羞然于这样美丽的瞬间,远处的迷雾慢慢淡去,最终在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影子。 “许下将魔女消灭的愿望的小圆,依旧在这个世界努力着。” “那么看见这个孩子的努力,你是否也想起了一些东西呢?” 拥有着如夜色般柔顺长发的少女,注视着她的眼睛这样说道。 “我的记忆现在已经回来了,而你又是怎样呢?” “我的记忆……” 麻花辫的少女沉默地低着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在做好告别的准备之前,我会再等一段时间。” “请记住、能勉强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长发的少女留下这样的话语,走出了这间略显落寞的房间。 置身于朦胧的星夜里,就只剩下某位冒失的少女依旧留在原地。 只是那些冒冒失失的模样,却似乎早就消失在她的脸上,仿佛是经历过复杂悲伤的变化,在无尽的绝望中获得了成长似的。 少女注视着鹿目圆的睡脸,悄悄表露出略显伤感的微笑: “嗯,谢谢你……” “是时候说再见了呢……” . 故事的主角 「某天,希望绝望了,它退化成了绝望」 「某天,绝望也绝望了,它演变为了命运」 孤寒到死寂的空间里,是什么也不存在的虚无。 混沌而又单调的世界,希望的光辉一闪而过、绝望的凄冷稍瞬即逝。 起源与破灭的轮回间,再度化为虚无的天地,仿佛多出了些什么新的概念。 「命运的轮盘操纵时间,交织着希望与绝望、光明与黑暗,铸造着这片宇宙的生命」 因果的法则逐渐显现,命运的线条穿插着时间与空间的源头,编制成新生宇宙的雏形。 希望遍布着每个角落,恒星的热度传播开来,滋润着行星上的生命。 万千生灵就此诞生,元素的精灵和代行的神明,纷纷在其中舞蹈喝彩。 「然而又是某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果的法则在无形中裂出一条缝隙」 「看似渺小的缺口错乱了时间、颠覆了空间,它让趋于平衡的宇宙偏移了秩序」 「——于是希望与绝望的斗争再度拉开帷幕」 祥和宁静的国度之中,绝望的灾祸蓦然降临…… 生灵们安居乐业的生活,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混乱所打破。 「它带来了死亡、带来了恐惧、带来了冰冷、带来了混沌」 无尽的阴暗污浊着纯净的泉水、腐蚀着丰密的森林,将一切都变为茫茫的沙漠。 它遮蔽了太阳的光芒和温暖,让富饶的土地变得贫瘠,精灵们的笑容就此惊恐、就连神灵也感到不安,它们怒视着发出低吼,开始变得暴躁起来。 「不甘心的生灵万物进行过抵抗,然而它们依旧还是倒下了」 直到最后,花香的桃园变为阴郁的墓园,只留下文明的废墟残留于此地。 到处都是死亡的影子,尸骸囤满坑洞、堆上天空,被翻滚的岩浆烧成粉末。 「旧时代的诸神陨落,于是在命运的诏令下,新世代的神因运而生」 「她的使命是拯救这个濒临绝望的宇宙,将希望的种子播撒在人之世间」 「为了每个人真挚的笑容,为了像位正义的英雄般击垮绝望,神不求回报地奉献着自己的生命和精神,拖带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步步朝着遥远的梦想前行」 「——令人惋惜的是,神同样失败了,她也未能救赎这个世界」 恒星的光芒悄然黯淡下来,行星的表面充斥着冷寂与绝望的气息。 那被绝望包裹的、不堪重负的宇宙,就如同一面镜子般破碎开来。 「不过不用担心,即便是再怎样彻底的毁灭,也肯定会留下些什么」 命运的线条牵动着一切,它将齐聚的碎片汇集一起,形成一个神奇的空间。 在希望与绝望的交融下,高大的立柱支起了天空、厚实的石板载起了大地,曾经存在过的一切都被记录在这片神秘的空间里。 所有的事物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仿佛如光明与黑暗般交融其中。 「逐渐崩毁的次元里,神在异样的空间中苏醒了」 位于结界中心的祭坛上,似乎正静静地躺着一道人影。 魔法阵的光辉蓦然展现,身处其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哪儿?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的使命存在何方?我的命运通往何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美术馆吗?” “不对,我明明应该在其它地方的才对……” 少女就仿若一只迷途的羔羊,奇怪地看着周边的景色。 「神看着这片充斥着黑与白的世界,不免得产生出迷茫」 “奇怪,我之前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呢?” “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鹿目圆非常苦恼地抱着脑袋,但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答案。 少女轻轻触摸着周围的石壁,她看着别样的四周慢慢站了起来。 「数不清的疑问拥挤在她的心中,奥妙玄幻的神秘让她萌生敬畏」 「但是神此时却十分清楚,她不应该止步在无法被解答的疑惑里」 「她所应该做的,是径直踏入前方的未知内,揭开它所掩藏的秘密」 “不行、再想下去的话,头好像就要炸开了。” “还是到里面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呢。” 鹿目圆使劲地摇着脑袋,决定去结界的中心处调查一下。 可当少女轻轻地走下祭坛时,她的脚步却突然变得退却了: “等等……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像这样复杂的道路,绝对不可能走得出去啊!” 无尽的长廊、楼梯、石柱,将这间黑与白的宫殿装饰得庞杂。 望不到尽头的反复的回廊,就好似直通向世界的彼岸那样绵延。 离奇得令人窒息的结构、厚重得无法被破坏的墙壁,若是深陷其中,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就连来时的路也会找不到了。 「杰出的!——恢宏的!」 「不安的!——诡秘的!」 「复杂到绝望的迷宫,犹如天堑般阻碍着她」 「可是纵然如此,神坚决的意识也并没有动摇」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就轻易放弃呐!” “小焰和大家还在等着我,所以不能陷入绝望!” 被残酷的现实所拦的鹿目圆,面对着不可能、鼓起勇气。 于是在下定好努力的决心后,少女朝着迷宫迈出了第一步。 「神尝试着穿越那些矗立的石柱,在下个十字路口左转,然后一路朝前进发」 鹿目圆小心翼翼地穿过石柱的丛林,她在分岔的路口走上左边的楼梯,顺着走廊往前走去。 「漫长到落寞的安静中,神在长廊的尽头看见了一抹光芒」 「迎接着她的是一排被火把点缀的门,神选择走进第五扇门」 “仔细想想的话,小焰、杏子……我们是五个人呢!” 仿佛是在祈祷着什么似的,鹿目圆将手贴在心口之上。 “——拜托了!” “请大家务必、将力量借给我吧!” 少女微微睁开眼睛,坚定地推开了第五扇门的门板。 当鹿目圆进入其中之后,等待着她的却是整洁的楼层。 扭曲错杂的迷宫仿佛消失,只留下一条通向前方的道路。 「哦!简直就如同奇迹一般,她居然穿过了迷宫!」 「完全没有半点失误,究竟是什么指引着她的成功呢?」 「是心中的仁慈?还是飘渺的运气?」 「神并不清楚这些,但她如今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不可思议的奇迹,简直是在诉说她便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 「——没错!主人公!!」 「正因为是主人公,所以她毫无疑问地来到了正确的地点」 「没有陷阱、没有虚假,没有谎言,这是迷宫真正的终点!」 铺展在鹿目圆眼前的,是一间宛若宫殿般、富丽堂皇的大厅。 放眼所视,皆然是黑与白的地砖、黑与白的楼梯、黑与白的墙面…… 某然间,一中别样的颜色冲进了少女的视野。 ——那是一块写着「出口」的、绿色的指示牌。 矗立于漫漫楼梯的上层,正镶嵌着一道看似出口的门。 「神的第六感告诉她,前方就存在着她想要寻找的东西」 「或许是她所失去之物、或许是她所祈盼之物」 「无论怎样都好,身为主人公的她,没有不去寻找的理由」 “那个地方是……” 不经意间,呆滞的鹿目圆,她的手指开始颤动起来。 然后就连脚步也不受控制,擅自就踏上了黑与白的楼梯。 慢慢靠近门扉的时候,少女心中的感觉也慢慢变得更加强烈。 「慢慢地、谨慎地走着,神来到了抉择的面前」 艰难地登上楼阁后,鹿目圆看见一些恐怖的东西。 静静摆在少女面前的,是两扇几乎完全相同的门扉。 一扇门上写着「绝望」,而另一扇门上却写着「希望」。 「希望和绝望,是对立而又相等的……」 「打开这扇门,你将会进入其中一个世界……」 「——在神的心里,有个声音正这样告诉着她」 “绝望和希望……的世界吗?” “开玩笑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断地自言自语着,鹿目圆显然在迟疑着。 她几次将手贴在了门板上,却始终没有勇气推开它。 「超出了神的预料,事情居然一下子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不过这不是很奇怪吗?——很明显,神也察觉到了这点」 「原本只有一个世界居然有两个,再怎么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不是吗?」 “不、不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才对!” 鹿目圆拼命地摇着脑袋,她惊恐地往后面退去。 “再说了,希望和绝望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我根本无法理解呐,这种复杂深奥的问题!” “是想要提示我些什么事情吗,希望和绝望什么的……” 流着冷汗的少女紧紧地注视着前方,感觉到非常得莫名其妙。 空间顿然凝固,可却不会有任何人回答她的疑惑,简直就像是被孤立一样。 「…………」 「仔细聆听着心中的声音,神不禁陷入了死胡同」 「看样子是位不聪明的神啊,听故事的人会这样吐槽吧?」 「想必她肯定不会想到,这也许只是扰乱人思维的错误信息而已」 “扰乱人思维的……错误的信息?” 「没错!——完全正确!」 「神蓦然从不解的困境中,找到了突破的思路」 「一个世界是不可能分成两个的,当然也不可能造出两个」 「关于这点,曾经身为神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两扇门呢?神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被迷茫所困扰着的少女,就仅仅是站在门前,没有做出行动。 她不断在脑海里想象着真相的可能性,但却也不能得到什么结论。 「是简简单单的恶作剧吗?——不,那可就太扫兴了」 「是迷宫游戏的彩蛋吗?——不,这可是很严肃的故事」 「无尽而又无趣的沉思里,神忽然想出一种十分诡异的可能性」 「——或许其中一个世界,是冒牌货也说不定!」 「哦!等等,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不就太恐怖了吗?」 “我们原本的世界,被冒充了?” “怎么这样……这也太过分了吧!” 或许在想到这个可能的同时,少女的思维便就此陷入瘫痪。 她的眼中接连闪过惊讶与迷茫的色彩,然后彻底变为了恐惧。 「假的世界里的事物,将会把真正世界里的一切全部代替」 「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记忆还是奇迹,所有的东西都将被虚假所代替」 「——而这一点,是神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于是神下定决定,她要改变这个危险的局面」 「她要进入真正的、名为希望的世界里,然后召集那里的伙伴,将那个冒牌的、名为绝望的世界的恶魔通通打倒,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不需要绝望,不是吗?」 “对!没错!” “绝对会改变的!绝对不能让大家被绝望吞噬!” 就像是在约定誓言般,少女捂着心房,对自己承诺道。 鹿目圆来到了那扇代表着希望的门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果有人告诉我,追寻着希望是一件错误的事情的话。” “无论是一百次、还是一千次,我会一遍遍将它们否定!” “——因为魔法少女,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绝望!” 在执拗到不容否决的话语中,鹿目圆开启了那扇被封存的门。 随即,无穷无尽的光芒顿然溢出,将少女包裹进希望的海洋里。 「神的使命,是杜绝所有的无知与绝望」 「神会忘却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再度展开旅行」 「神,是主角,是这篇名为无知的故事中,唯一的主角……」 ——于是这场诡谲的梦境,在此处迎来了终结。 当现实强制将梦幻交换,沉溺在睡梦中的某人也继而醒来。 清晨的阳光总是那样温暖,温暖到仿佛世界只有希望似的。 躺卧在巴麻美的居所里,名为鹿目圆的少女轻轻睁开了眼睛。 ——刹那之间,她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麻美学姐……对不起……”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没能拯救你。” 少女环视着这间空荡荡的房间,似乎很是伤心的样子。 从她那金色的、只属于神的眼瞳中,悄悄流出一滴眼泪。 简直像是悲剧的终幕那样,熟悉的角色纷纷离场,消失在记忆的彼岸。 只剩下故事的主角,还依旧苟延残息,奢望着从无尽的绝望里,探求出一小缕的希望。 “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再受到绝望的伤害了!” “就算不被原谅也好,我也要保护还活着的人!” 鹿目圆喃喃着定下的誓言,独自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再度重拾勇气之时,某道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间: “——杏子!” . 注定残缺的美丽 ——时间回到过去—— 黑暗犹如恶魔的瘟疫般,疯狂席卷着神灵的造物。 冰冷的气息蔓延寰宇,将炙热的太阳化作一颗颗寒冰的碎片。 黑暗的雾色腐蚀星云,使耀眼的银河变为了死寂沉沉的空洞区。 无数的星球在眼前爆裂,无数的生灵传唤着悲鸣,死亡和崩坏占据着每处空闲的角落,寒冷而又黑暗,新生的宇宙正面临着崩溃的威胁。 “小圆用希望换来的奇迹,就那么不能被接纳吗?” “那个孩子付出一切所换来的,居然是那么薄弱的东西……” 少女正愣愣看着眼前这破灭的景象,愈发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她明明不想伤害别人、明明没有任何恶意,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包含她善意的宇宙,就必须迎来毁灭的结局呢!” 脆弱的宇宙,仿佛魔法少女的宿命般,注定从希望里迎来绝望。 用希望和奇迹编织出的世界,也依旧会败倒在破灭与绝望之中…… 晓美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一旦接受的话,她一直以来的努力都将化作泡影。 无尽的黑气吞噬着宇宙内的所有,就如若裁决的天平般无私而又公平,没有丝毫的偏心和遗漏,将生命和希望通通埋葬,不留下丁点复生的可能。 「果然对于抑制力来说,神灵也是玩偶般的存在啊」 晓美焰的脑海里,蓦然浮现出了丘比的那句叹息的话语。 刹那间,感觉就像是被背叛似的,少女眼前的希望也熄灭了。 悲痛与凝重交杂的氛围里,群星的墟骸猝然聚集起许多的黑雾。 翻滚的黑气就像有灵性一般,凝结在某处地方,开始压缩、凝练。 ——它们最终在宇宙的中心,铸造成一个类似于纸人般的傀儡。 “呼,真是好险呐,差点就不小心玩脱了呢……” “要是让那个神制定新的法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纸人无奈地松了松肩膀,就像是在抒发牢骚似的说道。 它仔细打量着这片加速死亡的宇宙,嘴角轻轻扬起笑容。 “虽说大小也算是个麻烦,但其实要解决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无论是希望还是绝望,只要把人全都干掉的话,没有威胁了。” 纸人在原地自言自语着,轻描淡写地判决了这个雏形世界的死刑。 “那边的就是——抑制力吗?” “居然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少女紧紧盯着那个傲慢的人,一瞬间却是无法做出行动。 那如同魔女的使魔般的纸人,让她有种难以抗衡的窒息感。 “…………”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晓美焰转动了手中的轮盘。 伴随时间的细砂缓缓撒落,她在静止的时间里,不停地朝远处跑去。 并不是奢望能打倒眼前的怪物,也并不祈求能化解面临的灾难,少女只想着能争取到足够的空余,然后启动时间魔法回到过去,找出解决的办法而已。 可是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现实却是如此得残酷。 “回到过去的魔法,没有办法启动……” “这片空间的时间,已经被牢牢禁锢住了!” 当她再次试图转动轮盘时,齿轮却如卡住般无法拨动。 无法发动魔法的少女,猛然在潜意识里感到危机的来临。 “——被发现了!” 不知不觉间,被刻意停滞的时间又重新开始流逝。 某道身影悄然来到少女的旁边,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哎呦,真是失败,原来还有只小老鼠在这里。” “不过操纵时间的魔法吗……这倒有些出乎意料。” “————!” 晓美焰下意识地取出枪械,对准纸人扣动了扳机。 然而数枚飞射的子弹,却在尚未接近目标时便被黑气吞噬,消失了踪迹。 就连火花和响声也没有传出,无边无际的雾色逐渐退散后,只留下在后面站立的纸人。 “真没教养呢,才初次见面就直接动手了。” “这片空间的时间,就是被你所封锁的吗?” “哈?” 纸人有些奇怪地看着少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时间法则这种东西,我现在可干涉不到啊。” “还有我说你呐,难道是个彻彻底底的白痴不成?” 它无语地看着晓美焰讶然的模样,语气变得枯燥起来: “居然想在重生的宇宙里逆转时间,你的想法可真是奇妙。” “除非把宇宙变回来,不然怎么可能回到上个宇宙的时间呐?” 摇着脑袋的纸人,将四周的黑气全数聚集到了一起。 看着身边的黑气,少女的心中有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虽然和你说了那么多,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过你。” “好好享受这暂时的死亡吧,你会在新世界里忘记痛苦。” 携带着恐怖气息的黑气,似乎是能将所有的奇迹和愿望都撕烂似的。 晓美焰想重新发动时间的魔法,却发觉身后所有的退路,早已被黑雾所团团包围。 “到此为止了吗……” “那现在就老老实实地死一回吧~” 暗沉得窒息的黑气,顿时朝她的方向扑来。 “剑阵诛仙剑阵!” 犹如天堑般深邃的寰宇间,蓦然幻现出四道青色光芒。 耀眼的光辉猛烈地冲破黑雾中,将少女身边的黑气悉数泯灭。 四支古剑被深深嵌进纸人的身边,仿若牢笼般阻碍了它的动作。 “现在的状况是……” 茫然的少女,忽然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所抱住了。 然后就仿佛乘坐着快车般,她正被人带离原先的地方。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景色全然变成了别的样子。 “虽说是不光彩的偷袭,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安全了呢。” 正处于茫然中的少女,蓦然被耳边的这句话语所牢牢吸引。 听着那好似放弃一切的声音,就彷如记忆中的某道锁被解开似的。 “请问……你是……” 眼神不断晃动的少女,轻轻喃喃出了这个疑问。 就如回应般,某位总是保持着悲伤笑容的人转过身来: “尽管性格已经变了许多,但是果然还是有点不坚定呢。” “到现在也保存着希望,想笑起来的话,一定非常辛苦吧?” 遥远的记忆里,那个名为虚的神秘的家伙,又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呢,焰。” 虚看着晓美焰,笑着说出阔别已久的问候。 就仿若在做梦一般,那是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抱歉,突然间就消失了。” “抱歉,什么也没解释,自私地留下你一个人。” “不管怎么说,我消失的日子里,肯定非常痛苦吧?” 虚慢慢地抚揉着少女的头发,言语里带着温柔的气息。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处啊!” 感受着那份实际的触感,晓美焰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 那一刻,原本以为已经止住的泪水,再度从眼眶里涌出。 “你知道在你消失之后,到底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世界像是在刹那间变了脸色,不敢想象的事实也蜂拥而出。” “我们的使命变得莫名其妙,想守护的东西也变得没有意义。” “你能理解爱和梦想的谎言,到底是何等脆弱吗……” 倾诉着痛苦的少女,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幅懦弱的样子。 “嗯,我都是知道的,魔法少女的绝望和希望什么的。” “想要从没有光的命运里脱身的渴望,我都十分了解哦。” 虚凝视着被绝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少女,闭上眼睛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安静得只能听见抽泣声的空间里,他静静聆听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直到那具颤然的身躯渐渐平复下来。 “坚持在绝望里追逐希望,真是辛苦了……” “独自忍耐着孤独与陌生,真是辛苦了……” 轻声在少女耳畔言语时,虚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试着开心起来吧,还是迷糊和笑容比较适合你。” “合适、合适是吗……” 不经意间,少女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一抹红晕。 像是明白什么,她点着脑袋,从回忆里逃离出来。 “将心里的苦闷都说出来,压力就会减轻不少吧?” “嗯,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非常神奇的感觉呢。” 将手贴在心口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感到轻松了许多。 变得平静的少女,收敛起不成熟的模样,将深埋的话语道出: “你在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哪里去吗……嗯,应该在这具身体里沉睡吧。” “不过无论怎样,这些问题也没有多少必要了呢。” “没错,就是对于这样的、即将彻底消失的我来说。” 虚轻声喃喃着自言自语的话语,略显落寞地摇着脑袋。 “等等……彻底消失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虽然有些伤感,但却是必然的结局呢。” 看着晓美焰紧张的脸色,虚的语气却依旧是那样得无奈。 他将视线投向宇宙的穹顶,如同认命般注视着破碎的星辰。 “无论如何,都请不要为我感到悲伤。” “毕竟我依旧存在于此,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就像是将希望和绝望全部舍弃似的,虚只将命运刻印在心中。 “说句实话,按照原先的预测,我是绝不可能在这里与你说话的。” “也不知道另一个我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我就出现在这里。” “——不用在意,反正也是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说着略显苦涩的话的时候,虚忽然听见了意外的声音。 “不、不对……” “就这样轻易放弃、真的就足够了吗?” 虚转过的视线所看见的,是少女如若质问的眼神。 “不要被绝望所击败、不要被痛苦所迷惑……” “教导我不要放弃希望的,不正是你自己吗?” 充满着不理解的声音,就如利箭般刺中了虚的心房。 感觉就仿若蓦然失声似的,世界再度变得空荡荡的。 “关于我的话呢……” “其实我们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所以说……” 纵然这样解释,少女却依旧不听劝阻,紧紧靠近上来。 “这种话只是在逃避而已,所以根本没有听取的必要。” “你眼中流露出的悲伤也好、话里隐藏的无奈也好。” “或许是遇到了近乎绝望的事情,但这绝不该成为你逃避的理由。” 少女微微一顿,将她的目光轻轻撇在自己的轮盘上。 “我为了拯救小圆的命运,早已经穿越了几百次的时间。” “尽管有无数次的失败,我也并没有放弃,因为我有前进的理由!” 晓美焰直视着虚的眼睛,似乎是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而你呢,难道对所有的一切,都不抱有留恋了吗?” “亲情、友情、爱情、热情,对你来说都是无用的吗?” “——不、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自顾自说着的时候,少女否定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我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而你也是同样!” “焰……” 蓦然听着少女的话语,虚的声音被梗塞在咽喉之中。 明明是早已放弃一切的他,却想起某个天真的、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 “无法反驳的话呢……还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啊。” 沉默的时间过后,虚将那份略显惨淡的心情收起。 他轻轻地闭上眼睛,转而换上一抹自信的笑容。 “嗯!就是这样,这不是很简单就做到了吗?”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同样用笑容回应着这份期待。 “我终于、也算是能帮助到你呢……” 凝望着那个人自信的样子,她的心里感觉暖暖的。 或许远远没达到开朗的地步,或许也还带有点阴郁的感觉…… 就算如此也足够了,因为这可是那个像笨蛋一样、喜欢苦笑的虚呐。 「其实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呢」 「试着开心起来吧,还是迷糊和笑容比较适合你」 两次的邂逅,名为虚的怪人说出了两句同样的话语。 而现在,被救赎的女孩子,却也要将这些话还给那个人。 在心底里洋溢开心的少女,忽然听见虚下定决心的声音: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呢。” “耗费了那么多时间,那个家伙应该快要找到我们了。” 虚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是面临着极为恐怖的敌人。 “难道说,就连虚也无法对抗抑制力么?” “抑制力?真是个十分确切的名称呢,不过他要远比你想象得恐怖。” “虽说本体还在被封印着,但即便是分身也不容小觑,凭借我目前的力量,和他战斗的话,几乎就和预定败北没什么区别。” 倾听着虚的分析,少女的神色也越变越坏。 近乎绝望的局面里,她却被告知了希望的可能。 “焰,或许你将成为逆转胜负的关键。” “我是关键?” “——对,时间操纵的魔法!” 虚点了点头说道,然后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不行的,我现在的魔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还请放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有解决的办法。” “焰,你把灵魂宝石给我,我会向其中灌输充足的魔力。” “嗯,拜托了。” 晓美焰看向手背,那是她放置灵魂宝石的地方。 可少女白皙的手上却空无一物,什么东西也没有。 “怎么会……灵魂宝石居然消失了?” 明明是存放着魔法少女灵魂的宝石,却莫名不见了踪迹。 她试着去感应它的位置,却发现仿佛从开始就不存在似的。 “这种情况——莫非是?” 诡异到极致的空间里,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细节。 他握住晓美焰的手,在接触的地方泛起绿色的光芒。 “竟然会变成这种形态……” 半晌过后,虚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 被虚用奇怪的眼神凝视,少女有些紧张。 “我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应该说是恰恰相反吧。” 虚摇了摇脑袋,似乎变得有些轻松的样子。 “你的灵魂宝石并没有丢失,而是正依存于你的身体里。” “我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原因,这是一种比魔女化更加高等的改造。” “你的灵魂宝石正在朝未知的方向净化,并且现在的状态十分微妙。” 显得沉重的语气,轻轻在苍茫的宇宙间回荡着。 . 亦能被希望填补 但似乎是不想引起误会,虚又再次补充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等同于即将踏入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就像是小圆所经历的那样吗?” 晓美焰不禁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对,你们的愿望性质不同,所以蜕变的道路也将不同。” “圆的愿望是拯救所有人、而你的愿望却只是拯救圆一个人。” 虚仔细沉思了一番,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说圆的‘无私’是‘神’的话……” “那么你的‘自私’,就应该称为‘魔’吧?” “虽然这样说,但对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是了。” “——没有灵魂宝石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方法呢……” 少女看着似乎找到办法的虚,心里也顿时变得安定下来。 只不过却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同样有一种怪异的预感。 “焰、失礼了…….” “失礼?失礼是什么意思?” 处于迷茫的时候,少女忽然被虚按住了肩膀。 被这个突然举动弄得不解的她,不知所措地朝着前面看去。 慌张的视野里,虚的脸正不断放大,仿佛下一刻便会紧紧相撞。 “等、等等,这是要做什么……” “——喵呜!” 意识变得空白的瞬间,少女的嘴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晓美焰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所发生的事情。 ——Ki……kiss?! (此处被迫省略191字......) 显得混沌的时间仿若停滞,只留下静静站立的虚影。 嘀嗒流逝的声响,也一并随着潮汐的涨退而消失不见。 几乎窒息的时光,终于在肆意的搅拌中结束了使命。 “啊……啊啊……” “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就能满足了。” 两个人的唇齿分离,在苍茫的虚空中牵出一条银线。 少女犹若玫瑰般红潮的脸上,不断呼哈着嘴里的白雾。 虚抹去嘴边粘着的液滴,看着眼前沉浸在云里雾里的女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宛如音速般快速的手刀,同一时间也毫不留情地劈斩下去…… “好痛!——” “我说你呀,在想些什么呢?” 抱着脑袋的少女,微微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隙。 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胆怯地溜到了旁边。 看见这样罕见的景色,虚的脸上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那个……晓美同学,请问你在做什么?” “是是是……是你在做些什么才对吧——!” 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如受惊小动物般的声音。 和先前的形象完全不同,少女正慌乱地摇动着手脚。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哈,所以才说是失礼了的说。” “怎么可能只凭一句话,就那么简单就当作没事呐!”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突然的,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从远处,似乎传来了类似于哀嚎的声音…… “所以呐、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虚呆滞地眨了眨眼睛,他皱着眉头,感觉到莫名奇妙的。 “既然不能经由灵魂宝石补充魔力,那就只能这样做啊。” “通过交换体液的方式进行魔力的补充,有什么错误吗?” “呜诶……?” 躲藏在一边的少女,也同样地眨了眨眼睛。 仿佛时间的流水再度静止,两人的动作骤然机械。 ——两个在不同意义上的单纯笨蛋…… 感受着身体里充盈的魔力,晓美焰的情绪渐渐冷静。 少女深深地做了个呼吸,她的眼神继而变得坚定起来。 “现在的你,应该就具备充分的魔力了吧?”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被绝望侵蚀的宇宙里,仿佛重焕起希望的火种。 在得到十分肯定的答复后,虚似乎捕捉到不妙的预感。 他旋即转过身去,凝望着寰宇彼岸的深处,很严肃地说道: “不过就算没准备好,也只能勉强地行动呢。” “看来时间是刚刚好,寻找我们的贵客已经赶到了。” 话音刚落的时候,平静的陨星间,蓦然掀起一阵翻腾的怒浪。 无数星辰的碎屑在顷刻间湮灭,漫布的黑雾席卷着宁静的空间。 一切全然化作虚无的真空带上,聚集的黑气凝结成一个仿若纸人的傀儡。 它仰视着下方的两人,那漆黑得看不见面容的脸上,似乎是找到猎物般的笑容。 “——撒撒,老鼠两只发现!” “哦、不对,这其中还有大人物啊。” 面对着其中一人,纸人在空中微微行礼, “我应该对你说贵安吗?” “虚无法则之掌控者——虚。” 极其夸张的动作之下,却是没有多少诚意。 “不,对于堂堂的您的尊敬,我可难以承受啊。” 虚安然地站在那里,他的面色并没有多少改变。 “我说的正确吗,终焉法则的始掌者,步敖大人?” “哦呀?” “居然知道我呢……明明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注视着虚的纸人稍稍一愣,它的语气间开始充满兴趣。 “如何可以的话,我还真是想好好问询个究竟呢。” “关于理论上无法探测到的我的存在、你为何能这么清楚这个问题。” 但显然是没有太多耐心,它将黑雾包裹在空间的四周,阻断这里所有的退路。 “嘛,不管怎样都好,还是直接步入正题吧。” “你身边的那位气运之子,能不能交给我呢?” 虚的眼神蓦然一变,在即刻间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实在是万分抱歉,步敖大人,恐怕不行呢。” “这个孩子,我可是承诺过要好好保护的啊!” “这么看来的话,我们和平谈判的未来是破灭了呢。” “——切、区区的下位法则而已,居然敢那么嚣张!” 无边无际的黑雾,仿佛密集的黑锋般,团团朝着虚压去。 面临危险的人眼神一凝,他的身上顿然散发出阵阵青光。 “剑阵·万剑阵!” 汇集的青芒凝结成无数的剑支,就像是有灵性的灵器一般。 它们纷纷冲向袭来的黑雾,将妄图靠近的黑气统统绞杀殆尽。 “干得不错嘛,那接下来的攻击又是否也能够接下呢?” 纸人夸赞一声,随即操控着更为浓郁的黑气,继而再度进攻袭来。 “剑诀·万剑归宗!” 大片的黑团蜂拥而至,余剩的古剑将剑刃对准敌阵,旋即组成庞大的剑阵。 随着虚一声号令的引导,密集的剑雨霎时破开黑气,顿然朝着纸人发射过去。 “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可并不能战胜我呐!” 画面的下个瞬间,数枚剑支硬生生冲到了纸人的身前。 却都如同被腐蚀殆尽似的,锋利的剑支悉数湮灭成碎屑。 破灭的气息在星河的墓地里穿梭,死亡的阴影遍布在宇宙的每寸空间。 “虽说无法干掉你,但是把你打晕可完全没问题。” “别再做多余的抵抗了,赶紧将晓美焰交给我吧。” 纸人在轻蔑中消灭了剩余的古剑,朝向对手的阵地前行。 “不好意思,我就这样的固执的家伙呢!” “但继续进行这种无谓的争斗,真的有意义吗?” 虚在空中停滞,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残破的星海。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是想放下使命和成见。” “共同欣赏这片璀璨的星空,不是很好的事吗?” “有趣的想法,只可惜这片美丽已经被我破坏了。” 步敖的话音刚落,团团毁灭星辰的雾气继而扑上来。 然后又如同注定般,茫茫雾色再度被青光所斩断泯灭。 “——那就请让我试一试吧。” “看看究竟能否用这双手将你击败!” 虚挥舞着手中散发青芒的宝剑,直直朝着纸人斩去。 可悬殊力量差距所带来的后果,同样也是显而易见的。 “————!” “我明明早就说过,你这样只是在白费功夫。” 被仙元所强化过的剑身,在纸人的面前应声而裂。 如雪般散落的碎片上所映射的,是步敖摇头叹气的画面。 它惋惜地抬起视线,将更为浓烈的黑气,对向某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真是的,弄得我好像是坏人似的……” “你个冬瓜,老老实实地滚到一边去吧!” 附带破灭气息的能量,生生地击在虚的身上。 然而却彷如开玩笑似的,虚的身影却猝然消散。 “——该死,被耍了!” 纸人的心里稍稍一惊,它急忙转向身旁的方向。 “剑令·一剑横空!!” 蓦然闪现的剑芒,仿佛是可以将空间都斩断一般。 纸人暗骂了一声,即刻在危急关头做出了某个决定。 “切!——居然被你这家伙狠狠摆了一道!”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你也已经足够自满了啊!” 步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剑光,语出宛若神谕般的声音: 「剧本篡改」 「猛然注意的刹那瞬间,寒冷的剑光也来到了他的身后」× 「猛然注意的刹那瞬间,虚却失误地将身形暴露在纸人面前」√ 绵缠着命运的神语,骤然逆转了因果的法则。 于是所有的事物都变换位置,景色全然变得不同。 原本深藏在暗处的虚,也莫名其妙转换到纸人的身前。 步敖冷笑一声,将毁灭的力量压入了尚未反应的虚的体内。 “————!!” 被庞大的能量所侵入,虚被这份力量所狠狠击退。 就仿若群星的命运似的,他的身体明显开始消散。 “真是没办法,看样子这具身体又保不住了吗?” “那是自然、被终焉的力量灌入,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消亡。” “感谢我的手下留情吧,对于像这样虚弱的你来说,原本让你陷入沉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却只损失区区一具不稳定的躯壳,很划算吧?” “——就以此为契机,就此放弃如何?” 取得绝对优势的纸人,抱着胳膊、随意地说道。 “嘛,不得不说是很微妙的善意呢。” “可这具身体的数据,架构勉勉强强倒是实话。” 虚的全身蓦然闪过一阵绿芒,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他静静地看着纸人,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放松的想法。 “剧本篡改——这个能力应该是有次数限制的吧?” “说的没错,至少对于这个分身来说,是一次性的呢。” 没有半点的隐瞒,纸人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你已经没有剩下的力量了。” “如果想让晓美焰进行补刀,那可真是抱歉,她并不足以让我受到伤害。”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虚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淡然。 “撒,那么事实究竟是如何的呢?” “——就让我们一起试目以待好了。” 虚转过视线,将注意力放在晓美焰身上。 “焰,拜托了!” “嗯、如你所愿!” 好似事先有所准备,少女转动了手上的轮盘。 伴随时光的沙漏被倾覆,流动的时间也戛然而止。 变成灰色的世界里,无论是黑雾还是碎屑,全都静止在原来的位置。 可这次除她之外,远方的空间里,却居然还有其他的人没有受到影响。 “果然,因为先前的教训,你现在变得警觉起来了。” “时间法则是很bug的东西,我也无法完全摆脱影响。” 静立的纸人看着静立的虚,空中的氛围开始显得诡异。 “现在这片空间中,我们都无法动弹。” “但是正如我所说,这不会有半点用处。” 两人纵然可以交流,可身躯却依旧被时间法则所牢牢束缚。 “无非是拖延时间,等到她的魔力耗尽,结局也不会改变。” “正因为如此,所以要在这段时间里,构建胜利的方程式呀。” 忽然间,虚忽然提到了某个早已被忘却的细节: “我说过,‘好好欣赏眼前的星空’什么的。” 不过向上看去的时候,两人的头顶却是空无一物。 “只可惜,这个新生宇宙的东西,如今已被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不仅仅是星星,多余的能量和热度,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虚依旧沉着的脸上,微微表露出一抹意义深长的笑容。 “——步敖大人,你知道这对片宇宙意味着什么吗?” “等等、难道你指的是……?!” 像是发现了什么,纸人的语气附上一层焦急。 “没错,熵值达到顶峰的宇宙,将会急剧收缩。” “紧随其后,一些副产品就会出现了……” 话音刚落,晓美焰解除了时间静止的魔法。 像是印证着什么似的,纸人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 周边的光芒纷纷被吸收过去,就仿佛远古的饕餮一般。 “我所依靠的武器,就是这些名为黑洞的东西。” “顺带一提,把你引到黑洞的附近,同样是计算好的哦!” 当黑洞的引力不断扩大,纸人也越来越难以抗衡。 或许是明白无法逃离的命运,步敖释然地点了点头。 “唉,真是看不出你这家伙……原来是个腹黑啊!” “起初不拿你当回事情,确实是非常愚蠢的决定。” “啊啊,这个精彩剧本的赢家,看样子这回是你呢。” 步敖摇着脑袋,它放弃挣扎,循着黑洞的引力渐行渐远。 就在一切即将画上句点时,从遥远的下方突然传来一阵话语: “——等等!” “在你离开这里前,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在这个瞬间叫住了步敖。 “哦?这可真是意外。” “气运之子,身为胜利者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气运之子也好、法则也好,我虽然听不懂你们的对话……” “不过请务必回答我,费尽心力也要毁灭小圆创造的世界,这对于你来说,究竟可以达到怎样的目的呢?” 晓美焰紧盯着远去的纸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完这个问题,步敖却是很意外地笑了一声。 “虚无法则之掌控者,你的疑问是否也是同样呢?” 而虚只是安静站在远处,并没有回答纸人的疑问。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么就算是默认好了。” “——反正这种机密,我也没想要说出来。” 在身躯被逐渐绞灭的时候,纸人为晓美焰留下了话语: “卷入我们GM的斗争,不得不说本身就是件绝望的事情。” “但只要这个次元没有毁灭,我们就会补偿你们,这点还请放心。” “补充一句,世界重启的程序我已经打开了!” “——那么各位,有机会再见吧~” 纸人说出最后的语言,随即被无尽的黑洞所吞噬。 世界仿佛回到原先的模样,可平静的时间却也不多。 “虽说给人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也不算是坏人。” “嘛,这一波三折的危机,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虚来到晓美焰的身边,话语里藏着几丝庆幸的含义。 只是仿佛又感应到什么,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伤悲: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也是时候说再见了呢。” “等等,再见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又要丢下我们、一个人离开吗?” 讶然的少女急忙追赶上去,想要挽留那道飘渺的身影。 当抹去的眼泪要再次流下时,她的额头却被狠狠弹了一下。 “呜痛——!” 微微睁开眼睛后,一抹笑容映入在少女的眼帘。 没有多少放弃的神色,似乎是在说着“不用担心”的话语。 “就如那家伙所说,这个世界即将演变成别的样子。” “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所以我们的分别也将不可避免。” “只不过嘛……” 虚拍了拍少女的脑袋,就像他从前所做的那样。 “我相信一定会再见的,这是我们间的约定。” 温柔而温暖的话语里,虚微笑着,将小拇指放在少女的眼前。 晓美焰的眼神轻轻一颤,她使劲点着头,将相互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就仿佛又回到曾经那个冒失迷糊的自己一样。 孤独的少女选择了相信,选择了继续期待着与他人的约定,选择了将不舍得心意隐藏在心房的深处。 总而言之,就是个单纯的、傻傻的笨蛋吧…… “接下去,这个世界将会产生断层。” “断层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生生把这个世界撕成两半吧。” 将这里的信息完全解析后,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且就连人也会分成两个部分,被放置在两个世界里。” “希望和绝望的部分……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短暂的喃喃自语过后,虚将目光放在少女的身上。 “焰,我不清楚接下来就发生些什么。” “可能会有悲伤的、绝望的、甚至超出认知的灾难。” “希望你仍能坚信心中的信念,一直走下去。” “或许你将成为突破僵局的关键也说不定......” 一路承受绝望的少女,在严肃的时刻点头许诺。 “如果凭借我就能完成的话!” “抱歉,结果到最后也无法为你做些什么。” “但我会拼尽余下的力量,会为你保留这份记忆。” 悲伤的空气里,某道绿色的光芒,被印进少女的体内。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世界的规划又开始重组。 破碎的星云重现,恒星温暖的光芒再次照耀万物。 被炽热的光线所晕染的空间里,虚的身躯慢慢淡去。 连带着再见的挥手,似乎正在前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个,应该不会在离开后就不见了吧?” “肯定能在什么时间里、会再见面的对吧?” 看着焦急的少女,虚轻轻摆出一副没辙的模样。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会哦!肯定会再见面的!” “毕竟,我可是比谁都向往着奇迹的人啊!” 留下这句好似感慨的话,名为虚的怪人在微笑中彻底消失。 似乎是真的有所改变了一样,这次的分离也许就是邂逅的种子。 几乎被光芒所淹没,少女捂着心口,在无声的世界里,她对着虚消失的地方,唇齿间慢慢分合,仿若是在轻声言语着什么。 同样是无声的世界里,却回荡着希望的笑声。 紧扣心扉的少女背过身去,同样消失在光影之中。 ——「谢谢你」 . 代言希望的世界 被悔恨所埋葬的房间中,仿佛只剩下孤独的影子。 时间就好似寒冰般凝固着,沉重的空气中没有半点生息。 被蛛网所布满的天堂,彷如死寂的忏悔所般的监狱,唯有些许沙沙的声音回荡,似乎是什么人在奋力啃咬着什么东西。 被撕烂的苹果皮飘在地面上,世界顿然变得安静许多。 沉默的少女将果核随手丢弃,在嘴边轻轻吐出两个字眼。 “笨蛋……” 淡然得微不足道的声色,在幽暗处飘散隐去。 少女从篮中取出一颗苹果,再度暴戾地啃咬起来。 在她的对面,精美的果篮间,静静地躺倒着许多红润的果实。 就如若是神的赠礼似的,不用做出任何的付出,就有甘甜的食物享用。 ——没有关系,代言着希望的世界里,神并不会在意这些小小的损失。 于是有的人暴露了本性,拥抱着糟糕的情绪,不懂得哪怕一丝的感激,她贪然地掠夺着这份馈赠,可悲地用这缕奇迹来填补内心的罪孽。 但麻痹自我的现实的结果,却并不会有任何改变。 “笨蛋……” “笨蛋……” “真是个……笨蛋呐……” 不知不觉的时候,果实甜蜜的汁液变为了苦水。 被咬得半残的苹果滚落,与地面上的垃圾汇成山峦。 少女的手臂悄悄垂落,她那被发丝掩盖的脸上,也滴落下一行汁液。 「说别人是笨蛋的家伙,自己才是笨蛋呢!」 「难道不是吗——你这个笨!蛋!」 自顾自流淌下来的眼泪,苦涩得简直让人想吐。 像是把各种苦味都交融在一起,却也远远不及。 “其实那个真正的笨蛋……是我啊……” “切!——自大的家伙!” 佐仓杏子将为数不多的苹果拿起,又将其咬得粉碎。 然而品尝着嘴里的甜蜜,却终究无法冲淡内心的苦涩。 简短的话语后,她的视线偏移了篮中仅剩的最后一枚果实。 “——” 忽然有什么别的噪音,猝然打破了这片时空的宁静。 重复而焦躁的敲门声在耳畔绵延,这让她感到很不爽快。 “究竟是第几次了、不管哪个都是那么烦人……” “烦得要死的家伙——别敲了!给我安静点啊!” 佐仓杏子摇晃地走到门边,厌恶地打开封闭已久的房门。 房间外的光芒霎时涌入了这片世界,将沉闷的氛围驱赶出去。 明亮得刺眼的光线下,模糊的视野间,来客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杏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蓦然映入少女眼帘的,是一位粉色发丝的少女。 不知在为什么而高兴,就像是个单纯的笨蛋一样。 “原本还担忧得心脏就像要跳出一样,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佐仓杏子安然无恙的那刻,鹿目圆忐忑的心情也终于放下。 似乎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般,就连平安也成了珍贵的宝物。 还没来得及解释的时候,她如同是想起什么紧急的事,继续说道: “那个呢,杏子,这么突然的来访、真是抱歉。” “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现在的事态十分紧急!” “所以说……” 只是鹿目圆所注视到的,是少女仿若怠惰般的眼神。 仿若丧失所有精神般,那是一幅没有半点活力的姿态。 “啊啊……是这样子吗?” “要是事态严重的话,那就请继续加油吧。” 佐仓杏子斜着撇了撇鹿目圆,很是随意地打着哈欠。 “不用来特地通知我,去做你想去做的不就行了吗?” “跑来我这边浪费时间的你,可实在是闲得慌呐……” 某个人充斥着睡意绵绵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的波澜。 就如同是一颗路边的石子,对外界的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不再看鹿目圆一眼,默默地将房门关上。 “那就送客了哦……” “请等等!请听我说呀!” 即将被少女合拢的房门,却被鹿目圆死死抵住。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完呢?” “——现在的我们、真的非常需要你的力量啊!” 说着想要挽留的话语,鹿目圆紧紧按住佐仓杏子的肩膀。 不断被狠狠摇晃着的身体、不断传出的蕴藏恳求的语句。 “就算不是以朋友的羁绊,以同为魔法少女身份也好。” “请别再把自己关在里面,这无论对谁都很痛苦不是吗?” 霎时间,世界就仿佛彻底死掉一样,感觉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所有的劝解都变成嗡嗡的噪音,不停在少女的耳边反复回荡。 就如同恶魔使人堕落的嘶声,诱导着撕破了她所保持的最后的一丝冷静。 “你这个烦人的家伙、真是吵死了啊!” “为什么……那不是非常显而易见的吗?” 佐仓杏子的手滑落门框,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既然蠢到没明白的话,那就告诉你好了……”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牵上和魔法少女有关的事了啊!” 坚定得不容置疑的声音,被少女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悲伤到无力绝望的话语,将外界满载的光芒染得苍白。 “杏、杏子……怎么会这样?” “这很奇怪吧,明明决定要好好当魔法少女的。” 鹿目圆迟缓地往后退去,不愿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呐,不想当魔法少女什么的,一定是骗人的吧?” “呐、是这样的吧……?” 她勉强抬起笑容,想要确认这仅仅是句玩笑的谎言。 可佐仓杏子表现的神色,却并没有给及她半点希望。 “那种没用的东西,只是我看走眼了而已。” 突然安静得可怕的少女,像被骗似的抬起可笑的眼角。 “守护着爱与和平?维护着世间的正义?” “以为像电视里那样帅气,幻想得也太美好了吧……” 佐仓杏子不禁低下脑袋,看向她那双沾染着罪恶的手。 如同一只坏掉的木偶般,她的眼中流露出惨淡的情感。 “要知道正是这双手、就是它断送了那个人的性命呢。” “就算是我这种人,也从没想过要杀掉自己的朋友呐……” 一个个痛彻心扉的字眼,就好像是某颗天真心灵的最后遗言。 当梦想和初衷全然遭到毁灭时,在心间就多出了一地的碎片。 “当初的我,可不是为了杀人才成为魔法少女的啊。” “变成这副恶人的姿态,你让我怎么接受这份工作!” 像是用尽所有的力气般,佐仓杏子虚弱地靠在门框边。 “杏子……果然还是对沙耶香的事情……” “那个、沙耶香的死,并不是杏子的错哦!” 看着少女放弃的模样,鹿目圆想要为她做些什么。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个孩子当时的状况非常奇怪。” “所以肯定是被什么人操纵,才会造成那样的悲剧。” “就是这样、所以呢……” “赎罪的理由找得再多,死者也终究不能苏醒。” “不管你再这么说,我也不会再掺和你们的事了。” 佐仓杏子打断鹿目圆的声音,支撑起她那晃动的身体。 “魔女也好、魔力也好,所有的胜利和奖品全都给你们。” “可以少和一个人分享果实,你这家伙应该感谢我才对!” “作为心怀感激的报答,别再来打搅我,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吼着说完这些话,佐仓杏子撇过视线,用手揉了揉脑门。 “抱歉、好像说了一些非常混蛋的话呢……” “可正如我刚才说的,我已经累得走不动了......” 某道过度劳累的身影,逐渐淹没在了漆黑的怀抱中。 仿佛是对一切都感到无能为力,于是就选择了放弃。 “杏子……” “你的回答,就是这样的吗?” 看向那道略显孤寂的身形,鹿目圆几经抬起的手缓缓放下。 后退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的时候,粉发少女也再没有了上前的勇气。 “......” 被绝望所包裹的空气里,没有丝毫情感的波纹。 因此就连想说的话,也只能生硬在咽喉处,发不出一丝声响。 “嗯……嘛,虽然还是稍稍有点不甘心呢。” “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杏子应该就不会有事了吧。” 像是明白似的,鹿目圆将手贴在心口,默默点着头。 “虽然胜算会小一点,但也不会因此而卷进去。” “不用担心受伤、也不用担心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看向窗外渐落的夕辉,鹿目圆仿佛是在对谁微笑着。 “麻美学姐要是能听见,大概也不会因此而生气吧。” 她话语间的阴霾一闪而过,却被另外的人放在心里。 听见其中的某个名字时,佐仓杏子的步伐猝然停滞下来。 “喂……你刚刚有提到麻美吧。” “那家伙的身上,难道发生了什么吗?” “——诶、诶?” 将心里话说出的瞬间,鹿目圆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可惜即便做出笨蛋般的动作,却依旧为时已晚。 “麻美、麻美学姐她……” “快说啊,磨磨蹭蹭得只会让人着急呀!” 被蒙在鼓里的少女,焦急地问询着面前的人。 “麻美学姐的话、应该是、一切安好吧……” “语气里的不确定是这么回事、给我说得明白点啊!” 紧盯着鹿目圆躲闪的目光,佐仓杏子蓦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平日里没什么心思的家伙,居然会在这时变得如此不坦率。 ——难不成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爆发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恐怖的危机吗? 联想到这里的时候,大脑就如同短路般变得空白。 她狠狠按住鹿目圆的肩膀,说出如若质问的疑问: “拜托你了,快点把真相告诉我啊!” “那个、杏子,请稍微冷静一点……” “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我完全不清楚啊——!” 再度将声音喊出的刹那,世界也又一次变得安静。 “求求你,把我重要的人、把麻美的事情告诉我。” “那家伙要是有什么闪失的话,要是有的话……” 原本用淡漠伪装的少女,如今却换上一副哀求的姿态。 那是当然的,失去一位亲人的弱者,已无法再失去另一位。 ——没办法,代言希望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那么得单纯。 “杏、杏子……” 莫名无声的沉默间,鹿目圆悄悄将脸面低了下去。 然后就像玩笑得逞的人般,她露出一副没关系的笑容: “没有啦,你想得太复杂了,麻美学姐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虽然起初有点失魂的样子,但很快就变得比谁都有精神呢!” 鹿目圆笑着挠了挠脑袋,似乎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恶作剧而已。 “所以不用担心,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温暖而又温馨的话语,慢慢填补着少女受伤的心灵。 如同鹿目圆眼里的光芒,真挚得没有半点谎言的意味。 “麻美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嗯,没关系哦,或许再不久就能见面了也说不定。” 不断地点着脑袋,鹿目圆轻轻抹去了少女眼角的泪水。 “不过呢,得等到她养伤好了之后喔……” 仿佛许下约定般,鹿目圆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 原来这个孩子,也会露出像这样伤心的表情啊…… 于是在这略显悲伤的话语之中,佐仓杏子似乎重新拾起心灵。 贪心到想拥有一切的少女,在害怕中找到答案,从自责里脱出身来。 “你想和我对抗的敌人,应该也是和麻美的事有关吧?” 鹿目圆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毫不犹豫地点着头。 “没错,这座城市的雾气里,隐藏着许多未知的东西。” “代表绝望的世界,正在逐渐侵蚀着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麻美学姐,就是被那个世界里的人给伤害的。” 听完鹿目圆的解释,佐仓杏子摇了摇脑袋。 “嘛嘛,虽然我不是很懂你这家伙的话啦……” “要是什么都不做,重要的人就会受到伤害。” “就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嗯,完完全全的正解!” 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佐仓杏子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就不得不继续前进呢。” “即使是称得上是笨蛋的我,也算是想通了一个道理。”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像沙耶香一样随随便便地死掉!” 长长地呼出浊气之后,就仿佛是将悔恨和气馁一并除去。 名为佐仓杏子的魔法少女,她的眼里透露着坚决的色彩。 “敢伤害麻美的人,我会‘咔咔’把他们揉成一团的!” 少女的嘴角微微一勾,阴郁的状态如若玩笑般荡然无存。 “杏子……” “啊,过了那么久,也算是复活过来了吧。”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去教训那些狂妄的家伙!” 像是想到别人为自己操的心思,她不好意思地绕着头。 不过这份来之不易的自信,恐怕是再怎样也丢不掉了。 “嘛,不过在此之前,我还得去整理下房间才行呢。” “放着不管的话,回来时肯定会被训的!” 一边叹着气,佐仓杏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 “真是堆积满地的垃圾,以前居然都没注意到。” “这样一来,之前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了呢。” 零散在屋子内每处的东西,全都像烦恼般被扔在地上。 她捡起一颗吃得半残的苹果,将其直直投进手边的垃圾箱里。 不断打理着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少女忽然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果篮、那静静躺在其中的一枚果实上。 “但愿这回,能抽中带有甜味的食物吧。” 自言自语中的少女,慢慢将那颗遗漏的苹果取出。 没来得及品尝滋味,她蓦然看见某件奇怪的事物。 在变得空荡荡的果篮里,她忽然发现了一张小纸片: 「姐姐要早点打起精神来哦!——桃子留」 透过那些扭扭曲曲的字体,大致能辨认出这样的意思。 看着这些难懂的文字,少女不禁露出一抹没辙的笑容: “真是的,果然是个让人生不起气来的家伙。” “不过到底是为什么,心里有种暖暖的感觉呢?” 好似是面对面所说的话,可远比面对面要来得感触。 佐仓杏子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放好,继而再次站起身来。 少女再次来到门口,外界的光线依旧是那样得刺眼,晕染在时空的气息和事物,简直和不久前没有什么两样。 只不过这一回,她所携带的心情却早已不同。 因为某种叫做朋友的人,正在那里等待着她的到来。 “——那么就让我们去大干一场吧!” 短暂到渺茫的余光中,少女大声对着前方喊着。 代言着希望的世界,绝不存在任何悲伤的结局…… . 雾色之后 或许某些时候,某些生命的齿轮就停下来了。 它们中的一些被叫做为日常,而另一些则名为崩坏。 停滞的光影、停滞的时间;停滞的呼喊、停滞的心跳…… 然后便仿佛肆意妄为的恶作剧般,当脆弱的和睦撞上了刻骨的暴虐,萧然苦涩的世界里,总是能看见挂历和闹铃,满地被撕碎拆散的零件。 “在远处看还不清楚,一旦走进去就会感觉到不可思议呢。” 世界就像是被一分为二似的,彼岸的尽头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明明照进来的光线并不微弱,却东西什么也看不见。” “和漆黑的夜晚没有区别,但所有的景象又都是白色的。” 佐仓杏子拨开缠在身旁的雾气,将眼神看向前方苍白的海洋。 被团团雾色所弥漫的桥梁,同样如往常般找不到鲜红的颜色。 “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到。” “就像是一座没有墙壁的迷宫——给我适可而止点吧!” 诡谲到掩埋一切真实的道路,仿佛在模糊间掩埋着它的宝藏。 但纵然是怎样值得遐想的景色,也必须要明白一个难听的现实。 在前方等待的绝不会是闪亮的珍宝、它必然会是更残酷的事物。 “在这种囚笼里呆久了的话,就算是圣人也会烦躁的吧?” “那家伙当时身处在这里的不安,也算多少可以明白点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真是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地方一眼。 因为负罪的少女,就是在此失手干掉了某个陷入绝望的家伙。 “嘛嘛,说到底笨蛋就是笨蛋呢。” “随随便便就被蛊惑心智,才会变成这种下场。” 似乎是萌生出某些触动,佐仓杏子暗暗叹了口气。 「用不着自责,那个家伙当时就已经不太正常了啊」 「要是不及时制止她的话,可能会死更多人也说不定」 「而且美树沙耶香,可是自己把自己的灵魂宝石捏碎的呀!」 类似于这样的话语,早已在少女的心里回荡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尽管理智是这样告诉自我的,少女也无法就这样随意释然。 ——毕竟有人死在她的眼前,而且还是十分重要的朋友。 「我果然……才是最蠢的那个笨蛋啊……」 一想到有人会选择死亡这种傻事,安慰的语句顷刻间就不管用了。 无论是沙耶香留下的遗言,还是她临死前的眼神,全都化作无形的压力堵在少女的心间。 终于不管是不是自己该背负的,但那份的罪恶感也算是坐实了。 “果然是个笨到极点的笨蛋呐……” 复杂到难受的心情,总结出这样的话语。 佐仓杏子摇了摇头,继续往道路的深处走去。 “那个,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会这样……” “对不起,明知道这会让你痛苦,还是把你带到这里!” 蓦然时分,从少女的身后传来了这样一句道歉的声音。 佐仓杏子回头所看见的,是鹿目圆低着脑袋,保持沉默的模样。 不敢往上看的眼睛,和忏悔的教徒没两样,但姿势什么的也都不对。 或许看到别人痛苦的神色,对鹿目圆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痛苦吧? 所以那孩子才会一个劲地道歉,然后将错误都归结到自己身上,接着再努力认错,试图用牺牲自己将气氛变回先前的样子。 “真是的…….你根本就没必要道歉的啊。” “和你没有关系——更别提你还是受害者呢!” 佐仓杏子看向那个善良的家伙,怎么说也无法生起气来。 那家伙如同藏着魔力,光是看着也会让人的烦心事一扫而空。 “嘛,虽然说不上完全没事,但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而且一直都处于消沉的状态,那才不是我的风格呢。” 露出带有虎牙的笑容的时候,或许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 佐仓杏子挠着脑袋,有些不习惯地用手指摆出一个v字。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果然还是要往前看不是吗?” “杏子……” “呜、刚才的话作废哦!作废!” “与其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还不如谈点但重要的!” 佐仓杏子躲开鹿目圆星光般的眼神,侧过的脸颊微微泛红。 一直说讨厌别人说大话的人,也终于在别人面前说了大话。 “咳咳,总之关于这次事件的信息,就只有那么点吗?” “说实话完全不清楚呢,希望和绝望的世界什么的……” “说是把世界一分为二,所以两边都会是同一个样子。” “可要是连每个人的人格都被分开,就不是玩笑的程度了!” 佐仓杏子斜瞥着身后的重重迷雾,她的声音也越渐变得严肃。 “嗯、嗯,具体的情况我也是一窍不通呢。” “记忆就好像被印在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什么的。” “所以关于这些更深的问题,我也是、也不是很明白……” 谈及到真相的话题时,鹿目圆满载光明的脸上添了一层阴霾。 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少女微妙错开了她与佐仓杏子的视线。 当然如此明显的掩饰,也是的的确确被别人看在了眼里。 “哦?——这就是你的真心话吗?” “努力说谎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暴露了哦!” 佐仓杏子不高兴地凑过脸去,紧紧盯住少女游离的目光。 说到底,鹿目园就是这样一位连小小的秘密也很难藏住的、单纯的少女。 一下子不管是被拆穿的罪恶感,还是说谎的罪恶感,全都压往她的身上。 “我……那个……我的话其实……” “嘛,既然你都那么说了,就那么认为好了。” “强迫一个人说出心里话,我才不会去做那种蠢事呢。” 盖在鹿目圆身上的凝重眼神,忽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佐仓杏子无所谓地摆着手,没兴趣地看回原来的方向。 “真是的,又把无关紧要的事放在嘴上了呢。” “失败失败~!” “杏、杏子……愿意相信我吗?” “明明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就这样不在意吗?” 被佐仓杏子如此轻易就放过,鹿目圆眨着眼睛,不禁疑惑地说道。 在她看来,特意隐藏一些事情,对于那个直面内心的杏子来说,是绝对少不了一顿说教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却稍稍有点……出乎意料? “因为撒,你就是那种莫名让人放得下心的人啊。” “说是秘密,反正也不是什么邪恶怪人的计划吧?” “怎么可能呢!身为魔法少女的我去做坏事什么的!” 听见这样的话,鹿目圆嘟着脸,很不认同地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么不就没问题了吗?” 佐仓杏子转过身来,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算是率真的小圆,也必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吧。” “嘛,也一定是因为某些理由,所以才不能说出来的。” 红发少女点着头,她的手攥着什么东西朝鹿目圆递了过去。 “假如有什么苦衷,就算有时无法直接帮助到你,但是给予你足够的信任,默默在身边陪伴你,这种程度还是非常轻松的。” “虽然是说大话,但这种事,不就是朋友应该做的嘛!” 佐仓杏子的手掌握着一根巧克力棒,将其摆在少女的眼前。 用可以分享的零食代表朋友,便是她一直以来贯彻的作风。 “嗯!没错,因为我们是朋友呢!” 在喜悦的言语间,鹿目圆笑着握住了那根巧克力棒。 握住零食的瞬间,两位少女也就签订了友情的契约。 真是微妙的因果,明明上回还是鹿目圆安慰佐仓杏子来着。 莫名其妙的,不久之后就变成了佐仓杏子对鹿目圆的鼓励。 “啊啊,真是要命,废话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啦!” “我可不是为了聊天才来到这里的,要继续走咯!” 佐仓杏子突然间发现了,两个人一直在原地踱步的真相。 为了弥补两人拖慢的速度,自然得加快步伐往前走才行。 “喂!杏子,稍微慢点,等等我啊!” “在这里可千万别掉队,加紧速度给我跑上来吧。” “如果大意被什么缠住的话,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佐仓杏子在前方的浓雾中挥了挥手,半玩笑般地说道。 “在这种地方迷路,恐怕会死得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诶?!好过分啊!” “所以说别这样,要是出什么事的话……” “——要是出什么事的话……” 当少女想要追上去时,她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不经意侧过的视线,蓦然在浓雾中捕捉到了异样的色彩。 一道黑色的倩影在苍白的世界里穿行,她如夜色般的长发在空中飘零。 只可惜因为雾气的缘故,所以隔着很远的距离,就只能看见一丝轮廓。 “——请、请稍微走慢点啊!” “说是完成使命,可究竟是要去什么地方呢?” “请不要那么冷漠,哪怕一点也好,请你回答我啊!” 画面的下个瞬间,又有一道影子闯入了这个无声的世界。 摇曳着麻花辫的少女,也在此时跟上了长发少女的步伐。 她们的话语随着距离而变得模糊,鹿目圆只能隐隐听见其中的只言片语。 就仿若是有什么目的地似的,前方的少女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走入了迷茫和未知的前方,消失在茫茫白雾的尽头。 而后面微微停顿的少女,也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等等……那边的那个孩子是……” 鹿目圆的眼睛微微睁大,她这时确认了后面的少女的身份。 尽管只有微弱的残影,但那种冒失的态度可不是谁都有的。 “不对!不会错的!绝对是不会错的!” “声音和身形都好、她绝对是小焰没有错!” “喂喂!小圆,你准备待在那边做什么呀!” 从另一边传来了佐仓杏子那担心和生气的声音。 不过即便是这样,鹿目圆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十分抱歉杏子,虽然很意外,但是请跟我走吧!” “小焰她很可能在这里,所以必须先和她会合才行!” “——喂!别自顾自乱跑,给我冷静一点啊!” 那个瞬间,也不知道头脑是不是发热,眼中的景象是不是幻觉。 总之就在她看见晓美焰的影子后,鹿目圆的脑袋就变得涨涨的。 在对朋友安危担心的驱使下,驱使鹿目圆急忙跑了上去,不听从佐仓杏子的劝告,她就是这样毫无保障地追了上去。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乱跑啊!!” 太过突然的举动,让佐仓杏子根本没能来得及反应。 佐仓杏子想抓住鹿目圆的衣襟,可却很是失败地却扑了个空。 少女就像是落入海里的水滴般,霎时便没入汪洋般的雾海间。 “小圆!你这家伙在的话给我回应一下啊!” “在这里可别随随便便地玩消失,很危险的呐!” 佐仓杏子呼唤的声音,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她在雾里奔跑的身体感觉到疲惫,呼着气慢慢停下身来。 “该死,这样一来别说是找到人,连我自己都失去方向了。” “我到底说了些什么啊,偏偏把不该发生的坏事给灵验了。” “——真是的!运气差也要适可而止啊!” 又回到了变成一个人的冷清,让佐仓杏子觉得十分不安。 尤其还是在这种地方失联,真是没什么能比这更糟糕的! “遇上这种烂事,但愿能在前面出现奇迹吧。” “头疼死了,要是不巧遇上敌人可怎么办呐!” 有些烦躁地拍着脑袋,佐仓杏子选择继续朝前方行走。 并不是因为依赖于所谓的运气,而是除了前进就别无选择。 佐仓杏子谨慎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在雾墙里挪动着每个脚步。 她注意着每一丝异样,小心提防着随时可能降临的突发状况。 “给我等等!——前面的是什么?!” 蓦然之间,少女面前的苍白里,依稀多出了许多的斑点。 熟悉了单调纯白的眼睛,自然对这些色彩的杂质很是敏锐。 “不对,那个方向明明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 “到底是什么呢,莫非还有什么新花样不成?” 佐仓杏子放下手中的蛇矛,有些忐忑地往前方缓步走去。 然后就如同更迭的神迹般,她的眼前蓦然闪现出一道光幕。 待到刺眼的光线散去,少女的眼中呈现出许多华丽的色彩。 脱去了雾气煞白的外衣,佐仓杏子的面前多出了片片枯黄的草坪。 灰暗的高楼在不远处耸立,暗蓝的天际也在穹顶铺展开朵朵阴云。 ——虽说是令人不舒服的色彩,但她却真切地走出了雾区。 “这里就是……属于绝望的世界吗?” 「佐仓杏子呆呆地看着这方崭新的天地」 「当然,她会感觉到像这样得震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无论是侥幸走出迷宫的幸运,还是迎来从未涉足的区域,这其中的任何一点都可以瞬间打乱她所保守的信念——亦或者说,也同样可以为此而感到兴奋」 「但是非常遗憾,佐仓杏子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在此驻足」 「因为在她前往的地方,正有一位客人在等着她」 「少女们相互厮杀的终幕,将在剧本的预定下圆满落幕」 「——名为希望和绝望的对立面的、小小的剧本而已……」 . 绝望的绝望 雾霭沉沉的天空与景物,掺杂着腐败与冷落的气息。 悄无声息的荒废公园里,就连时常使用的路灯也沾满了青锈。 绝望所滋生蔓延的时空中,眼前的景色早已与印象里大相径庭。 被蛛网封锁的树干、再没有了翠绿的颜色;被虫尸填满的水洼、也再没有了折射阳光的粼粼微波。 ——总而言之,这是个完全不留给人好印象的世界。 不得不走在这种破烂的路上,可真会有种遭罪的感觉。 这里的、所有的冰冷事物,都让佐仓杏子感觉到不适。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呢。” “就没人愿意来打扫吗……这个混蛋地方,居然比我的房间还乱!” 诚然,尽管类似这般打退堂鼓的话,佐仓杏子在身陷白雾时就说过一次了。 但她却可以肯定,如果先前还能说是玩笑,那现在就绝对是出自内心的想法。 被淤泥和烂树枝堆满的石子路,一如既往地让人有种生者勿入的感觉。 “啊啊,实在令人作呕,就算是地狱也就是那么回事吧。” “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难道被高高在上的神惩罚过吗?” 自言自语的时候,佐仓杏子慢慢弯下身,随手捡起一片落叶。 枯黄的叶片上布满开裂的痕迹,缺少养分的它完全没有丝毫绿意。 接着就仿佛是酥点的外皮般,稍稍一用力后,枯叶那清晰可见的茎脉,在少女的掌心处寸寸断裂,连同叶肉一起化作点点粉末,纷纷成为了空气间的尘埃。 “嘛,这样看来,其实打不打扫都会是一副模样呐。” “毕竟这里全是土和石头的颜色,半点能看的绿色也没有。” 佐仓杏子无奈地摇着脑袋,不带留恋的她,朝着公园的深处走去。 就如同一只迷路的羔羊般,找不到来时的路,也不知道回去的方法。 反正什么帮助都没有的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毫无方向地乱逛而已。 “哦,找了半天,总算是见到其它的人了啊。” “不过那个模糊的背影……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蓦然时分,佐仓杏子的视野里忽然冒出一道鲜艳的人影。 似乎是在祭拜着什么,前方少女的身前正摆放着两堆小土丘。 稍稍隆起的土包中,可见点点泛起的光的虚影,应该是玻璃之类的被埋进去了。 当然也可能只是小孩子的扮家酒,如果说是葬着遗体之类的,很难想像那种尺寸的墓冢能藏着什么,但是土丘之上却稳稳地插着两个洁白的十字架。 ——难道说是家里养的金丝雀过世了吗? “看样子现在也不是什么问路的好时机呢……” 抱着这种想法的少女,萌生出不想打扰她的念头。 只是在想要离开之际,祭拜的少女却蓦然站了起来。 “仔细想想的话,还真是会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呐。” “明明是像我这种人,居然有一天会愿意为别人筑墓什么的……” “可别笑话我啊,虽说弄得简陋又难看,但我也是尽全力去做了。” 唯独只露出的背影的少女说着,将掉在地上的最后一块碎片拾起。 “原来这边也有……就是这样我才说,这种零散的遗物很难收拾。” 锋利的晶片划伤了少女的手指,她却对此没有感到任何的厌烦和不甘。 她仅仅是任由碎片沾着她的血液,祈祷着将祝福死者的灵魂归息入土。 “那么容易丢失、找起来可是要花大半天时间的。” “真是两个自私的笨蛋,死了还要给人添麻烦……” 喃喃着发牢骚的话语,少女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呐,我说撒、你有听别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吗?” “说是‘每个人的一生总能遇上四、五个笨蛋’什么的……” “可要是倒霉到已经撞上了这几个家伙,而且全都是固执到无法改变的笨蛋的话,那是不是就预示着一个人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了呢?” “嘛嘛嘛,仔细想想的话,或许就是那么回事吧。” 前方的少女随意挠着脑袋,仿佛认命般赞同了这个说法。 但自己是那么认为的,换做其他人就不一定也那么想了。 “哈?你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呀?” “——人的性命可是很宝贵的,去给我好好地珍惜啊!” 听到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佐仓杏子皱着眉十分生气地说道。 虽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但不惜性命的家伙最让人火大了! “嗯……啊啊,刚才就只是我随便说说的而已啦……” “说的也是,毕竟对死去的家伙们来说,活着可是很奢侈的。” 前方的少女自顾自地摊了摊手,她的背影给人一种有些落寞的感觉。 “从诞生到死去,正因为这是个不可逆的过程,所以生命才显得尤为可贵。” “如果可以的话,但愿能做个平凡的家伙,和其他笨蛋一起开心地傻笑呢。” 或许谁都不会想到吧,被称呼为笨蛋的名词,实际上就是朋友的意思。 并不是什么凛然的大义,这只是想要一个人陪伴自己的自私想法而已...... “真是伤脑筋呐,不知不觉就说了好多的废话呢。” “不过即便如此,有些必须做的事却又不得不去做啊。” 少女的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笑容,摇着头略显无奈地转过身来。 她的身上蓦然涌现出魔力的气息,澎湃的魔力凝聚成一把蛇矛。 暗红的长发在空中映出残影,尖锐的虎牙下,血腥的枪尖对准敌人。 “废话就不再多说了,赶紧办正经事好了......” “要是做好了送命的准备,那就不顾一切冲过来吧!” 如魔音般的话语,也随风飘散到残破公园的每处角落。 可面对这场下必死之心的决斗,佐仓杏子却并没有回应。 “什么?!你这家伙……竟然是我?” “我……居然站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面前之人的模样,佐仓杏子难以置信地说道。 如果只是刻意有人模仿的话,那么伪装的本领也就太高深了。 但是挡在她身前的那个人,无论是眼睛还是头发、亦或是使用的武器和装束。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无懈可击,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人复刻了自己的全部。 “哦?真是意义不明,惊讶的地方可实在是奇怪呢。” “这边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能想到的也只有我了吧?” 与佐仓杏子无二的少女,空洞的眼中流出一丝悲伤。 然而这点细小的举动,却并没有被佐仓杏子所发觉。 “这次究竟又是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啊!” “等等!不对劲,你这家伙,莫非是……” 骤然间,佐仓杏子似乎是想到某些至关重要的事: “和我们拥有着同样的长相,却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我懂了,你这家伙——是小圆说的绝望世界的人!” 佐仓杏子剧烈晃动的眼神,正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另一个自己。 虽然曾经幻想过遭遇的场面,但当真正遭遇时却还是会感到震惊。 毕竟佐仓杏子所遇见的,是平行世界的自己,而且据说还是敌人! “绝望……我说你啊,似乎有在说些蛮有趣的话呢。” “不过绝望世界的居民吗,或许也是很恰当的评论。” 红发少女的神情微微一愣,随即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反正几乎就不曾有过啊,希望这种奢侈的东西……” “但这么说可有点嚣张哦,难道你们就代表着希望吗?” “啊,虽然我也不是很懂这些,不过就那么认为也不坏!” “全都是小圆自己说的,但相信朋友这点总是没有错的!” 佐仓杏子一边说着,一边同样用魔力构建出属于自己的武装。 或许自从见面的那刻开始,两个对立世界的战斗就不可避免。 “真是漂亮过头的句子,要是以前的我,早把你碎尸万段了吧。” “嘛,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是如今的我基本也是这么考虑的啊!” 红发少女缓缓拂过自己的枪身,一丝犹豫悄然在她的眼睛里闪过。 她们之间积攒着太多的疑问、太多的误会,然而即便是这样……不、恰巧也正是如此,所以她们两个才会有不得不去战斗的理由。 “就让我们快点开始吧——属于我们之间的战斗!” 话音刚落,少女身边的气流骤然错乱,连带着漫天尘土飞扬。 佐仓杏子猛然警觉的瞬间,冰冷的枪尖也猝然来到她的面前。 “——————!” “可恶!——没想到居然会有那么迅猛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佐仓杏子好不容易才抵挡住这次攻势。 但是抵挡过这招攻击后,她的手也明显开始感到发麻。 “在这样下去的话,铁定是必输无疑的!” “这个强大过头的家伙,就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吗?” 通过这次的交锋,佐仓杏子算是明白了两边实力的悬殊。 但还没等她找到解决的方法,对方的下一次攻击再度迎来。 “没远远没完呢,现在就放松可是会性命不保的!” “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是趁早给我滚蛋吧!” 诡异到了顶点的静谧之中,一句粗暴的声音骤然传播开来。 不知是抱着何种心态,反正敌人就这样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喂喂!在战斗中喊叫,你是在小瞧我吗!” “哈,不算太白痴地察觉到我的位置了吗?” “无论如何都好,就让这场腻烦的战斗早早结束吧……” 近乎窒息的视野里,某个满身破绽的人如预期般朝这边冲来。 而且是绝对不带任何犹豫,大有试图一次性解决战斗的趋势。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在策划着些什么……?” 红发少女所说的话,让佐仓杏子的心间有种不安的预感。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如同戏弄自己般,暴露隐藏的位置。 她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即便如此,她也不准备逃离自己的枪口。 「明明就这样闯过来的话,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 如同这样的想法,在佐仓杏子的脑子里回荡了不知几遍。 但要是有什么诡谲的阴谋的话,她又是在策划些什么呢? 脑海里早已变得一片空白的少女,怎么思考也无法得到答案。 短促得异常极致的时间里,根本容不下更为周密的考虑。 要是真的有什么阴谋,恐怕自己就毫无疑问会被干掉吧? “那既然如此,也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吧。” “永永远远的、长长久久的、就此安息了呢……” 孤寂到悲凉的凄风中,一句道别般的声音、瑟瑟地回荡在林间。 在佐仓杏子视野里,少女的冷漠蓦然变成了笑意,轻轻放下手中的红枪。 她悄悄闭上干涸的眼睛,仿佛回归神的怀抱般,将心脏送上敌人的枪尖。 “——————!!” “原来这就是一个人……到了说‘永别’时候的心情吗?” 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某个家伙大概是一副欺骗得逞的感觉。 锋利到足以撕裂一切的利刃,就这样穿入了毫无防备的少女的心口。 红色的发丝蓦然黯淡,转而滴入大地的,是娇艳到纯洁的花朵的泪水。 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无比解脱的微笑,歪着头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孩子。 “两个回合就可以结束的战斗,很令人羡慕不是吗?” “喂……你这个家伙……在做些什么呀……喂?” 看着那家伙滴落的鲜血,佐仓杏子的声线在颤动着。 “抱歉呢,一开始说要和你战斗,其实是骗人的呢~” “作为一个拼命战斗却得不到回报的人,我已经厌倦了。” 溅落的鲜血衬托着少女的面容,让她的笑容显得更为灿烂。 “无意义的战斗,在我斩落敌人的同时也伤害了我的同伴。” “所以说就是那个吧,那种叫做‘因果报应’的东西撒……” 说着更加不知所谓的话时,红发少女的指间也慢慢流淌出血液。 带着失望和忏悔的鲜血,就这样一滴一滴地从受伤的心间滴下。 “杀了好几个人的我,决定现在去死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佐仓杏子紧握着武器的手,在这一刻仿佛脱力般垂落下来。 “你......你这个混蛋!我不是说过了吗!” “蠢到没边的人......去给我好好珍惜性命呀……” 吐着沙哑干涩的话,佐仓杏子的眼角流淌出晶莹的眼泪。 ——干什么呀!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呀!完全无法理解啊!! 简直是莫名奇妙的不是吗?突然之前就要说什么死不死的…… 只是新加入进来的佐仓杏子,根本无法理解厮杀已久的自己的想法。 又或者是说,她连这场战斗的意义,为此拼搏的理由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她根本不明白,红发少女寻死的信念,以及她眼神里充斥的绝望。 “你这混蛋不是要好好教训我一顿吗?” “——那就给我好好地活下去啊!!” 只可惜,再怎样悲伤的呼唤也并不能挽回任何东西。 无法被救赎的命运,从少女灵魂宝石的裂缝就可以看出。 “真、真是啰嗦呢,你们希望世界的人都是这副样子吗?” “原来还以为是冒牌货之类的,看到你我算是相信了呢。” “如果是我们的敌人的话,又怎么可能会露出这种表情……” 声音愈发虚弱的红发少女,眼里如同想起某些回忆般闪烁光晕。 逐渐开始碎裂的灵魂宝石,也终于如同开始掉落下一块块碎片。 细小而又锋利的碎片,不知道这次,又会有谁愿意去捡起,反正某位愿意去做这些事的人,对于自己的小小麻烦,恐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现在想想过去那个蠢货的自己,到底都干了些傻事什么呀。” “明明还为生存而放任魔女吃人,现在却觉得死亡是如此亲切。” 少女残破的灵魂宝石溢出黑气,犹如恶魔般侵蚀着她脆弱的灵魂。 她溢血的视线缓缓转向自己的双手,一瞬间将所有的理想都抛弃了。 “这双沾满鲜血的手,也终于到底为止了。” “至于剩下的部分,就带到地狱去偿还吧……” 仅仅是累了而已、因为累了、所以才要好好休息一下...... 疲倦到睁不开眼睛少女,任凭自己的心灵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于是就在灵魂宝石即将碎裂的瞬间,黑气占据了其中的全部。 ——在死亡之前,绝望的少女完成了转生的涅槃。 充斥着庞大魔力的漩涡,刹那间吞噬下这片残破的天地。 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的眼神,在铺展的结界中闪现。 「终于有一天,绝望也绝望了……」 「无尽的绝望里,诞生出名为魔女的事物……」 . 融合 其实说到底的话,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笨蛋呢? 不知道、总之应该有很多吧,毕竟蠢到不行的家伙、哪里都有不是吗…… 清晨的微光再度铺洒在死寂般的公园,只是光明的色彩却悉数被阴霾所吞噬。 感受不到半分绿意的残枝败叶,继续在凄惨的风中编织着枯黄的、沙沙的歌谣。 真是的,明明应该是一天之内最为活跃的时间的说,却仿佛是专门被绝望所光顾过,不仅仅只是异常寒冷,还阴沉到无可附加的地步。 这样的话,不就是个除了不下雨外便再无任何优点的白昼吗? 然而就正是这样想的时候,从近处却传来了雨水滴答的声响。 “…………” 晶莹剔透得仿佛滴入银瓶的声息,悠长地回荡在耳畔旁边。 疲倦到几乎睁不开眼睛的少女,缓缓朝着声音扩散的地方望去。 不、不对,那可不是什么洁净的雨露,仅仅是快要凝固的浊血罢了。 “说是什么已经受够了折磨,结果到头来却那么开心。” 猩红得鲜艳的血珠,正顺着枪刃的方向流去,平淡地滴落在地面…… 少女的目光微微上扬,将疲倦的注意力放置在某处更加深邃的地方。 恬静得就仿若艺术的标本般,那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如解脱般的笑容。 “说傻话也要适可而止点啊,这个什么都听不见去的混蛋……” “哪怕再怎么绝望、选择自行了断不完全就是懦夫的行径吗?” 变得冷静下来的时间,大概是当溢出的眼泪都流干的时候。 反正头脑就像死机一样,悲伤的感情也都像玩笑般消失了。 “实在是、即是笨蛋又非常懦弱的人呢……” 抬起手触摸时,那具心脏被刺穿的遗体,还残留着生前的余温。 霎时间,由魔力凝聚的武器悄然碎裂,化作魔力的星屑飘散隐去。 然后那具被刺穿的身躯也失去了支撑,肆意倾倒在少女的怀抱中。 “嘛嘛,如果真的是你决定好的事的话,也就随你开心好了。” “留给我一大推问题和麻烦,只有不讲理这点和我一样呐……” 佐仓杏子低头再次看了眼那个先走一步的人,摇着脑袋没办法地说道。 脸上沾着血迹的她,努力摆出一副轻松的摸样,露出略显悲伤的笑容。 原本还想着至少道别的时候要高兴点,可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像起初见面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现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似很困扰地挠着头,佐仓杏子感觉到她的手正在不自觉地颤动着。 不听命令的手指,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又像是在逃避什么东西。 “真是伤脑筋呢,你这家伙的诅咒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这样一来,别说是武器,其他的东西也握不住了不是吗?” 自言自语的声音散去,佐仓杏子露出“就是这样”的无奈笑容。 她温柔地拥抱着怀里的逝者,闭上眼轻声言语出祝福的颂词: “虽然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但不管怎样先好好睡一觉。” “做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美梦,然后就该心满意足了吧?” “是时候说晚安了呢……” 简短的安息仪式落上帷幕,这场胡闹般的邂逅也要告一段落了。 但是即将要离开的佐仓杏子,却蓦然地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绝望世界自己的残破的灵魂宝石里逃逸出来…… 就像是孵化着小鸡的蛋壳似的,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间。 “————!!” 骤然卷起的暴躁的邪乱狂风,将四周枯萎的树叶纷纷吹成粉尘。 腐烂的利爪生生嵌进少女的位置,将其中的石块和泥土捏得粉碎。 “该死!——这次到底又是什么鬼状况啊?!” “这股浓郁到要让人窒息的杀气,根本不是人能产生的……” 勉勉强强躲过这次突然的攻击后,佐仓杏子略显狼狈地吐着粗气。 她睁大眼睛朝向前方看去,却在尘土的薄纱后看见一双狰狞的目光。 就如同把绝望和崩坏扭曲到一团,那是一个比任何噩梦都要可怕的怪物。 可还没来得及为这只恶魔而感到诧异,佐仓杏子却发现了更为诡异的事。 “喂喂喂、给我稍微等等啊……” “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到底是那里呐……?” 阴沉混杂着崩坏,死亡的点点磷光晕染着暗红漆黑的天空和大地。 简直像是由小孩子的涂鸦所构成的画面,透露着满满的不祥的邪气。 幽静的公园的景色蓦然变换,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地狱般的扭曲景象。 ——不知不觉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的结界里了…… “现在才出现,难道是等着我们自相残杀,想捕获渔翁之利吗?” “糟糕透顶啊……让现在的我去战斗什么的,太强人所难了吧!” 佐仓杏子凝望着那正发出嘶吼的怪物,她的侧脸处落下一滴凝重的汗珠。 将所剩不多的魔力化作枪支,少女放下怀中的遗体,朝魔女的方向冲去。 “————~~!” 即将陷入战斗之前,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忽然传出一阵骚动。 然后少女的眼瞳骤然猛缩在一起,就如同察觉到什么真相似的。 “不会的吧……这么荒谬的事情,不会是真的吧?” 前进的脚步猛然停止在原处,只是愣愣地说着难以置信的声音。 名为佐仓杏子的少女,在凶恶的魔女身上感到另一个自己的魔力气息。 完全没有任何差别的魔力,笑着摆明了这个怪物就是那个家伙的事实…… “开玩笑的吧……这个家伙又怎么可能会是……” 即便是吵闹着抱着脑袋,眼前看见的景色却依旧不会变动。 如同噩梦般残酷的现实,是佐仓杏子所绝对无法接受的真实。 然后在少女心神恍惚的空隙,魔女的下次攻击毫无怜悯地来临了。 狞笑着发出不安叫声的魔女,讽刺般地举起手中近乎腐烂的蛇矛。 “——————!!” 如若开山劈石般的蛮力,狠狠地将佐仓杏子扫飞出去。 视野在瞬间变得天翻地覆,少女的神智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受到的来源死亡的直白威胁,让她不得不去面对眼前存在的事实。 无论再怎样荒诞耸听,要是不认真对待、那毫无疑问就一定会死! “可笑之至……不对、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吗?” “我断送了活着的你的性命,你这混蛋就化作鬼魂来算账了。” 强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佐仓杏子强行支撑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喃喃着散发出血腥味的话语,少女就像被激怒一样地大声吼道: “真的是受够了……开什么玩笑啊……” “少给我犯傻了!那家伙可不是你这种怪物能比得上的!” “既然选择去死这条不归路、就给我乖乖躺在棺材里呀!” “——实实在在地再去死一遍吧!!” 佐仓杏子紧紧握住手中的红枪,将身影化作一道红芒朝魔女冲去。 拼尽全力的斩击在恶魔身上划出巨大的裂痕,如天堑鬼渊般深不可视。 随即魔女庞然的躯壳顿然如山般退去,痛苦地鸣出了更加尖锐的笑声。 “给我闭嘴!——别再笑了啊!!” 又是一道撕裂皮肤的伤口,出现在魔女毫无遮挡的身体上。 只可惜越是剧烈的疼痛,却只是会让怪物越显得兴奋而已。 嗡嗡的如若野蜂般吵闹的声音,震得佐仓杏子的耳畔隆隆作响。 少女的脑海全然变得空白一片,将所有多余的情绪都抛在脑后。 她现在所做的,就只是背负起魔法少女的使命,消灭怪物而已…… 怀揣着愤怒的情绪,由此进行的攻击,总是能给予敌人最大的伤害。 仅仅是两三个回合之后,收割性命的魔女便被直直打到在角落边缘。 主宰的恶魔遍体鳞伤,不断开始崩坏的结界,就宛如迎接黎明的噩梦似的。 丑陋恐怖的事物渐渐消融,通通化作清晰可见的黑雾消失在透过的光线里。 从魔女的情况来看,似乎希望战胜绝望的结局早已注定。 “你这家伙……也是时候给我清醒点了吧?” “打了那么长时间、再有兴致的人也会腻烦了吧?” 然后少女仿佛哀求般的话语,就如同准确传达到另一边似的。 魔女不间断的悲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却异常安静地立在原地。 “你这家伙……有好好地听到了吗?” “那既然如此……就给我清醒过来,给我说句话啊!” 那个瞬间,就像是抓住什么希望般,佐仓杏子大声地喊着。 想着如果可以沟通该多好、想着如果可以变回来该多好…… 可是漫长持续的沉默,却将她所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埋没了。 看着眼前没有任何动静的魔女,佐仓杏子沉默地独自点了点头。 “是吗……果然是这样子吗……” “一旦失策变成鬼魂以后,就再也变不回来了呢。” 就如同已然认命那样,佐仓杏子摇着脑袋,摆出略显苦涩的笑容。 她重新握起手中的蛇矛,自言自语着,一步步慢慢朝着魔女走去。 “没错、正因为生死是不可逆的过程,所以生命才显得格外珍贵。” “现在我所能为你做的、大概也就只剩下为你解脱了吧?” 佐仓杏子高高抬起胜利的枪尖,将锋利的尖刺对准魔女的脖子。 终于到最后,无论有多么难接受,也只好再做一次杀人犯了呢。 就像不久前所做的那样,把那个人给杀掉…… 等等……把那个人……给……杀掉? “把那个家伙……杀掉……?” 毫不犹豫地把她给杀掉…… 心安理得地把她给杀掉…… 说着道别的话、转眼间把她给杀掉…… 蓦然间,佐仓杏子的动作忽然停止在半空中。 她在嘴里喃喃着同样的话,眼神里失去了光泽。 “————” 然后少女手中的武器,就如同垃圾般地掉落在地面上方。 她想要弯身去捡起,却发现她的手掌是怎么也握不住了。 “喂……快点给我振作些啊笨蛋……” “开什么玩笑、明明是自己的东西……” 无法听取任何命令的手指,依旧是在不停地颤动着。 完全做不到任何的动作,只能任其渐渐变得无力与软弱。 佐仓杏子看着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眼角悄悄流下泪水。 “这样的话、就真是拿不起武器和其他的东西了……” “即使是我、也迟早有一天会变成这幅懦弱的模样吗?” 「实在是、即是笨蛋又非常懦弱的人呢……」 双手沾满鲜血佐仓杏子,下意识陷入到重重的迷茫之中。 两份几乎相同的罪恶感,都如绳索一样束缚住她的全身。 近乎窒息的罪孽让她简直无法呼吸,自然也无法做出行动。 于是这短短几秒钟空白,就变成了隔离生与死的悲叹之墙…… “——————!!” 无穷无尽的自责与惘然,悉数被突至的剧痛感所驱赶。 足以崩断神经的痛楚传递到佐仓杏子的思绪,逼她回归到现实中。 少女机械般地抬起视线,抱着复杂心情的她,又再度听见魔女惊悚的笑声。 蔑视嘲讽的奸笑下方,腐烂蛇矛穿透了触手可及的距离,刺穿了她的身体。 枪尖迅速抽离遁去,佐仓杏子的身躯却径直倒下去…… 那个叫做心脏的重要位置……被狠狠地戳了个大洞…… “呃唔…………” “心脏……被十分彻底地毁坏了……” 纵然紧紧握住空洞的身体,却止不住往外溢出的滚滚鲜血。 佐仓杏子不出意外地咳出一大口血液,视线里逐渐变得混沌。 半跪着的少女抹去嘴角的鲜血,使劲勉强着将头往前方抬去。 从一开始就不曾变过立场的魔女,似乎在为猎杀生命的成就而感到喜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毕竟把别人打成那副样子,又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要是连这都不抓住机会,那么这位魔女可就像神明大人一样仁慈了~ “说是因果报应……可是没想到却是这个呀。” “用心脏还心脏,你这家伙的坚持还真是死板……” 被洞穿的心脏,还在挣扎着供给出那些注定外流的血液。 无论如何,算是感受到和那家伙之前一模一样的痛苦了呐。 不过所幸灵魂宝石没事,所以就算是心脏、用魔力修补下就好…… ——才怪呢…… “没想到刚刚的战斗、就已经把魔力消耗完了吗。” “说来也是呢,最近一直窝在家里,都没有去恢复魔力。” 血液一滴滴流干的感觉,在让人头晕目眩的同时,又会非常寒冷。 是在以此为享乐吗,所以那个怪物只是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做。 “结果到头来、原来还是我一个人的自作自受啊……” “让最好的机会给逃掉,再怎么蠢也要有个限度不是吗?” 仿佛已经预料到什么的佐仓杏子,面部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 她就像舞台上的小丑一样,看着台下观众的魔女,轻声说道: “虽然是个十足的笨蛋,但是变成这样也肯定是很痛苦吧?” “嘛嘛、没关系,再痛苦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会陪着你的啦~” 红发少女摇了摇头,看向魔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 轻轻取下绑着头发的发夹,散落发丝的少女将灵魂宝石放在里面。 随即就像是递出什么礼物一样,佐仓杏子将灵魂宝石抛了在空中。 “经过那样的事情,可以按照约定安静地做个梦了吧……” “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没错,两个人一起撒……” 回荡在崩坏天地的温柔声音,如同神语般慢慢消失不见。 灵魂宝石在两人间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充满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没有激烈的爆炸,也没有响耳的轰鸣,一切只是在光中迎来终结。 刺眼的光芒悄然散去,然后无论是结界还是生物,什么都不见了。 幽深的公园再次编织着索瑟的诗篇,朝阳的光晕依旧为漫天乌云所阻隔。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唯一留下的事物,仅仅是一张盖在地上的纸片。 ——「姐姐要早点打起精神来哦!」 就是一张写着这样的句子的小纸片而已…… 然后这份讯息被风带走,同样什么也没有留下。 重新变得寂然的公园,也将继续沉沦在虚空的梦幻里。 「哎呀呀,实在是失策,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讲真的就不感到奇怪吗?原本以为结局会更加完美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啊……」 「坚信希望的魔法少女,战胜自己的绝望,明明是这样计划的」 「本来以为是个可以担任主角的存在的说,还花了大量剧本去培养」 「结果佐仓杏子还是像配角一样,没能超越自己的命运,说逝就逝了」 「多么残念、多么失望、多么没用……」 「真是伤脑筋,不仅没能完成该有的期待,还因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算了算了,放弃这条路,还是把心思放在主线上好了」 「这场希望和绝望的闹剧,也是时候在牺牲里拉下帷幕……」 当世界又回归到无声的死寂时,命运也悄无声息地被牵动起来。 秩序的天平就仿佛被倾倒般,代表着希望和绝望的两端齐齐崩塌。 两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自发挪移,如同靠近镜子般相互靠拢…… 简直就像是要融为一体,地震和滚云相继肆虐在两个世界里。 “突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堪堪稳住身形,十分惊诧地问道。 目光所视之处,天际与大地,都好像要被撕裂开一样。 剧烈到几乎无法站立的震动,让她有种非常危险的预感。 “恐怕已经开始了——希望和绝望两个世界的融合……” 然而同样注视着天地置换的景象,晓美焰的眼神却猝然一凝: “虽然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怎么想也绝对不会是好事!” “任由这样下去的话,更为糟糕的状况、或许就连这个宇宙,也会重复上次的命运,在毁灭中迎来不可逆转的、彻底消亡的结局。” 尽管是看似完全没有证据的话,却绝对无法当做谬言一笑而过。 毕竟晓美焰可是亲眼见证过的,上次神所创造的宇宙的毁灭景象。 “开玩笑吧……如果变成那样,两个世界的大家不就会……” “不可以!肯定有什么办法的!阻止宇宙步入死亡的办法!” 鹿目圆不愿相信地摇着脑袋,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迷雾的深处跑去。 因为在雾色的彼岸处,是她所生活的世界,有她所珍视的人存在。 “冷静一点!没有任何计划的行动,和送死没有区别!” “已经完全没有考虑的时间了不是吗?所有人都会死的啊!” “我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我是绝对不会看着大家去死的!!” 在嘴上说着极其任性的话语,鹿目圆的内心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浓重的迷雾中,只留下晓美焰想挽留的手臂。 然后就在枯燥与迷茫的奔跑里,鹿目圆奇迹般冲出了雾气的迷宫。 “终于……成功地回来了吗?” 当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眼都是她所熟悉的景色。 翠绿娇艳的树海花廊、绚烂缤纷的阑珊灯火映入眼帘…… “这一次、无论如何、就算放弃这条性命、绝对要守护大家!”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似乎都被灰色所包裹那样,变得阴暗与沉重。 就在少女想要做出行动之际,从模糊的远方却蓦然闯入一道身形。 “果然终于爆发出异变了吗,而且这次绝对会比上次要严重。” “虽然成功来到了雾的对面、但对于什么也没改变的我来说……” “——嘛,无法置身度外的话、就必须得这些什么了呢!” 言语着宛若下定决心的声音,藏匿在阴影中的人走了过来。 戴着漆黑的遮住脸的墨镜,拥有着别人绝对无法模仿的气场。 在看清楚来者的模样之后,鹿目圆的眼瞳微微一缩。 包含着想起某人的、万分意外的心情,少女愣愣地说道: “龙……同学……” . 你在说些什么? 名为记忆的奇特存在,有时就会是那样得虚幻与飘渺…… 遗忘就仿佛吞噬一切的蟒蛇般,无论怎样珍贵的记忆都无法逃脱。 如果认为不会再忘却什么,可某些东西,却总会在悄然间变得无影无踪。 越是想抓住些什么,却越是会失去些什么,仅仅是在浑然不觉的时候,或许所接触的人和事物,便早已在记忆里渐行渐远,变得再也看不见了呢。 ——说真的、这种摸不着头脑的展开、已经腻了呢…… “龙……同学……” “鹿目……鹿目圆?” 两段越发显得苍白的疑问声,长久地回响在沉闷的空气之中。 周边的地面还在发出裂响,这片空间的时间却依旧如若停滞。 没什么动作的迷之安静,果然是因为太过震撼的关系吗? 只因为看见超乎想象的东西,所以才会不自觉作出这种表现。 惊讶的时候,不管是噪音还是崩塌都好,什么都显得无所谓了。 鹿目圆仅仅是紧盯着眼前的人,眨着眼睛直至半晌才回过神来: “龙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虽然是勉强吐出的句子,不过这却并非少女想问的东西。 她真正想被回答的、是个十分莫名其妙却又异常迫切的问题。 ——不仅仅是为什么会相遇,反而是消失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鹿目圆之前的记忆里,是完全找不出眼前这个人的存在的。 然而却在见到面的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又全然浮现出他的信息和记忆。 就好像记忆被缠上锁链一般,就连之前也是同样,忘记了先前世界最后所发生的事,带着崭新的、断层的思维来到新的世界,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填补记忆的空白处。 少女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幕后控制着一切的人又是谁。 “不对、那个……那个其实我啊……” “虽然这样问可能非常奇怪就是了、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鹿目圆认为她能在龙幽文这里找到答案。 没有任何的依据,就是觉得眼前的人会知道些什么而已。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什么的,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关于鹿目圆这个存在,究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啊……” 就在少女还没能把话说清楚的时候,龙幽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非常明显,不单单只是鹿目圆抱有疑惑,就连龙幽文也充满疑虑。 名为龙幽文的观众,在不久前亲眼目睹了“鹿目圆”化作光点消失的场面。 那可不是魔法编制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连同存在一起消亡的镇魂曲。 ——用不尊敬的话来说,那就是死得连残屑也不曾剩下。 可正是经历过那样的事,他却在这特殊的时刻又见到了她。 重新邂逅的鹿目圆,问着奇怪的问题,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说实话,和应该已经去世的家伙对话,这种感觉可真是奇特。 努力思考着其中的可能性,龙幽文不禁低着头自言自语起来: “不可能的……应该是没可能的才对……” “毕竟过去了那么久,从时间上也无法解释……” 陷入思索状态的龙幽文,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注视着这样的龙幽文,鹿目圆不由得有点可怕的感觉。 “那个、请问龙同学你……” “——鹿目。” “是、是的!” 忽然时分,少女从墨镜的深处感到了严肃的目光。 虽然下意识想往后退,可等到发觉之时却是为时过晚。 就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龙幽文慢慢走向鹿目圆。 “哎……突然间是要做什么……” 无声沉默的龙幽文,就像是要攻击那样举起手臂。 是被当成敌人了吗?——至少鹿目圆是那么想的。 “请慢点啊、我并没有恶意……” “呜姆!” 立即闭上眼睛的少女,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的脑袋上。 就像是被抚|摸的可爱小动物那样,一只手在她的头上摸来摸去的。 不断变换力道和方位的手掌,穿梭在粉色的发丝间,不出所料地将发型弄乱了。 “这个触感和反应的话……应该就能剔除冒牌货的可能了。” “既然如此,也就是说、果然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吗……” 从少女红得发烫的脸的近处,传来了非常肃穆的、分析的声音。 一脸正经所得出的结论背后,却是足以让人愧羞到极点的行为。 不过对于鹿目圆来说,这也同样在侧面上证明了龙幽文的真实性。 ——嘛,毕竟能轻易做出这种举动的,也就只有他了…… “做、做什么呀、不要把我当笨蛋来耍啊!” 愣愣的少女一边抱着脑袋,一边往快速地后方退去。 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看到了灭世的恐怖怪兽吧? 正因为不可战胜、才会直接放弃抵抗,毫不犹豫地选择退却…… 看见非常有趣的场面之后,龙幽文却低着头,有些严肃地说道: “难道说判断错了吗?并不是鹿目圆那家伙……” “所以才说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得出的结论啊!” “因为真正的鹿目,前面两次的反应都没有那么大啊。” “女孩子突然被做这种事、不感觉到困扰才很奇怪吧!” “哦…………?” 听到鹿目圆在远处的话,龙幽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摆出沉思状的他,过了好久才仿若明白般点了点头。 “请不要就这样摆出‘好像是那么回事’的样子呐!” “这种最最基本的常识,也是时候好好去补习一下了吧!” 拼劲全力地想去解释的少女,又再度得到龙幽文点头的回应。 然后她就像泄气的气球那样,终于也算是无奈地接受了现状。 “呜唔……我是个笨蛋、还真是被说中了呢……” 鹿目圆在原地丧气般地垂着脑袋,她此时的表情非常精彩: “怎样都好啦,在这种常识的方面、纠结半天之类的……” “鹿目你可真是奇怪的家伙呢。” “——奇怪的应该是你这边才对吧!!” 龙幽文奇怪地看着鹿目圆,不是很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嘛,既然确定了互相的身份,那么就是时候回归正题了。” “我们间那些的不可思议的点,我这里可是有一大推问题呢。” 不过其他事情也应该先放在一边,毕竟眼下可不是闲聊的时光。 “没错,说的……也是呢。” “我这边也是、各种各样的像山一样多的疑问。” 经过这样一说后,少女也是很懂事地变得安静下来。 当氛围又回归紧张时,龙幽文抢先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总之关于你消失后发生的事情,能切实地告诉我吗?” “大家究竟有多担心你,就算是猜想也有所预料了吧。” “诶?” “担心和消失什么的……这些话的意思是……?” 从鹿目圆的方向,传来了带有十分疑惑的语气的回答。 也正是这样的交流中的不协调,让龙幽文不禁锁起了眉头。 “说着抱歉的话,然后就化作光消失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倒不如说死而复生……从死亡中逃脱这件事,我很在意。” “等等、化作光的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完全没有哦——这种听起来就像是怪谈的事情!” 鹿目圆不停地摇着手,她越发地从内心深处感到奇怪。 但随即却如同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少女立即地补充道: “对了!——这样的话,我想龙同学应该还不知道吧?” “虽然说出来可能会很难以置信,但是请务必相信我!” “最近笼罩在城市的浓雾,其实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通道!” “两个世界……” “没错,就是代表着希望和绝望的两个世界。” 鹿目圆将双手并贴在心口处,眼神微微地颤动着。 不断点着头的少女,没有注意到她声音里的急迫感。 “就像是镜子里的世界一样,两边的人和事物都是相同的。” “可代表着绝望世界的坏家伙,却会给两个世界带来噩运。” “所以现在我们的使命,就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她们!” 极其坚定地仿佛宣示的语句,似乎那便是少女所认定的使命。 但这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的,毕竟那家伙就是那种善良的人嘛。 因为选择了认为对的道路,所以才会坚持着走下去…… ——只不过………… “所以龙同学看到的我,应该就是绝望世界的我吧?” “死者复苏什么的、那可是属于奇迹范畴的东西呢。” “虽然死是件令人悲伤的事,但还请好好面对现实……” “不、不对……” “你这家伙、究竟是想要说些什么呀?” 努力解释的时候,龙幽文的声音却打断了鹿目圆的语句。 原以为能明白所发生的一切,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愈加复杂: “这种像常识一样的、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啦。”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问,以此为前提的不可思议现象!” “什、什么……?” 就如同在说“今天几号”的话,平常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鹿目圆的眼神猝然定格,完全无法反应她所遇见的状况。 “原来不需要我说明,龙同学已经知道了吗?” “那么既然知道的话、又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这样子的……这样子的话,不是……非常奇怪吗?” 鹿目圆呆滞地眨着眼睛,显然没弄懂龙幽文想表达的意思。 仿佛是在开玩笑那样,还是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太多时间。 然而下一刻,感到困扰的少女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这家伙,该不会弄错了什么东西吧?” 龙幽文皱着眉头地说着,他的手掌稍稍合拢成拳头: “同样的世界、同样的人,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没有灵魂的事物能被轻易复制,但背负命运的生灵却是唯一的。” 就像是末日之前的短暂宁静般,灰冷的场面蓦然变得死寂。 遍布在苍广天际的滚云逐渐散去,凄冷的嘶风也飘了过来。 “龙同学……正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眼神在跳动的你、是为此而感到不理解吗?” 似乎连鹿目圆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心在怦怦直跳。 什么也不懂的少女,就仅仅是将重复的言语挂在嘴边。 “换句话说,就等于是将灵魂和心脏都分成了两半……” “包括思维、因果,都被切成两份平摊在两个人的身上。” 在少女越发不安的胆怯中,龙幽文一字一句地继续道: “那么问题来了:一半的心脏碎了,另一半会怎样呢?” “——共享着相同因果的分身死去,本尊就一定会死!” 没有任何阴霾的湛蓝天际,骤然间被团团绝望的氤氲所铺满。 然后就在这毫无光明的世界里,如恶鬼哭号的阴雷劈落下来。 “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几天后,甚至可能一周。” “可能是相同的死法,也可能是不同的死法……” “因绝望而死、因误会而死、因自作自受而死……” “总之绝对会死,只不过是时间和死法上的不同而已。” 轻描淡写的话语,就犹如是在阐述一段真理般的事实一般。 话音刚落,龙幽文不禁歪着脑袋,再次问起先前那个疑问: “当然,因果的延迟是有限度的,这段期限不可能是永久。” “解释了那么多之后,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自认为是‘希望世界居民’的鹿目同学……” “一半的自己死去多时的你,为什么还没死、还能站在这里?” 睁着眼睛所问出的问题,以及那目睹到不可思议后坏掉的眼神。 不过在此之前,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却更像是几近崩溃的人偶。 “并不是两个世界、而只是将一个人给分成两个……” 「代表着绝望世界的人,总是想毁坏希望的世界的人」 “要是伤害到‘敌人’的话,就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这可怎么行啊,所以就像打倒坏人那样打倒她们就好了~」 “就连死也是一样,一方的人死去,另一方绝对会死……” 「为守护希望世界的大家的笑容和幸福,必须要阻止她们!」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大家、大家全都被欺骗了……” 「坚信吧!代表着正义的事物、是肯定会胜利的!」 “傻傻坚信着魔法和努力的大家,最后无一幸免都会死去……” 「如果能秉持心中的信念毫不动摇,肯定会迎来大团圆的结局!」 「说到底魔法少女什么的,就是传播爱与希望的存在不是吗?~」 “像这样的事情……” “像这样绝望的事情……” 鹿目圆紧紧抱着脑袋,浑身颤动着不断往后退去。 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所欺骗那样、她的眼神彻底死掉了。 那个瞬间,在希望世界的大家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温暖到极致的心情和回忆,全都如同幻影般消失在眼前。 「请相信我吧!绝不能让绝望世界的人得逞!」 「抱歉,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做的事是绝不会有错的!」 响起的声音并不是什么别的东西,正是鹿目圆对朋友立下的约定。 名为鹿目圆的魔法少女亲手害死了、那些临死前也信任着自己的人。 没错,这么说起来,想拯救大家的她,反而却成了害死大家的元凶。 「哈哈、多么的可笑的白痴~~」 心灵如若被拆散人偶的零件,一旦损坏便再也拼不回来…… 天真到这时候才得知真相的少女,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了…… . 当光芒微弱时 附身于物质世界里的崩坏恶魔,蓦然间便袭击了精神的世界…… 天空和大地的悲鸣远去,只剩下脆弱与霉灰的狼狈砖墙,依旧顽留此地。 而那被谎言所充实的、名为信念的坚韧之物,也伴随着这曲终末之奏一起。 在更为剧烈的蚕食中变得摇摇欲坠,连带先前的自信和希望,通通磨灭在绝望的残像里。 然后所有的事物默言不发,世界变得就犹如死寂般安静。 失去希望的世界里,便只剩下某位少女独自哀鸣的声响。 “从最初开始起,我们所认定的东西,就会带来绝望……” “那些相信正义的死去的人、直到最后也被蒙在鼓里……” 鹿目圆的眼帘溢满泪水,晶莹的水线,随着重力的方向而落下。 就像是连最后挣扎也无法奏效,少女抱着脑袋的手臂慢慢放松。 没有丝毫力气去抓住什么的手臂,显得是那样得无力与柔弱。 “就算逃到了没有关系的世界、也不打算放过我们吗……” “明明只想看见大家的笑容,为什么非要承受这样的事呢?” 自言自语的时刻,鹿目圆被悲痛浸染的眼里飘出一丝迷惘。 “都是我的过错……告诉了大家错误的信息……” “连思考也没有思考、连最后活着的人也没能守护住……” 宛若失眠好久的双眼微微张开,看向没有那任何血色的手掌。 少女就犹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眼神里慢慢失去了光彩。 沉寂到死绝的悲凉空气里,终于再没有了哪怕一点的嘈杂之声。 鹿目圆仅仅是作为一个犯罪者、在无法挽回的过失里寻找原因。 ——其实这种绝望的结局,原本也是可以避免的吧? 脑袋胀痛到快要晕过去的少女,忽然间萌生出这样的想法。 如果那时能上前阻止杏子的话,是不是沙耶香就不会死了呢…… 如果那时能待在仁美身边的话,是不是仁美也就不会死了呢…… 如果那时没有赞成观察雾里的情况的提议的话…… 如果那时可以冷静下来并劝阻双方的矛盾的话…… 是不是许许多多的人,从此就可以安心地活下来呢? 幻想着这般美好的憧憬,鹿目圆露出一抹惨痛的笑容。 ——但是、这个美丽与残酷的世界,是没有忏悔的机会的…… 绝望的美树沙耶香被希望的佐仓杏子杀死,绝望的佐仓杏子替她报了仇。 背负绝望的巴麻美闭眼死去,这份转嫁的绝望让希望的巴麻美变成魔女。 随即斩杀许多条性命的佐仓杏子,也终究逃不过被另一个自己斩杀的命运。 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的绝望,就仿佛是将希望踩在脚底那样。 鹿目圆自然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真相,但仅仅如此也就够了。 光是死去的人就足以造成的悲伤、更别提她们是自己害死的。 她所拥有的如宝石般闪耀的心灵,也终于犹如水晶般碎裂满地。 “真是糟糕透顶……没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 “必须要阻止她才行,不然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看到光泽从少女眼中抹去,龙幽文的神色骤然紧绷起来。 面对着鹿目圆此时的状况,他可是熟悉得无法再熟悉了。 ——因为这种情形,分明就是即将变成魔女的预兆! 在面对危机的时候,不论有多大、多少的疑问都必须放在一边。 虽说确实是死脑筋的性格,但他也还没主次不分到白痴的程度。 “这个令人头疼家伙,才刚刚见面就变成这样……” “让人放心不下的个性,也该给我适可而止点了吧!” 言语着这般抱怨的话语,龙幽文急忙冲到鹿目圆的身边。 他紧紧摇晃着少女的肩膀,想用这种方法想将神智唤醒: “振作一点!别像闹脾气那样、随随便便就绝望啊!” “要是连你都倒下了,因此倒下的那些人该怎么办!” “你这家伙,是想要让大家的信任都落空吗?” “喂!——回答我啊!!” “…………” 可鹿目圆的眼神却依旧空洞,似乎什么话也没有听进去。 简直就如同所形容的一样,成为了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不是发泄任性的时候啊……” “到底是为什么、偏偏是这次,却会变成这样呢?” 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吧,对于那个像太阳一样的少女来说。 明明虽然有可能意志消沉,但无论如何却总是能振作起来。 然而就是这样总能回应别人的期待的她,这次却没能做到…… “大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所唯一能做出的动作,就只是重复着这机械的道歉。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眼神的混沌也在随着时间而增加。 “这个莫名其妙的笨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任由这样下去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魔女的姿态。 该死!就是如此偏偏例外的日子,她没能从伤痛中站起来!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自不量力的我的责任啊……” “已经无法被原谅了,陪在我身边的大家都死掉了……” 崩溃的少女蓦然转过视线,将她的颤动的眼神对向龙幽文。 那是一双痛苦到极致、就像是被完全被粉碎了梦想的眼神。 ——就像是连同心灵一起彻底死掉的眼神…… “难道……不是这样吗?” “唔————!” “鹿目、你这家伙该不会是……” 看到那个眼神的瞬间,龙幽文的身体就宛如被猛然定住。 紧接着,他颤动着想要递过去的手,也在半空悬停下来。 “等等……或许应该适可而止点的人、是我自己才对……” “我这个笨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就没能想到呢……?” 低头沉默的龙幽文,终于在这个瞬间、明白某些被忽略的东西。 “没错、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没能想明白呢?” “即便内心有再如何坚强,你也终归不是伟大的圣人。” “会露出笑容、会沮丧哭泣、会偶然犯傻、会憧憬未来……” 某位自言自语的少年摇了摇脑袋,摆出一副拿你没辙的样子。 “那个名字叫做鹿目圆的家伙撒……” “并不是特殊的存在,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只是一个会因为希望而快乐、因为绝望而伤心的人。” 眼神变得柔和的同时,龙幽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女孩子突然被做这种事、不感觉到困扰才很奇怪吧!」 “换句话说,是个和其他人没区别的、普通的女孩子呐~” “没能注意到这点的我、也算是一个十足的白痴了呢……” 不断累积的痛苦和自责,是因为无人责备、无人原谅的关系吗? 所以心中的绳结才会越结越多,让自己的内心一点点被吞噬着。 “仔细想想的话,一直以来之所以会那么苦涩的原因……” “全都是因为、想要努力回应别人的期待,在强忍着吧?” 自私地看穿少女心结的他,将手悄悄放在她的脑袋上。 “不小心把你想得太崇高了,真是对不起哦……”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是时候放松一下了呢。” 微微的叹息过后,龙幽文轻抚着鹿目圆的手稍稍停顿。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他闭上眼睛抱住了少女的身体。 “龙…………同学?” 然后如同希望的奇迹般,鹿目圆的神色间微微有了反应。 黯淡的眼泉慢慢闪烁起波纹,亮洁的光泽在少女的眼中闪烁。 虽然是莫名其妙的展开,可名为希望的火焰,依然驱赶点亮了黑暗。 宛若夜幕终结时,从幽夜里迎来的晨曦,朝霞的颜色让人流连忘返。 “犯下那么大的错误的我、也可以被原谅吗?” “不仅仅是我、你的同伴们不也原谅你了吗?” “我的同伴……难道是沙耶香她们?” “并不仅仅是她们、包括两个世界的居民也是。” 回应着鹿目圆疑惑的声音,龙幽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挪过手指,指向了将眼前那副遇难后的城市的景象。 虽然是有点破破烂烂的,可是比上次要好太多了不是吗? “没有让绝望再度吞没整个世界,那些就是希望的火种。” “做到这一点的你,相信大家也会欣然原谅你的过失吧。” “你带来的并不是死亡的绝望,而是新生的希望啊!” 并不是为了安慰才说的话,而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命运的人,再怎么说也不用这样吧? 至少对于鹿目这家伙来说,遇见绝望时可用不着绝望…… ——嘛嘛,毕竟也是个普通的笨蛋啦。 “即使这样的我……也完成了想都不敢想的事?” “完成了想帮助大家、想要拯救大家的梦想……” 满目浑浊的鹿目圆,慢慢地转过脑袋看向自己的世界。 当灾难的余烬过去许久,天空的颜色依旧是那样美丽。 然后渐渐的,少女眼里的绝望慢慢开始消失…… “非常感谢你……” “——————!!” 鹿目圆的浑身上下,蓦然爆发出无比明亮的光芒。 黎明的钟声敲响,源自死亡的阴霾在遥远的国度消亡。 仿若太阳般耀眼炙热的光芒,伴随着海鸥的歌颂升起。 再也没有半点绝望的眼瞳里,闪烁出了属于神明的曙光。 “突然间——发生了什么状况?!” “给我等等啊!那个形象究竟是——!” 置身于刺眼闪耀的光晕间,龙幽文不禁遮住了双眼。 然而在勉强展开的视野里,他看见了无法忘却的一幕。 粉发少女的发带悄然松开,延伸的长发随着微风徐徐摇曳。 鹿目圆穿着的衣服换成洁白的礼服,仿若圣女般神圣端庄。 包含希望的笑容上方,少女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瞳孔…… 没有犹豫、没有悲伤,就如同宽恕世间绝望的神明那样。 “没错——就算是差劲的我、也终于明白了!” “传播永恒希望的魔法少女,没有绝望的必要。” “并且接受希望的大家,更加不需要陷入绝望!” 名为鹿目圆的神灵,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自身的封印。 抛弃了魔法少女的因果,呈现于眼前的便是法则的神! 当神的姿态重现世间之际,似乎希望便在这刻驱散了绝望。 仔细感受周围磅礴的神力,龙幽文同样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消失不见的鹿目圆、摆在眼前的鹿目圆,两者之间的关系。 “原来如此,如果是神明的话,也就解释得通了。” “舍弃存在的神,又怎么可能会有‘人’的分身呢?” “果然那个鹿目圆,就只是一段美好的残影而已……” 眼里悄然溢出伤感的龙幽文,很快便恢复了原先的心情。 鹿目圆能变成那种姿态,或许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安排吧。 ——总而言之、并不是什么坏事就没错了…… “实在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不过也是好事,要是能正确利用这份力量的话……” “你这家伙呐,肯定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吧?” 随意说着的时候,鹿目圆也重新掌握了现在的力量。 带着神灵身份而归的她,反而却是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个、龙同学、其实我……” 正如预料中那样,想要解释什么的声音徐徐传来。 “嘛,什么也不用说即可,这是只属于你的秘密吧?” “想也知道是很危险的经过,就不用再阐述自己的痛苦了。” 龙幽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地转向了其他的方向。 并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雾的彼岸——一切开始与终结的场所。 “拥有那种程度的自觉的你,也是时候完成该做的了断了。” “虽然是你曾经对我说的,但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如果已然准备好的话,那就尽早赶上来吧!” 听到这句话语,鹿目圆不禁愣了愣,随即迎上了笑容。 “——嗯!” 包含了所有复杂心情的,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回答。 「就仿佛是童话故事一样,简短的话语引发了奇迹」 「毫不停歇的脚步,就像是专门为明日而准备的那样」 「于是两个不愿放弃的人,重新踏上追访希望的征程」 “…………?” 忽然之间,龙幽文的步伐顿然停止在原地。 像是寻找某些东西似的,他严肃地看向四周。 “龙同学、难道有忘记带上的东西……” “不对、鹿目,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诶?是什么样的声音呢?” 对于这个突兀的问题,鹿目圆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就像是人说话的声音,总之听起来非常诡异。” “但愿是错觉吧,我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其实自己才是最诡异的吧?」 「可什么也没有看见的事实,让他渐渐地认为……」 “不对!——这回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龙幽文的眼神猛然一凝,转身立即朝向天际大声喊道。 顺势挥出的剑芒击破游云,却是什么东西也没有打到。 “听说鬼鬼祟祟的人的爱好是偷听,看来的确如此。” “真是万分抱歉呢、催眠诱导的话已经没有用处了!” 在鹿目圆不解的眼里,是龙幽文紧紧盯着苍芎深处的场面。 然而归为平静祥和的世界,却在下个瞬间蓦然响起了什么。 「真是不可爱的家伙呐,果然不应该在你面前用这招的」 湛蓝清澈的天空,随着异样声音的消失而裂开一个大洞。 外面是无尽寰宇的真空,宇宙的吸力卷走了云端的一切。 “鹿目,看来我们现在没必要走动了……” “诶?” “龙同学……难道说和你对话的那个人……” “啊、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依据显而易见了。” “我想幕后的操控者,早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目光紧锁着世界碎裂的缺口,龙幽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摆出这幅摸样的时候,也就是他准备迎接战斗的征兆。 “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也就没有必要藏着了吧。” “还是说直到最后也都像懦夫一样不敢出现呢?” 「砸砸砸砸……真是个急性子的家伙呢」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毕竟我现在可没有具体的形态」 「想要伤害到我的话,或许击打空气会有稍微点用处?」 异样的声音微微顿止,随即像是想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 「哈哈哈,算了,这种玩笑还是下次再开好了」 「如果你想要战斗对手的话,这边可正好有一个!」 「请务必好好享受、对即将迎来苦战的你来说……」 随着天语般的回音停息,从缺口的那段传来一阵波动。 “无论怎样、你们能通关到这一步着实令人敬佩。” “但是最难解的迷宫,可不只代表着最难解的谜团。” 紧接着一个类似于纸人的物体,缓缓降落在这个世界上。 微微颤动的空气里,纸人的浑身散发出破灭终结的气息。 “不知道这份从容、能使你获得多大的勇气呢?” “事情过去那么久的我们、总算是又见面了呢……” “——虚无法则的掌控者哟!!” . 选择坚信的希望 深邃而苍广的宇宙海洋,就如同装载着秘密之物的宝藏一般。 群星犹如珠宝在星辉亮光间闪耀,又宛若婴儿的眼睛般剔透与清澈。 静静流淌的柔光、悄悄点滴的雨露、孤寂的星球孕育着全新的生命。 填满希望与和平的诗歌的房间,依旧阐述童话与梦想的故事。爱与和平的祈愿照亮了世间的阴暗,在心田的土壤中播撒着光明的种子。 可正是这般由神灵创造的乐园,此时却倍受着邪恶的侵蚀。 黑夜的薄光掩饰着它的光芒,混沌的雾色遮盖住它的眼睛。 宇宙的篇章又被翻在了火焰的上方,命运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而这份名为危机的礼物,也同样被恶魔则送给了另外的两人。 “——————!!” 重复过无数次的景象,眼前涌现出剧烈的爆炸火光。 被吞噬殆尽的星云发出哀鸣,随即在黑色的气息消失。 “不觉得有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吗?” “听着这穿荡四野、令人心血澎湃的、毁灭的残响。” “我呀,可是最喜欢撕裂那些看似完美的虚伪天国了!” 全然没有受到伤害的纸人,仰望宇宙的末路、张开臂膀。 虽说已是体验过一回的感觉,但对于它来说可不会厌烦。 “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个,不愧是强者的游刃有余吗?” 在虚空中稳住身形的龙幽文,手里重新凝聚出一把剑。 “没错、我现在确实是被逼到死角了呢……” “不过你这个令人反感的家伙呐——” “这种扭曲至极的兴趣,给我趁早咽回肚子里吧!” 剑锋所指的方向并不是别的,正是纸人的心脏之处。 大喊着这样的宣言,龙幽文化作一束流光向前冲去。 “哎呀,像个白痴一样冲上来,教训还没吃够么?” “嘛,对于不听话的家伙,用武力逼其就范就可以了~” 几乎是近在咫尺的间距,只需要几时秒钟就能达到的间距。 面对越来越近的龙幽文,纸人的神色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纸人身边的黑气盘旋成蛇的模样,就像有灵性一般迎面而去。 “——————!” 很是轻易地,龙幽文挥动剑刃,硬生生斩断了巨蟒的身躯。 在以为万事大吉之际,被切成两段的蛇又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凝聚成实体的雾气化作蟒蛇的尾巴,狠狠将龙幽文劈落下去。 “——————!” 当手中的宝剑断裂之时,两人的距离却没有丝毫变动。 龙幽文很明白,这绝对会是他内心里最不平静的一回。 “可恶、真是糟糕透顶的事态呢……” “这种铁壁般的手段,难道就没有突破口吗?” 说句实话、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击退了…… 每次都是这样的结局,总是会在巨蛇前败下阵来。 纸人操控的混沌之气,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极为完美。 即便是做出了那么久的尝试,也完全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而且也只是待在原地,根本没有做出攻击……” “‘就算任由你们攻击也毫不在意’的意思吗?” “不得不说、实在是混蛋至极的性格啊……” 面对这种无解的困境,或许选择放弃才是万然之策。 ——虽然很差劲,然而这个才是最为现实的选择吧? 毕竟想打败这种程度的敌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 这样思考着的同时,从远方的彼岸蓦然射出几道光束。 并不是凄美陨星的身影,那是神灵所释放的最强攻击。 穿透无数重空间的箭矢,带着磅礴的神力极速飞射而去。 只不过这种规律性的结局,也算是早就可以预见的了。 巨蟒吞没了代表希望的光芒,就像吃饱一般顿然隐去。 “怎么会……居然什么作用都没有……” “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攻击也不能起作用的话……” 看着毫发无损的纸人,少女的神色充满难以置信的情感。 苍白而又无力的事实前,鹿目圆手持的弓渐渐低垂下去。 “不出所料,还是没法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不禁对战局而倍感头大的龙幽文,使劲地摇着脑袋。 “如此下去,或许就不是被那家伙反击击败的问题了。” “恐怕他还没动手,我们这边就先会失去战斗的信心。” 然后就像是决定好了什么似的,他转身向鹿目圆说道: “鹿目,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支撑得下去吗?” “嗯……请放心,勉勉强强可以战斗下去……” “不、没问题、现在的我还是没有问题的啦!” 虚弱和语气和脱力的身体,都出卖了她说谎的迹象。 看来随着宇宙被破坏,神灵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流失。 “嘛、不管是精力充沛还是疲倦至极都无所谓。” “无论如何,还请你务必再咬牙坚持一段时间。” 龙幽文将视线转向打哈欠的纸人,很严肃地说道: “打起精神来,我们要试着进行最后一次突击!” “要尝试最后一次攻击吗……我会拼尽全力的!” “龙同学,难道已经找到战胜那个人的方法了?” “想太多了啦——说实话就连一点头绪也没有。” 面对少女满怀期待的疑问,龙幽文直白地摇了摇头。 这有些出乎意料的展开,让鹿目圆表现得有些迷茫。 “呜、那么计划呢?要是能有比较周密的计划……” “所以都说了,不管是策略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 “对那个有压倒性力量的人来说,计划是没有用处的~” 龙幽文摸了摸脑袋,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非常普通的事。 “诶诶——!?” “那、那为什么还要坚持着继续去战斗呢?” “像个笨蛋一样乱冲的话,只会受伤不是吗?” 希望顿然落空的少女,眼睛变成了圈圈眼的模样。 唉,真是没办法啊、果然还是会变成这幅样子吗? “没错、情报不明、身份不明,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种状况还要战斗的话,就真的和笨蛋没区别了。” 说到这里,龙幽文微耸着肩膀,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即便是这样,就可以说声不公平然后不做了么?” “恐怕不行吧,毕竟放在结果的天平上的,是世界啊。” “龙同学……” “嗯、没错,现在已经不得不战斗下去了呢!” “因为现在大家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们两个了。”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的鹿目圆,继而变得坚决地说道。 只要想到是守护大家的事,她的身体就充满了力量。 “——现在已经、没办法选择逃避了呢!” 看着鹿目圆振作的模样,龙幽文满意地点着头。 总之先这样吧,办法什么的,就之后再考虑吧。 “既然都怎么说了,那就不能再走回头路了。” “鹿目,刚才那种能穿透的攻击,还能做几次?” “或许还能射3箭……不,努力点的话,能射出4箭!” “但是这么少的数量,和那个人战斗应该远远不够吧?” 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鹿目圆有些担心地说道: “不,完全不用替我担心,这样便足够了……” “鹿目只要做到精准射击就好,剩下的是我该考虑的事。” 龙幽文面向那将要突击的方向,将身体里的能量统统涌出。 淡青色的光芒在虚空中闪烁,最终凝聚成5把寒光的古剑。 “虽然是那么说,但我的能量基本也快要见底了呢。” “这具身体所能承受力量的极限,差不多就是这样。”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影那个家伙给揍一顿……” 自言自语着的龙幽文,握住一把悬浮在空中的长剑。 四把宝剑环绕周身,化作数道青芒极速朝前方掠去。 “——禁令·四方幻灭剑阵!” “啧啧,愚蠢的家伙,还是没能好好吃到教训呢。” “9次的续关机会啊,这就是你的信心的来源吗?” 纸人揉了揉有些倦意的眼睛,操纵黑气再度进行抵抗。 “在不淹死的前提下,尽管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吧。” “你的这份自信,究竟能否让你再多往前走一步呢?” 翻腾滚动的阴霾间,雾色所化的巨蟒睁开了捕食的竖瞳。 而与此同时,龙幽文的剑刃也已接触到了巨蟒的蛇鳞上。 “——————!” 随着痛苦的哀嚎声响起,鳞片连同蛇身被切成两半。 继而重演的历史中,汇聚的雾色又恢复成巨兽的形体。 只不过这次,吞噬光芒的血盆大口,却被一道青芒所刺穿。 锋利的剑体在蛇身内被腐蚀殆尽,龙幽文随即失去了一柄长剑。 似乎是抓准了这个难得的时机,伤残的巨蟒甩起它强劲的尾巴。 “——————!!” 即将得逞之际,一道粉色的箭光洞穿了蛇的尾端。 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蟒蛇,也如预期般被斩落头颅。 “不错不错,实在是应该好好称赞一下呀!” “但是绝妙的配合后,就只剩下7次机会了哦~” 纸人的话音刚落,又是一条蟒蛇挡在龙幽文的面前。 只是这次的敌人,却要比之前那条更为凶猛和残暴。 “——————!” 野兽般的扑咬间,龙幽文堪堪用剑翘住蛇的两颗尖牙。 但那对携带巨大力道的牙齿,居然却将剑给咬得粉碎! “该死!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可恶!——给我适可而止点吧!!” 龙幽文将断剑插|进蛇的眼睛,任由它痛苦地扭动着。 他用意念操纵另一只剑,彻彻底底结束了它的生命。 然后那句烦人的声音,又如同广播般传了过来。 “还剩5次哦~~” 精神紧绷的时刻,紧随其后的进攻也如预期到来。 在龙幽文斩杀下一条巨蟒之后,意外却接踵而至。 确认断绝蛇的生命的他,却听见了蛇那嗖嗖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啊——!!” 猛然转过头的龙幽文,视线里的是巨蟒吐出的蛇信。 紧接着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鹿目圆的攻击也再次降临。 万千的箭雨刺穿巨蟒的每处部|位,将其硬射成了窟窿。 “还剩4次哦~~” “那样恐怖至极的怪物、居然会存在两体!” “一直隐藏真正的实力,果然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 激烈的战斗过后,几滴汗珠从龙幽文的额前滚落而下。 或许持续作战是一部分,但更多的却是变幻莫测的攻击。 不过这种时候,内心越是动摇,败北的可能性就会越高。 所以他竭力保持冷静的思维,努力观察着四周的变化。 令人发颤的死寂中,又有两只蛇从潜伏的黑暗中爬出。 “——————!!” 十分精准地把握住时间,他转移到一只巨蟒的头顶。 锐利的剑锋刺进巨蛇的头部,伴随着移动留下血线。 被一分为二的蟒蛇喷涌出大量黑气,遮掩住同伴的视线。 牢牢抓住这个时机,龙幽文破开迷障,冲到巨蟒的面前。 寒冷而凛冽的剑芒划过,就如同消逝天际的流星一般。 连续斩断两只巨兽,手中的剑也不堪重度,应声断裂。 这样一来的话,能用的武器就只剩下两把了…… 不妙啊……现在的状况真是毫无疑问得不妙啊…… “但是相反的,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 “不得不说,这是仅有的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犹如反对着龙幽文的话那般,眼前出现了恐怖的东西。 不断向深处进发的道路,有三只巨蟒正在前方带着他。 “明明只差一步的说……” “都前进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敌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而且它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如果纸人真是想当游戏来玩的话,那肯定会被投诉的。 “嘛,不过选择放弃,却要比这个要难多了啊。” “不揍你一顿,这份火大的情绪可没处发泄呐!” 面对如此的绝境,龙幽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虽然刚才就很认真了,但现在才要真正拼尽全力了! “鹿目,包括后退和安全,接下来什么都别管了。” “————尽可能地将敌人干掉吧!!” 平心而论,这绝对是一句疯狂至极的话语。 要是连撤退都不管就将弹药用掉,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对于从开始就没后路的现在,似乎也算是不错的计策。 就像是回应着这句话是的,从宇宙深处飞掠出两道箭光。 一支箭刺瞎了巨蟒的眼睛,一支箭刺穿了巨蟒的腹部。 虽说很遗憾没能把敌人干掉,但这样也算是帮大忙了! “连支援都不要了,想着赌一把运气吗?” “失去炮台的你,还剩下2次机会哦~” “——不必要的台词太多了!” 龙幽文无视纸人打哈欠的声音,继续往前进发。 不过没了鹿目圆的远程攻击,形式实在是严峻。 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操控的两柄宝剑了。 “就是要凭借这些东西,击败三只混沌巨兽!” 寒剑的道道残影间,龙幽文切开了蛇的半个脑袋。 “然后再冲过去,把你这混蛋给彻底击败啊!” “就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绝地反击好了!” . 不过如此得脆弱 “还不愿意接受现实,还想要挣扎吗?” “自信的愚者哟!那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纸人就像是被激怒一样,随机操纵着巨蟒袭击过去。 混沌黑气拂过它们的伤口,将其愈合成原来的模样。 ——不、不只是这样!危险系数又增加了! “——禁令·万法诛仙阵!!” 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龙幽文将手中的长剑抛在空中。 寂然的古剑逐渐由一分二,快速增加着同伴们的数量。 最终在这片空间里,形成了数万之剑和巨蟒对立的场面。 “我去你个呆瓜,你果真是个纯粹的白痴吗?” “别看数量好像不错,但根本就破不了防啊~” “既然如此,那么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呢?” 龙幽文轻笑一声,随即便号令万剑结阵与巨蟒迎战。 穿越在寰宇尘屑之间的寒剑,顿然与蟒蛇相互搏斗。 碎片与光芒遍布其中,遮掩了在场外观察的视线。 “1次……奇怪、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 “那个家伙,难不成只是在虚张声势吗?” 远在战场的另一端,悬浮虚空的纸人疑惑地说道。 “明明从能量等级上看,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招数。” “那份听起来足以战胜我的自信,究竟是哪里……” 瞭望着破碎星云的战场,情况简直就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数不清的青剑妄图刺透巨蟒的鳞甲,却在接触后便碎裂爆开。 看似庞大的数万之数,转眼便被两只恐怖的巨兽抹杀了一半。 “白白浪费一次保命的机会,还藏着什么手段呢?” “连幼稚园都不如的把戏,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呐?” 看不透真相的纸人皱着眉头,对此感到很不适应。 “等等……莫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陷阱!” “——那个混蛋,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似乎有想到了什么的纸人,急忙朝着空旷的四野望去。 可那宛若废墟般的地方,除了剑的残骸外什么也没有。 “糟糕!难道他的意图是——转移我的注意力吗?!” 意识刚有所察觉的纸人,在下一刻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原本只是为防万一而设下的结界,在这时却布满了裂痕。 “给我进废品厂吧!!” “!——————!!” 纸人面前防御的结界,在这个瞬间彻底崩然坍塌。 无尽飞舞的碎芒,衬托着一道身影出现在它的面前。 “该……死……” “——以为我会和你的召唤兽硬碰吗?” “实在抱歉!这么想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呢!” 看着现身眼前的龙幽文,纸人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正如他说的那样,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计谋。 “规则从起初,就不是必须和你幻化的怪物战斗。” “换句话说——” “只要能击败你,就等同赢下了胜利的旗帜啊!” 龙幽文所努力做的,就仅仅是一味地往前冲而已。 疏忽了这一点的纸人,恰恰在轻敌上丧失了机会。 “我说过的吧、要狠狠地将你给揍一顿!” “——现在就是时候,将这场闹剧结束了!” 龙幽文紧握手中唯一的武器,对纸人奋力挥斩下去。 伴随着强劲的力道,剑刃很轻易地切进了它的肩膀。 毋庸置疑,只要再深|入些许,那这具身体就完全报废了。 到那时候、无论是鹿目还是这个世界,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就在这万分紧张之时,龙幽文的剑却突然停了下来。 “唔呃————!!”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了龙幽文的手臂。 他机械般向下看去,在视野间捕捉到一只纤细的蛇。 那像是早就被布置好,早就在这个地方等候多时。 “哈哈……白痴……” 纸人慌张的脸色蓦然消失,转而换上了轻蔑的笑容。 似乎这场游戏的结局,从最初起就没有任何的悬念。 ——原来轻敌的那个笨蛋,恰恰就正是自己吗? “说得不错,无聊的战斗是该结束了。” “Game·Over~~” 纸人笑对眼神凝滞的龙幽文,语气显得很是温和从容。 它在手上慢慢凝聚出一道黑气,直直打在了敌人的身上。 “——————!!” 可笑的败者的身影,被击飞到极为遥远的地方。 将先前冲锋的成果扔在火里,被打回到原来的起|点。 还不单单止是如此,事实还存在着归为严峻的状况。 “…………” 龙幽文的动作,就犹如腐朽的木偶般,一动不动的。 加上不断浑浊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被注入蛇毒似的。 “龙同学!!”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鹿目圆急忙上前,挡住了龙幽文飞逝的身影。 竭力大喊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快几近绝望了。 “我……的话,应该还是……” 能量几乎耗尽的龙幽文,逐渐睁开了无光的眼睛。 勉强凭自己重新站起来的他,动作却显得十分飘浮。 “没有问题……的吧……”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辛苦坚持到现在的剑也不堪重负。 布满裂痕的剑身化作虚空中的点点星屑,飘浮着消逝隐去。 然后就在剑断裂的那个瞬间,龙幽文的衣袖也流出了星辉。 “哈……!!” 有些感到疑问的少女,却在下一刻丧失了应有的笑容。 因为那并不是其他东西的碎屑,而正是一个人的粉末! 抓不住剑体的手掌,由垂落的指尖开始寸寸断裂。 先是指甲,再是手指,如蔓延般延伸到整支手臂。 宛若被打碎的石膏模型,而这种趋势依旧在继续蔓延。 慢慢地,就是在龙幽文衣角里渐渐溢出粉末的光景了。 ——简直、是要将一个人捏成粉的意思…… “龙……同学的手……” 鹿目圆看着掌心的粉末,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碎到化盐的地步,就算想接回去也做不到吧? “糟糕,居然会变成这幅失态的模样……” “为什么使用混沌的力量,原来是这种原因吗?” 说着语气越来越微弱的话,龙幽文直视前方的纸人。 而后者却只是哈哈一笑,完全没有替自己否认罪行: “说到世间最毒的东西,就是所谓的混沌了吧?” “撕裂、粉碎一切,从根本上毁灭物质的概念。” 纸人指了指龙幽文的身体,倍感无聊地叹了口气: “你的这具身体,恐怕就连数据都不稳定吧?” “那混沌之气就是你重大的克星、最大的天敌!” “——对你而言的、最危险的病毒程序啊!” “…………” “无法反驳的话啊……” 堪堪抵抗着病毒的侵袭,龙幽文的面色凝重。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说的却是完全正确。 恐怕再要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要完全瘫痪了…… 到时候,恐怕完成第二具身体时,一切就都晚了! “那个、请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数据和程序什么的,是电脑的术语吗?” 无法言喻的绝望里,鹿目圆的声音徐徐传来。 只是对少女而言,更想知道的却是别的东西: “龙同学的身体……还可以恢复吗?” “哈?” “神灵哟,居然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似乎是没想到这种展开,纸人有些奇怪地说道。 “和电脑完全不同,两个可是完全不同意义上的概念。” “只不过是因为接近你们人类的认知,所以才会被翻译成那样。” “应该也有吧,突然听见这家伙,说出一些不明所以的名词呐。” 纸人随意地说了几句,将话题转向另外的方面。 “至于‘到底能不能治好’的这个问题嘛……” “你觉得要是把你撕成碎片,还可以接回来吗?” “换句话说,你们已经没有一点战胜的可能了!~” 纸人放声大笑,就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 “虽然与你们无关,但这次的确是我的胜利!” “这个早该毁灭的宇宙,化作我庆祝的烟火吧!”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黑气终于也侵蚀到了这里。 无尽的黑雾吞没了太阳的外围,朝向地球进发着。 “——————!!” “不要!——不要做那么残忍的事情啊!” “哈哈哈,亲眼看着故乡毁灭的场景吧!” “——不,或许可以呀、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对祈求毫不心动的纸人,就像是想到了好玩的东西。 急转的黑气调转方向,纷纷朝向太阳系的中心扩散。 紧接着,那颗闪耀到刺眼的太阳,慢慢被染成了黑色…… 然后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的恒星,同样就此永远消失了。 “看吧,没有对你的星球做任何事情不是吗?” “当然没有了热量,地球上的生命也将死去。” “只不过这是个漫长的、充满绝望的过程呐~” 纸人拥抱着那无边无际的毁灭景色,狂热地说道。 “你就好好看地上的人类,是怎样冻死饿死的吧!” “不…………” “不要啊…………” 刹那间,就如同在暴雨里被惊雷吓到的孩子那般。 鹿目圆手中的弓猝然落下,掉落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选择相信的奇迹和希望,终于在这时变得走投无路。 . 恶魔 遥远的星光编制在宇宙的漆幕,汇集成一幅尤为华美的画卷。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美景,因为这是由恒星的光辉所换来的。 灰暗与冰冷到死寂的顶点,没有热度的星芒点缀这份孤寒的色彩。 太阳的光热永恒消失泯灭,灰烬所遗留下的唯一财产中,只留下地球的光洁依旧可见。可即便是这种苟延残续的美丽,却也在阴暗中慢慢附上冰霜。 “说什么‘别再做这种残酷的事情’的傻话……” “这种没用的废话,你还要说几遍才能闭嘴呢?” 悬浮虚空的纸人揉着耳朵,对所听见的话感到无奈。 “到底是第几次了呢,二次、三次?还是四次?” “喋喋不休的,可实在是耳里都快听出茧了啊。” 只是虽然有在怎么说,但纸制的身体是没有耳朵的吧。 所以它也就像个三流演员,索性连苦恼也不去扮演了。 “不过这种毫无价值的渴求,对于你也不是没用的啦~” “最起码,也算是符合了你没用与无能的性格不是吗?” 纸人转而放声大笑,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一样。 悠然自得、早就胜券在握的纸人,完全没有紧张的必要。 它毫不掩饰笑容,轻轻转过视线,看向了远方的蔚蓝星球。 “那颗美得宛若珠宝一般的星球,就是你的故乡吧。” “说实话,真是光看着就令人心情平和的湛蓝呢……” 当赞美之词穷尽之时,恐怖的声音便再次接踵而至。 “这可是神的乐园啊,多么不忍、多么可惜……” “恐怕不用多久,就会成为失去光泽的钻石了呢。” 就和纸人预料之中的一样,失去太阳的地表正在降温。 而且这种趋势也越来越快,没过多久连冰川也出现了。 “哎呀呀,结冰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嘛……” “可是谁在乎呢,反正只是影片的长短的问题~” 明明距离毁灭太阳才不过几分钟,变化就那么明显。 与其说是陷入惊讶,倒不如说它还有点高兴的感情。 纸人挪过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向半跪在虚空间的神。 “呐,神明大人,你说的奇迹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如果在这种时候还存在的话,就让我见识下吧。” “不会小气得不愿意吧、哈哈~~” “大家……明明都是无罪的啊……” “所以为什么……要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传来的声音不仅包含痛苦,同时也慢慢被绝望所依附。 在鹿目圆的认知里,没什么会比毁灭家园更可怕的了。 家人、朋友、认识的人、不认识的人,拥有的全部。 “每一个都是珍贵无比、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 “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天真的幻想和愿望。” 然而这一切,却被莫名其妙的纸人给彻底地打碎了。 “明明像这样子的温柔的大家,对你而言……” “就连一颗跌落路边的石子也算不上,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还要刻意破坏,做这种多余的事……” 轻轻吐出这些字的时候,鹿目圆眼中的神色慢慢变得黯淡。 悲伤的声音背后,她的声音也逐渐微弱,开始没有了力气。 名为绝望的情感,对希望的神灵来说,便是世间最为致命的毒药。 只要不小心沾染些许,原本就虚弱的力量会更加薄弱,如同被剥离树皮的参天大树,将在每分每秒的枯黄中、渐渐地脱力而死。 “嘛嘛,事到如今,有些事情就算告诉你也无妨~” “说的不错,原本的确是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似乎看到了满意的表情,纸人十分满足地点了点头。 “虽说不介意当坏人,但没好处的坏事我才懒得做。” “破坏不仅仅是为了娱乐,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你们到底想——!” “好,话题就进行到这里,接下来可是机密事项~” 纸人打断了鹿目圆的质问,不愿再透露更多的事项。 它的余光瞥向鹿目圆旁边的某人,微微地露出笑容。 “那么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你可以一边看着家园毁灭,一边试着猜猜看嘛~” 不知为何,明明是非常欠修理的话,却给人阴森的感觉。 似乎仍旧在计划着什么,让人发自内心有种不安的预感。 “咳、咳咳……” “所以才说、你的那些废话、就是这些而已吗?” “真是好愚蠢,真是对自己非常……有自信啊。” 绝境无解的时间里,从旁边传来了消失许久的音色。 向声音的源头望去,是个已经残缺了一支手臂的人。 “龙同学——不可以啊!” “明明还受着那么严重的伤呢……” 看着倒下的同伴重新站起,想必是非常开心的吧? 可虚弱的少女只能停留在原地,连迎接也无法做到。 “真是的,要是就那样稳稳倒下去该有多好啊。” “像只蟑螂一样弄不死,就是这点最惹人厌了!” 看着龙幽文缓缓站起来,纸人很是无奈地咬着脑袋。 “那可真是抱歉,虽然让你失望、我很开心就是了。” “在没击败你之前就倒下,自己还没那么没用处呢!” 十分艰难地说道,龙幽文的断臂处蓦然涌现出一阵阵绿芒。 就像是神灵的奇迹般,残缺的断口处竟重新生出一只手臂。 看见眼前的这神奇一幕,纸人的话里萌生出了些许趣味。 “诶……蛮有意思的不是吗?” “居然制造出杀毒程序,破解了我的病毒嘛。” “不、不对,完全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伟大……” 龙幽文摇了摇新生成的手臂,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只是临时建了座防火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不提能量不足的问题,就连拿剑也很难呢!” 听到这种解释,纸人的眉头稍稍一挑,态度回归轻蔑。 “原来如此,看不出说谎的迹象,应该称赞你吗?” “那么构建出半残的身体的你,还想做到什么呢?” “哈?——到底在说什么呢?” “想做到的事情,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吧?” “——那就是要好好把你给揍一顿啊!!” “切、不管几次也要来送死,嫌命不够少呐!” 感到不爽的纸人挖着耳朵,想把那些话给抠出来。 “不惜挣扎到这种地步,你的火气果然很暴躁呢。” “确实是火气很大没错、但这不也是常识吗?” “因为这边可是很容易心浮气躁的年轻人啊!” “说的没错,的确是缺少管教的混蛋小子呢……” 直视龙幽文毫不认输的模样,纸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就算侮辱了无关者的人格,也会变得难缠得要死。” “这种多管闲事的性格,就不感觉自己烦得要死吗?” “哼————!~” 纸人忽然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 “嘛,这其中的理由,我不应该比谁都清楚吗?” “毕竟发生了那种事,这种扭曲的性格也就……” 藏在最后的两句话语,纸人刻意没有让龙幽文听见。 情绪变回正常的它,此时倒有了兴致去观察起两人。 “一个十四岁初中生、一个创世纪后的掌控者。” “所以我才说,不想和这种弱小家伙战斗的啊。” 纸人的视线,转移到在原地无力行动的鹿目圆身上。 这个弱得不像话的神,因为那种原因不许干掉啊…… 纸人的视线,又转移到那个死脑筋的鹿目圆的身上。 这个不仅是不许干掉、而且是想干也干不掉的呐…… “真的是烦躁死了!能够弄死的话还听什么废话!” “就在弄不死的基础上,好好教训一顿再说吧!!” 似乎是生气到了极点,纸人将滔天的黑气扑向了龙幽文。 使不出任何手段防御的他,原本就破碎的身体布满裂痕。 “龙同学!——既然赢了就请快住手吧!!” “哦呦?你难道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不成?” 纸人冷冷地笑着,同时操控着黑气将一块陨石扔出。 陨石狠狠砸向的地方,自然是那个吵到不行的神灵。 “——————!!” 只凭借那道飞逝的身影,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力道。 神灵所发出的惨叫,可真的是让人充满罪恶感呢。 “哈哈!没错!就应该是这幅样子才对啊!” “给我疼痛吧!给我哭泣吧!给我绝望吧!!” 不断发泄的纸人操控着陨石,持续着造成痛苦的行为。 漫天飞舞的陨石和碎屑,只要稍加力度就能成为炮弹。 “你们不是说没有武器了吗?来吧!好好接着吧!” 随处可见的武器,正纷纷划过龙幽文和鹿目圆的身体。 血线在寰宇间飘散,又在气流的面前化作雾色的花朵。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继续下去啊。” “打到你们闭嘴为止,打到你们再不能说话为止!” 黑气变作了宇宙的罡风,将无力的二人蹂虐得伤痕累累。 看着眼前的惨状,纸人稍稍吐出一口气,怒火渐渐缓和。 “别说傻话了、怎么可能听你的呀……” “怎么可能、就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倒下啊……” “连我们都放弃的话,希望就真的要熄灭了!” 充满自信的下个瞬间,纸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因为那两个混蛋,又如同是着了魔一样再次爬起。 ——那两个混蛋、难道是不死的生物吗? ——还是说,是连不知道疼痛为何的怪物? “哈、哈哈,实在是令人感到的要哭的话啊。” “那么既然如此,就再来教训个一百次好了!” “——给我咬牙忍住别死了啊!!” 纸人的语气有些发顿,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 眼中的凶光闪烁之际,没能料想的意外却发生了。 空寂到悄无声息的宇宙,平静的空间蓦然泛起一圈涟漪。 于是就如同什么被牵动似的,无尽的灰色迅速蔓延其中。 足以冻结时间的色调降临前,纸人的神情骤然变换。 “这种时候!——真是可恶啊!!” 只留下这一句不妙的话,纸人的身形猝然远离。 凝结住时间的灰暗,仅仅存在一刻便消失隐去。 变得什么状况也没有的世界,依旧运行原先的轨迹。 然而在纸人原先的位置,却多出了几枚小小的手雷。 寂静死寂的环境里,传来了某种微小的声响…… “——————!!” 爆炸绚烂的火光,在寒冷的漆黑中显得格外亮丽。 徘徊烟尘的浓雾里,呈现出一道越渐清晰的身影。 “原来如此,其实本体并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触及高爆手雷也会受伤,所以才要保护自己。” “之所以躲藏在雾气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少女的手中握着一把枪械,黑色的长发随余波飘扬。 看清楚赶到之人的模样,鹿目圆的眼神微微晃动着。 “小……小焰……?” “在某些事上花费了时间,原谅我的迟到吧。” 晓美焰轻轻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向纸人的方向。 “切!果然没那么容易,碍事的家伙又来了。” “嘛嘛——” “只是也不一定,或许这倒也是件好事呢……” 打理好了狼狈模样的纸人,带着异样地看向晓美焰。 纸人转而大笑着张开了双臂,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 “难道不是吗、很高兴我们又再次见面了呢……” “——能击败我的气运之子哟!!” “哦?” “明明是敌人的立场,却表现得很高兴吗?” 平静到没有丝毫波纹的脸庞,轻言着淡漠的话语。 “不过,虽然我没有的任何感到开心的感情就是了。” “毕竟你带给我和这个世界的,就只有不好的回忆。” 晓美焰紧紧地盯着纸人,十分谨慎地注视着它的动作。 “哎呀呀、被失利地冷眼相待了呢~” “和预料的一样,被当成毁灭世界的魔王了啊。” “从行为上看,你和你描述的魔王并没有区别。” “啊啊,我并不想否认这一点呐,只不过撒……” “——其实我这种人,对熟人是非常热情的啊。” 如此说着的时候,纸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越来越浓郁。 “比如失败的仇恨什么的,记得可是非常准的呀~~” “再加上这次令我难堪的债,果然是神奇的少女!” 蓦然间,纸人话语顿然冰冷,连同眼神一起变得尖锐。 它身边的黑气凝聚成蟒蛇的形状,朝晓美焰扑咬而去。 “——————!!” 就在快被雾气吞噬之际,晓美焰的身形却猝然消失不见。 继续流淌的时间里,巨蟒将她原先所处的浮石咬得粉碎。 “操纵时间的魔法吗,果然还是会感到十分棘手呢。” “嘛嘛,虽然对我而言,已经是没什么用处了呐……” 看着随时准备攻击的少女,纸人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安心啦、安心啦,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而已啦~” “迷惑心神人的‘魔王’的话,可没必要相信呢。” “唔,这么伤人的话可真是伤脑筋呢……” 纸人摆出一副沮丧的模样,有些失望地说道。 “最起码,希望你能对魔王的信誉抱有点信任啊。” “毕竟毁灭世界的诺言,现在不已经就兑现了吗?” 纸人指着身后那颗结成冰的地球,话语中充满着自豪。 它的余光瞥向少女手中的枪械,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这种简陋的武器,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呢? “真是的,打得我都腰酸背痛了呢……” “呐呐,我提议下,我们还是就此停战好了。” 像是想到好点子的纸人,散去了围绕身旁的黑气。 “反正地球也已经变成那样,结局也就是那样了。” “没好处的战斗和坏事,我才没那个闲心去做呢。” 纸人斜斜地歪着脑袋,又再次指向了某两个家伙。 “还是说,你其实是个和他们那样多嘴的人?” “…………” 晓美焰只是保持着沉默,并没有回答纸人的提问。 “看吧,无法对我的话做出有效的反驳不是?” “家园和希望毁灭,而且战斗也没可能会赢。” “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说你啊,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晓美焰奇怪的发言,打断了纸人滔滔不绝的演说。 “居然有毁灭世界的妄想,果然是精神的问题吗?” “如果是那样的笨蛋,就算是连魔法也治不好了。” 少女轻轻拨动着自己的秀发,眼神中没有任何触动。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人、已经被你杀掉了吧?” “哈?你个冬瓜,原来患有现实逃避的病症吗?” 听着晓美焰的古怪话,纸人不禁有种很好笑的感觉。 本以为会是了不起的发言,却没想到会是这种货色。 “要认清这点啊这点,太阳都被我给干掉了啊~~” “残余的光线也反射回来了,为什么要装瞎子呢?” “这幅冰雕的艺术,才可谓是最为精美的光景啊!” 怪笑着的纸人转向地球,重新审视着这片冰冻的天地。 它看着冰川漫上海岸,带着巨兽般的威势吞没了城市。 将辉煌文明如卷席般横扫的光景,真是看几次都不会腻。 “这种绝妙的艺术,为什么就能熟视无睹呢?” “快回答我啊,操纵时间的气运之子——!!” 忽然间,纸人的动作停滞下来,连带神情也变得机械。 并不是被偷袭之类的事情,而是想起了少女先前的话: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人、已经被你杀掉了吧?」 “喂喂……给我等等啊,难道说…………” 立即张开超远视距的视力,纸人再度审视着地球上的情况。 和想象中一样,无论是草地还是荒漠,全都没有活人存在。 ——可同样的,别说是尸体,连人的形象都没有看到! ——哪里都没有!而且无论是人还是别的动物都没有! “该死!什么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人呢!数量以亿为单位的人类到哪里去了?!” “看来终于是发现到了吗,这份正常中的违和感。” 看着纸人慌张的样子,晓美焰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诡异的笑容,让人有种陌生的感觉,却又像是理所应当的。 “真相的答案是、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现实世界啊。” “——摆在面前的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大型的结界!” 话音刚落的刹那之间,地球的身影蓦然在眼前爆裂开来。 然后超乎意料的,碎片汇聚一起,形成一颗崭新的太阳。 “什么……居然是结……结界?” “想逗我发笑吗!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感受那团重燃起的火焰的热度,纸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它无法相信,它亲手毁掉的世界,居然只是结界而已。 “等等……这个宇宙居然是结界、魔女的结界?” “这样的结界,就算是魔女之夜也不可能有吧?” 从旁边涌入的声音,是鹿目圆同样难以置信的话语。 尽管是伤势严重的她,也对这个事实不禁发出声音。 “不、不是魔女之夜、准确说并不是魔女做的。” “那是比魔女更安全,同时也是更危险的存在。” “小……焰?” “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 然而回答鹿目圆的,却是晓美焰更加漫长的沉默。 良久,就如同做出了决定,她取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浓郁的污浊填充着灵魂宝石,将光芒吞噬得一干二净。 晓美焰的灵魂宝石,简直如同被挤进了一个地狱似的。 “灵魂宝石……居然会变成那样……” “这种程度的污浊,已经超出魔女的层次了啊!” 这样碎裂的灵魂,几乎就像是要被绝望给挤爆一样。 就算是魔女之夜所拥有的绝望,也是远远不及的吧? “没错,正如你的无私所承载的绝对希望一般。” “我所背负的自私和业力,就是最绝对的绝望。” 漠然到失去感情的话语,揭示着下个场景的到来。 「如果说圆的‘无私’便就是‘神’的话……」 「那么你的‘自私’,就应该称为‘魔’吧?」 晓美焰掌心所放置的灵魂宝石,逐渐地有了变化。 平滑的表面慢慢涌起褶皱,宛若恶魔的皮肤那般。 “与神所爱着的、世间所有人的无私不同……” “这仅仅,只是守护一、两个人的自私而已。”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灵魂宝石终于完成了蜕变。 又或者说是堕落,连同内心的绝望一起堕落的序曲。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背后蓦然生出了一对漆黑的羽翼。 就犹如神话宗教中的恶魔,那是一双已被折断的翅膀。 “——于是我、便化身为世间最恶的恶魔!” . 愿望 如同星石般皎洁剔透的世界,守护着最后的一抹天真与纯洁。 静静地沉淀在时间长河的空间,从没有受到任何绝望和恶意的侵蚀。 某根独立在因果中的琴弦微微颤动,静谧的空间悄悄裂开一道口子。 一位少女的身影从空洞里蓦然出现,但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有点慌乱地落了出来,匆忙和笨拙的模样,看来是没有什么准备就被丢了出来。 “疼疼……好疼哦……” “明明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未免也太粗暴了吧。” 金色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从其中透露出迷茫的光彩。 “真是的,把我当笨蛋看,我的意见就不重要吗。” “说是要找到残缺的部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少女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头发,十分苦恼地自言自语。 “而且话说回来,残缺的东西、到底在什么地方?” “尽是说些听不懂的话,就连到底去找也不知道。” “唉……只是想想就好伤脑筋呐……” 鹿目圆所被给予的,实在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任务。 「找回失去的自己」,便是这个任务的全部内容。 说是只要补全了自己,危机就能轻易得到解决。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都很让人费解不是吗? 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的自己,不曾想到却是不完整的。 必须像拼图般一块块捡起,以此拼凑成全部的自己。 到底失去了什么、遗落了什么,没人能回答她的疑问。 迷惘的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将它轻轻贴在心口。 「如果这世界尚有希望,因果会带你找到结果」 忽然间,她又想起了那句听起来很有自信的话。 “真是的……” “相信希望、相信因果,真的是好犯规的话呢。” “明明命运和因果什么的,都已经是敌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命运就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拯救的祈愿却一次也没能实现。 结果到头来,在前方迎接等待着的,都只不过是绝望而已。 反正对于鹿目圆来说,相信命运什么的,实在是做不到了。 「想必你一定是非常乐意的吧,那就拜托你了,神灵大人」 “就算被这么诚恳和信任地拜托了,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啊。” 如果是从前,肯定会说一声“没问题”,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吧? 可在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后,她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沙哑了。 “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果然是说不出口了。” “随便许下无法达成的约定,然后让别人失望。” “胡乱说谎的我……已经不想再欺骗任何人了……” 或许在背负回答那刻起,就背负上了这份承诺的重量。 于是那个能笑着说打起精神的她,终于梗塞住了声音。 变得不像从前那么坚强、变得不敢向别人许下承诺。 终于也有了那种……自己真的是很没用的感觉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果然像这样背负希望的事,我做不到啊……” 重复回响的歉意,长久徘徊在身边,不愿就此散去。 鹿目圆无法回应这一份期待,无法满足这一个愿望。 虽然的确很让人失望,但是会怎么想也是当然的吧? 失去的部分,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要是随随便便许下不能实现的承诺,是会让大家伤心的。 “不对,我到底在说什么呢、像这样差劲的话……” “明明他们还在努力着,我却在这里自暴自弃……” “绝对不行,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是最差劲的!”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的少女,忽然间拼命地摇着脑袋。 可就算抛弃了负面的情绪,现实的状况也不会好转。 她将脸埋进手臂和膝盖围成的小小空间中,轻声说道: “没用的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逐渐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手上。 鹿目圆疑惑地看去,发现一个光点在她的掌心上跃动着。 就如同一个活泼的精灵,就好像是正在为自己打气似的。 “好奇怪……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当少女想进一步观察时,光点却悄然消失在手中。 奇异的表演落下帷幕,让鹿目圆不禁将视线望向远方。 然后她终于发现到了,眼前的这个梦幻般光景的世界。 模糊得看不清地平线的远方,正飘荡着数不清的晶莹的光点。 就仿佛春意盎然季节中的园林里,飞舞散漫的花朵绿叶一般。 这是个除温暖的光外,什么也没有的地方,却尤为让人感到心神安宁。 没有恶意、没有敌意,似乎就连被人闯入也是第一次,没有遭受绝望玷污的新世界,美好得就犹如一座最为圣洁的、童话里的乐园。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应该不是现实世界吧。” “小焰她到底……把我送到什么样的地方去了?” 鹿目圆所感到的迷惑和不安,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说好了要去现实世界,结果却到了更奇怪的地方。 “用无法解析的能量构成框架,以此演变出的独立空间。” “没有坐标、没有方向,是个不可能从外部进入的世界。” “能突破物理法则到这种程度,恐怕就连神也做不到的吧?” 明明应该是无人的领域,一道声音却蓦然传到了少女的耳畔。 带着点童稚的幼音,有种熟悉的感觉,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说实话,我们也对此非常好奇呢。” “与魔力完全不是同一回事,也就是说不受因果法则干涉。” 站在朦胧光晕中的身影微微一动,朝着鹿目圆的方向走来。 “那么超出希望和绝望的力量,究竟会是什么东西呢?” “答案就是愿望,独立于希望和绝望的第三种因果。” “简单来说——这是个由无数份的愿望组成的世界。” 丘比那红宝石的眼中透露出一抹光泽,对少女做出了解释。 不过比起这个神秘的世界,鹿目圆更在意的却是它的到来。 “丘、丘比?”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哎呀呀,最开始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吗?” 得到的是超出意料的疑问,这让丘比有一点意外。 “怎么说呢,总之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和你毫无关系的信息,想必也不用说清楚吧?” 丘比摇了摇身后的尾巴,似乎也是有些苦恼的样子。 “嗯……毕竟是个人隐私,如果你不想说出来的话。” “不过这个世界和愿望什么的,它们到底是什么……” 点着脑袋的鹿目圆,最终还是将话题转向了正确的轨迹。 毕竟无论是世界还是丘比,每件事情都让少女倍感奇怪。 “要追根究底的话,很抱歉,我们也无法给出答复。” “不过假说倒还是有的,要是有兴趣可以参考一下。” 丘比在沉思中想了想,将自己的答案告诉给了鹿目圆。 “在希望和绝望中溢出的愿望,是由它们凝聚的世界。” “愿望的来源有很多,但大部分的却都是人类的愿望。” “诶?!”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所有,都是大家创造出来的?” “这可实在是……非常得令人难以置信呢……” 鹿目圆抬头望向这如天堂般的单调世界,赞叹地说道。 由各种各样美好的愿望汇集的光景,难怪会那么漂亮。 “没错,不带有任何杂质的世界,景色非常美丽吧。” “抛开善恶的外表,人的心灵深处就是这样的颜色。” 捕捉到鹿目圆对此惊叹的神色,丘比微笑地点着脑袋。 只不过充盈着美好的时间,却注定会是如花期般短暂。 “不过即使再怎么美丽,一切也将变得没有意义了。” “假设整个宇宙毁灭的话,这种美好就会断绝熄灭。” “——————!!” “现在的异常残酷的命运,就是摆在你眼前的障碍啊。” 丘比望向穹顶那处没有极限的天空,不禁微微地叹了口气。 它转身面向鹿目圆有些颤然的双眼,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虽然很困难,你们的战斗,我们还是通过某些手段观察到了。” “如果要发表感想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宇宙真是太过脆弱。” “一个横跨数十万光年的星系,短短几分钟就毁灭了。” “要是真正的宇宙受到这种攻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白色生物紧盯着少女的眼睛,没有任何想要放松的意思。 “作为宇宙的一个种族,我们自然也感到了这份威胁。” “所以鹿目圆,我们的立场和利益终于达成一致了呢。” “会说出这种话的你们……目的究竟是什么?” “嘛嘛,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 “只是想请你放开成见,再相信我们一次啊!” 丘比十分自然地摇着白色尾巴,有些活跃地说道。 在得到这个信息后,鹿目圆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嗯,你的想法,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没问题,如果是合作的话,我非常乐意!” “哦?” “真是意外啊,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很多呢。” 爽快到没有思考的肯定,又一次超出了丘比的意料。 “原本以为让你再次相信我们,会需要更多的时间。” “毕竟先前的矛盾已经最大化了,实在让人想不通。” “没错……孵化者的你们,对我们隐瞒了很多的事情。” 面对歪着脑袋表示不解的丘比,少女没有任何隐藏说道: “魔法少女的真相、你们的目的,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因此陷入到无边的绝望中。” “被夺走了珍贵的日常,不得不迎来沉痛的回忆……” 如此诉说着的时候,鹿目圆的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坚定。 她直直地看着丘比的眼睛,同样没有任何后悔地说道: “说实话,我对你们这些纯理性生物,没有任何好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你们也是不可能欺骗我们的吧?” “那是当然,我们只会做最大效率的权衡而已。” “谎言和欺骗之类的,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情绪。”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再保持敌对了。” “我战斗的理由,并不是那些琐碎的过去和矛盾。” 话音刚落,鹿目圆闭上眼睛,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像是要把什么扔干净似的,少女将浊气重重吐出。 “突破毫无希望的绝境的方法,可以告诉我吗?” “这不只是我们的问题,同样决定你们的未来。” “所以请告诉我吧,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没有任何偏见的清澈眼神,看样子已然舍弃了所有仇恨。 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她从起初就不曾恨过任何人。 “要是你能够这么认为,可实在是帮了大忙呢。” “那么我也要回应这份信任,兑现约定好的承诺。” 丘比轻松地答应着,从语气中可以感觉到满意的态度。 整理完自己的毛发后,它摆正姿势,回归正经的状态。 “还记得对于这个空间,我一开始的解释吗?” “嗯,你说这个世界是由大家的愿望组成的。” “要是大家被杀死的话,这里也会慢慢地崩坏。” 鹿目圆点着脑袋,直视丘比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回答正确,但是重点并不是在‘毁灭’上呢。” “倒不如说:‘愿望’才是一切的核心和关键。” “诶、是这样吗?” “愿望……居然会是拯救大家的关键吗?” “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吗,愿望潜在的力量。” 看见少女依旧不是很明白的模样,丘比摇了摇头。 “果然理解起来很勉强吗,那就换一个问法好了。” “将魔法少女的希望转换成魔力的媒介,还记得是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成为魔法少女之前,会给予实现的希望?” 在鹿目圆有些茫然的眼中,丘比很干脆地说出了机密。 “没错,并不是补偿的机制,而是必须有的仪式。” “因为转化希望和绝望的工具,就是真诚的愿望。” 「就算只是想帮助别人,但是不许下愿望也是不行的」 「毕竟是早就定好的规定呢,我也是不能随意改的啊」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愿望的世界就仿佛被点亮了似的。 四散的光晕在空中飞舞,宛若盛大的舞会般纷纷舞蹈。 “愿望的作用,可不光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么简单。” “在实现愿望之后,魔法少女的希望就能变成绝望。” “而鹿目圆你的愿望,却又为世间的魔女带来希望。” 丘比的声音犹如有魔力一般,勾引着漫天光粒的轨迹。 金色的光粒围聚的地方,不断渗出黑色和白色的火焰。 “愿望就像是转换公式,可以将希望和绝望相互转换。” “所以要是掌握了愿望的力量,就不存在恐惧的理由了。” “鹿目圆,你和无法战胜的敌人之间,不足的是什么呢?” “嗯,我觉得应该是力量,要是有更多力量的话……” “不、不对,这说明你还是没能看清楚问题的本质。” 丘比打断了鹿目圆的声音,挖掘着其中更深层次的理由。 “你和敌人的差距,并不只是力量的悬殊可以解释的。” “更重要的是,你是和一个可以毁灭宇宙的存在对抗。” “也就是说——你的对手,是足以凋零宇宙的绝望啊!” “现在的你自认为,你拥有的希望可以抵消这份绝望吗?” 显而易见的、简洁的疑问,它的回答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能、绝对不能,和灭亡宇宙级别的绝望相比…… “…………” 鹿目圆紧握着手掌,这似乎是对自己弱小的不甘。 “‘消灭魔法少女的绝望’这是你当初的愿望吧?” “正是这份因果和希望,让你成为了世间的神灵。” 完美没有顾忌少女的心情,丘比的解释还在继续着: “可绝望的形式还有很多,不只是魔法少女而已。” “战争、疾病、夷戮……这才是绝望的主体部分。” “你许下的愿望所转换的希望,终究还是太过渺小了。” “虽然让宇宙的法则受到更改,但是还不足颠覆宇宙。” “当这点希望和这个宇宙的绝望遇上,结果是什么呢?” 听到丘比的回答,鹿目圆的神色,慢慢变得低落起来。 想要说出口的否定,最终还是化作了没有希望的心情。 “也就是说……不是靠努力和信念就可以赢的吗?” “也就是说……想打败那个人是毫无胜算的吗……” 然而丘比过后的回复,却再次颠覆了少女的认知。 “希望你不要误会呀,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 “————诶?” “莫非、莫非丘比,你还有迎接胜利的方法吗?” “所以在开始就说了,现在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丘比附上了鹿目圆的话,将话题引向充满希望的方向。 “因为你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充满愿望的世界哦!” “既然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你背负着极大的愿望。” “要是引起这些愿望的共鸣,就能转化出最大量的希望。” “你可以理解吗?背负拯救宇宙的希望,只有你能做到。” “——如果是你的话,就具有能逆转这一切的力量!” 飘散在四面八方的光粒汇集到一起,形成了唯美的浪潮光景。 就像是在邀请着什么,神也无法做到的奇迹,向她递出手来。 “只要向他们许愿的话……就可以获得更多的力量了。” “没错,只不过由此拖欠的代价,也肯定会很恐怖吧?” 鹿目圆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汇集的愿望,沉默着没有说话。 若是向这些愿望祈愿的话,想必肯定能实现拯救的愿望吧? 但倘若迎接了这份赐予,放在天平另一端的代价也会到来。 第一次许愿时,作为消灭魔女的代价,少女失去了存在。 而这次,不只是消灭魔女,她要消灭是毁灭宇宙的绝望。 “想要获取愿望的话,就要背负同等的绝望。” “实在是……让人伤脑筋的、没办法的事呢。” 看着团团聚在眼前的愿望,鹿目圆轻轻摇了摇头。 似的,再怎么想,其中的代价,也肯定非常恐怖吧? 可能会不留痕迹的,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能会作为一个永痕的概念,一直永不停息地工作着。 想想都觉得可怕呢,哪条路都是黑暗无比……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大家能因此得救的话,牺牲就无所谓了啊。” “没有能力的我,能为这个世界做出些什么的话。” 在自言自语之间,鹿目圆微微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虽然也许让人费解,做出傻傻的举动,但这就是她呀~ 就算面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也会用生命去换取拯救。 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感到很头疼的,非常差劲的家伙…… “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为这个宇宙去死了呢。” “不一定是悲伤的结局,但对你来说就一定是。” “没有关系,我就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而已。” “我知道了,既然决定了,就不容退缩了哦。” 丘比重新正视眼前的少女,继续按照程序地说道。 “那么神灵大人,以获得足以拯救的力量作为结果。” “你将绝望转化成希望,通过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冥冥的疑问,随着震动的空气,传响在无边天际之间。 鹿目圆的脸上没有犹豫和害怕,捂着心口坚定地说道: “找回我所失去的部分——我的愿望仅此而已!” “代价无论怎样都无所谓,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强烈的光芒包裹住少女的身体。 就和第一次一模一样,却承载着更多的希望和执着。 「没问题!诺艾尔实现小圆的愿望哦!」 忽然间,似乎有什么声音传到了鹿目圆的耳畔旁。 感觉像是小孩子的音色,但是却又显得十分模糊。 不过这种程度的插曲,实现愿望的人是不会在意的。 无穷无尽的愿望中,鹿目圆的身体蓦然被什么牵动。 然后愿望的空间就出现了一个大洞,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 大洞通往的,是外界的现实宇宙,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我能感受得到,我失去的部分,就在那个方向。” “不管是宇宙还是朋友,我绝对会守护这一切的!” “请等着我……” 追寻着心中的指引,鹿目圆进入了那个深邃的洞窟。 同样没有任何犹豫,因为那便是她无法逃避的终点。 当大洞闭合之后,愿望的世界又恢复到了宁静与和平。 浮游在空中的光点藏匿,一切的事物都悄然沉睡过去。 “嘛,只要做到这点,我们的契约也就结束了呢。” “让她做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是否可以让你满意?” 站立在原地的丘比,看向了远处某道蓦然显现的身影。 似乎是现在才出现的身影,又或者早就在旁边看着了。 蓝色的身影在光海中跃动,微笑着来到丘比的面前: “嗯!谢谢你的帮忙,丘比先生!” “不不、倒不如说你对我们的帮助更值得感谢。” “相比你为我们解决的能量问题,这不算什么。” “请不要在意哦,因为诺艾尔要实现大家的愿望啊!” 听到这句话,蓝色的身影摇了摇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看似十分稚嫩的脸上露出欣慰,似乎要达成什么愿望。 “帮助别人、不仅是让别人幸福,自己也要幸福。” “这样的话、不只是我,那个人也一定会满意吧。” 凝视着诺艾尔的眼神,丘比的眼中多出了一缕疑惑。 “可能会很失礼,但你可以解答我一个疑问吗?” “嗯,没关系哦,请尽管问吧……” 得到允许的丘比睁开眼睛,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来到这个宇宙的原因,是为了找到什么人吧。” “不惜这样努力也要找到的人,肯定非常重要吧?” “按照那个人的话说,我们应该是家人的关系。”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可是牵绊是不会改变的。” 渐渐在不经意间,诺艾尔的眼中染上了一层忧伤。 “但是,诺艾尔必须要去做一件很过分的事……” “可能和他的愿望相悖,但却是不得不做的事。” 她将视线望向愿望的彼岸,闭上眼真诚地祈祷着: “诺艾尔呢……” “要把眷恋世间的灵魂,送上天堂才行……” . 救赎 沉睡着的、宁静平和的一切,全部都是风平浪静吗? 沉睡着的、宁静平和的一切,全部都是……平安无事吗? 不,对于这片没有丝毫波纹的宇宙来说,答案却是否定的。 广袤无垠、仿佛永恒安详的乐园,这里是庇护绝望万物的居所。 然而在悄然的寂静中,却似乎有什么黑暗面,早已蠢蠢欲动了。 “————————” 一道清脆的闷响声,逐渐萌生在这没有任何变化的宇宙之中。 就像是碎片涨裂开的声音,又像是某些东西被打破了的声音。 无论如何,肯定有什么事物已然被破坏了吧?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湖般平静的宇宙蓦然掀起了风浪,一道清晰可见的裂隙猝然出现。 一只黑雾化作的手从中探出,撕拉裂缝的边界,毫不顾忌地往外扩展空间。 随着四散尘埃般的碎屑,粼粼碎片散落的方向,那道缝隙被撕出一个口子。 “………………” 就宛若是流着血的恶魔的手,空间被轻易地撕裂成了两半。 剩余的空间如纳豆的丝一样粘连,仿佛只要一触碰就会裂开。 然后作为破除裂开玻璃的最后冲击,某两道身影被狠狠砸了过来。 带着残留血色的碎片肆意飞舞,空间再经不过这一记重锤的考验。 “————————!!” 这是如同预料之中的那般,绝望降临到现实宇宙的通道。 因为当墙碎裂开后,虚假结界和真实世界之间变得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不用受到任何限制,是只要迈出脚就能到达的距离。 “真是难缠得要死啊、居然耗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 纸人轻轻从空间裂缝中走出,不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景象。 “这两个不要命的家伙,虽然弱得要死,但真不能小看……” 它身后的结界所复刻的宇宙,早已变得不成样子,就像是一团浆糊。 别说是完整的星球了,就算陨石也被磨成细粉,被浓稠的死气包裹。 ——反正,就是一幅看过后,完全生不出打扫心情的光景。 “为了阻止我的前进,真是拼命,把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就这点来说应该表扬他们吗,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自言自语的纸人摇了摇头,它也算是被折腾得没多少脾气了。 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出来,却没想到被那两个混蛋拖了那么久。 也不知究竟和这个宇宙的神约定了什么,变得异常执着与顽强。 “啊啊……承诺可真是件好东西呢。” “但找再多同伴又能怎样,这可是超出规格的力量。” 纸人不明白,把结界拼光也要争取的时间,到底能用来做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了不是吗,结局终究是结局,不是角色能改变的。 “虽说是这样,但这种毁灭实在是一点也不优雅……” 纸人转向遥远的彼岸,对两个纠|缠不放的人叹气说道: “你们应该庆幸,至少这片宇宙的下场会稍微好一点。” “我会尽量毁灭得彻底些,至少要干净些,整洁些呐。” “连恶魔的承诺也比不上的言语,你觉得我们会妥协吗?” 只可惜不认账的态度,也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的改变。 纸人注视着晓美焰眼瞳中所带有的诅咒,不由得叹了口气。 “切……我说你们两个,果然还是不愿意投降呐。” “那个没力量的神,就真的值得你们坚持到现在?” “对啊,正是这样,对这份执着感觉很奇怪吗?” “如果想选择放弃的话,早在一开始就那么做了……” 虚弱地说着这些话的龙幽文,选择要再一次重新站起来。 不惜遍体鳞伤也要战斗的现在,鹿目也一定在努力着吧? 那么既然如此,这边可不能被那个家伙给笑话啊! “争取时间,什么也不要想,坚持这份约定就可以。” “虽然现在我们的战斗能力、都几乎为零就是了……” 不过的确,现在的真实情况,就算只是恭维也说不出来。 力量核心的结界被破坏后,晓美焰就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没了结界的掩护,别说是反击了,就算是想防御也做不到。 总而言之,这可真是一幅会赢才算是见鬼的、尴尬的境况。 “但是……也只能去做了不是吗……” “行行,麻烦两位就适可而止吧,这边都已经听腻了。” 纸人的声音切断了龙幽文的独白,指着自己的耳朵说道。 “混蛋,这边偏偏还受限制,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情……” “可到这种关头,视情况也不能容许你们继续下去了。” “嘛,假设能撑过这轮攻击,想必你们也再站不起来了吧?” 纸人将漫天涌出的黑气聚成一团,朝晓美焰和龙幽文铺卷而来。 很显然,为了排除不确定因素,所以纸人已经决定好要杀人了。 “————————” 翻腾到带动空间一起震动的程度,汹涌得犹如蓝鲸出海那般。 团团黑雾触碰之处,空间纷纷碎裂,碎片折射出绝望的色彩。 可在撕裂空间的黑雾即将得逞之际,从远方传来一道光束。 “再怎样庞大的绝望,只要用相应的希望打破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就此住手的话,那就由我的这双手来阻止你!” 少女清灵的宣誓,跟随着箭芒的指引,传递到三个人的耳畔边。 朦胧视线里的下一幅画面,是一阵剧烈而又刺眼的强烈的光芒。 就仿佛挣脱日蚀的太阳,透过茫茫黑暗,流露出的第一缕光辉般。 无尽绝望凝聚成的复合体,被这股希望的洪流所冲破、净化消除。 “………………” 重新恢复成平静模样的宇宙间,磅礴的光晕渐渐散去。 纸人看着立于前方的持弓的少女,神色可谓十分精彩。 它毫无保留的一击,居然被如此轻易地给……破除掉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那就是事实,这让它的头更痛起来。 “这份力量,应该算是目前为止最强大的反击吧。” “该死、虽然早就有预感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毫无疑问,鹿目圆的箭矢切实拯救了被逼到绝境的两人。 无论是她的出场还是援手,都足以在人的心中掀起波澜。 “鹿……目?” “对不起,要是我能更早赶过来,你们就不用……” “不,那种事情怎么样都无所谓,你能赶到就好。” 看着少女那宛若重生般的身姿,龙幽文重重地松了口气。 原以为到此为止的紧张感有了缓解,信心也充足了不少。 “真是让人吃惊呐,力量不仅回复,而且增幅了数倍。” “‘找回全部的自己’那种无理的任务也能完成啊……” 没错,能够一箭射穿那种厚度的黑雾,就说明希望还没有逝去。 然而面对着这份喜悦的情感,鹿目圆的脸色却渐渐地低落下去。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似乎正藏着一些难以说明的话语: “那个……” “其实你说的缺失的部分、我还没有找到……” “诶?!” 令人气馁的话语,足以将人的心情从高峰摔落到低谷。 这就和少女想象中的一样,是一幅愕然和失落的模样。 也正因为是在预料之中,所以才会背负上更多的罪恶感。 “我失去的是什么,它的样子、它的踪迹,都不知道。” “和那个人战斗的话,我想结局或许……并不会改变。” 声音渐渐微弱的少女,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低沉地说道。 鹿目圆许下的愿望是:找回她失去的部分,如此渺小的愿望。 然而当她遵循愿望的指引,来到的却并不是丢失宝物的面前。 少女仅仅是刚好赶上了危险的那一幕,拯救了同伴而已。 至于愿望所承诺的东西,就像是说谎一般连看都没看到。 “所以……非常抱歉,让你们的期待落空了。” “造成这种误会、真的是……非常得抱歉……” 什么都没有找到、什么都没有见到,没能实现约定的诺言。 埋着脑袋的模样,简直就如同做了世间最糟糕的坏事一样。 “嗯,这样吗……嘛,虽然是稍微有点沮丧没错。” “不过啊……” 得到了这样扫兴回答的龙幽文,和晓美焰简短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都能从各自的眼里看出失望,但更重要的却是别的东西。 “可那个低头道歉的人,不应该是你、难道不是吗?” “请不要做出这幅痛苦的样子,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努力的人,即使得到的是失败,也不用流露出悲伤。” 晓美焰轻轻拭去少女眼角的泪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得到了意外的宽恕,鹿目圆睁开眼睛,有些茫然与无措。 “小焰……就这样简单的原谅我,真的好吗?” “要知道我可是、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办到啊!” “‘什么都没有办到’,可千万别说出这种傻话呀。” “将我们从危机中解救出来,这不是恨伟大的事吗?” 同样回应这份自卑的,是龙幽文一幅“拿你没辙”的脸。 说实话,那个看似玩闹的约定,本身就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没必要为了那种胡闹、认为自己做错了啊……” “龙同学……小焰……实在是——非常得感谢你们!” “我明白了,自己要去做什么,我真正该做的事情。” 就在那个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鹿目圆的心中。 可能是信任、可能是羁绊、也可能是其他什么别的情感。 那种特殊的感情,就像什么东西的钥匙,开启了某扇门扉。 她忽然有一种,离自己失去的部分,变得更进一步的感觉。 只是忙着擦眼泪的少女,并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事情。 ——因为危机就藏在他们后面,正邪笑着等待着他们。 “呐呐……” “我说啊,无视别人、无视危险是很好玩的游戏吗?” “个人私情的勉励笑容什么的,可真是够恶心的呢。” 悠悠传来的纸人的声音里,隐约带着些许嫉妒的意思。 但是那缕情感却很快被埋藏,随之而来的是一团黑雾。 能腐蚀人的身体和精神的浊气,吞噬了这场温馨的氛围。 “没错,现在的我应该做的,只有打败你的任务而已!” 鹿目圆藏好笑容,迎面着四周的黑气放射出阵阵的箭雨。 “————————!!” 穿透幻影的光束四溢宇宙,连同绝望一起被驱除出境。 总之纸人现在的攻击,已然无法再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背负的因果翻倍,所以攻击力也相应地变强了吗。” “虽然有点好奇是怎么做到的,不过也没什么关系。” 盯着鹿目圆手中的弓弩,纸人的神色稍稍变得凝重了些。 因为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正在从鹿目圆的身上传递出来。 那是一种言语无法解释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要出现。 “无论是不是真的,情况慢慢变得糟糕起来了么。” “哼!可不要以为就凭这份力量、就能打败我啊!” 纸人咬了咬牙,汇聚起大量带有毁灭气息的雾气。 “我说你、语言开始动摇了呢……” “看样子,就连你的内心也开始变得慌张了吧?” 龙幽文的嘴角微微一勾,直接点破了纸人的心情。 “唔……给我立即住嘴!你这只弱小的蚂蚁!” “给我拜倒在这份绝对的力量之下吧!混蛋!” 话音刚落,漫天的黑雾凝聚成一只巨蟒朝着龙幽文扑来。 虽说血盆大口的模样着实狰狞,后者的笑意却不减反增。 “哦,这真是怀念呢——可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 “给我看清楚了!不过是简简单单就能斩断的东西!” “————————!” 寒冷的剑光稍瞬即逝,毫不费力地斩落了巨蟒的头颅。 余剩的雾色纷纷退避,就仿佛是一群最为狼狈的逃兵。 从画面上来看,龙幽文只用一剑就斩落了这只恐怖的怪物。 没有一丝硝烟的寂静空间里,回响着纸人难以置信的惊呼: “开、开什么玩笑!明明刚才还被我虐得不成样子……” “正因为这样、所以火气很大、生起气来更强不是吗?” “而且我说过的吧,你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呢。” “所以你的攻击也带上了漏洞,强度也弱了不少。” 龙幽文手中的断剑化为尘屑,他的嘴角慢慢溢出一道鲜血。 并不在意这些的他,穿过重重雾霾,来到纸人的防御壁前。 “就算是现在的我,付出代价也能抹除你的防御啊!” “可————!” “绝望微笑的时代已经结束,是时候给我退场了!” 他利用仅剩的能量凝聚成剑的雏形,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消散的黑雾如火花般闪烁,剑锋也被磨出“滋滋”的响声。 随即在剑刃断裂的时候,纸人的防御被刺出一个小洞。 “任务完成……”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什么都没做的龙幽文,离开了这里。 在纸人哑然和疑虑的眼里,周围的时间蓦然停止了流动。 灰色的世界在转眼间消逝,纸人的身边同时多出一堆黑球。 并不是无关的恶作剧,因为那些是被拔掉保险的高爆手雷。 “该死……赶不上了……” “————————!!” 巨大的爆炸的浪潮,顿然间吞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失去控制的黑雾混乱逃窜,遮蔽了那个方向的景色。 有点像是爆炸的硝烟,但那可并不是同一种性质的事。 “雾气的阵容都垮掉了,也就是说被干掉了吗?” “不、想法太天真了,想也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恐怕在这之后等待我们的,那就是真正的考验了!” 龙幽文看着那团溃不成军的雾气,面色却愈发得凝重起来。 虽然似乎本体是很弱的样子,但他的命可没理由会那么短。 “被猜到了啊、不得不说能做到这种地步,着实厉害!” 就犹如回应着这句话般,远方混沌的雾色骤然安定下来。 然后就像被强制爆开一般,大批雾气蔓延到宇宙的每寸角落。 仅仅在顷刻之间,眼前的光线就被剥夺,只剩下无边的阴霾。 纸人的身影从雾色中隐现,他居于宇宙的穹顶,鸟瞰着世界的全部。 就仿佛真的是带来噩耗的天神般,给人一种窒息的、无力的软弱感。 “原本就只是为防万一,没想到还的确是派上用场了。” “我的第二条命——第二种形态,渴望着你们的悲鸣。” 蔑视的双眼中含着异样的光芒,丝毫没有先前的狼狈模样。 看到这幕,没等纸人做出反击,龙幽文急忙对鹿目圆说道: “鹿目,赶紧抓住这个机会,趁现在将它歼灭!” “诶……好、好的!我明白了!” “————————!!” 代表着希望的光箭急速飞掠,朝纸人的方向强烈射去。 然而当事人却漠不关心,仅仅是当着箭的面抬起手来。 爆裂的光明并没有出现,纸人居然径自握住了那只箭矢。 “怎么可能!那种程度的攻击,居然靠手就化解了!” “为什么会不可能呢?不过是这种不足为题的小事。” “请务必不要太过惊讶啊……” “内部构造、具体模式、能量参数……数据解析完毕。” 纸人的手上闪过一道类似黑色的光芒,吞噬着箭上的光明。 神的武装化为零零碎屑,纸人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好意思耽误了几秒,现在我们继续刚才的游戏吧!” “老实说就让它快点结束好了,赶紧把宇宙砸了才好。” “居然把毁灭世界当做游戏——绝对不可饶恕!” “————————!!” 面对那副嘴脸,传递希望的箭矢,又再度被神灵释放而出。 可这次,没等光箭飞到纸人面前,便被前方的薄雾所阻挡。 并没有穿透那层可以忽略的障碍,箭矢的尖端竟然卡在其中。 无法前进分毫的箭羽,失去原有的光芒,被黑雾给咬得粉碎。 “怎么会……防御能力为什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少女不敢相信地看着眼中的事实,摇着脑袋喃喃着。 明明之前还能轻易刺穿的,可为什么偏偏这一回…… “突然增加的防御力,还有刚才那些奇怪的话——” 感觉有些虚脱的龙幽文,似乎从那之中看出了什么。 “等等!你这家伙,难道解析了鹿目的攻击吗?” “哎呦,真是不合格,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准确来说,是解析了‘希望’这个概念的全部。” “也就是说希望引出的概念,都无法伤害到我了。” 带趣味地看着龙幽文的表情,纸人的笑声又传了过来。 “感到很惊讶吗?明明这才是正确的攻击方式的说。” “还是说你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吗,数据的掌控者哟~~” “——啊,不小心忘了,你已经被我们锁定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的纸人拍着脑袋,不掩饰嘲讽地说道: “这种理所当然的招数、对你来说却是用不了的啊。” “可恶,阻拦我的数据操作的,果然是你这家伙吗?” 龙幽文的眼瞳骤然紧缩,他面对现状,无力地握紧了拳头。 糟糕!糟糕透顶!被解析的话,意味着任何攻击都将不起作用。 现在唯一具备战斗力的鹿目,一旦她的攻击对它无法造成威胁…… “混蛋!这样一来、那不就连获胜的机会也没有了吗!” “真遗憾呐~~” “刚刚的大话说得很爽是吧,我就再笑给你听听如何?” 脑海中乱成一锅粥的龙幽文,在下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蜂拥而至的雾气灌入他的伤口,切断了他和身体间的联系。 “唔嗯……呃,和说的一样,真是及时的报复啊。” “龙……龙同学,你的身体……” “啊,我知道啊,反正很糟糕就对了。” 龙幽文现在的残缺情况,恐怕光是用肉眼都能看出来了。 连同先前的右臂一起,现在就连和左臂的联系也被切断。 伤脑筋,这种戏剧性的大起大落,简直都快要被烦死了啊…… 原有的努力全然白费,这里的战斗,连希望的可能也消失了。 “处在这样的无解的状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准备放弃了吗,说着不会甘心的你,准备放弃了吗?” 悄然之时,晓美焰的声音穿插在龙幽文和鹿目圆的中间。 面无任何的表情,依旧手持着破碎的枪械,这样的姿态。 “可是小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魔法少女的命运,原本不也是没有办法的吗。” “那么为什么,名为鹿目圆的存在能拯救她们?” 晓美焰直视着鹿目圆的眼睛,毫不动摇地缓缓说道。 被这样的话说得有些呆滞的少女,一时间愣在那里。 “诶、我……我的话、魔法少女的命运……” “或许有些严厉,我不会像在那个世界的我一样温柔。”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不会软弱、也不会包庇什么。” 晓美焰摇了摇脑袋,她渐渐背过身去,为枪膛安上子弹。 “既然选择相信一次救赎,那就有理由相信第二次。” 毫无波纹的面庞,仿佛在这个瞬间染上了某种感情。 “即便是身为魔的我、也不愿意放弃的这份自私。” “那么身为神的你,已决定好要舍弃你的无私吗?” “许愿成为希望的你,回答我,你已经决定放弃了吗?” “我的话、假如换做是我的话……” “如果你放弃那我也会放弃,这是我能做出的唯一承诺。” 说完这些的晓美焰,将背影留给少女,孤身选择继续抵抗。 抵抗这份绝望的命运,只想着为未来添上希望色彩的祈祷。 「请相信吧、相信着这一切都会结束、请露出微笑」 蓦然时分,鹿目圆的心脏一跳,如若明朗了什么似的。 那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也终于在这一刻被得到了解答。 “对……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这份感情,我现在懂了。” “不仅仅是友情和温暖……还有为他人送上的祝福。” “对不放弃的努力的大家、发自内心的祝福和愿望!”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没有任何征兆,世界好似被改变了。 毅然冲进浓雾之中的晓美焰,忽然被一股光芒所包裹住。 “这道突然出现的光……到底是……” 温暖的光芒驱走了绝望的雾,将晓美焰的视线清空。 顺着光的源头望去,少女将目光放在自己的圆盘上。 在其中似乎静静躺着什么东西,正放射出希望的光彩。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居然会是这个东西……” 一件仿若普通玻璃片的东西,被晓美焰所翻找了出来。 那件不知是谁交给她的,曾经拯救名为虚的人的事物。 被希望世界的自己找回来后,就一直没过多在意的东西。 却没想到,这块神秘的晶片,又在这时展现出它的力量。 “………………” 悄然之间,就像有了什么特殊的感应,它发出清脆的响声。 宛若风铃的细腻音色,它自动脱离了少女的手,往别处飞去。 而那个孩子所前往的方向,正是名为鹿目圆的神的所在之处。 “我所失去的部分……正在竭力地呼唤着我。” “感觉非常明显,它就在附近,在等待着我。” 另一边,是凝望着某个方向、自言自语的鹿目圆。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抬起手,仿佛在迎接什么。 “鹿……目?” 感到疑惑的下个瞬间,正是久违希望到来的序幕。 一道流星的倩影划过天际,悬浮在鹿目圆的身前。 那是一块水晶般的宝石,微弱散发着吸引心灵的蓝芒。 蔚蓝的光晕传递到少女的心中,蜕变的仪式正在展开。 鹿目圆身旁的能量越来越强,朝着某个恐怖的阶段前进着。 剧变发生之际,远在穹顶的彼岸,纸人也注意到这个景象。 无论又如何强大,照理来说,此时的他应该毫不在意。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熟悉的嘲讽,却是震惊的言辞…… “那个……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 此时纸人能很明确地感应到,那道蓝色光芒的真面目。 那是一段程序,一段因为太过于强大而被删除的程序! “喂!————开什么鬼玩笑啊!!” “那段人格的程序,明明已经被我们删除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歇斯底里的吼声,简直就像是陷入无边的绝望似的。 很难想象那个目空一切的家伙,会变成这副疯样子。 嘛,那就好好解释一下吧,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其实早在最初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个名为鹿目圆的气运之子,这原本不是大不了的事。 「稍微有点头疼呢,如果放任下去,造成不可控制的结果的话」 但是经过推演,那种程度的因果和希望,足以阻碍到他们的计划。 所以纸人将鹿目圆的人格程序删除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和普通人类无意的情感,剥夺了她的一部分无私和勇敢,将那个完美的人格偏向平凡。 他们原以为,这样一来,就能够限制住鹿目圆的力量。 可骇人的现实——那段被删除的程序居然死灰复燃了! 而且同时、力量更为强大、达到了不可战胜的强度…… “可恶、不对,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能够改变!” “刚刚解析的希望数据,如果能好好利用那个……” 只可惜这个妄想,最终却也没能阻止那只踩入坟墓的脚。 补全完所有的自己的鹿目圆,已不再如同之前那般弱小。 回归完整的她、她的灵魂,凝聚了超越宇宙的因果和希望。 简而言之,那便是真神!是掌握一切希望的真正意义的神! “身为神——不,身为魔法少女的我,担负着传播梦想和希望的使命。” “所以承载着大家的愿望,无论是怎样的绝望和悲伤,我都会冲破它!” 名为鹿目圆的魔法少女,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制裁的弓弩。 她对准那个散播绝望的存在,让箭羽染上了净化的火焰。 这次、她将毫不放弃、她要用希望和愿望破除这份绝望! “等等!这道力量中蕴含的,居然不只是希望而已?!” “还有愿望……那种完全没想过的力量、居然能够——” 变成小丑角色的纸人,前一刻还在想着破除鹿目圆的希望。 但结果却无能为力!它根本无法阻挡那股藏着愿望的力量。 “混蛋!如果只是希望的话、如果只是希望的话……” 不相信事实,构建梦想的美好蓝图——然而并没有如果。 用这个宇宙的能量铸造的身体,无法抵抗这个宇宙的神灵。 面对着鹿目圆即将射出的弓矢,纸人的神色变得十分精彩。 “哈哈哈、这个世界的神灵以及同伴哟,恭喜你们。” “你们凭借自己的努力,抓住了那道渺茫的光明……” “所以这场闹剧的结局是你们赢了、是你们的胜利呀!” 它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恐惧、第一次明白了愚蠢的代价。 于是,这份不甘心化作了释然,纸人也放弃了抵抗的想法。 在洋溢的希望的光芒中,绝望的黑雾发出了悲鸣与不甘。 足以毁灭这个宇宙的绝望,慢慢地被神灵的光辉所净化。 “请记住!魔法少女、以及整个世界、不欢迎绝望!” “——————————!!!” 随着神灵的宣言消散,有希望和愿望凝结的光箭骤然飞掠。 它直直刺穿了纸人薄弱的身体,剿灭着剩余绝望的残余部分。 于是在光明里,绝望的化身被一点点撕裂,真正地开始死去。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现在,是你们的胜利呐……” “我的失败是你们的终点、同时也是你们的起——” 就连话也没有说完,纸人的身躯全然化作了宇宙的粒子。 就如同散落在因果海洋中的一粒砂砾,什么也没有留下。 回归平静的宇宙,连同其中的居民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希望的影响肯定是很快的吧,他们很快就能感到这份奇迹。 于是这片宇宙、也终于连同这个故事一起…… 真正地得到了、好久不见的救赎…… . 间幕 作者:哎呀,这次也算是平安无事地把灾难渡过去了呢。 作者: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能做到那种程度实在是厉害! 龙幽文:能办到那种程度……你指的是打败纸人的事情吗? 作者:不不,不仅仅是那个,这可是包括你全部的所作所为呀!(笑) 作者:能把那个世界、那种程度的扭曲给逆转回来,很值得称赞不是吗? 龙幽文:这样吗?我这边倒远远不如你那么开心就是了……(撇过视线) 龙幽文:毕竟已经有眼泪流下、毕竟已然有残骸沙化,虽然就结果来说勉强合格,但是果然心里还是像少了什么似的,应该说是空虚的感觉吧? 作者:说的也是呢,虽然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龙幽文:什么? 作者:嘛嘛——别在意那么多,人可是要学会知足才能成长的。 作者:嗯,至少和第一个世界中比起来,已经是天和地的差别了~ (自顾自点了点头,仿佛十分欣慰一般地舒了口气) 作者:其实一开始还在想该怎么办比较好呢,毕竟你就是那种整天在嘴里说着“不能造成蝴蝶效应,尽量避免和人接触吧”的设定,现在能有所改变,我觉得是件很好的事情。 龙幽文:哈、你究竟在说什么奇怪的东西? 作者:别在意啦、别在意这种细节啦~~(笑) 作者:总之目前过去三分之二的进度了,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感言什么的? 龙幽文:与其说是感言,倒不如说我对你的奇怪言行很感兴趣。 龙幽文:你的身份,你口中的奇怪词汇,对于这一切抱有的好奇心。 作者:诶诶……怎、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了?话题变得奇怪了哦! 龙幽文:现在还在说这些傻话。(头疼般地叹了口气) 龙幽文:难道不觉得,我们间的对话从一开始就是奇怪的吗?(紧盯不放) 作者:所以不是说过了吗?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可是作者啊! 作者:至于再多的就是保密事项了,现在就算告诉你也没用。 龙幽文:哦……? 龙幽文:虽然很想动用武力逼问出点什么,但那是行不通的。 作者:没错,毕竟这里可是和平的空间啊,连同结界一起呐! 龙幽文:所以,这次把我叫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作者:当然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回答你的问题咯! 龙幽文:这算什么、这种满满可疑气息的话…… 作者:哎呀,给你机会问问题,那就不要吝啬来问嘛! 龙幽文:总觉得像是捕猎的陷阱。(谨慎地看了一眼) 龙幽文:既然想装作知晓一切的博士,那关于那个纸人,可以给我一些提示吗? 作者:诶……纸人?——哦、哦,原来是那家伙啊。 作者:总而言之、算是个在设定上,你只能仰望的存在吧。 龙幽文:怎么说,最起码是位很强大的掌天者?(神色变得严肃) 作者:虽说是同根同源的存在,但应该和你认识的掌天者有所区别才对。 龙幽文:时间、命运、原始、终结,莫非它是最高层次的法则的化身吗? 作者:哈?(面对这张自言自语,作者迷茫地眨了眨眼) 作者:我说……你在说啥?那些是什么玩意儿? 龙幽文:元界中最高权限的法则,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 作者:诶……诶诶?! 作者:哦!——对哦!(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作者:都差点忘了还有这种中二设定的来着,真是的,伤脑筋。 龙幽文:如此夸张的动作,三流马戏团的……变脸小丑? 作者:才不是那种东西呢!混蛋!(随即松了口气,似乎很累的样子) 作者:不过真是怀念呢,有关于时间、命运之类的法则的设定。 作者:当初明明想了好久的说,可这种最原始的设定果然还是废掉了。 龙幽文:设定? 作者:啊,没错啊,本来想着“如果是这样的故事的话,一定非常精彩吧!” 作者:可是没想到被彻彻底底地搞砸了啊,被你说的那个纸人的那一方啊。 作者:这两个家伙,到底要毁掉我的多少设定才甘心呐……(侧过头自言自语着) 龙幽文:虽然照常没弄懂你话中的含义,但从你的样子判断,情况似乎很糟糕? 作者:嘛嘛,反正记忆到时候也会清除掉,总感觉不告诉你还是不行。 作者:稍微等下,让我找找看设定哈……找到了,应该就是这个吧? 「但是最终的权限,象征着时间、命运、原始、终结,这四项本源的权限却像一道天堑,至今为止,依旧无人能够破开」 龙幽文:这句话是?(皱着眉头低沉道) 作者:当初的设定啦,不过已经不适应现在就是了。 作者:如果没有那两个家伙的参和,想必故事也就会按照这样的轨迹,不断朝着力量和虚假真理的方向前进吧——如果没有超规格的存在介入的话。 作者:反正也算是个报废的设定了,就干脆无视掉好了(叹了口气)。 龙幽文:喂喂,莫非……你该不会想说,我眼中的世界都是虚构的吧? 作者:嗯、没错、完全正确、就是这样,有什么异议吗? 作者:那只不过是设定一下就能出来的、如此脆弱的东西而已。 龙幽文:你!——给我慢着,这其中到底是—— 作者:啊~~天好蓝啊~~ 龙幽文:别开玩笑了! 作者:啊~~黑星好耀眼啊~~ 龙幽文:喂……给我回来…… 作者:不过嘛、恶作剧的孩子就必须付出代价才行。 (作者的语言里忽然冷了下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作者:被破坏的故事,被玩弄的角色,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呢。 作者:既然坑了我一回,那么这笔账我就暂且记下了,你说是吧? (眯着的眼中暗藏着异常愤怒的情绪,让龙幽文暂时放弃了追问) 龙幽文:真是的……我知道了,不继续追究就可以了吧。 作者:如果能这样认为那可就太好了,应该感谢你才对(笑) 龙幽文:给予人无知的恶魔的谎言,就算是甜蜜的,也带着毒素。 龙幽文:我想变化无常的你现在的表现和言行,就是那样的恶魔吧。 作者:不,我可是天使、这里可是一切起源和终结的神之场所。 作者:名为设定的基石在这里诞生,经历考究的雨露,将最为波澜壮阔的情节展现在世人的眼前,简而言之,没有设定,世间的任何作品都将会是空白的。 龙幽文:又是个新鲜的词汇呢,说是作品什么的,也还是不会解释的吧? 作者:那当然,因为是不可泄露事项啊~~ 龙幽文:情绪变化极端的你,可实在是令人恐惧的存在呢。 作者:只能说是彼此彼此吧,毕竟你这家伙的秘密可不比我少。 (忽然间,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信息,拳头突然握紧了几分) 作者:该死,代行者制度……那群人已经下决心玩真的了吗? 龙幽文: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作者:嘛,那两个超出规格的存在,又开始想搞新闻了呢。 龙幽文:哈? 作者:算了、算了,就随不安分的你们喜欢吧。(摇了摇头) 作者:现在只能聊聊天的我,也终于是没能力再去阻止你们了。 龙幽文:会让你变成这样,莫非是非常糟糕的情况吗? 作者:其实也不算糟糕的范畴,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作者:管他的,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趁现在还没被注意到,赶紧走吧! 龙幽文:像上次一样吗……真是受不了、真是粗暴的做法呢。 (望着面前那道空洞的漩涡,认命一般地耸了耸肩) 龙幽文:这次可不用你把我扔下去,我自己会离开的。 龙幽文:不过相对的,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作者:这么主动吗?好啊,反正记忆会清除掉的。 龙幽文:你一直在躲避的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作者:超出规格的存在吧,又或者说,是曾经和睦相处的同伴? 作者:想必听过刚才那句话,你肯定又被疑问给填满了吧? 龙幽文:…………(盯着作者看了一会儿,沉默着没有说话) 龙幽文:不,应该说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看起来你这里也是充满了各种事情呢。 作者:嗯,彼此彼此吧。 龙幽文:那就多保重了,虽然对你肯定不适用就对了。 (没有丝毫留恋,纵身进入了原来身处的世界) 作者:嘛嘛…… 作者:又一次重复的再见吗,果然是变化了许多啊。 作者:朝着崩坏的道路而变化的,堪称破灭的变化呐…… . 茫然的歌声 静谧的温暖晨光,在窗台边染上一层金灿灿的色彩,尤为亮澈。 清爽的空气间,伴随舒适的温度,四周回响着鸟儿在枝头歌唱的音色。 像这样暖和舒服的天气,可真是一个睡懒觉的好天气呢。 只不过刚冒出这种废柴的想法,摆在侧面的闹钟可不同意。 “叮————” “叮————” 如同蜂鸣般嗡嗡叫的铃声,打破了早晨的这份安详宁静。 沐浴着满满阳光的被褥上,其中的身影悄悄地开始有了动静。 简直像是刚睡醒的猫咪一般,用睡衣的袖子擦拭着朦胧的睡眼。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睡眼惺忪的少女,终于尝试着睁开迷梦的眼睛。 也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别的,她聆听着鸟儿的歌声,有些失神的样子。 “——————!” 忽然间,砰地一声响,少女卧室的房门被直直打开了。 连一声该有的问候都没有,外面传来了非常热情的声音。 “哟!早上好啊!——绫!” “怎么能浪费美好的早上呢,借这大好时光活跃一下吧!” 从房间外闯入的青年的脸上,饱含着笑容和殷勤的磅礴朝气。 想必如果是这么热烈的邀请,许多人都会被这份热情感染吧? 只是满面笑容的青年,却没有注意到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嗯嗯,所以呢?” “你这家伙、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拥抱着抱枕的少女平静地说道,没有任何被打动的感觉。 死鱼般的眼睛淡淡地凝视着青年,从其中透露出鄙夷的目光。 就是那种仿佛能把人从社会意义上抹杀的、逼问灵魂的视线。 “肆意窥探女士的房间,就是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吗?” “诶?” “那、那个……凌,稍微冷静一点。” 回答青年慌乱话语的,是少女好似把什么扔过来的动作。 青年下意识便关上房门,随后少女的抱枕就被丢到了门上。 于是短暂的吵闹插曲后,房间又回到了清晨原本的安静样子。 似乎没怎么生气的少女,托着脑袋,像没办法似的叹了口气: “唉……” “笨蛋老哥……” 但是说起来,现在也不是像个老爷子一样,悠闲听鸟鸣的时间呢。 没有任何早起的准备,按照平常来说,吃完早餐就必须要去上学了。 意识到这点的少女,毫无眷恋地从棉被里跳出,将睡衣换成出行的制服。 少女转眼便清醒起来,她习惯性地通过走廊,十分平常地朝着餐厅走去。 只不过,今天的早上的饭桌……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啊? 原本应该零星摆着的豆浆和油条,样子是不是变了好多? 豆浆的色泽变清了不少,油条也从长条状变成圆盘状…… “嗯……” 少女呆呆地揉了揉眼睛,有种其实自己完全睡醒的感觉。 可是睁开眼睛之后,放在她面前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变化。 ——这根本不是豆浆和油条,分明是橙汁和披萨啊! “哦?被发现了吗、今天的菜谱可是大变化呀!” “绫,不觉得偶尔换种口味是很不错的选择吗?” 不远处的青年端来一碗蔬菜色拉,将它放在少女的面前。 像是有些抱歉的样子,他苦笑着指了指另外一边的焦炭。 “嘛,虽然也不是没想过要自己亲手做一顿的……” “但没想到会变成那样,好像不小心起了某种化学反应。” 青年想亲手做大餐的愿望泡汤了,结果就打电话叫了外卖…… 嘛,也算是常有的事情,像变魔术一样把食材做成可以烧的煤炭。 大概能算是类似才能的东西,不过、为什么要在今天那么积极呢? “诶、真是少见呢、你居然会下决心踏入厨房这件事。” “有朋友要过来聚会吗……不对、先例一次也没有呢。” “还是说、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方法吗?” 少女仔细打量着桌上的比萨,似乎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不过得到的是普普通通的早餐结果,有些超乎她的意料。 “怎么会呢,绝不是恶作剧或者出于别的什么想法啦。” “只是心血来潮而已,赶紧吃完,为今天充满能量吧!” “好可疑啊……” 少女看着这位今天格外开朗的兄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莫非是被卡车给撞了吗?不然可无法解释现在这幅奇怪态度。 毕竟也是相处十几年的家人,互相的性格已经是清清楚楚了。 “嘛,只要不是在策划些什么怪事就行了。” “明明有那么多的事情,还要煮饭,真是奇怪的家伙。” 没心思继续考虑下去的少女,草草吃完了今天的丰盛早餐。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太阳照常升起、世界依旧和平就可以了。 “那么我出门了。” “哦!路上小心!” 同样保持着十分爽朗的笑容,青年目送少女离开了家。 随即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他拉了拉有些酸痛的嘴角。 “…………” “从早上起就保持的笑容,果然是没派上一点用处呢。” 注视着少女合拢的门扉,自言自语的话里流露出些许无奈。 “精心策划的鼓励作战失败了、真是失策、还很伤脑筋啊。” 回头看桌上的残羹剩饭,还是完整的样子,其实她根本就没吃多少。 要是简单的没食欲倒是不用担心、但现在的情况可完全不是那样子。 “虽然外表看起来没变化,不过猜一下就能知道在想什么。” “那孩子啊……要是能像看起来一样,一点不在意就好了。” 空洞得只有滴水声音的餐厅里,青年面色低沉地取出一张小单子。 这似乎是某家医院开出的证明,因为上面写着“诊断书”的字样。 「上呼吸道感染」——记得听医生说还是比较严重的类型。 然后在病人姓名的那一栏,清楚地写着「乐正绫」的名字。 “唉,算了,在这里一个人操心又能有什么用呢?” “希望那孩子能遇上什么事,早点开心起来吧……” 青年叹了口气,作为属于自己的祈祷方式,选择了什么都不做。 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毕竟工作的事宜还是和山一样多呢。 …… 踱步走出居住的楼房,透彻的阳光直直洒在人的身上。 被洁白云层遮得恰到好处的太阳,给人一种闲适的感觉。 望着没有任何下雨迹象的天空,少女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好!” 心情似乎变得很好的样子,伴着微风在街道上跑来跑去。 路上的行人,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她都打着招呼: “哟!各位早上好!” “乐正同学,早上好。” “大叔、今天天气不错呢!” “哦!年轻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满满啊!” 每当这种时候,即便是带着倦容的行人,也会抬起手来。 在传递衷心问候的同时,少女也获得着更多人的回礼问候。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能一直都保持充沛的活力。 不过即使再怎么有活力,终究还是有时会停下步来的。 越有元气的人,这种变得平静安分下来的的时间就越少。 对于乐正绫来说,基本上也就只有等巴士的短短时间了。 “嗯,离巴士到达还有段时间,绝对不会迟到!~” 总而言之,她就是那种一刻也不会、不想安静的性格吧? 忽然间,乐正绫在巴士站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站在那边的人和她年龄相仿,却又穿着漆黑的服装,看不出是学生的样子。 而且、他还不停遥望着四周的一切,嘴里还喃喃着非常奇怪的言语: “奇怪,又是莫名其妙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不知道在哪儿……难道是传说中的迷路?在这种地方? “真是不妙、这样可就困扰了——” “可恶、记忆偏偏一片空白,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喂喂,本来穿着就很奇怪了,现在就连人也变奇怪了吗? 因为没有遮掩自己的声音,所以他的话被少女全部听了进去。 虽然很愿意相信那只是台词之类的东西,但听起来又不像那么回事。 ——「该不会是遇上某些意外,然后失忆了吧?」 尽管很天方夜谭,但这种想法还是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 乐正绫下定决心,想去问问看那个人是否真的需要帮助。 只是在即将行动之际,一辆巴士悄然开到这个站点的旁边。 从车上下来的人群堆满了视线,遮挡住了奇怪的人的身形。 “糟糕!这样不就走不过去了吗!” 没有空隙的人墙前,乐正绫焦急等待着人潮的流尽。 于是在漫长时间的等待后,人群终于向四周缓缓散开了。 可是连同喧闹一起消失的不只是人群,还有那个人的身影。 明明没有看见他在侧面走开,可是却让人费解地消失掉了。 “诶?” “刚才还在这里的,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重复着早上的动作,乐正绫疑惑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可是得到的结论和早上一模一样,自己并没有看错。 ——「莫非是都市传闻中、神出鬼没的精灵?」 这种荒诞的想法,在冒出头的瞬间就被少女否认掉了。 那会有那么古怪的精灵啊、而且根本就不科学不是吗? “真是的,总觉得今天遇上的奇怪事情好多呢……” “别想那么多了,这种时候,巴士也快要来了吧。” 说着这些话的乐正绫,回头看见了一路远去的某辆巴士。 稍微等下!——这不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辆巴士吗! “喂!等等我呀!” 脑袋里短暂的空白过后,少女大喊着奋力追了上去。 嘛,结果到底有没有能够追上呢,问题的答案无从得知。 值得庆幸的是、乐正绫总算在学校上课铃前赶到了教室。 只是,从气呼吁吁的模样来看,必定不是轻松的回忆就是了。 嘛嘛…… 漫长的校园时光开始了,热闹的日常也如往常那般没有更改。 太阳的光辉划过天际,接近西山的同时,颜色慢慢变得金黄和橙红。 学校的铃声蓦然响彻,标志一天课程的结束、还有社团活动的开始。 穿过显得有些寂然的走廊,来到一扇写着「音乐社」的门前。 从其中溢出了电吉他的绚丽音色,以及少女练习歌唱的声响。 “——————” 搭在琴弦上的指尖不断跃动,将一个个音符串在一起。 少女的歌声随着音韵而变化着,深深地融入进曲调之中。 回荡在狭小部室,一段段优美的旋律、一句句动人的歌词。 唱歌或许不是少女唯一的爱好,但却绝对是最重要的那个。 将心情交织在歌声之中,如同潺潺流水般感触着乐曲的变化。 当歌曲的高音部分来临之时,乐正绫也提前就此做好了准备。 然而只是在这个紧要时刻…… “呃唔————!!” 一声仿佛撕裂喉咙的嘶声,在突然之间被释放出来。 如同乌鸦般沙哑,又宛如干涸沙漠之中的噪风似的。 “咳咳!——咳咳咳!!” 少女开始剧烈帝咳嗽起来,每发出一个音调都是那么痛苦。 简直就像是被恶魔诅咒一般,有种将一堆沙粒吞下的感觉。 乐正绫手中的电吉他摔在地上,但是她却早已无暇顾及这些。 掉落在地上的乐器因为碰撞发出难听的音色,在房间里传开。 “咳……咳咳……” 良久,捂着喉咙发泄咳嗽的少女,情况似乎好转了一点。 那种火|辣辣的干涸感消退不见,只是声音却变得沙哑了许多。 如果继续练习下去,音色就会被破坏成和老人的声音差不多。 无法想象、居然无法再歌唱下去的未来,无法思考…… 忘了叫什么名字的疾病,就像魔鬼般夺去了少女的声音。 或许当不幸患上那种病时,名为梦想的东西就被打碎了。 “…………” 少女没有发出任何的微弱声音,仅仅是低着头站了起来。 她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然后将剩余的水浇在窗外的草坪上。 将一无所有的水瓶丢进垃圾箱,转眼看向房间里摆放的乐器。 这里的乐器非常齐全,有电子琴、架子鼓,以及其他可能用到的一切。 组装一个乐队肯定是绰绰有余的、而且也都是非常先进、高级的乐器。 可虽然做了那么周全的考虑,社团的成员就只有她一个而已。 没有能够组成乐队、又或者说乐队的成员同样只有少女一个。 如果是这样…… 假如不能再唱歌的话,那么这里的全部都将变成废品。 “简直、就像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一样……” “明明都说不能再唱下去了、还是不听劝告……” 低着头的少女,神情被低垂的发丝所遮掩,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从有些干枯的声音来判断,想必肯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乐正绫凝视着那些已然有些布上尘埃的乐器,叹了口气。 说起来,的确好久没打扫过了,明明从前经常这么做的。 啊啊,不过那种没任何用的傻事,也就到今天为止了吧~~ “说什么带上这些东西肯定有用,结果不是一点没用上吗?” “算了,反正也已经腻了、把东西都收起来好了……” 自言自语的少女,弯下腰去,从一旁拿起两个非常大的袋子。 思考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她就是想把这些乐器收起来而已。 然后就不再拿出来了,当作收藏品放仓库里也好。 从家里把这些乐器带进来的时候,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想不起来了、也懒得去想,可把它们收起来的心情,非常清晰。 自作主张地搬过来,又随随便便地搬回去,果然……是笨蛋吗? 忙碌了不知道多久,窗外的黄昏光景已然被染成淡紫的颜色。 或许因为是可折叠的乐器,又或许只是因为单纯的暴力而已。 乐正绫将最后一个部件装进袋子,将所有的乐器全都包装在里面。 望着变得十分空虚的、什么也没有的部室,面无表情地拎起两个袋子。 “…………” 「好重喔!」 如果是平常的她,肯定是会这样认为的吧? 但是这个时候,却十分意外的,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沉重到少女完全抬不起的重量,就像玩笑一般没有令人在意。 带着复杂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情,乐正绫来到了公寓面前。 感到些许倦意的她刚想走上楼梯时,迟来的意外总算是发生了。 想登上台阶的第一步开始,这才发觉到脚步居然是如此得沉重…… 负担着过分重量的那份压迫感,此刻全然地载在了乐正绫的身上。 一开始还只是腿而已,然后就连手臂也充满了酸痛的感觉。 居然一个人把那么多东西搬那么远,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呜唔……” 脱力的感觉贯穿全身,虚弱的少女丢下了手中的袋子。 掉落的碰撞让精密的乐器发出金属声,但愿没被摔破才好。 不过这种考虑,显然不是瘫倒在原地的少女所需要在意的。 疲倦到几乎要昏过去的预感,这可比早上跑到学校要累多了。 乏力与冷漠共存的时间里,蓦然从旁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嗯?” 乐正绫朝着身边看去,居然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 不对、从未见过只是对公寓而言,他们在今天早上就见过。 那个身穿黑服的、散发着「生人勿进」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仔细一看的话,居然还戴一块大小可以说得上是面具的墨镜…… 化装舞会吗?为什么会有人做出这样奇怪的打扮,可疑的家伙。 不过同样,刚刚做完傻事、结果因此倒下的少女,没有在意的精力。 稍稍恢复一点清澈的晕乎乎的眼瞳中,倒映着那个古怪家伙的身影: “我说、需要帮忙吗?” “…………” 仔细想想,在那之后的自己,是怎么回复这份帮助的呢? 似乎是拒绝了吧——还是用一种非常失礼和冷漠的态度。 已经完全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满脑子全部都是悲伤的事情。 被乌云遮掩的夜幕像一块最黑的幕布,没有丝毫泛起的微光。 走在无光的世界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小树林的边上。 其实走得并不是非常遥远,只是公寓旁边的一块树林。 听别人说,遇到伤心的事时,这会是很好的放松心情的地点。 因为只是没人的树林,可以在这里发泄不甘、也可以在这里哭泣。 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而且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还不错的地点。 “没想到我也会有来这里的一天啊……尽做些傻事。” ——只不过奇怪的是,乐正绫并没有想哭泣的感觉。 与此相同的,也没有想大喊「老天爷你这个笨蛋」的冲动。 这份感情显得非常平静,却又在清楚告诉自己,内心正在痛苦。 真是的,当最宝贵的东西被夺去的时候,大家都是这种心情吗? 遥望着那块什么都没有的黑布,星星的光辉不知何时慢慢显现出来。 就如同宝石般被镶嵌在幕布上,散发着温暖却又孤冷的蓝色的星芒。 总之、那是一种无论怎样递出手,都无法触摸得到的遥远距离。 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吧,因为少女不是学者,所以感慨到此为止。 但在连自己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却又发生了…… “——————” 一阵风悄然吹拂而去,将乐正绫手中的诊断书径自带走。 当少女想抓住失物之时,她却看见了,身后的灿烂景象。 永恒无法触及的天际云间,蓦然间划过一道流星的银色尾线。 记得无论什么时候,自己总是认为,见到流星是幸运的象征。 向稍瞬即逝的流星许下小小心愿,然后就祈祷着,等待奇迹的发生。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许愿,不是因为糟糕的心情,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因为呀……那道流星,并不会消失在山里…… ——而是正不偏不倚地、朝自己这边飞来啊! “诶?!” 那个瞬间,乐正绫的神色凝固在了惊愕的表情上。 注视着朝自己飞来的流星,想必脑海里肯定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总是会那么不幸啊!!」——诸如此类的事情。 “所以说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被夺走歌声的少女,似乎遇上了坏事? 嘛嘛、谁知道呢…… . 超自然现象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的时候,究竟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呢? 当然,人所能遇上的情况也分很多种类,倒是不可以一概而全。 这样的话就伤脑筋了呢……所以就稍微限定一下事态的范围吧。 比如说:不知不觉地……就遇上了超自然现象? 超自然现象这种特殊状况,可以理解成无法解析的状况。 对于龙幽文来说,能称得上是超自然现象的,实在太少了。 因为他的存在和行为,在普通人的眼中,就十分不同寻常。 尽管如此,超自然现象这种无法理解的问题,却依旧是存在的。 比如时而产生的迟钝感、若有若无的记忆断层,这些他都无法解释。 只不过、以上的那些都是没有证据的东西,应该可以归结为错觉吧。 那排除不必要因素,如果在清晰的现实中遇见超自然现象呢? “…………” 如今摆在龙幽文面前的,一条人潮不断涌动的喧闹大街。 流动的人海与车群,耳边响彻着难以遮掩的鸣笛和引擎声。 天际的朝霞放射出灿烂的光辉,诉说着一天最活跃时刻的来临。 现在所身处的地点、应该是都市才对,是清晨时分的忙碌街区。 铺展眼前的光景逐渐被霞光晕染,光明的太阳仍然使人睁不开眼睛。 闭上眼睛再睁开,会发现并不是幻觉和梦境,而是精确无误的现实。 虽然是充斥陌生气息的地方、可似乎也不是太奇怪的景色。 但是虽然如此、会不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明明自己、不正应该身处于星河寰宇之间吗?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无力解决眼前的、匪夷所思的现象。 记忆中的最后一幕,似乎是某人将绝望根源彻底打败的画面。 温暖宇宙未触及毁灭前,改变绝望的命运,传播希望的福音。 ——真的、简直就像是英雄圣者一般的人物呢…… 但做出这般伟绩的到底是谁……记忆已然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记忆断层的感觉,在先前也有过,似乎是把什么人给遗忘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更需要重视的危机不是吗? 在浑然不觉时,龙幽文来到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崭新的世界。 就如同搭积木一样,拆下的积木被拼接到另一堆积木的建筑上。 所有的一切,全都在毫无知觉时发生,听起来稍微有点恐怖吧? 刚睁开眼就来到了截然不同的世界,来到了陌生国度的街口。 “这种荒唐至极的傻事情、可真是饶了我吧……” “难道是那个用纸做身体的家伙,刻意做的事情吗?” “等等、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真的会这么做吗?” 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种非常有信服力的猜测。 但就凭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家伙,真的能做得那么隐蔽吗? 如此想着,龙幽文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纸人的言行: 「哈哈哈!亲手捏碎希望的音色,实在是动听啊!」 “嗯……” “果然是没可能呢、那个中二的笨家伙……” 可能性破灭,龙幽文叹了口气,却不出意料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也无需那么大费周章,做这种显得多余的事情。” “要是想要报复的话,明明只要随便一击就行了不是吗?” 那么既然如此,这种恶作剧性质的玩笑,究竟又是谁做的呢? 继续在记忆里探寻线索,龙幽文逐步走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应该是车站、零零散散的人在那里等待,显得略微有些安静。 既然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终于可以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了吧? 微微松了口气的龙幽文,依靠在车牌前,自言自语起来: “奇怪,又是莫名其妙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虽说看似没有危险的样子,但是决不能掉以轻心。” 疑惑和不安交织在一起的堵塞感,感觉可实在是不好受。 直到最后也一直被无知所困扰,龙幽文咬着牙暗暗自语: “真是不妙啊、这样可就困扰了——” “可恶、记忆偏偏一片空白,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明明这具身体还没有调整,放着不管可就危险了!” 忽然间,沉思中的龙幽文蓦然从旁面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嗯……?” “盯————” 斜侧着眼瞳用余光撇去,发现是一位棕红发色的少女。 似乎是蛮有兴趣的模样,那个孩子果然是在看向这边吗? 不禁有些无聊过头的感觉,毕竟他可不是动物园的动物。 而且那个家伙、感觉好像正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真是没办法……” “所以才说来到陌生的环境,隐藏存在是十分必要的。” 在双方都要做出动作时,很不巧、从街边行驶过来一辆巴士。 从车上涌下一波忙碌工作的身影,流动的人群切断了两人的距离。 应该说是仅有的一点欣慰吗、这样一来,好奇的目光就会放弃吧? 被打断进行思考的龙幽文,在此时也失去了就此停留的心情。 随即走进那群上班族的队伍,最终混迹在人海间离开了这里。 不过在想着离开的时候,蓦然听到一声非常焦急的声音: “喂!——等等我呀!” 回头一看,这不就是那位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少女嘛。 似乎要去追那辆巴士,少女大喊着、拼尽全力往前赶去。 喂喂,那辆巴士在你的面前停留好久了吧,没注意到吗? 「果然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怪人呢」 看着远去的身影,脑海里忽然冒出如同这般的想法。 只不过再怎么样也没关系,反正不会再见面了不是吗? 继续行径在偏静的小路上,龙幽文注视着这个世界的风景。 一边行走着,某件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 龙幽文捡起那本小册子,神色疑惑地翻开其中的内容。 似乎是某个学校的学生证,上面写着自己的各种信息: 「灵音市公立景行高级中学」 下面是名为龙幽文的学生姓名,以及无关紧要的班级。 又是被事先安排好的身份吗、世界意识什么的可真是厉害。 嘛,无论如何,上面姑且也算是包含了许多用得上的信息。 “不仅有身份证明的东西、就连这种东西也有吗?” 斜着脑袋低语道,龙幽文又从信息证书里找到了别的物品。 并不是特别的物件,是一张地图,标记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居所。 和上次世界的经历并不一样,详细记录下了这个城市的重要地点。 “学校、街道、住房区、会馆、什么东西都有呢……” “嗯,有了这张地图的话,应该就不用担心迷路了。” 看着描绘如此详细的地图,龙幽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提问:除了战斗的危险之外,他最担心的是什么呢? 答案便是「迷路」,这种会耗费大量时间的没用的举动。 对他来说,迷路这种潜在的恶魔,绝对会是最大的敌人。 但是倘若手里有地图的话、那一切就都不用担心了…… 慢慢地、抱着轻松的态度,某人按照地图的指示朝居所走去。 虽然并非抱着来之安之的态度,但也应该先去落脚点看一眼。 “…………” 前言撤回…… 望着某个似乎已经见过好几次的车站,龙幽文面无表情。 想着「这座城市的布局可真相似呢」,但果然连自己都不相信。 不断注视着地图上的标记,握着地图的手不由得变得有些颤然。 或许直到这个时候、才是不得不承认眼前现实的时候。 ——就算是依照地图来走、也还是不出意料地迷路了! 不得不得出这种失败结论,恰好完全暴露了某个人的悲哀。 处在风中濒临石化的某个家伙,不知道又在做些什么傻事。 “算了,会以为有地图就能不迷路的我、真是笨蛋呢。” “反正照着看也没有用,还是根据直觉随便走好了……” 失望地将地图收好,顶着午日的阳光,在无人的街区走着。 空旷到恐怖的街道、虽然很难相信、但真的没有任何人呢。 观望落叶被风带走的画面,感觉有些诡异的龙幽文停了下来。 ——毕竟、太过安静了不是吗? 身处在城市间,却连一个人都没见到,一缕声音也听不见。 “人都到哪里去了呢,就好像要躲避灾难般地消失了……” 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人潮涌动的场面,仿佛可以吞没一切。 如果是先前的世界、那么也许是因为受到魔女、魔兽的原因。 那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吗、深受邪恶势力的荼毒之类的? 可奇怪的是、走了那么久、并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啊。 「难道这座城市的人们,都去上班了吗?」 「或者说、呆在家里和学校里?」 “不不、无论是怎样,这样的理由也未免太傻了吧。” 龙幽文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将这种可笑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在城市中心却见不到人,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超自然现象。 “——————” 在对此感到十分困惑的时候,所警惕的意外却蓦然发生了。 平静到仿若沉睡梦乡的空气,悄然间慢慢鼓起了一圈圈风浪。 并不是那种温和的东西,因为风圈很快扩张,形成一个漩涡。 “——————!!” 天象变得恐怖阴森起来,悠然飘浮的云朵被打乱阵型,变得狰狞。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之中传来,庞大到让街边的路灯摇摇欲坠。 漩涡中心是凝重的漆黑,不是它原本的颜色,是将光线吸干后的阴影。 仅仅是在霎那间,行道树骤然折断,残破的枝干和飞舞的碎叶被吸入。 “可、可恶,突然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见到黑色漩涡的那个瞬间,龙幽文的眼瞳猝然间紧缩。 看见那个黑色的能吞噬一切的漩涡,不禁有些熟悉的感觉。 就连光也无法逃脱,贪心得犹如上古的饕餮,爆发出怒吼。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恐怖的东西——分明就是空间黑洞啊! 啊、没错、意想不到的敌人出现了,并且还不是正常的生物。 「空间黑洞」,与其说是敌人,倒不如说是一种毁灭的灾害。 一瞬间,无论是迷路还是没人,这种奇怪事情都变得无所谓了。 眼前的、这种骤变的突发状况,应该才是真正的超自然现象吧! “居然会是空间黑洞什么的、这种天方夜谭的东西……” “世界自我毁灭的程序,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堪堪支撑住摇晃身体的,仍旧不忘在躲避飞石时、大声喊道。 会冒出这种疑惑是理所应当的,因为空间黑洞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侵略者还是神灵和恶魔什么都好,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制造的诡异东西。 就一般而言,当这东西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世界走向了终点。 意味着罪孽的文明引发了神怒,世界会让文明毁灭,重启轮回。 诸如此类的、神话中的默示录什么的…… “开什么玩笑啊——!!” 莫非自己来到了一个很糟糕的、连世界意识都要毁灭的地方? 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目前来看,就连自己也成为攻击对象了! 空间黑洞这种东西,龙幽文虽不是没遇见过,但面对起来依旧严峻。 就凭借这具被纸人毁得不堪入目的躯体,连躲避都成了勉强的事情。 “——————!” 没心情思考太多,龙幽文的手中蓦然凝汇成一团绿光。 这是他临时编写的修复程序,想通过补丁来填补空间黑洞。 但刚刚动用能量的时候,被摧毁的身体顿时间发出了悲鸣。 一股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虽然是没办法的疼痛。 “遇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在流动的利风中穿行着,最终平安来到了毁灭黑洞的中心。 龙幽文将手中的绿球扔了下去,直直丢进黑洞的肚腩里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黑洞的引力骤然减弱,随即变得平静下来。 如同撑饱的吸尘器般,黑洞不断膨胀,在达到极限后爆炸破裂。 “——————!” 被吞进去的碎末和粉尘,宛若飞舞的雪花般在天空飘零。 至于再大的东西就没有了,甚至能吐出碎屑就是万幸的事。 做完这一切的龙幽文大口呼息着,努力架起要散架的身体。 “到底都是些什么状况啊……一件接一件的怪事情。” “突然来到奇怪的地方,而且还中奖遇上空间黑洞。” “就算是恶作剧也要有点限度啊!” 反正就算是对着四周大声抱怨,想必也没有人能听见吧。 在危机的心情渐渐平息的时候,某些更恐怖的事情被发现了。 达到黑洞前方之际,龙幽文发现那可并不是普通的空间黑洞。 与其说是「空间黑洞」,倒不如说是「数据崩坏」更合适。 前者或许只能让龙幽文受点伤,但后者却绝对不是说笑的。 「数据崩坏的黑洞」……吗? 假如被这种东西碰到,对这具数据有漏洞的身体,造成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更别提现在根本找不到影那个家伙,能用的身体就只有这一具。 变成幽灵在夜间出没,这种恶趣味的想法,实在是饶了自己吧。 “虽然现在算是安全了,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呢、世界意识已经要毁灭这个世界了吗?” 刚刚冒出像这样的想法,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又发生了。 几乎已经变为废墟的场景,残破的碎片齐齐浮上半空。 所有事物都有分工,它们自主拼接在一起,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仅仅只过去几分钟,先前的宁静街道,又出现在龙幽文的眼前。 “啊……哈?!” “世界意识、究竟想怎么样啊?” 能做到这种事情,毫无疑问,是世界意识的杰作吧? 无论是刚刚的空间黑洞,还是现在给予复原的状况。 如果下决心要惩罚这座城市,那为什么还要去修复它呢? 弄不明白的龙幽文,朝向那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街道处望去。 落叶什么的已经完全消失了、就连街道也顺带给打扫了一下。 又变得像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世界意识呢…… “莫非这次的空间黑洞,不是世界意识所决定的吗?” “还忙着去修复痕迹,看来不但不是痛恨,反而还很关心这座城市。” 若有那样仁慈的话,让所有人下意识事先避难,倒也解释得通了。 看来这的确是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呢,居然会发生这种诡异的现象。 “嘛嘛,但是这些诡异问题、就一会儿再考虑吧。” “现在的任务可是回家,虽然一次也没有去过呢。” 耸了耸肩膀,龙幽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远方走去。 虽然可能还是会迷路,更糟糕甚至会再遇上空间黑洞。 不过还是等先找到居所再说吧,需要让头脑稍微冷静一下。 没有预兆的、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可真是足够了呢…… 这样想着的某人,顶着超自然现象的压力,向遥远的前方迈开步伐。 . 莫名其妙的一天 时钟的声音在流转,铺在遥远彼岸的天幕,被染上了黄昏的色彩。 晚霞的光辉固然绚丽,但倘若太过疲倦的话,也是无法观赏的吧?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莫名其妙地遇上灾难,这可真是遭罪的一天呢。 听说无论是谁,在倒霉之后,公平的命运总会赠与他一份巨大的幸运。 ——也就是所谓的「祸福相依」吧、如果是那样倒也不错。 “从中午一直走到现在,说句实话,连自己都快要放弃……” “虽说是耗费了不短的时间,只不过、总算还是到达了吗?” 看着眼前那幢显得格外耀眼的公寓,某人的神色不禁有些呆滞。 面朝着公寓的牌子盯了好长时间,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怎么说呢,那是一抹有些邪魅的、就像反派一样笑容。 在迷宫一般的城市里绕了好几圈,然后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终点。 对于原本被迷路这种天赋所困扰的他,应该说算是天大的赐予吧? 无论如何、这种失而复得的、如梦似幻的感觉…… 似乎很令人兴奋的样子、稍微有点想笑的样子…… 这样想着的某个家伙,嘴角的笑容正越来越接近一个坏人。 角色崩坏什么的、虽然可以这样说,却似乎还在情理之中。 “咳咳……真是的、犯傻什么的、可实在是有够蠢的。” “总而言之,也总算是找到一个能安静下来的地方了。” 拍了下额头,将那些过分和失礼的想法,全数从脑海中抛出。 望着那幢远在咫尺的公寓,龙幽文叹了口气,径直地走了进去。 踏入公寓内部的那一刻起,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如同外表般的平凡。 没有富丽堂皇的雕像,没有肆意摆放的纸箱,干净的楼道中非常整洁。 肯定是有人时常来打扫的吧、不然这里又怎么会如此整洁呢? 所有事物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像是面带笑容欢迎着访客。 “哦呀、和想象中的景象不同、也许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呢。” “至少是个能让人安得下心来的居所,仅仅是这点就够了。” 虽说并没有长期滞留的想法,龙幽文还是被这里的环境所吸引。 “若是幸运的话,希望直到第二天为止都不会发生怪事。” “被这么整来整去,毕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累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龙幽文悄然间有一种想打哈欠的感觉。 变得喜欢睡觉的习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呢? 不过这种无关的问题,已经非常疲倦的龙幽文并不愿去深思。 公寓并不是很大,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有安装电梯。 扬起视线,龙幽文细数着楼梯的层数,判断着自己居所的位置。 “虽说是在顶层……看样子也不是太远嘛。” “嗯?”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在不远处捕捉到一道突兀的身影。 一位少女带着摇摇晃晃的身躯,正朝着楼梯这里缓步移来。 她的手上拎着两个比自己还大的袋子,不知道在其中装着什么东西。 但从少女的脸色上就能看出,那可绝不是毛绒玩具那样的轻巧物件。 “不不不、就算是等体积的棉花,重量也肯定不能忽视吧?” “换做普通女孩子的力气,没准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了……” 或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连沉重也被忽略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龙幽文。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伴着夕阳下的那一缕余光,勉强能看清脸了。 “诶?” “真是难以置信、这不是今天清晨遇见的那个家伙吗。” “不对……如果是那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过沉默了呢?” 自认为应该是不会认错的龙幽文,却又不相信地摇了摇脑袋。 与早晨那副元气模样相悖的画面,就如同把笑容给遗失似的。 应该是遇上了十分沮丧的事、所以才会变成这幅消沉模样的吧? “能让那种性格的人变成这样的坏事,真是难以想象……” “嘛,反正倒霉的事谁会遇见,祝愿她早日重拾笑脸吧。” 默默叹了口气的龙幽文,转过注意力,继而又朝着楼上走去。 至于上前去谈话甚至安慰什么的、那种事可真是想都没想过。 可就在启程离开的刹那间,一声暴虐的响声震彻了整条回廊: “————————!” 果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不出意料的状况下发生了…… 少女手中的东西直直落在地上,就连自己也瘫倒在冰冷的地面。 耳边回荡着大口呼息的声音,那似乎是辛苦脱力到极限的表现。 如此纤弱的手臂,居然想着搬运那种重物,难道不是笨蛋吗? “莫名其妙、要是变成扭伤之类的状态可就糟糕了啊。” “变成那样的话就不能不管了,暂且去看看情况吧……” 舍弃踏上好几阶台阶的地势,龙幽文朝着少女的位置走去。 并不是没有缘由的担心,就是觉得这样去做一下会比较好而已。 同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养成了这种多管闲事的习惯。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你的身体没关系吗?” “…………?” 说出这句话后,少女那有些浑浊的目光总算是转向了这里。 她的眼中闪过几缕茫然的情感,似乎是对现状的不知所措。 除此之外、更人费神的是,眼前的少女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 仅仅是用和上午截然不同的眼神看着,保持着呆呆的沉默姿态。 “…………” 尽管突然被问了突兀的问题,也完全没有想说话的迹象。 倘若凭借早上的印象,这绝对是个会说「你是哪位啊」的人。 可是现在、简直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保持着茫然的眼神。 “我说、需要帮忙吗?” “对于此刻已经被这些东西折磨得精疲力尽的你来说。” 如此说着的同时,龙幽文指了指她身旁那两个巨大的袋子。 “如果只是需要一只手拉你起来的话,也是做得到的哦。” “帮……忙?” 从少女的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可这份生气随即便黯淡下去。 垂落的发丝掩盖住她的神情,有一种极度的生人勿进的感觉。 “没问题……这种随便的事情、还要人帮忙什么的……” “没错、要是连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做不了的话……” 无论是其中的哪一句话,都像是对自己和自己的内心说的那样。 少女勉强地支撑自己站起来,摇晃不定的身体妄想着拿起袋子。 “…………” 只是力气却骤然变得渺小,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办到。 这不是绝对的吗?因为所有的精力、全部被用来做傻事了呐。 看到这一幕的龙幽文叹了口气,再次对努力的少女温和说道: “从和地面碰撞的声音来看,这其中的大部分材料是金属吧?” “想着把两袋金属搬到楼上去,我可不认为这是一件小事情。” “和你这家伙无关啊……反正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正因为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不用任何人来帮忙。” 遮蔽着脸色的少女,忽然咬起了牙,再度动用出仅存的力量。 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瞬间,珍惜的奇迹却在这时发生了。 少女那怎么看也没有力气的身躯,居然举起了两袋重物。 “嘿哟……” “那么再见了。” 仍旧是一幅「别理我」的样子,连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 这样一来的话,倒是让人对这家伙遇上的事有些感兴趣了。 “露出这中梦想好像死掉的眼神,非常令人沮丧是吗?” “嘛,但愿这家伙能好好把这份沉重的担子带回家吧。” 十分难得的,龙幽文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变温和了些许。 跟随着少女的踪影,两个人没有声息地行径在黄昏的楼梯上。 因为四周安静得简直会让人睡着,所以空洞的脚步声显得格外亮澈。 攀登到一半的少女猛地回过身来,带着强烈的不满朝身后的人喊去: “不是说了不用帮忙了嘛!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呀!” “不、纯粹的误会而已,我可没有那种让人讨厌的习惯。” “恰好只是同路,这边和你一样也是忙着想要上楼的啊。” “呜……” “怎么会——明明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你的说……” 和料想中一模一样,被问到了这个解释起来非常麻烦的问题。 龙幽文平静地取出一个钥匙串,将上面唯一的钥匙展示出来。 “虽然可能不是时候,不过我的确是这幢公寓的新房客。” “因为是外国的转校生,所以失格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 龙幽文礼节性地微微一笑、虽然肯定会显得非常别扭就是了。 “嗯……嗯。” 似乎是理解到自己的失礼之处,话中那一丝不满的语气消失了。 她侧过的脸颊稍稍染上了几抹红晕,像是为了弥补一般地说道: “那个……突然间对你大吼、真是不好意思。” “哦、没关系、请不用在意。” 突然间被道歉什么的,说实话龙幽文完全没有料到。 会道歉的话,也就是说:莫非是变得冷静一点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现在的状况,那么无非就帮大忙了。 总而言之,在此之后,争吵之类的矛盾倒没有再出现过了。 仔细想想,两人间的这片几近凝结的氛围,是怎么结束的呢? 记忆中的画面里,少女似乎下定了某些决心,立即转过身来: ——「那个、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真是对不起」 没错、在当时突然弯下腰的那个孩子,她应该是这样说的。 然后就匆匆地跑上楼去了——拎着两个沉重无比的袋子呐。 “至少这样看来,果然也不是什么性格差劲的家伙……” “真是一个奇怪透顶的人啊,不过也蛮有趣的就是了。” 这样想着的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继而往顶楼走去。 …… 似乎是祈祷被切实倾听了一般,很顺利就来到了自己的新居所。 窗外的夜色衬托着静谧的房间,感觉一切都在祥和间沉入梦乡。 明明是决定了要好好休息一下,神智此时却像玩笑般得无比清醒。 “没错、如此和睦的夜晚,又怎么可能会是黄昏的序幕呢?” “白天在街道撞见的空间黑洞,简直就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又或者说、其实自己是被困在莫名其妙的梦里了吗? ——被那个讨厌的家伙,用某种手段给锁在梦的囚笼里? 不然该怎么解释呢、善意的世界和恶意的毁灭,两个没任何交集的东西。 虽说是有可能的假设,但龙幽文却十分清楚,只有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 “像我这种不被允许做梦的家伙、根本是就做不到的吧?” “偶尔一次也好、有梦想和梦的滋味,好想体验一下啊。” 结果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呆在那里、尽说些不切实际的傻话。 蓦然沉浸在这坏习惯中,龙幽文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少女的倩影。 并不是熟悉的其他的什么人、恰好是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奇怪少女。 不禁有种感觉、似乎就在今晚,在那家伙的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没有任何依据的、强烈的第六感。 “明明只是个不会有联系的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嘛嘛,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做、试着去找找她好了。” 抱着做点事情的想法,毫无倦意的龙幽文,走出了空寂的房间。 来到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这才发现四周其实并不如想象得那么静谧。 漆黑的天空悄悄睁开眼睛,夜色的精灵涌出黑暗——那是星星的光辉。 点缀于天幕间的星光散漫在人的肩上,让人仿若披上了星空的礼服。 星空的面积似乎盖过了阴暗的天际,使人犹如置身在星芒的海洋里。 此时此刻,这个世界的夜晚,正被星星的漩涡洪流所萦绕。 如此璀璨耀眼的星光之下,仅凭肉眼就能看清远方的景象。 “哦,看来预感并没有说谎,果然就在那个地方吗?” 被无尽蓝晕铺满的世界里,龙幽文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视线所对的方向,一位没有多少精神的少女正在前方漫步、游荡。 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穹顶的星景,依旧是独自沉溺在闷闷不乐之中。 “——————” “诶?——等等啊!” 忽然吹拂而过的夜风,卷走了少女手中的某张纸。 看着那个稍稍有些慌张的人,站在一旁的龙幽文松了口气。 至少从这份冒失中可以看出,那孩子也算是恢复了点精神。 可更加怪异的却在后面,以为某些东西正藏在遥远星空的深处。 一道流星划过天际,在群星之间穿梭、直直向这个方向所袭来。 “——诶?!”×2 两声惊愕到极致的声音,不约而同被发了出来。 明明只有一颗流星、目标还不偏不倚地朝这里而来? 喂喂!开玩笑、不对——倒霉也要有个限度才行吧! 看来今天不仅仅是龙幽文厄运的日子、也是少女不幸的展开。 不断朝这里而来的流星越来越大、所带起的风浪也愈发呼啸。 “——————!!” 随着一声巨响咆哮、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一个类似于陨石坑的东西出现在少女面前。 少女呆呆地眨着眼睛,从她的眼瞳中映现出一个像是救生舱的东西。 「邪恶的外星人、终于来入侵地球了吗?」 这种时候,呆滞的思维很容易就会朝那个角度跑偏。 是不是坏人这个问题,乐正绫并不知道,但天外访客却是肯定的。 紧接着、那个高大的耸立在陨石坑里的飞行器,缓缓打开了舱门。 从里面出现的不是可怕的怪兽,而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似乎是刚睡醒的模样,正带着朦胧的睡眼,迷茫地遥望着四周。 ——等等、居然是女孩子?! 乐正绫的脑袋里发出“当”的声响,思维也顿然变得空白。 模糊的视野中,飞行器里的那位少女的身形正直直地坠下。 但是当思维也陷入停顿的时候,身体什么的、也是无法操纵的吧? 只能等待那道宛若天使的身影降落尘世,无法避免地与自己相撞。 然后……很想说一声「就没有然后了」,就这样子敷衍过去。 明亮的月光下,一静一动的两道身影渐渐重合在一起…… 显得十分轻巧地相撞的同时,两瓣嘴唇也重合到一起…… 轻微的水声显得无法掩盖住夜幕的风声,世界霎时静谧起来。 银辉般的星屑之下,雾色的视野间了出现极为绚烂的一幕…… ————绚烂个冬瓜啊!! “——————!” 龙幽文狠狠一拍眼睛的部|位,漆黑的眼镜险些因此而碎裂。 紧接着就连该有的石化也不管了,一心便只有回家睡觉的念头。 蠢到没治了,原本还以为会是灾难,谁能想到居然是这种展开。 “蠢到居然会为你而担心,真是今天最愚蠢的选择。” “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吐糟虽然是很重要的一边,可更重要的画面却紧随其后。 Kiss过的某两个家伙,她们的方向蓦然涌出一大圈散漫的光晕。 夜空被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而乐正绫呆呆的目光并没有改变。 莫名来访的少女,忽然负载了半空中,在光晕的中心阔出许多的条纹。 她的双手作势祈祷,似乎是得到了什么信息,睁开眼睛对乐正绫说道: 「协同者基本信息已导入·开始进行非隐私记忆解析」 「现有条件满足·情感收集机关启动·进行世界树培养」 说着犹如机械般程序化的语言,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言语。 神秘的少女说完这些,她身后的舱房慢慢打开,从中散发出阵阵绿光。 一个树苗正在绿芒之间茁壮成长,转眼间在这什么也没有的空地,宛如施展魔法般形成了一颗枝叶繁茂的巨树。年轮密布,却没有任何垂老的迹象。 不过和刚才那些梦幻的情景相较,这些似乎倒也不足为奇了。 「警告·深层解析不足·语言记忆解析失败」 「调解失败·需重新输入信息·开始进入休眠模式」 又是一连串完全听不明白的字符,神秘的少女身旁的光芒渐渐散去。 身后的飞行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棵仿佛存在几百年的古树。 即将再次掉落地面之际,总算是被突然出现的龙幽文接住了。 然后在这里的依然没有动的人,便只剩下了乐正绫一个而已。 “诶……诶诶……?” 从呆然的眼神和语气来看,显然还是没弄明白现状。 又或者说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待在了那里。 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的龙幽文,顺手就是一击手刀。 “好痛————!” 这回就换成了抱着脑袋,眼角闪出疼痛泪水的姿态。 嗯,从那家伙的表现上看,绝对是效果拔群的样子。 “很痛的啊!——突然间做什么呀!” “如果变得清醒了的话,那就赶尽弄清楚现状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孩子又是谁的问题啊。” 龙幽文看着乐正绫,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更加疲倦了。 但是却见到了这种超自然现象,睡觉什么的果然是别想了吧。 真是的、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今天可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 今后请多多指教 抬头仰望苍穹天幕的深处,星星的光辉已不再如先前般闪亮。 耀眼星海满溢的景象,简直就像为从天坠落的那位少女所准备的。 夜晚的风逐渐变得凌冽起来,因为是早春的缘故,气温还稍稍有些寒冷。 默默在心里估计一下流逝的时间,此时距离从公寓里出来还不到十分钟。 然而就在这连散步也不够的时间里,却经历了百年难以遇见的景象,然后带着神秘的异世界的访客,回到了居所什么的…… 真的、除了一如既往的心累,不禁还有种思维转不过弯来的感觉。 这个一天之内能撞见好几次神秘事件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伤脑筋呐……” “世界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单单这孩子就足够令人头疼了。” 龙幽文看向正在怀中沉睡的少女,还是没有丝毫想要醒来的踪迹。 银灰色的发丝散落在蓝色的衣装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从天上落下的人。 而且突然之间从天上掉下来什么的、再如何没有常识也要有个限度不是吗? 本来就被各种各样的情况弄得混乱的龙幽文,此时也变得更加晕头转向。 只不过、正不断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忽然从前方传来一位少女的声音: “我家已经到了哦,把这个孩子安置在沙发上好了。” “我说、有好好把我的话听进去吗?” “哦、哦……” 蓦然抬起视线,才发现面前的少女早就已经停下来了。 “抱歉,因为在思考一些事情……” “唉、真是的,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事态更吸引人啊。” “好啦,遇上这种奇怪的事情,你也进来休息一下吧。” 乐正绫摆出一副「拿你没辙」样子,取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随着冰冷的门扉缓缓开启,从中透露出屋内才有的温暖灯光。 没错—— 把这孩子暂时安放在少女的家里——两人间是这样约定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把昏睡的女孩子就这样丢在外面吧?」 「我家虽然不能随便留人,不过一点点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记得当时的那家伙,没有任何犹豫的意思,这样非常坚定地说道。 至少从这就可以确认了,并不是冷漠的家伙,而是十分热心的人。 什么嘛、虽然感觉净在遇上些奇怪的人和事,但这家话却意外的不错。 想到这里的龙幽文,不由得渐渐地感到一丝慰藉,慢慢露出一抹微笑。 “嗯嗯……也不都算是些坏事啊。” “哈?” “突然间怎么回事啊、这幅「终于能好好休息」的样子?” “请不要在意,只不过是遇上太多怪事,松了口气而已。” 摇着头说着,龙幽文踏进眼前的屋内,将怀中的少女放在沙发上。 这是一间十分宽阔的屋子,所以沙发也被定制得很大,就像是一张没有被子的牀铺,睡在上面倒也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 但正因为是非常宽大的房间,却有一种格外空寂的感觉。 “介意告诉我吗、你该不会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吧?” “怎么会呢,这里可是我和家人……生活起居的地方啊。” “只不过老哥他事务繁忙,所以很少能在晚上见到而已。” 乐正绫瞥过视线,悬挂在墙上的时钟将指针划过「十」的位置。 对学生来说肯定不算是早的时间,但对其他人而言就不一定了。 “反正只是一群忙到连时间也会忘记的人,不用在意啦……” 莫非是错觉吗、忽然在那个孩子的眼里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不过这显然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所以龙幽文也没有在意。 “我说啊、那个……” 这时,乐正绫忽然转过身来,遮掩着视线,静静看着龙幽文。 轻轻点着食指,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有些吞吞吐吐的感觉。 “那个、不管怎样……今天可实在是帮大忙了。” “还有之前对你的态度、用那种语气说话,真是抱歉!” “嗯、所以说没有关系的,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是第二次地被轻易原谅了,但少女似乎仍旧是无法释怀。 原先还以为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却没想到在这方面这么细腻。 少女紧抿着嘴唇,稍微有些抗拒的意味,可还是想解释些什么: “其实之所以……” “就此打住吧,我可没有爱倾听人悲伤的喜好。” “不是开心的事情吧、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变得不像自己。” 龙幽文随意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将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放在心上。 “伤心的经历是只允许告诉自己,不能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有闲时间说无法挽回的故事,还不如想想怎么面对未来。” 并不是什么帅气的话语,就只是把自己所想的给说出来而已。 只是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龙幽文现在也不知道就是了。 “嘛,我相信你这种人、应该是比较容易理解的吧?” “无法挽回的话……就去思考该如何面对未来……是吗?” “对,好像是某个人告诉我的,自认为是句不错的台词。” 埋着脑袋的少女,努力思索着话中的含义,一幅很认真的样子。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仿佛寻到某条没找过的道路,露出了笑容: “嗯……没错呢!”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偏偏就这么容易忽略呢?” “这样看来,自暴自弃的行为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 明明是明月悬照的夜晚,此刻却彷如见到了太阳般的笑容。 真是难以理解、果然越是奇怪的家伙,就越是适合微笑吗? “实在是、非常感谢你。” “又来了……所以都说了,根本就没必要的啊。” 紧接着不仅仅是第二次地被道歉、也被第二次地道谢了。 不是什么伟大的平常的举动,却意外换来了颇丰的成果。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个奇怪的家伙而已」 在那个瞬间,或许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句话。 不过紧随其后,乐正绫似乎想到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话说回来,从今天开始,你就会住进这幢公寓咯?” “对,而且恰好是顶层,虽然离你这里倒是不太远。” “所以呢、为什么突然说这种事情?” “说为什么……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知道吧?” 少女歪着脑袋说出的话,让龙幽文十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注视着那个什么的没意识到的家伙,乐正绫不禁叹了口气。 “当然是你的名字呀!——名字!” “既然都是邻居了,怎么能用「喂」这种失礼的方式称呼对方呢?” “真是意外而且麻烦的解释呢……这个国家有这种麻烦的规定吗。” 说到底,龙幽文可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久留,自然不想和这里有太多联系。 只不过如此随便的举动,也算是不出所料地、成功地引起了少女的不满。 “到底在说什么傻话啊……还有哪个国家不是这样的吗?” “再说了,不知道名字的话,很多事情都是不方便的吧!” “比如说呢?” “问好啦、串门啦、各种各样的行动都是需要的啊!” “唔……够了!不要让我教这种小孩子都懂的事呀!” “常识哦、这可是常识哦!” 说着说着,突然间就生气了,莫非这家伙性格阴晴不定吗? 不过话说回来,常识什么的……似乎有在哪里听过的感觉。 “怎么觉得你在想很失礼的事啊?” “啊……啊、没有啊,这种东西。” “盯——————” 就被像恶魔一样看穿了心思,被那双眼睛狠狠地瞪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在这种无关的地方这么纠结啊。” “「龙幽文」——这就是我的名字。” “很意外嘛,居然是个很中式的名字……” “名字让你失望了可真是非常对不起呐。” “不是那种意思,你看,你不是说自己是外国的转校生吗?” “所以我也一直在想会是怎么样的名字,完全没有料到啦~~”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竖着食指向龙幽文解释道。 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作为回礼,同样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乐正绫」哦!” “顺带一提因为是复姓,「乐正」才是姓氏!” “我明白了,那么就应该称呼你「乐正」是吗?” “叫绫就可以了,因为帮了很多忙,所以给你的特权!” “请多多指教了呐!幽文!” “嗯……请多多指教了,绫。” 看着乐正绫一幅似乎很高兴的模样,龙幽文不禁有些想笑。 这样看来,先前那副冷漠的态度,还真是另外的一个人呢。 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开心呢?这个一直都能保持笑容的孩子。 弄不明白的同时,说真的、稍微有些羡慕呢…… “话说回来,那个孩子,还是没有快要苏醒的迹象吗?” “虽然是确认过应该没有受伤,但果然还是很在意呢。” 忽然间,乐正绫指了指那位依旧沉睡的少女,有些担心地说道。 她轻轻走到神秘少女身旁,看着那昏睡的模样,慢慢放下了心。 “真是拿她没办法、我们这边也应该是够吵了吧?” “到底为什么能睡得那么香甜呢?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 “的确、换做平常的人,或许早就被声音弄得睡不着了吧?” 纵然是近乎凑在耳边的对话,也无法惊扰到坠入梦乡的少女。 乐正绫微微叹了口气,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提议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准备去做点夜宵,要尝尝吗?” “实在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做料理吗?” “没你想得那么伟大啦,不过是能煮速冻食品的程度而已。” “家里很多时候就我一个,在这种环境下磨练出来的技能。” 虽说并没有品尝夜宵甚至是用餐的需求,但如此热情的邀请也难以拒绝。 于是道谢后,乐正绫从冰箱里取出一袋叫做「汤圆」的食物,煮了起来。 短暂而又漫长的、令人有些倦意的时间里,少女的眼睛依然紧闭着。 不过远观厨房那边,乐正绫端出两个小碗,将其中一个递给龙幽文。 “趁热赶紧吃完吧,因为是商品,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 “嗯,谢谢。” 晶莹的汤汁上飘浮着几颗糯米般的白球,一股清香的味道从中散发出来。 就在好奇的某人想品尝一下味道时,忽然间,从旁感到一丝异样的动静。 凭借眼角的余光看去,不自然的地方,似乎是来自身边的沙发上。 “诶?” 心想着可能是错觉一类的,并没有在意,继而重复着先前的动作。 但是这回,有所察觉的龙幽文却注意到了,那个神秘的少女——在动! 准确来说,应该是鼻子在动,就像是小狗一样,在嗅着什么东西似的。 莫非…… 忽然间,脑海里冒出了一种十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想法。 ——不不、如果是那样的话,感觉就太过愚蠢了不是吗? “可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下好了……” 自言自语着,龙幽文将一颗汤圆放在勺子里,将它递到少女的面前。 因为距离变近的缘故,所以香味也越来越浓,想由此看看她的反应。 “盯————” 小心谨慎的视野里,看到了神秘少女的鼻子一跳一跳的光景。 「真的在动诶、这家伙!」 如同闪过一道雷电般,龙幽文得出这个结论。 “那既然鼻子会动的话、也就是说实际上……”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手中装着汤圆的碗凑到少女面前。 悄悄拿近一点…… 啊、有反应了。 再稍微拿远一点…… 嗯,又没反应了。 “…………” 直到这时,终于能完全确认了,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件事。 阴着脸的龙幽文,带着死鱼眼般的目光,将少女的嘴开启了一点。 然后面无表情地、将不会呛到的量的汤汁,用勺子喂进去了一些。 奇迹仿若在眼前发生了似的,少女的眼睛微微地开始颤动。 然后宛若春季的花苞悄然绽放,在这份期待中睁开了眼睛。 ——虽然画面似乎很美的样子,但其实也就那种程度啦…… “呼~~总算是打扫完了,话说你那边吃完了吗?” “如果吃完了就把碗——诶!那个孩子醒了?!” “啊、嗯、我想是的……” 回答着乐正绫的,是一声毫无生气的话语。 “做得漂亮!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拜托了,请不要再深究下去了……” “哈?” 乐正绫被那种「怎么样都好啦」的语气,弄得有些晕乎乎的。 不过至少病人是醒过来了,那么对于看护的人就是条好消息。 变得非常高兴的乐正绫,扔下手中的塑料袋,兴冲冲朝少女跑去。 给我等下、赶紧把垃圾给我捡起来…… 也罢,随便你的吧、怎么样都可以啦…… 算是被彻底打败的龙幽文,已不想再管别的事了。 “呐呐,赶紧身体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还有你是外星人小姐吗?来地球友好访问吗?” 一连串的问题,就如同失控枪械发出的一发发子弹似的。 不过显然对于这些问题抱有疑虑,神秘的少女并没有回答她。 而是摆出满脸的疑惑,用睡意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乐正绫。 “——————” 蓦然间,从不知名的少女的嘴里,传出一声非常奇特的声音。 并不是故意所为,声音非常自然,简直就像是某种语言一般。 “诶……那个、你刚刚说了什么?” 很明显,这种从未听过的语言,乐正绫是无法理解的。 看到自己的话并没有被听懂,神秘少女的神情有些失落。 不过嘛…… ——「洛天依」 只不过,龙幽文却能十分清楚地理解那位少女的意思。 「洛天依」所表达的意义,难道是那个孩子的名字吗? 应该是存在特殊所带来的好处吧,虽然无法听懂语言,却能理解含义的能力。 其实如果愿意的话,凭借这个能力,他绝对可以充当那两个人间的沟通桥梁。 不过很遗憾,龙幽文并不想那么做——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可不想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暴露自己超乎常人的一面。 “我叫乐正绫哦!可以和外星人小姐做朋友吗?” “……?” “还有还有、你能拿出许多非常神奇的道具吗?” “……?” “呜、拜托了、请说句话啊……” 而且看那两个家伙似乎蛮有趣的样子,暂时先放着不管好了。 最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之下,纵然是乐正绫的热情也熄灭了。 “为什么意思都传达不到啊!” 然后就发出了类似于这样的哀嚎。 败下阵来之后,不知名的少女忽然将视线放在别的方向。 顺着那道目光延伸过去,最终停留在桌子上的一个小碗。 那是龙幽文连一口都没尝上的汤圆,估计已经冷掉了吧? “肚子饿了吗?想吃这个吗?” 乐正绫拿起那碗并不温热的汤圆,问向少女。 后者毫无防备地点着脑袋——好,这回是明白了! 乐正绫又回头看了看龙幽文,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放心吧,我完全没有碰过啦。” “嗯嗯,那就好~~” 满意地点了点头,乐正绫将汤圆递给那位少女。 似乎是得到了十分感谢的回应,后者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时间似乎只过了几秒钟,少女手中的碗就变得空空如也。 ——诶?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也不算是残影的程度,但这种速度,莫非饿了好久吗? 真是凄惨的异世界的来客呐、想必来到地球一定不容易吧? 龙幽文和乐正绫相互看了看,在心里达成了同样的结论。 “那个……还想再来一点吗?厨房里还有的说。” 虽然这么说,但肯定是不行的吧,语言又不通…… 谁知道那位可能叫洛天依的少女,居然努力点着头。 「喂……」 似乎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达成了语言的统一。 “请稍微等一下,我很快就给你送来。” 匆匆拿起少女手中的小碗,乐正绫急忙向厨房跑去。 随即赶紧将煮好的汤圆捞到碗里,慌乱地朝向这边赶来。 只不过嘛…… 当她不小心踩到先前丢在地上的包装袋时,悲剧发生了。 “诶————” “小心!小心点啊!” 并不是摔倒那么简单,她就像踩滑板似的朝这边冲来。 虽然听不懂说的意思,但这种状况,就算是看也能理解吧? 神秘的少女并没有选择避开乐正绫,而是选择上前接住她。 但是有听过这样的话吗?——意外总是连锁发生的。 “——————_!!” 不出所料的,两道身影十分紧密地撞在了一起。 手中的小碗朝空中飞掠,乐正绫的身体也倒了下去。 将想来帮忙的少女紧扣在身下,两瓣嘴唇贴到一起。 飞溅的汤汁散漫在空中,滴落的细雨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每一次重演的历史,似乎都是那么得偶然、那么得美好。 …… ………… ——美好你个冬瓜汤啊!! 够了、真是够了、居然会陪这两个笨蛋浪费时间。 神色变得异常精彩的龙幽文,直直朝着门口走去。 “喂!你要到什么地方去呀!” “谢谢你的招待、汤圆……很好吃。” “根本就没吃吧!请不要找这种借口啊!” 从身后再度传来了一阵哀嚎、嗯,另一种层面上的。 龙幽文微微转过身去,撇着后方的惨状,叹了口气。 “真是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啊?” “呜……我这里也想知道啊……” 乐正绫点着手指,十分沮丧地说道。 「真是受不了,为什么会遇见这种事情呢?」 类似这样的吐槽,总之已经是第三、四遍了吧? 就在龙幽文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更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本该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女,又营造出溢满光明的世界。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就又回到了先前在树林里目睹的迹象。 「协同者信息再次导入深化解析中」 「语言解析完毕词汇导入完毕」 「记忆解析完毕常识导入完毕」 「调解完成测试完毕可进行正常活动」 少女的右肩缓缓显现出一翅光翼,在无尽光海中说道。 只不过这一次,她所说言语变成了乐正绫听得懂的话。 稍微等下,莫非kiss什么的、就是所谓的信息导入吗? 可是这种问题,显然已经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吐槽了。 “这个是……” 在少女幻现出光翼后,乐正绫的左肩也构建出一翅光翼。 简直就像是与她所匹配那样,将完整的光翼分成两部分。 那种东西,应该就是「协同者」这份契约的表现吧? 不过虽然是光翼,但因为太小的关系,是飞不起来的。 应该就只是作为羁绊的象征,所以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龙幽文思考的时候,周围的光芒亦如那时般,继而再一次地散去。 身着蓝衣的少女,轻踮着脚尖落在地上,对面前的两人亲切问候: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使者,名字是洛天依。”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小绫!” 温柔握住乐正绫的手,名为洛天依的少女甜甜一笑。 无论如何,貌似是被牵涉进某些很麻烦的事里去了。 . 活力的世界 就像是被神所包裹了的世界,一个世界上套着另一个世界。 和睦相处的人们,平静闲适的生活,和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 与名为「地球」的世界有着相仿的背景,却掌握着神奇的科技和力量。 总而言之,洛天依所描述的她的故乡,就是这样的、充满着梦幻气息的地方。 听起来很令人神往呢,并非是企图给予灾难的外星人,而是带着某种美好的愿望的使者,简直就和神话中从天而降的天使无异,有种十分温馨的感觉…… ——行为优雅的少女,在给人的印象上,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就如同被华丽渲染的广告一般,瑕疵什么的、是很常见的东西。 「嗯,是为了非常重要的使命,所以才来这个世界拜访大家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姆……」 如此梦幻可爱的少女,当被问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时,顿然沉默了。 歪着脑袋、似乎有好好思考的模样,最终昂然坚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非常抱歉、我不记得了」 十分帅气的台词,稍稍有点变了味道。 那么,如果再问起关于那个世界的问题呢? 「非常抱歉、更多的细节也不记得了」 没错,就是这种想让人掀桌子的、扫兴的回答。 如果是电波系角色,或许会吐槽一句设定不充分,就不去理会吧? 不过很遗憾,这可并非妄想出来的故事,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事实。 毕竟无论幻想多么剧烈,想凭空营造出那种神奇的氛围,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被名为失忆的障碍困扰,这场想打听这个世界奥秘的会议也草草收场。 然后再来说说比较现实的问题…… 看着没有居住的地方的洛天依,乐正绫自行做出了让她留宿的选择。 想必面对这样一名异世界的访客,两个人间也能有非常多的话题吧? 话说回来,记得当时那个有些失望的家伙,曾经小声说道: 「莫非天依其实是机器人?芯片或者别的地方出了点故障吗?」 「你看,先前不总在说完毕之类的、就像机器一样的话?」 虽然是有些接近问题的答案,但是严格来说还是太过想偏了哦…… 其实自从少女完全觉醒的那个瞬间,龙幽文就慢慢明白她的身份了。 除了如同电脑的程序的话语,以及环绕在身旁的「数据流」。 当然,那是龙幽文这边的说法,通俗点来讲,就是「魔力」。 并非人工智能那种粗浅的东西,那个孩子是一种类似「精灵」的存在。 ——从世界中诞生的生命,渐渐净化出意识和思维的精灵。 在其他世界里,这种奇妙存在基本上可以称为「神」了吧? 不过那些庞大的魔力,在契约签订后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没有魔力也不要紧,如果神的概念存在,那最多也就是失去力量的神。 “可是那个孩子的样子、别说是神了,和普通人没两样啊?” “假如说吃东西的速度能称之为力量,那倒是比神还厉害。” “到底是「精灵」还是「人」呢……” 不过尽管是有这样说,但是龙幽文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了。 虽然是难得一见的精灵,可是和人类其实完全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会思考、会行动、会困惑、会欣喜,就算受伤,恐怕亦会流出鲜红的血液。 身份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且似乎连本人都不知道,那就不用在意了。 想到这里的龙幽文,摇了摇头,随即在家中的牀上闭上了眼睛。 并不是想睡觉什么的、而是经过了一天,要好好恢复一下力量才行。 要是再遇上空间黑洞,虚弱得被卷进去的话,那可真是吐血的状况。 接着话又说回来,这张牀还蛮舒适的样子…… 默默间不知过了多久,漆夜缓缓掀起晨曦的面纱,将第一缕光辉铺在人的身上。 感受着空气逐渐上涨的温热,朝阳初升的时候,龙幽文睁开了没有倦意的眼睛。 “虽说非常麻烦,但还是一如既往地要去学校才行啊……” 之所以会选择这么早启程,自然不是为了去做晨练或者自修。 毕竟考虑到迷路这个驱除不掉的恶魔,早起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撞墙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一辈子呢?” “这样想起来,出门什么的还真是麻烦的事情。” 表情仿佛变得有些疲惫的龙幽文,迟疑向着外面的世界走去。 五分钟后…… “嗯、景行高级中学……指得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吧?” “文字还是一如既往地奇怪,但图案还是凑得上的。” 看着面前矗立的那块石碑上的名字,龙幽文吞吞吐吐地说道。 一边盯着自己的学生证,时不时抬起头核对着,似乎在确认着真实性一般。 而且还不断地眨着眼睛,证明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梦,而是真真正正的现实。 “莫非……这次……并没有迷路……?” “完全没有浪费时间,没有任何错误地走对了吗?!” 在空旷无人的校门口自言自语着,某人手中的地图有些褶皱。 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灾难之后,弥补的幸运还在发挥着作用。 就和昨天黄昏一样,意料之外地没有迷路,来到了校门口什么的。 「莫非、诅咒被完整解除了吗?」 蓦然间,龙幽文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 …… “那么今天为大家介绍一位来自国外的转校生,请进。” 和先前世界一样的教室格局,只不过因为是高中所以空旷了点。 一切都和之前的世界相仿,在教师的引荐下,龙幽文走进了教室。 旷然而又安静的教室,虽然学生不是很多,但也是不用都记住的。 「又是讨厌的自我介绍吗?」 「就算是再怎么详细与自信的介绍,到最后也是无法让人记住的」 目标还是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没有更改,龙幽文在众人的眼光下走到讲台。 没有任何鞠躬之类的礼仪,就连连台下的人都没看全,面无表情地说道: “来自外国的留学生,龙幽文,请多指教。” “…………” “龙同学,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别的要对大家说吗?” 无言沉默的氛围,似乎是想等待龙幽文再继续说些什么。 可是想说的也只有这么多吧?——毕竟这只是自我介绍而已。 就算是想让龙幽文再多说些什么,他也完全不知道该谈什么。 理想吗、兴趣吗、家庭状况吗? 抱歉,完全没有那种可以成为愉快话题的东西。 沉默、仿若死寂一般的沉默包裹在每个人的身上,不苟言笑。 「真是的、继而在获得好运之后,坏事就接踵而至了吗?」 「虽然比较失礼,但果然是直接承认没什么说的好了……」 有些伤脑筋的龙幽文,在心里摇着脑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不过却在即将这样做的时候,从旁边传来了一道意外的声音。 “加油啊!不要紧张!” 富有活力的声音,与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非常熟悉。 龙幽文有些奇异地往某侧看去,发现那是一位棕红发色的少女。 并且再带上一头蝎尾鞭的发型,声音的主人想必就不用多说了。 “绫、绫?” “耶!我们又见面了呢!幽文!” 看着台下逐渐开始活跃起来的少女,龙幽文的神情有些惊讶。 这种巧合……应该说是那种吧,可以称为「反言灵」的东西。 原以为两人只是路人级别的关系,没想到会在偶然中一次次遇见。 这下倒好,不仅仅升级成同幢公寓的邻居,也成为了同班同学吗? 嘛,虽说倒也不能算是太过糟糕的经历…… 可是对于急切想离开这里的龙幽文来说,羁绊什么的,并不是必需品。 无论怎样的头疼都好,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只能在这个班级生存下去。 然后多亏了乐正绫的帮助,龙幽文也算是没有太糟糕地下了台阶。 ——尽管自我介绍什么的,仍旧是没怎么说就对了。 紧接着是普通的上课,太过空旷的教室里回荡着粉笔碰撞的声音。 「感觉是十分严肃的氛围呢,每个人都板着一张认真的脸」 「明明只是学生,却有种毫无生气的样子……」 观察着教室中那一张张显得生疏的面容,龙幽文不禁意想到。 但是当他看向别的方向,某个正对着课本茫然无措的人时,稍稍感到了一丝轻松。 时刻都保持着欢乐的少女,简直和这间紧张闷然的教室,就像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绫这个家伙……果然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呢」 「而这世界,也是没有活力的,安静的可怕」 虽说不明白只是二年生的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努力没错。 不过当下课铃敲响的时候,教室里还是溢满了非常多的声音和笑容。 关于恋爱和电视节目的话题,响彻耳边的回音,充盈着青春的气息。 「稍微有点意外呢、和先前的认真与静默简直不是一回事」 「莫非其实并不是这样,这是个十分热情与积极的世界?」 被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吵得乱心的龙幽文,又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在诸如此类的问题得到回答之前,忽然有其他的人凑到了桌前。 前来的少女并不是别人,正是名为乐正绫的少女。 “哈喽~没想到不仅仅是邻居,我们居然还是同班同学呢!” “哎呀、为什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住在那种地方,能选择的学校就只有景行了。” 笑着挠着后脑勺的少女,不知道为何表现得十分开心。 “呐、在班会课上自我介绍的时候,肯定紧张了吧?” “如果能看见幽文紧张的一面的话,那可就赚到了!” “或许点头会让你满意,但是实际上完全没有。” “不要这么直接地就否认了呀……” “但想想也是,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个会说许多话的人。” 乐正绫摆出一副有些扫兴的模样,但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不管怎样,转校生的你,要是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哦。” “还有求助其他人也行,灵音市的大家都非常温柔的啊!” “会倾听陌生人请求的温柔……吗?” “温柔的话还不知道,但是从现在来看,至少是比较活跃的吧?” 听到乐正绫的话,龙幽文感受着周围热闹的气氛,暗自点了点头。 「如果真如这家伙所说的那样,那么这个世界,可实在是不错呢」 就在龙幽文还想说些什么时,蓦然从教室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绫前辈……?” 顺着声音望去,一位少女正半扶着门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看见乐正绫时,悄悄将双手放在心口,紧张的神色变得欣慰: “太好了,重新笑起来的绫前辈……真是太好了!” “诶?” 看见莫名其妙的少女的突然出现,乐正绫似乎也吓了一跳。 不过少女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而是像小鹿般径直朝这里跑来。 “绫前辈!” “夭、夭夭?!” 桃般温润的发丝在空中飘散,就如同桃花飞落般舞蹈的姿态。 少女紧紧抱住了乐正绫,眼里含着喜悦的眼泪,开心地说着。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着这幅画面,似乎不是坏事。 “真是的、夭夭,为什么突然间会变成这样啊?” “因为绫前辈最近总是不开心的样子,很让人担心呐。” “但是看见绫前辈现在的样子,不禁就稍微舒了口气。” 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少女面颊微红地莞尔一笑。 “唉,实在是拿你没办法……” “抱歉、夭夭,让你担心了。” 乐正绫满脸的没辙的样子,看向龙幽文摇着脑袋说道: “这孩子叫桃夭夭,一年生、所以算是我的后辈吧。” “虽然总爱粘着人,但意外地也有关心别人的一面。” “就像这样子。” “没错!——夭夭是绫前辈的后辈哦!” 名为桃夭夭的少女,举起手就像发言一般开朗地说道。 “不过绫前辈好过分,说得夭夭就好像坏孩子一样……” “对不起啦。” “没有哦,夭夭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哦!” 虽然假装出一幅赌气的样子,但是根本无法掩饰真正的心情。 总而言之,这种十分日常的温馨场面,难免让人发自内心地一笑。 似乎是撒娇过后,桃夭夭好奇地打量着龙幽文,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位前辈似乎没看到过呢……” “龙幽文——因为是今天转学过来的,所以你才不知道。” “顺带一提,他好像对陌生人非常害羞,不能恶作剧哦。” “是!夭夭明白了!” “喂喂、‘害羞’说的是谁啊?” 面临角色即将崩坏的状况,龙幽文轻轻叹了口气,反驳地说着。 应该说是物以类聚吗?所以这两个很有精神的家伙会凑在一起。 “不过身处不同年级的你,为什么能轻易看出我的陌生呢?”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夭夭把这里的所有人都记住了呀!” “诶、所有人?这个班级全部的学生吗?” “嗯,因为是经常来的绫前辈的班级呐。” 歪着脑袋的少女,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表现得十分理所当然。 明明是有可能也不会有交集的人,桃夭夭却选择了全部记住吗…… 对于在这个问题上抱以否定的龙幽文来说,真的是非常难以理解。 “但是、明明都是一些几乎连话都说不上的人?” “嗯,其实夭夭基本上也没和其他的前辈说过话呢。” “那么为什么……” “不过没有关系吧,想要记住某个人和想与某个人对话。” 桃夭夭眨了眨眼睛,显然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都不了解。 “因为就算不是想做朋友,人与人之间也要互相认识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理所当然」——对于少女来说,这是如同按时吃饭般的习惯。 就算不会有太多交集,也必须得记住那个人的名字,这样的价值观。 居然能让人产生这种想法,这个世界什么的……未免太过奇怪了吧? “…………” “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呀,抱着这种心态的你、不奇怪吗?” 陷入震惊和呆滞的时候,乐正绫将手放在龙幽文眼前晃了晃。 摇晃着的手掌悄然竖起一根手指,指着龙幽文很自信地说道: “不要以为是个别现象,毕竟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的。” “我有说过的吧?灵音市的大家、都是非常温柔的哦!” “可是这没有必……” “不要说些没用的,既然来到这座城市,就要入乡随俗啊!” “无论如何,还是好好想下该怎么弥补早上的过失比较好。” “找到某个不错的时机,到时再向大家和我好好介绍下自己!” 说完这些话的乐正绫微微一笑,没有继续给龙幽文说话的机会。 “夭夭,既然难得来二年级一次,那就好好带你参观下吧!” “好啊!” 欢乐同盟会的笑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在原地没有动静的龙幽文。 一直以来都抱着「尽量减少羁绊」态度的自己,难道做错了吗? 将视线从乐正绫和桃夭夭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四周的大家。 诸多的谈论声纵然有些噪耳,但是的确……有些特别的感觉。 ——「羁绊什么的,或许是这个温柔世界的主题也说不定」 当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的时候,或许就是冷漠心态改变的时候。 渐渐的,动摇的心里忽然冒出了种感觉: 「可能像那样子、傻傻地笑也是不错的」 不对、并不是突然产生的冲动,简直像是从更深处传来的。 简直就像是……自己原本就所希望的那样…… “难道说其实我、从一开始也是希望能够拥有羁绊的吗?” “那种容易破碎的东西,原以为扔掉的、还是没扔掉吗?” 一连的两个疑问,回荡在心底,似乎是在问着自己的本心似的。 听着耳畔那些越来越不觉得厌倦的声音,逐渐有种习惯的感觉。 感觉不再困扰了、感觉也不再讨厌了…… 慢慢地、有种其实这样也不错的感觉…… “不要一心想着离开这里,而是去交个朋友什么的。” “这就是……我现在所希望的?真正的、我的想法?” 没错,在这里很有活力的、温柔的世界里,或许能成功也说不定。 毕竟就像是乐正绫所说的那样,这里的每一朵笑容都是那样美好。 完完全全将目光从乐正绫的背影上放下,龙幽文嘴角轻轻一勾。 「先不提更深层次的东西,至少、应该记住这些人的名字是吗?」 “马上就到别班的教室了呢……” “好期待!”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乐正绫和桃夭夭消失在了转角的地方。 与此同时,龙幽文也做好准备,想去看看这些面带笑容的同学。 并不是说去笑脸问候什么的,只是想将那几张面孔刻在脑海里。 但是…… “…………” 在下定决心的这个瞬间,教室里却蓦然又变成了死寂一片。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凝固僵硬,如同尸体般失去了笑容和声音。 抬起的手臂、咧开的嘴角、诠释着活力的全部、失去了踪迹。 原本还热闹得吵得耳鸣的教室,刹那间回归到仿若上课时的状况。 就宛如预谋好似的,一群人忽然变脸,达成了性质恶劣的恶作剧。 没有任何活力、只有死板和认真、没有任何希望的世界…… “——————!!” 看到冷漠无光的这一幕,龙幽文的颤然的眼神、呆滞住了。 想要走动的想法,在这一刻被抹杀得一干二净,就此彻底死亡了。 嘴角的弯勾变作一抹惨淡而自嘲的苦笑,消散了所有友好的念头。 “真是的、为什么会有那种愚蠢的想法呢……?” “没错、想得太多了、这并不是一个活力的世界。” 默默摇着头,选择回到阴冷的角落,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 “这是一个异常冷漠的、没有光明的世界啊……” . 让我们组成乐队吧 度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人潮拥攘的学校。 虽说在街上巡查了好久,可惜的是,并没有发现任何诡异的地方。 最终一无所获的龙幽文只好回到公寓,而时间早已是日落黄昏之后。 寂静的夜幕渐渐爬上深紫色的落霞,当一切都被如雾色般的黑暗笼罩时,夜空的星点戳破了这张薄薄的纸片,注定无人欣赏的星空播撒着无形的星光。 顺着夜半时分的楼道往顶层走去,在某一层听到些许声响。 「明明都已经是这种时间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没睡觉呢?」 带着这种疑问的龙幽文,更改了原本的行程,朝着那层楼走去。 因为是漆黑一片的楼道,所以自然可以看见某扇半掩着门扉的光芒。 顺着淡淡光线的方向望去,一位身着湛蓝衣装的少女正倚在墙壁上。 “天依?” “这么晚还在外面停留,在做什么呢?” “诶、是……幽文吗?” 听到这道意外的声音,身处门旁的少女也有些意外。 “幽文才是,明明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间吧?” “嘛,怎么说呢,因为有些不得不做的事情。” “专心做某件事的时候,发现时间早已过去好久了。” 夜中的晚风拂过,龙幽文原先走过的楼道的灯光悄悄散去。 于是唯一的光明只剩下屋内的微光,衬托出了夜色的静谧。 ——都这种时间还在外面、果然是遭遇什么问题了吗? “其实……” “坦诚地说,小绫那里因为我的关系,有些困扰呢。” 洛天依有些苦恼地摇了摇脑袋,视线稍稍往门的里面望了过去。 而被这个动作所吸引,龙幽文同样疑惑地往乐正绫家的门看去。 “唉、所以拜托,请不要突然之间就把生人带进来啊。” “那么老哥、难道想让一个孤单的女孩子露宿街头吗?” “真是差劲呐!” “不不,我这里没有那种意思,可最起码应该通知我吧?” “毕竟一回家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还以为遇见小偷了。” “这话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啊!说天依是小偷什么的!” 于是便很轻易地,从有缝隙的门的那边传来诸如此类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男性正在和乐正绫谈论着,氛围有些不妙的样子。 “莫非那个人……是绫的家人吗?” “嗯,准确来说是小绫的哥哥。” “为了让我在这里留宿,所以小绫正和她的哥哥商量。” “果然没有做好准备就来到这个世界,造成搅扰了呢。” 洛天依的目光逐渐低了下去,神色也变得有些失落的样子。 或者说是对造成麻烦的自己而感到责备吧,像这样的表情。 “原来如此啊……” “也就是说,你觉得自己给绫带来了困恼是吗?” 虽然并没有问到更详细的情况,可从对话里也能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正就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吧,就因为肚子饿的关系,吃了点东西。 结果被另外的人当成偷东西的人,还真是轻松过了头的误会。 ——说来也是、毕竟绫那家伙白天只能去上学,做不了午饭。 “呜……” “希望他们不要以为我的事情,关系变得不好才行啊……” 会有这种担心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屋内的交谈不能算是和气的。 「不仅仅是责备自己,更多的是不想让绫和家人产生裂隙吗?」 「体贴过头了呐……」 在心里叹了口气,龙幽文转过视线,看向那位有些紧张的少女。 把担忧的心情全都贴在脸上了,还真是个浅显易懂的家伙…… “嘛,放心吧,一切都只是你想得太多了而已。” “诶?为、为什么呢?” “毕竟能培养出绫那种性格的家庭,肯定不会是冷漠的人。” “你见过绫摆出困扰的样子吗、我想更多的应该是宽容吧。” 闭上眼睛说着,因为少女天真的想法,所以发自内心笑了笑。 “而且‘家人’这种东西,亲情的锁链可没那么容易断裂。” 龙幽文将手放在洛天依的头上,轻轻拍了拍,毫不在意地说道: “再说、谁会为了冰箱被搬空这种事,发那么大的火呀?” “是这样吗……可以这样去想吗?” “为什么不呢?” “虽然是冷冰冰的世界,但意外地也会有温柔的人存在。” “你能与绫的邂逅,是祈祷一千次都未必能产生的奇迹。” “冷冰冰的世界、温柔的……小绫?” 静静地倾听着龙幽文的话语,洛天依似懂非懂地点了脑袋。 眨着眼睛的少女,疑惑地看了看脑袋上的手,奇怪地问道: “那个,请问这代表着什么含义吗?” “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讨厌的话就住手吧。” “不、不用哦,请不要这么做。” 洛天依露出一抹微笑,抬起手,与放在脑袋上的手贴在一起。 就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似的,缓缓地深呼吸着,似乎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稍稍有种安心下来的感觉。” “非常感谢,你的安慰让我心中的的焦急感减轻了不少。” “安慰吗……听起来不错,暂时就先那么认为好了。” 摇着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洛天依的神情微微变动了一下。 豁然醒悟的模样,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幽文……” “怎么?” “我似乎想起来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诶? 这孩子居然回忆起来了吗、而且是在这种平平常常的时间里? 不过当龙幽文想详细问询内容时,身旁的屋内忽然安静下来。 “一下子让我相信异世界的来客,真是强人所难啊。” “无论相不相信都好,总之天依她没有地方可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啦……” “那么就格外破例一次,暂且让她留在家里吧。” “但是一旦家人来找的话,说什么都没有用哦!” “嗯?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吗?” “没办法,反正你就是那种只要决定好,就再也不肯放弃的性格。” “而且笨手笨脚的你,要是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照顾,更让人放心。” “我说!——笨手笨脚说得是谁啊!” 一言以概,至少从对话上看,看来天依已经被允许留在这里了。 没去理会有些生气的绫,那个声音的主人来到门前,打开了隔阂: “让你久等了可真是不好意思。” “今后也请你作为朋友多多关照绫!” 当门被直直开启的那个瞬间,屋内的光芒纷纷涌入楼道。 一个看似十分爽朗的青年笑着说道,举动稍微有些夸张。 “…………” 三道视线交错在一起,场面忽然变得很是安静。 “啊咧?” “真正的小偷终于出现了吗?” 乐正龙牙看着某个穿着一身漆黑的家伙,不确定地说道。 “哈、小偷?” “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 一根架子鼓的短棒快速飞来,精准击中了乐正龙牙的头。 抱着脑袋似乎非常疼的样子,捂住头顶的肿包回过身去: “突然间做什么呀!绫!” “把新来的邻居说成是小偷,真是差劲的老哥。” 转过视野,看见的是乐正绫能把人从社会意义上抹杀的眼神。 虽然乐正龙牙依旧没能理解情况,但少女却很开心地挥手道: “幽文的话,是特意来这边做客的吗?” “没有那种想法,而且做客也不会挑这种时间吧?” “还是说、莫非这边的声音吵到你了,来投诉的?” “呃、这倒不是……” “总之,我只是恰好经过的路人而已,请不要在意。” 虽说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但龙幽文已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既然事情被完美地解决掉了,那就赶紧早点回家休息好了。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龙幽文,忽然又被另一道声音所叫住。 “幽文……对了、原来你就是绫最近交的朋友吗?” “听绫那家伙说,是个很热心的帮了许多忙的人。” “那个、与其说是朋友……” “没错!虽然说是外国生,但是中文却尤其得流利呢。” “最近还转到了我的班级,只是好像还没适应环境的样子。” 然后不只是话被打断了,龙幽文还被乐正绫强硬地拉近了家中。 被十足热情地介绍了自己的事情,而且偏偏找不到打岔的机会…… ——按气氛来说,本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只不过、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时的龙幽文,正满脸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被乐正龙牙拍着肩膀。 “哎呀,实在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候会有人搬进这幢公寓。” “况且如果是同班同学的话,对绫那家伙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绫这孩子,整天跑来跑去的精力可真是难以应付呢。” “哈……哈……” 不知怎的,一股喝醉酒的大叔的感觉,从乐正龙牙的身上散发出来。 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热情,说实话,龙幽文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反正至少从现在来看,应该是遇上麻烦了呢」 原先以为乐正绫已经足够奇怪了,却没想到她的兄长更加恐怖。 渐渐地,龙幽文不禁对未来的一段日子的清净而感到担忧起来。 可当话题偏离「乐正绫」这个存在时,某个人似乎变得安静了点。 语气渐渐变得正经,谈论的话语也成为了「隔日来拜访」之类的平常的话。 “其实因为职位上的原因,能回到这个家的时间是十分短暂的。” “要是看见除了冰箱外,某些地方被洗劫一空,请及时通知我。” “哦、可以,这倒是没有问题的。” 虽然还是有些奇怪的成分,但比起刚刚来说,的确是正常了许多。 从这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决不能在他的面前谈起「乐正绫」。 ——嗯嗯,简单来说就是这样! 当这边的对话终于在煎熬中度过之际,更为麻烦的事情却又发生了。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洛天依匆匆来到乐正绫面前,严肃地说道: “那个,小绫,我想起来了!” “诶、想起来是指……?” “关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有一点线索了!” 显然所想要传达的信息,就是不久前少女想说的事情。 听到这个回答,乐正绫的眼睛一亮,十分激动地说道: “太好了,终于回忆起来了吗!快点告诉我吧!” “那个……好像是一项有些强人所难的任务……” “没关系!无论是多困难的任务,我都会尽力援助你的!” “到遥远的地方、找稀有的宝物,不管有多危险,作为朋友的我是不会退缩的!” 乐正绫那兴致盎然的样子,就像是将自己带入到某款游戏中,即将迎接大冒险似的。 “顺带一提,虽然不知道你们要玩什么游戏,但是不能做危险的事。” 燃气斗志的那个瞬间,乐正龙牙的声音,极度不合时宜地传了过来。 “都说了不是游戏!是神圣的异世界的使命啦!” “好好、「异世界人」的设定对吧,我记住了。” “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那个、不是啦……不是那种危险的东西。” “但是谢谢你,能愿意帮助我真是太好了!” 洛天依急忙摇了摇手,浇灭了这团燃起的火焰。 “啊、真是扫兴呢……” “不过就算不是那种,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嗯,这样的话,我也就没有为此担心的理由了。” “虽然不是那种非常识的任务,但我想难度应该也不低。” 稍稍沉默了一段时间,洛天依下定决心,握住了乐正绫的手。 凝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少女深吸一口气,很认真地说道: “——请和我一起组成一支乐队吧!” “诶?!” “…………” 不知为何,当少女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乐正绫却呆滞住了。 屋内的氛围慢慢开始变得诡异,变成没有任何声音的世界。 “不幸啊!” “真是不妙,居然在这种时候说出那种话题……” 顺着声音看去,乐正龙牙的手握成了拳状,语气有些低沉。 笑意连同听小孩子天真对话的趣味,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说到「乐队」这个话题时的沉默氛围。 龙幽文有些预感地朝乐正绫看去,却发现她低沉的脸内被发丝遮掩。 这个宛若将人拒之千里的神情,简直就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果然、在绫的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种猜测——不对,显然已经成为某种事实了。 “那个……小绫?” “抱歉、那种事情的话,恕我帮不了忙……” “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啊,歌唱什么的……” “诶?不能唱歌是指——” “——关于这件事,我想还是由我来说明好了。” 并没有选择让乐正绫自己回答,乐正龙牙站起来说道: “其实绫,喉咙这边稍微出了点问题呢。” “被什么病菌感染了,虽说不是什么治愈不了的病啦。” “但是至少这一整年,恐怕她已经是无法再次唱歌了。” “怎么会……” 洛天依捂着心口,满脸焦急与失措地看着乐正绫。 在少女的记忆里,完成任务的期限只有一年,可偏偏自己的搭档却无法唱歌。 对于喜欢唱歌的小绫、对于承载使命的自己来说,不都是最为糟糕的坏事吗?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多么不想承认,都是无法改变的历史。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抱歉、无法替你完成这个愿望了。” “实在抱歉……” 低着头说完这句话,被戳中伤痛处的少女急忙想要离开。 可就在选择逃避的那个瞬间,一只手阻止了少女的步伐。 “嘛,喉咙的病症什么的、原来你的烦恼是这个。” “没错啊!就是因为这种差劲的理由啊!” “虽然没有可以自夸的天赋,但论对唱歌的喜爱,我是不会逊色任何人的!” “神明大人可真是过分……将这种珍贵而卑微的愿望,给夺走了什么的……” 类似于发泄积在心中的不甘一样,说这些话的同时,眼角隐约可见眼泪的荧光。 然而龙幽文却丝毫不为其所动,而是叹了口气,直直抬起手臂…… 紧接着,转为手刀一下子砍了下去—— “姆————好痛!!” “突然之间在做什么呀!” “这才是我这里的台词吧,你又在这里做些什么呢?”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害得我担心了半天。” “大不了的事是指什么!无视人的梦想才是最差劲的吧!” 丝毫不出意料的,从耳边传来了十分吵闹的、巨响的声音。 可就是这种声音,龙幽文的嘴角微微一勾,成为问题的关键。 “绫、你觉得这种吵得要命的声音,是患病的你能发出的吗?” “————诶?”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乐正绫的怒色立即变得停滞下来。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完全没有那种干涸的感觉。 “胡说……那种声音的话,明明应该很痛的才对。” “虽然刚开始见面的时候,确实能从你的声音里听见一丝沙哑。” “不过换做现在,如此流利的声音,我可不认为是我听错了啊!” 龙幽文叹了口气,话说因为麻烦事情的缘故,已经叹好几次气了吧? 尽管有没有病不知道,但是单纯论音色的话,这家伙完全没有问题。 「到底是在做什么呢?这群笨蛋……」 五分钟后…… 伴随着夜风余韵的消散,一区清唱在月色中落下帷幕。 为了不吵到周边的人,因此便刻意选择了那片小树林。 清唱的结果是十分完美,没有任何沙哑和杂噪的感觉。 一阵掌声在随后而来,仿佛是为在此歌唱的少女而感到祝贺。 乐正绫闭上的眼睛轻轻睁开,从其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耶!” “天依,和我一起组建一支最厉害的乐队吧!” 倘若要简略概括其后所发生的的故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无论是多么宏伟的愿望,在实行之前也要先回家睡觉。 “嘛,算是连续两个夜晚都没在早点的时间睡觉呢。” “虽说也根本办不到就是了……” 龙幽文看着眼前那颗原本不该存在的大树,自言自语地说道。 结果,令人绝望的疾病是怎样被治愈的呢——答案想必就不用多说了吧? 名为洛天依的少女,究竟还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同样是引人兴趣的问题。 “再过不到几个小时,灼热的拂晓又要出现了吗?” “又必须要去那个没什么热度的学校了……” 龙幽文这办法地摇了摇头,背过方向朝居所走去: “嘛,虽然是不怎么样的学校,但是却格外安静。” “仅此而已的优点,现在更成了唯一能避难的场所……” 感受着四周静谧的氛围,从其中能寻觅到一丝久违的慰藉。 对现在不指望从家中获得清静的他,学校成为了另外的期待。 没错,最起码能在那里找到些许安静,没有什么麻烦的事情。 拥有着这种想法的某个家伙,有种蛮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 “我是洛天依,从别的城市搬来,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 “今后各位请多多指教了!” 讲台上的少女礼貌地弯下腰来,赢得了台下雷雨般的掌声。 全班人似乎都在这一刻恢复了活力的模样,唯独一个人呆滞着。 像木偶般一动不动——某个漆黑打扮,只求得到宁静生活的人。 “为……什么……” “小绫,幽文,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停留在教室过道的温柔少女,带着甜美的笑容。 尽管这些、在龙幽文的眼里完全是噩梦就是了…… . 与美好未来的约定 飞鸟掠过的天空依旧如此澈澈,散成七色的阳光仍然那么亮澈。 虽然是反复看过多遍的、没有任何特别的景色,但却是最为朴实的颜色。 平心而论,尽管之前一直有提到想赶紧离开这里什么的,但龙幽文真正希望的并不是那样。 或许是因为太过心累的缘故,所以想在不受打搅的地方好好休息。 重新让不知不觉堕落烦躁的心情冷静下来,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样。 然后,当这唯一的宁静氛围被打破的时候,神情就变得十分精彩了…… “呐呐,洛同学是从那座城市来的?离灵音市远吗?” “好长的头发啊!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呢?” “有喜欢的社团吗?喜欢吃的东西呢?” 总之,先抛开这些似曾相识的对话不管,问询的声音此起披伏的。 应该说拜了存在感低的福吗……当初转学时没被那样围着,真是太好了。 嘴角的抽搐有些停不下来的龙幽文,忽然将视线看向了手中的某本证书。 「洛天依」 「灵音市公立景行高级中学·二年B班」 不是印刷粗劣的仿造件,正是留有档案记录的学生手册。 纵然这本东西,龙幽文也得到过没错,但是不感到奇怪吗? 坠入沉默中的某人放下那本东西,继而望向另外几张卡片。 「身份证」 「健康证」 「护照」 「中华料理馆VIP贵宾卡」……? 嘛,不是很明白有什么作用,就先放着不吐槽了。 拥有眼前的几张卡片,基本就拥有了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权力。 哈哈、能弄得这几种东西,异世界的人真是什么都办得到呢。 “……” “开什么玩笑!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异世界的来客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这个瞬间,角色崩坏什么的都去见鬼吧! ——因为这里还有个更不合常理的家伙存在! 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喊出这句话时幸好周围没有多少人。 歪着脑袋的少女露出一副呆然的神情,略显幸福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清楚,来到这里时似乎就带上这个了。” “不过拜此所托,我也能和幽文在学校里见面了呢。” 啊啊,多么纯真的笑容、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虽然就像强盗一样,把自己仅剩的安静场所夺走就是了。 龙幽文叹了口气,虽然对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抱有疑问,可因为有种「追究下去就输了」的感觉,果然还是就此打住好了。 “真不幸,看来以后的日子又会变得闹哄哄了。” “这么大的城市,为何连一处清净地方都没有呢?” “真是的,为什么会有像个老爷子一样的发言呀?” 如此自言自语地说着的时候,忽然从身边传来一句不满的声音。 转过身一看,发现乐正绫抱着肩膀站在那里,看样子是生气了。 “麻烦的人又来了一个吗……” “好过分呐,要知道天依可是特意转学来加入我们的哦!” “这个时候,不要说那些扫兴的话,应该欢迎她才行啊!” 就算是隔着一层什么都看不到的墨镜,乐正绫也能感觉到其中的无趣。 对于一天到晚都精力充沛的少女来说,简直就像两个世界的居民一样。 “是是、想过点平静的生活的我,可实在是抱歉。” “那个,突然间转学过来,请问给你添麻烦了吗?” “诶、嗯,这倒没有那么严重啦……”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感觉吧,对我这种人来说。” 看着洛天依那双有些颤然的眼睛,龙幽文迟钝地摆了摆手。 于是在这种眼神之下,某个家伙算是被彻彻底底地打败了。 “唉……” “真是拿你们没办法,反正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希望我们能在保持安静的前提下,好好相处吧。” “啊!又来了,这种像老爷子一般的宣言!” “老了……真是羡慕这些有活力的年轻人哪。” “居然还故意装出一副看小孩子的语气吗?!” “小、小绫,冷静点……” 看着面前很有活力的少女,龙幽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虽说确实是不怎么喜欢太过热闹的光景」 「但是偶尔陪这几个家伙闹一闹,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直到找到回去的路之前,恐怕每天都要被吵得头疼了」 没错,或许从认识她们的时刻开始,就选择了这种生活方式。 不知不觉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话题也继而转向正轨。 “话说天依,我记得你的使命是组成一支乐队对吧?” “对,没错哦。” “就说是要上某个电视节目、或者是拿到某些奖项?”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洛天依努力回想着,却总觉得遗漏了某些重要的内容。 “难道还有些东西没有想起来吗?” “对不起、能想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明明小绫决定要帮我,但是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说着自责的话,神情失落的少女,却被某个人拍了拍脑袋。 “放心好了,依照现在的状况,根本不用考虑更远的事。” “只需要专心组建乐队,其他就交给以后的自己去想吧。” “嗯!” 龙幽文的含着安慰语气的声音,让洛天依恢复了几分自信。 不过放下心来的那个瞬间,忽然被一道犀利的视线盯住了: “盯————” “你们两位,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2 见到龙幽文和洛天依满脸的奇怪,乐正绫十足地叹了口气。 “神经过敏的我在想些什么呢……就像是个笨蛋一样。” “不过说到组建乐队这个话题,究竟应该找谁负责呢?”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两道视线就像回礼般刺到乐正绫的身上。 “嗯、有什么问题吗?” “我说,如果是组建乐队,那应该是你的职务吧?” “小绫不是音乐社的社长吗?如果问下社员的话。” “诶、诶诶?!” 乐正绫呆然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其实……” “说来惭愧,其实音乐社向来只有我一个社长的说。” “哈?” 然后那个眨着眼睛,难以置信的主体变成了龙幽文。 “慢着,音乐社这种社团,没道理一个人也没有吧?” “这个学校的大家似乎对音乐不感兴趣呢,虽然曾经鼓起干劲去宣传过,但总归是没什么用呢,哈哈……” 虽然很不可思议,作为唯一的一个音乐社团,却找不到成员。 不过似乎也不是罕见的情况,其他社团几乎也都是冷冷清清的。 倘若非得要一个解释的话:应该说是「归宅部」的成员太多了吗? “太令人绝望了,真的是残酷至极的现实的状况。” 龙幽文一拍自己的脸面,对未来的信心有降了几分。 “那个、就是说想创办乐队的话,必须从招募成员开始吗?” “没错,原先以为磨合是难点,却没料到成员不足这个问题。” “该怎么办才好……” “顺带一提,乐队的成员要有几人才勉强呢?” 看着没多少的希望的两人,乐正绫竖起手指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想至少必须要四个人吧。” “呃、天依拜托了,就不能再少点吗?” “——比如说三个人什么的?” 乐正绫双手合十,试图再得到一些人数上的宽容。 只是这种请求,除了给人添麻烦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这也是没办法的吧,绫,不能让人家难堪。” “怎么这样啊、呜……” 不不不,就算是发出快要哭的声音,依旧是行不通的吧? 于是办乐队的事情,似乎从奇怪的地方就开始撞见麻烦了。 乐正绫此时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她点着手指,清算着人数: “四个人的话……那也就是说,再找一个人就可以了?” “真是难办,又不是新生入学的时间,上那里去找呢。” “暂停,究竟是从哪里得出‘再找一个人’的结论的?” 就是这个瞬间,龙幽文的心里涌起一阵异常不妙的预感。 “真是意外的奇怪问题呢。” “你、我、天依,不是很简单的加法吗?” “所以都说啦、为什么会把我给加上啊。” “诶?” “…………” 同样是这个瞬间,教室之内的氛围,忽然变得十分沉默。 一阵名为尴尬的清风吹过两人的距离,慢悠悠从窗外飞出。 “那个、龙同学……?” “已经解释得很明白了吧,我可不打算加入乐队。” “为什么!在舞台上歌颂青春不是很美好的事吗?” “就算你用双关语也不行,我个人还是有许多工作的。” 伤脑筋地摊开手掌,龙幽文睁开眼睛,不容商讨地说道。 “所以说啊——” 不过当龙幽文看向乐正绫之际,发现事态突然糟糕起来了。 晶莹的液滴在少女的眼眶里打转,似乎在下一刻便会洒落。 「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个内心如此纤弱的人吗?」 「真是糟糕!」 感到乐正绫情况不妙的龙幽文,急忙修改了自己的语气: “再……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学过唱歌。” “而且乐队需要的架子鼓和贝斯,我全都不会用。” “想必在绫你的乐队里,也不会需要小提琴手吧?” 比较温和地说出这些话,少女的状况终于变得有些好转。 然而十分紧急和担忧的神色却并没有变,反而愈加上火。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招募成员就更困难了呀!” “天依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绝不能让他伤心!” “小绫……” 在此之后,虽然也提过一些其他的方案,可是都被否决掉了。 因此问题的关键,同样是首要目标,就放在了招募新成员上。 并且由于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就连传单也没有准备好。 不了了之的一天在忙碌中度过,工作也没有任何进展。 又到夜幕统治的时间,三个人聚集在乐正绫的家里,商讨着接下来的展开。 「真是受不了,为什么明明不是我家,又必须得天天来这里呢?」 用死鱼眼注视着在那边讨论热烈的少女们,龙幽文不由得这样想道。 尽管是很正经地在计划着,然而却也没能构建出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起初就这幅模样,不禁开始为乐队成立后的未来而担心…… “如果是小型乐队,我和天依都会唱歌,所以缺少的是乐器。” “然后说到乐器,我倒是会弹电吉他,那需要的就剩下了……” “但是再怎么想也招不到人呐!” 神色很精彩的乐正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看上去蛮有趣的样子。 “小绫,实在不行的话,就我们两个也可以试试看。” “诶、天依的意思是……成立歌手组合吗?” “但是没问题吗?要是只有组合的话,任务能完成吗?” “也许吧,不、不对……应该说这样肯定是没问题的!” 洛天依坚定点着头的动作里,可以隐隐看到一丝强迫的感觉。 背负着一个世界的使命,乐队和组合的差别,是不容忽视的。 虽然不知道这样说着的她,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嘛嘛,反正就是那种东西吧?——那种名为温柔的东西。 “两个人、真的可以吗?” “嗯!请不要怀疑自己的力量!” “和小绫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无论什么都可以做到!” “好!——乐队先放在一边,就先从两个人开始吧!” 这种体贴,恐怕也只有乐正绫这种家伙,才看不出来吧。 直到达成共识的这个瞬间为止,终于能让人放松下来了。 「不过比起这群人,反而我更像是无所事事的人呢」 「要不就稍微去协助一下这两个家伙好了」 虽然是一时兴起的想法,但既然决定了,那就要做到最好。 龙幽文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这两个笑得很开心的孩子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不并代表乐队的事就能放弃了。” “招募的工作还得继续,需要人手的地方也不只这些。” “总之,我会尽可能来帮你们的忙。” “而作为乐队成员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松懈练习呐!” “幽文……愿意来协助我们吗?” “只不过是最近比较空闲,所以特地拿出点时间而已。” 这样说着的龙幽文,看了看时钟,慢慢走到大门的出口。 “就按照你们的计划,明早到校门口集合发宣传单。” “因为要起得很早,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去睡觉吧。” “那就晚安。” 然后乐正绫和洛天依的视线中,龙幽文消失在楼道的深处。 两位少女相互看了看,不由得暖心地一笑,落下了心中的石子。 “虽然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不过意外地很靠得住呢。” “天依,被寄予了厚望的我们,绝对要更加努力才行!” “加油!”×2 相互击掌,并与明日在彼此间许下了约定和羁绊。 的确,毕竟说到底,她们就是这样的乐观的家伙嘛。 . 招新失败 “呐,请问对音乐有兴趣吗?音乐社诚意招人哦!” “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看一下吗?” “没错,要是喜欢唱歌或者擅长乐器,请考虑加入音乐社吧!” 就如同事先达成的计划一样,三人决定在校门口分发音乐社的传单。 像这种事情,虽说乐正绫先前也曾经做过,不过效果却不尽人意,这一点从音乐社现如今的惨状中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因为洛天依的任务的缘故,终究还是想要再尝试一次。 从部员中招募乐队成员,名额不是很多,再找两个人就行了。 因为并非是太令人绝望的情况,所以两位少女都鼓起了干劲。 “请等一下,麻烦看看这个吧。” “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来我们社参观一下。” 龙幽文瞥了瞥在校门口发传单的少女们,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她们的笑容和活力,在这里倒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 「都在专心致志地工作,这样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 路过的学生虽然被拦下来,但并没有生气,认真听她们的想法。 倘若真是按照这个展开进行下去,招到两名成员是轻而易举的。 「不过嘛……」 「虽说如此,要是真的能那么简单就好了」 站在自己的岗位上,龙幽文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学生。 向他温和地说明意图后,却得到了十分扫兴的回答。 “抱歉、抱歉,我对音乐什么的完全没兴趣。” “没关系,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于是碰壁的龙幽文,只能再找到另外的一个学生。 “因为我已经是学生会的成员了,没有时间。” “实在很对不起,让你在我这边浪费时间了。” “这里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慢慢在耳畔成为了习惯的回声。 虽然并没有造成任何不愉快,每个人都是温柔拒绝的。 不过同样,手中的传单也没递出去几张,还是很厚的一叠。 「明明归宅部的成员那么多,为什么就这么困难呢?」 「感觉都没干劲的样子……虽然我也没这样说的资格」 转眼望去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方向,发现那里的情况同样如此。 尽管是十分诚恳和热情地去邀请了,不过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在重复乏味的时间里,学校的铃声响彻,发传单的作战也宣告失败。 总而言之、一无所成的他们也只能先去上课了…… “我不明白啊。” “为什么都那么用心了,却连一个部员都没能招到……” “灵音市可是音乐的圣地哦!这种情况也太奇怪了吧?” 精疲力尽的乐正绫仿佛尸体一般,倒在龙幽文的桌子上。 放学之后,抱着侥幸的心理,他们又在校门口尝试一遍。 ——可惜十分遗憾,这样的努力,终究还是失败了。 “没办法,毕竟要是有潜在社员的话,一开始就会找上门来了。” “而且我问过,他们不仅对音乐没兴趣,对其他项目也是一样。” 龙幽文望向窗外的操场,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几个人。 被金辉色洒满的球场,倒是在零星的回音里,显得更加落寞了。 “运动类社团尚且如此,艺术类的状况就不难想象了。” “唔呃……真是令人绝望的情况啊……” 乐正绫十分受打击地瘫了下去,不过这无法改变什么。 “但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今天才问了一半同学吧?” “坚持下去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另一半的机会。” “总之两位辛苦了,这是幽文的份。” 感到烦恼的时候,一瓶果汁被放在了龙幽文的视野中。 没有任何感到苦恼的模样,洛天依保持着恬静的淡笑。 “嘛,说的也是。” “这种时候不要思考太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接过那瓶匆匆跑去买来的饮料,稍微有种被打气的感觉。 “咕……口味和我正好对得上,总感觉复活过来啦!” “去问‘给疲倦的人喝的饮料’,店长推荐给我的。” “要是小绫能因此恢复精神,那就太好了呢。” 果汁自然不会带来太多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心意。 名为洛天依的少女,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同伴鼓起精神。 「的确,有天依在的话,能在许多事上帮到很大的忙」 「不过从现状来看,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同样有些累的龙幽文浅尝一口果汁,多少算是补充了一些水分。 于是在短暂的休息后,三人又不得不为坏情况而继续商讨下去: “就像天依说的,我们可能在剩下的一半学生里找到成员。” “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果然这个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必须想出别的方法才行!” “但是除了发传单之外,我们现在又能怎么做呢?” “现在不是招社员的时间,能被允许这样做就是极限了。” “先不管那个……” “其实我和小绫已经决定了,先以组合的形式向学生会长提交申请。” “学生会长?提交申请?” 龙幽文眨了眨眼,有些弄不清楚洛天依的意思。 “诶?幽文居然不知道吗?” “——学生会长就是三年级的墨清弦前辈呀!” “而且还是灵音市的前偶像,在学生里人气超高的呢。” “顺带一提,她为什么会从偶像毕业,一直是景行七大谜题之一!” 虽然乐正绫十分详细地解释了,不过学生会长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啦。 “不不不,我是对你们提交的申请抱有疑问。” “你们该不会背着我,偷偷决定去参加乐队活动了吧?” “莫非我们没和幽文说吗……真是抱歉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市里举办的活动。” 歪着脑袋的乐正绫,取出一张海报模样的纸张: 「携子伐木——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 嘛,虽然标题有些意义不明,不过貌似是正规的比赛。 应该说时机正好吗、乐队成立之初就要迎接这种挑战。 “不管怎样,赶紧把详细的事宜——” “——乐正前辈!夭夭又过来玩了!” 这个瞬间,从门口传来一道不亚于乐正绫的活力声音。 名为桃夭夭的少女,又再一次冲上前来抱住了乐正绫。 “夭、夭夭?” “绫前辈的身体软乎乎的,就像抱枕一样呢。” 用脸蛋蹭来蹭去的样子,简直就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是把自己的前辈当成玩偶了吗、这个后辈…… 桃夭夭的出现,毋庸置疑地把现场的严肃氛围破坏得一干二净。 刚刚想上前好好说教一顿的时候,桃夭夭的目光望向了洛天依。 “奇怪,这位前辈是……在记忆里找不出来呢。” “这孩子是洛天依,和幽文一样是转校生的说。” “夭夭,要和天依前辈好好相处哦!” “是!” 桃夭夭跳着来到洛天依的面前,好奇打量着洛天依。 “嗯嗯……” “天依前辈的皮肤好白皙,就像是人偶一样呐!” “没有那么夸张啦,夭夭,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夭夭也请天依前辈多多指教了!” 宛如一个活跃气氛的精灵,很快就能和周围人成为朋友。 龙幽文看着桃夭夭,此时也一脸「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拜这家伙所赐、看来今天是别想详细研究下一步的计划了…… 而且天依和绫似乎很宠这孩子的样子,说教之类的还是算了吧。 “话说回来,绫前辈,刚刚各位在讨论什么呢?” “其实我们想成立一个乐队,正在招募成员中。” “可是音乐社的成员就只有绫前辈吧?” “没错,所以为了招募社员,已经是煞费苦心了。” 乐正绫摸着桃夭夭的头,笑的同时有些失落地说道: “夭夭的话虽然没参加社团,不过没办法过来啊。” “抱歉,夭夭因为打工,没时间参加社团活动……” “不,没有生气的意思,夭夭一个人生活,这也是没办法的。” 听到前辈的安慰,桃夭夭的眼中浮现出高光,顿时打起了精神: “但是夭夭可以去问班里的同学,帮绫前辈宣传哦!” “真的吗?太好了!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绫前辈……呜、夭夭有些无法呼吸……”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回换做乐正绫抱住了桃夭夭。 应该还是因为身体很柔|软的缘故吧,所以角色互换了。 ——伤脑筋,这两个都可以算是抱枕的家伙在做什么呢? 「果然这群人都十分奇怪呢」 「幸好天依是个文静的孩子,不然可就有够吵的」 龙幽文站在洛天依旁边,死鱼眼地盯着面前的两人。 “这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那么吵、要不去阻止……” “好羡慕……” “哈?” 撇过视线,发现洛天依正双眼溢光地看着桃夭夭那边。 前言驳回……忘了这群家伙的本质其实是一模一样了。 当无论是谁都稍微冷静一点之后,气氛总算是回归正常了。 不是因为别的理由,只因为某两个精力满满的人累了而已。 “唉……果然到最后,还是比不上绫前辈呢。” “夭夭也不弱呀,居然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说着意味不明的台词,两个人抹了抹脸颊上的汗水。 虽然在一旁看你们玩闹的观众,比你们更累就是了。 “绫前辈,果汁可以喝吗?” “嗯,可以哦。” “那么就不客气了!” 拿起放在桌上的果汁,就如同得到救赎般喝了起来。 终于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龙幽文忍不住地说道: “那个、桃同学……” “龙前辈可以叫我夭夭哦,没关系的啦~~” “我知道了……那么夭夭。” “什么?” “你现在喝的是我的果汁。” “诶……” 桃夭夭洋溢的神情,似乎被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呀!————” 然后顿然变得通红,眼里开始冒出一圈圈的线条。 再加上慌乱无措的动作,看起来这孩子还蛮有趣的。 “那、那个——对不起!” 似乎在非常奇怪的地方被道歉了。 “呃、我这边倒是没关系啦。” “要是下次注意点的话就帮大忙了。” “遵命!夭夭下次百分百会注意的!” “这些话听起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怎、怎么会?!” 没有营养地闲聊了五分钟以后…… “想起来了!这么说来夭夭都快忘记了!” “夭夭有什么事情吗?” “有哦!龙前辈、夭夭这次是来搬救兵的!” 正经地说这种话,能断定这家伙的脑子还没恢复过来。 龙幽文不禁转过身去,一幅仿佛在看可怜孩子的眼神。 “是真的啊!——请务必相信夭夭!”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紧急状态呢?” “教室哪里有书籍和资料要搬去仓库,夭夭一个人的力量办不到……” 虽然是比较正常的理由,可是跑到二年级,而且玩到那么晚才想到吗? 龙幽文稍微叹了口气,总之帮她把东西运到仓库就可以了吧。 “也对,现在的学校里已经基本上找不到人了。” “那就走吧,四个人的话很快就办完了不是吗?” “其实不用啦,只需要一个帮手就行了。” “嗯?” “盯————”×3 蓦然间,龙幽文忽然感觉到有三道目光正盯着自己。 没办法,毕竟自己算是唯一的男性,被给予责任了。 “知道了、知道了,苦力什么的。” “那么你们两个就好好思考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如果真要以组合参赛,就必须要更加努力了。” 龙幽文十足地叹了口气,面对这群人还真是没主意。 “请放心吧,我和小绫一定会加倍努力练习的!” “两位路上小心!” 在乐正绫和洛天依的道别下,两个人离开了这间教室。 . 再遇状况 一年级和二年级相隔不遥远,所以很快就拿到了书籍资料。 真要说起来,东西并不算多,一个人也就是搬两趟就行的程度。 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一个手捧着一叠纸张和书,一次就能完成。 “能答应来帮忙真是太感谢了。” “要不是因为很容易被吹走,夭夭也不会劳烦前辈的。” “这倒可以理解,毕竟零散的纸张很轻嘛。” 到仓库要经过一段没有窗的走廊,资料很容易被风吹散。 不得不说能注意到这点,这家伙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选择在这种时候搬书呢?” “假如在放学时找人帮忙,就不用特意上来了吧?” “这是因为、那个……” 听到龙幽文的话,桃夭夭有点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 “其实不小心睡着了呢、放学之后……” “睡着?” “嗯,应该算是习惯吧,在放学后就很容易睡着。” “刚开始是打工睡眠不足,然后慢慢养成习惯了。” “——打工其实非常累哦!” “尤其是强迫快睡着的自己说‘欢迎光临’的时候!”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脑袋,然后再是说些外行人不明白的东西。 但是抛开那些不管,还真有点难以想象,这孩子会睡着什么的。 “龙前辈在想些什么呢?” “没什么,只不过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有精神的人而已。” “很难想象吧、夭夭是那种不到燃料用尽不会停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蒸汽机一样的东西!” 嘴角轻轻弯出一抹笑容,不过眉宇间稍稍飘出一丝低落。 “虽然是这样……” “可就算是蒸汽机这种强力工具,也会有过载的时刻。” “其实有时真的很羡慕呢,绫前辈那种用不完的活力。” “为什么要拿自己和绫那家伙比呢?” “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永动机的家伙,完全不用理会。” 龙幽文微微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怪异的比喻。 无论是自己还是夭夭都好,把人当作死物就是莫名其妙。 “没错,这点夭夭表示赞同。” “所以才会憧憬呐,像绫前辈那种太阳一般的存在。” “嘛,只不过她伤心起来就会变成氤氲雨云就是了。” “也对,这点夭夭也很赞同呢!” 在讨论某个家伙的时候,两个人意外地有共同的地方。 “不过既然很累,那么为什么要坚持打工呢?” “因为夭夭是一个人住的,而且生活费要自行打理。” “一个人住是吗、和绫那家伙的情况倒是有点相似。” “关于这个问题,怎么说呢……” 少女忽然顿了顿,沉思着似乎在想该怎么解释才好。 良久,仿佛是放弃了组织语言,略显自嘲地叹着气: “和绫前辈不同,基本上算是赌气从家里出来的。” “倒也不是吵架什么的、应该说是为了证明自己。” “要是能不依靠家里盘度过高中生活,就能兑现的约定。” “总而言之,就是源于这种关系,稍稍有点奇怪吧……?” 龙幽文看了少女一眼,总感觉似乎桃夭夭的经历也有点丰富。 不过既然是其他人的家事,那么过多的问询反而会引起反感。 “怎么会呢,在我看来,做好现在能做的事就好了。” “不管是活力还是坚持,老实说还真有一点羡慕你。” “前辈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明明还宣言过讨厌这些东西?” “反正就是这样一个矛盾又讨人厌的家伙啊……” 有些没辙地说道,因为是事实,所以没有反驳的余地。 桃夭夭歪着脑袋看着她,在其看不见的视角微微一笑: “嘛,我倒是觉得没那么奇怪就是啦。” “虽然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不过前辈的身上还是有帅气的地方。” “能让绫前辈敞开心扉到那种程度的原因,夭夭也能知道一些了。” “这样吗?” “——————!!” 正当龙幽文想就此深问下去时,忽然从侧面吹来一阵大风。 虽说在走廊上遇见风也在预料之中,但没料到是这种时候。 “哎、等等、不管怎么说突然间那么激烈——” 冒失的少女将轻的资料放在书堆的最上方,于是这场悲剧降临了。 莫名强烈的风浪吹走了好几页纸,但因为两只手都托着书籍,所以桃夭夭并不能及时去抓住他们。 十几张纸宛若白鸽般在走廊上飞舞,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别飞走啊!——要是找不回来的话——” “冷静一点、在这种情况下跑动的话!” 丝毫没听见龙幽文的劝阻,桃夭夭焦急地往前面跑去。 随即在走廊的某个地方被绊倒了,失去了宝贵的平衡。 “——————” 带着的书籍和纸片掉落一地,场面也变得更加得狼藉。 不过就在人也即将倒下之际,忽然撞在了某人的怀里。 应该说句「好险」吗?在这孩子即将迎面撞地前接住了她。 “唉,双手全都没有空余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许在走廊上跑动」,违反的后果就是这个。” “龙……龙前辈……” “那个、那个啊……” 此时的桃夭夭正倚在龙幽文的怀里,脸颊就像先前般通红。 在龙幽文看来倒没什么,可这种方式在少女眼里有些浪漫。 “总之没受伤吧、要是扭伤的话就麻烦了。” “嗯……嗯,请放心,这次多亏了前辈……” “是吗?没问题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龙幽文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脸黑地看向四周的惨状。 很显然,纸片和书籍散落一地,原先的顺序也被破坏掉了。 「整理起来一定很麻烦、可真是一阵诡异的风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赶快把东西整理好吧。” 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弯下身捡起那些被吹走的资料。 而桃夭夭则是掩着面待在那里,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夭夭,在做什么呢?” “是、是!实在抱歉,给前辈你添麻烦了!” 把呆滞的桃夭夭叫过来,两人总算是协力收拾好了。 龙幽文的视线一直盯着外面,没有注意少女的表情。 「…………」 慢慢的,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神色开始严肃起来。 “完毕……龙前辈,夭夭这边已经完成了哦。” “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夭夭下次会注意的!” 重新托起那些厚重的书籍,少女小心翼翼地站起。 “前辈?” 桃夭夭看着那个注视着远方的背影,有些疑惑地问道。 听到声音的龙幽文点了点头,仿佛没事一般转过身来: “没什么,只是突然间看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呢。” “因为是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去查看下。” “前面就是仓库吧?剩下的可以由夭夭来完成吗?” “嗯、这倒是没什么问题啦……”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前辈就请放心地离开吧!” “那么抱歉、下次请你喝果汁啊——” 在得到少女没关系的允许后,龙幽文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桃夭夭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放松的脸上不禁莞尔一笑: “让绫前辈敞开心扉到那种程度的原因啊……” “稍微有些帅气呢。” …… 明明距离放学并没有多久,天空却昏沉得没有任何颜色。 阴冷的气息包裹强烈的寒风,施舍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如果今天是百年一见的暴风雨,那么没有学生也就可以解释了。 不过面对这种异常情况,显然会相信这种笑话的人是不存在的。 “原本还有些疑虑,可是现在基本上就能确定了……” “要不是那阵不请自来的风,可能还真的会无视掉。” 整个世界都散发出沉沉的低吼,恐怖的气氛抚着人的脸颊。 如临大敌地走着,没有经过清扫的道路上堆积着落叶和碎草。 不过再往深处走去,很快就连碎屑也看不见了,只剩下粉末。 当粉末都见不到的时候,龙幽文自然就达到了目的地。 “努力寻找了那么长时间,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呢。” 看着那个正在将周围一切吞噬殆尽的东西,眯起了眼睛。 泥土什么的早就不见了,吸力正把附近的砖石填进窟窿。 ——「空间黑洞」。 不知道起因、不知道过程,算是这个世界的崩坏的特产。 虽然对这个格格不入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此抱有疑问…… 但是既然出现在这里、先不提个人原因,光是作为灾难就必须管一下了。 “————————!!” 置身在危险的黑洞附近,一块巨石正疯狂地朝这边砸来。 “——————!”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如同猛虎般咆哮的巨兽裂成两半。 虽说这具身体还是异常虚弱,不过某些手段还是可行的。 “——————!” 连续的几道青芒闪现,轻易地斩断了盘旋在空中的异物。 这次的黑洞几乎把一切都吸了过来,因此前进变得异常困难。 而龙幽文勉强凝聚的剑气也快用尽了,手中的青光渐渐黯淡。 “就算做好了准备,果然对付这种现象还是太吃力了。” “可恶!——偏偏在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能量耗尽……” 对于龙幽文来说,用不堪一击的身体去挑战空间黑洞,这种想法简直无异于去送死。 也多亏黑洞的规模很小,不然光是它的吸力就会抵抗不住。 ——没办法、毕竟「空间黑洞」是现在唯一有线索的目标。 单单是为了自私的离开的想法,也是不得不去解决的灾难。 “…………” 碎块和碎屑如蝶群在空中肆虐,几乎没有给人容身的空间。 要是布置在身边的结界被击破,那无疑会被死死淹没其中。 “这种速度的话,被砸到就和被导弹击中没有差别。” “顶着这具躯体被毁灭的威胁,看来别无选择了……” 被困在这几乎令人绝望的情况下,龙幽文没办法地叹了口气。 因为身体稍稍有些回复的缘故,所以被施加的限制也解开不少。 简单来说,要是不计代价的话,掌天者的力量是被可以动用的。 “可恶——” “那个没用的世界意识,除了驱赶旁人外什么忙都不帮。” “要是让我遇见的话,绝对要和那个纸人一样教训一顿!” 下定决心的龙幽文掌心显现出绿芒,神色严肃吟颂着神音: 「虚无·时间流动」 话音刚落,无尽的绿芒骤然遍布扩散到整个学校。 就宛若是时间静止了似的,所有的东西都停滞了下来。 被定格在空中或者黑洞的口前,全然禁止了一切运动。 “咳、咳咳……” “强硬突破限制……可真是糟糕透顶……” 利用最后的能量落在地上,感觉身体的指标降低不少。 被迫付出这种后果,要是不能得到收获的话就伤脑筋了。 在禁止流动的时间里,龙幽文毫不费力来到黑洞的面前。 “真是讽刺,没想到还有会要用到这东西的时候。” 一页光屏在龙幽文的面前显现,浮动着看不懂的字符。 上次使用这个辅助程序的记忆,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总之时间非常短、趁这个机会好好调查一番吧。” 「调查空间坐标·锁定当前位置」 输入的指令十分简单,无尽的光点顿时穿梭进黑洞中。 然而漫长的时间过后,光屏依旧是没有显示任何答复。 而得到这种空白答卷的龙幽文,不由得失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结果的可能,只能是他来到一处没有标记过的世界。 ——简单来说:根本无法离开、也没有办法能离开。 当然在力量恢复后是没问题的,可需要的时间却令人绝望。 龙幽文的眼里闪过一丝惨淡,闭上眼睛,将手放在黑洞前: “看来在被人找到之前,今后只能安心待在这里了。” “算了……总之给我消失吧……” 绿色的微芒悄然闪现,「空间黑洞」继而萎缩并且消失。 就和一开始一模一样,眼前的景象又回归到原先的模样。 “唉……” 十分难得的,异常失落的气息从龙幽文嘴里叹出。 像这种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事情,是他所讨厌的。 「不过现在可不是自我堕落的时候」 「之后再继续加以思考吧,逃脱这个世界的方法」 这样想着某人咽下了负面的情绪,挠着头朝向出口走去。 可就在离开的那个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某个存在。 “————!” 稍稍抬高视线,教学楼的天台上正矗立着一个人的身形。 天台少女的紫发随宁静的风而飘动,似乎已经来了好久。 「居然还有人——世界意识莫非没把人驱干净吗?」 身处在视野那么开阔的地方,其他的一切都将一览无遗。 而先前如此强烈的动静,也肯定毫无疑问会被注意到吧? 如果是被无关人等发现的话、自己的处境就复杂了…… 感觉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天台上的少女忽然传出了声音: “有物浑成,先天地生~~” 悠扬的声音传遍四野,随清风飘向了遥远的彼岸。 “哈?”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 “——未知其名,强名之曰道!” 眨着眼睛的某个家伙,又听见了接下来的莫名其妙的话语。 「到底在说什么呢、这个家伙」 「莫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刚才的状况吗?」 龙幽文继续望向少女,发觉到她的目光完全没有朝向下面。 凝望着更为高远的天际苍穹,仿佛在那里有着无尽的宝藏。 沉默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似乎非常满意的样子。 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完全没对下方产生丝毫兴趣。 “…………” “虽然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也因此得救了。” 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心中的石子落下了水面。 想到明天开始不用考虑如何离开这里,就不禁轻松了不少。 “总而言之,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 “嘛,毕竟那两个家伙的乐队,事情可不少呢……” . 各种意义上的不对 自从第二天的清早开始,身边的激动氛围就不曾停歇下来。 「耶!」 「这次的比赛,我和天依绝对、绝对会赢得最终的胜利!」 简直就像某种奇迹在眼前发生,乐正绫居然起得比龙幽文还早。 然后在早自修开始前,拉着两个同伴急匆匆赶到学生会的门前。 「我说绫,明明只是报名而已,为什么要带上我们两个啊?」 「作为音乐社的新部员,当然要随社长一起见证这个瞬间呀!」 「要知道就算只是通过初赛,也一定会有大量的部员涌入的!」 红棕发色的少女,按耐不住内心的澎湃,在当时许下如此宏达的野望。 应该说不只是为人数考虑,单单是参加音乐赛事一项就足够令她开心吧? 在绚烂舞台上展现歌声,对热爱音乐的乐正绫来说是绝佳的时机,因此变得格外兴奋,迫切想去登记报名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倘若想让规划好的蓝图成为现实,这份热情无疑会成为巨大的动力。 虽说乐队目前只有两人,但凭她们的实力,至少初赛是不用担心的。 只不过……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啊!” “即便申请无法通过,那至少也要把理由告诉我们吧。” “因为是墨会长亲自下的决定……就算你这样说也……” 没有想象中开心得跳起来的画面,反而是乐正绫十分生气的话语。 递交的申请单回到了乐正绫的手里,在上面正印着一个大大的叉。 “我们参加的是正规的市办比赛!完全没有在开玩笑哦!” “居然不由分说就被否决掉了,再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那个……” 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但又是不得不面对的不幸事实。 此时众人面对的,是要比先前想到的、还要糟糕一百倍的状况。 在做好迎接胜利或者失败之前,居然连参赛的报名都没有通过。 ——到底在弄什么呀、这群家伙…… “乐正同学,我明白……所以还请冷静一点……” “遇到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到底要让我怎么冷静呐!” “小绫、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所以先平静下来……” 学生会的成员和洛天依都在劝阻着,不过几乎没有半点效果。 为了这次堪称最后稻草的机会,乐正绫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 当这份希望化作失望之火的时候,想必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扑灭的。 “请静下心来听我说……” “我也知道这有些过分、所以具体的缘由会再去问询的。” “会长她大概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肯定好好沟通的。” 学生会的女生显然能理解她的心情,一直都是温和的态度。 “请问这样的话……可以吗?” 漫长的劝说下,乐正绫的火气渐渐收敛,胀昏的脑袋重归清醒。 “嗯、嗯……” 低垂着的脑袋轻轻一点,仿佛是认同了这个解决方案。 “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事关音乐社生死存亡的大事。” “除此以外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是不能放弃的机会。” “还有那个……” “抱歉,用那种语气和你说话……” “诶?” 有些惊讶于这句道歉,学生会的女生和蔼地摇了摇手: “没关系哦,毕竟我们的做法确实有些不足之处。” “会长她也肯定有自己的考虑,所以请不要生气。” “拜托了——!” 紧张的氛围回归到和睦的状态,看来矛盾已经很好地被解决了。 龙幽文的视线瞄了瞄那个巨大的红叉,总感觉有不对的地方。 ——毕竟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没想到连参赛的允许得不到、照理说一般都会同意的吧。 “我想问一下,学生会长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嗯……刚刚交上去就否决掉了,没有好好地看内容呢。”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会长她是一个很负责的人。” 学生会的女生沉思了一下,自己的神色也渐渐变得疑惑起来。 “而且突然板着脸的样子,就好像换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原来是这样吗,谢谢。” “请务必帮我们再沟通一下,因为是很重要的事。” “明、明白,我会拼尽全力的!” 虽说这边的情况是平安解决了,不过现实的状况却依旧沉重。 乐队人数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现在又莫名其妙不被允许参赛…… 「真是受够了,明明还没开始做正事,困难就一个接一个来了」 行径在略显空旷的同样上,三个人的心情都不同程度地有些沉重。 “…………” 龙幽文十足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手中的那张申请单。 抛开红色的叉不提,其他的某个地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VOCALOID」 在组合的名称一栏上,填写着这样有些奇怪的英文。 不对、或者说绝对比绫能想出来的名字要正常多了。 “我说、这个名字有着某些特殊的意义吗?” “「VOCALOID」是吗……”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啦,这个是天依坚持的乐队名称呢。” “但是当我问这个名字的含义时,天依也不清楚就是了。” 果然不出龙幽文的意料,这个奇怪的名字是洛天依的创作。 两人齐齐看向旁边的某位少女,却换来了对方苦恼的目光。 “抱歉、心中的某个声音似乎在催促我说要这样做。” “应该在我的世界有特殊的含义吧,关于这个名字。” “——诶!” “原来天依的世界里也有恐怖的英文吗?!” “喂喂,不管怎么说这个话题偏得太远了吧……” 看着某个在奇怪地方感觉可怖的家伙,龙幽文摸了摸额头。 虽说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但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总之还是要商讨一下,关于我们现在面临的绝境。” “不被允许参赛的话,无论再怎么练习都将白费了。” “没错啊!墨前辈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明明现在是空闲的时候,为什么拒绝我们的参赛呢?” “因为是一直都很崇拜的人,应该没惹她生气才对呀!” 看着抱着脑袋十分头疼的少女,到底有多棘手就不言而喻了。 这个学校似乎是要学生会长同意,某些活动才能够顺利进行。 「墨清弦……吗?」 「应该是个非常严格的、一丝不苟的学生会长」 因为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所以对策之类的根本就想不出来。 直到放学以后,期盼已久的答复终于被交到了三个人的手上。 据说是跑了好久才得到的答复,真的是辛苦了那位女生呢。 并且其中的内容也十分奇怪、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 没有对于驳回申请的任何解释,仅仅是直接说明了不信任的意思。 认为组合是随便参赛,太过胡闹,所以有必要测试下她们的实力。 「明天会在专门的教室进行表演,只有被认可才能获得参赛资格」 不得不说、莫名地有股火气涌上来了…… 顺带一提,阻止不受控制的乐正绫,龙幽文和洛天依拼尽了全力。 「真是直言不讳呢、而且还真是不信任别人」 「难道墨清弦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吗?」 无论是谁,收到这种可言挑衅的答复,或许都会那么认为吧? 不过既然是得到了机会,那么不管怎样,多么不甘心都只能上了。 …… 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的校园,放学的铃声淹没在坠落的夕尘里。 就是这样没有活力的黄昏时光,从某个角落传出一曲清灵的乐章。 电吉他奏出的音符宛如春季的柳絮般,飘落飞舞到校园的每寸土壤上。 沉醉在音乐编织的世界里,洛天依的歌声好似鹃鸟的鸣唱,洁净的声线轻绕着人的心灵,犹如缎带般为其披上一层薄薄的羽衣。 作为临时的组合,洛天依是主唱,而乐正绫则负责和声羽伴奏。 华丽交织的乐章在二人的配合下天衣无缝,找不出明显的漏洞。 「在看不到的地方下足了心血,想做的话不是很厉害嘛」 「没错……」 昔日玩闹的印象逐渐淡化,仿佛在眼前见到两颗闪闪发光的明星。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说是非常放心了。 「这种程度的话,不用说通过考核,或许能进军决赛都说不定」 龙幽文满意地点了点头,歌声的旋律伴随着内心的忧虑缓缓消散。 一起唱罢,洛天依和乐正绫相视而笑,组合的羁绊也更进了一步。 “至少就我个人而言,完全找不到挑剔失败的理由呢。” “要是在明天也能保持下去,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太好了!” “嗯,辛苦了,小绫。” “每天放学后就练习两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得到回报了!” 一边将手中的果汁喝了一半,而那瓶果汁也是最初所饮下的品牌。 并非是因为果汁的味道和品质,这种果汁恰好代表了鼓励与情谊。 「终于……有团队的样子了呢……」 虽说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份喜悦,不过龙幽文也会心一笑。 如果换做从前的日子里,那个在冷情的音乐社里独自练习的少女。 她或许决不会想到吧,未来的某天,能遇到一个分享痛苦和喜悦的同伴,一起歌唱、一起击掌。 也绝不会想到,未来的某天,会露出这样的开朗的笑容。 嘛嘛,总而言之,这就是名为乐正绫的少女,独特幸福的所在。 两个人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同伴什么的,真是奇怪的东西呢。 默默点着头的龙幽文,忽然在部室的旁边发现了某件乐器。 用金属架子支持起来的乐器,在其上分布着黑与白的琴键。 ——这、这难道是…… “哦?如果是那边的那个的话,是电子琴哦!” “因为搬运起来太麻烦,所以就干脆放在那里蒙尘了。” 乐正绫看着某个一直盯着电子琴不放的家伙,歪了歪脑袋。 “……幽文?” 眼睛产生错觉了吗? 她忽然间从龙幽文的眼里看到了某种异样的光芒。 “天依、那个,幽文的眼睛是不是变得一闪一闪的?” “嗯,好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两位少女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看见的并不是幻觉。 没有看错的话、就是说那个很正经的人,眼睛正在发光……? “这种情况,应该说是角色崩坏、还该说是反差萌呢?” “不知道诶、总之不管是哪种可能,先试探一下好了。” 乐正绫和洛天依面面相觑,向前一小步,指着电子琴说道: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弹弹看哦。” “!” “——可以吗?” “诶……嗯,我想被弹奏也是这架电子琴的愿望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架有志向的钢琴……” 十分谨慎地拂去琴键的灰尘,宛若在与意见珍宝相对视着。 龙幽文小心翼翼地放下手,轻轻在某处的白键上按了下去。 “——!” 一声清脆而又感动的声响传出,连带着某个家伙浑身一震。 然后这个突然的动作,又顺带着让另外的两个观众的身躯一颤。 空气变得异常凝固,仿佛龙幽文按下的不是琴键,而是毁灭世界的按钮。 无论怎样都好,随着第二个声音响起,龙幽文眼中的色彩愈加浓郁起来。 “天依,幽文的眼睛里烧起了一团熊熊烈火呢!” “嗯……不对、小绫,他的身上也燃起火焰了!” “总觉得、有种可怕的感觉传出来了……” 龙幽文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目光,而是专心致志地用着电子琴。 早在先前的世界里,他就对这种乐器抱以兴趣,可惜没有触碰的机会。 所以他现在要抓住这个机会,调动全部的斗志,好好研究一下电子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随着按下的按钮逐渐变多,对「琴」的了解便愈加得透彻。 龙幽文的嘴角露出微笑,决定更进一步——演奏一首曲子。 钢琴谱、指法什么的他可是专门了解过的,而且有了小提琴的经验,加上刚刚的触碰,所以应该是可以弹奏出来的。 没错,他即将在这里,神圣地完成第一次钢琴演奏! 其斗志和野望,完全不必乐正绫和洛天依要弱多少。 “要开始了吗?” “咽口水……”×2 与此同时,两位少女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龙幽文的手。 她们不约而同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演奏绝对会大为震惊。 摆放在琴键上的双手缓缓落下,时间宛若变得慢了不少。 “——————!!” 终于,龙幽文的双手直直定在了黑白琴键之上。 与此同时,回忆着脑中的曲谱,手指开始起落: “~——~~——!~!——” 蓦然间,一阵尤为刺耳的噪音被弹奏了出来。 更贴切地说:是野兽的嚎叫,恶魔的嘶吼什么的…… 总而言之,那是一种耳朵正在遭受死刑的痛苦感觉。 全然错乱的音符,好似灭亡世界的终焉之曲,回响在整间部室。 似乎还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将窗外几棵树的新叶给撕了下来。 ——诶、诶…… 于是部室里的空气,忽然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氛围重新变得凝固起来,但是和先前却不是一回事。 龙幽文机械地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的是两双死鱼眼。 正直直地盯着他:让人有一种在精神层面上被抹杀的感觉。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 责任的重量 发生了某件不幸的事情,于是被夺去了某种可能。 “~——~~——!~!——” 无论尝试多少遍,不幸的结果,仍旧如同噩梦一般在循环着。 虽说学习过许多知识,可当手贴到琴键时,仿佛有什么东西紊乱了。 脑海中浮现的琴谱纷纷错乱,连同着外界的音符化作魔鬼的歌声狂想。 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慌乱的龙幽文,又拿起一架小提琴,他忐忑拿起琴弓,在略显阴森的氛围下拉奏了起来。 “~~——————~~” 犹如末世过后神的福音的旋律响起,随即迎来倍感欣慰的掌声。 小提亲的技术没有丝毫退步,演奏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有些放下心来的龙幽文,在庆幸的同时,内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可能真的……没有弹奏钢琴的天赋吧……」 因此十分自然地,得到了一个觉得有点可怕和苦涩的答案。 或许是在先前的战斗中,这具身体脑部神经受到了某种损伤。 然后感知钢琴的音色的领域错乱,最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亦或者说是从最开始、就不具备弹钢琴这种能力也说不定。 但是无论怎样、无论是哪种怎样的解释都好…… 无法弹奏钢琴,无法弹奏那种少有的、感动的音色的话…… 说真的,心里就像是被谁给戳破一个墙洞,有种很空虚的感觉。 罕见地尝到被称作「失落」的滋味,这对次日的状态肯定会有影响。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明天要演唱的不是龙幽文,而是另外两位少女。 几乎堪称闹剧和悲剧的情节过后,洛天依和乐正绫又再度练习了几次。 虽说不清楚演唱到底累不累,不过看她们的模样,或许再唱一百首也没关系。 每一次成功的练习都能加强信心,而现实的情况也恰好如此。 当眼前的阳光被神灵偷走的时候,到了能停留在学校的最晚时间。 算是被前来的门禁给赶出去的吧、只是乐队的歌声倒是被表扬了。 「请放心吧,等到乐队招新之后,一定会找人教你的!」 「钢琴啊!!」 居然会为自己考虑了,也就是说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考核咯? 不过事实倒也的确如此,那两个家伙的实力是神灵都偷不走的。 于是在不怎么畅快的心情里度过了晚上,眼见光明又逃了回来。 不得不说、失望的心理状态什么的,真是恶毒的魔鬼呢…… 想着不能弹奏钢琴的事情,导致精神和注意全部都汇聚不起来。 整天都没什么干劲的样子,很难想象自己会有这种怠惰的时间。 迷迷糊糊度过上午的课程,到下午的时候,终于稍微好转了些许。 紧接着就到了社团活动的时间、乐队也即将面临第一次挑战。 考核的地点是某间特殊的教室,据说那曾是音乐社曾经的部室。 至少从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场地来看,一种「啊、原来这座学校的音乐社也有那种辉煌的时候」的感慨,很容易就能涌上心头了。 现在则是作为活动的排练场地和仓库,平常根本不会开放。 而音乐社如今只剩下了一间小的教室,仿佛天上和地下的待遇。 就如同童话中的公主被囚禁一般,那么白马王子也肯定是有的。 ——只不过性别稍微有些对不上就是了…… “宣誓!总有一天会将这间部室、堂堂正正地夺回来的!” “那群觉得音乐无聊的家伙们!我会让他们刮目相看的!” 站在封锁的门前,乐正绫望着玻璃内的房间,眼神极为热切。 因为是禁止进入的教室,所以在学生会长来开门前不得进入。 在她真正得以实现进入的愿望前,恐怕是不会安静下来的。 “那么早就被拉过来、果然还是只能被隔在外面。” “但是,这就是小绫、非常符合她的风格呢……” “不会感到任何疲倦,似乎每天都在遇见令人开心的事情。” “因为这份热情能传递给别人,所以大家也不会感到困扰。” 银灰发色的少女,看着那根本停不下来的乐正绫,微笑着说道。 没错、整天都能保持那么精神,或许「活力」就是她的特权吧。 不过…… “虽然是习惯了,可是今天比以往有些太吵了啊。” “说的也是呢,小绫她今天好像特别有精神呢……” 依靠在墙边,龙幽文和乐正绫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缕无奈。 「在临场前就变得特别兴奋」——如果她是这种人倒也不意外。 因为这间教室平常都不会有人来,所以也不会因此而打扰到别人。 “总之在她一个人变得安静下来之前,就放着不管好了。” “嗯嗯……” 没想着熄灭这团火焰,两人很是默契地选择了离这边远点。 “尽管只是‘选拔赛’,但第一次上台还是那么兴奋吗?” “希望到时不要因为这份喜悦,大意地发生失误就好了。” “没错……确实是需要担心的问题呢。” 不过乐正绫是个该认真的时候就会认真的人,所以也不用担心。 现在唯一有些不确定的人,或许就只剩下了那位学生会长了吧? “说起来,稍微有些忐忑呢,有关于那位墨前辈的事情。” “没错,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到现在都不是很清楚。” “最好不要是个找茬的坏角色才行,不然可就很伤脑筋了。” 洛天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眼里的担忧显然还没有被驱除。 在少女的心中,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肯定是个很可怕的形象。 并不只是洛天依这样猜测,龙幽文也同样是这样认为的。 在荒无人烟的走廊里慢慢行径,可是过了好久也没有见到人影。 明明说好是这个时间进行测试,但就像被放鸽子似的没人开门。 「喂喂、莫非真的被那个学生会长捉弄了不成?」 冒出这种想法的同时,忽然在转角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步伐的声音显得很轻,仿佛并不是很急,就这样缓缓地朝这里走来。 「苦等了那么久的时间,终于有人来开门了吗?」 龙幽文和洛天依相互对视一眼,齐齐朝着转角的地方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位置,一位少女正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走来。 仿若紫晶般色彩的头发,在幽暗的地方显得十分得深邃与内敛。 可是给人一种冷静与沉稳印象的少女,她的眼神却异常得恍惚。 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事情,整颗心灵全然沉醉在精神的世界中,然后就连眼前的道路也漠不关心,保持着直直的动作往前走去。 “看样子是想太多了、应该是无关人士呢。” “没关系吗?那副好像要睡过去的样子……不会跌倒吗?” “放心吧,就算是在思考,也是不可能不看眼前的路的。” 看着洛天依那副有些在意的样子,龙幽文倒是觉得有些多余。 即便是再怎么奇怪的家伙,难道还能直直地去迎头撞墙不成? 然而下一刻,龙幽文的表情被定格在了那里…… “————!” 紫发的少女,居然真的就这样径直撞在了墙壁上! 她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浑浊的眼神里渐渐闪过一缕光晕。 虽有有些笨,但毕竟是在想问题,这下也该清醒点了吧。 “————!” 少女的眼神再度回归混沌,又一次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嘛……嘛,都撞了两回了,再那么笨也应该意识到了吧? “————!” 喂…… “————!” 那个、我说…… “————!” “————!” 额头微微有些变红的样子,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很痛的。 可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少女,依旧不懈努力往前撞去。 “…………” “这、这家伙……” 那个尴尬的瞬间,龙幽文的身体也再一次彻底僵硬了。 就和以往的感觉一模一样,他遇上了麻烦至极的家伙。 …… 这边的闹剧还将持续很久,而另一边的喜剧却渐渐落幕。 此时的乐正绫,已经发泄完内心的激动,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对于她来说,这间本属于音乐社的教室,是必须夺回的至宝。 没有错乱的时间里,胡闹的氛围悄然开始铺上认真色彩。 凝视着里面的景色,嘴角微微扬起,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真要说起来,到底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前任社长、还是前前任社长,应该过好久了吧。” 触摸着那层如隔阂般的玻璃,乐正绫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真是讽刺呢,排练的场地、居然被当作仓库……”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没有人再热爱音乐的话,果然失去也是没办法的啊。” 哪怕只是一次都好,并不是做梦,而是真正在那个舞台上演唱。 这间宽敞得怎么练习也不会吵到别人的教室,在她入学前就被封锁了。 没有亲身体验过,只能在相片中想象着前辈们在里面卖力歌唱的景象。 被夺去的功能和存在,被尘封的场所,就连同音乐社的荣耀一般,往昔的太阳被时间的阴霾所遮蔽。 这样想想的话,还真的、略微觉得有些孤单呢。 “不仅仅是孤单,还有一种很不甘心的感觉……” 虽然十分微弱,事实上、少女贴在上方的手在颤|抖着。 是因为知道自己必然会复兴社团,所以才有的激动吗? ——不、不对,乐正绫可完全没有那么自大。 “要是可以赢得这场评比的话,天依的任务就有了希望。” “然后就算是顺带的,一直以来的梦想也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 “问题的关键是、必须要通过才可以啊……” 倘若取得失败的红叉的话,一切美好的构想都将化做泡影。 无论什么事都做不了,辜负了自己的理想以及他人的希望。 对、如果失败的话…… 平时几乎不会想深奥问题的她,在这个问题上却想得很多。 想到了肩上所承担的这份使命,想到了天依所给予的那份信任。 想到了要是不能回应这份期待,将会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莫非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吗?」 “…………” “不行不行!!” 使劲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把脑海里的想法统统给甩出去。 恐怕她以前从未想过吧,「背负责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重量。 开始害怕失败了、开始害怕结果了、开始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了。 那个奉行什么都不用想,只要一路往前冲的自己……到哪里去了呢? 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眼前正面临着挑战。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然后重重地将它们吐了出来。 乐正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抬起与先前没两样的目光。 “嗯!嗯嗯!” “绝对、绝对是没问题的!幽文不也那么说了吗!” 仿佛重新鼓起勇气,乐正绫重拾笑容,随即往后面看去。 “啊~~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呢,真不可思议……” “应该就是那个吧!叫做紧张综合征的家伙呐!” 不断地重复着歉意的语句,似乎是忙着想要证明某些东西。 然而乐正绫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此时正在和空气交流对话。 而原本在哪里站着的两个人……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诶?!” 蓦然有些呆滞的少女,忽然在旁边听见一阵声音。 “那个,虽然做了简单的处理,请问感觉还可以吗?” “居然会撞墙什么的、再怎么没常识也要有限度啊……” 如同刚正在复健的病人一样,某个人正被龙幽文和洛天依搀扶着。 紫发少女的眼神显得十分恍惚——而她的头上正贴着一块创可贴。 “这是?” “刚刚这位前辈似乎思考太过深|入,受了点伤呢。” “不仅如此。” “现在似乎还不能沟通,像睡着一样还在想问题。” 注视着某个叫不回来的家伙,龙幽文既头疼又无奈地说道。 意识居然能陷入到那么深层的地步,这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是这样吗……这是位非常古怪的前辈呢……” “等等?” 如果换做平常,这种奇怪的人,乐正绫是应该很感兴趣的才对。 不过此时的她却紧锁着眉头,往后退去、一幅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们两位不要表现得那么亲近!这可是敌人哦!” “小绫……敌人是指?” 乐正绫十分警惕地打量着紫发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 “不会认错人的,你们身边的就是我们乐队的敌人!” “她就是学校的偶像兼学生会长——墨清弦前辈!!” “哈?” 听到乐正绫的话语,龙幽文和洛天依齐齐朝向紫发少女看去。 或许他们完全没料到吧,学生会长并不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 居然会是……那个连撞墙都浑然不知的天然呆少女?! . 懦弱 「墨清弦」,对于景行的学生来说,这肯定是个不会陌生的名字。 曾经作为这座城市知名偶像的她,现在仍旧作为校园的偶像而存在着。 当然,尽管受到热烈的拥戴,本人却毫无自觉,仿佛是真正关闭了「偶像」这扇大门,把曾经的梦想和鲜花给抛得远远的。 …… 第一次认识到这位前辈的存在,是在选择志愿的高中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简直就像个废柴一样。 不喜欢音乐——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和现在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 然而就是那样的、想对那时的自己说「笨蛋」的时刻。 某次平淡的生日宴会上,少女十分意外地与一盘录像带偶遇了。 内容并不是其他东西,是老哥在墨前辈的演唱会上所录下的片段。 音质带着嘈杂,画质也不是很清晰,完全没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 可时当看到墨前辈演唱的录像时,乐正绫的目光便深深被她吸引了。 置身在绚丽的聚光灯下,用歌声和舞蹈为人们带来希望、带来快乐。 自从那时开始,这样耀眼的倩影在少女心中悄悄埋下了种子。 于是在那一天,似乎找到了追求的目标…… 用音乐唱出自己的心情,并将这份快乐带给越来越多的人们。 憧憬着来到了墨前辈的学校,想一睹她的风采,十分天真的理由。 可当她开始憧憬的那一年,却是「墨清弦」退出歌唱界的那一年。 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说实话,至今没能拿到墨前辈的签名。 还有「为什么退出歌手界」的这个问题、也一直没能说出口呢……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其实也没必要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如果墨前辈认为这样更好的话,就没办法了~ 在乐正绫看来,无法改变的话就放弃,不用深究,这是活得轻松的秘诀。 即使可以忘却别人,却决不能背叛自己的内心,正因如此,所以才会继续拿起手中的电吉他,握住话筒,拥抱着歌唱的梦想没有放弃。 担任音乐社的职责,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正是经过慎重思考的抉择。 乐正绫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继承,不过那份悸动早已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不再因为单纯的喜爱才去唱歌,遇上洛天依后,这份责任也日渐加重。 无论是完成复兴音乐社的使命,还是达成洛天依的请求,全部都是责任。 于是因为是责任、所以就容不下失败了。 于是因为是责任,所以就必须成功才可以! 当乐队的组建被否决时,墨前辈这位曾经的偶像,却变成了她的敌人。 一年前那位播种梦想的天使,而一年后却化作梦想的死神,试图用镰刀收割自己的梦想,让自己也变成堕落地狱的一份子。 “啊,没错,因为是曾经的偶像,所以决不会认错的!” 说出「敌人」时,恐怕只有自己知道是抱着多大的勇气吧?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敌人」!所以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很失礼地指着那位前辈,乐正绫的眼神透露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让音乐社振作,就算挡在面前的是憧憬的前辈,也必须去对抗。 “小绫……眼神好可怕……” “生气了吗、在这种时间听见那么多的坏消息……?” “————诶?” 变得有些不像自己的时候,洛天依的声音将乐正绫唤醒了。 从混沌的神智中回过神来,少女眨了眨眼睛,挠着头说道: “啊、啊……” “实在是抱歉、可能是因为有些紧张的缘故吧?” “那个、请问真的只是紧张的关系吗?那种眼神……” “嗯嗯!不用担心哦!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嘛~~” “临场的紧张什么的,就像羽毛一样飞得远远的就好啦!” 少女的眼泉微微一晃,仿佛回到了熟悉的模样,露出轻松的笑容。 然而这抹笑容却带着勉强的意味,就像是一位很累的旅人的行动。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绫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但愿先前的担心,可千万不要变成噩梦成真才好」 如同往常一样没脑子的话语,却无法给龙幽文带来安心的感觉。 总觉得那家伙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在言语间透露着一股焦虑感。 “哈哈、哈哈哈……” 尽管的确是装得很像、那丝疲倦却被龙幽文看在了心底。 “不过真不可思议,没想到墨前辈是个迷迷糊糊的人。” “赞成,因为关于她的传闻很少,所以我也吓了一跳。” 说了一堆连自己都觉得牵强的话,总算将话题转向正常的轨迹。 少女凑近墨清弦身旁,看着偶像的面容,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就和睡觉没有区别,究竟要这么做才能发呆到这种程度?” “难道是在睡觉吗?——睁开眼睛的?” 虽说她们是作为敌人的存在,但角色的转换终究不会那么容易。 乐正绫的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墨前辈的话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对,没错……这种呆呆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坏人的模样」 「为什么要极力阻止音乐社的行动呢?」 「如果是对音乐抱有热情的你,应该是会感到高兴的才对吧?」 乐正绫不知道这算不算一场试炼,但事实的真相如何,早已经不重要了。 相互之间约定了用音乐获取资格,如今就只能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让墨前辈对自己抱有信心,迈出梦想的第一步,夺回这间音乐教室。 虽说这样规划的——可乐正绫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这些是很容易实现的。 所以就算是紧绷着疲劳的神经,就算是透支这一周的干劲,也必须要让这场演唱尽善尽美,不对、是完美无缺! “因为这里有不容放弃的理由,所以绝对会证明给你看的!” “歌技也好、团队默契也罢,我是绝对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与其说是对他人所传达的信念,倒不如说这是对自己的暗示。 不知是否是这句话的作用,呆滞好久的紫发少女终于有了动静。 缓缓睁开眼睛,好似神经反射一般,她默默道出了这样的话语: “不行……” “组建乐队、成为歌手,是绝对不行的。” “————诶……?” 朦胧的声音纵然甜美,然而其中的坚决意思、让乐正绫愣住了。 仿佛是从一开始就不曾给过机会,她是抱着否定的态度来到这里。 就像是回到了墨清弦决定退役时,那场扑灭一切希望的绝望发言。 「由衷对支持我的各位抱以歉意,这次也将会是我划下句点的演唱」 「我希望这支话筒将不会被任何人拾起,不会让它的表面再添伤痕」 说了一大堆听不动的话,结果到最后也没有勇气说出推演的理由。 很动听吗? 很动人吗? 就凭这种理由……? 不对、在乐正绫看来,这只不过是懦弱的表现和借口而已。 就算是遇上了天大的困难,也绝对不该成为选择放弃的理由。 这种被束缚的回答,是她再体谅、再退让也不会认同的想法。 “…………” “为什么、为什么就要用自己的想法度量别人呢……?” 阴沉低垂的脸色猝然抬起,少女的眼角处闪烁着眼泪的光色。 “放弃音乐、选择退隐、割舍梦想全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吧!” “为什么还不觉得满足、还要让别人也认同这种观点呢!!” 隐含着痛苦的泪水滴落之后,也就代表着心里最后妄想的破灭。 一方正在为了梦想而全力拼搏,另一方却已是心灰意冷、无可救药。 这个瞬间,乐正绫完全认定了「敌人」这个概念,她死死地注视着墨清弦,宛如是质询似的,将不满的情绪彻底发泄了出来。 “…………” 墨清弦并没有说话,那双恍若失神的眼中亦看不出任何情感。 这自然不可能会是忏悔,因为这个人的眼神一直都是这样的。 紫发少女沉默着转过身去,取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封闭已久的门。 “学生会的事宜很多,我没有拜托别人,决定权在我这里。” “早点让一切都结束掉吧。” “居然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种回答的话,真令人失望、真差劲……” 乐正绫咬着嘴唇,注视着那位记忆中的前辈,在眼前越走越远。 真是蠢到极致了,居然会去憧憬那种家伙,自己果然是个笨蛋。 “那么这边也告诉你好了!” “我是不会认同的,就算你选择了放弃,但是我不可以!” “就当做救世主从没存在过,我们就只会是「敌人」!!” 稍作放松的手掌握成了拳状,不知疼痛地将指甲嵌入进掌心中。 少女的嘴角微微一动,仿佛又从里面吐出了某些听不清的言语。 但是无论说的是什么、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开始生气了、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乐正绫的怒色。 洛天依不知所措地和龙幽文相视一眼,眼眉间溢满了担心之情。 “那个、小绫她现在……” “啊,没错,目前的状况可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呢。” “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事、假如可以知道的话……” “天依,到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是、是!” 两人的话语被生生地打断了,洛天依跟着乐正绫走进了教室。 「没错,如果是这两个人的话,获得资格肯定是非常轻松的」 在此之前,龙幽文一直都是抱着类似于这样的想法的。 不过这种信任的观点,却完全是建立在两个人平常心情的立场。 如果是平常的乐正绫,就算大意地发挥失常,那也不会有太大关系。 顶多是说一句「抱歉抱歉」,摸着脑袋、爽笑着发挥出更好的水平。 “但是……” “但是这一次、绫那家伙的状态,真的不太妙啊……” 龙幽文内心的情绪似乎有了某种预感,渐渐开始变得有些不安和躁动。 就连旁观者都有如此重的压力,那么作为表演者的她,相比更加糟糕。 …… 终于走进那间梦寐以求的教室,心中的激动自然是无法掩饰的。 然而却因为其他的坏想法,这份喜悦终究还是被冲淡,消失不见了。 站在表演台之上,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电吉他,乐正绫看着墨清弦。 坐在台下的她就像是一块石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眼里没有丝毫期待。 眼神就像是死掉了似的、似乎真的对自己不抱有任何的信心。 ——亦或者是说、她真的是对音乐不再有任何憧憬和幻想了。 「很难想象呢、作为一位歌手的她,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要是让粉丝们看见,绝对会失望透顶的……」 其实事实上,乐正绫此时也正是带着这种想法,变得心灰意冷了。 身旁,洛天依的目光有些犹豫地望过来,和乐正绫的眼神相重合。 不过因为心情紧张的缘故,所以少女也没能看清是什么意思。 “那么、要开始了……” 最后的交换眼神后,乐正绫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快速吐了出来。 她们要演唱的曲目并不是别人的,而正是眼前那位前歌手的歌曲。 没办法、毕竟没人会为了刚成立的乐队写歌不是吗? 乐正绫的手指轻轻落到吉他的弦上,随即开始弹起了曲子的前奏。 虽说演唱敌人的歌曲多少有些不满,不过这却是她最为熟悉的曲目。 而且也早就已经练习过了许多遍,所以表演这首曲子是万无一失的。 「绝对不可以失误,因为是决定命运的表演啊!」 「要是连这里的失败都失败的话,那么一切的完蛋了!」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变得紊乱。 站在宽敞得可怕的舞台上,台底下是墨前辈审视犯人般的目光。 乐正绫忽然觉得,搭在琴弦上的手指,蓦然变得生疏了不少…… 亦或者说是不属于自己了、甚至开始叛变,自顾自不受控制起来。 “—~———~~————” 明明是最为熟悉的前奏部分,乐正绫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 不过也没关系,只是一点点失误的话,是很难被弹出来的。 只不过…… “——~—~——~~~—~~—!!” 宛若乌鸦嚎叫的嘶哑声音,掺杂在本应该美好优雅的旋律之间。 错误渐渐开始严重起来、不一会,到了已然不能被忽视的程度。 少女急着想去弥补它,但是越想弥补,越是带起了更多嘈杂的噪音。 乐曲的旋律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花田成为了乌鸦居住的枯萎的树林。 “——~—~~~!~——!~~——!” “~~——!~~!——————!!” 最终随着一声爆裂般的刺耳响声,少女手中的吉他落在了地上。 乐正绫看着那双颤然的双手,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表现。 开玩笑的……吧? 明明是练习了无数遍的曲目,明明就连倒着弹都可以做到的…… 但是为什么,连唱的没有唱,在前奏的时候就弹不下去了呢……? 那个瞬间,仿佛自己都变得不是自己,少女的眼神正在战栗着。 眼前的机会宛如羽毛般飘走、头脑里变得一片空白,一片死寂。 “不要……” “不要啊……” “那个、小绫?” 洛天依想去握住乐正绫的手,可是却被干脆地挣脱了。 “小绫、到底怎么了、请冷静一点!”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啊——!!” 就连心爱的乐器也没捡起来,乐正绫朝着教室外面跑出去。 发生了始料未及的意外,于是整个场面都变得难以控制了。 乐正绫撞在走进来的龙幽文的身上,然后摇摇晃晃地飞奔离开。 “抱歉!” “绫、绫……?” “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绫、她突然就变成这样……” “总之我先去把她拦下来,到时候再想该怎么办好了!” 什么都没弄懂的龙幽文追了上去,教室里的噪声也消失不见了。 洛天依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墨清弦,带着歉意深深地弯下了腰: “实在是万分抱歉!” “那个、给前辈您添麻烦了、我们会上门谢罪的!” 随后做着同样失礼的举动,先行离开了这间变得寂然的教室。 而在她没有看到的背后,观众的眼神微微低垂,像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 . 起航 就连乐正绫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上究竟是不是被诅咒了。 想兑现和洛天依许下的诺言,实现自己期望的目标,仅仅如此而已。 明明都是那么强烈的愿望了、明明为此付出了太多时间,鼓起勇气做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明明……是抱着十分严肃的态度,没有半点放松的心情才对。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做出那么多行动的自己,为什么失败了? 乐正绫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神明大人要夺走努力的人的希望。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完完全全不明白啊!这种荒唐的古怪事情! 一个人跑了好远好远的距离,最终在某处清冷的角落耗尽了体力。 不用担心会被谁看到丑象,第一次觉得原来空荡荡的其实也不错。 “也许、真的是我犯下了什么会令人感到厌烦的错误吧……” “原本上次就应该有所察觉的,只是我自己不愿承认而已。” 同样也是第一次,某个开心的笨蛋、有一种到此为止了的感觉。 “没有征兆地被夺走了唱歌的能力、现在又遇上这种事情。” “如果是巧合的话……不、不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命吧?” 但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事的话,那么只惩罚自己一个人不就好了吗? 要知道天依的使命也会被迫中止、这到底是多不解人意的混蛋神明啊! 然而不甘和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乐正绫疲倦地依靠在某颗枯老的树上,大口呼气着外界有些冰冷的空气。 「虽然不是小树林,但是大声吼出来发泄也是可以的吧?」 忽然有了这样天真的想法,少女朝着无人停留的远方大喊着: “——老天爷你这个笨蛋!!” 然而呐喊过后,除了惊动几只觅食的乌鸦,除此以外便再没有什么。 尝试了也没有好结果,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还变得更加得糟糕。 “啊啊……” “果然……会相信这种东西的我才是笨蛋啊……” 抬起头望向天空,并非欣赏傍晚美景,只是不想往眼泪往下掉罢了。 那么想哭的原因,恐怕是辜负了自己和天依的期待吧、真是差劲呐。 有种在做傻事的感觉,少女转身想要离开,尽管并没有决定要去哪里。 “呼……原来在这种地方吗?” “在这个像迷宫似的学校里跑、找到你可真是花了大力气呢。” 背后仿佛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遏制住了乐正绫即将离开这里的步伐。 少女回眸一看,发现那是龙幽文的身影,他此时正在树丛间注视自己。 黑色的衣服显得有些狼狈、带着被树杈划出白痕,其上还挂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像是刚从野营里逃回来一样,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 要是愿意好好穿校服的话,最起码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不是吗? 不过少女并没有心情吐槽,因为被追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干什么呀……你不会以为能找到我,就能解决一切吗?” “——我可是把事情搞砸了啊!” “准备了那么久的排练,却因为不能原谅的错误白费了。” 微微握紧的拳头,似乎是在发泄着内心深处的溢满的不甘一样。 “就算是能把我叫回去,墨前辈也绝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了。” “那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待着,这份罪恶感反倒能让我好受点。” 不管是在发小孩子脾气、还是什么别的都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自己和天依的任务没有完成,单单只知道这点,那就是全部了。 嘛…… ——这个笨蛋家伙的脑袋里,肯定就是那么想的吧? “嗯,如你所说,即便是恭维、也是彻彻底底的大失败没错。” “把所有准备都弄得一团乱糟,是时候让你一个人反省一下。” “既然知道这些、那么为什么!……” “之所以专门来找你,自然不是为了那种怎样都好的理由啦。” “诶、诶?” 看着有些愣住的少女,龙幽文叹了口气,扶了下有点松动的眼镜。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可不是那种像天依一样会安慰人的角色。” “遇见谁伤心了、痛苦了,跑上前抱住她、然后对她说「没关系」什么的,在我看来是没必要的、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让你觉得无聊的我,也有最低限度的原则和标准。” “比如「随随便便就放弃」什么的、就是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 默默抬起平静的眼神,龙幽文看着眼角有些红晕的少女,上前一步。 “我说,不要因为一点小挫折就说「放弃」之类的话呐……” “那是只有最绝望的人才能说出的词,可不是给你逃避的理由。” “随随便便就抹杀了过去努力的自己,这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杀、杀人犯什么的……” “这种话也太过分了吧、而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乐正绫往后退了一步,她注视着眼前的人,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 是失望了吗、因为自己没能达到期待的程度,所以倍感失望了吗? ——是来指责自己的吗? 指责这个没有用处的自己,指责这个辜负期望、说大话的自己? “那个、请问,你生气了吗……?” “啊,没错,因为你这个笨蛋的缘故,算是久违地有点生气了。” “明明天依都没去说什么,结果你自己一个人就自行崩溃掉了。” 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火气自然不可能因此而消除一分半点。 “虽说也知道,你这家伙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要犯傻什么的……” “尽管很厌烦、但是因为没出大事,所以就任由你犯傻下去没管。” “只不过啊——这次的犯傻、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幽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认为我的行为很讨厌、我的想法很愚蠢,一直是这样想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乐正绫的眼神显然一颤,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种伤人的话……居然会是你的台词吗……?” 眼前的,不、记忆中的那个和蔼的人,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变得陌生了、变得疏远了、变得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一直以为活跃是第一要义的、一直抱着轻松开朗的信仰的少女。 然而就是这种的生活态度,居然被眼前的人……全然否定掉了? 脸色继而低沉下去,少女紧握着拳头,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 “——会说出这种话的人才是最差劲的吧!” “为什么我的行为方式就一定要被讨厌不可!太过分了吧!” 毫无疑问,此时的乐正绫已被龙幽文的话彻彻底底地激怒了。 “不甘心吗?” “但是非常抱歉,现在的这副颓废样子的你可没什么说服力。” “发表败者宣言的那个瞬间,就等于你已经把自己给否定了。” 不过龙幽文倒仿佛没什么罪恶感的样子,反而是无所谓地摆着手。 “那么既然如此,轮到别人来指责你又有什么不对?” “况且我说了,我可不是来安慰你的——” “别误会了,只是看到这样的废柴感觉不满,专程来吵架的而已。” “代替自己、代替天依来指责你,让你的愧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 依旧是平静得没有波动的话语,龙幽文的声音刺激着少女的内心。 尽管从开始起就不指望得到安慰,但她也没想到居然是一场吵架。 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呀!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太差劲了——原来这个家伙居然是那种差劲的人吗! “别开玩笑了……” “别开玩笑了啊!!” 乐正绫也想冷静下来,但是在这种恶言之下,恐怕是无法忍耐的吧? 于是心中名为理智的弦猝然绷断了,躁动的情绪变得无法控制其来。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那就别随便乱说啊!” “没错!没错呀!” “搞砸了!完完全全地连带天依的份一起弄得支离破碎的!” “但尽管如此,我也是做了很多的功课!付出了许多努力的!!” 虽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很有可能被当成失败者的理由,但是没关系。 因为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心中的情绪就无法发泄,就算是失败了,但若是连同本人一起被否定的话,那才算是真正扼杀了往日的自己、 “你知道我到底有多认真吗、为这次的机会几乎拼上了全部!” “就算说不上是没日没夜地练习,基本上也耗尽了所有空余。” “疲倦得随时都好想睡过去、但还要尽量让自己坚持下去……” 少女抱着肩膀,身体似乎是在抽搐着,宛然经历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眼泪自然也在这时候落了下来,连同哭声一起化作从未见过的景色。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都这样做了,还是无情地被扼杀了、我不明白啊……” “因为是幼稚的错误,所以怪不了别人,只能自己承担后果。” “我已经可以算是……拼尽了全力去做啊……” 真是奇怪,原本是打算什么都不和别人说的,现在却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乐正绫也知道,像这样没用的发言,是得不到任何人的原谅的。 放松了一切硬撑,绷得太紧的身体渐渐脱力,有些无力地半跪倒在地上。 然而就是这样好似对命运做出臣服的时候,少女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脑袋上。 “诶……?” “虽然是无可救药的笨蛋,不过在某些方面也有着自己的执着。” “这不是好好地把话给说出来了吗,为什么要把它藏在心里呢?” “无、无可救药是指……” 被摸着头的乐正绫眨了眨眼睛,泛着泪光的眼神间带着困惑的色彩。 “难道没有半点察觉吗,其实变了最多的人,恰好是你自己啊。” “定下的任务太过繁杂,最后由希望和动力变成了阻碍的路障。” 龙幽文叹了口气,可是这一次的无奈,却仿佛带着一丝欣慰的意思。 欣慰某个人终于说出了真心话,欣慰某个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负担。 “嘛,接下来该对你这个笨蛋说些什么好呢,对了——” “如果真要指责你些什么的话……” “你只要作为一个开心的笨蛋就好,不要想太多,这就足够了。” “负担什么的、这种事情……” “在看到那间教室之后,内心就慢慢开始有些波动了吧?” “我、那个……” “别给我装傻,演技那么差,其实内心的想法早就写在脸上了。” “居然被自己的压力整垮、还说这种话,不给点惩罚也说不过去。” 看着目光有些闪躲的少女,龙幽文的手化作手刀劈了下去。 “好痛!——” “所以都说了快住手,这样做很粗鲁的啊!” “唉……总之经过这样一闹,心情应该变得轻松了不少吧?” 听到龙幽文的话,乐正绫将手捂在心口处,神色微微变得有些惊讶。 的确,像是送了口气一样,好像烦恼和痛苦什么的,消除了一大半。 “嗯,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呢、感觉已经不认识先前的自己了。” “或许正如你所说,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我是被自己打败的。” “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个笨蛋了呢……” 红晕微微消去的少女的脸上,已然没有了原来那种背负命运般的眼神。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自从一开始就没有那种沉痛的使命之类的。 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连试炼也算不上的东西,跌倒了完全可以爬起来,就算自己用尽了全力,身旁也随时会有同伴在注视着的——小小的挫折而已。 「所以说真的是弄不明白啊,那种名为梦想的情感的重量」 「失败了会有那么大的反应,让开朗的人变成近乎崩溃的模样」 十分神奇的,还是头一回没有任何觉得「大惊小怪」的意思。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为梦想而追逐的少女,会做出这种傻事。 虽说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有这种反应,不过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 「这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家伙,的确是非常热爱音乐」 这样一个肯定不会有任何错误、拿这位笨拙的少女没辙的结论。 「要是没有那么沉重的负担和压力,状态肯定能达到平常的水平」 「想必一定会是一场出色的演出,但是说不定同时也会留下隐患」 「总体来说,或许不算坏事也说不定……」 “绫,你是个会在陆上跌到两次的人吗?” “当、当然不会啦!这种丢人的事情,绝不会犯第二次了!” “那就好,虽然不是每一次错误都有余地,但显然这次可不是。” “嗯,我明白,到真正的紧要关头的时候,我绝不会再掉链子了!” 乐正绫郑重地点了点头,异常坚定的眼神,让人有种可以放心的感觉。 发誓过后,少女随即错开了眼神,似乎是有什么事情,点着手指说道: “那、那个……” “也就是说,其实你并没有生气吗……对于刚才的我?” “如果在这种小事上也要愤怒的话,或许我早就在某个地方被气死了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假设呢。” “不过很不可思议,心里稍微有种安定下来的感觉。” “也就是说都是骗人的……其实并没有讨厌我的话对吧?” “啊、哦,不不,那可是真心话哦。” “诶——!?” 龙幽文的话语一出,乐正绫似乎有种顿然间石化掉了的感觉。 啊啦,眼圈又开始变红了、这家伙的眼泪也是超乎寻常得多呢。 “不过虽然是有些厌烦那种感觉,不过说到底也就仅此而已。” “正要说的话,名为讨厌的情感是没有的,反而还有些羡慕。” “诶诶……原来是这样吗……” 含在眼中的慌张和庆幸的神色,这回倒是被乐正绫隐藏得很好。 不过一份担心消除了,另一份担心却还是内心中一根尖锐的刺。 “但是真的可以吗、什么都不说就原谅我什么的……” “要知道因为我个人的错误,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真是、果然还是在担心这些吗?” 龙幽文瞥了瞥低着头的少女,倒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多余的话语。 说到安慰人的本领,绝对有一个比自己这种无知家伙更好的人选。 “作为一个可以说没出力的人,我的原谅几乎是没有用处的。” “那么就来问问与此相关的人的意见吧,让她来告诉你答案。” 说着,龙幽文露出一丝轻微的笑意,他旋即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乐正绫顺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在灿烂的晚辉下望见了某道倩影。 似乎是没有停歇地追过来,所以那个孩子还有点气呼吁吁的感觉。 即便如此,却依旧保持着那抹恬静亲切的笑容,就好像天使一样。 “一起回去吧,小绫。” 没有过多的话语,然而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 没错,这样的一句平常的话,就抵得过千言万语的句子了。 “嗯!” 乐正绫慢慢向洛天依的方位走去,也是很奇怪地没有任何的声音。 没有道歉、没有谅解,不需要这种话,两个人已经交流过了意见。 ——又或许是根本就没有必要也说不定。 毕竟、是那样的两个家伙嘛…… “又是喧闹的一天呢,还是一如既往地吵吵闹闹的,没办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生不起气来,真是不可思议呐。” 静静地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两位少女,龙幽文自言自语着说道。 可是在庆祝匆忙一天终于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什么视线在观察着这里。 以前也有过几次,在社团里练习时,就像是听闻到歌曲,聚集的观众一样。 只可惜一次都没露过脸呢,每次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嘛嘛……” 仔细想想的话,说不定就是「VOCALOID」组合的第一位粉丝吧? 愿意为了聆听音乐,不惜留到那么晚,而且也一直都没来要过签名。 那么、就算是为了这样一位粉丝也好,那两个人也要努力啊…… . 新曲子 这个世界的日常亦恰好若此,片刻喧闹过后就又会恢复平静。 悔恨与不甘化作泪水流去,闹钟的时间又被拨回正常的轨迹,平淡清澈。 因此,每天能看见两张不知为何而高兴的笑容,歌声融化了笑意,仿佛是在为每分微小的进步而喜悦。 回归到往日和平宁静的氛围的日常,但这其中自然包括了一些怪东西。 几乎快被遗忘掉的「超自然现象」,终于是讨人厌地开始频繁出现了…… “——————!!” 空旷到让人不禁感到诡谲的街头,空间黑洞又再度如同恶魔般降临。 还是和老样子没区别,只顾着吃周围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挑食。 熟练地躲过刀刃般带着碎屑的罡风,龙幽文面色淡然来到黑洞的面前。 “这个星期已经是第三次了吗……真是令人厌烦的状况啊。” 此时的他早就没了之前那些生疏的动作,处理起来也慢慢变得简单与容易。 毕竟像这些隔三差五就会现身的怪物,虽说蛮危险的,但其实也就是一种套路,只要掌握住规律就能轻松应对。 “那么就尽早结束好了,毕竟现在可是人群最为稠密的时候。” “数据解析·开始!” 默默地将手放在黑洞之前,利用黑洞的吸力将自身的能量注入其中。 这些神秘的黑洞代表着空间的力量,所以有可能找到这个世界的坐标。 “…………” 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时间,关于这个黑洞的解析已经完成了。 可令人失望的是,它仅仅是世界的漏洞而已,除此以外便再没有了。 “不要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了,还白白浪费了许多的能量吗……” “真是的,不要就只是吃东西,偶尔也要吐点有价值的宝物呐。” 就像在垃圾箱里寻宝的几率,已然努力一周的龙幽文完全没有任何收获。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不去解决这些问题的话,「世界」迟早是会被吞噬的。 虽然对于「救世主」的兴趣并不高昂,不过要是世界被破坏掉,恐怕到时候的情况会远远比现在糟糕万分。 “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真是讨厌。” 沮丧地叹了口气,一无所获的龙幽文失落地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只是在即将破坏掉这个黑洞的时候,他似乎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真是奇怪,居然还有一些东西没被这个胃消化掉吗?” “看来就算是垃圾桶,说不定也会藏着几颗有价值的宝石。” 龙幽文轻轻将手放进黑洞的中心,从其中取出了一团七彩色的光团。 这是世界的碎片,原本应该被黑洞吞噬而永远消失的,但此时却依旧完好。 虽说并非自己想要的信息,不过龙幽文还是对里面的内容抱有深深的好奇。 “它里面储存的是……歌谱?” 解析着其中的数据,龙幽文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几幅五线谱的图片。 音符和歌词都充分地被标记在上面,就连每段和声的乐器都详细注明。 「step·on·your·heart」——这首失落的歌曲的名字。 或许是首原本能被创作发表的歌曲,可是却被黑洞所吞噬,和被吞噬的其他东西一样,从这个世界的组成中被剔除出去。 如果不是被他从消化不良的胃里取出,或许就真的要永远消失掉了。 “果然还是应该失望吗?毕竟一张歌谱对我来说可没什么用处。” “只不过……” 不禁有些感到无奈的同时,龙幽文的脑海里悄然闪过了两道倩影。 的确,论对于音乐的执着,他倒认识两个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家伙。 “如果她们需要的话,或许能成为一份助力也说不定……”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仿若是产生了某个想法,自言自语地说道。 …… 渡过了一个和往常般平静的清晨,午休的阳光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比较重要的通知,乐正绫从刚刚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一直都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做事情基本上也是没有任何顾虑的少女。 可就是这样一个能用「天真」形容的家伙,回来时却是一幅呆呆的模样,神色有些木讷,仿佛是遇见了某些连她都难以置信的事。 “那个……” “那个、到底该怎么说好呢……” 乐正绫愣愣地眨着眼睛,吞吞吐吐的,却是半天没说出话来。 “小绫,突然间是怎么了?” “喂喂,会让你变成这副样子,到底又发生什么灾难了?” “啊、不不……应该说是各种意义上的好事吧……或许。” 说着让人不知所谓的话语的少女,手中正拿着一封普通的信件。 “这个是?” “这是去开会的时候,是上次帮忙的那个女孩子交给我的哦!” “居然是那个孩子啊……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到一番谢意呢。” “嗯嗯,不过这种事情先放在一边,重要的是这封信的内容……” 说话还是有些精神恍惚的感觉,乐正绫将这封神秘的信交给了洛天依。 ——那么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 对于乐正绫来说,就算是宣告着世界末日的日期的信,也不会这样才对。 龙幽文和洛天依疑惑地对视一眼,好奇地打开了这份来自敌人阵营的信。 轻轻翻开被合上的纸张,映入眼帘的便是几行十分熟悉的字体。 似乎是墨清弦亲手书写的笔迹,从那些让人不爽的文字中就能得到证明。 「下周的同一时间,我将于相同的地点等待尔等」 「若真能凭借音乐使我触动,届时定然会满足尔等的心愿」 从那些晦涩语句中总结出的语言,大概就是代表着这样的意思。 诶……? 「再给一次机会」什么的……太奇怪了吧? 那位从一开始就针对「VOCALOID」组合的学生会长,居然网开一面了? 眼前浮现出那个极度排斥音乐的人的身影,连龙幽文都有些错愕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愚人节的玩闹一般,突然间得到这种天降的恩赐…… 想来乐正绫也正是抱着同样的疑虑,所以才会变成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 于是三个人间的氛围,还是头一回变得如此的复杂与纠结。 “从笔迹上看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还是老样子很失礼的文字……” “对,而且从那种认真气场来说,我想她绝不会是骗人的坏角色。” “也就是说:是真的咯?” 乐正绫在一边呆呆地看着,看着龙幽文和洛天依严肃地分析这个问题。 在得到「应该是真的」的结论时,少女那呆滞的神情悄悄地有了波动。 “诶、墨前辈是认真的……” 迷茫的雾色眼神略微点出阵阵星光,紧接着便迎来了朝霞般的光辉。 “————太好了!!” “小、小绫?” “我们果然还没有走到绝境,「VOCALOID」有救了!” “等、等等……这样我就无法呼吸了。” 乐正绫紧紧抱着洛天依,像抱着人偶般尽情表达着属于自己的高兴。 虽说这份冲动和喜悦是稍稍有些突然,不过一切却又都在情理之中。 “还是别高兴得太早比较好,就算不是陷阱,到表演的时候……” “请放心交给我和天依吧!这次我是绝不会再犯错的!” “我倒不是在担心这里,临场能力是需要你们自己克服的困难。” 龙幽文看着兴奋得有些过头的少女,不合时宜地指出了目前的困境。 “信上很明确的规定了,要「打动墨清弦」才算成功对吧?” “嗯嗯,所以呢?” “请放心,我和小绫会尽最大的诚意和努力打动墨前辈的!” “不不、所以说了这个并不是眼下的问题……” 龙幽文伤脑筋地叹了口气,对乐队的两位少女继续解释道: “虽说我对你们的歌技是很有信心,不过还请注意到一个严重问题。” “你们两个一直以来的练习,从最初开始就是墨清弦的歌曲翻唱吧?” “处在这种境地的你们,不会以为打动那位原唱者,是件很简单的事吧?” “慢点!也就是说……” 这个瞬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乐正绫的神色已然变得不再轻松。 “没错。” “无论是稍逊一筹还是更胜一分,「仿冒」想感动「原版」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们还是执意演唱那些曲子的话,失败的未来显然是可以预见的。” “可是……可是尽管是那样……我们又该怎么办才好呢?” “要知道除了墨前辈的歌曲,其他的风格我们可完全不熟悉呀!” “——就算想要练习其他的曲子,到底应该选择什么比较好呢?” 而面对这些情感着急的问题,龙幽文像是早有所预料似的轻轻一笑。 “如果是这点请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无解的问题让你们担心。” “既然「仿冒」是死路的话,只要让自己变为「原版」就行了。” “「原版」……?” 乐正绫和洛天依面面相觑,并不能完全理解龙幽文的发言里的含义。 没有继续解释下去,龙幽文从一旁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张崭新的乐谱。 想着可能会有用处,所以连夜将它抄写下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经过乐曲分析,他发现这首曲子的风格与她们十分匹配,也就是说、不用多久就可以熟练掌握。 “那个、请问这张纸是乐谱吗?” “要是有这个的话,我想至少就可以少一层的顾虑了吧?” “我看看……嗯嗯,好厉害!” “真令人意外,绫你居然没多久就看懂上面的音律了吗?” “不、怎么可能那么快呢。” “不过,单单只是从歌词上来看,就让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说不出为什么,但我有预感,这首歌将会成为乐队崛起的钥匙!” 此时的乐正绫,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眼睛里一闪一闪地挂着星星。 “——呐呐,这是幽文自己创作的歌曲吗?” “诶?” 没想到会有被这样追问的情况,龙幽文稍稍愣了愣,也算是默认了。 毕竟拯救这曲乐谱,并将它完完整整翻译下来,与「作者」倒是没两样。 “那么就干劲满满地开始做吧!” “嗯,这可真是太好了呢,小绫。” “因为是第二次的机会,所以「VOCALOID」绝对要成功才行!” “虽然是很漂亮的话,不过最需要担心的,还是你这个家伙吧?” “嘛嘛,实在是不好意思……” 微笑着挠了挠脑袋,乐正绫的表情渐渐缓和,凑近龙幽文身旁说道: “不过不管怎样,一切还真是多亏你了,非常感谢哦!” “感谢的话吗……既然说过要协助你,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假如真要回礼的话,那就给我观赏一场完美的演出如何?” 有些愣神的某个人会心一笑,面对乐正绫「拿你没辙」地说道。 “没问题!——你的愿望已经准确地接收到了!” “天依!Let’s·go!” “我知道了,请、请慢点啊!” 约定与许诺后,乐正绫拉着洛天依跑了出去,急切想去尝试这首音乐。 果然,应该说是羡慕吗,每天都保持着面对新事物,抱有浓厚憧憬的精神。 遭受挫折却还能够快速站起,从这两位少女的身上,龙幽文倒是看到了某些难以想象的品质。 嘛,不管那究竟是怎样耀眼的东西,还是先抓紧时间练习好了…… . 如果是你们的话 晚钟垂响,日暮的光彩湮没在散云流动的时光里,悄然淡淡褪色。 当没有兴致的人悉数走尽的时候,这座学校就会变得犹如空城般安静了。 耐心地整理好零散的文件,确认无误后,紫发的少女将它们仔细密封完整。 似乎被某些独特光晕所惊动,少女侧头看向窗外那茜色染红的雾云景色,静静注视着远方排排飞过的黑雁,恍惚的眼里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已是几乎没有任何动静的校园,又有多少人能观赏到这般情景呢? 墨清弦不清楚,亦或者将近夜幕的校园,总是她一个人的游乐场。 学生会长的职责是沉重的,而担起这份职责所耗费的时间则是冗长的。 每当少女完成手边堆积的工作之际,这幅宁静的画面仿佛就是辛勤的报酬。 悄然合拢学生部室的房门,漫步于长廊间,墨清弦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 或许对她来说,在楼顶观赏广袤无垠的城市,这是最美好的体验。 应该说有些孤单吗……独自在这种寂然与静谧的时间里品味清冷。 不、不对,其实并不是这样子的。 鸟瞰着如同宝石般的、酒红色的红霞之景,从某处传来的歌声混杂其间。 它驱走寒冷、驱走阴暗,交融着鸟儿的伴奏,将世界点缀得宛若晨曦一般。 究竟是谁在那个地方歌唱呢? 究竟是谁仍旧留恋着日暮的光景,舞蹈着自己的声音呢? 仿佛是等候多时的纯净音色悠扬传来,墨清弦露出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背过身朝楼下返去,随着脚步声的渐进,耳畔回荡的音乐声也缓缓清晰。 没有干扰,能独享这段稚嫩而活跃的歌曲,同样是少女不感觉孤单的理由。 作为每日在乐章和余光中漫步的客人,墨清弦其实非常明白。 那段回传在空旷世界间的声韵,正是自己曾在闪光舞台上颂唱的曲目。 听见其他的孩子模仿着自己的歌声……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奇妙感觉呢? 答案可能是害羞、可能是惊讶……不过对于墨清弦来说,反倒是松了口气吧? 因为某个令人绝望的理由离开人们的视线,就连印刻灵魂的音乐也绝不再触碰。 原本以为是座冷漠至极的城市,然而在这里却听见了蓬勃朝气的歌声。 听着这种声音,就变回了原来的自己,有种什么都没有消失,有种一切还刚刚开始的错觉。 尽管这是尚且需要磨练的歌声,可那里却保留着自己早已失去的核心。 轻轻依偎在距离那间部室不远的墙边,生怕惊醒了沉湎在音符中的孩子。 不对、就算只是为了聆听这份纯洁无暇的音色,也绝不能打扰她们才行。 不禁被赐予了淡淡的微笑,墨清弦作为一名听众听完了整段歌曲。 而当曲子临近尾声的时候,就是墨清弦离开的最好时刻。 不需要让里面的人知晓自己的存在,少女对不被人发觉这点很有自信。 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示意,这是一段保持了不知道有多久的距离。 似乎是找到了新的朋友,那段略显寂然的声音,如今与久违的同伴相遇了。 两重饱含着青春颜色的音色,这场合奏的盛宴,耀眼得让人不禁想闭上眼。 声音是最全面的镜子,因此,她能清楚感知到其中的人有多么炽热的梦想,有多么憧憬自己。 这样一个和两个认真的、令人自豪的后辈,要是能见面的话…… 不、不对,正因为自己十分清楚这些,所以才要极力避免不能相见。 或许是在她们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者只是单纯保护后辈的心情。 无论出于哪种考虑,为了守护这份剔透的音色,墨清弦都将拼尽全力。 没错,用这对被折断羽翼的双手…… 为了不让那些孩子像自己一样,走上一条会让梦想被摧毁掉的道路。 为此,自己就算是扮演成坏人、被深深地厌恶,她也绝对在所不惜…… …… 时光稍瞬即逝的一周,似乎是在耳畔的伴奏和叫停声中度过的。 “不行不行,你应该明白吧,这段有几个音明显弹错了。” “小绫,没关系的,我们慢慢地再来一遍!” “还有天依也一样,就算是外行人都能听出有点走音……” “好!就趁着兴致正足的现在!赶紧再来表演一遍好了!” “还有舞蹈也是呐!!” “等、等等,这么突然就练舞,这边的场地还没调整好!” “喂!绫、那边是电线!” “什!————好痛!!” “……算了,练习舞蹈什么的,果然还是别好高骛远吧。” 在近乎玩闹的声响中让时间流走,截止命运的期限也是步步将至。 虽说是没什么特别严肃的氛围,不过每一个人都抱着十分认真的态度。 优美的旋律在眼前拂过,带着阵阵新春淡香的气息,轻拂过人的面庞。 一曲终罢,乐正绫的伴奏在房间里化开,洛天依的歌声余音亦缓缓散去。 如果真要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的话……龙幽文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新生」的味道了。 “那个……请问,怎么样?” 贴着心口,用心歌唱的两位少女此时正关心着同一个疑问。 用一周的时间熟悉一首歌曲,她们自己也没有太多的把握。 “嘛……虽说是有些仓促的感觉,还有点奇怪的颤音。” “不过从整体的角度来看,嗯,做得已经非常不错了。” 正拿着乐谱端详的龙幽文,对她们回以一个「请安心」的微笑。 “没错,尽管有点不适应,但是已经恢复到比较高的水准了。” “也就是说……” 洛天依和乐正绫相视一笑,在她们的眼里似乎能看见点点的光芒。 两位少女的脸上溢出了喜悦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击掌并且欢呼着: “————太好了!” 随即在得到了比较肯定的答复后,重考前最后一次的练习画下了句点。 在路途中作着深呼吸,借此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再度步入那间空旷的教室。 和上次相同的时间和场地,就连天气也是和相差无几的、将近黄昏的景象。 “盯————” 乐正绫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的少女,仿佛那是什么强大的闯关boss。 只是墨清弦却依然是一副半发呆的模样,拿出钥匙默默打开了门。 微微有些不快的少女,赌着气想走进其中,却被一个人拍了拍肩膀。 “无论是不甘心还是什么其他的感情都好,要控制住哦。” “经过那么久的准备,你也是发自内心不想再弄砸的吧?” “嗯!我很清楚!所以这次请务必相信我!” “真是的……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样的热情让人安心呢。” 龙幽文看着满眼战意的乐正绫,稍稍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帮忙的余地,接下来就全靠你们两个了。” “拿出你一贯所保持的充沛干劲,努力去感染那个发呆患者吧。” “哦!!” “当然,请包在我和天依的身上吧!” 在门的外面所传来的元气声音,仿佛是拥有着世间所有的信心一般。 这样朝气满满的声音,如果只是用背影冷冷面对,大概就会变成了坏人吧? 有些恍惚的眼神中悄悄闪过一丝不忍,墨清弦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方走去。 不让那两个孩子走进一片梦想的荒地,明明是这样决定的才对……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决定做坏人的自己,会给她们第二次机会呢? 将一切都归功于可能会带来更多创痛的仁慈,就连自己也有些看不透自己。 墨清弦静静坐在一张沾着尘埃的听众椅座,直直将目光望向陈旧的舞台上。 “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才对……” “仅仅是避免上次的错误,摆脱紧张就应该到极限了吧?” 就如同是自言自语一般,有些出神的少女低垂着视线说道。 “或许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事实真的会是这样吗?” “你觉得那种性格的家伙,是一个只会停滞不前的人吗?” 蓦然间从旁边传来的一道突兀的声音,吸引了墨清弦的注意。 “…………” “不愿意表达想法吗,没关系,就当做是我的自说自话好了。” “换句话说,莫非你真的以为她是如此轻易就被打倒的人吗?” 龙幽文漠不在意地说道,他看着正在调试音色的少女,轻轻笑了笑。 “答案是不会,毕竟站在你眼前的人不是你自己,而是一个「笨蛋」。” “所谓的「笨蛋」,指的就是那种不会思考太多的、充满活力的家伙。” “对眼前的困难毫不关心,相信只要有同伴就能一起跨过去,让人操心的同时,因为感情表达得直白,所以能她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 “还是有些不能理解是吗、那这里就说得再直白一点好了。” “就是说——绫绝不像你一样放弃梦想,如此简单的道理。” “……!” 终于,就如同是被看透心思似的,墨清弦的眼神有了些微波澜。 果然是因为被点破了内心吗,所以才会出现如此不相符的眼神。 “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真是的,这里全都是一群自认为能掩饰得很好的自大家伙。” “身边的许多人有过这样的眼神,因此很简单就能辨认出来。” “不过嘛——” 说着抱怨的话的同时,龙幽文似乎在舞台上看见了什么。 “虽然我不了解你的经历,也不了解你究竟想做些什么……” “极力否决掉乐队的报名,却又不自觉地给了第二次机会。” “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面向前方的偌大舞台,继续说道。 “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觉得那种有些过头的神采、与眼神快死掉的你格格不入是吗?” “既然觉得不可思议的话,不如就尝试着用眼睛去确认一下好了。” “亲眼看看这个新成立的乐队,到底具有着怎样不可动摇的魅力!” “…………?”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阵洪亮的吉他声闯进了墨清弦的耳边。 只见那缺少了聚光灯的舞台上,拂过琴弦的乐正绫自信一笑。 两位少女给对方一个相互勉励的眼神,就像她们一直所做的一样。 洛天依将手中的话筒移到嘴边,轻轻点头的瞬间,眼泉充满希冀。 “请聆听「VOCALOID」的第一首曲子……” “「step·on·your·heart」!” “?” 疑问的声音还没完全说出,乐正绫的吉他声便蓦然间散布开来。 一阵引子般的颤音从琴弦中唱出,就宛如一颗心脏的跳动似的。 而与此同时,在这份宁静而热烈的声音中,温柔的歌声继而吟颂: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漫天回忆该如何去倾听」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 再次从其中传出的歌声,然而这次的歌词已不再被墨清弦所熟悉。 崭新的旋律,跃动的音符,纯净的声线和流畅的伴奏融合得恰到好处。 宛如是在希望中穿响的乐章,这是一段化身作驾着光明的使者的圣音。 憧憬、情谊、愿望、悸动…… 歌手的歌声编织出希望的羽翼,奏者的弹奏凝聚成愿望的彩虹。 被这曲轻触灵魂的音乐所震撼,晃神的墨清弦仿佛明白了什么: 「VOCALOID」,已不再是复刻自己的版本,而是创造出自己的道路。 载着梦想的海船扬帆起航,这份心愿被传达到了这座昔日的偶像心里。 感动与澎湃,倾听着这段旋律,仿佛就回到了曾经的那个舞台上。 会因为被聚光灯所照射而激动,会因为被欢呼声所淹没而自豪…… 此时此刻,这个组合的顶上并没有聚光灯,却比聚光灯更明明闪耀着。 就连自己也不由得有种想迎合节奏和声的冲动,这种感觉是久别重逢的。 “…………” 轻轻将手贴在心口的位置,感触到了沉寂已久的微弱心跳。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吗?” “燃烧的火焰是不会被扑灭的,这份心情却比火焰更为炙热。” “我想已经是无法阻止的吧?如果是这样两个挚爱歌声的人。” 变得轻松的心情落下一块重石,龙幽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 如此努力的两威少女,换来这样的丰硕成果,这是理所当然的。 “…………” 依旧是一幅沉默着的神情,可是这次,墨清弦却变得有些动摇。 沉溺在内心的真实情感的海洋中,紧接着,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少女的脸上久违地露出一副甜美的笑容,终于抬起目光直至面对舞台。 明明已经决定要做坏人……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应该已经是明朗了。 或许就连自己的内心也没有完全放弃吧…… 正因为如此,才会更加渴望得到慰藉,试图阻止那个走投无路的自己。 墨清弦确实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在如此带着梦想气息歌声的沐浴下。 没错、到头来还是失败了呢…… 不过却很奇怪地没有悔恨的感觉,昼夜紧绷的内心也终于释然。 如果是这两个孩子、是这两个比自己更加热爱歌唱的孩子的话…… “应该……不对,绝对是没有关系的!” “她们不仅可以办到我曾经放弃的事情,或许还能让……” 不再显得发呆的目光,凝视着那两道让人自豪的身影,墨清弦说道。 异常小声的自言自语,不过最后的几个字已然没有详细去听的必要。 因为现在,只需要享受这段歌曲不就好了吗? . 霞 虽然是较为短暂的歌曲,但是却好似度过了几百年光阴似的。 那天,墨清弦的眼中浮现了几束神采,宛若轮回般回忆起某些往事。 那天,紫发的少女什么都没有说,仅仅是留下了一道略显轻松的背影…… 从一开始就感觉十分奇怪的少女,带着如同平常的呆然眼神、如此离去了。 行走的路途在不断延展着,因此不能因为丢弃了什么东西就否定、放弃一切,似乎从她的眼里能看出些什么,但是这些很快就归为了平淡。 不是很懂到底她经历过了什么事情,而且这点她本人好像也不愿意透露。 不过结果是美好的,成功谱写努力丰收的篇章,得到了故事最好的结局。 「PASS」 在次日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乐正绫的欢呼声音久久不绝于耳畔。 「那我这个社长就亲自去登记确认了,今天的部室活动取消咯~」 同样是拜这句话所赐,吵闹的音源抓着放学铃响的刹那就冲了出去。 龙幽文看着这样恢复活力的某个家伙,也算是拿她没辙、被打败了。 「哦!对了!有谁要墨前辈的签名吗?运气好的话可以得到哦!」 「真是的……」 顺带一提,从乐正绫的表现来看,解决似乎不只是报名比赛的问题而已。 连带着和那位学生会长的矛盾,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说不愧是这个无拘无束的性格的家伙吗? 眼里只憧憬着美好的回忆和未来,对于悲伤的事情很快就可以被忘却。 于是突然变得非常空闲的龙幽文,和洛天依一起早早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后,尽管时间突然变得很早,可是街道上似乎仍旧还是没多少人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 以前因为留太晚的缘故都没注意到,这座城市的天空竟是如此蔚蓝的吗? 仰望着如水流般无比清澈的天际,不禁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即将晚昏的天空。 “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 “诶?” 朝向身旁传来的声音侧目看去,洛天依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这边。 “啊、没什么……只是稍微有些惊讶而已,这种格外蔚蓝的天色。” “是……这样吗?” “不过我倒是不觉得有奇怪的影子,因为天空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洛天依眺望着高挂在远方的那片蓝色幕布,轻轻扬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对、又或者说是改变了什么,人的心情是非常厉害的魔术师呢。” “魔术师?” “对哦,魔术师。” 天际的湛蓝悄然染上一层薄薄的黄韵,身后传来的钟声宣告着晚霞的到来。 少女将双手在背后,注视着苍穹的眼睛微微低下,就如同是在回味着什么。 “心情好的时候、心情坏的时候,所看见的世界总是不同的。” “像雨声一样,急躁的人可能会当作烦恼,安静的人却能听出华美的乐章。” “幽文肯定也是一样的吧?——对于这片明明熟悉却又一直在忽视的天空。” 说着仿佛是拥抱着欣慰和感动的话语,洛天依回过身来,歪着脑袋抿嘴一笑。 “已经接纳了这座城市,融入了这份生活,所以才会注意到其中的美好。” “接纳了?” “接……接纳了这座城市是吗?” 稍稍有点回不过神来的感觉,又或者说是对这些话抱着犹豫不决的态度。 如果是两天前、甚至更早的自己,对于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多少好感的才对。 莫名其妙被丢到了陌生的地方,还要面临那些时刻存在的风险,真是受够了。 不过龙幽文却发觉到,现在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排斥。 也许是无法离开,所以不得不去接纳这里;也许是开始适应,习惯了这里的吵闹。 无论是哪种解释,嘛,稍微有点啊…… “因为对这些麻烦慢慢变得麻木起来了,所以产生了亲切的感觉?” “这真是个很糟糕的比喻呢,但这样的解释或许才是最适合的吧。” 洛天依有些无奈地顺了顺头发,会平淡地说出这种话的人也是没别人了。 然而在少女看来,就算是这种微小的改变,也都是值得令人欣慰的好事。 “先抛开这些不提,你所熟悉的景色,我想不用多久就会降临了。” “你是指黄昏吗?” “嗯,是黄昏没错,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请你改称「晚霞」。” “可能问得有点奇怪,不过幽文的话,是怎么看待「晚霞」的呢?” “突然间提出这种问题……” 龙幽文微微一愣,他面对洛天依蓦然的疑问,倒是更加有些迟疑不定了。 “晚霞的话……拥有着比正午更耀眼的光亮,却又是黑夜前的最后挣扎。” “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或许我的答案是「伤感」吧。” “无论是多么显得耀眼的光芒,终究还是要被扑灭,被迫熄灭在黑幕中的烛火,我觉得是件很无情的事。” “很有想法的回答呢,只不过在我的眼里,这个答案可能就截然不同了。” 洛天依眨着眼睛,仿佛是从句子里明白了什么,在散漫的余光中点了点头。 “当晚霞是黄橙色的时候,远去的夕阳会让人有一种想去追逐的愿望。” “当晚霞是火红色的时候,天边的火烧云会给予人满满的活力和热情。” “晚霞的色彩就像是小绫一样,是小绫的颜色呢!” 与惨遭湮灭的命运不同,洛天依将重视的目光放在了那轮最为耀眼的火红。 给人带来希望和勇气,对,说到感染人的能力,没什么比晚霞更擅长的了。 这就是名为「心情」的魔术师的魔力吗? 追逐逝去的美好,因为抱着这种心情,所以才会觉得晚霞是美好的象征。 用不同的眼光和心情看待世界的同时,眼前的世界留下的印象亦会不同。 “把晚霞比作绫那个家伙吗……无论是从哪个方面的很贴切呢。” “我想此前的这片湛蓝天空,应该就是天依——你的代名词吧?” “为什么会那么说呢?” “你给予人的蔚蓝亲切的印象,我想用「午后」形容是最恰当的。” “那么作为回礼,我觉得用「黑夜」比作你,也是最合适不过的。” 少女轻轻一笑,还没等龙幽文说出疑问,自顾自地开始解释起来: “你的深邃与神秘的印象,简直就和十二点以后的夜晚没有区别。” “但正因为是十二点的夜幕,那么想必迟早有一天会迎来「破晓」吧?” “如果有一天会看见「晨曦」的你,我很好奇那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谁知道呢……” “不过因为我喜欢「黑夜」的宁静,恐怕是不会有变化的就是了。” 说起来、因为是太过漫长的对话,难免让人有一种十分无聊和乏味的感觉。 不过却非常神奇的并没有那种感情,好似有什么改变了,有什么诞生了一样。 蔚蓝的天际缓缓归为黄昏所占据的世界,愈渐变得昏暗的街道上,失去了话题的两人继续朝着预定的方向前进。 “不如稍微绕个远路吧?” “幽文应该和我一样,对这个地方的认知实在是太少了吧?” 遥望着远方的钟楼,眼见时间尚早的少女,忽然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每天被小绫拉着去练习和唱歌,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其他路上的景色。” “嘛,虽说我倒是在迷路的时候走过,不过因为着急也没怎么注意呢。” “那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吧,这附近到底会有些什么。” 洛天依侧过脑袋,露出一抹让人很难拒绝的、温柔的笑容。 “可以吗?”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行程的安排也是一如既往的满眼空白。” 很自然地如此约定了,约定要去见识一下没有走过、没有在意过的地方。 其实并不算太远,只是稍微变更了一点路线,绕到公寓旁边的一条街区。 “小型的商业街吗……以前倒是没怎么注意居然有这样的地点。” “是呢,要不是留意关心,真想象家附近会有如此方便的地方。” 不过虽然是街区,在这种时间下也是空荡荡的,估计不会有店开张了吧? 托着残阳所留下的一道长长的背影,显得空寂的商业街一副繁华落寞的景象。 稍微让人有些失望、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冷漠呢、这个没人愿意停留的世界。 然而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的时候,走进商业街的那位少女似乎发现了什么。 “那个是……?” “嘘,请不要太大声哦!” 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一家店铺并没有拉上铁卷。 写着「裁缝店」的店面里,一位妇女正趴在那里睡觉,很清闲的样子。 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了人的影子,不仅略微有点高兴,这种奇怪的感觉。 “我们走路稍微放轻点吧,那位店长阿姨似乎睡得很香的样子。” “没错,尽量不吵醒人家也是一种美德呢。” 龙幽文和洛天依轻声交流道,慢慢地朝着这条街道的出口处走去。 可是尽管是非常小心地行走,那位妇女还是听见了这细微的声音。 “诶……” “拿你们没办法,明明才这种时候,饿着肚子的猫咪在哪里呀……” 睁开半醒半睡的眼睛,妇女打了个哈欠,与正好经过的二人面面相觑。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到她的店前的并不是来找食物的流浪猫,而是人。 “哈?” “居然是两个高中生吗?” “那个、抱歉!打搅您的休息,实在是太抱歉……” 洛天依弯着腰向这位店主表示歉意,但话却在下一秒被打断了。 “哦!哦哦!真是难得,这种时间了还会有客人来这种地方!” “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来买东西的……” “喂!——十月大伯!六月大叔!——这边居然来客人了哟!!” 妇女十分豪爽地朝前方喊出,那道洪亮的声响贯彻在整条商业街之间。 随即好似临近晨曦的树林一般,沐浴的晨光唤醒了沉溺死寂中的动物。 “九月大妈,又发生什么有趣的无聊事情了吗?” 没过多久,从一家水果店的里面传出一位大叔一般的声音。 “六月大叔,不是小事哦!这种时间来了新面孔的客人啊!” “啊啊!你们两个——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呐!” 崭新的声音从一家粮食店里跑了出来,一位大伯模样的人冲出店来。 似乎是在做饭的样子,那位大伯的手上还握着一根做菜专用的汤勺。 “九月大妈,此话当真?” “那是当然的咯!还有六月大叔也赶紧过来看看,两张新面孔诶!” 名为九月的大妈和名为十月的大伯挥手招呼,将名为六月的大叔叫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似乎变成另一副模样,从什么也没有的空旷到非凡热闹的集聚。 “…………” 龙幽文有些诧异,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蓦然有些无从适应。 不仅仅是他而已,就连身边的洛天依也略微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嗯嗯,确实是没见过的两个孩子,是最近刚刚搬过来的吗?” “是、是的,住在这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请您多多指教!” “哈!小意思啦!” “这条「七月」商业街就是有你们的支持,才能撑到现在啊!” “嗯、嗯……” 不管是龙幽文还是洛天依都好,和太过热情的人对话,还是有些生硬的。 但是洛天依的情况明显要比某人更好,很快便化作笑脸和他们交流起来。 “说起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倒是很有我九月少女时的翩翩风采呢~” “还真别说——想当年,九月大妈可是完全配得上芊芊玉女一词啊!”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 “还有那边的小家伙,别害羞,在这种地方就放松一点吧!” “害……害羞……?” 龙幽文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听着爽朗的笑声,心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在这群放着生意不管的人的追问下,说了很多事情。 “原来是和绫那孩子居住在一起呀,说起来她可是我们的开心果呢。” “十月大伯,你还在那边做饭吧?像这样呆在这里那么久没关系吗?” “哪里哪里!从陌生变成熟过头的人,在我看来是很好的寓意呀!” 十月大伯和九月大妈的声音还在回荡,六月大叔从身后取出了一大袋水果。 “比起这些,这边也没什么好欢迎你们的,还请收下这些礼物吧。” “虽然是卖剩下的,不过保证新鲜哦!” “啊、不,如果是这种见面礼的话就不……” “请问可以吗?请问真的可以收下吗?” 龙幽文刚想谢绝,可是身边的某个少女却立即盖住了他的声音。 说起来倒是给遗忘掉了,自己的熟人里还有个吃货属性的存在…… “要是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话,随时欢迎你来这边品尝!” “诶——” “那个!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种话还请别说了,这孩子会当真的!” 瞥见了少女眼中那一缕如同魔王般恐怖的希冀,龙幽文立即出声制止道。 开什么玩笑,要是诺言兑现的话,水果店的生意估计就不用进行下去了。 “放心吧,就算是找朋友来把六月大叔的东西吃完也没问题!” “倒不如说放在那里只会烂掉,要是有人愿意品尝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哈?” “其实我们也不是想着来卖东西的,只不过是闲着没事干开店来着。” “是啊,老家那边的水果和粮食多到卖不出去,实在是件头疼的事。” “那也没必要那么好心……” “哼哼!年轻的小家伙,对于这条街的吾等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啊!” 十月大伯的眼中露出笑意,联合着旁边的两位,一起摆出一个poss。 “「七月」商业街的宗旨——时刻微笑着为顾客服|务!” 简直就像训练有素的队伍一样,不过特摄片的动作还是太耐人寻味了。 十月大伯抱着肩膀,做着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事,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干得漂亮,就是这样!” “那么「七月」商业街,从今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光顾了!” “哪里,倒是我们会给您添麻烦的才对。” 注视着那三个热情好客的店主离去,原先的冰冷气氛早已经荡然无存。 洛天依很是开心地向他们道别,似乎又在为认识到新的人而感到高兴。 微笑着的少女抬起头来,在茜色霞光洒满的街道上转了个圈: “太好了,和想象的一样,真是一群亲切的人呢。” “嘛,这点我倒是不否认。” “只不过比绫那个家伙更热情的态度,有点受不了就对了。” 总算是松了口气,站在重新回到清净的街道,龙幽文不禁地耸了耸肩。 仰望着远方天幕的颜色,现在的时间终于和往日重合了轨迹,索然无味。 然而就是这份平淡到什么都没有的乏味里,倒可能藏着些别的也说不定。 “嘛嘛……” “天色也不早了,那么就回去吧,我们可不能比绫还要迟。” “说的是呢,登记完比赛的表格,她肯定会迫不及待召开作战会议。” “既然如此,那么就一边思考未来的计划,一边加快速度赶紧走吧。” “嗯!” . 决定 在脑海里想象强大的对手,像笨蛋一样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地练习。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并且实际也是如此做的,少女们的进步亦十分迅猛。 直到周日前的时光显得是如此短暂,果然就算是不情愿,当规定的时间到期的时候,也只能带着还显不成熟的话筒登场了吗? “没错,拼命排练到了周六的最后一刻,尽到最大限度的努力了。” “截止的时间是中午,所以也没有临时再排练的宽裕时间……呢。” “想不到我也会有在这种地方担心的时刻啊。” 抬头望了一下天穹的太阳,现在的时间,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早晨。 一想到要和可能堪比录像带里的对手作战,头顶就一阵发麻的感觉。 无论是天赋还是努力都很完美、到头来缺的终究还是时间…… 不过即使再怎么想都没有商讨的余地了、不是吗? 都已经身处在赶往目的地的路上,还是收拾好心情去向运气祈祷吧。 “一直都没有和其他学校的社团交流过,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能成为朋友就好了呢。” “唉……” 相反,对于乐正绫和洛天依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担心的模样。 相对于为未来做计划和考虑,原来她们是那种为现在而幸福的人吗? 更多是对于邂逅强力对手的憧憬——真是羡慕这种乐观的生活方式。 “其他的问题先放在一边……话说我们真的没走错地方吗?” “诶?” 听到龙幽文的话,作为领队的乐正绫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 她核对着标志的建筑、路边的牌号,带着迟疑地点了点脑袋。 “和介绍的完全没有区别,所以应该……是吧?” 至于为什么话中会明显带着犹豫的意味,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十分明显。 明明是将至正午的时光,然而若大的街道却是空空的,没有人的影子。 不由得有种来到了荒郊的错觉,三人只是走出了人群日常上班的范围,眼前就从拥挤的人潮变成了孤独的街头。 “有可能大人们都去工作了吧?所以这里才会冷情到这种地步。” “问题并不是在成年人的身上,而是在「没有人」这一重点上。” “现在是面试会的时间吧?” “别说是来加油或者围观的群众了,为什么连一个学生都看不见呢?” 再次向太阳问了下现在的时间,这种不会说谎的方法也坦言着时间的无误。 没有迟到、没有早到,而且日期正确,那么就只剩下走错地方的可能了吧? 迷路……还真是熟悉和糟糕透顶的说辞。 如果单单是放在龙幽文的身上,他肯定是不会感觉意外的。 不过这回可是三人的路程,而且为了避免走错路误事,刻意让乐正绫带的队。 要是连这个一天到晚都在城市里跑的家伙都迷路的话,恐怕就不是运气差能够解释的问题了。 “真是奇怪呀,明明是这个地方不会有错的才对……” “但是按照往年的经验,面试地点绝对会是挤得难以靠近的说。” “会不会是先前有什么变更地点的通知,因为大意没接受到呢?” “真是失礼呢,即使是我这种人,也绝对不会在这种关头倏忽的!” 即使再怎么说,眼前也不会多一个人出来,都像是约好般集体消失了。 就在龙幽文和乐正绫都疑惑难解的时候,洛天依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个。”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面试地点就在前面、离这里很近的不是吗?” “嗯,说得有道理——倒不如说现在茫然的我们只有这种选择了。” 出乎意料的,不合常识的光景又在心里添上了一层担忧。 尽管不怎么抱有希望,但是别无选择的三个人,就只能继续往前行径。 然而就在临近绝望的时刻,一个十分显眼的建筑却蓦然在转角现身了。 亦或者说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露|天平台,背景幕布上还写着「携子伐木选拔会」的字样。 “诶?——诶诶?!” 与此同时,乐正绫难以置信的声音,合乎常理地扩散开来。 既然能看到这样的布置,那么她身处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选拔会的地点。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完全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不对! 虽然很不起眼,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登记处还是有人的影子在的。 但是那位小姐却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把工作十足地给抛弃了。 “……总之,还是先去问问看是怎么回事好了。” “嗯!”×2 洛天依和乐正绫非常坚决地肯定了龙幽文的提议。 就算是被捉弄了也好,至少也必须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吧? 于是在异常诡异和怪异的氛围中,三个人走到了登记处的前面。 没有排队,也没有看见和蔼微笑的工作人员,就只有一个睡过头的人而已。 “打扰一下,请问这里现在是?” “……啊?” 看样子才刚睡过去没多久的样子,所以很快就把工作人员给唤醒了。 那位女性揉着朦胧的睡眼,艰难地睁开眼睛,将目光对向自己这边。 “这里可不是一般小鬼来的地方,找玩的地方就到别处去找吧。” 似乎还是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可是说出的话就足够失礼了。 “那个,不是的,我们其实是……” “可恶,难得的假日却要浪费在这里,昨天忙得要命、还要熬夜。” “与其做这种无意义的事,还真想窝在被子里没打扰地睡上几天。” 不知怎么回事,某位工作人员自顾自发表着抱怨的话,完全没理会这里。 值得庆幸的是,那个人没过多久就恢复了神智,歪着头有些奇怪地问道: “等等——莫非你们不是来玩闹的,是来参加面试会的吗?” “嗯,我们是景行的「VOCALOID」,有好好得到许可的。” “哈?” 洛天依点了点脑袋,而工作人员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变得呆住了。 场面稍稍变得有些僵持,乐正绫打量着她的模样,仿佛有了别的发现: “慢点……刚开始气质差太多没注意到、但是这个样子、该不会是!” “您难道是歌手比赛的御用主持人——君小姐吗?!” 简直就像是没有任何征兆般的大事件,乐正绫惊讶的音色快速地切入进来。 听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判断,工作人员小姐也没有遮掩,直白地点头承认了。 “啊,没错,我就是主持人附带登记人员的君子逑。” “有什么疑问吗?” “但、但是君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幅样子的……” “唉……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所以就被强行拉到这边来兼职了。” 君子逑随意摆了摆手,此时的她完全失去了印象中的端庄模样,抱肩说道: “不要用那种‘你真的是同一个人’的眼光看我,这样很失礼的吧?” 「不不不、更失礼的应该是破坏别人憧憬的你才对吧?」 龙幽文在内心深处吐槽的时候,乐正绫已然像是打破梦想般,彻底石化了。 这孩子还真是可怜呢,短短几天时间,曾经憧憬的人的印象就不剩多少了。 “请问,君小姐,难道在舞台上和平常是两个样子吗?” “嘛,虽然这样可能更好理解,可惜我并不是两重人格的患者呢。” “主持人如果不表现得体面一点,恐怕工作什么的就会飞走了吧?” 面对洛天依的提问,君子逑毫无保留地、摸着额头满脸阴沉地解释道。 “是、是这样吗?” “非常抱歉,身为主持人的大家果然都很辛苦呢……” “没事,生活在表里相异的世界里的我、早就习惯了啊。” 总感觉话题被带到一个很沉重的方向去了,无论如何这边可不是来谈这些的。 感到不妙的龙幽文急忙凑上前来,问出了那个本该被注意到、最奇怪的疑问: “如果是正在工作的话,现在应该是面试的时间没错吧?” “嗯嗯。”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一个来参加的人都没有看到呢?” “哈……果然是这个提问吗、又是件不怎么想提起的事情……” 君子逑莫名地叹了口气,注视着空荡荡的会场,微微低下视线。 “简单来说,没有人报名的话,自然就不会有人来参加了吧?” “怎么会?” “你们在来的路上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不是走错地方,而是这附近根本没有人的事实。” “这边的信息早已公告出去了,所以也不存在外界不知道的可能。” “显而易见:人们失去了对这个节目的兴趣,还真是失败的台词。” 默默拿起旁边的茶杯,君子逑发现其中并没有水,再次失望地叹息着。 “归根到底,当初停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人气、凑不足选手。” “明明前一刻还是人气爆棚,在下一秒却变得无人问津的这个节目。” “说来也是侥幸,如果报名的队伍中少了任何一组的话,我现在还正呆在家里看电视呢。”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临时舞台,仿佛接受一样无精打采地补充道。 “如你们所见。” “昨天辛辛苦苦搭好的平台,现在要被拆掉,为正式的舞台补材料。” “所以已经没有面试了,全员通过,能直接上电视也是一种幸运吧。” “嘛,别那么沮丧,开心点啦,毕竟这可是很稀有的机会哦!” “…………” 或许这个组合的每一个人,都层或多或少地抱着一些依靠侥幸的心理。 但真的得到这种不劳而获的回报时,三个人的神色却没有喜悦的情感。 就好像先前的努力全然白费,被运气邪笑着捉弄了一样…… 活得不用任何努力的回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点就连龙幽文也是一样。 “果然大家都是十分认真的孩子呢……呃,总之先登记队伍信息吧。” “毕竟就算直接参加也没什么大不了,该面临的对手不会消失,没有实力的话,第一局就被刷下来是很正常的。” “嗯,说得也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不是值得失望的时候。” “幽文?” “难道不是吗?虽然有些逃漏的感觉,但我们也赚到了更多的时间。” 龙幽文挠了挠头,对两位少女言明了有利的方面。 “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加强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获得名次吧。” “嗯!我们知道了!” “那么现在就开始进行登记、没问题吧?” “劳烦您了。” “没事,再说虽然是不擅长的兼职,果然还是要认真对待才好。” “你们演唱的曲目、成员的安排、诸如此类的信息我会一一……” “诶?” 拿着笔,侧过去翻找登记册的君子逑,蓦然想起了某些重要的事情。 “糟糕了!那本册子被我放到那个家伙的手里了!” “那个家伙?” “放心吧,不是什么陌生的人,既然认识我的话也肯定知道他。” “而且很快就会回来的,不好意思,在此之前先请稍等一下吧。” 伤脑筋地说道,没过多久,从远处传来一句显得格外嘹亮的声音。 “逑姐!编导部那边我已经联系完了,名单也递交上去了!” “哦哦,很快就来了嘛,那个和我不同的表里如一的家伙!” “这个人——” 虽说距离还是很远,但是听这道独特的声音,龙幽文回想起了一个人。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一号主持人离佩秋」——和录像中毫无区别。 “逑姐,这几位是……?” “哎呀,我们这里似乎数错了一组人呢,她们是被忽略的组合。” “实在是抱歉,佩秋,还得麻烦你再去和编辑部那边联络一下。” 君子逑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双手合十,歉意地对离佩秋说道。 “那可真是我们的疏忽,事不宜迟,现在就赶紧开始吧!” “拜托了。” “哪里哪里,会造成这种窘境也有我的责任。” 再进行联络肯定是比较麻烦的事情,不过离佩秋却没有任何的怨言。 就和节目中一样十分爽朗,而且看样子,他们两人的羁绊亦很紧密。 “那么,请到我这边来填写信息,具体的内容逑姐已经说了吧?” “总而言之,这次的比赛请多多努力,也请对我们多多关照咯!” “嗯!这里也是,请多多关照!” 乐正绫愣愣地点着脑袋,随后打起精神汇报起「VOCALOID」的事宜。 “歌曲是「心印」是吗?” “没听过的名字呢,没想到能听到原创的歌曲、真是少见。” “成员的话是两个人,主唱和吉他手间副唱……这样写可以吗?” “那个,听说这次的比赛,乐队赛程的中途是补充队员的是吗?” “啊,没错,因为考虑到特殊的状况,所以专门加上的规定。” “意思就是说——你们还想再找成员?” 离佩秋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明白乐正绫的意图之后,善意地提醒道: “虽然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就个人而言,我却是不赞同这样做的。” “组合甚至乐队,都需要磨合的时期,比赛可不是人越多越好哦!” “我了解,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请原谅我们的任性吧!” “那么,预期是多少人呢?” “那个……天依,你说是多少人才可以来着?” “应该是五个人,不过不用勉强也是没关系的。” “诶?——居然是五个人!容我失礼、你们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似乎是得到了非常惊人的回复,离佩秋这回的神情无法掩饰自己的愕然。 “我也是着实被吓了一跳呢,居然有五个人什么的,真是难以置信。” “那个,请问君小姐,五个成员的乐队很多吗?” “这倒不是,若是放在以前反倒是比较正常,不过现在的状况嘛……” 君子逑用手扶着额头,仔细回忆着这一届歌唱大赛的参演情况: “佩秋,我记得这一届的人数少得可怜吧?” “其实是已经不能用可怜来形容的状态呢。” “拥有着最高人数的乐队「WHITE·REED」,总计成员数是三人。” “除此之外,都是两人一组的「组合」,已经和乐队大赛没关系了。” 交流到这个话题,像是触碰到了伤痛的地方,两个人深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身为歌唱比赛的主持人,想必是异常烦恼的事。 “正是这种没有理想的现实、居然会遇见目标是五个人的组合……” “如果是认真下决心的话,那么就请尽力去尝试好了。” “居然会是那么困难的任务吗?” 乐正绫眨了眨眼睛,不过在知道现实情况的严峻后,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 少女回头看了看洛天依和龙幽文,嘴角很快就消除不安,迎来活力的笑容。 “我没有思考那么多,知道这样残酷的状况,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 “不过就算这是地狱难度也好,我想我们面前的答案也是十分明显的。” “我们……” …… 或许是刚过冬季的初春,因此中午的热度并不如夏日般剧烈炽热。 在结束了中午的驻足之后,带着饥饿的腹部,这天的工作终归算是结束了。 收拾好身边的各种东西,将垃圾处理好,君子逑取出手帕擦干自己的汗珠。 “嗯,这边的流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们来清场了。” “舞台也是,请尽量完整地送到指定地点,嗯,在此拜托了!” 结束了今天最后通话,离佩秋像散去了所有的精力一般舒了口气。 “辛苦了。” 君子逑淡笑着看着自己的搭档,为他递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 “多谢了,逑姐。” “果然加班什么的,还是一如既往地疲劳呢。” 喝着凉爽的水,沐浴着仿佛重生般的轻松,离佩秋看着手中的名单。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托它的福,倒是认识了几个不一样的人。” “不一样啊……那种真挚的热情,我想和你很合得来也说不定。” “嘛,我想也是呢。” 离佩秋耸了耸肩,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场地,眼眸间透露出某种执着: “如果是她们的话,或许——不,是绝对可以拯救的吧?” “这个已经失去兴趣和热情的城市……” . 繁华星夜 距离会场以后六个小时的世界,是一幅由星痕所刻画的夜之卷轴。 并非那种会铺满整片夜幕的星海,而是由颗颗星子所勾勒出的景色。 昏暗的天际,没有太多的光明。 这一抹夜景,无法被赞颂辉煌、只能悄然落得黯淡的虚衔…… 或许有些令人失望,然而此种的景象,却是某个人所最为享受的馈赠。 平静而安详,伴随着静风拂过的夜晚,尤为让人的心情变得如水平和。 晴朗的、无太多繁华点缀的夜空,轻轻抹去天际氤氲的暗影,透彻的光亮,总是宛若梦幻冥迷一般,沁人心扉。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只不过这次,那方原本只属于龙幽文的天台,却蓦然到访了另一位访客。 视野顺着朦胧的光影伸展开,他在蓝芒隐现的某处发现一位少女的身影。 银辉色的发丝在新月的流光下散发着零碎光点,翡绿的眼瞳中透露着奇幻的光晕。 亮洁的少女的身姿,仿佛将自己融汇进这轮不怎么美丽的画卷里了。 “嗯?” “非常抱歉,请问是有什么地方打扰到你了吗?” 她的神色隐隐露出讶然,随即却变得平和起来,重新融进夜幕之间。 “打扰倒是没有,只不过是看见你在这里,稍微有点好奇而已。” “毕竟这种夜景,应该并不值得特意观赏才对?” 龙幽文摇着头,慢慢来到这片广阔的夜罩之下,仰望着这抹夜景问道。 既不透彻,亦不昏暗,恐怕很少有人会留心在这种时间里驻足停留吧? “是这样吗……” “不过就算是会被这样说,我倒觉得是非常不错的景色,很喜欢呢。” “因为平时要练习到很晚的缘故,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时间仔细观赏。” 洛天依歪了歪脑袋,她的眼神依旧注视着远方,从其中闪烁着缕缕磷光。 “黎明拥有着属于黎明的荣誉,而黄昏则拥有着属于黄昏的诗篇……” “像这种夜晚的世界,没有光明的微亮的世界,则守护着它的神秘。” “无论从什么时间、什么方向看,都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 “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夜晚不值得观赏呢?” “嘛……大概是每个人都是这样说的原因吧。” “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般并不华美的景色,因此它的价值就被否定了。” 听着少女的声音,望着她丝毫不萌生厌恶的表情,龙幽文略微感到几分惊讶。 和自己一样,会因为这种略显凄美的景色而感动的人,这还是他头一回遇见。 “你很喜欢观赏夜景吗?” “嗯,准确来说是喜欢各种各样的景色吧,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 “漆黑的夜空总会带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凝望着这样的天空的时候,总会带给人一种包容的寂静,而且点点零星也不会觉得太过孤寂。” 如此说着,洛天依的眼里藏去一丝隐晦,继而漫上一抹绚丽的光彩。 “没错,总感觉、有种终于能放下心来的感觉了呢……” “我们长久的的努力终于在今天实现了价值,取得了令人欣慰的成绩。” “短短的时间内,历经了许多的坎坷,到现在的此刻踏入了这扇大门。” 正是这个如梦似幻的一天里,「VOCALOID」朝向终点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如果有了第一步的话,那就肯定会有第二步,距离第三步亦显得不再遥远。 说到底,虽然绫那个家伙,自己也有着为之而奋斗的目标…… 不过受益最大的果然是眼前的这位少女,最为感高兴的也必定是她。 “大家为了这样的我的小小的愿望,借给我力量,实在是太感谢了。” “确实,绫也肯定是为了你,才会一直努力坚持到现在的吧。” “如果找到某个合适的机会的话,一定要准确表达谢意才行。” “嗯,我会好好记在心底的……” 洛天依轻轻点了点脑袋,短暂的沉默后,她又转过视线,望向旁边的人: “不过排除掉小绫那边,我也必须要好好感谢幽文你才行啊。” “诶、我?” “对哦,感谢你一直以来给予我们的支持,感谢你为我们做的曲子。” “假如这个组合缺少了你,我想或许——肯定是很难走到这一步的。” “我居然做了那么伟大的事迹吗?” “……说实话,我这边倒是没太多实感就是了。” “不出所料,还是一如既往的贬低自己的话呢。” 洛天依微微露出的笑容,在清亮的光晕下稍稍显得有些朦胧。 “但是无论如何,帮助的事实,受帮助的人的感谢都是不会消失的。” 少女静静地将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直率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和祈愿。 “尽管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时机,不过并非我真诚地向你表达谢意的时间。” “我希望有那样的一天,当你真正能对自己、对我们敞开心扉的那个时候,将我心中的那份谢意传达给你。” “…………” “嘛,真是句不想听见的台词……” 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他的目光转向那抹昏净的夜空,再度问道: “话说回来,介意告诉我吗——喜欢像这样子的天空的理由?” “请问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吗?” “视情况而定,会将你看做是志同道合的重要同伴也说不定。”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少女将身躯靠在天台的围栏上,仰视着越渐明亮的夜空,独自喃言: “会如此欣赏这方夜景的理由,不仅仅是所以神秘,还有奇迹……” “仿佛被黑暗所包裹的孤冷的世界,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同伴在哦。” 刹那间,仿佛是看见了期待的东西,洛天依满载希冀指向天空的某处: “请将这幅画面记在心中吧,这幅光明团聚在暗夜的景象!” “什——” 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望去,龙幽文在夜空的彼岸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是存在着零碎的几颗星星的夜幕,那片没有阴云的苍穹间,蓦然显现出几点新生般的光点。 ——那是冲破某种隔阂的,承载希望的星星之舟的缩影。 沿着夜之序曲所鸣奏的旋律,那抹光晕缓缓散开,悄然铺展到整片天空。 寂静的夜晚被道道星痕的影迹所占据,璀璨绚烂的星辉在眼前呈现开来。 简直就像是置身在别的世界一样,星光点缀着新月构成一曲晚歌…… 如梦,似幻。 “我说过的吧,无论是多么没有自信,可是存在的却依旧会存在。” “就像这片夺目的星光一样,没有云的阻挡,就一定会绽放光彩。” “正因如此,所以对于努力的人来说,这是最美丽的景色。” “…………” “难道幽文不那么觉得吗?” 洛天依笑着转过身,看着那个注视着群星身姿的人,递出一只手来: “要是看得满足了的话,那么就回去吧,小绫还在等着我们呢。” “她说的‘庆功会’,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真是令人期待呢!” 也就是说,享受的并不是凄美,而是渴望着雨过天晴的那份繁荣吗? “真是败给你了呢……” “说起来这座城市的天气可真是奇怪,变换莫测得让人伤脑筋。” 不过确实是十分美丽的景色,仅仅知道这点就该满足了。 龙幽文背对过那片已不属于自己的夜空,回头望向天台的楼梯处。 “那个,请问……” “去参加绫的当做惊喜的晚会吧,虽然就凭她的手应该也做不了什么。” “真是伤脑筋,先前莫名其妙被赶了出去,究竟在保密怎样的计划呢?” “这点我也赞同呢,不过既然是同伴的礼物,那么就满怀感激接受好了。” 龙幽文和洛天依心有体会地点了点头,按照约定那样循着时间朝楼底下走去。 “不过如果是精心准备的晚饭,这个时候肯定会很美味吧?” “依照那个家伙的性格来看,应该不会是那种程度的东西才对。” “再说了,你吃饭好像一直都是一幅很香的样子嘛。” “这可说不准哦!” 来到了那扇被紧闭的大门前,这种时候还真是有种鬼鬼祟祟的样子。 龙幽文刚想上去按门铃,不过却发现门是半掩着的,并没有被锁上。 屋内是漆黑的一片,总有种很神秘的感觉呢…… “…………”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带着好奇的心情走进去。 然后眼前的视野突然一亮—— “————!!” 像是礼炮一样的声响在耳畔回传,从一个裂开的球上撒下许多彩纸的细屑。 被彩条盖满身的两个人眨了眨眼睛,狼狈和喜乐的样子被照相机拍了下来。 “精彩的照片GET!” “我说啊……” 哪里还有半点庆祝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捉弄人的表演了吧? “哎呀,抱歉抱歉,因为实在太想尝试一次了,所以就……” “裁剪得太细了,小绫,这样的话洗澡的时候会很麻烦的。” “抱歉啦~~” 某个合十道歉的家伙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上去却没有后悔的样子。 而且那种「下次绝对要做的更厉害」的心情也是显露无疑,真是一个好懂的坏角色呐。 “嘛,不过话说回来,制作这种道具是要耗很多时间的吧?” “嗯嗯,但是一想到是庆功会,所以完全不会感到枯燥哦!” “这种时候的兴致可真是充足啊……” 乐正绫神色轻松地走到一旁的餐桌上,那里摆放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 她用火柴小心点燃蜡烛,一曲八音盒的铃声徐徐传来,装饰了整间屋子。 “不管怎么说,因为是「VOCALOID」的首次登台,绝对要做好才行!” “连墙壁上也用气球装点了吗?还真是有心了呢……” “那当然,毕竟我可是音乐部的受人爱戴的社长啊!” “虽然只有两个成员?” “呃……请不要若无其事地提痛心的事情啊。” “不过至少、至少今天的出场之后,一定是会有部员涌入的吧?” “嗯,说的也是呢。” “可是如果在下一场,也就是真正的淘汰赛落选的话,就糟糕了。” “请、请更加相信我们一点呀……” 像是被箭射穿了心脏的乐正绫,转眼间恢复了活力,递给两人两朵帽子。 同样是亲手制作的,上面绘有「VOCALOID」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礼物。 并且因为是聚会用的一次性产品,所以倒显得有些太过精致了。 “无论如何,在开心的时候就别想太多,好好享受时光就行了!” “现在就请好好戴上它,聚在一起拍一张照片吧!” “真是拿你没办法。” 拿着那顶看似有点大的庆祝帽,结果却发现实际戴起来却十分合适。 是因为考虑到眼镜的尺寸吗……绫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特别细心呢。 “这样就可以了?” “嗯!不错!很完美!” “小绫,我这边也做好准备了。” “天依好可爱哦!” 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变得热闹了呢。 乐正绫设定好时间,迅速凑到两个人的身边,仿佛是获得了最美好的欢乐。 拉起两名部员的手,当然不可能是中规中矩的类型,总之姿势变得很奇怪。 “那么两位请回答我——我的名字是?” “乐正绫!” 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似乎是因为发音的关系,两位少女都露出了微笑。 龙幽文同样微微扬起嘴角,回应着这份喜悦,将笑容记录在这珍贵的回忆里。 真的是非常「VOCALOID」的一天…… 有种感觉,今晚的夜空,稍稍显得有些繁荣呢…… 作为劳累了一整天的回报与收获,没有云彩的星夜十分透彻。 还觉得这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毕竟这场庆功会才刚刚开始而已。 . ———————— ps:第三卷是《诗经》梗…… . 这个世界没救了 和往常一样世界和平的生活,和往常一样繁琐至极的日常。 行动摇摇晃晃的某人,看似非常疲倦地趴在桌子上,显得浑浑噩噩的。 假如换做别人倒是不怎么奇怪,但费解的是他不是别人,正是龙幽文。 “龙、龙前辈?” “真是稀奇呢,很难想象你居然会有像吊线木偶一样怠惰的时候。” 距离刚刚散尽全身的力气还没多久,忽然从某处方位传来少女的声音。 面色有些难看的龙幽文微微抬起头,在确认完来者的身份后摇了摇头。 “各种意义上都很麻烦的家伙又过来了呢……” “诶?” “好失礼呀!夭夭的话,可是活跃气氛的重要角色哦!” “哈……总之你要找的那两个人很快就回来了,在此之前就等待吧。” 粉发少女有些赌气的目光之下,依旧是一滩好似烂泥般没有精神的东西。 桃夭夭好奇地眨着眼睛,面对这种情况,极度不自然的感觉很让人在意。 “那个……” “龙前辈,今天是怎么了?一副完全没有精神的样子?” “是呢,从身体反映的各种症状来看,应该是「睡眠不足」吧。” “再加上心理上的各种缘故,似乎长久的疲劳都聚集在一起了。” “睡眠不足?” “说的也是,好像最近前辈你们的组合行程排得很满,一定很辛苦吧?” 桃夭夭感同身受地点了点脑袋,如果是深有体会,那么绝对是帮大忙了。 “夭夭的话,有时候为了打工,也不得不牺牲掉睡眠的时间。” “深有体会缺少睡眠是件很痛苦的事呢。” “是是,正是这种痛苦的情况。” “所以如果明白了的话,就好好让我进入休眠状态……” 就像是带着抱怨情绪的话语,龙幽文埋着的脸传出带着悔恨色彩的声音。 “没能调整的这具身体,平均每天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果然略显不足。” “以为不用睡觉也没关系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点……” “两、两个小时?!” 说句实话,相比巡逻街道寻找空间黑洞来说,乐队的事情简直太轻松了。 一想到这种状况还要持续很久,一种快要堕入绝望深渊的感觉就涌出了。 “已经努力保持这种状态两个星期,现在已经是快到极限了呢……” “这样的话人肯定是会死掉的吧!” “好烦呐……” “只不过是睡一小会而已,很快就能恢复正常的,所以——” “这可是便当之前的台词!不可以就这样死掉啊!龙前辈!” 几近昏厥的话还没说完,龙幽文旋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少女死死地摇晃着。 “一睡不醒可就完蛋了!龙前辈千万不能死掉呀!” “喂、给我停下——” “————!!” 脸上猝然传来一阵痛楚,似乎是正被人用手狠狠拍着脸颊。 “到底是怎么回事——” “————!!” “千万不可以睡过去啊!” “你是从哪里来的笨——” “——————!!” “绝对要活过来呀!必须快点把意识给找回来才行!” 变成圈圈眼的少女万分着急的模样,而且传来的力道可不是一星半点的。 再这样下去的话绝对会一睡不醒!——不是睡死的、而是被扇脸休克的! 可恶! 开什么玩笑! 就连空间黑洞也无法奈何的这条性命,怎么可能交代着在这里呢! 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情急万分之中,龙幽文立即大声地喊道: “我明白了!绝对不会死的!而且也不再想睡了!” “真、真的吗?” 眼角残存着晶莹泪滴的少女弱弱问道。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怎么可能会倒下呢。” “所以说给我住手啊——!” “诶?” 请稍等片刻……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 画面上是不断弯腰道歉的桃夭夭,以及满脸遍布铁青和创可贴的龙幽文。 真是令人意外的神话的展开,居然险些被某个看似天真的家伙干掉什么的。 “唉……明白了。” “原谅你了,但是下次请千万、务必要注意一点啊。” 最终还是萌生不出有太多责备想法的龙幽文,十足地叹了口气。 怀揣善良的心态结果却酿造出坏事,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抱歉,夭夭一面对这种事情,脑海里就一片空白了……” “要好好反省下,会因为区区睡觉就死掉,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不好意思~” “卖呆禁止!” “好痛——!” 不知道算不算惩罚,龙幽文用手刀打了打桃夭夭的脑袋。 真是的,吐槽用的手刀,似乎在这个世界使用的频率非常之高。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算是包扎,但是你做的治疗还真不错。” “嗯,毕竟在夭夭的家里,受点轻伤之类的小事情是常有的嘛。” “哈?” “顺带一提,不只是包扎、开刀、取弹片,夭夭家务同样是万能的!” “喂喂、刚才的那些话——” “最喜欢的花就和名字一样是桃花,小女不才、现在绝赞大甩卖中!” 说了很奇怪的话对吧! ——刚才肯定是把很重要的事情搪塞过去了对吧! 等等、应该是幻觉吧? 因为过度劳累而出现的奇异幻听,这不是常有的状况吗? “哼哼!其实本人最近正在攻读有关于外科手术的书籍。” “想、想做什么?” “当然是给那些准备接义肢的人提供帮助啦!” “医生的愿望?” “龙前辈在说什么呢,这可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必备技能之一哦!” “…………” 这个世界、这个城市究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龙幽文看着那位插着腰,好似洋洋得意的少女,疲倦的神色骤然僵直。 ——「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很想这样摇着这家伙的肩膀质问她,不过理智还是迫使龙幽文放弃了。 “……总之,睡意暂时消失了,能继续保持清醒倒也应该感谢你。” “龙前辈,不睡不要紧吗?” “就个人而言,睡眠并不是缺少就会死的东西。” “嗯嗯,感觉就像仙人一样呢……” 桃夭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眼下这个奇怪的话题就这样被搁置了。 废话许久的少女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发现等候的人影,疑惑地提问道: “那个,请问绫前辈和天依前辈还没有回来吗?” “嘛,毕竟是迟到的家伙,被训导得久一点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好奇怪呢,绫前辈和天依前辈在一起也会迟到吗?” “绫也不是会迟到的人呢——应该说归根究底并不是那两个人的问题。” “如果没有遇见了某些人的话,或许就世界和平了吧……” 龙幽文若有所思地解释着,仿佛是回忆起了魔鬼般的回忆,声音有些颤然。 没错,即使想忘却也难以释怀的、那件噩梦般的经历。 那个恐怖故事的起因,还要追溯到这个灾难日的早晨…… 阔别了一整片星夜的光明重返,爽朗的清晨,蔚蓝的天穹散发着舒服的气息。 就和往常没有区别,三个人还是依照着平时的节奏,结伴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话说回来,昨晚的节目放映后,肯定会促进新生招募吧?” “还在提昨天晚上的问题呐,所以已经说了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期待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有的呀!” “而且就算找不到新成员,一两个支持的粉丝总还是会有的吧?” “嘛,如果这样思考的话……” “我赞成,毕竟小绫的演出很精彩,学校里的人气肯定已经上升了。” “哪里哪里,天依的歌声可比我强多了呢!” “你们呐……” 耳边几乎都是些想得到发展的话题,缺少了新鲜感之后也会感到乏味。 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倒是有种什么都不用去想,吐槽就好的轻松感觉。 提到「粉丝」这种奢侈的问题,龙幽文倒是觉得,或许真的会有也说不定。 也许他们正驻足于某处岔路口,热情地等待着偶像的现身呢。 果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吧,毕竟这边的人兴致都不高的样子。 浑然不觉的龙幽文继续走着,置身这种情况的他可真是幸福。 不过…… 在三人小队路过某个街道的路口的时候,意外却悄然降临了。 “有点奇怪,说起来,这条路是那么热闹的地方吗?” “为什么这么说呢?” “今天前面似乎意外地出现了人的影子,而且还蛮多的样子。” “原来不都应该是空空如也,除了落叶、什么都没有的才对?” 龙幽文皱着眉头看着前方转角处的一排人影,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真是古怪的担心呢,偶尔出现几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嗯,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抹去心中的微妙感觉,龙幽文摇了摇头,依旧是朝着那条必经之路走去。 说真的、等到他看到旁边的一块「七月」牌子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几秒种后—— “哟!这不是绫酱嘛!” “九月大妈!我们商业街的明星终于到了!” ——诶?!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名字,某个人的神经蓦然间紧绷起来。 可逃避的最佳时机早已错过,犹如一阵风吹过,三人便被团团包围住了。 烟花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声音裹住了耳畔,仿佛庆典一般显得热闹非凡。 “绫酱,昨天的演出很不错哦!大伯全都记在心里了!” “六月大叔还给人做个了水果篮子,等会儿和大家分享吧!” “九月大妈很感动哦!绫酱终于和目标跟进一步了,加油!” 最为浓厚和质朴的风气传递飘来,那种毫不美饰的热情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龙幽文刚想说些什么的瞬间,从自己这方也传来了丝毫不亚于前方的话语: “真的吗?” “太感谢了!有大家的支持,我绝对会做得更好的!” 原来真的是熟人吗——绫这家伙和「七月」商业街的人。 “说起来,绫酱的同伴可真厉害,你们配合得太完美了。” “大妈从电视上看的时候,感动得简直就要哭出来了呢!” 不不,完全不敢想象居然会有那种画面。 “嘻嘻~过奖啦~” “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 “…………” “天依和幽文不要那么拘束,这里的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 “不仅不会把你吃掉,而且甚至还会请你吃饭也说不定哦!” 啊,确实,和你这样的家伙比起来是人以类聚,共同的语言有很多。 不过对于龙幽文这种人来说,果然还是退避三舍、敬而远之比较好。 顺带一提,似乎是因为提及「吃」的关系,名为洛天依的少女已经叛变了。 这两个家伙啊…… 吃货和笨蛋的人生指标都是那么容易被更改的吗? 一边在内心吐槽道,龙幽文努力抹杀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断朝着人群薄弱的地方靠去,妄想着尽快脱离这群人的魔掌。 “哟!小家伙不要害羞,一起和大家聊聊怎么样?” “…………” “抱歉,这种事真的做不到。” “别那么扫兴嘛,和叔叔阿姨们闲谈,请你吃糖怎么样?” “那个、我怎么看都算不上是小孩子吧。” 总之,在这种极度尴尬的氛围之下,终究在碎碎念中坚持硬撑了下来。 简直就像被魔鬼缠身似的,那种可怕的经历,他绝不会想去体验第二遍。 当龙幽文终于回想起时间这个概念的时候,世界突然变得狰狞。 “糟糕——” “绫!天依!我们要迟到了!” “再怎么留恋都好,立即摆脱这里,第一节课即将开始了!” 自认为是比较大声的话语,结果被淹没在更为雄厚的人群浪潮之间。 连答复也没有,不清楚答复是被活埋了,还是根本就不曾传达过去。 然后,总算是拼命从一大堆人之中挤出来了。 只不过这只是背信弃义的龙幽文一个人而已。 至于另外的两个家伙,估计就算是想救也救不出来的。 …… “勉勉强强赶上点名的瞬间,而那两个家伙的命运也可想而知。” “说到具体迟到了多久,你觉得要怎样才能被训斥到这种地步?” “嗯、嘛……” “龙前辈也是十分辛苦呢、各种意义上呐。” 桃夭夭看着满脸死灰的龙幽文,略表同情地说道。 似乎那句「心里的劳累挤到一起」的话,似乎慢慢能够理解一点了。 “对了!夭夭把重要的事情给忘掉了!” “嗯?” “其实这次过来就是想来说一句「前辈们的节目好厉害」的话。” “…………” 毫无顾虑说出那句禁|忌的话的时刻,龙幽文蓦然消失在少女的面前。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教室门口,一幅神经反射性的、准备跑路的模样。 “啊咧?” 实在是失策了,看起来真是对这段经历很有阴影呢。 桃夭夭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虽说这样做依旧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龙前辈,总觉得气场变了许多,好像是对这个世界产生了阴影…… 嘛嘛,就和这个世界一般,变得「没救」了也说不定。 . 第三名成员 顿然回首才发现,即便是晴空万里的天气,亦会被漫天雾烟所遮蔽。 昏暗到近似夜幕坍塌的境地,呼啸的罡风刀割,宛若一幅飓风袭击的景象。 碎琉璃在空中飞舞,不时折射的诡谲光芒犹如黑暗中的眼睛,各种东西解体碎裂的滋声,将这段恶魔的颂词形容得极致淋漓。 这场连续不断的灾难,仿佛被推翻的骨牌,正在变得愈演愈烈。 面临的是这般不断壮大的蝴蝶效应,然而自己的能量却不停消耗。 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支撑不住的吧…… “那么就将军了——” “数据连接·漏洞解析·填补” 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躲避障碍物,接近却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 当龙幽文终于将漏洞填补完毕的时候,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光是维持目前的机体运转就很麻烦了,还要在这种地方浪费。” “想不到解决办法,再这样下去,这具身体肯定会快速崩溃的。” “如果不得到应有的修复的话……” 变得满地死寂的空间里,哪怕是一点微弱的声音亦会显得无比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听见好似流水的响声,龙幽文将视线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 直直往地面流着猩红的鲜血,破碎衣服的内部隐隐露出可怖的创口。 按照正常的角度来看,这样伤势严重的手臂,恐怕永远都不可能康复。 被强大动能的利片刺中,周身的能量罩虽然抵挡住大部分的冲击,但果然还是没能完全防御掉吗? 而且除此之外,身体的各个地方也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痕。 一股绿芒遍布全身,将伤口连同衣服一起修复成原样。 虽说只是这种地步的伤势的话,还是处于可以无视掉的范围。 可是…… 与此同时,也意味着积攒能量的容器的水位,又再度少了几分。 “是先让世界毁灭,还是先让自身毁灭,还真是够伟大的选择。” “——明明这本来并不应该是我的工作。” 没过多久,数据残片的解析结果传来,可惜的是仍旧没有含价值的信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别的东西,而且、还是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没有被黑洞粉碎掉的信息,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内容呢?” 抱着「反正无聊没事做」的心态,某个人随意地翻看起来。 “嗯……” 「对你来说一定很有价值的文件」 “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呢,对我有用的信息可不多。” 随手删掉这段数据,随后查看起第二段信息的内容。 「刚才的是对你来说一定很有价值的文件哦」 “明白、明白,根本不需要你这种标题来提醒我。” 皱了皱眉头,继续翻找出第三段信息的内容。 「很有价值的文件,真的不好奇?」 “没兴趣,况且早就删掉了。” “标题一点都不严肃的文件,难道是整人的玩笑吗?” 一问一答的可真蠢,这种整蛊方式在这里很流行吗? 想到这里,龙幽文忽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随手删了也没有办法,话说回来你真的不感兴趣?」 “严重声明!没有!” “等等、喂,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把文件删除的……” 「因为正常人都会那么做」 “…………” “究、究竟是什么状况。” “何等多余的预言功能,但拜此所赐,你加强了我删除的决心。” 满脸黑线的龙幽文,又确认着,把先前看过的信息仔细删除了一遍。 确认什么都不会剩下的时候,他继而看向下一段留言: 「你真的删了吗?」 “正确。” 「真的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所以就给我住嘴吧,区区标题也能那么烦人。” 「多么失礼的年轻人,想当年,换做我年轻的时候……」 “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果然我的神智已经开始不清醒了吗?” 龙幽文十分失望地叹了口气。 微笑着传递一个温暖的眼神,毫不留情准备彻底删除这些废话。 「顺带一提,其实最开始的文件是关于空间的最新研究报告」 “诶?” “……” 「所以才说了,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好好听别人说话」 空气似乎凝固在这个瞬间,某个人的眼神就像坏掉了一样。 “你刚刚……说什么?” 「多么失礼的年轻人,想当年……」 “不是这个!” 「你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 “完全不想——你根本就没说过这种话吧!” 「居然这样逼供一段先人的留言,年轻人的修养可真够糟糕的」 “你……”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这边的进展依然只是在浪费生命而已。 龙幽文大口呼吸着,和这种不知所谓的留言较量,简直太过于愚蠢了。 没想到这个混蛋家伙的「有价值信息」,着实是他需要的东西什么的。 焕然失色地往那些信息中找去,得到的结果让人绝望。 因为那些东西已经被彻底删除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路保重」 「——非常亲切的人留」 “…………” 这个多嘴而又讨厌的家伙、究竟想做些什么呀…… 龙幽文深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负责吐槽的角色也终于累了。 “算了,因为一直都在发生奇怪的事情,所以也不缺这一件。” “倒不如说能得到这个东西,反而应该表露出像中奖的喜悦。” 空间的黑洞消失在眼前,龙幽文的手中还留着一团未被吞噬的信息。 和上回是相同的东西,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两个人的珍贵宝藏。 算了、哪怕是解决一件事也好,现在就趁早回去吧。 “……” 侧身望去,发现原本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街道,此时已被世界意识所修复。 肮脏的碎石土块、凄惨的断壁残垣,这一切、终于在这刻被神之手所救赎。 干干净净的祥和的城市,果然还是要比恶魔的乐园要好得多。 嘛…… 虽然有些迟到就是了…… 异变过后,会帮忙解决一切的世界意识,从这点上看还真让人安心。 没错。 如果每次都那么尽职,加之自身的恢复,这座城市是不会被毁灭的。 “第二次的展览在下个星期,那么时间还算得上充裕。” “给我心怀感激吧。” 说着自言自语的话,龙幽文慢慢离开了这条暂时被封锁的街道。 毕竟、纵然是这样麻烦的世界,也还是有几个想要守护的人存在。 因为威胁已经消失,还是休息日,所以很快就会涌入很多人吧? 为此,赶紧离开这里是很有必要的行为。 可是就在龙幽文急然走出这里的时刻,他却忽略了一个微小的细节。 平坦整洁的街道上,某处难以发觉的角落,仍然开裂着一道骇人的裂缝。 它所受到的创伤,并没有因为世界意识的安抚而被抹去。 …… “所以说是新曲子吗?” “稍微有点突然呢。” “我说,一直期待着想要尝试新的风格的人不是你们嘛。” “况且要是能尽快适应新的风格,你们的水平绝对会上升。” “简单来说,成功的话,乐队赢得这次比赛的几率能大大增加。” “而与此相对的,要是失败、无法适应的话,恐怕会毁掉一直以来的努力,连原有的风格也很难保持……” “所以你们想怎么办?” 龙幽文看着面前的两位少女,将手中的一张歌谱呈现在她们眼里。 “究竟是赶紧稳固住现有的台阶,还是选择尝试挑战新的荒野?” “说得对,的确是非常严肃的抉择呢……” 乐正绫微低着脑袋,仿佛在沉思着,果然这家伙对此是十分看重的。 不过虽然是这样说、好像有道理的样子。 如果当时能抽中类似「心印」的曲子,自然也就不用烦恼了。 “怎么办才好呢……” 说起来,风格相近「心印」,当初也是用了一周半的时间才掌握住。 那么如今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果然有些强人所难了吗? “决定了!” “一如既往得好快……” “嘛,毕竟在这种事情上思考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既然是要成为厉害的歌手,当然不能只禁锢在一种风格里。” 乐正绫看了看洛天依,心灵贯通的两人在这种问题上达成一致。 “这种浅显的事情,当然是早就决定好的啦!~” “不说这个,还是让我看看是一首怎么样的曲子吧!” 毫不迟疑地拿过那张乐谱,少女很快就和自己的搭档看了起来。 “嗯嗯……古风意境的填词和曲子吗?” “诶——要是这样的话,我的吉他不就没有用处了啊?!” “你的电吉他可以变更音色这件事,就连自己也忘了吗?” “对哦!确实是这样!” 没错,和电子琴一样可以变换音色的吉他,还真是便利的设定。 至于究竟要怎么做到、又应该怎么弹奏,龙幽文对这些完全没兴趣。 “其他的伴奏还是照旧,用电子合成的音效代替,没问题吧?” “遵命!” “那就拜托了。” 关于下一场音乐比赛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原先因为是要开始淘汰赛的关系,早在一开始还有些头疼的。 其实完全没必要…… 龙幽文注视着此时满脸专注看乐谱的两位少女,悄悄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看似要拉上帷幕的场景里,乐正家的房门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当然不是劫匪什么的、用钥匙打开门,出来了一个有些头疼的家伙。 “哟!绫!” “今天还是一副老样子和朋友们开开心心的呀!” 这种没营养的出场台词算什么? 没有什么话题也要硬凑的动作,还真是冷场的利器呢。 “……” “……” “老哥?” “居然在这种时间回来了吗?” 乐正绫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墙上的时钟,现在连晚饭的时间都没有到。 然后出乎乐正龙牙和其他人的意外,少女突然变得有些警惕的样子。 “那个、绫……” “听说现在的伪装技术很高超、看来传闻果然是有根据的。” “不不不、在你面前的绝对是你的家人不会错的!” “嗯,不是劫匪的话、难不成是外星人吗?” “所以都说了为什么会被误解成这样啊——!” 画面中乐正龙牙一脸崩溃的样子,看着还不像是某种演技。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呀、这两个奇怪家伙的奇怪日常。 “地球的命运可真是糟糕呢……” “那个、请问有什么可以证明我身份的办法吗?” “嗯、哦、说得对呢。” “如果换做那个英武的老哥,绝对会阻止外星人侵略吧?” “我明白了!” “地球的命运就肩负在我的身上了!” “绫!侵略者在什么地方!” “说的是呢……或许就在楼下吧。” “跑到底楼朝小树林跑三十米,转几个弯,然后在空中大喝一声「呔」就能把它们引出来了,大概。” 乐正绫淡然地思考着,随意指了指某个方向,却又满脸认真地说道。 “原来如此!” “哦——!!” 屋内顿然扬起一阵本不该有的飞尘,某个笨蛋的影子消失在转角处。 “…………” “如你们所见,那家伙就是个笨蛋啊,随便一骗就能奏效的白痴。” “不管怎样、居然会在这种时间来,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呢。” “要是换做平时,估计会在乌鸦的叫声中像具尸体一样趴回来吧?” “小绫、说得好可怕……” “好歹我家是开公司的,身为长子的老哥,要是整天游手好闲可不行。” “嘛,总之天依要小心,半夜撞见回家的老哥,绝对和见鬼没有区别。” “我明白了!” 总感觉、「乐正龙牙」、似乎在社会层面上被狠狠抹杀掉了。 还真是一名伟大的烈士…… 但是说起来、「像具尸体一样爬回来」……吗? 那家伙,虽然在绫的事上有些神经质,不过很难想象会有那种画面。 在这边的三人还无半点所谓的时候,这边的大门又被残忍地推开了。 “绫!我感觉我被耍了!” “哦。” “那种样子完全商店街的大叔大妈们拍得一干二净了啊!” 居然跑到那条恶魔居住的商店街去了,这样的话还真是有点同情你。 不、不对。 真的像绫说得那样去做了,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英武的勇士。 “呃、那个,我刚刚突然有种被狠狠鄙视了的感觉……” “肯定是错觉吧。” “而且做出那种行为的老哥,难道不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吗?” “是……” 乐正绫瞥了瞥视线,收敛起自己的死鱼眼,一幅平常地说道: “总之先不提这些,看起来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 “想起来了!真是失态,居然把这些给抛在脑后了。” “最近你不是组建一个乐队,然后还说缺少几个成员嘛?” “确实是这样没错。” “诶?” 说到这里,乐正绫的神色忽然变了变。 “等等,莫非老哥你的意思是——” “终于注意到了!” “尽管原来说工作繁忙没办法参加,但是恰好事情诞生转机了。” “和老爸谈起这件事后,被说了一句「不能放着小孩子一个人不管」,居然被允许预支了一个月假期,所以就来加入你们了。” “鼓手的位置目前应该还是空缺的吧?” “嗯、嗯,现在只有我和天依两个人而已……” “如果擅长这一块的老哥能来帮忙的话、还真是帮大忙了。” 乐正绫的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轻松,只是随即又微微黯淡下去。 “只不过,居然是老爸……” “绫,其实老爸是非常关心你的。” “我知道,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这点上还是要感谢他的。” “那么约定在放学后进部室练习,和墨前辈说一声应该是没关系的。” “老哥觉得怎么样?” 点了点头后却又摇了摇头,少女将话题转移到别的方向。 “哦!听从吩咐!” …… 于是从这个瞬间开始,「VOCALOID」从两名成员拓展到三名成员。 虽然距离预定目标「五人」还有一点差距,不过龙幽文有预感不会遥远。 而且、稍微还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被盯上的感觉…… . 四强进阶赛 “耀眼的灯光、华丽的演唱,我们将用热情谱写绚烂的乐章。” “各位观众好,时隔一周,诸位期待已久的比赛将继续进行。” 时光荏苒,短暂的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角逐胜负的正式赛开始了。 而那方被装饰所铺满的舞台上,是君子逑和离佩秋宣读开场词的画面。 “哎呀,经过一周的准备,终于要开始进入淘汰赛的流程了。” “精心挑选八支的队伍勇夺第一的桂冠,我想场面肯定精彩万分。” “没错,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比赛才会更加精彩!” “更加激动人心呀!” 和排演的一样,露出属于商业性质的微笑后,即将进入比赛的正题。 接下来,只等到离佩秋最后点燃一次氛围,这场盛宴就可以展开了。 “那么,不知道在场的朋友们是否和我一样感兴趣呢?” “如果有的话!请将你们的声音传到我的话筒里!” 满脸激动地说道,离佩秋将手中的话筒对向观众席和摄影机前。 “…………” 和预期有些不同的景象发生了。 似乎有些迟钝,观众席仍旧是沉默着原先的无声。 “哦——!!” 不过随即像注意到什么似的,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 是预设好的节目效果吗?但这样一来只会冷场不是吗? 顺带一提,奇怪的地方还不仅仅只是这一点。 仔细听去,明明八成的席位都在竭力喝彩,其中却听不见几句源自内心的回应。 ——就仿佛是装出来的一样,到底是不是错觉呢? 可是这样的没有多大意义的变故,龙幽文这边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此刻他关心的是「VOCALOID」的事,正为这支队伍的发挥而担忧。 新的歌曲、新的风格,还有新的成员,这qun家伙到底能不能做好呢? 类似于这样的问题,比赛先前也不是没有问过…… 「完全不用担心哦!」 「决心要闯进决赛的我们,怎么可能会倒在半途的路上啊!」 然后被绫那个家伙说了这样自信满满的话。 紧接着、问为什么会如此成竹在膺之际,得到了神秘的回答。 「秘·密」 「决定要给幽文——给大家一个惊喜,请务必好好期待吧!」 居然对自己这个内部成员都如此保密、究竟在做些什么呀。 无论怎样都好,可千万不要在暗地里做一些无用功。 “反正都已经是这种无法回头的时候,就相信他们好了。” “又或者说,果然还是「那个」比较令人在意……” 龙幽文取出节目的顺序单,他的目光被定格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WHITE·REED」。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黑马的这支队伍,现在依然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但是唯一庆幸的是,如今只是四强角逐,所以不用和对手进行殊死搏斗。 假如真能晋级到决赛的话,凭借「VOCALOID」的进步速度,到那个时候,龙幽文倒是有理由确信,自己这方可以获得和她们同台较量的资格。 总而言之、不能做白日美梦,还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嘛…… 节目进行得很顺利,观众席的异常在开始出现后就没再发生过。 接连登场了好几组队伍,表演和人气似乎都还算是蛮高的样子。 说起来,似乎这个节目是没有专门打分的评委的。 队伍的成绩完全取决于观众的投票,也就是说,要是能博得更多的人气,获胜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确实,这样无疑会更加公平,更加贴合主题,不过同样存在着隐患。 倘若在赛前就有一定粉丝基础,或许比赛的结果就开始就决定了吧? 这可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那样恐怖的对手恰好就在这里。 “那么接下来是「WHITE·REED」!” “朦胧雾幻的缥缈曲风,请欣赏来自彼岸河边的伊人歌唱!” 比预料的要早,这么快就出场了吗? 就算是菲薄也无法找出弱点,出身于乐曲名门的那个「白露」组合。 刹那之间,全场的声音蓦然平息安宁,只剩下空荡荡的余音隐隐传响。 如同雾色光晕的投影继而呈现,却又和上一回不同。 漫天的雾气化作水纹,一圈连着一圈,在变换的光影间流转舞蹈。 利用光影和水雾的效果,营造出清晨河岸的景色,就和描述得一模一样。 看来「WHITE·REED」的艺术表现手法,又超出意料地改变了。 好似魔术般奇妙的特技,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还有…… 将观众席置放在水的一侧,那么即将出场的少女,就是河对岸的伊人吗? 果不其然,三位少女就如同操控光的魔术师般,在朦胧的水汽间悄然登场。 “大家!就要开始了哟!” “哦——!!” 将同一种适合自己的风格发挥到极致,真不愧是专业的人员。 「白露霜」、「白露晞」,还有舞台正中心的名为「白露已」的少女。 十分契合时机地带动起全场的氛围,将略显冰冷的气氛烧得沸腾起来。 这样的歌手,在音乐和表演的造诣上、简直是傲视qun雄。 …… 称得上是令人回味无穷的表演,在恰当的最佳时刻缓缓拉上帷幕。 虽然观众们似乎是放松了不少,但是龙幽文这边的压力却无法形容。 “那么在「WHITE·REED」之后,终于要登场了吗?” “「VOCALOID」……” 将手中的名单按出几道折痕,龙幽文凝重地自言自语道。 伤脑筋,在如此耀眼炫丽的太阳下方歌唱,这是非常需要勇气的行为。 虽然那三个家伙应该不存在怯场的问题,可要是被这首歌带偏,把自身原有的节奏都忽略掉的话,基本上就和死刑没区别了。 所以说千万别乱来啊…… 静静地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台面,想象着那qun人会用怎样的方式登场。 可是二十秒过去了,舞台上依旧是黑漆漆得一片…… 三十秒、四十秒、五十秒,全场安静得只剩下时针滴答划过的声音。 ——究竟在做什么呀、该不会真的变成了临阵怯场的糟糕事了吧? ——明明只是随便想想得而已?! 慢慢的,不只是龙幽文这边,观众席间亦开始渣渣细语起来。 想想也是,毕竟刚刚还陶醉在优美的歌声里,现在连回音也没有,这算什么? 漫长得如亘古般的整整一分钟,就好像没有声带的影子在唱歌一样。 正当所有人都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蓦然间,清灵的音色轻轻传响…… 「夏雨别夕庭·缇暮织簟锦」 「人语雁归林·东山月满荫」 悠长的、绵延的,宛若春季新雨滴落在山谷中的、空明的声音。 清脆的伴奏点点响起,笑含着轻柔的细声,引导出古筝的丝丝莺语。 至于这首旋律和唱词,自然不用多言。 ——「三月雨」。 这就是这次「VOCALOID」所演唱的古韵曲目。 没有多余的华美效果,简简单单的清唱,足以营造出三月之雨的氛围。 清淡而宁雅,三道身影的色彩在歌声中呈现在弱光下,自然交汇着平和。 掐在这种时间点,不快不慢,如同寒冬死寂中给予人的一场暖雨。 “莫非……”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吗?” 现在想想,那段看似是败笔的空白沉默,其实都是经过策划的。 因为无法比「WHITE·REED」做得更好,于是干脆让听众冷静下来,破坏原先陶醉的感觉,再在重新归零的基础上,构造出自己的意境。 何等厉害的手笔! 明明只要稍有闪失就会全盘完蛋的说…… 这种构思缜密、深谙人心的策划,究竟是谁做出来的呢? 「生生繁华于枯荑·萋萋空翠自灵犀」 「遗我北山薇·赠君南浦草」 “绫酱!加油啊!” “天依酱!绫酱!唱得很棒!回去大家伙给你们摆庆功宴!” 不知不觉间,全场的气氛再度被带动起来,人qun的热情慢慢高涨。 看向正在舞台上演奏的三个身形,龙幽文的目光亦在不断mo索着。 想到这种办法的是——洛天依和乐正绫——不对! 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利用排除法,正确答案就只剩下一个了…… “乐正龙牙……” “原来还觉得是个不太靠谱的家伙,但是真没想到。” “排开少数犯傻的时候,这个人的能力,居然如此恐怖吗?” 「好歹我家是开公司的,身为长子的老哥,整天游手好闲可不行」 「要是换做平时,估计会在乌鸦的叫声中像具尸体一样趴回来吧」 回想起绫说过的那些话,稍微有些能理解了。 作为以貌取人的代价,这份讶然,倒让是龙幽文重新认识了这个人。 如三月雨般平静而又忧愁的旋律,终于带着某种思念停息在天明的土地上。 破晓将至,无论能从中听出怎样的意蕴、怎样的感伤,这段乐曲,在短暂的光yin中如雨停歇,无法追逐,只留下属于脑海中的那段记忆。 “…………” 龙幽文看着台上面带笑容的少女,脸上的几粒汗珠还未曾擦干。 但是,这也恰好说明了,这qun人到底有多努力、有多想歌唱的愿望。 “给我们鼓励的诸位,非常谢谢你们!” “哦——!!” 真是的、特意让人担心了一番,结果做得却比想象中要厉害许多嘛。 龙幽文终于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进入四强的胜率就大大增加了。 侧目望去,身边的面容都有所冰释,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被这首歌曲所感动。 随即—— “这、这个是?” 还未来得及为这幅画面而点头的时候,龙幽文蓦然感知到了什么。 他的双眼附上一层绿芒,透过神秘的力量,观察到观众席中的些许变化。 当一抹抹显得满足的微笑如芽般新生,似乎有某些东西从人的身上飞出。 那是一粒粒奇幻的光点,纷纷穿过墙壁朝某个地点飞去。 而被洛天依的歌声所引导出的光点,指向的方向,似乎正是自已这方的公寓的方向。 ——不明白是何用意的光点的目的地,那里到底有什么呢? …… 正如前面所说,选手的成绩完全是由观众的投票决定的。 于是总算忍耐过了整场比赛,但是结果如何却无法在当场揭晓。 到了晚上,当四个小时的投票期结束之时,决定命运的一刻即将来临。 “吞口水……” “各位,请问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凝重地端坐在电脑的显示器前,乐正绫看了看龙幽文和洛天依。 至于乐正龙牙,似乎还有其他的繁忙事务,因此就不能出席了。 就连假期也那么忙碌啊…… ——不对!现在需要关心的重点可不是这个! 虽然觉得应该是没问题的,但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前可不能乱下决定。 龙幽文此刻所想的东西,另外的两位少女显然也十分清楚。 然而放着结果却没有勇气去查看,在场的三个人同样没有这种习惯。 “回答,不用说就很明朗了。” “小绫,拜托了……” “嗯,我明白了……” 得到准确的回复之后,乐正绫深吸一口气,眼神一顿地点下了某个按钮。 一张结果的名单赫然呈现眼前,而排列首行的、正是「WHITE·REED」。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呢、不过这依旧不是目光的焦点。 几近凝滞的空气里,三双视线看向了「WHITE·REED」之下的行列。 视线扫过第一行和第二行的信息,终于在第三行看见了令人激动的名字。 ——「VOCALOID」 ——排在第三名的位置,稳稳进入到四强,也就是复赛的行列! “…………” “…………” 就像是在确认这是否真实一般,三道视线又交汇在一起。 用不着扯脸颊来判断梦境,因为付出过努力,因此也不会显得太自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太好了!” “——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乐正绫突然抱住龙幽文,完全没有抑制高兴情绪的想法。 不过,后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喂!绫、你这家伙突然间在做什么呢……” “谢谢、谢谢……” “太棒啦!” 尽管这家伙平时就没有收敛的感觉,但现在的行为确实是出人意料。 被像抱枕一样紧紧抱住,说实话,不仅是行动、就连呼吸也有些困难…… 这个人、被胜利一时间冲昏头脑了吗? 因为自己几乎动不了,所以龙幽文只好求助于另外的援手。 “天依,麻烦下把这个不正常的人……” “嘛……小绫可真是有些大胆的行动。”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可是身边的洛天依只是微笑着,静静看着这边的异常动作。 然后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非但没有帮忙,自己也靠了过来。 “那么就让我也加入吧!” “什——” 身上蓦然感受到一阵冲击,另一位少女同时抱住了还能动弹的一边。 龙幽文就像粽子似的被包了起来,全然无法想象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唉,不过算了…… 用这种方式表达溢出的喜悦,倒也很有这两个人的风格。 某个快乐得有些不正常的日子里,「WHITE·REED」完成了第一次通关。 牵绊不觉间加深的那个瞬间,他们距离完成使命又更近了一步…… 大概就是这样的一回事吧…… . 咖啡店什么的 根据规则来说,赢得人气王称号的队伍,就可以荣获冠军的头衔。 因此不只是在正式比赛上拉拢粉丝,同样也有在私下积攒人气的必要。 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吧。 历届比赛的参赛选手,赛场都不只限于舞台,他们平常也会积极活跃在群众性的小舞台,用甜美的歌声和华丽的舞蹈为自己赚取选票。 早在「VOCALOID」还没有策划这方面事宜时,某些人就已经找上门了。 是「七月」街道的那些人,希望邀请「VOCALOID」去举办小的演唱会。 嘛,毕竟那里的大叔大妈,现在几乎都是「VOCALOID」的粉丝,因此就没有遭到任何反对、相反还是十分感激地答应了下来。 自己这方完全都没有费功夫,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机会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帮了大忙,让人觉得心底十分温暖。 ——不过龙幽文还是完全不想跟着去就对了。 「这可是我们首次在户外表演!幽文真的没有兴趣参加吗?」 「…………」 于是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模样,龙幽文独自站在离商业街好远的地方。 开玩笑,虽然是很感激没错,但是那个地方可终归是恶魔居住的巢穴啊! 无论如何,龙幽文是绝对不会轻易靠近的。 宁可死也不会! “…………” 然而,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不过这样一来就变得很空闲了。 虽然距离隔得很远,从商业街的方向还是能隐隐传来一句句歌声。 还有大叔、大伯、大妈们的激烈呼喊声。 那种活跃热情的感觉,根本不亚于专业的活跃气场的演员。 一群应该说是童心未泯、还是返老还童的中老年人呢……? 算了,既然没有别的事可干,还是去稍微巡逻一下,熟悉一下地形好了。 抛开热闹非凡的七月商业街不提,这一带附近,倒有许多不曾去过的地方。 只不过,其他的地方依旧如同沉睡的静地,几乎没有太多人的影子,走几步便仿佛来到了另外的世界,安静得只留下沙沙的风语。 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所以人们都还在埋头苦干、努力工作的缘故? ——这个想法似乎也不尽然、毕竟今天是休息日。 那份万分令人头疼的生机,为什么一离开天依和绫就会消失不见了呢? …… 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新的场所,乍看下去应该也是商业街。 正如前面所说,这条不知名的街道,完全和「七月」街道截然相反。 安静得可怕诡谲,而且看似也没有趴在某处睡觉的大妈。 这样想着的时候,龙幽文忽然注意到了,停在穹顶的那轮太阳的碍事。 “唉……还是一如既往耀眼得要命的太阳呢。” “果然等到中午什么的,还是留在阴暗的角落发呆比较好。” 望着那些逐渐变得刺眼的灿灿阳光,某人不由得用手挡住了视线。 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身处在何处,要是贸然返回的话,弄不好又会迷路。 龙幽文随手推开一间咖啡店的门,想在里面等到太阳弱一点之后再行动。 就在他踏进那间店面的瞬间…… “欢迎光临~” “能在这种时间迎来顾客可真是罕见呢。” 从面前传来一句富含元气的声音,顿然打破了沉寂已久的静谧。 用被光线染得有些模糊的视线看去,穿着这种店面特有的制服的少女,此时也在面含笑容地看向这里。 ——然后。 ——这种声音、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龙、龙前辈?!” “哈?” 真是糟糕到有些过分的状况,居然在这种地方也能碰见熟人什么的。 而且仔细看去,标志性的桃润发色,不正好是那个极为棘手的家伙吗。 ——「桃夭夭」 在龙幽文心目中,和「七月」的人们属于同等危险程度的少女。 “前辈……怎么感觉似乎在想一些很失礼的想法呢……” “呃。” “怎么会、绝对是你多心了而已。” 望着那双仿佛能看破人的心灵的双眼,龙幽文微笑着背过身去。 反正亦是一个和绫相同程度的笨蛋,又怎么可能会那么灵敏地…… “啊!” “露出这幅样子!绝对有想非常失礼的事情吧!” 可恶! 被完完全全地看穿了吗? “嘛,总之我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先行告辞……” “龙前辈,刚刚肯定是心虚了吧?” “切——” 居然在这里穷追不舍什么的、真是一个难对付的家伙! 明明看起来很好对付,却偏偏在这种地方如此强势,实在是不可爱的人。 “盯——” 似乎是听到了龙幽文的咂嘴声,桃夭夭的死鱼眼,变得更加怨念了不少。 果然,称绫为「前辈」的这个家伙,看样子已经把这个能将人从社会意义上抹杀的技能,学习到颇有心得了。 “……” “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向你道歉可以吗?” “嗯!” “前辈不用在意,夭夭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哦!~” 某人极度不甘心的低头认错之后,桃夭夭的脸上又铺满了元气。 只是这样看的话,其实还是很好骗的嘛,这个天真过头的家伙…… 说起来。 在咖啡店这种需要安静的场所,这样的对话肯定会让别人感到困扰吧? 但很不可思议的是,临近中午的时间,却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个屋子都是空荡荡的,就和外面的街道一样显得冷清。 “话说回来,你打工的地方,意外地离绫的家还蛮近的啊。” “可是一次都没有看见你来玩呢。” “咕……果然是这个问题吗。” 听到龙幽文倍感奇怪的回答,少女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 “其实夭夭打工的这家餐厅,目前为止,还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嘛,说到底……” “如果不是前辈突然闯进来,这将会是只属于夭夭自己的秘密。” “原来如此——可是秘密什么的,会不会有些夸张了呢?” “在咖啡店打工,并非是什么禁止事项、或者难以启齿的事才对。” 并且坦白了在打工,却隐瞒打工的地点,这又是因为何种缘故呢? “这个……”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间持续了一会,最终少女还是认输般的开口了。 “既然秘密已经被前辈发现了,那么就没有必要隐瞒这些了。” “其实夭夭一直在换打工的职位,只是最近才确定下来而已。” “那么之前是?” “便利店的收银、公司的扫除、图书馆的整理,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 “打工时间和打工地点也一直没有定数,最痛苦的时候,凌晨半夜要忍着睡意一个人走夜路呢。” “——顺带一提,先前的那些打工都十分完美地搞砸了!” “正因如此……” “所以要是毫无保留说出去的话,绫前辈肯定会担心的。” 十分罕见的状况,桃夭夭微微露出了泄气的姿态。 不过当她抱起手中的餐盘,这个人似乎又恢复了自信。 “接到咖啡店的侍者的打工的时候,奇迹般得到了店主的表扬哦!” “而且打工的制服也很可爱,前辈觉得怎么样?” 做出展示服饰的国际动作,桃夭夭在龙幽文的面前转了个圈。 少女脸上那抹幸福的笑容,实在让人不忍心去说伤害这份纯洁的话。 “嘛,确实是非常适合你的衣服。” “听了那么多,我这里也稍微明白一些你的担心了。” “确实,那么频繁地更换工作,想不让人担心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 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走近几步,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要是会担心的话,同样是一种喜爱的表现不是吗?” “再说了,现在打工已经稳定下来,不会给身边的人造成麻烦了吧?” “诶……” “嗯、嗯。” “绫那个家伙,说不定会很乐意看见你努力工作的样子哦。” “总而言之,决定要说打工的事的话,既然被我看见了,那么让绫和天依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想说的话,我会替你保密,忘掉看到和听到的东西,这样如何?” 少女喏喏地看着龙幽文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放下,表现得有些愣愣的。 不过随即就像是从中得到了鼓励一般,自信而又恬静地腼腆道: “是。” “我会好好考虑的。” “呃、你能这样认为的话就好了。” 怎么突然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递给人的印象不同了呢。 但是这种贤淑的氛围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如同梦中的蝴蝶一般飞散了。 “OK!夭夭从今以后一定会努力的!” “果然依旧还是老样子……” “前辈在说些什么呢?” “不、没什么。” …… 终于,意义不明的玩闹结束了时间,弥漫香味的店里又变得安静起来。 龙幽文从某个架子上取下一张报纸,日期是一周前的,但是因为有被好好安放的关系,所以还是像新的一样。 “龙前辈的话,需要什么订单呢?” “普通地来杯咖啡就好了,具体品种我不讲究的。” “明白,那就来一杯适合大众的「卡布奇诺」好了!” “请稍等~” 看着某位像小鹿一般步伐灵动的少女,龙幽文点了点头。 或许正如她所说。 这份看似简朴的工作,真的非常适合她也说不定。 除了自己两人外的空无一人的咖啡店,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让人安心。 随即,作为消遣的娱乐,龙幽文翻开手中的报纸,目光移到头版的标题: 「珠联璧合·乐界音乐巨头抛弃前嫌、合作共赢」 「首阳董事与殷总裁签约,两大音乐企业强强联手、共创辉煌」 上面登载的是离自己这边格外遥远的新闻呢。 能称得上是巨头的企业,要是能融洽联合起来,绝对就很强大了吧? 可是—— “前辈,你的咖啡泡好了哟~” “诶、居然把旧报纸混在其中了吗,夭夭可真是大意了!” “对我来说要没什么,但是打工的话还是更加注意吧。” “明白!” “前辈对这种新闻很感兴趣吗?” 少女看着龙幽文手中那份报纸的标题,忽然间自顾自地说道: “嗯嗯,有种阴谋的气味毫不掩饰地传过来了呢。” “阴谋……为什么那么肯定?” “这个、夭夭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吧。” “别不信哦!夭夭的预感还是很准的,尤其是在这种方面!” 说起来还真是,被这个家伙读心也不早是一次、两次的程度了。 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这种能力呢? “莫非是天赋吗?” “没有哦,应该说是后天培养……诸如此类的原因吧。” “前辈要是时常和危险与算计挂钩的话,绝对能形成良好的第六感!” “…………” “您到底是何方神圣?” “诶?” “算了,当我没说。” 龙幽文放下手中的报纸,突然觉得槽点太多已经没法理会了。 因为饮品一向很差的缘故,所以没有细细品味,直接喝完了咖啡。 然而就是这样不解风|情的家伙,倒亦能明显地感受到其中的香醇。 沉思之外,这家咖啡店里散发的咖啡香,同样可以让疲惫的心情变得舒适。 总感觉、慢慢开始喜欢上这里了…… . 似乎也不悠闲嘛 可就在龙幽文想闭上眼睛,稍稍休息一番的时候—— 这家宛若世外仙境的店面,在这个特定的时间,又闯入了其他的顾客。 “今天的客人可真是多呢。” “欢迎光临,请问——呀!” 不知为何,刚刚走出没几步的少女发出了哀鸣。 「请问——呀」什么的,无论如何都是非常失礼的表现呢。 龙幽文叹着气,来到桃夭夭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什——?” 结果他也发出了和少女一样失礼至极的声音。 像这样风平浪静的祥和日子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怪事呢? 借助两个人几乎石化的视野,能看见那扇古朴的门扉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很古怪的人。 「他」带着黑色的墨镜和白色的口罩,用银灰的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而且行动十分诡异,蹑手蹑脚地合上门板,看着四周,轻轻悄悄地挪移进来…… ——莫非是传说中的遇见盗贼了吗? ——还是小偷?! “吞口水……” “前辈,果然还是报警比较好吧……?” “先等等,就算是可疑的人,但也别轻易下结论。” “怎……怎么办,店长不在的现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要是被盗窃了,结果影响了店里的生意该如何是好!” 喂喂! 最起码先给我担心你自己啊! 为什么能做到一点不害怕地规划那种可有可无的未来呐! “店里的声誉变差的话,打工就完蛋了……” “到时候世界就要毁灭——咦?” 蓦然间,桃夭夭如同感知到了什么,因为焦急闭上的眼睛睁开了。 她透过缝隙静静观察着那个十分可疑的陌生人,不敢相信地说道: “那个人……是女孩子。” “哈?” “都这种时候了,玩笑什么的——” “是真的!请相信夭夭的直觉吧!” “其实看身高就应该有眉目了,那个孩子和我差不多高哦!” “这、这样啊。” “而且夭夭的第六感正在大声说着「那个孩子」没有恶意!” 龙幽文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相信她的理由。 不过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为何会打扮得和凶恶的强盗没区别呢? 非常奇怪……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那边的人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里。 「她」的行动尽管很让人怀疑,接下来却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行动和扮相都能足以被审问的怪人,找到一个座位坐好之后,不再有任何动向,非常沉静地呆在那里了。 那种标准的等候动作,简直就像是耐心地等待着侍者一样。 桃夭夭眨了眨眼睛,看样子她也得出了和龙幽文相同的结论。 “这样的话、那孩子应该不是坏人呢,真是松了口气……” “那么夭夭就鼓起勇气出发了!” “千万要小心一点。” “虽然能初步断定是客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掉以轻心。” “请放心!”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缠住夭夭的人是不存在的啦!” “…………” 两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当他们小声讨论时,那个人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带着深黑色墨镜的家伙,总感觉那种眼神中带着别样的情感,十分可怕! 不过即便是这样,身为服|务业也只能往前冲了不是吗? “那、那个!” “真是万分抱歉,让您久等了!” 桃夭夭立即带着餐盘和点单快步走过去。 可是奇怪的是,似乎这样也没能转移那个神秘人的注意力。 「她」的眼神依旧直直地对准龙幽文这边,没有丝毫放弃的模样。 什、什么情况?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幸运的是,桃夭夭的靠近让局势出现了转机。 大概吧…… “那么请问您想点的是什么样的咖——” “————!!” 蓦然间,就如同闪电一般,神秘人的影子消失在了原处。 继而贴着远处的某扇墙壁,如临大敌地注视着茫然的少女。 “盯——” “请问……” 当桃夭夭想再次靠近的时候,这家伙又躲到了另一个地方。 “盯——” “…………” 如此重复了几个轮回,神秘人始终没有让少女接近哪怕一步。 而几经试图接近而未果的少女,也终于被打碎了信心,白化掉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夭夭有那么可怕吗……” 嘴里重复着这些,跪倒在地的少女,一时半会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这就是所谓的「服|务业」的残酷吗? ——何等惹人怜惜、使人心疼的职业! 嘛…… 虽然画面是蛮有趣的,但是果然还是必须弄清楚现在的状况才行。 就在龙幽文从座位上起身,想找点办法缓解一下氛围的时候,没想到那个奇怪的家伙却自己动起来了。 “呜……” “请……请……” 似乎有在努力想说出点什么,但是由于太紧张了并没能成功。 如同大危机的僵持中,神秘人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取出一叠纸: 「非常抱歉」 「请给我来一杯蓝山咖啡」 战战兢兢地写下了这样的字眼。 居然随身还带着这样的东西吗! “诶?” “是、是……这就给您准备!” 桃夭夭愣愣地点了点脑袋,带着呆呆的感觉离开了神秘人的身边。 似乎自己也被纳入了警戒的范围,因此龙幽文也跟随少女离开了。 当他们做到这些以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神秘人重重地松了口气。 “看来那孩子有点怯生呢。” “赞同。” “还好不是因为夭夭的缘故,不然可就太抱歉了。” 桃夭夭面带庆幸地说道,转眼间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面对如此情况,龙幽文是可以说是着实地无语了一阵。 “吓人者和被吓者恰好逆转,你们的角色互换得可真是圆满。” “嘛~~毕竟一开始看到那样打扮奇怪的人,这样也是难免的。” “很奇怪吗?” “说得没错,要形容的话,我想应该有龙前辈一半的奇怪吧。” “哈?!” “一直以来连脸都看不见的前辈,难道不想承认这点吗?” “…………” 彻彻底底地败给这个家伙了呢…… 「桃夭夭」什么的,在龙幽文心中的危险等级又提升了一位。 不过这些先放着不提,他们又在另外的地方、发现了另外的异象。 透过柜台这里往某处看去,仍然是那位不安等待着的怪人。 可是把视线抬高一点,透过店铺的玻璃向外观望,原先本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此时却能足足捕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 “那、那是什么?” “好像是在为那个孩子打气呢。” “有点不清楚,但是应该在说「FIGHT」什么的……” 加油? 是在为那个人加油是吗? “总有一种「母亲让小孩子独自去买东西」的感觉。” “嗯嗯,关于这点、夭夭没有异议。” 如果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个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现在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好时机,用来克服怯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但是如此一来,问题就被明显地放在眼前了。 “无论如何,要好好把咖啡交到客人的手上哦。” “夭夭会尽全力的!” 身为服|务业的这份自尊、身为监护人的那份渴望。 不管是回应哪一方的期待都好,这杯泡好的咖啡就是胜利的曙光。 没错! 不仅仅只是一小杯咖啡而已,这是一份独特的希望! 一方需要抛开一切胆怯和懦弱;另一方需要用温柔与和蔼的态度去面对。 龙幽文和桃夭夭相互对视,使命感和责任感相继涌现在各自的眼里。 ——这是不容失败的点燃圣火的仪式! “加油!我会在你背后支持你的!” “是!” “桃夭夭——出发了!” 少女露出十分坚毅的眼神,庄重地端起那杯承载希望的咖啡。 怀揣着所有的凝聚力,两个人逐渐走进了神秘人所在的地方。 成败在此一举! “这位客人,这是您点的蓝山咖啡。” “请好好品尝……” “尝……” 可当他们鼓起勇气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发现整间店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桃夭夭发自内心的亲切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而却是几滴眼泪溢在眼角旁。 然后两个人机械般地往外看去,发现了跑动的三道影子。 “小已!——” “千万不可以逃避呀!” 广阔的街道下,两位少女正在追那位飞奔的神秘人。 嘛,都已经变成这样了,究竟是什么情况应该很清楚了。 唉…… “龙前辈,夭夭有点想哭……” “请便吧。” . 真诚的邀请 如同往常一般的日子里,平常地召开着不知是第几次的作战会议。 换做平时,或许就是简简单单散会了,然而这一次,情况却略有变动。 “请大家听我说,我已经决定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墨前辈成为「VOCALOID」的成员!” 换上与平时不同气场的乐正绫,率先步入一个严肃而突兀的主题。 “绝对要让墨前辈!” “成为「VOCALOID」的第四位成员!” 而当她说出这句好似梦话的时候,距离下一场比赛只有四天的时间。 “…………” 听见这般没有预兆的宣言,座下的两人在同一时间有些呆住了。 这、这家伙……又在说些什么异想天开的话? “喂!稍微给我等一下啊——” “先不说究竟是什么,给了让你觉得能让那个人加入的自信心。” “况且即便奇迹真的发生了,墨清弦加入了,到时候又要怎样?” 看着面前眼神间洋溢斗志的少女,龙幽文立即出声否决了这个想法。 并不是故意泼冷水什么的、就算换做其他人,想必也是不会同意的。 ——毕竟。 那并不是别人,那可是「墨清弦」呐。 别忘了这个名字的主人,可是险些把乐队扼杀在摇篮里的存在。 或许是前歌手的身份让绫看中了,但想让现在的她歌唱,绝对不可能! 在那个人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对音乐的热爱,反而是想砸了话筒的冲动,倒是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中了。 期望和那种人同台演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神话不是吗? 况且如今离比赛只有四天,突然提出招人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吧。 不论别的,单单用四天时间适应这个乐队,难度就高得无法想象了。 嘛,虽说先例并不是没有…… 比如「乐正龙牙」就办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天才果然还是太少了点,想法果然还是太冲动了点。 “总而言之。” “虽然看起来不是开玩笑,但仔细考虑一下,还是趁早放弃好了。” “绫,作为你憧憬的前辈,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是很清楚的吧?” “…………” 被问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乐正绫忽然变得沉默了。 “我明白、墨前辈是那种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的人。”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这样说着的同时,少女握紧了拳头,低垂的目光也缓缓抬高: “就是因为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要更努力地去做啊!” “墨前辈,绝对还是对音乐抱有希望的!我同样非常了解这一点!” “大概!” 乐正绫的语气依旧坚决,亦或者说,从最开始起就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正因为如此,不管是为了我们、还是为了墨前辈,我都想要去试试!” 那种眼神,看样子已经是下定决心了。 一如既往地想到就去做的性格,正是这一点让人感觉非常头疼。 很清楚地认识到此时怎么劝说都没用,龙幽文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么绫这次到底又想要做什么呢? 是为了增强队伍的综合实力、还是为了拯救墨清弦,让她重新正视音乐? 倘若是因为后者,因为善良所以去帮忙,在乐队胜负存亡的时期,能鼓起勇气做这种事,估计也就只有这个人能办到了吧。 慢慢侧过目光,发现乐正绫正在竭力劝服洛天依: “要知道墨前辈可是很厉害的哦!” “要是能拉进来绝对能帮上忙,天依的任务很重要吧?” “小绫,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请务必相信我!” “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凑齐五个人,完成这个艰难的任务!” “我明白这是个任性的理由,但是请纵容我这一次,拜托!” “……嗯!” 最后,在那么诚恳的拜托之下,洛天依不出所料地被策反了。 顺带一提,因为是上学时间,所以乐正龙牙不在场。 所以遵循多数原则,龙幽文放弃了继续劝解的心思,只好任由她们来了。 不过尽管有点担心,可是乐正绫那种真切的态度,也在某种程度上动摇了龙幽文的执着。 很难想象那个平日里不正经的人,会有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 真是没办法,实在是个让人省不下心来的家伙。 算了,既然不是干坏事,那么就让她去做做看好了。 于是就如此不经意地、认同了这种奢侈的胡闹。 然而龙幽文很快就发现了,其实此时也不是该陷入感动的场面。 因为名为乐正绫的少女,依旧还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而已…… …… “那……那个,可以打扰一下吗?” “嗯?” “那个、可能有些突然,但这是我的真心话哦!” “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是鼓起勇气的、请认真听我说。” “没问题。” “非、非常感谢……” “其实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这份心意就一直存在心里了。” “或许你会认为我是个轻率的女孩子,但是并不是这样哦!” “因为是你、因为是你才会这样……” “谢谢。” “其实呢,本来想一直藏在心底里的。” “可是一天天的、这份情感越来越真实,越来越躁动,终于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所以才冒昧约你出来,把这些话向你坦白……” “呜……” “那个!” “请和我、请和我……” “请和我一起成为「VOCALOID」的成员吧!~” “好,出局!” “————!!” 龙幽文一脸漠然地对面前的某个笨蛋使用了手刀。 “好痛!” “为什么突然间打我啊!” 抱着脑袋的乐正绫,此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此渐渐开始习惯的龙幽文,二话没说,手刀继续砍了下去。 “好痛——!” “如果疼痛能让你变得清醒点的话就好了呢。” “好失礼呀!我可是有按照剧本好好表演的!” 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个不仅没有自觉、还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 龙幽文指了指身后由洛天依举起的台本,找到了那句重要的台词。 「请和我一起成为VOCALOID的成员」 而这句台词的下方,被红线明显标注了要用「腼腆委婉」的语气。 啊啊。 确认无误之后,龙幽文回想起刚刚乐正绫阐述这句台词时的情节: 「请和我一起成为VOCALOID的成员吧!~」 先不提语气词的问题,「!」和「~」实在是足以让氛围降到冰点的东西。 “都说标点符号能暴露人的本性,看来果然是这样吗。” “这种台词很危险的啦!所以请千万住手啊!” “那么我这边的台词也请你用点心。” “再这么草率的话,可是会被你的偶像讨厌的哦!” “唉?!” 一番吐槽过后,原本就不充裕的时间,总算是快要消磨殆尽了。 然后说句实话、是时候变得严肃起来了。 龙幽文望了望窗外开始散漫的金辉,放学的铃声亦渐渐熄灭平静。 究竟是不是玩闹,是否要即使放弃,是时候于现在下准确答复了。 “今天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但邀请的时机也只能是今天。” “要是一拖再拖,不仅墨清弦的事无法解决,比赛也要受到影响。” “「明白再来」什么的,是不被允许的发言。” “这一点,作为领队的你比谁都清楚。” 龙幽文看着点着手指,似乎是认识到错误的少女,将台本交还给她。 “邀请的台本已经再帮你打磨过一遍,应该跟贴近你的形象了才对。” “可是无论怎样,真正要亲自去邀请本人的是你,我和天依的帮助,再怎么说也只能到这种程度而已。” 没办法,在场和墨清弦比较熟悉的,也就仅有乐正绫而已。 “也就是说,假如你不成功的话。那么一切只能白费功夫。” “…………” “我明白啊……” 容忍卖呆的时光结束,少女也不得不开始面对现实起来。 “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变得笨手笨脚的,这种事情我也知道。” 乐正绫低着视线,眼中的光采黯淡了不少,这是她失落时的表现。 接连几次不成功的排演,就连简简单单的台词也无法掌握。 不由得产生了「是不是自己真的做不好」的想法,开始变得犹豫起来了。 “嗯,说得很对呢。” “能原谅我任性的举动的时间,只有今天一天而已。” 一边这样说着,乐正绫深深地叹了口气。 “可是连这种事都做不好,看来我果然是一个笨蛋。” “邀请墨前辈加入,有可能真的像你说的一样,还做不……” “好,出局!” “————!!” “好痛——!!” 明明并不是模拟邀请的场景,但是龙幽文的手刀还是劈了下来。 而且力道比上次要来得更大。 “看样子不只是还没清醒,就连自信心也有点磨损了是吗?” “真是伤脑筋的家伙。” 龙幽文看着抱着脑袋,眼角有些泪珠的少女,不由得摇了摇头。 “居然在这种时刻选择放弃,绫,这可不像你哦。” “诶?” “什、什么意思……” “还用说嘛?” “如果真是那个笨蛋的绫的话,现在肯定会吵一句「要放弃还早着呢」,然后拉着我们继续练下去吧?” “而现在的你,根本就配不上「笨蛋」这个有美丽的词语。”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恐怕就是你意志不坚定的缘故吧。” 龙幽文自然不是研究内心的专家,甚至可以说是在这方面一窍不通。 然而就只是这样的某人,却仍然可以十分清楚地窥视乐正绫的内心。 ——原因很简单,因为根本用不着去窥探。 ——完完全全地写在脸上了。 “纵然是清楚地下了想帮助墨清弦的决心,但对于做法却持有疑问。” “「能不能这样做」、「这样做好不好」,你肯定是在担心这些吧。” “我……我的话……” “所以才说是老样子,在奇怪的地方考虑得太多了。” “嘛,不过现在,我倒是也发现了自己这边的不足之处。” 龙幽文将乐正绫拉了起来,取出台本,将上方那句标有红线的台词删去。 随即,他又微微一顿,点了点头,将整本台本上的台词和标注全部删除。 “等——” “为什么要把精心准备的台本弄成这样啊!” “嘛、到底是为什么呢……” 注视着乐正绫一脸焦急的模样,龙幽文略显没辙地一笑。 “当然是因为没有必要啊。” “说到底,以为准备这些东西就会有用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固执了。” “对吧,天依?” “说得非常正确呢!” “诶、诶诶?!” 乐正绫望着不知以为什么原因而笑的洛天依和龙幽文,完全失去了方向。 还没有弄明白状况的时候,龙幽文将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连着纸笔一起交到了少女的手上。 “绫的话,只需要按照自己的风格来就好了。” “正如你一开始所想得那样,认为将墨清弦拉进队能帮到她,那就去做吧。” “既然是决定了的东西,而且付出了这么多时间,要是没点成果,我想在场可没人如同吧。” “所以小绫就请坚持自己的想法,毫不动摇地去做就好了!” 乐正绫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两位同伴,眼神间再度恢复了光采。 对啊,自从上次看见墨前辈偷听自己这方练习之时,应该很清楚的才对。 ——「墨前辈不是放弃了音乐,而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拯救她」这件事。 但是后来,为什么又开始逃避了呢? 因为墨前辈说过自己不再想接触音乐? 还是因为自己害怕,会因此伤害和墨前辈之间的关系? 不!不对! 胆小到害怕这种东西的人、绝对不可能会是自己才对! “我……明白了!” “非常感谢!” “大家能愿意帮助我、能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实在是太感谢了!” “那么——” 堪称绚烂的画面中,是乐正绫重焕活力,即将开始制造麻烦的时候。 同时,也是那个孩子最吸引人的地方。 部室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因此,她究竟说了什么,外面并不能听得很清楚。 但是、凭借先前听到的只言片语,少女还是能了解到其中的故事。 那个孩子的想法、那个孩子的希望。 因为是当事人吗?所以能够很清晰地理解倒这些。 旁边的办公楼中、学生会室的窗户旁,墨清弦的目光久久停留于此。 没有人能够解读出她现在的心境,恐怕连她自己也有些模糊。 亦不知,对于这声未说出口的邀请,她又会道出怎样的答复…… . 吵闹的生活 迎来另一个黄昏的时候,这座城市的音韵,终于变得沉默了。 喧闹的学习日常草草结束,浑浊的世界里再也看不见人的影子。 没有乐趣可言的人群齐齐走散,空荡荡的操场被黄韵所染。 只不过,纵然如此。 在其他的角落,也有那么一些人,依旧在为了梦想努力着…… 驻足于这段乏味的时光不愿停留,全心全力操纵着手中的乐器和话筒,为了能做出更好的成绩、每天都会聚在一起,默默练习技巧。 “…………” 于是悄无声息的校园,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最合适的舞台。 回传在风中的乐曲声,犹如满天飞撒的花|瓣,迎来了全新的季节。 灵动而美丽,奏响了这份原先不应有的无言。 “总感觉,歌曲在一天天地丰富起来呢。” 一位少女在不远处驻足,聆听起这曲包含真挚的歌曲。 “渐渐地、单薄的乐曲慢慢充实,背负的信念越来越强。” “为了绽放这朵鲜花,绫前辈,究竟在上面做出了多少努力呢?” 忘却了自己本来的任务,她忽视了怀中的一叠文件的存在,静静置身于这幅由线谱构成的流海中,沉溺在跳动着的音符间。 “我想应该是‘全部’吧?” “毕竟那个家伙,是一旦下定决心就会拼尽全力的人。” 同样拿着一叠文件的龙幽文走来,叫醒了闭上眼睛的少女。 “抱歉,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了。” “但是真的很厉害哦!” “将人声与和弦处理得那么完美,完全听不出是新成立的乐队。” “诶、应该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吧?” “完全没有这种事!” “绫前辈和天依前辈的进步,夭夭可全都是看在眼里的。” “同样的,这种这种心情和努力,是绝对无法被掩埋的。” 桃夭夭莞尔而言,望着远处的音乐社,眼神间溢满了崇拜与敬意。 听着她的话语,龙幽文微微点了点头。 “说得是呢,单单是在她们身边就能感到精彩与活跃。” “究竟下一步会有怎样的成就和抉择呢?” “究竟下一步,又会在阳光下掀起怎样闪耀的浪潮呢?” “总是让人抱有期待的这份魅力,或许就是她们最珍贵的宝物。” “嗯嗯!” 少女甜甜一笑,不久以后,她的注意转移到其中的某段音色: “今天又听见了贝斯的声韵呢。” “也就是说,那位前歌手的会长大人也加入「VOCALOID」了。” “那个,明明就快要比赛了,这样频繁地招募队员,没有关系吗?” “关于这个……” 被这样问道的同时,龙幽文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嘛,要是让我评价的话,简直就是怪物呢……” “怪、怪物?” “如果说绫和天依是「天才」,乐正龙牙和墨清弦就是「怪物」的意思。” “那两个人,完全像是有数十年经验的音乐大师一样,在短得不可思议的时间里就与乐队磨合得毫无破绽,境界高得实在是出乎意料。” “明明墨前辈已经快一年没有接触过音乐了?” “所以很不可思议吧?” “原来是这样、果然前辈们都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拜此所托——” “虽然明天就是比赛的日期,但是意外地没有紧张的感觉。” “亦或者说,听着这首乐曲,似乎就能将烦扰全部抛在脑后。” “嗯嗯,夭夭和前辈的看法相同呢。” “因为所有的情节进行得太顺利了啊……” 龙幽文赞赏了一番,可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蓦然皱起了眉头。 “但是,正是这一点让人感觉不安……” “没有经历过太大的挫折,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梦想的前方。” “不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吗?” “太不自然了吗?” 然后,不合时宜的,他的心中涌起了这样的担忧。 “就仿佛伏旱来临前的雨季,云层间隐藏着灾祸萌芽的种子。” “似乎是在说:轻松地微笑过后,很快就会流下眼泪一样……” 会产生这种想法是理所当然的吧? 毕竟龙幽文的身边、他所经历过的事件,几乎全部都是这种噩耗。 一直以来总是这样,无论是自己、还是所牵连到的人的命运,都是如此。 悲剧是永恒的主流,而纯粹的光明和幸福,简直就宛如童话般奢侈。短暂的笑声过后,每次都会迎来漫漫长夜的哀鸣。 “或许接下来就不会那么顺利了。” “或许……” “不能说这种丧气的话哦!” 自言自语的时刻,少女用手指点住龙幽文的嘴,制止了他的猜测。 “明天就是非常重要的四强比赛,现在说丧气话是绝对不允许的!” “前辈也看到了吧?” “绫前辈和天依前辈,一直以来付出的努力和心血。” “她们的身上绽放着怎样的光辉,前辈和夭夭一样,全都是看在眼里的吧?” 桃夭夭有些没辙地看着龙幽文,凑近了身形继续问道: “提问。” “这份拼尽全力的毅力,前辈觉得可能会成为弱点吗?” “这个……” “我想、应该是……不会的?” “嗯!非常感谢。” “既然能看到这一点,我觉得答案就很明确了吧?” “——那就是前辈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这件事!” 桃夭夭轻轻一笑,满载的希望触动了龙幽文布满冰霜心境。 「在这孩子——这群人的眼中,理想和春季才是主角吗?」 这显然与龙幽文以往的经历相遇甚远,却依旧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应该是第一次,第一次觉得身边有温暖而自由的风吹过。 果然、真是一群无法理解的「怪物」呢。 “…………” “真是拿你没办法。” “嗯!” 言辞温柔的少女,点了点头,不掩饰微笑地收回手指。 在这一刻,她所给予人的印象,仿佛又在眼前化开了…… “我说、你刚刚的话……” “当然是干劲满满咯——!” “哈?” “让我们一起来为绫前辈加油欢呼吧!” “决定了!就算是打工翘班也要赶到现场去给乐队加油!” “这样做很失礼的吧?” “哼哼!把其他的对手全都打倒在地!” “别犯傻了,快住手!” 前言驳回。 果然眼前的这个笨蛋,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不正经的模样。 “总而言之,赶紧去把文件的事情解决掉吧。” “说是时间不够我才来帮你的,可不要太狂妄了。” “————” “好痛!” “呜……” 手刀砍下去后,风之长廊蓦然寂静,只剩余乐曲声依旧悠扬。 虽然看起来很痛的样子,不过因为安静下来了,就无所谓了吧。 “这果然是很实用的招式呢。” “虽然是建立在夭夭的痛苦上的……” “前辈,再这样下去的话,可是会觉醒奇怪的属性的哦!” “只要能让你们这些家伙听话,我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在乎哦?” “诶?!” “前辈就像魔王一样,给人的感觉好危险!” “只是玩笑而已,抛开这些不提,时间很紧的不是吗?” “假如赶不上打工,到时候被扣工资的话,我可不管。” “是……” 眼角残余着泪水的少女失落地走去,虽然并不怎么让人同情就是了。 插曲般的闹剧悄然落幕,正如他们平凡的日常般,很快便被淡忘,随着空中的乐曲声逐渐远去,两人也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嘿哟……” “把这些文件送进仓库,最后的任务就完成了!” 想到终于结束了使命,桃夭夭开心地锁上仓库的门。 “非常感谢!” “要是没有前辈的话,光是来回就要花上不少时间呢。” “没什么,做苦力这种事情,我这里基本算是习以为常了。” “做完这些工作,接下来怎么办,立刻赶去打工的地点吗?” “不,我想不用那么着急。” “比预想得时间要快,现在的时间还很充裕呢。” 少女摇了摇脑袋,望着教学楼上挂着的巨大钟摆,轻松地说道: “那么前辈呢?” “要去等绫前辈他们吗?” “不,事先已经约定好了,今天不用去理会他们的事情。” 再说明天可是很紧张的日子,现在局外人去打扰也不太好。 “我现在和你一样空闲,所以就应该就是直接回家了吧?” “这样啊,那么就一起走吧!” “反正顺路嘛~” 由于目前并没有其他的事宜,所以这样的对话才会显得如此轻松。 不过当两人交谈着朝家的方向时,他们却发现了比较奇怪的一幕。 远远眺望过去,位于校门口的正前方处,似乎正站着一个人的影子。 迟暮的斜阳将少女的影子拖得很长,在这种本该无人停留的场所,唯独她驻足于此,仰望着这所学校的全部,似乎是在凝视着什么。 . 还是无法停息 “那个孩子……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样子。” “同感。” 不经意间,一种可能会遇上麻烦事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在强烈的猜测感下,龙幽文和桃夭夭依旧往前走去。 终于,依凭夕阳的点点弱光,能看清楚那个孩子的样子了。 淡银色的发丝沾染着金辉点点,空旷的街道上,身材略显娇柔的少女,浑身带着一种天生的怯懦感。 “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上次在店里看见的那个孩子吗!” “说起来还真是……糟糕,看来预感真的灵验了……” 虽然遇上了麻烦的人,不过万幸,她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 想着就这样把她放在那里不管时,桃夭夭做出了令人胃痛的举动。 “下午好!” “请问你在那种地方做些什么呢?” “————!” 突然跑过去打招呼的笨蛋,很自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旋即一阵风袭来,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躲在了十米外的大树后面。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快! 不对!你这家伙现在过去想做什么啊! “呜……” “那个,其实我们不是坏人。” “等等——不行!不可以这样!” “好不容易能再次见面了,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呢!” 那个瞬间,从桃夭夭的身上,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斗志。 并且还是一幅光看就知道,会把事情越弄越糟的糟糕态度。 “今天绝对要让你成为朋友的说!” “绝对呐!” 仿佛是在说「今天绝不会让你逃掉」一样,桃夭夭并没有选择放弃。 她突破了上一次没有勇气接触的弱点,毅然地向少女所在的地方走去。 “好孩子,来吧,我们完全不可怕哦。” “所以不用害怕,请放心,不会伤害你的!” 那种坏人般的姿态,和诱拐犯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嗯姆……” 理所当然的,不知名的少女抓着树干的力道更紧了。 “呐呐!请问你的名字是?” “住在哪里?” “看样子应该不是本校生吧?” “就读的学校在这附近吗?” “嗯姆……” 这……究竟在做什么呀,这个笨蛋! 没看见那孩子的双眼已经开始转圈了吗? 化身为坏人的桃夭夭步步逼近,无处可躲的少女,浑身开始颤哆。 而且仔细看去,眼角处似乎还有闪闪发光的东西。 喂喂,情况变得有点糟糕了! 那边不知道是白痴还是笨蛋的家伙,快住手啊! 顿然,龙幽文急忙往四周看去,空荡荡地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如此一来也稍微放心了不少,至少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人目睹。 就算是把那个孩子这样子、那样子、也绝对没有人看见。 「没有别人在场的话,节操什么的,肯定能保住了吧!」 然而殊不知在冒出这种幸运想法的同时,某人的社会地位就下降到底了。 亦或者说,是在遥远的很久之前就归零的? 桃夭夭的攻势还在继续。 “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兴趣爱好呢?” “顺带一提,个人觉得婚纱是件很漂亮的衣服哦!” “呜姆……” 正当情况变得愈演愈烈的同时,龙幽文觉得是时候去管一下了。 这种无足轻重的琐事,如果放在平时,他连看都不想去看一眼。 但是不知为何,有种不去管就会输掉的感觉。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呀……” “嘛嘛,但是很可爱不是吗?” “那孩子怕生的样子,让人很有保护欲吧?” “就算你这样说,果然这种感觉像是犯罪的事……” “诶?” 思考回路被接上的龙幽文,立即往旁边看去。 一位长相和那孩子差不多的少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 究竟是什么时候…… “哦!小已加油!” “霜姐,你觉得小已这次能坚持多久呢?” “难说。” ——什、什么? 连这边都有?! “不过、如果是已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另一位少女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给人的感觉依旧十分危险。 “小已!Fight!” “已,相信你自己!” 两个不知何时到来的家伙,视线齐齐望向那边的奇怪演出。 等等、总觉得似乎这她们,好像也有点印象的样子。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这样下去,看样子小已快要到极限了。” “怎么办?要去制止吗?” “不用,这是试炼。” “是上天赐予给已的试炼。” 哈? 究竟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台词,这两个奇怪的人? 当这边还处于一种暗中观察的状态时,那边的战场胜负已分。 不知名的怯懦少女,最终还是在桃夭夭的正面攻势下败倒在地,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眩晕,灵魂好似被吓跑了一样。 果然非常危险呢,桃夭夭什么的。 “不过……” 不敢有什么动作的龙幽文,悄悄瞄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两人。 发现她们的神情还蛮正常的,看不出半点紧张或担心的样子。 “我说、不要紧吗?” 稍作试探地这样问道。 “不用担心啦,那孩子又不会把小已吃掉的!” “小已总是呆呆的样子,让人想捏捏脸蛋呐。” “晞、赞同。” “是吧是吧?” “问题可不是在这种地方……” “明明都变成那副样子了,没关系吗?” “你们应该是熟人吧?” “当然咯!” “奇怪的问题,因为我们和已是姐妹啊。” 反差极大的两个人,一人一句地这样解释道。 原来如此,不仅仅是熟人,而且还是家人么。 等、等等——刚才这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说了什么? 姐妹? 身为血缘亲属,这样在一旁袖手旁观、真的可以吗! 没等龙幽文从石化中回神来,被逼到绝境的少女蓦然有了动静。 宛若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虽然上次有这样形容过——她立即化作一道风浪,在不容反应的瞬间,躲到了自己旁边的少女身后。 “诶!” “居然被逃掉了吗?” “大失败!明明还什么都没有交流上的说!” 桃夭夭看似很不甘心地说道,可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万幸。 然而即使是这样,现场的气氛还是变得异常奇怪。 好似诱拐一样的行为,居然被当事人的家人给抓个正着什么的。 这实在是有史以来的大危机! “…………” “…………” 另一种意义上的沉默,交错在五双视线间的审视下。 假如知道可能会遇上这种事,龙幽文绝不会和桃夭夭一起出来。 然而事到如今,装作和那个笨蛋不认识、也都是无济于事的吧? 无法想出能平息事态的台词的时刻—— “三位下午好!” 完全一点都不好吧! 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能一脸轻松地这样说啊! “贵安。” “我们家的孩子劳烦您照顾了。” 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女,很礼貌地低头问候道。 教养好高……? 明明身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沉着有礼地给出回复了? “请问那个孩子,嗯……是叫小已是吗?” “呜……” “没错哦!像只小兔子一样很可爱吧?” “嗯!让人想抱住不放的可爱呢!” 桃夭夭兴奋地点了点脑袋,然后乘胜追击,继续请求道: “请允许我和那个孩子——小已做朋友可以吗?” 事到如今在说什么呀、这个人? 明明都把人家弄哭了,还如此厚脸皮—— “可以哦!” “已能交到朋友的话,我们也很高兴。” 居然真的同意了?! 龙幽文忽然有一种「这种不合常理的世界不如毁灭掉」的感觉。 “太好了,小已,刚刚搬进这座城市就找到新朋友了。” “可……可是……” 藏在家人身后的名为已的少女,探出脑袋看了看桃夭夭,还是有点害怕。 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表现,毕竟被一个怪大叔模样的家伙做了那种事。 “已,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到的!” “呜唔……” 少女瞄了一眼满脸闪光的桃夭夭,似乎是下了某些决心。 犹如变魔术般再次从身后取出了纸和笔,少女如此写道: 「真的不是坏人吗?」 “嗯嗯!绝对不是哦!” 「真的可以信任你吗?」 “对哦!” “夭夭想和你成为朋友!” “…………” 少女凝视了桃夭夭一会儿,才继续写道: 「那个」 「请多多指教」 用纸遮住了布满红晕的半张脸,只留下水灵的眼睛。 如此简短的语言,对已来说是包含了巨大勇气的行为。 据说成为朋友的仪式,是要相互握手作为誓言的。 很显然,桃夭夭也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露出希望笑容的少女,面带春意地往已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就在即将触碰到手的时候—— 「果然还是算了!」 “诶?!” “失望……” 被狠狠地拒绝了。 “果然还是这样么。” “抱歉抱歉,小已她一向很怕生的说。” “每次都会这样,几乎没什么朋友,我们也替她担心。” “不,没有这种事哦!” 桃夭夭扔掉了沮丧的模样,摇着脑袋,富有生气地说道: “可能现在还不太认识我,所以防备也是没办法的呢。” “只不过!” “我相信,我一定会成为小已的朋友的!” “所谓的友情,正是因为来之不易所以才能让人珍惜!” 似乎一到认真的时候,自称就会变掉呢,可是说得确实不错。 拥有着那种不轻易言败的气势,应该说、不愧是绫的后辈吗? “那么就算是单方面的,今后请多多指教了,小已!” “嗯、嗯……” 龙幽文看着已,似乎听见刚才那番话,她的眼神隐隐抖动了一下。 “话说回来,几位是从别的城市搬来的吗?” “嗯,总在一块地方呆着的话,就不能拓展眼界了。” “虽说也不完全算是新地方就是了……” “总而言之。” “大概会在这里停留半年左右,当然学业也要兼顾。” “今天是来看学校的,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会成为你们的校友吧?” “原来如此,那么小已会是一年生吗?” “因为身高和夭夭差不多。” “当然!” “要是成为同班同学的话,请多多关照已了哦!” 说完这些,名为晞的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是的,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步骤都给忘了呢。” “交流那么久,都忘了作自我介绍,何等失态。” “小已的全名是白露已。” “我是白露晞,然后这边的是白露霜,是我们的大姐!” 白露晞指了指身后和身旁的两人。 “我是桃夭夭!” “然后这位是龙幽文前辈哦!” 莫名其妙的,连自己也一起被介绍了。 不过算了,能迎来圆满和睦的结局,这也是今天的幸运之事。 龙幽文会心地点了点头,总感觉,有种突然变得十分轻松的感觉。 但是……等等? 「白露晞」? 这个名字,确实在哪里听过。 「白露」?! 莫非这些人是—— “「WHITE·REED」吗?!”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那个队伍的名称。 “嗯,没错哦。” “荣幸之至,这么快就有人认识我们了吗?” “呃……” 虽然目前有许许多多的值得惊讶的东西。 比如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地遇上、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相遇。 不过最令人感到难以接受的,果然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了…… 龙幽文极速将目光转换到某位怯生的少女身上,引起对方不安的表情。 “呜唔……” 「白露已」? 莫非这就是那位舞台闪耀的中心的「白露已」不成? 可是那个人,不是应该活力满满,开朗大方的才对吗? 此时的这个又是这么回事? 即便是最差劲的产品包装宣传,至少亦会参照一半以上的原物。 再加上一个「以实物为准」的标识,否则就会变成愚人节的玩笑。 本人和现实差得实在是太遥远了不是吗? “啊,这个不可思议的细节,果然被发现了吗?” “我可不认为这只是细节而已。” “其实小已,舞台上和舞台下是完全不一样的啦~” “一到舞台上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哈?” “嗯姆……” 龙幽文看着那位自己曾经以为是劲敌的少女,顿然有种没睡醒的感觉。 关于理想和现实的区别,果然就是如同悬崖的天堑一样吗? “前辈,又在想些很失礼的东西呢。” “呃。” “天色也不早了,那么我们也要告辞了。” “明天的比赛也请好好加油哦,期待着和你们同台竞技!” “「VOCALOID」!” 白露晞说完这些话,在天色迟暮的最晚时际,三个人一起离开了。 总觉得遇上了一群非常奇怪的人呢。 没错,真是奇怪。 “这边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吗?” “毕竟是景行的代表队,既然要来这里上学,肯定会有所了解吧?” “路上小心~” 桃夭夭注视着「WHITE·REED」离去的背影,依旧持续着她的道别。 于是终于在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件后,今天总算是可以圆满地结束了。 真是可喜可贺…… “那么就走吧,还要打工的不是吗?” “打……工?” 少女的脸色忽然变了。 “我说,你该不会是忘了有这件事的吧?” “完蛋了!世界要毁灭掉了!” “世界哪有那么容易毁灭啊!” “不是说还很空闲的吗?” “聊得太高兴了,结果完全把时间忽视掉了!” “总之快点跑吧!” “嗯!” “Fight!!” 然后就如同想象的一样,今天也是吵吵闹闹得没办法停息呢。 真是灾难呐…… . 不是一个人 直到最后的最后,第二天的黎明到来,选手们终将步入赛场。 由于现在进行的是晋级双强的赛事,舞台上的竞争变得更加激烈。 然后,当真正去实地观看的时候,才发现先前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不仅仅是「VOCALOID」,其他的三组团队亦在变强着。 每句歌词和每段演奏都更加卖力,绕耳余音久久停留,每个人的尽心表演,倒是让这场比赛,真正开始有了白热化的雏形。 「三月雨」 「千丝万缕长相依」 随着耳边的歌声缓缓收尾,「VOCALOID」的演出也就结束了。 不能算像上次那样的超常发挥,但也把应有的实力全都展现出来。 要是能做到这一点,那就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就是真诚地祈祷一番,准备蛋糕或者纸巾就可以了。 “毕竟、他们可是做到了最充足的准备,并一直为此奋斗着。” “应该——不,绝对不会简单地在这里退场的……” 毕竟,先前还有着和「WHITE·REED」一较高低的约定。 单单是为了能兑现与「白露」的约定,他们就不能输。 更何况,在此之前,还有和那位「异世界的使者」的契约。 事已至此,作为观众的龙幽文,自然没必要再为「VOCALOID」担心。 除了眼前的胜负结果,倒不如说有别的事情,让他感到有点在意。 ——光点。 ——那种每当观众席沸腾的时刻,都会从人的身上出现的光点。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功能,但是龙幽文推测,那应该是某种情绪的具象化。 因为它只会出现在受氛围感染的人的身上,比如七月商业街的那些人,光芒涌现的几率就很高。 当人变得感动的时候就会出现的东西、吗? 如果这是问题的正解,那下个疑问就来了。 “光点的数量,相对于整体的观众,是不是太少了呢?”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很兴奋的样子,光点却只是零星地出现。 整场比赛下来,似乎只有小部分人才能产生那种光点。 萤火虫的光亮无法照亮一整片夜空,显得寂然和沉默。 那些看更加开心和激动的观众,为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呢? “真是奇怪。” “难道我的推测是错误的?” 这样想着的龙幽文,没有更多的思路,只能暂时搁置这个想法。 当他准备到别的地方去时,忽然间被一个急匆匆的人撞了一下。 “抱歉!” 看样子是遇上了什么急事,所以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顺带一提,那位正好是「更加开心和激动的观众」中的一员。 “从满脸喜悦到现在的一脸平静,总觉得表情变了好多。” “嘛,不过比起别的家伙,这样倒也没那么奇怪就是了。” 龙幽文刚想离开这里,他的眼神蓦然瞥到掉在地上的某件东西。 看上去像是对讲机,真不知道在这种场所,拿这种东西有什么用。 喜欢的乐队应援会的道具? 龙幽文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大叔兴奋朝着对讲机喊着: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XX组合要登场了,你们的欢呼和荧光棒做好准备了吗!」 ……这样的画面。 深信不疑的龙幽文默默拿起对讲机,准备将它交到失物台处保管。 并且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也适时地传出了声音。 但是内容却很奇怪: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在副歌部分欢呼,具体内容参照台本,表现得请热情一点」 台本? 喊话命令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像是这场比赛的主持人——离佩秋。 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 从四强到二强,也就是说会有一半的组合将要被淘汰掉。 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摆在眼前,倒着实会让人感觉紧张。 挑选的结果依旧会从投票中产生。 现在要做的,就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结果出炉就可以了。 龙幽文不禁转过视线,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位沉默的少女的身形。 因为紧张,所以没法再想之前那样欢笑日常了吗? “亦或者说……” “即便是这种时候,乐队成员却无法凑齐,压力无法分担吗?” 乐正龙牙,和上次的情况一模一样。空闲时间要去处理许多事宜。 而墨清弦,学生会的工作同样是堆得像山一样沉重。 但是、其实说到底,这是团队的凝聚力不足造成的结果。 或许自乐队成立开始,至始至终真心为音乐拼搏的,恐怕只有她们两个而已。 并不是想指责什么,毕竟「VOCALOID」成立的时间只有那么多。 缺少时间的沉淀,会变成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 “呐,天依。” “可能听起来有些丧气……你觉得我们可以晋级吗?” “今天遇上的对手,状态和水平都不比我们差啊……” 乐正绫手指上的动作一直没有停歇,看上去十分不安的样子。 明明四强的时候还没有这种表现的…… “初成立的我们的组合,能赢过那些经验丰富的前辈吗?” “我很在意这点。” “嗯,说得是呢。” “遇上这种好运的时候,烦恼也就会随之而来了。” “不过其实我也一样哦!只不过伪装要得比小绫好一点。” 洛天依也是一反常态的模样,并没有给出绝佳的安慰的台词。 “总觉得最近的事情,都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啊。” “从一开始。” “小绫愿意听取我的愿望,愿意和我一起完成使命。” “乐队的成员一个一个增多起来,渐渐开始有了该有的样子。” “能那么快就做到这些,真的是不可思议呢。” 少女望着挂在墙上的「VOCALOID」的成员照片,微笑说道。 “和大家一起练习,和大家一起努力。” “这段时光绝对会成为珍惜一生的记忆,是非常珍贵的宝物。” 幸福的笑容,慢慢地、漫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霾。 “说实话……” “有种再奢望获得更多幸福,就会遭报应的感觉……” “抱歉,不知不觉就会这样想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必须承认,如今的气氛正在变得诡异其来。 明明只是等待结果的时间,说的话为什么会表现得像是结局一样呢? 这绝对很奇怪不是吗? 而且…… “你们两个,先给我停住。” “「不经意会对短暂的美好而担忧,认为暴风雨就要来了」。” “应该说是默契还是别的,总之,我们算是想到同一块去了。” “幽文也这样想吗?” “嘛,但是很快就被某个人给说服了。” 龙幽文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耸肩说道: “是桃夭夭——你们的后辈。” “说了一大推关于努力和梦想的话,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是很懂。” “只不过、从她那里,就算是我也能很清晰地了解到一个事实。” “——那就是你们绝对不会是一个人这件事。” “诶?” “一个人什么的……” “————” 那个瞬间,原先空响的房间里,电话的铃声蓦然响彻,打破了胶着。 乐正绫连忙走过去,刚刚拿起话筒,其中的熟悉声音这样兴奋说道: “是绫吗?” “刚才借用晚饭时间和公司的员工们说了一下,他们正在给你们投票呢。” “当然,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只是简单地说明,不过出乎意料的,现在「VOCALOID」的粉丝又多了不少呢!” “老哥……” 乐正绫睁大了眼睛。 “————”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家中的另一部电话也响了起来。 连备用的电话也开始工作,洛天依很是意外地进行答复: “您好,请问……” “任务完成。” “墨前辈?” “任务完成是指?” “在教师间说明了这件事,也在校园官网上发布了消息。” “直到现在,目前全校有七成以上的人为你们投票,特来告知。” “那、那个……” “做了多余的事?” “不是、不是的。” “…………” “实在是非常感谢!” 即便是面对电话而不是本人,但洛天依还是深切地弯下了腰。 闪烁着宝石光芒的泪滴映在少女的眼角,让这抹笑容显得如此美好。 “真的是……非常得感谢!” “没关系,因为我也是成员。” “嗯!” 轻轻放下手中的话筒,晚风吹散了少女的不安。 “没错,为什么之前没有这种觉悟呢?” “小绫。” “我们并不是单独在作战,我们身边有许许多多支持的人。” “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们也绝对不可以用逃避来麻木自己!” “——因为这是很失礼的事情。” “是啊!” “居然一味地在这里徘徊,真是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呢。” 乐正绫点了点脑袋,仿佛又再度变成了惹人厌的那副元气模样。 不、应该说这才是那两个家伙原本的样子。 也是最有魅力的样子。 “那么鼓起勇气!” “Fight!”×2 “现在很流行这句话?” …… “那么各位,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小绫,拜托了。” “还是老样子的台词呢。” “「答案不用说就很明朗了」,对吧?” “我明白了!” 乐正绫自信地握着鼠标,将它的箭头指向了某个按钮。 有了大家的支持,就绝不会再有半点犹豫,只需要勇往直前就好了。 …… 今夜的星空,注定是闪耀璀璨的美景。 大片的光彩照映在夜幕的终点,重复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不过,这座城市,却终究会有星光所不能触及的地方。 远在某幢略显沉闷的大楼,阴暗的角落中只有显示器的微光。 一个藏匿在黑暗深处的影子微微一愣,似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诡谲的鼠标所及之处,是一条刚刚编辑的新闻: 「携子伐木——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二强名单」 「WHITE·REED」 「VOCALOID」 漆黑人影的眼神凝视着列表最后的名字,饶有兴趣地点开。 他的目光扫过「VOCALOID」的信息,意味深长轻轻一笑: “「乐正绫」、「乐正龙牙」。” “「乐正」么……” “还有乐正们的灵魂人物。” “「洛天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笑容愈发变味,直至显得令人恐惧。 仿佛是有了什么美|妙绝伦的想法,咧着嘴的人拿起手中的电话: “喂,是墓门秘书吗?” “请来我的办公室一下。”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 今天又是和平的一天 一件事情过后是另一件事情,一段繁忙告落是另一段延续。 原以为乐队的琐事可以搁置,但是别忘了私人的任务仍未完成。 今天也如往常一样,作为休息日的岗哨,在这座城市的街巷徘徊着,关于空间黑洞的调查,是没有休息可言的。 走在一如既往的冷僻的街道,着实会有「这座城市很宁静」的感觉。 但正是这种和平的地方,龙幽文已经排查并抹除了两处灾难的痕迹。 “这两天,那些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呢。” “仿佛病弱的老者,慢慢地走向了生命的尽头一样……” “真是令人厌恶,这种挥之不去的阴森感。” 正午的阳光愈演愈烈,燃烧的令人麻痹的炙热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龙幽文的眼前蓦然涌现出大批的人的影子,看样子是来到了闹市区。 人声的嘈杂同样是此起彼伏,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有些心烦意乱的龙幽文快速穿行,忽然在模糊的光影中发现了一抹显眼的色彩。 炽热火焰的颜色。 “这可真是……” “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实在是伟大而讨厌的巧合。” 远远瞄了瞄某位在前方驻足,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少女。 至于那个人到底在等着谁,那是可以轻易猜到的。 与此同时,龙幽文感到一阵头疼。 现在遇上这个家伙,他有一种觉得会被麻烦事件缠上的直觉。 “嘛,不过看样子也没有注意到这边。” “就这样无视掉她,趁没被发现赶紧走掉比较好。” 抱着这种绝佳想法,某个人不动声色地挤在人堆里,想着瞒天过海。 但是—— “啊~!这不是幽文嘛!”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见,真是好巧呢。” 不出所料地被发现了。 话说回来,以为能瞒过这家伙的想法、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呃,是、是啊……” 龙幽文看着那位转眼间就跑到身前的少女,叹了口气说道。 “真是的,像老爷子一样总是叹气可不是好习惯哦!” “遇上不顺心的事了?” “…………” 乐正绫凑近了脸关心地问道,这样的话,还真不好说什么。 “我这边请不用在意,你这里应该也有些小麻烦吧?” “说得是呢。” “和天依出来玩的时候,到了午餐的饭点,但是她怎么都吃不饱的样子。” “然后把她先放在店里,但是在外面怎么等都不见人,现在稍微有些担心了。” 果然是这样吗。 今天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一刻安宁的时光也没有呢。 “总而言之,详情我已经知晓了。” “所以说,为什么要不负责任地把她放在店里?” “呃、因为一动不动地坐在店里好无聊的说……” “毕竟是久违的出去玩的日子!” “不要因为这种理由就把重要的人抛弃啊……” 龙幽文略显无奈地说道。 会出现这种情况是非常容易理解的,毕竟绫就是那种坐不住的人。 进阶二强后,活动方提出重新整治舞台的规划,所以这半个月都不会有赛事了,一下子变得空闲下来,没有紧张感的时间可真是漫长。 “跑去餐馆看过,但是完全不在哪里,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估计是汇合的时候被人群冲散了吧?” 真是古怪,明明旁边的街还是冷清一片的说。 “我陪你一起去找,应该还没有走远的才对。” “嗯!” “那么等找到了天依,三个人一起去玩吧!” 不只是此时的行程,就连之后的命运也顺带被决定了吗? 预感可真是精准。 虽说是在找失踪的人,但是乐正绫却并没有太过紧张的模样。 仔细想想也是,如此和平到枯燥的城市,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的因素。 既然如此,慢慢来好了。 “跟着我走吧,我有预感会遇上。” “那就交给你了哦!” …… 这边的寻找尚且才刚刚开始,不远处似乎也有了某些动静。 那是一位银辉发色的少女。 唯唯诺诺地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正如临大敌地看着过往的人潮。 好可怕…… 白露已或许绝对不会想到,某一天会遇见这种恐怖邪恶的现实。 被两位姐姐拉到外面去,结果还走散了、迷路了什么的…… 太幼稚了,但是在此之前,太可怕了。 少女无法走出这个庇护所,因为光明的外界全是野兽恶魔的面容。 不认识的人有好多…… 不认识的路有好多…… 谁来救救我啊…… 从白露已的眼中可以看到忧虑、不安以及惴栗等许许多多的因素。 还有泪水,如璀璨的钻石般在微光的庇护下,散发着孤弱无助的光泽。 “请问……” “需要帮助吗?” “!!……?” 下意识警惕地转过去的同时,白露已不禁多出了些安心的感觉。 混杂在嘈杂的听不懂的声音中,温柔的询问如同晨曦的钟声般。 清脆、而又亲切。 “啊,非常抱歉,突然说话吓到你了呢。”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看到你的样子不自觉就过来了。”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不要吝啬地和我说哦!” 轻轻弯腰的少女,微风吹拂在她的脸上,朦胧的画面显得如此动人。 那位不知名的陌生人,她的莞尔的笑容、叩开了白露已紧闭的内心。 这个人、好温柔…… “我……” “那个、我……” “请不要害怕,我想成为站在你这边的同伴。” “可以吗?” 她的话、好温暖…… “嗯、嗯……” 白露已有些害羞地低下脑袋,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 “原来如此,外出的时候和家人走散了吗?” “不过请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寻找的!” 尽管白露已的声音很微弱,洛天依还是明白了整个经过。 但是在帮助这个孩子以前,必须让她克服对外界的恐惧才行。 “我的名字是洛天依。”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洛……”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露已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洛天依的话,那不就是「VOCALOID」的那位…… 有些意外的同时,紧张的心情顿然放松了许多。 因为害怕的缘故,舞台上一直没敢正眼看过样子的那个人。 原来是那么温柔的人啊,真是太幸福了…… “我的、名字是……” “白露已……” 脸颊微红的少女,略微带着一丝惊喜地说道。 “白露已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呢。” “奇怪……这个名字,应该在哪里听过……” 洛天依仿佛想起了什么,不一会便像是找到了答案。 「没错,就是我,很高兴认识你」 刚刚想试图这样说时,只听见洛天依继续微笑说道: “和我知道的一个非常开朗的孩子,名字正好一样呢。” “她是位很厉害的歌手,像施展魔法一样感染着身边的人。” “诶?” “那个……” “我很期待,要是小已也能像她一样富有活力就好了!” “请、请听我说……” 「不是这样的」 「自己就在这里、本人就在这里」 白露已想解释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时,脑袋里就变得乱糟糟的。 最终,少女放弃了解释,果然以现在的这幅性格,面对其他人还是太勉强了。 “小已的话,可以鼓起勇气,和我一起到外面去吗?” “没问题的,我会和你一起的。” 握着白露已的手,洛天依亲和地说道。 “…………” “嗯、嗯。” 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使劲点着脑袋。 “谢谢,能信任我真是非常感谢。” “那么就走吧,小已也想赶紧见到自己的家人吧?” “拜、拜托了……” 白露已牵着洛天依的手,鼓起勇气朝着那陌生的外界走去。 铺洒的光芒照耀在洛天依的身上,让那道背影显得是如此可靠。 真是一位靠得住的人呢…… 少女不禁这样想到,心中似乎被给予了一种信念。 然后,凭借这份体贴和鼓励,做出了连自己也无法想象的举动。 凭借自己的力量,轻轻地、走出了被阴暗遮盖的角落,沐浴在阳光下。 “真是太好了呢,小已。” “谢谢……” 洛天依看着白露已完全走出了阴暗,真挚地替她感到高兴。 更帮助到更多的人,这就是不自量力的她的、小小的愿望。 “小已还记得走散的地点是在那里吗?” “对不起……” “没有关系,那就慢慢找好了。” “小已的家人肯定也在找你,一直坚持的话,很快就能见面的!” “真的……吗?” “嗯!请包在我身上吧!” 对于希望的美好向往,永远如黑暗中的灯塔,引领着人前进的方向。 紧接着,正是抱着这份信念,两位少女踏上了漫长而乏味的寻找之路。 “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是包子店哦!” “抱歉……” “那这个地方呢?” “这里的面条非常美味哦!” “抱歉……” 虽然,外界还是一如既往得恐怖。 但是,似乎跟着这个人,和她一起行走,就不会变得害怕了。 白露已悄悄看着那只和洛天依紧握的手,觉得心口有些热热的。 只不过,在感到幸福的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那个……” “嗯?” “请问,给您添麻烦了吗……” “为了我这样的人,居然花了这么多时间,不会困扰……?” “说的是呢。” “确实是非常费时的工程,一般而言是挤不出那么多时间的吧?” 洛天依仔细想了想,然而很快,又是毫无怨言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但是正好,我现在也非常闲啊。” “其实我呢,只要吃饱饭了,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变得干劲满满!” “而且一想到能帮助到别人,心底里就十分高兴,怎么会觉得厌倦呢?” “要是小绫在这里,肯定也会很乐意看到我这样做的。” “小绫是指……” “一个非常积极,总是对生活抱有乐观向上心态的人。” “还有幽文,一个有点古怪,但是本质上是个很好的人。” “还有清弦姐、还有……” 白露已从洛天依的声音中,可以听出不加掩饰的自豪与甜蜜。 是这样啊,果然「VOCALOID」的各位,都是一群很好的人呢。 “稍微……有点羡慕。” “没关系,大家都可以和小已做朋友哦!” “如果小已愿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 “诶……” “这样真的好吗、我这种人的话……” “嗯!没关系的!请给自己一点信心!” 白露已的眼神微微有些晃动,随即,低下了脑袋。 “谢谢……” “那么,我们就约定好了!” “嗯,约定好了……”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像是被施展魔法一般,少女微微露出一抹笑容。 施展魔法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洛天依,就像是天使一样,驱走了内心的寒冷,在泥土中埋下了春天的种子。 “继续去寻找吧,小已的家人。” “我有预感,很快就能见面了!” “嗯,我会努力的!” 然后,终于能变得坚决了,能肯定地回答这份期待了。 似乎是破开了心灵间的某道枷锁,能清楚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白露已觉得,只要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就能拥有无尽的勇气。 紧接着,幸运之神为少女撒下了花|瓣。 “小已,究竟到哪里去了呀!” “已,听到请回答~” 两道熟悉的声音回传在街道上,白露已知道那是自己的终点。 “看样子已经不用再找了,真是太好了呢!” 回过头的时候,洛天依轻轻向少女挥手,递上最真挚的祝福。 “今后也请不要再自卑,小已是可以做到很多事的!” “请答应我,要学会向另一个小已一样充满活力哦!” 嗯…… 谢谢你…… 耳边的呼唤声音越来越近。 白露已知道,那已经是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通过的距离。 洛天依看着那道离开的身影,满足地点了点头,同样带着心愿离开了。 但就在这时,她却并没有注意到,那位怯生的少女,忽然间转了回来。 少女拿起某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了这样的话语。 「一定会再见面的」 「能和您邂逅,真是太好了」 在此之后便远离了,和离别已久的家人重新团聚。 美丽的故事取得了圆满的结局,无论对于谁都是一件好事。 丝毫不觉得疲倦的洛天依走在街道上,看来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只不过…… “嗯?” “我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洛天依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嘛,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并且在中午也吃得很开心。 不知道晚餐的饭点,小绫又会做些什么好吃的菜呢? 真是期待呐~ …… 将镜头转向另一边,不对,应该说是堪称海角天涯的一侧。 某位少女正茫然地望着海浪和白鸥,傍晚的海风是那样舒服。 享受的眼睛缓缓睁开,她侧过头,这样对同伴问道: “所以说……这是什么地方啊?” “天依会在这里吗?” “不知道,或许是稍微走得偏了一点吧?” “这样啊。” “可是手机,完全没有信号哦?” 乐正绫歪着脑袋,将手机上的某个标识给龙幽文看。 “不知道。” “这样啊。” 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出神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这样下去,会看到落日和火烧云吗?” “不知道。” “这样啊。” …… . 梅雨 短暂而平凡的春意之城,梅雨的时节悄然来临了。 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这座城市的雨境。 清晨的雨点闪烁出宝石般的雨光,沾染淡化了人的烦躁心境。 细雨流淌过后,气温微微升高,崭新的阳光比先前要温热不少。 于是要入夏了吗? 不禁有这样的预感:进入夏天之后,平静的生活又会变得吵闹无比。 但是在头痛之前,还是姑且先享受好了,这眼下的一小段祥和时光。 “真是和平呢……” 安静的咖啡店里,依旧如同往常般回放着淡淡的音乐声。 现在还没有到开始忙碌的时间,自然是非常得空闲。 正因如此,才有时间好好静下心来,认真地做点其他的事情。 少女收拾好手中的各种器具,大概是在为晚上的招待做准备吧? “从仲春走到初夏,再过不久,应该就能听见蝉声吧?” “嗯,着实是个问题,这样就会感到困扰了呢。” “遍布着夏虫的炎热环境,嗡嗡的声音肯定会吵得心烦气躁。” 龙幽文的视线从纸笔上移开,望着窗外初具夏色的街道,不由叹道。 “这、这样啊……” “还真是不看气氛的话呢,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种东西的吧?” “哈?” “毕竟你看,提到夏天或者蝉声的话题,一般想到的肯定就是大海啊、沙滩啊、夏夜观赏,甚至捕虫游戏之类的?” “而且蝉先生也是十分努力在歌唱的,这样说是很失礼的。” 桃夭夭一幅「真是败给你了」的模样,有些无语地说道。 “请更多地对夏天抱有幻想一点啊……” “原来夏天有这么多的活动吗?” “没错哦!非常有趣哦!” “真是糟糕,这回估计得被绫那家伙纠|缠到死也说不定……” “出乎意料造成了反效果?!” “这究竟是何等邪道的思维方式……” 少女浑身像泄了气一样,干劲全都被龙幽文的话给冲散了。 “所以都说了,为什么会考虑到那种地方呐?” “比起被这样吐槽,反倒是我想问你为何要那么激动呢。” “因为这可是夏天哦!” “前辈难道对夏日的试胆大会没有兴趣吗?” “个人觉得身边的人都比鬼魂要恐怖百倍。” “波光粼粼的大海很清澈、很凉爽哦!” “那个每次出门都能看见,所以早就习以为常了。” “女孩子的泳衣很漂亮哦!” “为什么要对那种无聊的东西抱有期待啊?” “沙滩上的枪战是男人的浪漫哦!” “所以说那个完全不重要……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唔呃、果然是非常难对付呢。” “切!” “你刚刚……肯定有在咂嘴对吧?” 失望的桃夭夭转过身体,从背影处传来了某种不甘心的怨恨。 不过与其和这家伙闲聊,还是先把手边的工作完成更为有益。 龙幽文重新拿起笔杆,继续在纸上的五线谱中填着音符。 “话说回来,前辈是在写「VOCALOID」的新曲吗?” “嗯,毕竟再过不久就是决赛了。” “如果一首新的曲子能为他们加分的话,这样的努力就不算没有意义。” “这样啊……前辈还真是替人着想呢。” 看着龙幽文满脸认真地写着曲子,桃夭夭微微一笑。 “能招到前辈这样的人,绫前辈和天依前辈可真是幸运。” 替人着想、是吗? 真是意外的形容自己的词汇——这种和自己半点关系没有的词。 只不过,真要说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居然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之类的,还真是悠闲得过分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 没错,真是奇怪。 “一首歌曲要在我们店里诞生了,夭夭心跳得不停呢!” “莫非我们店是艺术的天堂吗?”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为了避暑才来这家店面的而已。” “呃……” “请不要说出这种残酷的现实啊……” 直到最后,仍然是在一言一句的闲聊中结束了歌曲的稿子。 幸亏只是把乐谱记录在上面,否则怎么可能写出完整的稿件呢。 简直就和在公寓里没有区别……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绝对安静的场所吗?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因为任务已经完成,所以龙幽文就没有多想。 因为现在还是正午,所以咖啡店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顾客,那样的话,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就在这样计划的时候,店里的门扉被悄然推开了。 “有顾客吗?” “居然在这种时间?” 桃夭夭有些意外,然后两个人齐齐朝着店面的入口看去。 外界的光明透进店里,某道娇|小的身影被衬托得很是显眼。 「那个、打扰了」 有些模糊的视野中,一张白纸被举得很高。 ——正是那个上一回穿着怪异的人。 ——不过这次却是素装前来,没有任何掩饰。 「请问有空吗?」 发丝上沾着光屑的银发少女,看似平静地走进店里。 “啊!是小已!” “欢迎光临!” 紧随其后,传出了桃夭夭不长教训的热情问候。 啊啊,这样看来,接下去的展开肯定又是一场追逐战吧? 然而龙幽文的料想却完全错误了。 「非常感谢,桃同学」 画面中,白露已没有逃走和后退,而是继续在纸上这样写道。 诶? 这个孩子、成长了呢? 「还有龙前辈,贵安」 “呃……嗯,总之、你好。” 居然还尝试着和别人相互问候了? 难不成是被她的两位姐姐下了绝对指令吗? 龙幽文的余光撇过附近的街道,并没有发现在暗中躲藏的影子。 也就是说、她不仅是以自己的意志问好,而且还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小已今天是在做什么的呢?” 「请给我一杯咖啡」 “嗯,完全没问题哦!” “具体要什么样的品种呢?” 「卡布奇诺」 “请稍等~” 喂喂、如果是真的话,那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究竟是什么伟大的存在才能把她改造成这样的角色啊? 很明显,白露已这次前往是来完成上一次失败的任务的。 一杯未完成点单的卡布奇诺,宛若是一个信念的标志。 桃夭夭哼着曲子步入后台,看来白露已友善的态度让她十分开心。 而且在此之后的进展亦是尤为顺利,少女几乎全然脱去了上次的胆怯,展现出身为名门的修养,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待着。 “呜……” 如果排除掉那些手上的不安动作的话…… 到头来果然还是这样吗? 「加油!」 看见那副努力的样子,不自觉在心中替白露已鼓舞着。 “特制的卡布奇诺已经完成了哟!~” “让您久等了。” 「谢谢」 从这杯咖啡的拉花可以看出,桃夭夭泡制得十分认真。 如此看来,她也在为帮助这孩子而拼尽全力。 “……?” 然而在少女品尝咖啡前,她的目光却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了。 白露已的眼神望向龙幽文这边,准确来说是放在桌上的乐谱。 “盯……” “那个是前辈刚刚写完的乐谱哦!” “小已对它很感兴趣吗?” “盯……” 入神的目光,依旧如同外界的炎炎阳光般没有消退的意思。 被这样热切的眼神注视,龙幽文也没有其他适合的选择了。 “那个,不介意的话,请看吧。” 拿起那张笔墨未干的乐谱,将它交给白露已。 少女的眼中顿然闪出几束星光,耀眼就得如同洁净海洋的波光。 隐约从她的嘴里传出零星的旋律,应该是在认真解读着歌曲吧。 哈…… 总觉得是很复杂的展开呢…… “前辈,这个样子的小已,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呢。” “我倒是觉得有些可怕就对了。” “前后的反差稍微有点大,这可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要是能以此为契机,从而脱离怯生的弱点,倒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这样的作品实在是太厉害了!” “每个音符都像是说话的精灵,可爱得让人想抱住!” 某然间,不知道又是那个家伙的声音响起。 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个时间,居然会有那么多的顾客吗? 然后、又是哪位呀? 当龙幽文无语地转过视线时,他的神情却在瞬间僵住了。 “太厉害了!” “真是非常荣幸,能邂逅这样优美的作品!” 显得迷离的画面中,一位银发的少女,正抱着乐稿欣喜悦动。 从她的眼里可以看出极其绚烂的色彩,仿若彩虹般耀眼夺目。 “呐。” “做出这种杰作肯定非常辛苦吧?” 少女跑过来紧紧握住龙幽文的双手。 “请务必为我们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那一抹笑容,甜美得如同久旱沙漠中的甘霖。 呃…… 诶……? 究、究竟是哪位、这个人?! “小……小已?” 桃夭夭半晌挤出的话语,道出了龙幽文此时的心声。 这应该是白露已吧,不会是其他的人冒充的白露已吧? “没错哦!”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轻轻一笑,歪着脑袋非常疑惑地问道。 “两位的表情都好奇怪,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2 所以说您究竟是哪位啊? 不、不对。 感觉这样子的白露已,绝对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才对。 对了! 不对!其实如果不是这样子才应该感到奇怪吧! 龙幽文想起来了,那道在「WHITE·REED」的舞台上活跃的身影。 在自己原本的印象中,「白露已」不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元气的人吗? 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关于比赛的记忆有些淡忘了。 而且还有那种嵌进脑海的、怯生的印象,把「白露已」的存在,描绘得好似一个懦弱受惊的孩子。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但是就算这么说…… “桃同学,一直以来给您添麻烦实在深表歉意。” “啊、嗯,没关系哦!” “哈哈、哈哈……” 违和感、十足的违和感。 龙幽文呆呆看着那位充满生气,却不失仪态的少女。 原来双重人格这种奇迹般的产物,居然是这样的吗? 而造成这一切的契机…… 龙幽文瞥了瞥那微笑的白露已拥抱着那张乐谱,似乎有了答案。 早知道就不在这种地方记录乐稿了。 “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桃同学,咖啡非常美味哦!” “谢谢……” “还有龙前辈,请继续努力!” “嗯……” “那么两位,我就先行告辞了。” “再见~!” 白露已优雅地做出了道别的姿态,出身名门的礼仪显得十分周全。 于是在外界耀光遍地的背景中,少女的背影,在两人的眼中和心里被拉得好远好远。 「前后的反差稍微有点大,这可实在是难以接受」 “总感觉,小已,还有非常厉害的一面呢……” “嗯……” 龙幽文和桃夭夭,沉默不语地相互对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就如同达成了某种默契,两人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语。 …… 悠闲的日子还在持续着旅程,期待着蝉声的季节即将到来。 安静的时间里,做着准备工作的桃夭夭,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喂,工作时间开机真的没问题吗? “不好意思。” 桃夭夭歉意地说道,随后检查起自己的手机。 “真是意外,受到一封来信。” “内容是……” 专注地查看着短信里的内容,少女的神色变得紧张。 仿佛染上了某种阴霾一般,气氛渐渐变得十分怪异。 “前辈!” “天依前辈和绫前辈——不对,「VOCALOID」出大事了!” 桃夭夭立即对龙幽文说道,从神情上看、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什么?” “是这个!” “刚刚从网上发过来的消息,而且还被传播得很广!” 龙幽文接过手机,只见论坛上到处都是「VOCALOID」的谣言。 「墨清弦重出偶像星道,疑似怀有隐情?」 「乐正集团继承人转职乐手,VOCALOID是否为其炒作?」 列举出的简简单单的琐事,似乎全都被添油加醋印上了负面的记号。 而且,如果说这些还只算是轻度的、可以被认为是恶作剧的谣言,那么接下来那条最热的论帖,就是毋庸置疑的恶意攻击了。 「VOCALOID主唱洛天依疑似假唱?」 像是早有预谋一样的,编出这种恶毒的传言。 这样一来,那个家伙,肯定是受伤极深的吧? 可恶…… 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啊? 短暂的春天过后,梅雨的季节就要来了…… . 合同 车水马龙、纷繁芜杂、一如既往的毫无特点的灰暗时间。 灰色的浪潮在人群中闪现,遗弃的空气充满了干燥的意味。 “嗯,你的想法我全都明白。” “那我这边也以一个合作者的身份,告诫你一句:” “这是董事会决定的事宜,现在的你没有发言权。” 似乎有人在这份冷僻中言语,引起了灰暗世界的不安。 “没有能力、没有毅力、没有权力,那就不要妄图。” “无助的挣扎只会让自己被贪念束缚得窒息。” “嘛。” “如果还想找监事会诉苦的话,那就请便吧。” “只不过这样一来,只会更加显示出你的可悲罢了。” 轻蔑的笑声语气,自然而然引起了对方的怒火。 “啊,放心吧。” “究竟是两败俱伤还是一败涂地,我不会过问的。” “我只在意你是否履行约定的内容,仅仅只是如此。” “最后,请务必记住一点……” “这是合同。” 手机的通讯被毫不犹豫地挂断,在商业的层面上没有人情的余地。 一个男人出现在冰冷空气的一隅,蜂拥而至的人潮迅速淹没他的身影。 就如同所有存在者一样的平常身影,然而,驻足于涌动的人群,他的气息却透露着锋利与稳重,好似正于苍穹间索敌的展翅雄鹰。 逆流而行,走着和大多数人相反的道路,来到一处碧绿的公寓。 男人毫无波澜的目光望向那幢楼房,看起来似乎是确定了什么。 “愚蠢……” …… 就宛若在温暖舒适的火篝前,冰霜寒冷的暴风雪席卷身体。 距离谣言的散布还不到一天,感觉却像度过一个世纪的寒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诽谤造成的负面影响不算太糟。 谣言之火并没有愈演愈烈,在情况可控的时间里被制止住了。 然而。 联系了赛方以及其他部门,能做到的、只有将大部分的贴子删除,除此以外,根本无法查到谣言的源头。 “又在论坛上确认过一遍,看来确实已经收手了。” “那些人……” “嘛,至少短期以内,应该不会再有别的动作才对。”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乐正龙牙的目光从网络中移开。 “辛苦了。” “没什么,毕竟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 “是吗……” 说一句「辛苦了」并不过分。 龙幽文能从乐正龙牙——那个和绫一样活跃的人——眼里看出一丝疲倦。 能让变成这样,如此看来,肯定在非常努力地做善后工作。 “…………” 组合短期内的节奏被全盘打乱,练习新歌的计划只能拖延。 这场灾难真的是十分糟糕不是吗? 然而恶意攻击所造成的后果,却远远不只是这些。 龙幽文侧过目光,将复杂的视线放在另一个地方。 “天依,放心吧,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没有人会误会你的,所以开心起来……” “嗯、嗯……” “我没有问题的、所以请不用……担心。” 乐正绫努力安慰着身边的少女,得到的答复却不尽人意。 洛天依强颜摆出的一抹笑容,根本无法掩饰其中浓浓的悲伤。 她肯定非常清楚,现在不是需要失落的时候。 但是虽然能明白,虽然知道这时的乐观有多么重要。 ——可是却做不到。 毕竟,那位少女面对的是这种恶劣的传言: 「VOCALOID主唱洛天依疑似假唱?」 毫无疑问,作为乐队主唱的人物,得到了特殊的照顾。 简直就是将歌手的灵魂给否定掉一样,足以抹杀掉任何从容。 然后。 一直以来都在安慰他人的少女,如今却变成了被人安慰的角色。 作为组合核心的角色,假如洛天依无法从低迷振作起来,乐队就无法继续参赛,倘若停顿,夺得冠军的目标就只能成为虚幻的泡影。 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不幸的结局。 “…………” 龙幽文找到那篇文章的副本,仔仔细细地重看了一遍。 谣言的文章的专业性很强,绝对不是单纯的胡闹和恶作剧。 一切都被描述得十分详细,有理有据说明了「洛天依的歌唱不符合人的发声规律,绝对是伪唱」这件事。 啊啊、如果是徒有外表,自然有许多漏洞可以反驳…… 可是问题恰好就在此——因为文章的内容完全就是真实的。 「洛天依」的发声,真的与普通人类的发声存在不同。 为什么? 因为名为「洛天依」的存在,原本就并非「人类」种族的一员。 发声方式自然有所不同,理所当然的「真实」。 因此,只有这篇文章的内容,还被当作真理传递着。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真理」,对洛天依的「真实」开始怀疑。 面对的是这种无助,想要若无其事地笑起来,这是很难的吧? “…………” “真的、快住手吧。” 虽然没有重敲键盘的举动,但是已经有这种念头存在了。 看着洛天依陷入低谷的样子,龙幽文的心里越发浮躁起来。 那个家伙,虽然偶尔也会有不正经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 那个人还是、根本就不适合这种伤心的表情、不是吗? 只需要和绫一样每天微笑着度过时间就足够了,露出那种沉沦哀伤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让周围的人也感到不安。 “没错,这种诽谤的攻击,确实是应该趁早住手了。” “可恶!明明只是个新成立的乐队而已……”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 这个瞬间,龙幽文忽然从乐正龙牙的眼里发现了什么。 即便藏得很好,但还是无法完全掩饰住其中的某种情感。 这个人,莫非已经有些头绪了吗? “————” 尚未来得及问询的时候,短暂的平静被一阵门铃声打破。 距离门最近的龙幽文,自然而然有义务打探来客的情况。 “你是……” 然而刚靠近门的同时,锁着的门扉却自行被打开了。 更确切地说、是被不知名的客人,用钥匙解锁并开启的。 “…………” 视野间,一位完全没有印象的男人出现在门前。 没有任何的问候语,他用审视的目光,冷冷凝视着屋内的一切。 “这可真是杰作。” 而将电脑上的内容,在场众人的动作神情尽收眼底之后,仿佛是掌握了所有的经过和结果,他冷哼一声,直直走进屋内。 “昂贵的、卖不出去的杰作。” “父、父亲?!” 乐正龙牙的惊呼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这个人…… 原来他这就是乐正家的家主吗? “现在的行程安排。分明是会议才对……” “那个会议刚刚被我推掉了。” “什、什么?”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会议……” “很奇怪吗?” “连自家的事都管不好,还想着其他的琐事就是无稽之谈。” 几乎没有波澜的平静语气,却暗含针刺,足足镇住了乐正龙牙。 男人转而看向洛天依,浑身的气息更低上一种层次。 “居然还给无关的人造成了那么坏的影响。” “乐队游戏……果然当初允许你们的玩闹就是错误的。” “替有心之人挖掘弱点,自掘坟墓的行为,实在愚蠢。”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男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乐正绫的眼睛。 “绫,你的想法呢?” “…………” “你有三秒钟的沉默时间。” 男人顿然转到龙幽文这边。 “不肖昆裔受你照顾了。” “呃……” 他流畅地递给龙幽文一张名片,继而往乐正绫的方向走去。 「乐正者华」 这就是那个散发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人的名字。 没错,极具「威严」的男人。 对自己的儿女毫不留情的样子,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可怕的存在。 “还是老样子不回答吗?” “难道乐队游戏还没有玩够?” “还是觉得,为别人造成的麻烦不够多?” 一连的三个问题,如同箭羽般刺中了乐正绫的内心。 可是少女却依然是紧锁着眉头,低着脸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半天,从她的方向传来这样的语句: “和你这种人……“ “没有关系……” 少女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好似在和陌生人对话一样,完全不像是和父亲的对话。 “那个,小绫……” “天依,请别管这件事,这是我个人的问题。” “正因为是我个人的问题、所以才要说……” “努力到现在还要被这种人教训,我是绝不会如同的!” 猝然间,乐正绫猛然抬起视线,亦是相同看向乐正者华。 严寒肃杀的氛围,宛若两军对垒一般。 根本不像平常的绫的眼神,那是毫无敬佩的、面对敌人的情感。 这…… 究竟是什么情况? 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是指这种情况吧? “啊啊,真是头疼、这可是最糟糕的状况了。” “虽然想为绫说些好话,但是父亲一旦决定的事,是不可能更改的。” “而且绫也是同样、是不可能退让的……” 乐正绫撇过目光,看似轻松的语气间,饱含着尤为复杂的含义。 他似乎看出了龙幽文的疑问,将先前藏在心里的过期秘密说了出来。 “总而言之。” “这次的事件,不出所料的话、就是商业对手做的。” “商业对手?” “没有人会无聊到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合抹黑吧?” “那么答案很明显……” “虽然没什么可以自豪的,但好歹我们家也是经营公司的。” “眼红的竞争对手不在少数,被人觊觎、被人紧盯不放亦是难免。” “如果绫和我不是乐队成员,这种事态、这种伤害,十之八九是不会诞生的吧?” 乐正龙牙露出「总之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的表情。 因为自家个人的缘故,结果连累到无关的别人了吗? 这还真是……让人想好好修理一顿的理由呢。 只不过。 一切都已经晚了,事到如今,无论说什么都只是徒然而已。 比起责怪谁、责怪什么,还是解决到眼下的矛盾更为重要。 但是,还是有一个更重要的地方不明白。 绫那家伙,虽然很讨厌努力被人否定,但也不至于会有那么大的火气。 更何况是自己的父亲……这个家庭,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还在决定是否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前方的对峙似乎有了结果。 “看来以父辈的身份教导是没有用处的。” “…………” 乐正者华的目光微微收拢,令人意外地选择了妥协。 “也罢,反正我并没有想过凭借这个身份和你对话。” “意气用事的代价是巨大的,看来你已经做好这个觉悟了。” “当然。” “洛天依……是这个名字对吧?” “在以「乐正」之名向你道歉前,提问,你想继续留在这个乐队吗?” “……嗯!” “虽然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但是我的信念是不会动摇的!” “毕竟,是我让小绫组建「VOCALOID」的。” 微微愣了愣神,纵使心情低迷,洛天依还是点头了。 “那边的作曲家,你的意见是?” “同样。” 龙幽文毫不迟疑地这样回答了。 “原来如此。” “绫,你很幸运,有一群真心患难的朋友。” “可要是继续展开乐队活动,流言蜚语无疑会卷土重来。” “因为此事关系「乐正」颜面,所以不能任由你们胡来。” 乐正者华慢慢睁开眼睛,仿佛在沉思中想出了解决的方法。 “那就做个平等主体之间的约定好了。” “绫,你若是能在局面失控之前解决问题,我就不再追究这些事。” “无论用什么方法,在「VOCALOID」和「乐正」的颜面尚存前,清楚一切后患的话。” “这是合同。” 乐正者华紧盯着乐正绫的眼睛,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然而后者亦是毫不退让地,非常坚定地给予了答复。 “当然!” “那么就加油吧。” 在得到答复后,没有多余的徘徊,乐正者华转身离去。 没有任何举动地、连道一声「我出门了」都没有地离去了。 只是望着那个人的背影,龙幽文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个不顾他人情感的人,远去的身形中,手指微微有些颤动。 奇怪…… 明明比起王者、更多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暴君才对。 但无论如何,「VOCALOID」的处境都变得更加艰难了。 距离夏季来临前的梅雨时节,昏暗的天气让人处于不安的困境。 在被暑色阳光照射到以前,还有黑压压的乌云在面前阻挡着…… . —————— PS:本卷是《诗经》梗,目前已然进入状态,对于人物或者情节的一些不常见的梗会在章节尾部予以解释。 乐正者华:原型取自《诗经·小雅·皇皇者华》 . 夏季 阴影就宛若暗夜中的蝙蝠般,鲜红的双眼中是永夜的群舞。 光明被彻底抹杀干净,那是被遗弃的废物,过亮会刺瞎双眼。 “——————!!” 窗外遍布着密布的雨云,梅雨的时节亦是无光的时节。 一道猛烈的闪电从天际堕落,却仅仅只能刹那照亮这间屋室。 随即,滋润疯狂的暗黑涌入,重新回到了永夜。 深邃到极致的、令人恐惧的漆黑。 而唯一可能代表温暖的光芒,是显示屏散发着的幽蓝深邃的光芒。 从渺茫的光线中隐隐能看见一只手,饶有趣味地望着其中的内容。 「以前一直没想到,VOCALOID的主唱居然会……」 「我就说有问题,从最开始就觉得那个主唱的声音怪怪的」 「对吧、对吧?」 翻看一条又一条的评论,每次看见恶意的词汇,那只手都会颤动。 ——那是强忍住即将迸发的笑意的举动。 「楼上的几位,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过分了」 「然而这次可是证据确凿,找专业人士看看录像就知道了」 「现在的小孩子……」 “哈哈……实在是太有趣了!” 直到最后,被阴影遮住脸的男人,传出了徐徐低沉的渗人笑声。 “谣言、谎言,这是多么美丽的艺术、多么绚烂的创造!” “实在是太过成功了,完全超出了最开始的意料。” 生活在阴影中的男人的嘴角,弯成一个显得诡异的残月状。 “人心惶惶、对,人心惶惶。” “只要能弄得人心惶惶,「VOCALOID」的形象就会崩坏。” “届时只需煽风点火,势必会牵涉到乐正集团——音乐的集团,却在音乐的领域里造假——在谎言的光辉下,民众的信任就会大减。” “没有信誉,股票跟着大跌,那位总裁将付出沉重代价……” “多么完美!” “谎言,何等神奇而优雅的魔术!” 男人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快意,疯狂而沙哑的笑声传遍室内。 “——————!!” 乌云降下另一道愤怒的闪电,仿佛是将作出某种徒劳的惩罚。 密集得使人窒息的黑暗,就在此刻,正孕育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嘛……” “我刚才说的话,亲手创造这次奇迹的英雄,你说是吗?” 办公室的房门被蓦然推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性缓缓走了进来。 “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开灯的习惯呢。” 女性望着四周一片漆黑的景色,摇了摇头说道: “黑暗的面纱,真的能给你带来安全感吗?” “当然,因为黑暗是谎言的始祖。” “人们畏惧黑暗,于是便造出光明的谎言,认为世界有神灵和真理的存在,而黑暗则是最为古老的谎言的滥觞,亦是唯一的永恒不灭的真理。” “你说对吗,墓门秘书?” 微笑的男人再次问道。 “对你的观点不置可否,首阳董事。” “没关系,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理解的,这门欺骗的艺术。” 秘书没有继续回复,她来到董事身前,将几张资料摊在桌上。 “关于您让我查的两个集团的股票的事。” “如您所愿,殷氏集团的股票正如预期般有了跳动。” “当然,作为我的合作者,不给点「礼物」可不行。” “只是,乐正集团的股票还没有影响。” “无妨,我也没有想着只凭一次传言就让那个帝国崩塌。” “……比起这些,我有几点疑问。” “哦?” “你有疑问可真是少见,请说,墓门秘书。” “既然以乐正集团为枪靶,为什么不直接以「乐正」的两个人做文章,而是绕远路攻击不涉及利益关系的「洛天依」呢?” “因为谎言也需要现实做铺垫嘛。” “说好话不一定要直面本人,说坏话也是同样的道理。” 董事侧目笑了笑,盯着资料上的「乐正集团」几个字说道: “攻击「乐正」无疑会暴露意图,谣言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删除。” “而「墨清弦」因为前歌手的身份,人气未散,效果会大打折扣。” “但「洛天依」就不一样。” “籍籍无名的小孩子,要是她这里出问题,民众肯定会想「居然会请这种骗子,果然乐正也到头了」,然后砸碎那块招牌吧?” “也就是说,「洛天依」只是一个祭品而已?” “我喜欢这个形容,从事实上来说也恰好是如此。” 董事把那四个字从纸上撕下来,一点点地撕成碎片。 “怎么?” “莫非写出那篇诽谤文章的墓门秘书,心生愧疚了?” “不,只是对那个孩子有点好奇而已。” “文章的内容我并没有造假,或许我只是揭穿了真相而已。” 与注视「乐正」的董事不同,秘书的目光放在「洛天依」上。 “真相?” “居然没有造假,多么令人失望的说法……” 虽然说着烦恼的话语,然而董事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变过。 “不过,究竟什么才是真相,这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只要看着被推|倒的骨牌一块块倒下就足够了。” “墓门秘书不感兴趣吗?” “看看因为一个小小的谣言,乐正帝国会不会崩塌这件事。” 董事的眼中绽放着异样绚丽的光彩。 “听起来还真是有趣呢。” “不要心生愧疚哦?” “怎么可能,首阳董事。” “同样作为一个「说谎的人」,你认为会有心生愧疚的说法吗?” 面无表情的秘书忽然露出一抹笑色,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窗外的雨依旧是如野兽般狂乱地下着,窗内的世界依旧是漆黑一片。 …… 窗外的雨花纷纷绽放,梅雨连同昏色的天空一同点缀着世界。 纵使将灯全部打开,亮堂的只不过是屋内,室外仍旧一片吸黑。 嘈杂的雨滴声韵里,隐隐约约能听见什么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嘛,绫,现在苦想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总之先往前走好了,呐?」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为什么会头脑发昏得做下那种约定啊!」 「假如弄砸了的话,咕……完全不敢想象」 此刻的烦恼,还真是不值得同情的、意料之中的结果。 原本以为有什么藏着的底牌,所以当那家伙放出大话时并没有阻止。 果然还是老样子,绫,只要一情绪激动就什么都不管了,轻易定下承诺,后续的问题自然不会考虑,然后现在就开始着急。 居然答应用几个人的力量根除谣言这种无理的事情。 先前好像也有过类似的事吧——为什么不长点教训呢? 然而现在该理会的并不是那里。 龙幽文看向某个房间,自从关上后就没有出来的意图。 “看样子受伤比想象中要深。” “不过也难怪……” “————!” 忽然间,这间屋子的门铃又没有预兆地响了起来。 那么这次又是谁呢?说起来,这个雨天的来客可真多。 龙幽文走向门扉的所在。 …… 似乎因为是下雨天的缘故,所以空气中带着些许潮然的意味。 从房间的门处传来几声敲门声,惊动了在其中独自一人的少女。 “可以进来吗?” 听见是非常熟悉的声音,洛天依稍稍安下心来。 要是像小绫的父亲那样不认识的人,真不知道该用怎样表情面对。 “那个,请、请进。” “打扰了。” 非常平淡地说道,龙幽文走了进来。 然后呈现在眼里的,不出所料是一幅伤心的人应有的画面。 如刚才一般毫无生色的面容,和房间的幽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那个,请问……” “是来责怪我的吗?” 没等龙幽文做出什么动作,洛天依率先说道。 “明明大家都在拼命努力,而我却在这里这样子……” “果然是不对的吧?” “嘛,既然提到这个话题,先说下你现在的心情吧。” “诶?” “心、心情是吗?” 少女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有些犹豫地说道。 “总觉得这里闷闷的,提不起干劲,头脑晕乎乎的。” “其实,被人说歌不好、舞不好都是没问题的,我应该会微笑接受才对。” “但是、如果说「这不是我唱的」,「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就好像价值被否定了一样,不被人需要了一样。” “笑起来的感觉,特别难受……” 强颜欢笑着的少女,仿佛在经受某种折磨一般。 “抱歉,说些了多余的话呢。” “明明不该这样做的……果然是非常任性吧。” “原来如此。” 听完这些解释,龙幽文耸了耸肩。 “说出这种话的你,果然也是笨蛋呢。” “非常抱歉……” 洛天依低下脑袋,做错事一般,不敢和面前的人对视。 “那个,请不用有所顾虑,把生气的话都说出来好了。” “说教……看来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听好,我根本就不是为了那种怎样都好的理由来的。” “诶?” “还是不明白吗?果然和绫一样是个笨蛋。” “简单来说,如果绫的问题是想得太少,你的问题就是想得太多。” “「价值被否定了」、「不被人需要了」,明明只是几个人的闲话,居然把责任放在所有人身上,真是失礼,赶紧给全市的人道歉啊。” 龙幽文深深叹了口气,将一大叠信件交到洛天依手上。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还是亲眼确实一下比较好。” “这个是……” 洛天依翻开这些精心制作的信封,眼神随即为之一颤: 「不要气馁,天依酱要继续加油哦!——九月大妈留」 「放心好了,谁敢说闲话有大伯帮你出气!——十月大伯留」 “九月大妈、十月大伯……” “七月商店街的那群人,似乎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了。” “哦,对了,似乎还收到个果篮来着。” “因为还蛮重的,所以先放在外面了。” 龙幽文从门外拖进来一大篮水果,从上方取下一张卡片。 「放开吃吧,将内心的不快和水果一起咽下去——六月大叔留」 “六月大叔……” “至少并非全世界,还有「七月」的人在身后不是吗?” “嗯……嗯。” 洛天依看着一封封信件,一声声问候满满地传达到内心。 偶然在其中找到了别样的信,上面填着三行简短的文字: 「不要放弃,彩虹会在风雨之后等你的——白露霜留」 「作为对手的你,要是低沉的话很困扰的!——白露晞留」 「天依姐,那个,请加油——白露已留」 龙幽文看着洛天依讶然的神情,松了口气说道: “连「WHITE·REED」都来信支持了,你还真是个幸福的人。” “因此,就当做被骗了继续往前走吧,换句话说,按照你的性格,绝不会让这些人失望的吧?” “——个人意见而已。” “谢谢!” 终于,从操心的家伙那里听到了活力的声音。 “那么,决定好要怎么做了吗?” “嗯。” “现在想想,几分钟前的自己,真的是个笨蛋呢。” 洛天依细心将那些信件和卡片叠在一起,贴在心口处。 ——仿佛那就是驱散寒雪的骄阳似的。 “答案是很明显的,就在前面向我挥手的东西呢。” “谢谢你,一直以来支持着我的大家。” “还有……” 少女展开眼睛,面对龙幽文重拾起那一抹久违的笑容。 “谢谢你,幽文。” “我可没做什么。” “总之,赶紧出去吧。” “那边还有许多为你担心的人在,一定要好好道歉。” “明白了!” 从那间密闭堵塞的房间出去的同时,窗外的暴雨骤然停歇。 久违的阳光冲破黑暗的居所,白昼和太阳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明亮得仿若夏天一样。 这应该是、梅雨时节的最后一场雨吧? . ———————— 首阳董事:《诗经·唐风·采苓》 墓门秘书:《诗经·陈风·墓门》 . 部下 重复着宁静而平和的时间,一直工作到天色变深的时候。 真是奇怪呢,只要和会长一起工作的话,就不会感觉到疲倦了。 无论什么样的工作都能认真对待,时刻散发出难以描绘的干劲。 非常羡慕。 那副全力以赴的样子,仿佛在闪烁着光芒…… 将手边的一叠文件整理妥当,少女目前的工作暂时落下帷幕。 然后便是等待着会长完成任务,两个人再开始下个阶段的工作,这样重复着,忘记时间的流逝,总能在不经意间做到晚饭的时候。 “会长,完成了,请问还有另外的吩咐吗?” “谢谢。” “暂时没有,我想这些就是今天的全部了。” 一边说着,墨清弦将最后的文档封装完毕。 显得尚早的初霞中,墨清弦的神色显得轻松不少。 “意外得少呢,平时明明都会非常忙碌的。” “毕竟学生给出的意见总是多得像山一样。” “嗯。” “一直以来能愿意留下来帮忙,帮大忙了,姝。” “尤其是最近,能延长时间协助我,真是很感谢。” 墨清弦微微露出一抹笑容,带有诚意地向少女道谢。 “诶?” “不不……没有这种事啦。” “因为会长十分努力,而且现在还要参加乐队活动什么的……” “我只是想着‘如果能帮上忙好了’,所以才不自量力帮点小忙。” “完全没有那么伟大!” “但是,这可不仅仅是帮了「一点忙」吧?” “姝,明明原来只需要负责杂物就可以了。” “呃……” “那个、那个是……” 少女撇过视线,脸上布满红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然而见到这幅不知所措的状态,墨清弦倒是没有意外的感觉。 “姝,非常可爱呢。” “会长真是的、又在取笑我了……” “抱歉,一不小心就。” “请不要做这种令人困扰事呀……” “虽然是这样,不过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哦。” 墨清弦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真。 “「能有你这样的部下真是太幸运了」。” “呜……” “总、总之居然工作完成了,那么快点整理吧。” 少女轻轻咳了几下,然后继续整理起自己的事情。 “那个,会长……” “嗯?” “虽然可能很失礼,关于谣言的事情,稍微听到了一些。” “请问、没关系吗?” 墨清弦忽然愣了愣,随即却摇了摇头。 “放心吧,肯定是不会有事情的。” “如果是他们、那些人的话,绝对不会被流言蜚语打倒。” “这点我可以保证。”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少女点着脑袋,沾染担忧的神色,继而安心得舒展开来。 “那么以后也请为决赛的事情努力吧!” “我很期待哦,有会长在的「VOCALOID」的活跃姿态。” “明白了。” “不会让你失望的。” 几句言谈之后,两个人都收拾好自己的物品。 学生会的工作,今天的份完结了。 天色还比较清澈,因此不久之后,墨清弦还有乐队练习的行程。 学生会和乐队都要兼顾,这种忙碌的生活,普通人肯定会忙不过来吧? “乐队的练习也请加油哦!” “请好好期待吧。” 可是少女却觉得,会长应该是在微笑着、在享受着。 「希望这不是错觉」 如此祈祷着,少女和墨清弦一起走出了学生会的大门。 在锁上房门的那个时刻,忽然被问到了像这样的问题: “姝,为什么不参加社团活动呢?” “你和我不同,只要肯做就一定能做得很好不是吗?” “嗯……没错,说实话,确实没有不参加的理由呢。” “不过。” 少女露出一副略显悲伤的笑容,有些遗憾地说道: “「一个不需要知晓名字、不需要被记住的路人」。” “我认为我应该更适合这种角色吧?” …… 依旧是光明所笼罩不到的角落,昏暗是这方狭小世界的主宰。 秘书将收集的信息汇集在一起,准备将它们呈递给自己的上司。 在离开的时候,电脑屏上还显示着这样的信息: 「我们绝不会认输,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 「——VOCALOID的宣言」 走进某间刻意没有华丽装饰的门扉,如往常般走进了一片阴暗。 而秘书所面对的、则是一位更加阴暗的上司。 “首阳董事,这是殷氏集团近期的情报。” “哦?” “墓门秘书,简单介绍一下具体情况吧。” 董事淡笑着接过那几张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如您所愿,经过虚假情报的宣传,殷氏集团出现退货风波。” “他们生产的乐器现如今堆积在仓库,基本上只有销毁的出路。” “那是自然。” “与其留着赔管理费和保养费,还不如扔掉得好。” 董事点了点头,将目光放在纸上占绝大多数的评价上。 无需去看证券和股市的信息,往往被忽视的信誉才是金子。 “他们的股市已经快要崩溃了吧?” “没错。” “多么美好而美丽的结局!” 董事将纸上的「殷氏集团」几个字撕下来。 “墓门秘书,那作为功臣的你的意见如何?” “您的计谋很意外、也很高超,首阳董事。” “利用假冒的故障乐器进行宣传,这原本并不是新奇的招数。” “可是这招却建立在极为真实的信息上,以此让人信以为真,让本该消失的火种燃成亡国大火,十分高明的手段。” “你教给我宝贵的一课。” “顺带一提。” “正是因为需要信息,所以才与「殷氏集团」合作?” “完全正确,建立在真实之上的谎言才最为致命的。” “睁眼看吧,几个谎言就能毁掉乐器界的三大巨头之一!” “谎言!多么神奇的魔法!” 无法抑制的董事哈哈大笑,然而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没想到啊。” “那个天真的家伙,居然真的同意和我合作,甚至没救地信任我。” “现在的「殷氏集团」不过是风中残烛,只要稍稍动手就能吞并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董事继续提醒道: “要是殷其雷找上门来,千万不要让他进来。” “不用理会咒骂,就让他独自流浪街头去吧。” “那是自然。” “嗯。” “那么这下,我们的对手就只剩下「乐正集团」了。” “首阳董事,您确定这杯羹不会被乐正集团分到吗?” 秘书问出了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当然不会,凭那个正义总裁的风格,不会干这种坏事的。” “而且假如做了那种事……无非是加快了灭亡的进程而已。” 董事将手中的情况扔进了垃圾桶,看向电脑屏上的某人的图片。 “如果是曾经的那个「乐正者华」,我找不到他的缺点,自然就不会用宝贵的谎言做些白费功夫的事情。” “人们是怎么说的来着——关于那个王者?” “「礼」「义」「仁」「厚」「智」「信」:拥有六匹马的天子之命。” “只不过现在,虽说原因不明,乐正总裁、如今哪里还有六匹马可用?” “只关心合同利益,何来的「义」与「仁」?” “严厉对待下属和儿女,何来的「礼」与「厚」?” “而缺乏以上四匹马,「智」的马匹自然会脱缰。” “充其量的「信」已不足为虑。” “一匹马?” “——那不是庶民吗?” 董事耻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在看一个离死不远的人。 然而事实恰好如此,相对于日渐分崩离析的乐正帝国,他的谎言绝对会成为压垮这个庞然大物的最后一根稻草。 “话说回来,「VOCALOID」还不准备死心是吗?” “没错,还正式向我们宣战了。” “几个小孩根本不足为惧……不过宣战正合我意。” “接下来,相信谎言的军队将会踏平一切的。” 看着董事眼中闪烁的光芒,毫无表情的秘书继续问道: “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为什么您那么喜欢谎言呢?” “哦……?” 董事沉默了一会,继而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墓门秘书,你能理解吗?” “即使是荒芜的山顶,只要传言有珍贵的药材,贪心的人群亦会蜂拥而至。” “假如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也只会认为是被他人采摘走了,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问题、根本不会在意谎言的问题。” “这便是谎言的魔力——足以颠覆一切的魔力!” “也就是说,您的一生都将在谎言的沙漠中度过?” “不不不,不要误会,墓门秘书。” 董事急忙摆着手,慢慢靠近秘书,眼神显得炽热与真诚。 “面对自己中意的下属,我的谎言就不复存在了。” “因为你是我的部下啊!” “所以墓门秘书,你大可放心。” “我的真实只对你开放,也请你不要对我有所顾虑。” “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同类人间不需要多余的谎言。” “我应该表示高兴吗、首阳总裁?” 秘书依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同样直直地看向总裁。 “不必,你只需要知道我信任你,这点便足矣。” “那么墓门秘书,接下来的谎言盛宴,请你也务必参与哦!” “那是自然,首阳总裁。” …… . --------- 具体梗请查看《采苓》与《皇皇者华》两文。 . 春季的记忆 古朴墙壁上的挂钟的时间,现在还显示着一个较早的数字。 平日的这些时间,店里昏昏沉沉的,打扫与整理是少女的日常。 然而这次,这份幽深的宁静却悄然离席。 少女的工作早就完成,眼瞳闪烁星芒,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入夏的光线无声地照进店里,为如镜的地板铺上一层光辉灿烂。 仿佛能聆听蝉语的时光中,咖啡店的门扉轻轻开启,从外界走进一位稍显年老的身形。 “啊!是店长伯伯!” “今天终于有空来店里看看了吗?” 目前无事的桃夭夭站了起来,对前来的人挥手欢迎。 “桃君,今天也很认真啊。” “每天都是活力百分百哦!” 不失体态的老者慈祥地笑了笑。 “这还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 “在这么安静的店里工作,能坚持下来的人可不少。” 老者四周望着店内的摆设,发出了布满复杂情感的叹息。 布满厚重木纹的苍老桌椅,今天也是未经使用地被整齐摆在原处。 年老古朴的咖啡店,就如同岁月外表般被人遗忘,俨然化作一件古董。 “嗯。” “不过安静点也好,至少还能保持年久的咖啡香气。” 而这间古董所散发的气息,就和老者给人的感觉一样。 这是一份褪净铅华后的平凡、平凡得仿佛微不足道一般…… “安静……是吗?” “确实没什么顾客,但夭夭觉得应该不是那样的。” “因为会来这里的顾客,大家都很温柔呢。” 桃夭夭疑惑地看着这间工作的场所,幸福地恬然一笑。 “享用这里的咖啡,遵守这里的规则,守护这份安静。” “简直就像是保持了这家店的本真一样。” “店长伯伯不那么觉得吗?” “比起夭夭灼灼的花海,这份纯洁沉淀的菁雅,早已达到了任何繁华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桃君……” “至少夭夭就很喜欢这里!” “而且这种事务轻松的工作,估计再也找不到了吧?” “唉、你呀……” “可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额外加薪水啊。” “哎呀、居然被发现了。” “都暴露得一览无遗了。” 老者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先前眼里的零星落寞一扫而空。 来到空闲的桌椅坐下,因为没有顾客,所以不会造成麻烦。 “店长伯伯,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那就麻烦来杯龙井茶了。” “我们店、明明是咖啡店的说……” “哈哈,老人家的习惯改不掉了。” 表现出似乎被打败了的状态,少女稍显无奈地翻找起来。 柜台里虽然有茶具和茶叶,而且也古怪地表明了价格,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点过,只有在店长来的时候才会用到它们。 简直就是「店长专用」呢。 嘛,虽然咖啡店长喜欢喝茶这点、就很古怪了。 “请用。” “谢谢。” 老者接过茶杯,在咖啡环绕的清香中饮完芳茶。 “味道很清新,桃君的手法也是越加熟练了。” “原先还在家里的时候就练习过花茶的技艺。” “能让您满意就好了。” “找来像桃君这样的泡茶高手,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笑呵呵地点着头,老者不禁感叹道。 “我们店、明明是咖啡店的说……” “哈哈,老人家的习惯改不掉了。” 时而宛若咖啡的浓浓醇香,时而如同茶叶的淡淡清香。 正是这样的和平画面,犹如无数日常回忆中的一块小碎片。 许许多多的各式碎片拼接在一起,就仿佛在素白的尺素上涂染缤纷的色彩,汇集成的那幅时淡时浓的画面,方是谓人生。 这个简朴的道理,老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话说回来,桃君。” “你先前说,想借用一下店里的电视是吗?” “嗯,因为有非常、非常重要的节目要看!” 桃夭夭使劲地点着脑袋,态度显得十分得诚恳。 “桃君的话没关系,想用就用吧。” 老者很爽快就允许了这个做法。 从规定上来说,这家店的电视只有客人来时才能使用。 不过对于这个开朗努力的孩子,网开一面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 “非常感谢!” 有些兴奋的少女,立即将古旧的电视调到一个陌生的频道。 节目刚刚开始,上方的标题写着「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 “歌手比赛是吗。” “你们学校的「VOCALOID」参加的比赛?” “嗯!没错哦!” “因为是决赛的缘故,要是只看重播就非常遗憾了!” 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桃夭夭才会申请在工作时间看电视。 “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这种节目。” “近年来还以为绝迹了。” “绝迹?” “是啊,毫不夸张的形容。” “这座城市的歌声在一点点消退,经历着寒冬般的时节。” 老者回忆着说道,看着标题中的「歌」字,仿佛有所感慨。 “然而即使是寒冬,也无法抹去春季的繁华和荣耀。” “要知道自古以来,灵音市都是世界音乐的中心,被称为「音乐的首都」,只要是鸟语花香的季节,优美的音乐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只不过现在,稍微有些落寞了……” “就像这间咖啡店,或许是它觉得累了吧。” 追溯往事的时候,老者的眼中总会泛起几圈波澜。 可是情感的波动总会隐去,如同这座城市往日的光辉,悄然被埋没。 “原来灵音市还有那么辉煌的过去……” “因为夭夭是今年才来这里的,所以完全不知道呢。” 少女望着电视中比赛的种种,语气充满了崇拜和向往。 “但就算是寒冬,这里的景色也很缤纷多彩。” “——而且寒冬总会过去的吧?” “当第一抹春意降临的时候,春花将会盛开漫山遍野。” “春天已经不远了呢!” “哦?” 老者看似想到了什么,莞尔一笑: “没错,春天的使者永远不会缺席。” “桃君指得是「VOCALOID」?” “嗯!” “前辈她们很厉害哦!” “虽然经历了许多困难,可还是一路微笑着走了过来。” “总有一天,「VOCALOID」会让所有人重拾对音乐的向往吧?” “真是美好的愿望。” “既然有这份愿望和心意,抱有这样的希望便足矣……” 接下来,比赛正式开始,第一组组合在朦胧的光影中登场。 堪称绚烂的水雾效果中,「WHITE·REED」的三道身影再度显现眼前。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明明都是水雾效果,每次的风格却截然不同,丝毫不觉得腻烦。 “早有耳闻,这就是「WHITE·REED」吗?” “歌曲很好听哦,店长伯伯觉得怎么样?” “确实不错。” 目光紧紧盯着电视中的组合,老者若有所思地说道。 “和先前的两个组合不同,她们的歌声中饱含灵性。” “音乐的魅力在于能唤起人们内心的情感,是一种透|视心灵的语言。” “而这份连接语言的桥梁,是一颗对音乐充满热爱的心。” “嗯嗯,感觉有些明白了的样子。” “那么店长伯伯有被唤起些什么吗?” 这个疑问,勾起老者某个过往的回忆。 “应该是想起了某个故人吧。” “当然,故人的说法有些欠妥,换作现在,她的年龄应该只比你大了两岁。” “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说的是呢……” 老者指着舞台中间的那位最为活跃的少女,微微停顿。 “那个孩子的身影,稍微和「她」的印象有点重叠。” “小已?” “最大的相近,大概就是音乐的灵魂吧。” “从她们身上能清楚感觉到的、对音乐无比的热情。” “只不过一个是歌颂者,另一个则是笛子的演奏者。” “虽说现在恐怕已经看不到了就是了……” 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老者在适当的时刻切断话语。 “桃君喜欢音乐吗?” “发自内心的喜欢!” “要是不用打工,或许就是「VOCALOID」的一员吧?” “听起来不错呢。” 「WHITE·REED」的演出很短暂,一会儿便就结束了。 紧接着。 桃夭夭所真正在意的那个组合,即将亮相在这个舞台上。 “店长伯伯!重头戏就要来了哦!” “嗯,知道了。” “让我欣赏一下吧,桃君极力推崇的那个组合的灵魂。” 老者饶有兴致地望向电视,画面中随即渐渐迎来「VOCALOID」的形象。 当那双有些模糊的老年眼逐渐清晰,属于「VOCALOID」的每名成员的模样也出现在老者的眼中。 开始时还带着作为观众的欣赏的目光。 “现在的青少年,服装可真是花样繁多。” 然而。 看到其中的某位成员时,老者的眼眸骤然紧缩。 “店长伯伯?” “怎……” “怎么会……” “为什么会和那个人,如此相像……” 「VOCALOID」的出场,同样勾起了某种回忆。 然而这一回,却并不是歌声。 . 决赛 划到最后关头的日期,决定前方命运的时刻。 当赛场仍然在如火如荼进行时,余下的人亦无法享受空闲。 键盘的声音不断涌起,幽闭的环境内响彻着点点沙沙的繁忙声。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那边有那边的比赛,这边也有这边的事宜。 目光紧盯着蓝屏上的一串串符号,那似乎是这个世界的「代码」。 监视各大网站和论坛的信息,除此之外,时刻做好追踪并反击的准备。 也就是所谓的电子战……吗? 电视里的这支乐队临行前,有这样被乐正龙牙拜托过: 「虽然时间很赶,但至少简易的黑客程序还能做出来」 「监控和调整就拜托了」 于是抵御谣言攻势的重担,便落在了龙幽文的肩上。 说真的。 达成约定后还要做售后服|务,龙幽文可没有那种习惯。 没有关心这些的空余和义务,何况如今的处境更是如此。 就算参与其中也只到恰到好处为止,在观台上面无表情观看兴衰成败。 归根究底,他最多也就是这样一个的角色才对。 只是…… 「请务必守护住这个团队、这个梦想吧!」 「因为空闲的人手只剩下你了,所以千万拜托了!」 那个时候看到的,那种迫切而认真的表情。 从乐正绫的身上看见过、从乐正者华的身上也看见过。 由此看来,「乐正」家族的人,只要是决定好的事就绝不允许失败。 无论哪个都是笨蛋的意思啊…… “真是的……” “这种千疮百孔的简陋盾牌,到底能防御住什么呢?” “不过只要有模板就好办了,改进和升级还是能做到的。” 然后再加上一项附加任务,把这个黑客程序的漏洞填补上。 光是这项任务就耗费了大半的时光,此时比赛也已进入到后半段,虽是那么说,但是只要等到歌曲唱完就是结束。 “姑且算是完成了,但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然后就是等待、那一轮必然会降临的攻势了。” “这种宝贵的时间,究竟在做什么呢……” “应该用来解密空间黑洞、或者调查那些奇异光粒才对。” 关乎是否要在这里呆几百年的大事,为什么轻易妥协了呢? 想不明白。 “接下来。” “究竟是满载而归还是鱼死网破,究竟是怎样呢?” 根据猜测,如果真是带觊觎目的的诽谤,必然会安排在演出的时候。 比赛结果是根据投票决定的,决赛更是如此,只要在投票环节下手,散播恶言,在如此重要的环节失败,绝对会是最为脆弱的时刻。 有心人只需稍加煽风点火的话…… 并且到时候。 肯定依然会以「洛天依假唱」之类的消息、混淆视听吧? 别的不提,居然把无关的人牵涉进来、还加以妄谈…… 想到某位强颜欢笑的少女时,渐渐地、不免有种生气的感觉。 龙幽文的眼神变得尖锐,继而紧紧地锁定着黑客程序的界面。 正如「乐正」的信念。 自己而言也一样,决定了要做的事情,那就同样决不允许失败! …… “乐正前辈!天依前辈!墨前辈!” “大家加油啊!” 对「VOCALOID」饱含期待的少女,重复着喝彩的工作。 然而正是这段炽热的时间,有某个地方却似乎十分寂静。 “店长伯伯?” “呃……桃君,怎么了?” “不不不,这应该是这边的提问吧?” “您陷入沉思的样子可非常少见呢。” “……嗯,就像刚才一样,稍微想起了一些往事。” “老年人的通病而已,桃君不用在意。” “真的?” “比起这些,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景行的乐队上吧。” “嗯!说的是呢!” 看见桃夭夭转过身去,老者紧缩的眉头微微放松。 他的视线也重新放在画面里,然而此时,早已无心听歌了。 电视中的「VOCALOID」,散发着超越平常的斗志和热情,纯洁的眼里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全神贯注地将自己投入到这场比赛中。 在外人看来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是至关重要的决赛。 但对于知情者来说,这足以怀着无比感激而幸运的心情。 明明几天前还经历了那种莫名其妙的事。 天依前辈还哭了呢。 现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调整到最佳状态应对挑战。 真的、应该感谢上天、或者感谢她们自己的坚强内心吧。 「那个,最近我们的团队受到了一些磨难」 「说实话,很痛苦」 「要是走错一步,不只是比赛,或许整个团队都会无法运行下去」 「但是!」 「请相信我们能很坚定地保证一点!」 「就算是再大的困难,只要依然有人支持,我们就绝不会被打败」 「我们会继续歌唱下去」 「不论是五分钟、半小时、一整天还是更长时间」 「我们都会永远地歌唱下去!」 此时传出的声音,是洛天依作为「VOCALOID」主唱的发言。 身处伤痛最深处的少女舍弃悲伤,转而化作梦想和希望的翅膀。 眼神中那抹无可救药的执着,是代表这段誓言的徽章。 由此,终于能令人完全放心下来了。 那种游刃有余面对一切困难的坚强,是通往无穷可能的明天的阶梯。 而安然度过艰难的「VOCALOID」,就如同经受过一次洗礼,挚爱音乐的灵魂洗去铅华,在漆黑中闪烁着阵阵光华。 “前辈们……” “真是太好了呢……” 「非常抱歉,情不自禁地说了那么久」 「现在请各位聆听吧」 「帮助我们度过漫漫黑夜的那个人的曲子」 「——星」 舞台的照明顿然沉寂,全场化作了犹如黑幕长夜般的黯淡。 可在这黑暗中,几点微弱的光芒戳破黑纸、蓦然透过清亮。 宛若星光。 「在夜空中闪动的仿佛就是你的眼睛」 「浩瀚的银河系寻找着最亮的星」 犹若星点的灯光层层展开,穿透黑夜,将光辉播撒到世间。 被群星浸染的夜幕,褪走了黑暗和忧伤,被点缀得仿若星河。 「那些点缀着夜空的发光体」 「照亮了整片天空」 在星甸中祈愿歌颂的少女,漫天星芒映照在她的眼里。 这是不需要眼泪的景色。 遮住视线的、深邃的黑夜,如同面临的苦难和未知的困惑。 而纵使是最为凄静的夜空,睡着了,闪动的星光依旧会将其唤醒。 繁星冲破漆黑、永恒盖过短暂、希望掠过绝望…… 由众人的呼声化作的无声星语,照亮即将前行的道路。 无须迷惘、无须困惑。 由「星」所编织和点亮的世界,抹干眼泪,驱散所有的寒冷黑暗。 「多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带着这份期待继续为我们歌唱吧」 星光浪漫,在最后的天际的旋律中悄然隐去。 仿佛宣誓着未来一般,「VOCALOID」的星光映存在听众的心底。 接下来,便是掌声。 …… 从电视上听到这里,在舞台上的挑战就此结束。 随后,便是另一个战场的时间了。 完成下个刷新的瞬间,空荡荡的论坛猝然多出一个帖子。 因为这些论坛和社团一样,平时几乎没有动静,因此如今出现的帖子就像在丛林中反光的镜子,足以吸引许多人的注意。 「疑似假唱者编造无稽之谈?」 果不其然,是那些性质恶劣的攻击发言。 而且传播得极其猛烈,没多久就遍布了全部论坛。 如此高的效率,显然不可能是单纯的个人的行为。 “果然是某些商业对手的手段吗?” “真是难看。” 与此同时,黑客软件也查出了IP地址及相关信息。 “总之,先试探一下好了。” “但愿对方的防火墙坚固度没有超过我的能力范围。” 闭了闭眼睛,让思维冷静下来,龙幽文开始操纵黑客程序。 所谓的黑吃黑……大概就是现在的状况吧。 但是很显然,对方的隐蔽性也十分高超,绝对是有备而来的。 就像早就料到这边会用这种方法,对面设置了很多计算器,而且都是「用一次就能扔」的二手机,攻克这些东西根本无关痛痒。 “居然有这种不择手段的方法……” “这样下去,就算能查到现实所在地也没用。” 没错,就算事后让对方服法也没用。 要是「VOCALOID」输了,那么一切意义都将不复存在。 假如换路而行,通知论坛网站删除,速度也肯定是赶不上的。 目光在程序和网页间挪移,龙幽文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奇怪。” “对方的发帖几乎没有规律……” “也就是说,不是程序,而是由人控制的吗?” 如果是有人控制的,那么绝对有一个地址是链接到主电脑的。 这样一来,只要能对那台电脑进行入侵,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但是、为什么? 明明设定程序就能赢了,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做这种事呢? “真是的,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 “就算是碰运气也只能上了。” 继续在键盘上操作起来,只因为前方有一缕希望的曙光。 查找着一个又一个IP地址,攻克着一台又一台的终端机。 耐心地排查着,离真相的答案持续地靠近。 然而终于,担心的问题还是发生了。 在找到那台连接着主干的终端机时,它的防火墙却牢牢挡住了攻势。 而且那种防御的类型所需要的攻击方式,是这个黑客程序所不具有的。 达到能力范围之外了。 糟糕! 对于只是简略地从书籍上浏览了下黑客知识的龙幽文来说。 超出了某个临界的范围,那么纵然前行半步也不可能,因为他自身就不具有创造性的思考回路。 最后的那层薄纱始终无力攻破,任务即将失败。 当那股洪水般的浪潮涌入公众视线时,谁也无法预言未来。 早知道的话,把这个程序移植到属于自己的那台电脑就好了。 虽说那台电脑的功能和这个世界的有所不同,但如果是那台电脑的话……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懊悔的时刻,某然间,对面的防火墙出现了一丝漏洞。 看来是被人从外部攻入的,还有谁和自己有同样的目的? “总之是个机会,千万不可以错过了。” 摇了摇头,抛开杂想继续投入到入侵的工作中。 即刻—— 电脑屏幕的画面一转,成功操控到对方的电脑里。 从图标来看,貌似是某个集团的主电脑,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机密资料。 不过,龙幽文的目标可不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迅速找到正在进行的、控制其他计算器发送谣言的那个程序,将其永久性删除。 终于完成了…… 直到现在,龙幽文才有时间松一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通知网站删除帖子。” “然后、就是等待结果了。” 疲倦地看了看此时的时间,离投票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VOCALOID」和「WHITE·REED」。 在决赛的尽头,两个竞争乐队的胜负,即将揭晓…… . 明 所谓真相,是只有尘埃落定、谜团破除后才能得知的真理。 然而谎言却不同。 伟大的谎言,拥有着瞒天过海、逆转乾坤的魔力,是扭曲事实的至宝。 掌控谎言便等同于掌控真理,掌控欺骗便等同于掌控现实,这便是首阳苓的人生哲理,亦是他过往岁月中,几乎所有行为的准则。 “正如我一直以来所做的、所获得的那样。” “这次的谎言也将天衣无缝,为我扫平眼前的障碍。” 首阳苓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掌控真实的至高无上的感觉。 那种只有他能欺骗别人的感觉。 在他眼中。 谎言是权力、谎言是安心、谎言是光明。 而掌控了谎言的他,便是真实世界的天神。 「在夜空中闪动的仿佛就是你的眼睛」 「浩瀚的银河系寻找着最亮的星」 溢满黑暗色彩的房间里,董事的显示屏播放着微弱的光亮。 布满星光的画面,洛天依的歌声犹如流星般,为世界带来祈愿。 “星光?” “零零散散的星光,就像不小心洒在纸上的墨水,脏得要命。” “黑压压的天空难道不美吗?” “这份独特的漆黑和诅咒,谁也不知道在夜幕身后隐藏的究竟是什么,如此神秘、如此美丽。” 董事的脸色有些阴沉,听着这首歌曲,仿佛利剑穿心般让他不悦。 星光会照亮真实。 星光会驱散黑暗、驱散谎言。 因此信仰着黑夜的首阳,对星光抱以极大的厌恶。 “随便吧,如同惨死在街灯之下的飞蛾般无力的行为。” “你也一样,很快就要消亡。” “你的星光和我的夜幕,到底谁是永恒,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忍受着隐隐想吐的恶心感,首阳苓完整观看了这首曲子的全部。 或许是一首好曲子,只是不合他的胃口。 现在,作为观赏艺术的回礼,他也要为这份色彩涂上一层黑漆。 董事拿起办公室的电话,对秘书下达了准备多时的命令。 “那就麻烦你了,墓门秘书。” “那是自然,首阳董事。” 首阳苓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 等候多时的邪月的光辉,将会夺去任何星光的绚烂。 包括乐正帝国的荣光,都将被淹没在历史的废墟尘埃之中。 “我全都要了。” 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打开网页。 「疑似假唱者编造无稽之谈?」 空白的论坛中诞生了一朵最为耀眼的谎言之花。 首阳苓仿佛看见了,一道道谣言的浪潮拍打在真相的墙壁。 无需添加太多,那些听信谣言的人的口诛笔伐就将筑造墓地。 “如此美好。” “墓门秘书的文笔,绝对是大有进步啊!” 不禁这样赞叹道,这篇文章是谣言国度的楷模。 在首阳苓炽热的目光里,谎言的浪潮还将席卷到更为遥远的地方。 然而。 “这是怎么回事?” 蓦然间,宛若病毒般传播的谣言的势头降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散播的速度很明显降低了不少。 “太残酷了!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刚这样说的时候,秘书的电话猝然打了过来。 “墓门秘书,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网络被攻击,看来「乐正」看破了我们的意图。” “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哼、晚了!” 董事冷笑一声,有些紧绷的眉头再度松弛。 “要是连这种情况都没考虑到,那我也不配驾驭谎言了。” “墓门秘书,立即切断那些旧电脑和主电脑的链接,谣言的浪潮势不可挡,就算是被对方瘫痪了那些破电脑也没关系。” “明白。” 电话再一次挂断了。 首阳苓注视着造谣文章的每字每句,依旧是如此自信与泰然。 谎言的毒已然遍布大半个网络,此时就算亡羊补牢亦只是徒然而已。 只要主电脑不被攻破,没有证据,对方就不能拿他怎么样。 毕竟是那位正人君子嘛! 可是没过多久,首阳苓的笑容顿然僵在脸上。 监控整个公司网络的电脑,蓦然出现了「防火墙遭受攻击」的字眼。 宛如黑夜中闪过的一瞬黎光一般,这让藏匿于黑暗深处的董事心里一震。 “怎么回事!” “明明切断了所有连接,为什么还是被进攻到这里来了!” 真是该死! 但是尽管想不通状况,临危时刻的冷静依旧是说谎者的天分。 董事的眼角眯成了一条缝,并非束手无策的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这堵经过特殊加固的防火墙。 用守护真理的、最为坚固的盾保存最伟大的谎言,便是如今最大的依仗。 正如任何魔术师都不想让人见到自己的手段。 说谎者更是如此。 只要防火墙暂时挡住进攻,在此期间将所有的资料删除,然后他再装作受害者,演出一曲真假难辨的乐章,同样可以达到舆论攻击的目的。 “特意留的后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吗?” 眼见对方连续好几次都没能攻击进来,董事稍微放了心。 可猛然间,另一则来自系统的消息,再度让他心栗起来。 “居然又出现了一个攻击者!” “今天的贵客可真多……” 眼里的凶光不断闪烁,这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首阳苓感到恶心。 在他看来,只有支配谎言的人可以掌控一切,而现在风雨欲坠的局势,让他倍感不安。 「防火墙遭受攻击」 「防火墙遭受攻击」 “该死!” 一边删除着以往的证据,删除艺术品的行为让他心如刀割。 然而即便是这样,那种距离死神愈发靠近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可恶!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虚伪和谎言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再给我半分钟——” 近似咆哮的同时,董事的举动却在一瞬间被定格住了。 不对,应该说是想动也动不到了…… 对面的黑客已经侵入了系统,控制的权限已然不在他的手上。 那堵他以为能阻挡一切的防火墙,居然在这点时间内被攻破了?! 首阳苓无法想象、这种难以思考的失败。 为什么意图那么早就暴露了? 为什么防火墙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被攻破了? 在此之前…… 为什么主电脑会暴露?! 无数的后悔和后怕的疑问在脑内涌动,董事呆滞地瘫坐在位置上。 是下手过早了吗? 在踏上这片荆棘之地的时刻,不仅没能抵达理想的终点,反而却被死神种植的荆棘刺穿了身体。 系统瘫痪的时候,大量来不及删除的、记载着谎言的资料外泄了。 除此之外的文件却悉数保存完整。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正人君子,毫无疑问,就是那个人了。 没过多久,首阳苓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一段实时的视屏对话。 「很抱歉,首阳董事,你的计谋还是逊色了半分」 “哦……乐正总裁……” “看样子、你并没有把这场胜负放在心上啊。”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对不对?” 眼神黯淡的首阳苓,盯着屏幕中的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那个人的眼中看不出胜利的喜悦,就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首阳董事,你在指什么?」 “我一直以来策划的计策、为之付出心血的行动。” “难道在你的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的搬家酒一样可笑吗!” “回答我!君子!” 面对首阳苓的疯狂举动,乐正者华的眼里依旧平静如死水。 「当然,骗子」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阴谋诡计的魔力足以让你陷入癫狂」 「现在向你解释这究竟是多么漏洞百出的计谋,也是没用的吧」 「更何况我也没那种空余时间」 乐正者华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要是换做平常,他早就在开会了。 「违约可是大忌,不如长话短说好了」 “你……!” “注意你的言行!你这是在对我进行侮辱!” 「那可真是抱歉」 对方冷淡的态度,让几近崩溃的董事顿然开怀大笑。 “撕开你的伪装,少装作一幅清高无所谓的模样!” “我能感觉到、你内心的愤怒之火!” “一定!一定是我将你逼到边缘了对不对!” “不然你不会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一场险些胜利的战争,所以作为险胜者的你、要践踏我的尊严,以此换取满足感!” 狂暴的举动,连续的大吼、让首阳苓的发型变得凌乱。 乐正者华少有地挑了挑眉毛,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回答: 「你的自我感觉可真是良好」 “什——”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以为我会和小丑签合同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乐正者华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怀表。 「不要误会,只是作为攻击无关人员的惩罚而已」 「孩子们受你照顾了」 “你说什么……” 听见这些话的同时,首阳苓的眼神变得一片空白。 处心积虑想打败的这个人、至始至终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自作多情罢了…… 「不过我只删除了该删除的部分,若想东山再起的话,请自便吧」 「当然我这边也没有心思将斧柄磨圆,你可以保持你的行为准则,或许某天你能从心爱的谎言中得到些什么也说不定」 「那么,再——」 “喂喂喂!给我等一下!”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确实、确凿毁掉了我的前途!” “但是做到这一切的你,却毫不在意、连笑也不想笑吗!” 「……」 盯着屏幕的首阳苓,仿佛得到了什么答案似的。 他不断地往后退去,几近疯狂的眼里只剩下残酷与耻笑。 “是啊、是啊……” “你是胜利者,你是可以无视任何谣言阴谋的正人君子……” “但是现在的你!绝对称不上那么伟大!!”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你身边的力量相比从前已经微弱了许多,团队的凝聚力也早已大不如前。” “这样的你,就算还能阻挡我一次,也绝对无法挡住第二次、第三次。” 首阳苓的声线有些颤然,但是却无比坚定。 “昨天的你的帝国,就已经是日食月残、夜光微弱……” “而如今,傲慢的你的天地,已经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吧②!” “自称是君子的人!听我最后的真话吧!” “同时也是我的寓言!” “再不改掉你的那副虚伪自私的内心,你的帝国,迟早要土崩瓦解!!” 首阳苓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乐正者华,沙哑地喊完了这段台词。 「是吗?」 乐正者华侧目看了看怀表。 「这就是你不惜让我浪费三分钟也要听的话?」 “是啊、无所谓吧、自掘坟墓的可悲者。” “迟早有一天,你和我会在冥河里再相见的。” “我只不过是早了一点而已……” 「我很期待,首阳董事」 「————」 刚刚说完的刹那之间,乐正者华挂断了视频通话。 只留下在原地怅然的首阳苓,一个人脱力般倒在椅子上。 “哈哈……” “哈哈……” 他的帝国,率先一步完蛋了…… …… 透过窗帘,见到的是外界的光明洒在窗沿的景色。 度过阴暗的夜幕,黎明的光辉,并不亚于星光的璀璨。 值得微笑的结局。 龙幽文从电脑前离开,也不用去听从收音机里传来的喝彩,就这样来到了公寓之外,漫步走到小树林里放松心情。 “这是……” 抬起头的那个瞬间,仿佛见到了属于这片天地的奇迹。 无数的光粒从四面齐聚而来,融汇进其中的一颗参天大树。 古朴得仿佛几千年的古木,散发着浓郁的绿意。 那是「洛天依」降临这个世界之初所带来的奇迹。 “虽然已经能确定大概是这个范围。” “不过还是没能想到,居然就在这里。” 轻摸这棵树,龙幽文能感受到光点蕴含的善意。 犹如星辰般的光点,绽放出犹如星夜般的光明。 星光辉煌。 虽然不知道这些光点、亦或者这棵树木的具体用途。 但是,这依旧不妨碍许下一个美满的愿望。 希望这颗生机盎然的树木,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礼物和恩赐吧。 . ———————— :《诗经·豳风·伐柯》:“伐柯伐柯,其则不远”:规范德行 ②:《诗经·小雅·十月之交》:“彼月而微,此日而微”:形容昏暗朝野景色 . 棘手的初夏 首先是好好地打个哈欠,条件允许的话,再充足地补个觉。 整整一个春天的辛劳时间过后,终于能在夏天稍微放松一下。 激烈的比赛结束,悬着的心亦该放下。 春季,就是这样结束的。 “不过突然间变得空虚了,倒也确实有些不适应呢。” “天气逐渐热起来,如此猛烈的阳光,想做点事也很麻烦。” 注视着窗外的眼睛被反射的光刺中,龙幽文随即拉上了窗帘。 炽热得仿佛要把一切都烧尽似的。 就算只是散步,也绝对不想在那么明亮的地方走动。 “不能到外面去行动的话……” “只能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了吗?” 一边为未来而担忧的同时,忽然听见身边的脚步声。 龙幽文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怠惰的少女。 “唔……好热……” “夏天就在凉席上度过就好了。” “现在就做夏天宣言是不是太早了点?” “但是什么任务都没有,所以心情很浮躁……” “因为我是一旦空闲下来就浑身发热的人啊。” 就像会生锈的齿轮一样,不转动的话就会死掉了。 “总感觉快脱水了……天依还没回来吗?” “这么热的天气,去买水的人肯定排长队了吧。” “怎么这样……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被烤干的。” 像废材一样趴在桌子上的乐正绫,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 绫会这样也难怪,毕竟社团活动在比赛结束后,就暂时中止了。 墨清弦有学生会的各种工作,乐正龙牙则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务。 就和决赛前的情况一模一样,只剩下两名成员的社团活动,做不了什么,估计就是在风扇前、喝茶聊天着度过。 “总之,一直以来的比赛都辛苦了。” “嗯,幽文也是哦!” “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想也不会走得那么久。” “但是……” 乐正绫涌起的一丝精力,还是有些漏了出去。 “现在的这份复杂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呢?” “先前还起誓要超过「WHITE·REED」,现在看来就像个笨蛋一样。” “嘛,二等奖也很不错了。” “你该不会第一次参赛就想着要打败前辈吧?” “毕竟「WHITE·REED」可是从小接受音乐练习的。” “虽然是这么说啦……” “算了,说的也是呢,就当做是一次小小的失败好了。” 一改先前那种泄气气球的姿态,少女恢复了开始的元气。 “那么有了奋斗的方向,就不能再没精神了。” “现在的目标就是超越「WHITE·REED」!” 自说自话地做出了二次宣誓。 反正振作起来就好。 值得一提的是: 无论是哪一轮投票,都是「WHITE·REED」比较高。 然而「VOCALOID」和它的票数差,却在不断缩小着。 从一开始的三百票、一百票,再到六十票…… 最终决赛时,也仅仅是以三十四票的弱势位居第二而已。 进步化作了实质性的成果。 单纯从这点上来说,就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有理想是好事,但看着前方不要忘了脚边的石子。” “把这次的成绩都丢在脑后就可以了,请继续努力吧。” “嗯!” “这是当然的!” “「VOCALOID」要参加更多的比赛,挑战更强的对手,不自负、不气馁,这是这支乐队永远不会丢弃的精神!” 还真是一旦兴奋起来就没办法的人呢。 显得无聊的时光里,说话或许是一种不错的度日方式。 解决完乐正绫这边的问题后,龙幽文回过头继续发呆。 蓦然间,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而且还蛮匆忙的样子。 “绫前辈!龙前辈!” “大事不妙了!” 跨越一个年级,桃夭夭急匆匆赶到了这里。 话说回来,如此着急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到。 “夭夭,怎么了?” “被团团围住了!” “被像漩涡一般的人群给围住了!” 围、围住了?! 听见这些有些错乱的语言,龙幽文和乐正绫面面相觑。 究竟是谁被围住了呢…… 因为是在学校里,而且是桃夭夭通报,所以很自然想到了一个人。 ——洛天依! 奇怪,那个人也不像是会惹麻烦的角色啊。 “总、总之,是被粉丝围得出不来了啦!” “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面色紧张的少女不停呼着气,最终勉强说出了几个字。 “喂喂、先冷静……” “总之立即到现场就对了!” “快点过来!” 留下这一句话,桃夭夭拉住两个人的手臂往楼下跑去。 于是满头雾水的龙幽文,直到路上依旧是不明不白的状态。 粉丝? 洛天依的粉丝吗? 莫非这次比赛的亚军席位,让这座学校的学生都沸腾了? 可为什么是这个时候,距离比赛结束明明过去两天了才对…… 总而言之,还是先去看看好了! 刚刚来到楼下,龙幽文不禁被其中的盛况所震惊。 一直以来表现冷淡的这所学校,如今却焕发出无比的热情。 人潮涌动,所有的学生仿佛配合围成了几堵密不透风的墙。 将其中的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进不去。 而且更糟糕的是,完全看不出其中的人怎么样了! 也难怪夭夭会这么焦急…… “请、请两位赶紧过去吧!” “再不把里面的人救出来的话,绝对会出事的!” 居然是那么严重的事故吗? 还没等龙幽文有所决定,桃夭夭先冲入了灾难般的人群。 “喂!” “直接就上前太鲁莽了!” 完全没有听进警告,少女的身影消失其中。 “啊啊……救命” 紧接着,毫无疑问地发出了哀嚎。 究竟在做什么呀、这个笨蛋后辈! 循着声音的位置找去,算是体验到了被挤在人群中的痛苦。 在身旁无数的压力下,一边被挤着一边前进,龙幽文最终在前方的人堆里、发现了一只软弱无助在求救着的手。 “真是的,只会给人找麻烦。” “听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绝对要解释清楚啊!” 龙幽文抓住那只手,费一番功夫终于将深陷其中的人解救出来。 然而就在将人拉出来的那个瞬间…… “诶……?” 从漆黑的人墙阴影中呈现的,是涵盖着一抹明亮的银色的眼瞳。 身高比桃夭夭还稍低些许的银发少女,神色间尚且显得胆怯柔弱。 出乎意料地、救出了一个超乎想象的孩子…… “白露……已?” “呜姆!” 受惊的少女撇过脑袋,似乎还笼罩在先前的惊恐里。 等等、总之先等等,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家伙。 而且怎么会在这么多人之中,究竟是怎么被挤进去的? 一个个的问题如同气泡般冒出脑海。 然而很快亦犹如泡沫般破掉了。 “呜唔……” 就仿佛面临永夜的花朵,白露已紧闭着眼睛不愿放松。 在害怕着受伤吗? 在害怕着受苦吗? 那一副蜷缩发颤的身躯,无声地诉说着少女此时的内心。 明明见到半熟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刚刚却被淹没在人海中。 这种遭遇、对她来说究竟是何等的磨难呢? 此时一定非常痛苦吧? 想到这里,纵使有很多想说的话,无论是指责还是疑问都不重要了。 龙幽文无奈地耸了耸肩,稍稍低下身与少女平齐,轻抚着她颤然的脑袋: “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没有荆棘和野兽会伤害你。” “所以睁开眼睛吧?” “…………” 不知是摸头还是言语,无论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 胆怯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懦然看着前方的景色。 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却没能涌起那份勇气。 “呜……” “放心吧,恐怖的夜晚已经过去,现在是黎明。” “我会看着你走出地狱的。” “所以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安心地回来吧。” 不知为何,注视着这份恐惧,突然就冒出了这些话。 当然,也只有这种程度的安慰而已。 “…………” 然而,这些简陋的语言却让白露已的眼瞳为之一颤。 那个瞬间,令人棘手的胆怯悄然褪散,即将溢出的泪光也消失不见。 还是第一次,成功稳住了这个孩子的情绪。 “又、又帮助我……” “谢……” “谢谢。” 同样是第一次,白露已的目光,在正面和龙幽文相对视。 没有逃避,没有躲闪。 这让龙幽文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那个……” 少女似乎还想说什么。 “嗯?” “手……头上” “哦,抱歉。” 脸上染着红霞的少女,又再一次转过脑袋。 嘛,现在暂时就先这样吧。 这个时候,桃夭夭也挤出人群,向这边跑了过来。 “前辈!小已!” “你们没事吧?” 差点吧…… 差点就有事了。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实在不好意思,居然在人群里迷路了。” “这些先不提,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 桃夭夭疑惑地看着龙幽文,眼睛很快变成死鱼眼: “前辈该不会忘了吧,那次见面时说的话……” “那次?” “就是搬文件之后相遇的那一次啊!” 搬文件? 似乎有点印象,但是潜意识排斥着不愿意想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会成为你们的校友吧」 呃…… 回忆起那句堪称麻烦至极的话语,龙幽文突然觉得心很累。 原以为夏天能稍微轻松一点,结果就连这个愿望亦只是渺茫吗? “顺带一提、该不会你说的「大事」……” “嗯,就是小已的问题哦!” “前辈你看,让小已被那么多人围着非常危险吧?” “是、是呢……” “小已发现!” “真是好险,总算是在发生状况之前找到你们了。” “已,感觉怎么样?” 恰好从旁边传来两道声音,白露晞和白露霜也加入这边。 因为总是——必须一起行动,所以看见这两个人也不必惊讶。 只不过虽然说着关心的话,但是完全没有紧张的语气,并且慢悠悠的模样也没有说服力。 这两个家伙刚才绝对在旁边偷看,绝对是这样没错! “真是的……” “所以说这场波动就是你们造成的?” “其实原本没打算惊动别人,没想到大家太热情了~” 热情? 龙幽文可不觉得一群和木偶一样冷淡的家伙配得上这个词。 不过貌似事实还真是如此,但是其中的缘由也不想去追究。 “喂!你们两个都还活着吗?” “绫前辈,大家都很健康哦!” 麻烦的人一个接一个闯了进来。 “诶?” “这三位是……” “呜唔……” 见到乐正绫到来,怕生的白露已躲到了两位姐姐身后。 不对,应该是认识的吧,虽然没看过她们交流的画面,但同作为比赛的选手,难道在后台连交流都没有吗? “绫,这三位的话……” “应该是「WHITE·REED」的各位吧!” “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吗?” “不、并不是这样的。” 乐正绫认真摇了摇脑袋,竖着食指解释道: “虽说也是冠亚军的对手,但在后台几乎没见过几面呢。” “就像是预演赛的那次,都没有见到她们亲自适应场地。” “就像幽灵一样,很神秘!” “其实也不是刻意想弄得神秘一点。” “主要还是要考虑到小已的问题……” 白露晞看了看藏在身后的白露已,溺爱地说道: “因为这孩子怕生,所以一般都不会让她在准备区呆着。” “什么时候能让人少操点心呢?” “…………” 闻言,白露已露出了内疚的表情。 “原来这就是小已场外的样子。” “感觉和印象中差很多呢!” “——呜!!” 然后被乐正绫探过来的脑袋给惊到了。 “安心、安心,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和姐姐握个手可以吗?” 乐正绫表现出了完美的诱拐犯的模样。 嘛,虽说似乎接触这孩子的每个人都表现得像诱拐犯…… “呜唔……” 毫无疑问,白露已像是按照剧本似的缩得更紧了。 用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哎呀,失败了吗?” “不过小已超可爱的!” “是吧!” “这孩子就是这点让人特别想抱住!” “嗯嗯!” 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真是太好了呢。 看着白露晞和乐正绫击掌的模样,让人不禁产生了各种意义的担心。 不、不对。 话说回来,为什么绫这个家伙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啊! 那么那个当初知道事情真相时惊讶的自己,不就是像笨蛋一样了吗? 随便吧。 你们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 蓦然间,龙幽文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就好像是某种麻烦降临的预兆,不得不去重视。 往四周看去,黑压压的人群因为没有目标,散得差不多了。 而且很快就要上课,所以应该不会有人过来才对。 但是…… 极目远眺,发现回归平静的远方,悄然出现一道人影。 虽然一开始有点紧张,不过很快这份情感也就消失了。 因为那正是买水归来的洛天依。 看来学校商店那边的队伍确实很长。 真是辛苦了。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请问各位在做什么呢?” 少女的人还没来,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嘛。 不过既然来了,那正好可以把「WHITE·REED」介绍给她。 如果是天依的话,或许能治好已的怯生也说不定。 刚想到这里,龙幽文转身想把白露已叫过来。 然而在转身的刹那间—— “————!!” 空中蓦然闪过一道残影,似乎有什么飞掠过去。 然后,白露已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也就是说…… 等等? 那是天依哦? 为什么要跑? 明明就算是绫也没有跑掉的说。 算了,也没有闲的心情去追究这些了。 无论如何,预感没有错,这果然是一件棘手的事。 今天也是棘手的一天。 . 浪漫主义 回荡着残存的余音的大厅,在这里曾经停留着许多的喝彩。 乐声犹如一朵最为绚丽的昙花,沐浴晨光中的时间总是短暂。 春花凋零、然后便是夏草…… 夏草枯萎、然后便是秋木…… 而当秋木再度衰老时,寂寥的旷野,覆盖着遍布千里的冰雪。 寒冷消融了花期,假如世界变为了冻土,那就再不会诞生什么。 到了那时、还能剩下些什么美好的明信片吗? 祈愿明日的花朵依旧娇艳…… 沉默地盯着手中的话筒,轻轻朝它呼气,音响中传出了嘈杂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还有其他的许多设备,直到每一件道具都确认安然,这才愿意将它们放进纸箱中。 “话筒和音质设备OK。” “录放设备也基本完好。” “看来就算是十几年前的东西,只要保存得当也能用很久嘛。” 做完手边的零散工作,离佩秋擦着额头的汗珠,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在弯了许久的身体站直的瞬间—— “呃——疼疼!” 似乎听见了脊椎碰撞的悲鸣,闪电般的痛楚实在强烈。 有种要快要断掉的感觉。 “又不是老伯伯,莫非是平日里锻炼不足吗……” “只是搬点东西就变成这样、这可真是丢面子。” 仿佛一个七旬老人那样扶着腰,离佩秋堪堪站稳脚步。 “这不是当然的吗?” “就算是专业的工人,恐怕也不会连续工作那么久。” “还是老样子……一旦做起感兴趣的事就停不下来。” “抱歉、抱歉。” 从宽阔舞台另一面走过来的人,挽着手有些不忍地看着离佩秋。 “逑姐,你那边的任务已经做完了吗?” “是啊,还得感谢几乎把累活都包下来的你呢。” “明明有些事情不需要亲自动手,工作人员又不止我们两个。” “虽然是这样……” “可正因为是重视珍爱的工作,所以才会想要亲力亲为不是吗?” “不许别人涉足,想一个人做尽量多的事务,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尊重。” 离佩秋把最后一点东西放进纸箱,剩下的密封就拜托别人好了。 亦或者说,此时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不是繁重、反而是太过单调与简洁的这份工作。 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不是习惯、而是陌生。 嘛。 坚持到最后的最后,着实有一种画上圆满符号的满足感。 离佩秋的目光从君子逑处挪到全场,望着空旷的观众席不禁说道: “总之、总算是结束了呢。” “忙忙碌碌的一切,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像是回到了过去。” “嗯,这种仿佛过去的节日庆典般的盛赛,不由得令人怀念。” “看到收视率的数据的时候,还真是吓了一跳。” “远远超出了预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确认了这个并不是梦。” “是亲手创造的现实。” 享受比赛的不只是选手和观众,主持人也抱有不会输的热情。 尤其是这种犹如冻结般的时间,在热度消亡的城市之间燃起火焰。 「VOCALOID」和「WHITE·REED」。 究竟又有谁能想到,本来都快因为队伍不足而停办的比赛,居然会因为这两支组合的活跃而浴火重生。 “辛苦了,逑姐。” “你也是,佩秋。” “换场地之后,对主持人也是一段新的开始。” “但是、在临走之前,可不能把这个给遗忘了。” 离佩秋从架子上取下一盆植物,那是一株橘树的盆景。 经过夏季气温的熏染,朵朵娇|嫩的花苞开始初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这并不是点缀赛场的装饰物,而是离佩秋的私人物品。 在工作的地方放一盆花草树木。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已然成为了改不掉的习惯。 “上次还是兰花……这次是橘树吗?” “还是一如既往的培养得很好的盆栽呢。” “兰花的花期只到春天为止,现在则是橘香的夏天。” 离佩秋苦笑了一下。 “只不过长势还有些不足。” “虽然不是第一次尝试,但是护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因为气候的缘故?” “有这种可能,灵音市终究不是我的故乡,虽然同属南方,可对于习惯故土的植物,即便是微小的变化,也难免造成影响。” “即便如此……” 仔细看着橘树的花|蕾,眼里饱含着少有的温暖。 “放心吧。” “不仅会让你在秋季如期结果,冬天也会陪伴你到最后的。” 没有掩饰的低语,很自然地传进了君子逑的耳中。 面对心爱的花草的时候,他的表现总是会比面对人还要温柔。 从以前开始、就对花草抱有浓厚的情感。 比女性还要欣喜、并且比任何人都要挚爱的情谊。 “你最中意的是什么呢?” “每种花都有独特的花语、每种草都有专属的意义。” “正如没有哪种品质是最美丽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解说的声音稍微顿了顿。 “不过如果说现在喜欢哪一种,那肯定就是「橘」吧?” “橘的高洁、橘的坚守、橘的贞洁、橘的使命……” “橘的气度高过梅花。” “橘的素洁胜过百合。” “没错,纵使芳草百亩、佳木百株,但唯独橘才是我的挚爱。” 但凡提起关于花草的话题,离佩秋的言语总是如同江海般滔滔不绝。 这种近乎于执着的爱情,有时也会让人倍感头疼。 ——对于那个像是「橘」的人来说。 “比起花朵……” “再看一眼这个赛场如何,这个如同起始之地般的场地。” “至少在这里点燃了希望,这是东方、是能见到日出的地方。” “虽然是临时借用的场地,却翻开崭新的一页,观众的欢呼、歌手的旋律,将它们犹如录像般刻印在脑海里。” “这是崭新开端的赠礼。” “这样思考的话,不是很符合你的风格吗?” “没错。” “想着这些,仿佛眼前就是光明铺陈的大道一般。” 顺着君子逑的目光,离佩秋的目光环视着这个赛场的一切。 从前台到后台、从观众席到大舞台…… 每一句台词、每一句歌声、每一句喝彩,全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距离「愿望」又更进一步了呢。 “逑姐,谢谢你。” “不必感动,只不过是顺着你的思路进行话题。” “就个人而言,基本上没有太多的实感就是了。” 君子逑理了理头发,打开手机发送着「整理完毕」的信息。 “不过还是值得高兴。” “毕竟由于这次的成功,我这边的业绩评价也提高了不少。” “还有下一次预定好的比赛,不用在「不知道下次有没有工作」的恐惧中度过,不用担心得失,躺在牀上也能做个美梦②。” “逑姐……” “还真是非常没有梦想的回答呢……” “嘛嘛,我就是这样不可爱的人啦。” “毕竟像你这样能坚持梦想的人,在这个业界已经不多了。” “不只是主持,抛弃了荣光和梦想的歌手,也不是没见过。” “这还真是令人头疼的现实。” “但纵然如此。” “「梦」这种东西,终究还是要有人去做不是吗?” 没有一丝迟疑地说道,离佩秋的声音依旧和刚才一样平稳。 “没有「梦」和「热情」的世界,实在是太过于灰暗。” “即便和现实偏离太多,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推脱的,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天命,可如果连我们都放弃的话,还能有谁愿意做呢③?” “逑姐也是因为有梦想,才会担任主持人一职吧?” “啊……是呢。” “说到这个地步的话,我就没有反驳的余地了。” 即便是踩着荆棘亦要一往直前……如同这般的执着信念吗? 虽然有些过愚,然而正是这样才是那个人所与众不同的地方。 选择现实的话,或许就能安于现状。 选择梦想的话,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正因为如此,所以有许多人离开了这个破旧的摇篮。 在属于梦想的层面上,君子逑直截了当地承认了失败。 “话说回来,即便是你,梦想也不会一成不变吧?” “这是无法逃避的事。” 离佩秋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说来惭愧,小时候的天真无邪的梦想,是住在花木的城堡里。” “渴望着用香荪饰墙,用紫贝铺庭院,用桂木做正梁,用木兰做椽子,用辛夷做门楣,用白芷饰卧房④。” “总而言之,那是比梦境还要梦幻的梦想。” “现在呢?” “现在的话,当然同样还是这个梦想没有变化。” “只不过……” 缓缓睁开眼睛,离佩秋的目光继而望向外界的真实世界。 “小时候的梦想,仅仅是找到一个城堡住进去而已。” “但是现在,我要亲手去创造一个这样的城堡。” 眼睛十分坚定,仿佛不会被任何东西蒙蔽。 将手申向天空,这在君子逑的眼里自然不会抓到什么。 不过是他的话就有可能…… 君子逑没辙地一笑。 “这样吗。” “这还真是……浪漫主义呢。” “虽说没有现实主义实用就对了⑤。” “会很辛苦哦?” “我说过的吧,就算前途坎坷,那也得有人去做呀。” 话题恰好进行到这里,君子逑的手机忽然传来一封短信。 那是主办方的来信。 “要去庆功会吗?” “据说因为大赚一笔的缘故,主办方要好好犒劳工作人员。” “虽然和功利牵上关系有些奇怪……不过谁在乎呢,有丰盛大餐吃的话。” 两个人一边做着闲聊般的交谈,一边朝着赛场的出口而去。 “假如有花束的话,还望逑姐能送给我啊。” “真拿你没办法。” “下次还会请群众演员吗?” “怎么可能,直到第三轮赛事起就不需要那些人了。” “其实我们也算是被歌声拯救了呢。” “有时间一定要感谢一番参赛的组合们。” “约定好了。” ———————— 离佩秋:人物取自《楚辞·离骚》“纫秋兰以为佩” 君子逑:人物取自《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楚辞·九章·橘颂》 ②:《关雎》:“求之不得,寤寐思服”(笑) ③:《离骚》前段主旨 ④:《楚辞·九歌·湘夫人》:“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⑤:《楚辞》普遍为浪漫主义、《诗经》普遍为现实主义 . 天语 从平淡无奇的街巷里走出,路上的行人重复着日常的生活。 可又有谁能想到,在这幅平和的光景之下,隐藏着崩坏的面貌。 墙壁在倒塌、地面在陷裂、天空在战栗…… 不过,末日的景色自然有救赎的应对方法。 被破坏的东西是可以修复的——如果只是物理层面上的意义的话。 正如龙幽文所经历的那样,解决完空间崩坏的问题,这个世界的规律也能运行下去,时钟在轮转,依旧维护着脆弱的外表。 “真是失态……” “居然因为大意被狠狠摆了一道……” 摸着头的龙幽文的全身都十分脏乱,狼狈的模样显而易见。 先前在和空间黑洞的对战中,居然不小心被巨石砸中了头部。 那种程度的撞击,换作一般人,结果难以想象。 不过幸好。 头部的损伤、亦或别的位置的损伤,对于龙幽文并不算大碍。 只要内部没有损伤,外壳纵使碎裂亦能重新更换一幅。 虽说这可需要对于目前来说、比例不小的能量就是了…… “额外的支出。”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幅身体需要这么庞大的能量呢。” 不满地抱怨一句,最终还是用所剩不多的能量修复了身体。 修复一次,基本上等同于两场战斗的消耗。 这样的话,更不用说重新构建一具躯壳的能耗,现实可真不友善。 只是简单做了修复,至于衣服这些东西,因为穿的是制服、并不是没有备用,所以即便是损坏也没关系。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在那之后也没有多想,带着破破烂烂的制服回去了。 只不过,被击中头部的龙幽文却没有发现一件事情。 他的身上、可不只有景行的制服而已…… …… 所幸一路上的行走并没有引人注意,很顺利地就回到家中。 凝视着原本的那身全然漆黑的衣物,最终也没能把它换上。 嘛,毕竟要是坏了,这套衣服可是难以修复的。 虽然防御能力更高一些…… 权衡着利弊,龙幽文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换上备用的那件制服。 “要是连这件衣服也弄坏的话,肯定会被追问的吧?” “尤其是这个团队里还有一位「学生会长」的存在。” “下次绝对要更谨慎一些……” 解决着装的问题之后,龙幽文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这回虽然仍旧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不过还是有一些另外的惊喜。 新曲子的歌词和乐谱——对于「VOCALOID」而言绝对是惊喜吧? 获得了乐队大赛的第二名,「VOCALOID」的伟愿自然也要扩张到其他方向,显然易见,即使是夏天,旋律和歌声亦不会消失。 那么,一首新的曲子就非常重要了。 回忆着脑海中的乐谱的内容,而现在则需要将其变为现实。 这自然不是把乐谱直接交给乐队,这样简单就能完成的工作。 虽说「VOCALOID」现在有四名成员。 排除主唱,架子鼓、低音贝斯、电吉他,终究不能演奏出所有的音色。 在这之上、作为补充的伴奏带也是需要的。 因此,制作伴奏带同样是龙幽文所负责的项目。 “还是老样子,是涵盖许多乐器的轻摇滚的曲风。” “合声还蛮复杂的……” 家中自然没有全部的乐器,但是龙幽文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它们。 总而言之,也不是什么麻烦的地方。 ——倒不如说是个非常熟悉的地方。 忍受着穹顶上初露凶光的炎日,姑且是挣扎着来到了学校。 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这座校园此时空静得没有学生的踪迹。 没有别的社团活动,总之没有人打搅还是不错的。 然后驾轻就熟来到一处往日也冷漠的地方。 在那里有一间异常宽广的场地,作为以往的音乐社的练习场所,在最近还被用来当作仓库。 ——只不过被「VOCALOID」夺回来了。 龙幽文拿出钥匙,打开这间涵盖「VOCALOID」回忆的大门。 开门的时候并没有被灰尘呛到,那是因为目前有好好打扫的关系。 等到什么时候把剩余的杂物搬空,这支乐队就可以在这里练习了。 龙幽文走到一堆又被仔细放置的乐器面前。 每次看都觉得有些震惊,这些乐器的种类繁多得不可思议。 但是一想到绫家是经营乐器公司的,这样一来倒不是值得惊讶的事。 其实这些亦并非新面孔,这就是乐正绫曾经想着搬进家里的那些乐器。 说起来,那个时候还真是艰难呢。 孤单的一个人支撑起音乐社的全部,却又因为患病的缘故无力支撑下去。 喜欢音乐的人被夺去了歌喉…… 那种痛苦,确实能从当时的她的痛苦的声音里感受到。 假如没有遇上天依的话,或许真的就是结局也说不定。 茁壮成长的大树,有着险些被折断的树枝的过去…… 虽说现在的「VOCALOID」依旧有困难就是了。 比如第五名成员一直找不到。 嘛。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 拿起一把小提琴,开启录音机,按照和弦开始演奏起来。 乐曲的音韵是优美的,那是一种能直接触动人心灵的语言。 善言的人、不善言的人,都能操纵的语言。 让人不禁感慨。 利用简单的音符所编织的这份生动,竟能诞生出如此神奇的魔力。 悠扬的小提琴的声音逐渐淡去,仿佛蝶舞,这段和弦至此录制完毕。 因为是经常练习的乐器,会有这种成效也不奇怪。 然后便是竖琴之类的其他弦乐器,各种音色的花朵纷纷绽放。 龙幽文深深吸进一口气。 作为一首和弦复杂的歌曲,自然不可能只由弦乐器组成。 敲击乐器就由乐正龙牙来完成,铜管乐器也有相应的解决办法。 但是…… 龙幽文斜眼瞄了瞄旁边放置的某件乐器。 黑白色的条纹在其上穿梭,高雅的气质显得端庄而神圣。 然后稍微用手在钢琴的琴键上,顺着乐谱的顺序轻轻按了下去…… “!——!~!” 果不其然,演奏出了仿佛亡灵邪曲的地狱之声。 龙幽文深深叹出一口气。 为什么类似钢琴之类的键盘乐器,始终没有办法驾驭住呢? 目前为止掌握熟练的只有弦乐器,其他的乐器则会变为女妖的哭喊声。 无论怎么尝试,结局始终是以失败而告终。 虽然很不甘心,可是或许天分不足就是事实吧。 倘若如此,也只能用电脑的合成音进行伴奏了,但做了这种事实在是有种「输掉了」的感觉。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明明是最心仪的乐器,为什么就是无法操纵呢? 思考着这些事的龙幽文,忽然间听见了某声清脆的响声。 是乐器吗? 当然不可能,这里可没有那种能发出那种奇怪音色的乐器。 亦或者说……比起乐器,更像是什么东西正碎裂解体的声音。 嗯? 龙幽文忽然感觉到脸上一松。 下意识用手触摸脸上的那副眼镜,随即有种心脏狂跳的恐惧。 眼镜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可修复性的裂纹…… 怎么回事?! 答案很快就浮出水面。 先前被那块巨石打中头部的时候,该不会就是砸中这里了吧? 喂喂……这东西可只有一副啊…… 要是碎掉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裂缝正在朝四周延伸而去…… 坚持住! 不要碎! 龙幽文在心里祈祷着,渴望着奇迹能够发生。 修复这件物品的代价,可不比修复身体要便宜啊! 裂缝还在蔓延。 喂! 给我停下! 然而事与愿违…… “————” 随着一声清脆晶莹的声音溢出,奇迹和怜悯是不存在的。 一阵洁净的光晕在空中扩散,某个人的身体化作真正的形态。 身高变低了,头发化作新雪的颜色,如同柳丝般随风而舞动。 “…………” 伴随眼镜一同逝去的、还有操守、还有梦想、还有一整个世界。 从少女琉璃蓝的眼瞳所流露出的神情,或许就在表达着这些吧? 没有怨恨、没有怒色。 因为知道就算做了这些也没什么用。 每次都会在意外的场合,变成意外的模样。 就好似恶劣的喜剧片一样,只不过身为演员的自己却笑不出来。 少女露出了一幅认命般的表情,为了支撑住有些被打倒的身体,把钢琴当作依靠物用手扶去。 在这时,手指不小心按到了钢琴的按键上。 “——!” 蓦然之间,清明而动听的声色传入了耳畔。 少女的眼睛惊讶地睁大些许,仿佛是遇见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因为她知道,那是钢琴所特有的音色——她所不能触及的色彩。 “难道……” 有些颤然的手指,继而再度向钢琴的琴键上按下。 “————” 乐声如同山涧的涓涓细流,细润地从石缝间汩汩流淌。 洁净无瑕的瞳孔中散发出异样的光彩,其中的心意轻易便可透析。 天籁之声。 自己所演奏出的、第一次的天籁之声。 前所未有的、宛若天堂的鸣奏般的天语。 …… . 野有蔓草 乐正绫最近非常苦恼。 自从乐队比赛结束以后,周边环境的氛围就仿佛降到了冰点。 整天无所事事的生活,空气变得干噪、连同世界亦化作一片白色。 染成单调的纯白,朴素得毫无色彩、简洁得毫无生色。 无聊。 充斥在日常中的、乏味到顶点的无聊。 虽说每天还有其他的行程,不过没有音乐,总觉得像是缺少什么似的。 从寒冷未驱的春季来到了温暖活力的夏天,明明天气变得更为舒适,为什么周围的心的温度反而降低了呢? 作为学生会长的墨前辈有学生会的工作…… 作为下任总裁的老哥有自家公司的事务…… 还有幽文也是,整天一幅昏昏沉沉没睡够的模样。 放眼望去,大家全都过着很没有理想和梦想的生活。 幻想中的炽热满满的暑期生活,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工作,宝贵的青春年华很容易便会逝去。 仿佛又回到朴实无华的日子,没有冒险和挑战,没有鲜艳的色彩。 「就是这种生活很讨厌啊!」 尽管乐正绫并不排除这种和平的氛围,但同样渴望着努力与变化。 梦想着奏响音乐的年华,最起码趁着有干劲的时候,一定不能输给一成不变的生活。 为什么大家都屈服了呢? 又不是感慨生命铅华的老爷子…… 会想着这些的乐正绫,当然不认为现在应该放松下来。 毕竟就算不提个人的种种安排,「VOCALOID」就还残留有问题。 第五名成员一直找不到。 就算是获得了亚军的荣誉,还是一个部员都没有招募到…… 「白费功夫吗……」 乐正绫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大概五分钟的气。 乐队的事宜好麻烦,感觉除了自己和天依以外,大家都不是发自真心演奏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第五名队员必须要是对音乐富有情感,真心诚意愿意为音乐挥洒青春的人。 但是就现实而言,那种存在根本找不到啊。 要是可以的话,想要个键盘手之类的队员…… 于是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在犹如催眠般的蝉声中独自出来散步。 倒不是特意想到哪里去,就是没有目的地出来散步而已,看看会走到那里。 然后。 “我……看样子熟悉的地方还真是少得可怜呢。”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自己的学校。 仔细想想的话,其他的道路也不熟,能来的估计只有这里了。 除了家和学校外就没有去的地方、还真是没有梦想得令人脱力。 实在是不可爱。 “这种时间会来这里的人,也就只有我这种笨蛋了吧?” “真是的……” 略微扫视了一下空旷得使人绝望的操场,一如既往得一成不变。 宁静到昏昏欲睡的世界,虽然不愿意相信,这就是这座城市的现实。 “算了,反正来都已经来了。” “要是直接走掉的话,可就对不住来到这里的时间了。” 景行的管理制度非常放松,门卫什么的,现在或许在睡午觉也说不定。 嘛,毕竟这座城市的人的素质都很高啊。 安保工作和建设生产都十分到位,人们不需要为了生活而忧虑。 而且因为学生对社团活动没什么热情,基本上也没有值得下手的财物。 没有哪个家伙会去偷铅笔和笔记吧? 总而言之。 就算说连小偷先生都没有兴趣和热情来偷东西了,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一边漫步在走廊上,遵循着身体本能地走着,乐正绫估计应该会去到部音乐室、或者是练习舞台的方向。 不觉得会碰上有趣的事情,干脆陷入思维的海洋畅游好了。 于是慢慢的,乐正绫不禁想起一个小时候听到的童话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一个露珠未干的早晨。 蔓草丛生的乡间田野,男子与心仪的女孩子偶然相遇的物语。 那是个大致的过程早已遗忘,却如同刻印般铭记脑海的童话。 乐正绫依旧记得。 在那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的小时候,聆听这个温情的故事,眼里闪烁光泽的自己,拉着说故事的人的手臂,问着许许多多的问题。 每每想起,心中便不禁多出一份对于未来的憧憬与纯真。 蔓草丛间的邂逅啊…… 虽说现在已经不认为会有那种邂逅就是了。 时代在变化,能为这个恋爱童话而感动的人已经不多了。 因为、就连自己也开始这样觉得。 所谓蔓草,说实话也只是一丛野草而已。 可以在那种不美丽的地方,和如此梦幻的人相知相遇吗? 从草丛中遇见需要的人、或者从平凡的地方遇见需要的人。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吧。 能找到同伴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更不要说,能在这种无聊和平庸的地方,找到心仪的同伴。 这是不可能的事…… 沉浸在充实的虚幻中的时刻,更会因为现实的残酷而感到无奈。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陪同的长廊里,乐正绫带着空虚的色彩散步着,然而心情却只会更加低迷而已。 然而。 正是这个瞬间,却仿佛出现了犹如奇迹般的色彩。 空洞得只剩下脚步回声的幽暗里,隐隐能听见一种清灵的音色。 如似音树、仿若风铃,宛若水晶般的音色,驱走了空虚与落寞,为这份寂然鸣奏出一曲洁净的歌谣。 水声滴答落在地面上的音质,驱走了酷暑的炎热。 乐正绫十分清楚,那个声音,是来自钢琴的华尔兹。 优美而淡雅,让听众不禁陶醉在旋律的海洋里。 那个方向、就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究竟会是谁呢? 为什么在这种时间,来到这种地方? 疑问在乐正绫的脑海中洄游,更为洁净的琴音铺上一层神秘。 那又是什么样的存在,藏在这座静寂学校里,却从未被人所知。 不过无论答案是什么,乐正绫都可以确定一件事: 在不远处演奏的那个人,对音乐抱有难以诠释的情感。 爱着乐曲。 深爱着乐曲。 判断一个人的内心,从那个人演奏出的旋律便可知晓。 她能感受得到,深深铭刻在那个人的灵魂深处的、那份真切的挚爱。 于是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不仅是为了不打扰那个人的演奏,更是为了不打扰这段翩翩起舞的乐章。 终于来到一处异常偏僻的角落,乐正绫驻足于距离音乐只有一墙之隔的方位。 而那个地方,正是音乐社的练习舞台。 用尽全力重新获得的、音乐社的圣地。 居然在这里面…… 愈发想要知道里面的那个人的身份了。 因为「VOCALOID」之中,没有能如此熟练弹奏钢琴的人。 无论是自己、天依,还是其他的人,包括某个钢琴白痴,大家全都没有如此炉火纯青的造诣。 到底是谁呢、那个孩子…… 渐渐的,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扉。 从那处充满光晕的世界中,乐正绫看到了,那抹仿若梦幻的身影。 纤细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舞蹈,编织出一曲最为华美的圆舞曲。 如新雪般纯洁的发丝在空中飘动,伴随身体的摆动,如同雪夜般飘零的雪色。 雪舞。 如同天籁歌谣的钢琴之声的伴奏下,似雪般婀娜飞舞的…… 那一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倩影。 乐正绫有些呆滞地看着那幅画卷般的景色。 那幅身影与音符相互交织的光景,不容亵渎的、天地间最遥远的颜色。 冬季的、浪漫的雪。 眩晕的目光里,少女的身姿微微停滞,终止的乐符标志着一轮新雪的结束。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少女缓缓开眼睛,从那道迷离的眼瞳中,散发出琉璃般的靛蓝,绚烂而又清澈、深邃而又皎洁。 然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同样将视线往这边靠来…… “…………” “…………” 霎时之间,静谧的世界、就好像失去了言语一般。 两个人相互凝视着对方,却始终一直无法说出话来。 是被突然的访客吓到了吗? 从少女的眼里,能看到许许多多的复杂色彩。 当然,乐正绫也是同样的。 只不过,惊讶的理由可能会有点不一样。 乐正绫的眼神微微颤动。 直到这个时间,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 原来童话,真的存在啊…… 一直以为是梦幻的天方夜谭,无法触及到的那一丝不真实。 然而却在这个地方,这个显得杂乱的地点,遇见了梦幻般的身影。 就像是那个美丽的物语一样。 在朴素无华的乡间草边,与命运中的人选邂逅的光景。 好开心…… 好幸福…… 最终,抑制不住的悸动冲破沉默,乐正绫直接脱口而出: “从野草中邂逅可爱的女孩子了!” “那是什么谚语!” 两个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泯灭了最后一个沉默的理由。 说起来,乐正绫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搭讪之类的…… 就像是导火索一般,当某个限制被打破的时候,名为话匣子的东西,无论对方是否愿意,乐正绫都会情不自禁地打开这个魔盒。 乐正绫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虽说不知道对方是否会因为被打搅而生气…… 也不知道对方的性格究竟如何,是否可以顺利交流…… 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因为直觉告诉乐正绫,绝对不能错过这个美丽的邂逅。 因为直觉告诉乐正绫,要是错过了这机会就一定会后悔! 相信直觉、不要去多想。 这便是乐正绫独特的人生准则。 她有这样一个感觉——不对,应该说是一种信念更好。 绝对要让眼前的这个人,成为「VOCALOID」的伙伴! 绝对! 要让她成为第五名成员! 因为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给「VOCALOID」的礼物啊! . ———————— 本章节取材自《诗经·郑风·野有蔓草》 . 北冥幽雪 龙幽文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 会造成这种堪称悲惨的结局,难道不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吗? 回望过往的经历,尽管酿成结果的原因不尽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那便是草率大意的行动做法。 作为一个追求平静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改变。 讨厌氛围的改变、讨厌牵绊的改变、讨厌颠覆性的改变。 只不过,由他自己所造就的改变,在其中无疑是最讨厌的。 就如同现在的这种情况,以这种改变的方式出现在熟人面前。 纵然是休息日的荒凉的校园,纵然是无人经过的幽闭的场所。 以为看不到人,就认为这个时间是和平的? 是安全的? 就可以放松警惕吗? 未免太天真了点…… 然后就是被命运给下了毒手,居然被什么人给看见了。 ——以这种耻羞的姿态。 绫那个家伙,现在不是因为和天依在家里或街上玩闹吗? 热闹的场所是绫的世界,而寂静的地方则是自己的天堂。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现在,居然被一个最为糟糕的家伙,被出现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的家伙,给完完全全地发现了。 以为很幸福的几分钟的回忆,如今化作悲痛现状的种子。 啊啊。 突然变得能演奏钢琴了、能够演奏那种梦幻般的乐器了…… 意外知晓这个信息时,对于挚爱钢琴的人来说是莫大的荣耀。 于是、正因为如此。 谨慎的人接受了恶魔的低语,被邪恶的陷阱所迷惑。 连必要措施也忽略,就这样沉浸在乐曲的篇章里,有其他人路过都浑然不觉。 倒霉。 龙幽文的双眼望向乐正绫,从对方的眼里能看见彩虹。 绚烂至极的霓虹,可是在某人的眼中,却是末日的余光。 糟糕了呢…… 真是糟糕透顶的状况…… 不管这个笨蛋在想些什么、绝对不会是令人愉悦的好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龙幽文非常了解「乐正绫」的性格。 露出那样的期待神情的绫,是比最强力的敌人还要恐怖的存在。 这个家伙,绝对是在策划着、预谋着什么! 谋划着能将现在的自己拉入泥潭中的事宜。 那种一览无遗的、似乎是要把人拉上贼船的眼神。 龙幽文仿佛已经看见了。 珍贵的日常与和平被撕成碎片,在风中化作漫天星点散去的画面。 思维在飞速地旋转着,努力思考着能从整个残局情节里逃生的方法。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本以为能安然度过的夏季,绝不可以因为这种失误而毁灭了! 「…………」 深呼吸。 既然如此,首先来分析一下现如今的状况好了。 从目前的发展来看,这家伙应该没有认出是自己才对。 现在的外表和先前有极大的不同,不论是声音还是身高都有所改变。 并且现在穿的是景行的制服,不是平常那套黑服,因此即便是出现在只有自己拥有钥匙的这里,绫也不会认为是本人。 居然选择这套衣服,简直是太幸运了—— 什么的…… 完全高兴不起来。 所以说,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按照平常所做的那样,随便找个身份糊弄过去就行了。 毕竟景行是一座很大的学校,要是假装身份也没办法确认。 没错。 只要那样做,毫无疑问就能维持和平了。 龙幽文嘴角轻轻上扬。 就在他准备像以往那样,编织虚假的身份进行诱导的时候…… “呐呐!” “你演奏的曲子非常、非常得动听哦!” “诶?” 只可惜。乐正绫的先发制人,全然覆灭了先前制定的所有准备。 龙幽文眼神一抖,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提问,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种么? 到底该怎么回答才好。 “呃……” “非常厉害哦!” “谢、谢谢……” 脱口而出的那个瞬间,龙幽文立即就后悔了。 现在不该说这些,而是要扮出一幅非常困扰的样子才对! 毕竟就算是绫那个笨蛋,也不会强人所难做出更出格的举动。 切断良好的气氛,没准就可以直接走人了也说不定。 “…………” 龙幽文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偷偷看向乐正绫的表情。 “嘻……” 啊,看起来非常高兴的模样。 面对那一抹阳光般的笑容,也不好意思做出伤害的行为。 糟糕,可不能给这家伙造成一种「这个人很好说话」的错觉。 龙幽文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准备在接下来以生气的姿态来面对。 可是…… “这样优美的演奏,一定练习了很长时间吧?” “没、没有哦、这种事情……” 真是的! 怎么又被这个笨蛋的话题给带过去了呢! “啊!” “抱歉,突然之间就问了你这么多的问题。” 蓦然间,乐正绫的话锋一转,有些歉意地说道。 奇怪。 这个不看气氛的笨蛋,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吗。 “不好意思,这样肯定会让你感到困扰吧?” “突然间问出一大推问题,这是不对的吧?” 这是当然的吧? 连门都没有敲,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很失礼的吧? 可在心里吐槽之际,龙幽文却忽然发现了,乐正绫脸上的一丝神色。 那是一丝涵盖着些许寞然的情绪,虽然被掩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发现了。 明明最近没有发生坏事,更别提还有亚军的佳绩。 这个开朗的家伙…… 为什么还会拥有这样的表情呢? “果然还是吓到你了?” “不是的……” “太好了呢!” 得到这样的回答的绫,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其实我一直都很忐忑呢。” “会不会因为不报而访就被讨厌什么的……” “因为音乐实在是太好听了,情不自禁地就跑过来了。” “要是这种行为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抱歉呢!” 双手合十地说道,总算看到了、带有那个人的性格的动作。 “其实没有什么,请不用在意……” “真的?” “嗯!误会终于是解开了呢!” 进行了再度的确认,乐正绫的心情总算是完全放松了下来。 展开如同太阳般的笑容,微笑在旁人眼里蕴藏着温暖的气息。 “话说回来,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里。” “这里是音乐社的活动场地哦!” “因为我是音乐社的部长,所以也不是随随便便来这里的。” “这样啊。” “那个,请问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呢?” “我记得这里应该已经锁好了,钥匙只有我和幽文才有……” “顺带一提,幽文是我们社团的万用部员哦!” “可以编曲、可以谱词,而且只要请求的话,连打扫都可以拜托!” 什么职务都负责做还真是败笔呢。 看来下一次不能再任由你们的任性,否则放任不管就会变成废材了。 不过说到「钥匙」,这还真是一个难以解释的问题。 龙幽文的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那个,我并不是可疑的人员。” “谁都没有这么说哦!” “能演奏出这种纯净的乐曲,绝不可能是坏人!” “谢、谢谢……” “言归正传。” “其实我是被拜托来这里的——被「龙幽文」拜托的。” “被幽文吗?” “嗯,没错。” “据说是要制作新乐曲的伴奏,因此要我进行钢琴的录制。” 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拿起放置在旁边的录制设备给乐正绫看。 虽然自己说自己的谎言非常奇怪,不过只要能糊弄过去就无所谓了。 然后事实也证明,这样的抉择是正确的。 看到录音机,乐正绫点了点脑袋,完全相信了这个说法。 “居然是被特意请来录制伴奏的,真是没想到。” “不过也是。” “幽文每次做事都不告诉大家,一个人预先把工作都完成了。” “明明一起做会更快的,这个笨蛋……” 听见了意料之外的话语。 说实话,因为就是觉得大家一起做更麻烦,所以才这样的。 “只不过。” “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VOCALOID」才能走到这种地步。” “非常感谢……那个人。” “还有你也是,愿意为我们付出,真的非常感谢!” 在意外的方面被称赞了。 如此真诚地道谢的模样,简直让人以为面前的不是绫,而是天依一样。 乐正绫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说是邀请,难道幽文也在这里吗?” “是、是啊。” “似乎因为其他的事宜,所以赶去别的地方了呢。” “这还真是遗憾,要是能当面向他道谢就好了……” 乐正绫蓦然看了一眼现在的自己,原先的失落一扫而空。 “但是太好了!” “原来还以为是个奇怪的孩子,能轻松地交谈真是太好了。” “奇怪?” “啊!抱歉!” “我是那种基本上在心里藏不住话的类型嘛~” “那个、所以说奇怪是指……” “衣服哦!” “诶?” “居然穿着男生的制服,刚开始还真是有些吓了一跳呢。” “…………” 诶?! 听到这句话之后,龙幽文这才真正地意识到了。 那个最为严重的、一不小心就会被推入地狱深渊的破绽。 那身他所沾沾自喜的,可以隐藏自己身份的制服、是男性的款式。 冷汗顿然流了下来。 这可真是…… 比起在悬崖上走绳子还要让人感到后怕的经历。 会被认为是女性的人穿着男性的服装,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幸好绫是个笨蛋,否则换了其他人,不留意是绝不可能的。 “那个,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呃、没有!” “是你的错觉而已。” “嗯嗯。” “我说。” “既然认识幽文的话,也绝对知道我吧?” 内心苦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VOCALOID」的队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嗯!”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 那是什么? 龙幽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在此之前。” “请问你的名字是?” 果然还是提到这个话题了吗? 被问到这个,龙幽文的心里反而变得放松不少。 追溯着以往的记忆,最终找到一段曾经和「鸿」之间的对话: 「哈哈。真是失态,影那个家伙可真是恶趣味呢」 「龙小友,要是被问起姓氏名称,不妨就用这个好了……」 虽说并非本意,不过姑且还是相信那个人的话。 真是可恶,居然到了不得不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 不过为了今后的和平与安宁,这也是不得不付出的牺牲。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尽量扮演出一幅平常的模样,这样回答道: “「北冥幽雪」” “请多多指教。” . 温柔 洛天依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这一点,无需强调,在日常和其他人的交往中就能体现出来。 礼貌的言行、细致的心思,富含着温暖、为他人着想的那份心情。 仿若普世的太阳一般,播散着暖洋洋的光明。 亲切的温柔。 就连每天照例问候的「早安」中都包含着温馨的气息。 所以。 洛天依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体贴的性格,所以不管和谁都能友好相处。 留在她的身边的同伴,每时每刻都能得到真诚的鼓励。 无论何时都能为他人绽放的笑容…… 无论何时都能倾听他人心意的温柔…… 或许洛天依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享用着她的赠与也说不定。 沐浴着她的荣光,祈求着她的恩典。 享用着置身寒冬中亦在不远处的暖炉的温度。 只要留在洛天依的身边,这些便都可以无偿获得。 勇气和自信,热情和希望……全部的全部,都可以取得。 渐渐的,便被这份温柔所感染,就不会再恐惧了,就会向前看了。 犹如救济的天使般,无私地为众人而奉献着。 因此。 洛天依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仿佛上苍所赐的天眷之人,拥有着任何人都羡慕的温柔。 于是,作为这份温柔的代价。 作为换取幸福的代价,就需要付出些什么…… 洛天依的温柔,是为了他人可以放弃一切的温柔。 是不论伤心和失望,都不会让人担心,努力装出正常的模样,用微笑让别人安心,然后在心底里也不会流眼泪的温柔。 是自己怎么样都可以的温柔。 名为极端的温柔。 温柔到不会刻意与人交流,温柔到将许多事情藏在心里。 表面上可能不太在意,表面上可能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 无论受到何种程度的伤痛,都是这样的表现。 没错。 只有这种小小的悲伤是可以被允许的。 因为悲伤很快就会被安慰,然后就有了继续前行的理由。 对于播撒温柔的孩子来说,自己的悲伤是不被允许的奢望。 因为是温柔。 所以自己必须露出笑颜。 将致命的痛楚藏在心里,然后装作不痛地露出笑容。 然后说声「谢谢」。 说声「多亏了你,现在什么失落都没有了」。 那是别人希望的展开、并且自己也是一样的。 将另一块富饶的心田展现出来,把那块其实没被抚平伤口的土地遗弃。 并不需要像小绫那样的灿烂的笑容,只要能露出能让人安心的笑容便可。 嗯,这样就足够了。 只要这样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大家的生活就能继续,自己亦能再次给予大家温柔。 美满而温柔的结局不是吗? 不能给别人添麻烦的温柔。 不能让别人感到困扰的温柔。 因为是温柔。 名为残酷的温柔。 至此。 洛天依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一个只要扮演温柔的角色就满足了的孩子。 一个为了身边的大家的幸福,自己可以把悲伤和秘密藏在心里的孩子。 一个能看透别人心意,但是从来不会去接触自己的心意的孩子。 一个给大家带来温暖的、温柔的孩子…… 就是这样。 可以帮助到小绫、帮助到同伴的话,自己就足够幸福了。 在这之上的、从来未曾想过。 无论是什么时候,洛天依一直都是这样信仰着的。 带着赋予大家力量的温柔,坚持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洛天依很感激这份温柔。 正是这份温柔才造就出团队、造就出成功、造就出光明。 即便是在乐队最为黑暗的时候,也是依靠这份温柔坚持下来的。 所以。 为了帮助自己的同伴们。 为了不让同伴们变得失望。 这份温柔,相信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 一张张的信件被整齐叠放在桌面,小小的厚度蕴含着巨大的心意。 那是在决赛之前,在那个对自己来说最为困难的时期,得到的来信。 每一封来信,都包含着写信者的一份心意。 作为传递温柔的回报,将支持与鼓励馈赠于自己。 洛天依在回信,用最为真挚的笔墨回应这些炽热的支持。 一封封地回信,仔细耐心给每一个人回信。 在结尾不忘加一句: 「感激不尽」 正是这些信件,才让那个受挫的自己鼓起勇气,重新应对比赛。 正是这些信件,才让自己找到理由,涌起自信,为之奋斗的理由。 正是这些信件,才让大家那样认为了…… 其实。 怎么说呢。 关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洛天依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或许是因为记忆很模糊的关系,她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现在的努力,与其说是为了自己,更多的还是为了大家。 为了支持自己的各位,不让他们失望而努力。 为了达到他们所希望的那样而努力。 「让人类重拾对音乐的热情,不然会发生悲伤的事情」 「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悲惨」 作为使命的这句描述,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只不过,洛天依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哪怕是小绫也没有。 原因很简单。 因为不想让「VOCALOID」的大家感到不安。 即便是当做玩笑的话语,在各位面前提一下,亦是不可以的。 尽管洛天依知道,这样做就可以减轻自己的负担。 但是不行。 虽然不知道失败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可一定不会是轻松的事。 洛天依不想把那么沉重的压力分担到大家的身上。 大家没有必要接受如此严肃的命运。 因此,哪怕是一个人,也要全部承受下来。 演奏音乐是幸福的事,绝不能因为这种事,让大家的旋律附上阴霾。 洛天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是自从一开始起就决定好了的事情。 不顾休息的,为每一封满载希望的信件都做了回信。 不知不觉间,就从朦胧的早晨做到了光线充裕的晌午。 拉开窗帘的那个瞬间,猛烈的阳光使干噪的眼睛产生痛苦。 「稍微有些做过头了呢……」 揉着眼睛的少女这样想道。 不过、不会后悔哦。 至少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偷懒。 从卧室来到餐厅,无人停留的餐桌上摆放着凉掉了的早餐。 不对,在这种时间的话,应该说是午饭吧? 「我开动了」 在有些冷情的环境里享用了这顿饭。 洛天依不会因此感到烦恼,因为温柔能让她理解这份空寂。 在这里的两位,其中的一个人必须去完成大人的要事。 而另一个人,不会习惯停留的那个人,或许此刻正在哪里和朋友们玩吧? 洛天依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话说回来,已经好久没有练习了呢。 活动部室,自从比赛落幕后就一直空着。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因为大家,除了音乐的事宜外,整天的行程也都是排得满满的。 小绫也是一样。 虽然表现得很像练习,不过实际上也有很多事的吧? 所以洛天依一次也没有邀请过其他人来练习。 洛天依其实很感激。 能让这样忙碌的大家来帮助自己完成使命,这是多么幸福的回忆。 虽然知道,倘若自己说一声的话,善良的成员们都会聚集在一起。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 不能过分地麻烦大家啊。 独自一个人吃完了早餐,在这之后要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果然,即便没有任何人陪同,音乐的练习也是必要的行程。 音乐是一天不练习就会生疏的语言。 「我出门了」 微笑着对空无一人的家里这样说着。 来到上学的道路前,就像往常一般准备去学校里独自练习。 学校的保安十分亲切,只是请求了一声就被允许在课外随意进出。 然后。 在休息日的时光里,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时间,洛天依总会前往音乐社的部室,作为坚持的象征,交织出一曲音符的祭礼。 这是秘密的行动,所以没有透露给任何人。 洛天依不会因为这种事烦扰大家。 今天也是。 在音乐部室充实地度过就没问题了。 这样走着,穿过洁净的走廊,向音乐社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地方,就在这个平常都空无一人的地方。 洛天依忽然发现了某道身影。 某个略显娇|小的身形,正在社团大楼里面,不断地在寻找着什么。 「是小偷先生吗?」 洛天依的脑海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是很快就摇摇脑袋,把失礼的思考抛开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她发现前方的人影,是认识的人。 「那个孩子……」 「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来这里呢?」 新的疑问产生了。 不过,会特意找这种时间,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吧? 轻轻地来到那位蹑手蹑脚的少女的身旁,这样说道: “请问在做什么呢?” “————!!” 啊,似乎被吓到了。 “呜……” 仿佛拂过一阵风,银发的少女躲到了转角的墙壁后。 真是有那个孩子风格的行为。 而面对这些,洛天依毫不慌张,继续亲切地示好着: “抱歉,看样子玩笑有些过分了呢。” “不用担心哦。” “应该还记得我吧?” “诶……?” 藏匿于墙后的眼睛眨了几下,终于看清了洛天依的身份。 然后,恐惧的程度有所降低,从那里传来了弱弱的声音: “……天依姐?” “嗯,没错。” “而且不是冒充本人的恶魔哦。” “所以是可以信任的,能出来一下吗?” “小已?” “嗯……嗯。” 确认了遇见的是洛天依,白露已这才放松了警惕。 有些怯懦地走到洛天依的身边,第一句话便是道歉: “那个……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 “因为……” “把天依姐当作坏人了……” 白露已的眼神在躲闪着,满含歉意、不甘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过这些令人头疼的麻烦,也很轻易地被洛天依的温柔化解了。 “没关系。” “我没有生气哦。” “反而还应该感谢小已呢。” “感谢……?” “对,感谢。” 洛天依点着头,轻轻抚|摸着白露已的脑袋。 “小已很信任我,没有立刻离开不是吗?” “谢谢。” “而且——”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遵守我们的约定——遇见陌生人要鼓起勇气的约定。” 那抹温暖的笑容,让脸颊泛红的白露已的心中变得暖暖的。 从来都没有过,被除了姐姐以外的别人像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这份温柔,让白露已的心里涌起一股热热的感觉。 “做得很好,好孩子~” “谢、谢谢……” “不用道谢,因为这是小已自己的成功、自己的改变。” “像这样的话,很快就能变得像另一个小已一样了呢。” “嗯,绝对。” 看见白露已不断改变的样子,洛天依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 用自己的努力温暖他人的破碎心灵,这便是洛天依的幸福所在。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小已,在这所学校有什么想找的吗?” “诶?” 白露已有些为难的样子。 “是十分重要的事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和我分享你的烦恼吗?” “小已的困境,小已的迷茫,我想和小已分担。” “我想让小已明白:小已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两个人一起努力吧?” “…………” 埋着脑袋沉思中的白露已,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像是决定了什么,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天依姐。” “请问……” “这里有吹奏部吗?” “吹奏部?” “嗯,或者是有笛子的项目的社团……” “或者是人也可以,演奏笛子的人……” “如果存在那样的部社的话,请告诉我、拜托!” 听着如此认真的疑问,洛天依在脑海里仔细寻找着。 只是很可惜。 如此平常的社团,在这所学校里却是没有的。 吹奏部、亦或是轻音部之类的,也未曾听闻。 「或许音乐社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非常抱歉……” “没、没有……” “天依姐,没有必要道歉的!” “小已,有想要寻找的人吗?” “嗯……” 面对洛天依的询问,白露已不再犹豫,使劲点了点脑袋。 她的眼中闪烁着怀念的情感,犹如是一份最为珍贵的回忆。 “是啊。” “因为有个非常亲切的人……” “有一个与我许下约定的人。” “「会再次相遇的」这样约定了。” “所以!” “我想找到那个人!” 努力地鼓起勇气,如此坚定地说道。 同样是那个瞬间,胆怯的少女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然后。 这一刻,聆听这样的话语,洛天依突然间明白了。 这个孩子、同样在内心中暗藏着属于她自己的坚强。 即使是这样怕生的孩子。 也同样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力量,坚持前行着、不断寻找着。 摸着白露已的脑袋,用温柔的话语为她创造出一片希望的天空。 或许。 这才是洛天依的使命吧? “我们都需要加油哦!” “诶……?” “请问……” “什么都没有哦。” “小已的话,绝对会找到那个人的!” “因为我是这样相信的,所以小已也请那样相信吧?” 十分真诚地、不带有任何瑕疵地这样祈愿着。 仿佛需要帮助的人不是白露已,而是自己的期待一样。 “天依姐……” 白露已的眼里闪过一丝憧憬的光明。 似乎是在向往着、成为像自己这样的人。 但是。 不可以哦…… 不可以变成像自己这样的人。 只是,同样是因为温柔的缘故,洛天依把这些话语藏在心底里。 因为这样做的话,会伤害到那颗脆弱的心灵。 在临行分别前,身后蓦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那个……” “虽然可能很失礼……” “没关系吗?” “关于网络的那件事。” “…………” 刹那间,洛天依的身影不自然地停顿住了。 是因为问题太过奇怪了吗? 洛天依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节。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被人这样地问询了。 因此有些始料未及,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饱含着笑意,洛天依亲切点了点头。 温柔地回答着: “当然。”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完全没有问题了……” …… 虽然耽误了些许时间,但因为帮助到别人,所以还是很高兴。 居然在这个地方看见小已了。 还真是有点意外呢。 那么。 会不会再见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人呢? 不经意间,洛天依忽然这样期待着。 「嘛,应该不会吧?」 歪着脑袋苦笑着,毕竟现在可不是学习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胡思乱想的缘故,所以不小心走错了路。 穿过另外的走廊,不知不觉间来到音乐社的活动场地。 明明是准备到部室去的说…… 忽然间。 “不行!请容我拒绝!” “还请再考虑一下嘛!” “加入乐队的话,绝对能成为展现你的技艺的舞台哦!~” “无论如何,不管你再怎么说也不会同意的!” “那么再见了。” 从音乐部的活动场地那边,传来了有点吵闹的声音。 不可以哦,在走廊上争吵什么的。 不过…… 其中的一个声音,应该是小绫吧? 那么另外一个呢? 还处在好奇之中的洛天依,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随着脚步声不断靠近,一抹亮丽的倩影蓦然划过她的视野。 那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孩子。 但是…… 「好可爱……」 看见少女的样子的那个瞬间,无比自然地这样想了。 但是那孩子似乎很生气的模样,走到出口处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嘛,不过洛天依也稍微能猜出一点了。 毕竟听见了小绫的声音。 估计又是请求别人什么事情,然后被拒绝了吧? 被拜托的人很困扰吧? 总是把想法直白地说出来,为什么就不能改一改呢。 不过。 正是这样才是小绫不是吗? “真是的!”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的说……” 然后,是从那个孩子的身后追来的小绫。 失落与遗憾的心情,全部都写在脸上了。 “小绫?” “天、天依?” 乐正绫有些意外,不过惊讶很快就被冲淡了。 变成了诉苦。 就像遇见不顺心的坏事,如同平常所做的那样。 “呐!听我说哦!” “刚刚明明就快成功了!” “把幽雪拉进乐队里……” “好好。” “我知道了。” “所以请冷静一点,会好好听你说的。” 就像往常的工作,倾听着同伴的苦楚,分担他们的烦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便是洛天依的本职,也是她存在的价值。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个团队才能保持那么久的和平。 于是。 洛天依是一个温柔的孩子。 今天也将用温柔融化其他人心里的坚冰。 明天也是…… . 谎 空洞,除了空洞以外便只剩下空洞。 空洞的氛围、空洞的环境、空洞的声音、空洞的呼吸。 瘫坐在办公室的男人的眼睛,眼里亦是空洞得毫无色彩。 在散发着失败的霉丑味的空气中,呆迷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沉默得实在太久了,于是枯燥的感知中,被窒息的感觉惊醒。 盯着电脑的眼睛疲倦地眨了一下,那具犹如垃圾般被抛弃的软塌身躯,终于如同死尸一般、机械地活动了起来。 男人的桌面上十分杂乱,各种各样的东西堆放在一起。 那里有公司的文件、有开发的资料、有属于他的一切…… 还有一块写着「董事」的牌子,炫耀着昔日的光辉与得意。 只不过,这一切最终只能成为过往。 宝石也好、玉石也好,所有的荣誉都已不复存在。 现在只能成为垃圾场的摆设,被碎纸机当作最后的雨花。 ——以及怜悯。 蓦然间,铭刻「董事」的牌子直直掉落到地上。 撞上了冰凉的水杯,许久未饮的咖啡在地上四溅而起,为脏乱的办公室铺上一层深邃的伪装。 「我的双眼被自己的谎言给蒙骗了」 此时此刻的首阳苓,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吧。 自以为百试不爽的蒙骗,结果没有带来胜利,反而葬送了信誉。 当公司的主电脑被攻破的时刻,被蒙蔽在鼓里的人们,全都将矛头对准自己。 骗子失算了。 信息外泄、帝国土崩瓦解…… 投资商撤去资金,用户的不满充斥耳畔。 埋藏的因果关系背信弃义,自己被吞噬得不剩骨头。 只等到目前的证据全部确凿的时候…… 等待着自己的,恐怕就像是法院的一纸判决书也说不定。 多么可笑的结局。 被自己的谎言所葬送的结局。 自以为绝对能获取利益,却大意忽略了路上的碎石会刺破脚底。 就这样完败给那个从不正眼看过自己的家伙——一个伪君子的存在。 首阳苓的内心一定是愤怒的。 为什么赢家就不能是自己呢? 为什么自己的邪恶会输给一个更加虚伪的正义呢? 因为首阳苓是操纵谎言的高手,因此他才能完全地看破乐正帝国的虚华。 他才能确定自己有机会、有优势去攻破那只能皮囊的脆弱的骷髅之城,并为此而策划多时,为此费时费力、费尽心机。 然而。 幸运儿不是自己。 赌徒的好运不在于自己。 由于外敌亦或是内鬼的关系,被泄露的计划成为了一张废纸。 屏幕中的辞职信不断涌现,当然,充斥其中的诅咒亦不绝于眼。 事到如今只能仰天长叹,做着美梦破灭的噩梦。 众叛亲离了吗…… 虽说自己一开始也不曾把员工当作什么…… 首阳苓的眼中闪过悔恨的色彩,可随后便只有苦笑。 手边响起的电话声十分嘈杂,这只会让现在的他感到反感才对。 但在看见上方的号码后,他明显楞了一下,随即接通了电话: “墓门秘书……” 干涸的嗓子挤出了微弱的声音。 「首阳董事」 「总数五分之四的员工递交了辞职信」 “是吗……” “还有五分之一……” 「您昨天不就已经把他们辞退了吗?」 “原来如此……” 还真是一滴水都没有剩下。 渴得要命。 首阳苓丝毫不显得意外,亦或者这是早已料到的结果。 「首阳董事」 “墓门秘书……” “连你也要离开我是吗?” 「…………」 电话那头传来了悲凉的沉默的声音。 不过首阳苓其实很明白,这位秘书离开的理由,和其他人并不一样。 不如说,正是这一点,是虽然已有眉目,却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真相。 “如今我也不再说谎,也请你放开自己的拘束。” “墓门秘书。” 「看来您已经知道了呢」 “被骗到这个程度,再不发现点什么才是愚昧吧?” “你和乐正者华——那个君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联手的?” 「从来没有」 「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还真是残酷的话……” “假如你说你是对方派来的卧底,那我的内心还能稍微舒服点。” “结果是不同的两只手,因为同一个契机,找到机会掐我的脖子吗?” 「…………」 “运气可真坏。” 落魄的董事叹了口气。 “因为是我唯一相信的人,所以刚开始还不愿认同这个解释。” “不过能让我信任到这个地步……” “能在我背后捅上那么一刀的……” “墓门秘书,只有你了。” 说着这些丧家犬一般的话语,并不是想找寻借口、或者找到慰藉。 可能,也是这个说谎者,作为对自己的良心,亲自捅上的最后一刀吧? “事到如今,说再多只是加深伤口的深度而已。” “在允许你辞职之前,请容我最后一个问题吧。” 「请说」 “比起你们这些地下记者——虽然这样说你可能不会高兴。” “我所自以为豪的谎言,在你的眼中,究竟是何种程度的?” 「…………」 电话的那头继而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得到了答案。 「十分幼稚」 “是吗……” 认命地点了点头。 最大的骗子不是自己。 「不过」 「迟早会成为伟大的东西吧?」 “是赞赏吗?” 「或许」 “还真是随便的台词……不过就先这样好了。” 首阳苓并不明白墓门棘所说的「伟大」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自己究竟能否有未来、能否称得上是「迟早」都是一个未知数。 既然已经失去一切,不如一笑泯恩仇吧…… “那么,恭喜你被辞退了。” “再见了,墓门秘书……” “不、墓门小姐。” 「————」 连一声回应的道别也没有,直接切断了电话。 实在是无情的举动。 不过,或许这才是自己最希望的结局。 因为首阳苓是一个最讨厌被侮辱的人、最讨厌被怜悯的人。 曾经作为自己的秘书的那个人,肯定也十分明白这一点吧? 首阳苓的内心一定是空虚的。 然后。 接下来。 游戏结束了、玩闹结束了、自己也结束了。 不去看陪伴自己多年的办公室,径直从这个阴暗的地方离开了。 从无到有,这间公司见证了自己的成功和失败、起始和终结,是看着自己不断陷入对于谎言和伪装的泥潭中的。 正因为如此,当谎言结束的时候,这里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就像是束缚自己的枷锁一样,现在趁早离开,有种解脱的意味。 自己的命运和谎言一起、被埋葬的意味…… 然后来到了外面。 见到了阳光——揭露真实的象征。 让人意外的是,首阳苓并没有排斥的想法。 这大概是因为伪装和遮掩、已经破产了的缘故。 破产。 邪恶破产了。 邪恶破产之后,抬头看见了正义。 不禁开始疑惑、这究竟是审判、还是讽刺? 无论是哪一种回答,都只不过是往伤口上撒盐罢了。 夏天还没到最猛烈的时刻,可是空气中总有一股腐烂的气味。 混乱的苍蝇在嗡嗡地乱飞着,肆无忌惮,时而停在篱笆上、时而停在枣树上、时而停在榛树上…… 以及、停留在首阳苓的肩膀和头顶上。 会停留在这些东西上面的原因,是因为它们都散发着恶臭吧? 因为都是腐朽的、所以在信仰真实的光照之下,只配变成一坨臭泥。 然后、散布谣言的人就只配与苍蝇为伍。 真是讽刺。 讽刺的不只这些。 董事很快就发现了,在自己的公司正门驻足的那一大群员工。 竖起的标语和声讨的呼喊,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将天空刺穿, 他们是来要工资的、可以的话,还有拖欠的奖金…… 但是首阳苓怎么可能还得起呢。 作为一个失败者而言。 正是料想到这点,所以才特意从公司的隐秘的后门出来。 “混蛋!自己逃走算什么!” “合同约定的工资、还想不给吗?!” 合同? 啊啊,如果是乐正者华的话,肯定很乐意听见这个词语。 首阳苓承认,无论哪一次,他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员工那么团结。 仿若严阵以待的军队一般,那么坚实的团结、一次也没有…… 或许,自己真的是小看了这些人也说不定。 假如在刚开始就好好对待他们,或许就算不用谎言,自己就能获得胜利。 如果取得了人心的话,区区的乐正集团…… 然而,没有如果。 然而,自己是个骗子。 然而,自己是被讨伐的那个。 “都是因为那个混蛋上司造谣!” “现在众叛亲离,连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 “还说会付钱,对付自家人也是个骗子!” “你这个恶魔!” “满嘴谎言的魔鬼!” 没错。 说谎的人绝不可能是天使。 “那个造谣的家伙,到底是谁为他出的计谋?” “抓住这个害人精,丢给野地去喂豺狼虎豹!” “怎么可能会有动物想吃他的肉?” “进监狱去吧!②” 说得还真是直白。 但是,无论如何狠毒,自己也无法站出来反驳他们。 明明自己最讨厌被侮辱,可是现在、正确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自己才喜欢用谎言去隐瞒一切也说不定。 使用谎言的话、就不用面对真实、就不用受伤…… 直到最后。 是自己的错吗? 是谎言的错吗? 这就是报应的滋味吗? 真苦…… 一边听着员工们的声讨,另一边,一位刚入老年的老者走了过来。 是因为不理解这些人的做法的缘故吗? 所以那位老者这样问道: 「会不会太过分了呢?」 「毕竟那可是你们的董事啊」 「毕竟那可是即便犯错也要提醒、你们需要守护和宽容的上司」 这样的迂腐问题。 事到如今,居然需要别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同情吗? 这可真是越来越令人厌恶的状态。 后来。 老者得到了下属们这样的回复: 「无论是公司的经营还是别的什么」 「都有一个永恒的真理存在」 「那便是上司有上司的纲常、下属有下属的纲常」 「只有当两边都做好自己的职责,办事才可顺利」 「团队的合作必不可少」 「因此,鹌鹑总是成双成对地飞行,喜鹊也同样如此」 「少了任何一个,都是不可以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即便是上司,倘若不履行自己的职责,下属也不将有相对应的义务③」 老者哑然了。 连同首阳苓一起,陷入了沉默的境地。 首阳苓在思考,关于这些话语隐藏的道理。 君有君纲、臣有臣纲。 这句简单无华的话,从前到底听过了多少遍呢? 只不过。 耳茧的自己从未留意罢了。 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只顾说谎而忘却了真诚。 这样失态的上司,是否能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上司呢? 自己的力量终究渺小,即便利用谎言得逞一时,也终究无法抗衡真理。 正是因为如此,自己的办公室只能暂时遮住阳光。 然而现在,暴身在太阳之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无力。 或许,这才是自己的败因所在吧? 不是因为说谎,因为说谎只是为了自己的考虑。 因为说谎,完全将自己的责任抛到看不见的远方。 自己的考虑…… 那不正是自己所厌恶的乐正者华的错误吗? 首阳苓沉默了。 连同那个为自私之道奋斗数年的自己,一起沉默了。 沉默着从公司离开,望向宽广的天空,接近傍晚的日光在逐渐减弱。 然而,依旧如此耀眼。 自己的败因、不是因为说谎。 那么。 或许…… 只是或许而已…… 说谎、也不是一条不能坚持下去的道路…… . ———————— :意象取自《诗经·小雅·青蝇》 ②:台词取自《诗经·小雅·巷伯》 ③:道理取自《诗经·小雅·鄘风·鹑之奔奔》 . 庆功会 众人身处在辉煌精致的间室内,穹顶上是明华亮堂的灯光。 整齐端庄地列坐两排座位,礼节肃穆的场合涵盖着庄严的意味。 呈递瓜果蔬菜的盘子摆放有秩,在照明下散发着水润的光泽,蒜末酱汁的调料位于手边,空气中弥漫着四溢的芳香。 正式庄重的宴席…… 不过在特殊的人群里倒也没必要严肃…… “话说回来,为什么在菜单上完全找不到兔子肉?②” “嗯,毕竟是非常正式的餐厅,没有才在情理之中。” 盯着琳琅的菜谱,乐正绫和乐正龙牙犹豫不决地讨论着。 一贯风格的乐正绫,丝毫没有在高级餐厅里点餐的觉悟。 “呐呐,墨前辈想吃点什么?” “…………” “喂~墨前辈~” “…………” “真是的、为什么一天到晚都在发呆呢?” “绫,抓紧时间,不能让大家等待太久了。” “明白、当然明白。” “通盘考虑大家的口味,也是一个优秀的领队的责任呀!” 不、个人觉得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嘛,算了。 优美的乐声在耳畔游荡,些许的言论没有阻碍闲适安雅的氛围。 乐队的成员齐聚在一起举行宴会,这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举动。 比赛获得荣耀,为此举办的有些破费的「庆功会」。 果然不是玩笑,认真地付出实践了。 有些过于奢华的行动,不过倒也是值得的。 其乐融融的这幅景象,便是证明这一点的最好诠释。 自从比赛结束以后,像这样团聚在一起的场面,还是久违的第一次。 比起这些,顺带一提的是—— 只限于「VOCALOID」的活动,如今也迎来了其他客人。 …… “咳咳。” “那么,作为「VOCALOID」获得银奖的喜人成绩。” “同样作为庆祝「WHITE·REED」入学景行的庆祝。” “嘛——简单来说。” “大家今后也请继续努力呀!” “「还没有想好名字」的宴会——现在开始!” 喂喂,这样的台词算是什么? 虽然不觉得绫的开场白会有多精彩,如此随意还真是败给她了…… 有些感到无奈的同时,龙幽文不经意间会心一笑。 其实这样也不错。 反正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的。 应该说:假如不是这样的话,反而会有些奇怪才对。 正是这样的不拘小节,才形成了这个团队特有的标志。 无华淳朴的日常,便是所谓的本真。 而这一点,相信被邀请前来的「WHITE·REED」亦是赞同的。 “鼓掌!” “鼓掌。” 白露晞和白露霜的声音接连传了过来。 毫不遮掩的语气,完全看不出名门世家该有的矜持。 或者、应该说:这两支组合的本性其实都差不多吧。 本来就不擅长面子功夫。 因此寒暄与问候很快便简短地结束了。 而在进入正题之前,某些人已经有些等待不住: “呐,小绫,可以了吗?” “可以不用忍耐了吗?” “请再忍耐一下哦!” 不用辨认就知道是拿着餐具的洛天依所说的话。 情理之中的画面。 如此高雅精致的餐点,对于这个吃货的冲击力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在此之前……话说这是什么? 龙幽文注意到餐具的商标上的一些痕迹: 「中华料理馆」……? 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几个字。 没错、绝对是藏在某段不堪回想的记忆里。 究竟是在哪里呢? “那个,请问已同学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说是因为感冒来不了,果然还是有点担心……” “小已?” 另一边,面对洛天依的疑问,白露晞的反应有些迷茫。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地这样说了: “嘛,应该是没事吧?” “为什么是问句?” “哎、哎呀——” “真是抱歉,似乎是晚上着凉了。” “明明都说过了、就算是夏天也不能太晚睡觉……” “不过不用担心哦!毕竟小已是一个的孩子。” “和绫同学相差无几,就算不小心生病了,也是很快就能痊愈的吧?” “是、是啊” 乐正绫差不多也是同样的表现。 这两个家伙的伪装手法实在是太过粗劣了。 话说回来。 「异常活跃」是吗? 恐怕如今还那么相信的,就只有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古怪状况…… 据说是相互之间达成了「不要让天依发现平时的已」的协约。 具体原因不明。 看来大家都活得很辛苦呢。 不知道已和天依之间发生了什么些事情,必须要躲躲藏藏的。 难得的宴会也去不了,独自一人非常孤独吧? 这样想来,突然心头会有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两人份的。 现在的已,估计正呆在家里幻想着这边的景象。 除此之外的所有全员都到场了。 “绫前辈!” “夭夭——鄙人今后也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社交用语真差劲……” 不管是应该来的、还是不应该来的所有人。 全员。 “为什么连你这个无关人员也在场?” “好失礼!夭夭才不是无关人员呢!” “虽然不能加入音乐社,不过一直作为编外人员在献力!” “一直以来的艰辛、难道半点都没注意到吗……” 个人觉得你只是在玩而已。 “是啊、千万不能说这种话哦!” “夭夭可是一直被我们视为音乐社的一份子的!” “是是。” 不得不说,两个麻烦的制造源,相互间的默契是难以企及的。 桃夭夭的吐槽先置之不谈,就是说应该已经不会剩下什么人了。 那么……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龙幽文朝四周仔细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某些奇怪的踪影。 总感觉有股视线在盯着这里…… 是错觉吗? 话虽如此,但如同往常一般,这次也不会留下给龙幽文思考的时间。 将龙幽文从自己的思维中强行拽出的,是乐正绫和白露晞的一段对话: “话说回来,「WHITE·REED」真的没打算加入社团吗?” “嗯,可能让你失望了。” “从溱洧市搬到灵音市,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没有准备完毕。” “所以在处理完全部事宜之前,恐怕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没有哦,我理解的!” “从别的城市搬过来,其中的辛苦是难以言喻的。” “那么有一个提议!” “等到所有事安排妥当之后,请务必考虑音乐社哦!” “可以哦!” “约定好了~!” 直到这里的对话还尚且正常。 然而。 “听说「VOCALOID」的成员还没有招募齐全?” “嗯,预计是要五个人的。” “但宣传的海报贴了两个月了,却始终没有成效。” “真的非常困扰啊……” 乐正绫的语气有些低迷。 “不过——” “其实最近发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女孩子哦!” “上周意外发现的学生,就像是老天爷赐予的一样!” “钢琴的弹奏非常、非常得优美!” “性格也很和善,而且很可爱的女孩子。” “记得名字应该是「北冥幽雪」来着……” “咳咳!!” 蓦然间,原本喝着水的龙幽文感觉喉咙中有一阵火·辣的感觉。 尽管勉强没有让水雾喷出来,可是继而的猛咳却难以停止下来。 “前辈、没事吧?” “突然间是怎么了?” “不……我想应该没有大碍。” 指的是身体层面上的。 绫这家伙…… “只不过,最后的结局却是不尽人意的落差。” “真心诚意的邀请、居然被断然拒绝了什么的。” “完全没想到。” “这样啊……虽然差不多也有点预感到了。” “绫同学的行事风格,对于刚见面的人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吧?” “说的是呢、小绫一直都是那样的个性。” “我也是有在好好反省的!” “对!人都是会成长的啦!” “越是成长,便越能激发出热情去做值得做的事。” “无论是我自己、还是北冥同学、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我有这个自信!” 乐正绫的眼中总是燃烧着不会认输的斗志。 这一点是再怎么成长也学不会放弃的证据。 “因为在同一个学校里,所以绝对能再见面的。” “到时候的邀请,肯定就会同意了吧?” 不可能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可那种愿望只能是奢望而已。 龙幽文再度喝了口水。 “不过在此之前——” “没记错的话,北冥同学是幽文请来的人吧?” “那么能稍微拜托一下,去帮我们劝服几句吗?” “咳咳!!” 好险、差点就没忍住。 此时的龙幽文的嘴角,肯定是在猛烈抽搐着的吧? “总而言之,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呀!” “说是为什么……那个人早就说过了吧?” “「除非活得厌倦了,不然绝不会做送命的事」。” “确实……” “被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不过有个地方一直没弄明白!” “为什么加入乐队就像是要下地狱一样呢?” “无论是前提还是结果,这些全都很奇怪不是吗!” “说得仿佛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加入一样……” 本来就是这种考虑。 “啊啊。” “还是趁早把目光放在其他方向,不要付出白费力气的努力。” “所以——” “说起来,为什么幽文那么了解呢?” “明明当时你应该不在场的才对……” “呃——” “总之!”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队,完全不应该拘泥于「不可能」之上。” “明明乐队的事宜还有许多,你的精力可不应该本末倒置了。” “不懂得变通、不学会放弃的一直在走死路的你,根本就称不上成长!” “可是、可是……!” 还是第一次,用语言把乐正绫逼到了某个绝境。 然而这也是必要的挫折,想法太过天真可不是一件好事。 绝不能让绫抱有「只要努力就能满足所有愿望」的观念。 龙幽文叹了口气。 “真是的、整天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而且开门见山地提出邀请,再怎么说也要有个过程才行。”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态度好恶劣!” “盯——” 啊,发怒了。 不过没关系。 为了自己拥有的现在、为了以后守护的未来。 比起这些,现在被那种鄙视的眼神盯着,算不了什么。 然后。 “那个,夭夭觉得应该不是错觉才对……” “今天的龙前辈,似乎对绫前辈要严厉很多呢。” “而且还有种心虚的感觉。” “哈?” 真是糟糕。 但是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拜绫所赐而造成的这幅失态模样」的羞辱感之类的。 “怎、怎么可能?” “肯定只是你的错觉而已。” 将手放在桃夭夭的脑袋上,想着就这样敷衍过去。 “妄图糊弄过去的感觉更深了……” “前辈,绝对是在隐瞒着什么吧?” “总·而·言·之!” “这是我和绫之间的问题,无关人员不要多嘴。” “是后辈的话、就多听前辈的话!” 无论如何,就算是威胁也要应付过去。 “明白了吗?” 放在少女的头上的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暴力反对!” “暴政反对!” “对前辈的逃避行为表示抗议!” “盯——” 自然而然的,又得到了一道鄙夷的视线。 无所谓。 反正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即使是两重的目光也—— “盯——” “盯——” 可恶。 虽然之前也说过了,这两个人的默契不是一般得紧密。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要说不会感到困扰绝对是骗人的。 如同锁定猎物的凶兽一般。 于是。 沉默的时候…… “盯——” “盯——” 就餐的时候…… “盯——” “盯——” 起身走动的时候…… “盯——” “盯——” 呃。 龙幽文只能承认,这两个笨蛋真的烦得要死。 即便如此也要忍耐,毕竟自己的做法确实有点欠妥。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直接离开宴席,想着去平复心情。 毕竟就算是那两个家伙,也不会执意跟过来的。 龙幽文很确定这一点。 一直走到非常偏僻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想着:总算可以稍微清净一点了。 不用忍受那种目光了。 可喜可贺。 然而。 “盯——” “…………” “盯——” “快——” “?” “快点给我适可而止吧!” 终于,内心压抑的怒火总算摆脱了控制。 朝着视线来源的方向,近似教训一般地喊道: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直在那里盯着别人就那么有趣吗!” “你们——” “诶?” “————!?” 奇怪。 “等等……” “呜……!” 似乎、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龙幽文的面前,并不是乐正绫或者桃夭夭的身形。 相反的,反而是一个身高有些低的人影。 身穿大衣、带着墨镜和口罩。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客人。 等等。 这个打扮,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认错人了吗? “那个……” “呜!” 哎呀。 明显是被吓到了。 或许在心里留下创伤和阴影了也说不定。 “不好意思……” “————!!” 那个人影犹如疾风般地躲到了某处的墙角。 这样的场景亦是似曾相识的。 该不会…… 不过不用猜了。 因为过于受惊的缘故,戴在那个人脸上的墨镜掉了下来。 从中所露出的楚楚可怜的面容,正是那个因病缺席的孩子。 ——原来病假只是设定、自己还是跟过来了吗? “那个……” “呜!” 如果说先前曾经和白露已建立过一点信任关系的话。 那么现在,那道脆弱的桥梁,估计已经支离破碎了吧? 被名为「怒吼」的地震。 啊。 说真的…… 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啊! 身处于人潮密集的餐厅,这样的地方随时都会有人过来。 要是见到了这样的光景,总觉得社会地位会在一瞬间被抹杀殆尽。 但是…… 龙幽文的脸上留下一滴冷汗。 白露已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妙,似乎任意的惊吓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龙幽文很明白。 在这种情况下,循循善诱是没有的。 而且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不用等到外人前来,哭喊的声音就会充满整间餐厅。 可恶…… 糟糕透顶。 为什么只有自己会遇上这种厄运啊! 不断考虑着当前的现状,最终,心中的魔鬼诞生了。 嘛,反正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所谓的破罐破摔、不正是这种情况吗? 面对着危险状态的白露已,龙幽文终于不打算做些柔和的尝试了。 整个人的气息在逐渐变化着——朝着阴暗的方面。 这种变化,相信白露已的感知是非常强烈的。 作为小动物的第六感。 正告诉她此时正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少女的眼神变得尤为惊骇、浑身都在颤然着。 然后。 被恐惧吓得已经无法动弹了。 而这正是前方的敌人所希望看到的。 “————!” 宛若一道闪电袭来。 在白露已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被人抓住了。 在哭泣的声音还未发出之前,嘴就被人用手捂住了。 “唔——” “呜——” 悲鸣和挣扎是意料之中的。 不过一旦这样做了之后,所带来的满足感也是强烈的。 终于不用担惊受怕地劝导,简简单单地解决完所有的问题。 世界是安静的。 安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龙幽文靠近人质的耳朵,这样说道: “只要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话、就放了你。” “听明白了吗?” 少女用求生般的点头回答了龙幽文。 “那好。” “什么声音都不许发出来哦!” 又是点头。 嗯,很好。 目的达成,放开了手。 然后—— “————!!” 刹那之间跑到了更为隐蔽的墙角。 啊啊。 连眼神都变了。 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注视着恶魔般的惊恐眼神。 于是作为当坏人的报应,龙幽文付出了无可挽回的代价。 所以说坏事是不能做的。 然而为时已晚。 “…………” “盯————” 所以说该怎么收场呢? 正当龙幽文在思考着如何应对的时刻,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从远处看并不是别人,正是「VOCALOID」的主场——洛天依。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自然没有什么。 龙幽文松了口气。 但是、除此之外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蓦然间,原本在远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的白露已,身形在晃动着。 动摇的脚步似乎是想离开这里,然而道路只有一条,要是逃走的话,绝对会和洛天依撞个正着。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两个人? 虽然明显是想藏起来,不过没有遮掩的物体。 随后,白露已的目光又被搬回到龙幽文这边。 目光变了。 这次是求助的眼神。 诶? 没关系吗? 这边可是地狱啊! 和恶魔做交易没有关系吗? 权衡利弊之后,居然还是选择了这边。 越来越好奇是什么情况了…… “请……” “请帮助我!” 似乎没有带写字板,所以只能用本音来说话。 声音的哀求语气更浓了,显然是真正被逼到绝境。 “知道了……” “但就算是挡住你,也做不到全部遮蔽吧?” 恐怕最终还是会被看到的。 除此之外却没有更好的方法。 足音越来越近了,余剩的时间少得可怜。 不顾一切的白露已直接冲到了龙幽文这边,拼命往里面挤。 “都说了这是不可能的啊!” “可是!” “幽文、请问在这里吗?” “呜啊——~~!” 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哀鸣。 白露已想依靠着伪装隐藏身份,但是墨镜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龙、龙前辈!” “请把墨镜借给我!” “不不不、请恕我办不到这种事!” “啊啊!——” 慌乱中,两个人的肢体扭到了一起。 这下是确确实实、把最后一丝逃跑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 当洛天依到达这里的时候,这里变成了一幅奇怪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里,无计可施的龙幽文直接把白露已藏在了身后。 虽说不觉得有多大的成功率…… 不过也算是聊胜于无。 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总算是找到了呢。” “请问刚才都去哪里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哦!” “呃、总之,我明白了。” “很快就会回去的,请放心吧。” “那就好。” 洛天依恬然一笑。 “要是在意小绫和夭夭的话,请不必担心。” “已经劝服过了,她们也说不会再继续下去了。” “但是想和好必须要有行动才行。” “到时候一定要当面向她们道歉哦!” “嗯、嗯!” “肯定会的!” “嗯,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先告辞了。” 这样说着,洛天依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远去,两个人全然松了一大口气。 看样子没被发现呢…… 真是太好了。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然后—— “哦,对了。” “————!” 洛天依忽然转回身来。 白露已急忙藏了回去。 “请、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哦。” “只是稍微有些感慨而已。” 洛天依微微停顿了一下,憧憬地说道: “暑期的各种活动,要是大家还能聚在一起就好了。” “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是单纯由牵绊而联系在一起。” “我觉得……” “应该不是梦想吧?” “诶……” 龙幽文看着微笑的洛天依,神情有些凝滞。 不过很快,闭上眼睛同样一笑,非常自信地这样说道: “是啊。” “没错。” “等到下次有机会的话,一起歌唱吧?” “就算不是比赛,聚在一起练习也是不错的回忆。” “嗯!” “要是那样就好了呢。” …… 直到最后,洛天依应该是沉浸在满足中离开的吧。 虽然并不是十分理解她的疑问,不过那个人绝对是得到了慰藉。 如此、便好。 这一点,对于逃过一劫的龙幽文和白露已来说也是一样的。 总而言之、今后的生活同样是不确定的。 所谓的庆功会,不过只是一个序幕,标志夏季日常的展开。 至于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 嘛,谁知道呢? . ———————— :取材自《诗经·小雅·宾之初筵》 ②:取材自《诗经·小雅·瓠叶》:兔肉是在故事较为平常的食材,一般与大雅之宴无缘。 . 视线 每当工作完成之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变得空虚。 大概就是所谓的怠惰时期,因为过于兴奋而产生的空虚感。 骗局之外环绕着骗局,社会的险恶程度可绝不只是空谈而已。 整理所得到的资料,如同专业报告一般编绘成册,通过这些来换取资金。 这便是地下记者的工作。 由于内幕是企业机密的缘故,这其中总能获取极大的报酬。 虽说被卖主糊弄,资料汇集过去之后再无踪迹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由于遮蔽交易本身就是违法的,因此届时还真的无法进行有力的声讨。 全靠信任和诚信作为维持的纽带,然而最不讲道义的恰恰是约定的双方。 灰色产业的工作。 徘徊在光明与阴暗的边缘,没有梦想和信任可言。 简单来说就是在做违法的事——诠释着邪恶艺术真谛的行为。 墓门棘今天也依旧深陷在这个泥潭之中,就如同在长久岁月的伪装中,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作为一个同样没有良知的人。 享受其中。 打开电脑上的一个网站,将手中的资料全部传输过去。 「最后一份,合同履行完毕」 关闭网页前还不忘附带上这样的一句话。 如此一来,过不了多久,一大笔金额就会达到自己的账目上。 作为地下记者的工作就能搁置一段时间,想想去哪个地方旅游好了。 什么的…… 开玩笑而已。 或许原本是这样考虑的,不过计划稍微有些变动。 这并不是感到厌烦了,更不可能是良心发现所以选择辞职。 决定在这种时间暂时隐退的理由,恐怕要和这次行动中,遇上的某个意外有些联系。 撞上了有些耐人寻味的状况。 这次行动所造成的唯一苦果,或许还真是污点也说不定。 就在墓门棘准备清除电脑中的所有资料的时候。 仅仅是蓝光一闪,自己的防火墙就被轻易攻破,被对面的黑客所掌控。 不出所料,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吗。 「好久不见」 屏幕上出现了意料之中的人和熟悉的句子。 令人怀念。 「你也是同样」 面对如此的情况,墓门棘倒也不慌乱,而且也没那种必要。 如同老朋友一般的问候,就仿佛曾经的迷茫年华所做的一样。 「真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说的是啊」 「难道你还幻想着鲜花和朝阳下的光景——对于我来说?」 墓门棘微微一笑。 「从来没想过」 「我只是一直祈祷着那不会是监狱的某个角落,仅此而已」 「还真是残酷的言辞呢」 尽管如此,不过这便是全部的现实。 虽然再见的方式很奇怪,不过个中的原因,其实两个人都很清楚。 正如同大概十年前的离别一样,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际的两条平行线,奇迹般的缠在一起,如果这样想的话,不由得会有种童话的味道。 然而是黑色童话。 一方选择坚持作恶、一方选择坚持为善。 如今单纯从立场上来说,说是敌人也不为过。 乐正者华看了一眼墓门棘身处的环境,叹了口气: 「不正义的行为,终究不会被披上名为大义的外表」 「亲手葬送一个集团的罪恶,你为这座城市带来的见面礼真是隆重」 「谁让我是坏人呢?」 「如果你还是坚持认为的话」 其实,说起这些也只不过是一种感慨而已。 乐正者华很明白,即便把劝谏重复千万遍,眼前的这个人也不会听劝。 她是一颗随时可能被启动的炸弹。 连自己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地对待。 而面对这个危险人物,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警惕和堤防,除此之外,或许向上天祈祷灾难能趁早离开会是一个好方法。 「你还会停留多久?」 「放心吧,我所接到的任务已经结束」 「作为相互间的熟人,我们实在是太过了解对方了」 「即便是想做些什么,恐怕也会被及时制止的吧?」 「但愿如此」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墓门棘为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 「不过,不如稍微开心一点?」 「首阳集团和殷氏集团都已毁灭的今天,不正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愿意看到的么?」 「埋葬主人的奸臣的低声耳语、我应该细心聆听吗?」 「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你亲手造成的混乱可比利益更吸引眼球」 「不愧是正人君子所说的话呢~」 「不过你不是已经完美得解决掉问题了吗?」 作为地下记者的依仗,墓门棘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 因为如此,所以两大集团倒闭之后所造成的问题,自然是早已预料。 不过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是一个坏人。 因此数千人的失业浪潮、股票市场的近乎崩盘,比起忏悔,这份罪恶感反而更像是表彰英雄的勋章一样。 不可能悔改的。 「嘛嘛~」 「比起这些,为什么要谈论这些呢,真是自掘坟墓的话题」 「作为十几年没见面的老朋友,难道你没有更多想说的话?」 「很遗憾,我们不是一路人」 「实在可惜……」 「…………」 乐正者华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准备切断这次不愉快的联系。 「事先说好,如果现在要先逃走的话也可以」 「但作为相互了解的朋友,你应该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眯着眼睛的墓门棘,突然的发言,及时制止了乐正者华的动作。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转变,让后者的态度更加警惕起来。 「这次的正题?」 「没错,你不会以为只是无聊才说那么多废话的吧?」 「…………」 霎时间,全场的氛围骤然变换了。 就仿佛从慵懒的夏季跌落进千年的冰期,战栗的气息无法抹除。 「灵音市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所以以此作为前提,我坦言不会无趣到伤害这份洁净」 「更何况我也没有作恶的理由」 「这样的话,你的顾虑也该打消了吧?」 「确实」 「虽然无所不为是你的擅长,不过谎言可并非你的兴趣」 「既然如此……」 「我·说·啊」 「为什么急着离开?」 「在我的认知里,这幅落荒而逃的模样,绝对是因为心虚的缘故」 墓门棘紧盯着乐正者华的眼睛,犹如巨蟒一般缠住了他。 接着说道: 「正如刚才所言,这是十分美丽的城市」 「但是这颗璀璨宝石中的瑕疵,却是让我最为不满的一点」 「最为剔透的玉石难以被人装饰,最为高尚的品行难以被人非饰」 话音顿了顿。 「这让我十分好奇」 「连一个跳梁小丑都能觊觎的你,在这十几年中,你那坚如磐石的品格,究竟遭受了这样的摧残?」 「刨根问底是么?」 「记者的恶趣味而已」 「我没有任何义务回答这种愚问」 「所以我早就说了……掩饰真相的你,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墓门棘冷然一笑。 「难道不是吗?」 「小裳?」 「…………」 「请不要用那个名字称呼我」 乐正者华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啊啊,想起来了」 「在你成功继承家族产业之后,这个称呼就被禁止了呢」 「尽管过了十几年,你的台词依旧是让人感到恼怒」 「我可没有必要去遵循你们的礼节」 「毕竟是地痞流氓」 两个人的目光相互交叉,干噪的空气中弥漫着点点火花的芬芳。 几秒种后,墓门棘首先撤回视线,似乎这样的对峙让她觉得非常愚蠢。 「高高在上的态度——看来我这两个月的上司的所言并没有错」 「谣言者的小丑把戏而已」 「不,至少在这里是真话」 「除了外表,你的全部都已经腐朽了」 「言辞、态度、举止,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你本该具备的姿态」 「这让我不禁疑惑……」 墓门棘叹了口气。 「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小裳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究竟是权势让你蒙蔽了双眼,还是金钱压偏了你的善心?」 「人是会变的,棘」 「真是让人泄气的回答啊」 「嘛,不过我也没期待着能从你那里得到问题的正解」 「或许身为记者的工作能让我明白这一切」 「恶趣味的工作」 「我并不否认呢」 「揭发别人就是我的快乐」 「丑恶的真相是最好的,但是美好的真相也不错」 「不过在此之前——」 伴随着鬼魅的一笑,墓门棘取出了手中的一份报纸。 抛开标题不论,新闻里的图片中显示着一支朝气蓬勃的乐队。 当然。 凭借墓门棘的性格,自然不可能是被歌曲或是别的什么所吸引。 「有些其他的趣事正摆在我的眼前」 墓门棘的双眼只盯着其中的一位少女。 「这个孩子的身份、这个孩子的内幕」 「一切的一切,都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任何事都需要被抛在脑后」 「洛天依?」 「既然能被你盯上,看样子我那个不成气的女儿,着实是结交了一个身份离奇的朋友呢」 「啊啊,你也注意到了?」 「那又如何」 「无论和什么样的存在交往,都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绫是第一次那么真心地对待别人,只知道这点便足矣」 最后一次看了下时间,不由得为被拖延的时间而感到惋惜。 关闭联络前,乐正者华这样说道: 「要是再使用人身攻击的话,绝对会把你清除出去」 「是为了女儿的朋友?」 「还是仅仅为了女儿?」 「…………」 「————」 没有回答,联系被直接切断了。 不过,这也是墓门棘所预料到的情况。 微微一笑。 轻轻点头,神情愉悦地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 拥有敏锐直觉的墓门棘,不难从这段对话里看出些端倪。 “果然……” “从看管囚笼的人变成了困在囚笼中的野兽……”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墓门棘是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 正因为如此,对于未知的明日,她总是比任何人都要期待。 . ———————— :出自《诗经·小雅·裳裳者华》,算是对乐正者华这个人物的补全 . 采访 名为夏至的节气过去后,六月的漫长时间渐渐迎来了尾声。 接近七月的时节,暑期的旋律奏响,平淡的生活慢慢有了不同。 “啊……” “为什么这个月还没有过去呢……” 十分难得,一向充满活力的乐正绫,如今却是一幅软瘫的模样。 这让人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这根燃烧旺盛的火把果然燃尽了吗? 不过这种想法显然是错误的。 笨蛋是不会生病和疲倦的。 乐正绫所表现出来的这份怠惰和龙幽文有所不同。 失去所有气力地趴在桌面上的身体,眼瞳中却仿佛点缀着星芒,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的到来。 “所以说你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嗯~?” “不是很明显的嘛~” 这种慵懒的声音真让人感到不满。 “呃、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完全?” “现在可是六月底,已经快要接近七月了哦?” “所以?” “当然是轻松的暑假啊!” 喊出这句话之时,乐正绫一改刚刚的瘫软,瞬间恢复了精神。 “终于要迎来久违的暑假了,两个月的假日可以干许多的事呢!” “去海边玩啊、社团合宿啊、夏日的各种活动可是层出不穷哦!” 燃烧殆尽的柴火是不存在的神话。 哈…… “另外呢、另外呢!” “具体安排的清单我已经列好了,到时绝对不要缺席喔!” 兴致冲冲的乐正绫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活动清单。 基本上可以认为、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想把暑假的每一天都用来玩乐。 无休假的娱乐。 何等讨厌的计划…… 不过在此之前…… 看着某个正沉溺于美好幻想的人,龙幽文这样问道: “嘛,或许未来的计划是很不错。” “但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某些更重要的事宜?” “诶——” “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比如说期末考试什么的?” “————!!” 一瞬间,就像是被天雷劈了一样,乐正绫捂着耳朵蹲到了地上。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龙幽文叹了口气。 “我事先说好,要是通不过的话,恐怕补习会冲掉一大半假期吧。” “啊————!!” 真正意义上的悲鸣。 “所以说不要讲那么残酷的话啊!” “明明都已经决定好要把悲伤的事都忘干净的!” “不、就算你这么说……” “幽文是坏人!” “盯————” 是是、只不过是你一个人眼里的坏人而已。 自己要是理事长的话,绝对会把你这种没完的家伙关上一个暑假。 顺带一提,绫其实并不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路如何,考试的时候就是静不下心来认真答题。 结果就是错误百出,红灯科目的数量不容小觑。 嘛,其实这也蛮符合这个家伙的角色设定不是吗? “请问两位在做些什么呢?” “不可以哦,这样大声会吵到其他的同学的。” 这边的风波正在进行,洛天依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天依!被勾起噩梦般的回忆了!” “嗯嗯,我明白了。” 就像是向母亲撒娇的小孩子一样。 “不过不能只是哭泣哦。” “小绫下次要更加勤奋,一起为了创造美好假期回忆而努力吧?” “天依!” 每次闹到这种地步之际,基本上都是她来劝解的、非常耐心和温柔。 这样看来,或许正如刚见面时所错意的那样,她是个降临尘间的天使。 在期末考试之前,这样的日常还得持续很久呢。 …… 如此宁静的时光,一直延续到下午。 社团活动的时候,蓦然被通知,社团即将到访一位特别的客人。 还是头一次,居然有校外的人会来这个冷清的社团参观什么的…… 而且据说是个记者…… 虽然说这边只有两个人,还是执意来采访了。 “那么我先离开了,请好好表现吧。” 学生会的女生笑着离开了,看来同样在为「VOCALOID」而感到高兴。 确实,作为赢得这次大赛的亚军的「VOCALOID」,却连一次采访的经历都没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等待已久的采访终于要来了,不得不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并且这一点,对于这个乐队的领队来说更是如此。 “耶!” “这是「VOCALOID」的首次采访,大家要打起精神来哦!” 仿佛是找到了新的玩具的孩子,乐正绫的激动是不言而喻的。 “借此机会扩大知名度!” “「VOCALOID」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野望十分宏大。 亦或者说,本人对于「接受采访」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兴趣。 同样很符合角色性格。 目前为止,这份兴奋已经到了无法被制止的地步。 总而言之。 希望这个一天到晚都在跑来跑去的人,到那时能镇定下来接受采访吧。 “过江求爱咯!” “行了,你给我安分点。” “好痛!” 嘛,至少从这份有些过头的从容来看,绫这边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样说也就意味着、这里还有别的人没有准备好。 微微一瞥视线,能很轻易地看见一个呆呆地坐在一边的身影。 十分迷茫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 “所以说,你究竟是在担心什么呢?” “诶?” 因为一直在发呆的原因,被突然问到的洛天依有些意外。 有些镇定下来后,少女低低地点了点脑袋: “其实……” “我对于采访之类的、并不是很擅长。” “真意外、是这样吗?” “嗯、嗯,总觉得坐着不动被盯着问问题,这种事非常困扰。”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即便是面对摄影机也不会犹豫的天依,却在这种地方表现出了懦弱吗? 看起来还不是立刻就能解决的情况。 这下子…… “不用担心!那么就由我来代替天依吧!” “关于天依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所以没问题的!” 乐正绫一幅信心满满的模样。 不,其实需要担心的恰恰是你。 单独上场,没有天依压制住你的话,绝对会酿成悲剧的。 绝对会搞砸的。 龙幽文盯着乐正绫,现在脑海里想到的全都是不堪描写的场面。 “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啊……不、没有。” “那既然没有其他办法的话,估计也只能这样办了。” “千万不能给对方造成困扰、或者做出丢脸的事啊。” “是~!” 果然还是不能放心下来么。 就在龙幽文考虑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时,活动部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问这里是「VOCALOID」的部室吗?” “是是!~” 乐正绫一点收敛也没有地往门那边跑去了。 记者来得可真是快呢,简直是堪称恐怖的行动效率。 “小绫她没问题吗?” “啊、嗯,或许吧?” 支支吾吾地回答了。 总之,既然客人来了,无关人员就赶紧离开这里好了。 龙幽文和洛天依从另一扇门走了出去,这个动作并没有被发现。 呃。 果然。 因为是绫那个家伙,所以放着不管会很危险呢。 所以两个人透过门缝暗中观察着那边,以备某些意外的发生。 然后…… “失礼了。” “我是歌讯社②的记者墓门棘,按照预约来采访你们。” 从外面进来一位戴着眼镜的女性,气质和穿着都散发出成熟的气息。 还有手中所带的记录本和放在膺前口袋的钢笔,让人无法怀疑这是一位久经职场洗练的、经验丰富的记者。 看着就不是喜欢开玩笑的类型。 绫那个家伙,千万别做出什么失格的事啊。 “是墓门小姐吗……十分欢迎你的到来!” “非常感谢。” 面对乐正绫的这幅热情过头的模样,墓门棘并不意外。 作为前来采访的记者,对于受访人的资料可是要事先备课的。 微笑着问候之后,墓门棘朝房间内的四周看了看。 “请问,现在只有乐正同学你一个吗?” “诶……嗯,对哦!” “不好意思,我记得先前说过洛同学应该也在的。” “呃——” “天依似乎是有些急事的样子,所以一时半会是来不了了吧?” 为什么是疑问语气啊! 不得不说,乐正绫实在是不适合说谎。 然而,万幸的是这样的说辞最终通过了考验。 “原来是这样稍微有些可惜了呢。” “不好意思。” “没关系,不用道歉,是我的时间没有选对的缘故。” 墓门棘的脸上有些失望,不过随即又恢复到了先前的职业笑脸。 没有多余的步骤,直接进入主题,两个人面对面坐好,拉开了采访的序幕。 “那么乐正同学,请放轻松,只是问几个问题而已。” “是!——” 啊、转眼间就出局了。 这家伙,一脸玩闹地在做什么呀! “……嗯,看起来不需要缓解紧张了呢。” “那么就开始了哦。” 果然是职业记者,稳重地按照工作流程开始记录。 “根据我所得到的资料,「VOCALOID」这次是首次参赛吧?” “没错哦!” “其实是早春刚刚成立的年轻乐队呢。” “那么,请问对于「VOCALOID」的初赛成绩,您有什么感言吗?” “嗯,那个、那个……” 乐正绫抬起脑袋思考了几秒钟。 “首先我想感谢支持「VOCALOID」的所有人。” “还有这个乐队的每名成员,如果不是大家的共同努力,奖杯上映照的这道光芒肯定不会那么明亮的!” 干得漂亮! 说了一番特别符合领队角色的台词呢。 然而。 “踏着光芒征服世界吧!” “什么?” “啊,没什么……” 这个笨蛋…… 即便是刻意坐端正了的乐正绫,依然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墓门棘慢慢回过神来,现在她肯定明白了,自己面对的人的麻烦程度。 “非常伟大的梦想呢。” “下一个问题。” “请问「VOCALOID」最开始是怎样成立的呢?” “成立的经过是吗?” 乐正绫抬起脑袋,又思考了几秒钟。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如说是志向相投的朋友聚在一起了。” “因为都对音乐抱有兴趣,而且都有意愿成立乐队啊!” 听着乐正绫的说辞,墓门棘很敬业地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 抬起笔尖,这样问道: “听说「VOCALOID」最开始是两个人的组合吧?” “也就是说,乐正同学是在遇上洛同学后才下定决心?” “嗯,因为天依也是有使命在的……” “…………” “能谈一下关于你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 漫不经心的对话中,墓门棘眼睛一眯,将话题转过头来。 “这样吗?” “说起那段邂逅,简直是非常梦幻哦!” 乐正绫显然也在兴头上。 眼里放光地一直不停回忆道: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新雨刚落,没有乌云的夜空十分明亮。” “夜空中的星点就像一颗颗碎钻一样,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星光和月光刚刚好,太阳的余光也隐隐见得到……” “就在那时,眼前划过一道闪亮的流星。” “然后……” “然后?” 墓门棘的语气有些急切。 可是回忆着美好往事的乐正绫,显然是听不进去的。 随后,又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别的内容,满眼光华的乐正绫激动地喊道: “没错!就是这样!” “在日月星光之下征服世界吧!③” “「VOCALOID」万岁——!” “诶?!” 房间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乐正绫的思维究竟有多跳跃呢,恐怕是一个永恒的谜题。 墓门棘的手有些颤动,啊啊,差不多也该生气了吧,不用忍耐的。 “那、那个……乐正同学,提问……” “诶?” “请问刚刚墓门小姐有提到什么吗?” “…………” 墓门棘微微低下脸,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是怒火之类的。 不过实在是出人意料,面对这次几乎可以认为是胡闹的采访,她仍然面带微笑。 “不,没什么,那么就让我们继续吧。” “那么接下来,稍微问一点其他的问题好了。” “关于日常生活的问题,可以吗?” “没问题哦!~” 高贵的敬业精神。 无论如何,龙幽文总算是松了口气。 亦或者是接近放弃的情绪,接下来的采访应该也不会比这个更糟糕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奇怪呢? 虽说邂逅的经过也是不错的素材,可是这种让老年人讲故事的问题,放在高中生的身上,未免也有些不太适合吧? 而且和乐队的事宜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真是弄不明白。 “那个,要不然我还是回去好了。” “小绫的话,没准会给墓门小姐增加更多的麻烦的。” “嘛,放心吧,估计添麻烦那样也是极限了吧。” 面对满脸忧愁的洛天依,龙幽文说了这样的安慰的话语。 墓门记者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人,这样的玩闹应该是能忍耐下去的。 “不如再观察一段时间好了。” “本来对于这些就感到很困扰吧?” “要是真的到了危机的关头,再让你进去……” 龙幽文一边说着,一边再度往门缝的里面观察看去。 紧接着…… 龙幽文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门缝。 随后面对洛天依,却又露出一抹十分灿烂的笑容: “没错,绫那个家伙是没问题的。” “是、是这样吗?” “嗯,请相信我!” 嘴角边的隐隐抽搐,幸运地没有被发现。 至于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只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团吧。 …… 那天,墓门记者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回去的呢? 这一点,龙幽文无从得知。 但是,如果设身处地地着想,肯定是永远不想再来的程度吧。 绝对不能让乐正绫一个人接受采访。 没错。 无论如何。 “呐呐!幽文!” “我感觉这次的采访非常成功,「VOCALOID」距离世界征服更进一步了!” “行了,你先给我安分点。” “好痛!” “为什么啊————!” 真正麻烦的夏季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 —————————————— :取自《诗经·周南·汉广》:一首追求爱情不要犹豫的诗歌,现在一说当作隐喻,激励人奋力拼搏追求成功。 ②:取自《墓门》:“夫也不良,歌以讯之”一句。 ③:取自《卿云歌》:一首用“日月光华”表达伟大理想的诗歌。 . 合宿的开场白 “大海!阳光!沙滩!” “耶!” 自从早晨开始,身边的欢呼声音就不绝于耳。 手提着行李箱的乐正绫和桃夭夭,化作了炎炎夏日的第一道风景。 “暑假!喔!” “哦!” 如此噪杂的嗡嗡声音,明明只要有蝉鸣就足够了…… “那么各位,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期待已久的假日活动,就要开始了!” “喔!!” 在场除了龙幽文以外的所有人,全都振臂高呼了起来。 几乎是「VOCALOID」和「WHITE·REED」的全员一起…… 眼前的这幅光景中,太阳帽和衬衫俨然成为了主宰。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行李箱,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总之,估计是把这几天的换洗衣服和其他日常用品,全部都带了过来。 看来都很开心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还得多亏了这次活动的主办人——乐正绫的努力。 「好不容易撑过了一个学期,暑假一定要玩个痛快!」 这样说的。 值得一提的是,乐正家似乎在某个偏僻的山里有一幢别墅。 而且还是靠近海洋,与一处有些僻静的海水浴场相连的地方。 啊啊。 还真是方便的设定。 因此,基本上是被强制拉到这边,行程大概会有好几天的时间,在此期间,都会在那个地方居住。 有这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部室合宿」。 要是那个家伙的期末考试全部挂科就好了…… 可每到关键时刻,绫的运气总是好得难以置信。 说真的、这个暑假,究竟会被这些奇怪的人弄成什么样啊…… “怎么了?” “为什么要摆出一脸痛苦和受折磨的表情?” 洛天依悄悄走近龙幽文的身边。 “算了……不管怎么样都好……” “?” “好啦,既然是出来玩的,那么就静下心来享受吧。” “要是连这种时候都板着脸,未来绝对会遇上坏事哦!” “我觉得现在就身处在最残酷的地狱里……” 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滚烫熔岩,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吧。 不过洛天依充满希冀地一笑,这点在阳光的映衬之下十分明显。 “小绫、成功地做到了呢。” “嗯?” 顺着洛天依的视线,最终看见乐正绫和其他同伴一起的画面。 除开乐正龙牙和桃夭夭不管,就连一直都貌似神游的墨清弦,亦在这充满活力的气场里,淡漠的表情亦融化了许多。 “能看到吗?” “就像施展了魔法一样,总是能把大家聚在一起。” “如同追逐太阳的向日葵,开朗和活跃,这是小绫最大的魅力。” “嘛……不得不承认呢……” “至少换作我自己,绝对是做不到的吧。” 龙幽文点了点头。 绫所做的每次的举动,都不仅仅只是为了玩乐而已。 虽然本人可能没有察觉到。 潜意识中定下的抉择,把这个团队的凝聚力提到了很高的水平。 确实。 能成为整个团队的领队的原因,绝不只是随便乱选的。 “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其实我很羡慕小绫呢。” 从洛天依的眼神中,能看见毫不掩饰的向往。 虽然是目前还看不出太多优点的阳光,不过能被如此憧憬,应该是有其价值存在的。 “或许正是如此……” 龙幽文耸了耸肩。 “不过你的话里,倒是有一个错误就是了。” “诶、请问是什么呢?” “即便是魔法,也绝对无法再现绫所创造的奇迹。” “归根到底,每个人的心灵中的闪光点,恐怕本身就是一种神迹。” 龙幽文微微一笑。 或许是因为在阳光的照耀下看,乐正绫的身姿仿佛招引了光蝶。 同样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能毫不觉得不妥地、说一声「美丽」吧。 “早安!” “两个人在这里谈论什么呢?” 糟糕。 讨厌的人又来了。 不用等回过头一看,就知道那是白露晞的问候。 继乐正绫和桃夭夭之后的、所谓的「麻烦3号」。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在期待着「这次的合宿会遇见什么」之类的。” 洛天依的圆场十分到位。 “嗯嗯,原来如此。” “说起来,被邀请一起去这次活动,还真是有些意外呢。” “请不要这样认为,毕竟不久后会就成为同一个社团的伙伴,现在邀请你们参加活动是理所当然的事。” “友谊万岁!” 这边才稍微说了几句,前方就传来了声音。 “喂!列车已经快要来了哦!” “再不过来就要把你们丢下了!” “明、明白了!” 洛天依朝着乐正绫他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然后待在原处的,也就只剩下龙幽文和白露晞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呢。” “啊啊,毕竟这就是这支乐队的风格。” 龙幽文叹了口气,紧接着望了望旁边,瞄到一道穿着大衣的身影。 姑且……算是这次旅行的同伴吧。 “话说回来,已这个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一个人走、比如不小心迷路什么的……” “请放心吧!” “虽然会和我们搭乘别的班车,不过不会有危险的。” 得到了其家人的信誓旦旦的回答。 话说真的没关系吗、就凭那个怕生到无可救药境地的人。 而且那副怎么看都很可疑的打扮,即便是被请去警局里喝茶什么的,龙幽文也不会感到任何的意外。 “嘛,都说了请放心吧~” 望着白露已那边,白露晞会心一笑。 “小已的话,是绝对不会迷路的。” “嗯,不过这样的说法也有点不对……” 沉思了一会,白露晞竖着食指,这样解释道: “就算是迷路,肯定也会遇上好人,总能化险为夷的!” “不、就算你这么说……” “喂!” “再不过来就真的把你们扔在这里了哦!” “好的!现在就过来!” 到此为止,关于白露已的问题也只能先搁置一下。 再顺带一提,白露霜似乎因为某些事的缘故也没有到场。 龙幽文满脸复杂地看着手中的车票,不由得叹了口气。 通往地狱的单程票么…… 看来这个假期,绝对不要妄想着会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经过漫长的几个小时车程,周围的环境逐渐从城市景象变为野郊风格。 慢慢的,在能看见离此处不远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时,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旅行起|点,终于抵达了。 众人下车,并非选择放下行李,而是朝着海水浴场的方向走去。 这样的安排,估计是因为绫已经无法忍耐了吧? 走到海水浴场的入口处,这才发现,几乎没有其他人的样子。 明明是进入暑期的夏日,依然没有顾客,让人感叹这里果然是冷门的场地。 可正因为如此,某些人才可以不受打扰地尽情玩了。 简直就像是私家海滩一样的感觉。 “提问!” “绫前辈,这就是这片海水浴场的地图吗?” “没错哦!” 顺带一提,在入口处竖立着一块有些年旧的牌子。 “别看来客稀少,不过其实这里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走散,所以要注意。” “万一要是遇难了什么的,搜救也会很麻烦吧……” “绫,别说不吉祥的话!” “嘛嘛~” 某个地方依旧是十分热闹的样子。 不过不需要去理会那边,龙幽文看到的是其他的信息。 “历史背景、急救措施……这个海水浴场,曾经也辉煌过。” 其上的内容很详细。 如果不是因为游客的需要,是不会树立这种全面的提示牌的。 只不过没落了,因此,也只剩下这块牌子见证着这片海滩的过往。 “话说回来,明明位置还不错,为什么没有游客呢?” “因为海边的浪潮已经过去了吧。” “说起来,几年前,这里还是无比热门的景点呢。” “明明是海水浴场,不过也需要提前预定,否则人就太多了。” 感受着海风的吹拂,乐正绫不禁回忆着。 “但是,这样风光无限的地方,火|热的期限是很短的。” “人们失去了去海边的兴趣,渐渐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确实,在高处一眼望去,能看到许多海之家的空屋。 没有清理掉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还抱有希望,亦或是太麻烦了吧? 但无论如何,不用去考虑这些复杂的事情。 从没有人这一点上看,安静的场所反倒是让人满意。 龙幽文已经决定好了。 等到达海边,就直接缩进阳伞之下,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炽热的一天。 即便是世界末日,也绝不会出去。 然而…… “话说回来……” “这里不是连阳伞都没有吗——!” 望着除了金灿灿的沙子以外一无所有的海滩,情绪不禁有些失控。 如果是这样残酷的现实的话…… 那岂不是、要在这个完全没有任何避暑手段的地方,花费一天时间? 绝对会被晒死的。 这一点龙幽文很有自信。 “真是的……” “这样的话,简直就和待在岩浆旁边没有区别了。” 明媚到拥有着能把人烤成灰烬的烈焰,温度仿佛烤炉一样。 那样的话,就只能被迫往海浪的方向靠近了。 总觉得这样的想法、正中某个家伙的下怀。 嘛,算了。 生存永远是真理的第一法则。 就在龙幽文通过沙滩,往海的方向前进时,忽然听见背后的声音: “话说回来,穿着泳衣的感觉稍微有些奇怪呢。” “心里错觉?” “或许吧~”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海滩上,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些人了。 . 海与光 “天依,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呢?” “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海边……” “第一次接触沙滩、第一次听见浪花的声音,有种亲切的感觉。” 洛天依点着头,在海风吹拂下的少女的身姿,映衬着粼波的色彩。 而洛天依所穿的淡蓝色调的泳装,同样显示着海洋的宽容。 “非常感谢,小绫,你挑的这件泳衣我很钟爱!” “哎呀……起初还有点担心。” “毕竟我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能满意的话真是太好了!” 没有任何停留的,在更衣室里换好衣物后,几位少女来到了海浪的前方。 或许是因为乐正绫的感染,兴致蛮高的样子。 从早上坐车直到现在,此时应该已经接近正午了才对。 不过此处的阳光依旧是暖洋洋的,并没有热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也正因为如此,完全省去了涂抹防晒霜的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 “以前隔着衣物并不明显,可现在看起来的话……” 说话之间,乐正绫的眼神瞥到了旁边,墨清弦的身上。 对比了一下前辈的、再低头看看自己的。 根本不需要进行测量,那是一种肉眼就能察觉的巨大差距。 “残酷的等级社会……” “没关系!还有成长的空间啦!” 十分有趣的反应。 “?” 处于半神游状态的墨清弦,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绫依旧是很在意这种地方呢……” “天依前辈!我有个提问!” “这里可以做宫殿样式的沙堡吗?可以住人的那种!” “那个、玩沙子的话……” “听起来不错哦!” “夭夭,一起来造宫殿吧!” “赞成!和晞前辈一起努力咯!” 白露晞和桃夭夭的状态,同样充满了充足的娱乐兴趣。 虽然看起来很友好的样子,不过做沙堡这种事会不会有些奇怪? 安排了水上排球计划的小绫,会不会哭出来呢? 短暂的苦笑后,洛天依又恢复了原先的微笑。 大家开心的笑容,比最为娇艳的花朵还要美丽。 这可是难得的到海边的珍贵回忆,绝对不能留下遗憾才行。 “目标发现!” “没想到幽文居然那么快呢。” “喂、我们在这里——” 乐正绫的呼喊只进行到一半,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卡住了。 “咕!” 十分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还是平常的衣服啊!” “哈?” “所以都说了!为什么不是泳衣而是平常的便服啊!” “在海边还要看到那套过时的黑衣服,真是受够了。” “就算你这么说……” 龙幽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本就没打算和海水进行接触,那样的话,根本没必要改变衣服。 居然在这种事上被训斥了什么的、真是出乎意料…… 而且这种款式应该没过时吧? 然而还没等龙幽文开始解释,乐正龙牙蓦然间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哎呀、抱歉、抱歉。” “原以为还在换衣服,没想到什么都没做就直接进场了。” 为什么要道歉? “老哥果然靠不住呢……” “万分抱歉!现在就带他回去!” “请放心,连同在海边的规矩也一起教给他!” 居然对妹妹、说出了如同面见高级长官一般的话。 乐正龙牙直接抓住龙幽文、将其往更衣室的方向拖曳而去。 “等等、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我说、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啊。” “听好、在海边还穿着平常的衣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什、什么? 这种奇怪的规矩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于是就这样,硬是被拖回了更衣室,直到换上一套泳衣才被允许出来。 莫名其妙——简直就是意义不明。 嘛。 总之就先这样认命了。 反正并没有避暑的地方,考虑到最后还是需要接触水的情况,这样做倒也不是什么无所谓的举动。 十分钟后…… 龙幽文这才算是开始体会到了,到海边的种种麻烦。 重新走出庇护所,径直与迎面而来的猛烈光线所接触。 简直就是末日。 然而转头看向另一边。 某几道尽情在岩浆里游乐的身影,置身烈焰中的舞蹈宛若疯狂。 当然,只有龙幽文一个人这样认为。 往一处占据制高点的岩壁上看去,失神的少女正凝望着遥远的彼岸。 啊啊,老样子。 虽然没有海岛和诗意就是了。 往不远的沙滩扫视而去,能清楚地看见两道忙碌于施工的身影。 似乎是在利用沙子建造房子之类的、蛮正常的…… 等等——好大! 大得太离谱了吧! 护城河和宫殿的主建筑、错落有致的阁楼,还只是简单沙堡的范畴吗? 如此恐怖的艺术水准…… 龙幽文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随后从耳边听到了某句来源于海的那边的声音: “幽文!这里!” “海水凉凉的很舒服哦!” 嘛,就算是诱导也只能上了。 踏入海洋领域的龙幽文,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影子,朝自己飞来。 没有什么危险,所以很轻易就接住了。 “这是?” “接得漂亮!” 仔细看着那个圆形物体,发现是一个排球。 “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想用三个人进行比赛吧?” “不,虽然一开始是这样计划的。” “但是既然其他的人都玩得很开心,果然还是不强求了吧。” 乐正绫依旧是一脸布满阳光的笑容。 少女用手舀起一抔水,看着晶莹水滴缓缓流落的光景。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水也是如此清澈呢。” “更换比赛吧!” “看看谁能最先游到那块礁石!” 这种不见分毫的活跃可真是令人羡慕。 “天依选手——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嗯、嗯。” “虽然只是浅陋地学过游泳,不过我会努力的!” 其实你不用那么拼命地去接这个家伙的话的。 龙幽文并没有从洛天依的眼中看出太多的自信。 “绫,稍微适可而止点,对于游泳新手来说,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诶、是这样吗?” “没有哦!” “虽然海水粘粘的、浮力也和泳池里的不一样,不过应该没有大碍!” “不不不,更何况谁都无法确保这里有没有海草之类的。” 出状况的话,问题就严重了。 “请放心吧!” “是啊!天依是不会勉强自己的!” “呃……” 到最后,也只能任由这两个人去做了。 “不对!”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也要和你们一起玩不可啊!” “哼哼,这位小哥既然上了这艘贼船,就别想下去了~” 您是哪家公司的推销员么? “那好,大家预备!” “一、二、三!” “比赛开——” “绫,似乎在别墅那边有点消息哦!” 岸边传来了乐正龙牙的声音。 “好——马上就来!” 喂! 给我回来! 身为比赛主办人的乐正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不过,也幸亏是这样,总算能得到一时半会的安宁了。 拂面的海风中涵盖着潮润的气息,淡淡回响在耳畔的浪涛声,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总而言之,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 “你能满意的话就好了。” “呃、是啊。” 心情被洛天依看穿了。 “话说回来,你其实完全不用迁就绫的意志的。” “要知道那个家伙,可是个只要点头就会毫不怀疑地认为可以,然后就不顾别人的心情,尽情放纵的人啊。” “是这样吗?” 洛天依歪了歪脑袋。 “不过,我倒觉得没有那么严重。” “倒不如说,毫无城府的直率,反而是小绫的优点。” “嘛、或许吧。” “其实我对游泳还是有点信心的哦!” “别骗人了,会读心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 “哎呀,这里也被看穿了吗。” 这种情况,在两个人的交流之间也算是比较常见的了。 如果说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种人的缘故。 “既然比赛被中止了,那么我们也上岸吧?” “确实。” “能顺利游回去吗?” “虽然有点累了,但再怎么说这些体力还是有的。” 超出洛天依的意料的是,在海里游泳会花费比平时几倍的力气。 “是我多虑了吗……那么就尽早离开这里。” “嗯,请放心吧。” “我是不会勉强自己——” 蓦然间,洛天依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似乎有些发青的迹象,究竟是这么回事呢? “我说你——” “咕咕~” 然后整个人仿佛石头一般,一点点地竖直地沉了下去。 “喂——!!” “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 完全沉了下去,没有半点挣扎和回应。 为什么自己会蠢到相信这个人的话啊! 连吐槽的时间都没有,龙幽文直接潜进水中把少女拉了上来。 来到一块比较大的礁石上,想在这种地方求救还是有些困难的。 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吗? 低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洛天依,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不过、似乎有些晚了的样子…… 应该是在海里喝了不少水的原因,所以无论怎么呼叫都醒不过来。 情况变得比较严重了。 可恶,明明刚才还在正常交谈着。 已经笑不出来的龙幽文,静心思考着该如何是好。 等等——好像有办法! 脑海中,猝然浮现出了那块竖立在入口处的牌子的画面。 准确来说,应该是上面有关于「紧急救护」的内容。 简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无论是情况还是条件都完全重合上了。 只能一试了吗? 拍肩膀和在耳边呼喊都已经试过了,那么下一个步骤是…… 龙幽文打开少女的嘴,仔细检查了一番,看样子是没有吃进去海藻之类的。 然后…… 吸进周边的新鲜空气,脸部渐渐靠近少女的脸。 双脣渐渐重合在一起,将肺中积攒的空气传递到需要的地方。 简单来说就是人工呼吸。 虽然救助的存在不能算是普通人,不过掌握要领的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因为很柔|软的缘故,所以还是非常顺利的。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才对。 …… 幽然静谧的山间,在夜晚存在着属于它的沉稳。 满天星斗的长河逐渐隐现,点缀这片无云晴空的薄纱。 没有嘈杂的声响,远离了尘世的喧闹。 或许,只有这个才算是这次旅行的馈赠。 仰望着在夜色笼罩下的山景,还有倾覆在遥远彼方的那汪海面。 “虽然白天着实是个炼狱,但一到晚上,气温就会变得凉爽。” “对吧?” “所以才说是个不错的地方。” “其实这里原本就是为了避暑才建造的别墅。” 乐正绫凑近阳台,欣赏着漫天的星空,这样回答道。 “说起来,只有在野间才能切实感受到。” “夜晚的每一点游弋的光亮,都仿佛一颗宝石般,镶嵌在夜景之中。” “星星吗?” “不、只说对了一半哦。” 微笑着的乐正绫给出了神秘的回答。 这让龙幽文不仅有些疑惑。 夜晚的光点,除了星星之外、还会有什么呢? “请期待吧。” “嗯?” “两位已经开始在看星星了吗?” “说起来,在户外活动的时候观星,基本上是一种规律了。” 另一道身影同样前行而来,置身于星光的照耀下,瞳色与星色相融。 “说得是呢。” “山里的星星,因为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所以往往会看得很清晰、透彻。” “此外,也有说法是山上和星星离得更近,因此能更好地目睹它们的身姿。” 乐正绫的手指在星点间穿梭着,似乎是想把星星连成线。 星之轨道,足以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 “不过呢,这次的主角可不是星星哦!” “居然不是吗?” “问了和幽文一样的问题呢。” 面对洛天依和龙幽文的疑问,乐正绫理笑着说道。 “当然,是秘·密!” 又在卖关子。 可是也因此,这勾起了两个人的好奇心。 正在这时,这次旅行的其他人也来到了阳台这边。 无论是探险还是沉思的人,全都放下手中的工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绫前辈,「那个」就要开始了吗?” “好期待呢!” “嗯,请好好观赏哦!” “照相机也已经架好了,以后随时都能通过影像回忆。” 所以说、「那个」、到底是什么呢? 并不需要追求解释,很快,绫所期待的光景便出现在了眼前。 仿若沉溺于夜色的安眠曲一般,空无一物的寂然的森林冒出动静。 细微的、悄悄的,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睡眠。 点点的荧光浮现,犹如夜晚的精灵一般,游弋在林间。 是舞蹈吗? 诞生于腐草之间的那些生命,留下的痕迹,占去了黑夜的孤寂。 即便是在清亮的星光之下,亦没有被夺去色彩。 不。 不如说,那些就是星光。 流动的星光。 林间的火子。 轻盈地在夜幕中留下的光痕,如同线一般编织起一颗颗星星。 令人沉醉的夜晚的画卷。 “没错,那就是我想给大家看的「那个」。” “听老哥说,每年这时的山里,都能看见萤火虫的聚会。” “知道吗?” “对于萤火虫来说,或许夏天就是它们生命的所有回忆了。” “没有见过雪色、没有见过春意,然而,夏季的星空是它们的舞台。” “它们也是唯一的主角。” “…………” “不过呢,它们不会孤单。” “播散完自己的美丽和光明,为夜间照亮一寸土地。” “只要追寻着萤火虫的光亮,迷路的旅人会找到归宿,这样的童话。” “五天的生命、五天的幸福。” “幼虫羽化之后,仅有的生命。” “萤火虫,正是燃烧着自己的火焰啊。” “化为灰烬,回归土壤,继续孕育着下一代的光亮。” “和永恒的星空比起来,渺茫的生命,却拥有着不属于浩瀚的光亮。” “我觉得是很美丽的……” “这一份短暂而又伟大的光芒。” 今夜的晚间,被清亮的光晕照耀得十分明亮。 不只是星光的璀璨,更有着萤火虫的辉煌。 此时此刻的世界,是充满着光的。 执着的光。 . 试胆大会 从高空中投下的道道光束,猛烈地仿佛要将人烤焦一般。 一天比一天炽热的暑期,或许什么时候就能燃尽万物了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这只是夸张的说法而已。 对于普通人来说,尽管炎热,不过还并非无法忍耐的地步。 事实情况是,多亏这种暑光铺满的条件,勾起了某些人玩闹的兴趣。 在这种天气下,绫她们依旧是带着不减分毫的热情,将今日的目标放在了沙滩,亦或者说,附近还有的、其他的观光景点上。 姑且敬佩一下那群勇士吧。 至少龙幽文是绝不会在这种天气下出去的。 四溢的光明所编制的炼狱牢笼,很轻易就能将人的心情杀死。 果然还是待在山里的别墅,等待着日落黄昏的夕辉山景好了。 「为什么又像一个老爷子一样整天无所事事啊!」 「年轻人的声音如同小鸟似的、唧唧喳喳地好吵」 「居然完全带入角色了吗!」 无论如何,绝对不会和你们出去玩的。 宁可走向百倍热度的火焰深处,也绝不愿意前往一丝阳光的房间。 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事情。 空无一人的静谧房屋,难得给人一种安宁与惬意的感觉。 应该说真不愧是山里吗? 即便是正午、来到靠近阳台的地方,也不会有酷热难耐的厌恶感。 高立的树木的枝叶将名为光的恶魔阻挡在外,守护着清凉与和平的生活。 正因为如此,龙幽文才有机会一睹这座山原在白昼的景象。 “确实、是个非常幽静的地方。” 自然的声响,空谷的回声,不时传来几句鸟鸣。 远方茂密的山林,成功掩盖住外界的城市的喧闹。 “然而,是因为错觉的缘故吗?” “纵然没有什么诡谲的动静,尽管如此……” “不过这种沉寂的世界,反倒没有带来安详的气息。” 如果真的要形容的的话。 仿佛是百鬼夜行的前夕,通往冥界入口的只是一座古朴的山门。 介于安宁和阴森之间的气氛,往往是最为古怪的诡秘。 而这座显得十分幽谧的山里,朝四周放眼望去,差不多也是这种感觉。 嗯? 总觉得,似乎有股视线在望着这边。 尖锐的眼神。 可山野的范围实在太过广阔,找寻目标是不可能的事。 只能凭借刚刚的印象,分析出一点。 那是一道微微隐含着某种怨念的视线。 正盯着这里,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突然降临的状况,勾起了龙幽文的警觉。 然而。 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消失在茂密得仿佛能将人吞噬的丛林里,黑暗诡异的影子离去。 这个……该不会是真的吧? 龙幽文非常清楚,那种视线,绝对不是整人的闹剧。 和白露已的懦弱视线的差距宛如天堑,几乎散发着绝望的意念。 该不会、真的能在这种地方,见到「恶鬼」吧? 那种东西,可是一旦被缠上了就很难摆脱的、危险指数相当高的灵物。 尽管不愿相信,在这种普通的世界会遇上那种怪物…… 可是一旦想到某些莫名其妙的经历,没准确实会有也说不定。 “饶了我吧、度假而已、用不着这么倒霉吧?” “如果是真货,那可就会演发成不得了的事态了。” …… 外出的乐正游玩团,当天色已然黯淡后,很快就回来了。 在外面玩乐了一整天,理所当然的,露出了非常疲倦的神情。 让人很怀疑第二天还能不能准时早起。 自然,排除个别人在外。 “话说回来,你们还真能在暴晒之下呆足整整一天呢。” “太阳公公的气味很好闻哦!” “那不是对着刚晒过的被子说的话吗?” “充实地度过了满足的一天,幽文没过来真是太可惜了。” 啊啊,是吗。 龙幽文微微一瞥旁边的某些人。 过于充实的生活,弄不好可是会出事故的。 “那么究竟做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呢?” “在这附近的镇子里绕了一圈作为观光游玩哦!” 那不是马拉松吗? 不过得到这种解释,也难怪这次的成员会如此劳累了。 “对了。” “有礼物呢,稍微去买了点这里的土特产呢。” 永远都无法燃尽的乐正绫,把一个护符般的东西交到龙幽文手上。 接过一看,发现上方是「邪灵退散」的字样,散发着寺庙的香火余味。 “嘿嘿~” 如此灿烂的笑容绝对不怀好意。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众人美美地吃过晚饭以后,毋庸置疑,漫长的今天并没有结束。 在乐正绫所安排的计划中,还有一项貌似是在夏季不得不做的活动。 「夏夜纳凉试胆大会」 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活动。 自从暑假前就吵着要做的活动之一,估计是拦不住了吧。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别墅的外面,正值阴天,夜空中几乎见不到星点。 “理想中的天气和环境呢。” “这样的话……” 望着漆黑的天幕和远山,乐正绫一个人喃喃自语。 “虽然看起来你的兴致很高的样子——” “总之先打断一下,这样的天色,不久会下雨吧?” “安心啦~” “有好好看过天气预报,现在是只打雷不下雨的天气!” “而且较大的风也会有,在山里游荡的风声可是绝佳的……” 那算什么? 听你这样说,反而觉得更不靠谱了。 不过有些奇怪的乐正绫显然并不会在意这些。 在愈发阴沉的暗天之下,她拿出一只手电筒,将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一说到鬼怪之事、恐怕这座山就脱不了干系了吧……” 蓦然鬼魅地一笑。 “其实啊。” “这座山林,虽然外表看似十分平静,却有着非常恐怖的传说。” “这在附近已然不是秘密,老一辈的人,总会把这样一句话传给后代……” “这座山里有鬼魂作祟……” “永远不要在阴天轻易地靠近这里……” 这个瞬间,仿佛是顺应真理一般,天空中吹来一阵大风。 似乎能感觉到细细的雨点,然而事实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据说不知何时,曾经有一个人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是在山里面居住下来了吗?” “怎么可能,这座山可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因此人们怀疑、可能就是被鬼魂请去做客了也说不定……” “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 乐正绫关闭手电筒,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 并没有结尾,因此也为这次的试胆大会染上了一层阴暗的色彩。 “于是——” “就是因为这个流言,所以必须去一探真假才行啊!” “活动的规则是:两人一组,在山上找到事先放置的旗帜,将它带回来。” 十分简明的游戏规则。 “不过这样就伤脑筋了,因为这里的人数是奇数呢。” 进行这样的活动,而在场的人却只有五人。 乐正龙牙和墨清弦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参加,目前的人员是乐正绫、洛天依、桃夭夭、白露晞以及自己。 必然有一个人要排除在外的吧。 那么,你们就自己玩—— “我的话就请算了。” “而且比起探险者,我想应该我更适合当裁判呢!” 白露晞先龙幽文一步,自动选择放弃。 可恶! “嗯,这样就能达成比赛了呢!” “请几位好好加油哦!” 两个碍事的家伙拍掌相庆。 啊啊,结果到头来还是逃不掉吗? 随即事不宜迟,乐正绫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四根纸条。 “用抽签决定分组吧!” 结果也是没办法,三个人一起抽了签。 奇怪? 怎么感觉今天比往常要安静一点呢? 莫非是错觉? “呐呐!天依,我们果然是一组的呢!” “嗯、嗯,因为我们间的羁绊很深啊。” 那边的组合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既然只有两组,那么不用多说,自己的组员是谁是猜得到的。 麻烦二号:桃夭夭。 虽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件幸运的事。 假如麻烦一号和麻烦二号凑到一个组的话…… 「捕虫网已经准备好了!」 「绫前辈,要是看到幽灵的话可不能放过哦!」 「提问!可以做成标本吗?」 总而言之,那是一幅已经映照在眼前的邪然光景。 抱着有些侥幸的心情,龙幽文叹着气走到桃夭夭的身边。 “接下来就是我们两个的回合呢。” “…………” 没有得到回应,是没听见吗? “喂,有好好接收到我的话吗?” “诶、诶?” “请问、怎么了?” 像是愣神中被打断一样,有些僵硬地回答道。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啊……没有啦、肯定是前辈的错觉而已~” “夭夭无论何时都像绫前辈一样、活力百分百哦!” 总觉得这幅笑容也有点奇怪…… 嘛,先这样认为好了。 紧接着两个小组就按照各自的路线,开始了这次的试胆大会。 同时进行的原因、据说是为了省去计时的时间,直接比拼回归的先后。 怎么样都好啦…… 天空的阴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发得浓密了起来。 在这种天气条件下行走,着实亦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那么,就前进好了。 赶快完成这次活动,结束掉今天的行程…… . 鬼影 在漆黑暗夜的衬托之下,山间席卷的风仿佛都是黑色的。 高地与其间的小路构成一道狭隘的缝隙,拘束着来者的自由。 有种似乎是在空谷里步行的错觉。 回荡的风声,显得刺耳而凄厉,仿佛百鬼的嘶吼,扰乱山中的宁静。 罕见的诡谲的天气之下,周边的一切都变得可怕起来,选择这种天色作为试胆的时间,还真是无与伦比的适合。 古怪脾气的山神开始发怒了。 只不过,会在这种夜里出来的人,也是同样的古怪。 好比现在,连半点准备措施都没有,手中只有一份地图。 以及一支随时都会没电的手电筒。 “先不说恐惧的气氛,单单是这种末日般的景色就让人想逃。” “是台风的季节吗?” 不、时间完全对不上。 而且台风时节,不可能一点雨水也没有。 “雨云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遮住了所有的东西。” “要是真的开始降水的话……只要发生那种事,绝对会爆发山洪。” 利用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前进,龙幽文看向那张手绘的有些扭曲的地图。 画技的水准不敢恭维,让人实在是无法放心。 从地图上来看,基本上只要往一条路走就能达到目的地。 不过由于这边的特殊情况,有些地方必须改道,这样迷路的可能性会很大。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陷入苦恼的时候,用余光看了看自己此行的同伴。 “话说回来,你现在可真是安静得可怕呢。” “诶、诶?” “因为……因为是试胆大会吧?” “正因为是这种活动,符合恐怖的气氛不是必要的吗?” “所以我一路上才一言不发的、这是很懂风|情的表现!” 桃夭夭的理由几乎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顺带一提,你的捕虫网呢?” “为什么会需要带那种东西?” “那可是为了抓捕外星人而制造的利器哦。” “用来抓幽灵的话就出局了。” “原来如此……” 不过、总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哈哈……” “这样的试胆大会、气氛可真是浓厚呢……” 要形容的话,就有点像是被鬼怪给附身了一样。 “动作和神情有点僵硬哦。” “前辈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吧?” “是是、反正神经过敏就是我的专长。” 不认为继续问会得到答案,龙幽文将注意力放在道路和地图上。 “既然如此,稍微请你带个路可以吗?” “诶!——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反应倒是更加吓人。” “因为我的方向非常差,要是迷路了不就糟糕了么。” “而且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 “那、那个……” 桃夭夭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事到如今、假如说「那些都是骗人的」可以吗?” “别开玩笑,昨天你不是还在这座山里探险,准时回来了吗。” “我不知道你是否走过这条路,可由你带路至少不会迷路吧。” “这、这样啊……” “咕。” 桃夭夭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浑浊,是光线的错觉吗? 然后,这家伙却如同幼稚园的小孩一样,抓住自己的衣服不肯放手。 “驳回!” “为什么啊!” “前辈的后面是我的位置!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不要说一些根本意义不明的话啊!” “不要!——就是不要!” 啊啊、真是受够了。 这样的不讲道理的表现,绝对是被某种鬼魂给附身了吧? 要是没有的话、就太可怕了。 “我说啊。” “虽然个人觉得不可能,不过这样看来……” “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诶——” 将话坦白的这个瞬间,桃夭夭的身体猛然一阵晃动。 喂喂、该不会是说中了吧? 仿若死寂一般的沉默持续了好长时间,少女最终点了点脑袋。 “那个、其实……” “刚才的话都是骗人的。” “夭夭对于超自然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不是很拿手……” “尤其是幽灵、鬼魂之类的,从小时候开始就没办法接受,虽然在夜里走山路没有什么,不过一想到可能会有鬼物出没……” “总之、对不起!” 道歉的态度非常诚恳,看得出这些全部是真心话。 真是的、早点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变得那么麻烦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前辈、愿意相信我吗?” “说实话,这样的设定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害怕也是没办法的吧?” “反倒是你、毕竟我的方向感很差,假如走偏了也不要见怪哦。” “前辈……” 龙幽文仔细端详着地图,结合周边的景物,得出一个令人失望的结论。 “虽然是想尽快原路返回……” “不过看起来办不到呢,我们已经走完了大半的路程。” 与其原路返回,还不如直接走到终点,在那里是非常平稳的大道。 在路灯的探照下,应该就不会感到害怕了吧? “怎么办、继续走下去?” “嗯……嗯!” “就算是有点恐惧,不过夭夭也不想半途而废!” 不愿轻易认输的性格,倒是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于是在短暂的停留之后,考虑到天气因素,两个人继续前进。 “那、那个……” “感觉不舒服?” “不、不是那样的。” “前辈……手臂、可以挽着吗?” 常有的事。 假如内心不安的话,这样就可以减轻紧张的情绪。 “可以。” “谢谢!” 几乎是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这支手臂,抱得很紧。 说真的,就像是在和幼稚园的小孩子一起走的感觉。 向对方敞开心扉,这样一来,这场旅途就会变得很轻松吧? 然而,这样的奢望是难以实现的。 原本就阴森可怖的天色,犹如被地狱的泥沼污染一般。变得愈发狰狞。 狂风呼啸,压|在头顶上的氤氲间散发着不安的隆隆声音。 用不了多久就会打雷了。 然而阴沉的天际依旧是干涸得枯燥,没有半点雨水滴落的迹象。 不由得产生一个疑问:这真的是自然现象吗? “前、前辈……总感觉、这样的天空有点恐怖呢。” “没错,真是罕见的、不可思议的气象。” 云层中间宛如藏着一只手,随时随地都会朝这里抓过来。 “应该只是单纯的台风季吧?” “应该、这座山里不会真的有诡异的事吧?” “…………” “为什么不说话、前辈!” “我们是在科学的世界对吧!” “关于这个……” 似乎是因为更加感到不安的缘故,所以少女凑得更近了。 可正是这种时候,却不能以一句「鬼怪是不存在的」搪塞过去。 “那个、我希望你能稍微做好心理准备。” “这座山里、可能真的藏着某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是指什么?!” 根本不自觉的,脑海里就回想起了白天所目睹的情景。 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怨念的视线。 虽然并没有感觉到杀意、亦没有直接的恶意,但是谁知道呢? 怨灵和恶鬼的性格可是善变的。 此时,桃夭夭的手绝对是在颤动着的。 置身于这种恐怖的场景,面对如此不正常的风景,想保持镇定是很难的。 毕竟,归根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然后,就在刹那间—— 远方的某片不起眼的树丛间,似乎划过了什么…… “有幽灵啊——!!” “什么?!” 这个瞬间,无边的悲鸣充斥在这片渺小的世界里。 …… 将画面转向另一个方向。 不、应该说是距离此处并不遥远的前方。 身处于某片可以躲藏的灌木丛中,两道人影似乎正在谋划着什么。 “那个,小绫,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好。”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有后退的余地呢!” “绝对要让那个人吓一大跳才行!” 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相反方向的乐正绫和洛天依,出现在这里。 并且还在摆弄着道具,至于几块布和面具能做什么,还是不得而知。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在高二仅仅只有一次的暑假!” “幽文却像个老爷子一样呆在家里,把青春和我们当笨蛋看!” “绝对会报复回来的!” “哼哼……” 乐正绫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靠近的气场。 “小绫、就像是坏人一样……” 洛天依很明白,凭借她的力量已经无法阻止了。 还是在事态演变成更大的危机前,迁就小绫的恶作剧吧。 这也是两个人在白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 不过。 在抽签上做动作,把人引到这个白天乘机布置的地方什么的…… 果然还是不对的呢,这种暗地里的事情。 而且小绫白天悄悄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就散发着不详的气息了。 但愿没有被当事人看到才好啊。 祥瑞御免,恶灵退散…… 面对着周边满目的漆黑,洛天依不禁这样祈祷。 “那个,请问这个用白布盖着的装置是?” “白布和装置是一体的哦!” “通过弹射装置把白布射出去,能营造出鬼影掠过的假象!” “到时候,如果再把白布往人的那边投射过去的话……” “是、是这样啊……” 小绫,生气起来果然很可怕呢。 “——————” 蓦然间,天空骤然投下一束强烈的闪光。 猛烈的雷电披在山林的一侧,鬼哭嚎的风声传递而来。 终于开始打雷了吗? 这样的场景,让明知道这个世界没有鬼怪的洛天依担心起来。 “小绫,这座山里真的没有鬼怪神灵之类的吧?” “怎么可能呢~” “再怎么说这里也曾经是别墅区和观光区,是人类居住的地方。” “而且我以前可是来住过好几回的,那个传说也只是听路过的老奶奶说的,根本不用相信啦~” “嗯……” 听到这样的回答,洛天依显然放下了心。 “原来天依也会相信这些东西啊。” “请不要取笑我!” “抱歉、抱歉~” “————” 忽然间,洛天依的眼前闪过一道东西的影子。 样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淹没在黑暗的世界中。 肯定是小绫在调试的时候,不小心把白布射出去了吧? “小绫真是的,请不要分心,好好操纵装置。” “嗯?” “没有哦,再说了,这个弹射装置我还没有组装好!” “诶?” “————” 天空中又瞬时闪过一阵光明。 洛天依的表情被闪光定格在这个瞬间。 “那个,请不要开玩笑……” “是真的啊!” “你看,我连白布都没有装上去呢。” 乐正绫把那块当作幽灵本体的旧餐布递给洛天依。 并没有开玩笑。 “奇怪……” 洛天依眨了眨眼。 那么,刚才的那道影子又是什么呢? . 邪灵之殇 恐惧依旧在蔓延。 寂静的山原传播出迷离的低嚎,不知是从何而来的悲歌。 风在一阵阵地变大,死死摇曳着树枝,使其发出断裂的声响。 “——————” 审判的雷声终于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百鬼夜行的时间,已然伴着天地的阴气到来。 “咕……” “我们究竟会变成这样啊……” 两旁虽然是茂密的丛林,然而却坚固得如同铁壁般难以穿行。 在这种鬼魅邪灵般的天气里,几乎像是被鬼手囚禁在了这个监狱。 “——————” 隆隆的雷声,似乎是要将山峦和地面劈成两半。 滚滚降临在天际的光线照亮了黑夜,可白昼的画面却不让人安宁。 雷、仿佛劈在了山的南坡…… 也就是龙幽文和桃夭夭所在的位置。 “这可真是糟糕透顶的状况……” “即使没有邪灵作祟,单单是恶劣的天气……” 走不出去。 地图上的某些路线,是通往空旷地带的。 在那里行走,只要一不留神,绝对会被雷直接劈中。 因此,只能选择放弃,在更加茂密诡异的丛林里绕道而行。 “——————” 天空雷鸣不断,可丛林里却是一片漆黑。 仿若鬼怪的巢穴,亦或是来到了另一片永夜的世界。 “——————” “呜……” 意料之中的,同行的少女发出了声音。 音色十分细微,简直如同蚊虫的鸣叫。 果然是在害怕着吧。 但还是强逼着自己,要忍耐下去。 真是的,明明只是个普通的试胆大会,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事端呢! 一片漆黑。 邪笑的树叶挡住了妄图涌入的光明。 只能凭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线探路。 然而。 却正是如此焦急的时刻,手电筒的光路被切断了。 电池耗尽了么…… “啊——!!” 被剥夺了视野的少女发出悲鸣。 “放、放心吧,只是手电筒没电了而已。” “追寻着仅有的一丝光亮,应该是能走出去的。” 龙幽文的安慰并没有奏效。 桃夭夭仍然是浑身蜷缩的样子,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不肯行动。 “不可能的……” “已经无法继续走下去了啊……” 果然,坚持到这种程度,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吗? 尽管光线十分黯淡,依然能看清少女紧闭的双眼。 不过、并没有想责怪的心情。 如果要是龙幽文能理解什么感情,或许,这种在忍耐中被逼到绝境,然后涌起的绝望感,是他亦能感同身受的体会。 总而言之,辛苦了。 突然就被牵连进这种摸不清头脑的事,很困扰吧? 勉强一笑,把携带的某件东西交给这个伤脑筋的孩子。 “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紧紧握着这个好了。” “这个是……” 少女缓缓睁开有些润然的眼睛,看向那件收到的礼物。 那是一块庙宇求得的护身符,写着「邪灵退散」的字样。 “虽说是绫那个家伙送给我的,不过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带着这个,就会得到神灵的庇护,妖魔鬼怪就不会靠近才对。” “请这样相信吧。” 看着桃夭夭有些迷离的眼神,龙幽文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个让人平静下来的动作,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一样的。 然后,这种安慰开始奏效了。 挂在眼角的泪水,并没有坠落尘土。 “嗯、嗯……” “谢谢,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 “那个、添麻烦了,真是非常抱歉……” 这样说着,少女将护身符紧紧地贴在心口。 仿佛这样做的话,就能获得战胜一切恐惧的力量。 “可以重新站起来吗?” “是!” 得到了坚定的回复。 说真的,也只有这种时候,这个人会变得非常温顺。 暗夜的丛林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现象,每一种都是魔鬼的试炼。 半途而废是不行的,天堂的台阶就在前方。 非常幸运。 两人的氛围渐渐变回原来的轻松,为通过试炼赐予了可能。 “啊!那个是恶灵的咒语吗!” “不,只不过是风声而已。” “啊!那个是怨鬼在游荡吗!” “不,应该只是小动物在草丛里穿梭。” “嗯、说得是呢……” “夜晚的山景,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呢。” 很明显,前面的几句对话,全都只是玩闹性质的。 已然淡化先前的恐惧,桃夭夭开始变回正常的性格。 越往前面走,从外界透过来的光芒就越清亮。 不知是月光、还是萤火虫的光芒…… 自然,也有可能是外界的雷光也说不定。 震耳欲聋的雷声逐渐淡去,或许这就是即将转晴的迹象。 鬼魂回归冥界之后,这座山的夜色非常温柔。 “不过,还有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明明一开始还那么害怕,现在却能安然地度过。” “顺带一提,现在夭夭有种能在这里扎营的感觉!” “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嘻~” 在今夜的这个时间,久违的、见到了这家伙的笑容。 有种怀念的感觉。 充满阳光与温暖的笑容,为这个如似鬼居的世界带来一份祥和。 嘛,其实本来也只不过是害怕「鬼」这个概念而已。 可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那些怪物,恐惧感当然就会减弱了。 果然。 尽管有些惴栗,不过并没有见到灵异的现象。 「幽灵」什么的、仅仅是自己多心了而已…… 还真是正宗的试胆大会。 这样行走着,几分钟后,两个人来到了地图上所标记的地点。 在这里,已经能清晰看见不远处的大道上,如星点般璀璨的街灯之火。 然后,只要把「过关证明」取下来就可以了吧? 来到一棵大树前面,从上方取下一张写着「恭喜通关」的纸片。 然后就可以回去了,可喜可贺。 只不过…… 奇怪。 貌似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龙幽文的额头上开始冒出黑线了。 “那两个人形状的东西是……” 忍耐着怒意拨开一旁的草丛,能清晰见到两具熟悉的尸体。 之所以是尸体,是因为乐正绫和洛天依,完全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绫前辈、天依前辈?” “真是的,在这种地方睡着的话会感冒的哦!” 桃夭夭跑了过去。 穿过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器材,还有一块旧餐布。 拿这些东西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 原来是策划好的是么…… 等等。 比起那些。 总觉得这两个人的样子有点奇怪。 完全不像是太困所以睡过去的,反倒是有点像是……被吓昏过去? 哈? 想吓人的人自己先倒下去了是什么意思? “——————!” 蓦然间,恢复平静的这个世界,骤然挂起一道诡秘的风浪。 这让人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太过仓促、难以反应。 “夭夭!” 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刻。 龙幽文和桃夭夭一起看见了,在这个名为终点的地方,藏着的最大的试炼。 “…………” 那是一道犹如鬼影般的人形。 浑身涵盖着务必的怨念,凝聚成实体超人倾轧而来。 鬼物出现了! 并且距离恶鬼最近的,是桃夭夭。 能清楚地看见那张布满脏乱之色的脸的、同样是她。 完蛋了。 “不……” “不?” “不要啊————!!” 少女的悲鸣,仿佛震彻了这一整座回归平静的山谷。 在害怕的同时,桃夭夭同时将手中的那件护身符扔了出去。 祥瑞御免,恶灵退散。 听说过将十字架钉在吸血鬼心脏位置,能使后者化作灰的传说。 把带着香火气息的咒符扔向鬼物,应该也会有用吧? “————” 似乎听见了一声不算小的声音。 附身符被狠狠砸在了那个鬼怪的头上。 然后。 “————” 又听见了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 什么?! 在雷电中出现的那个幽灵般的邪鬼,居然被干掉了? 那个从出场来看好像很厉害的怨鬼? 如此轻易地?! 好弱…… 地面上继而多出一具尸体。 呃、简而言之……看样子事态已经解决了。 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个……” 面色僵硬的龙幽文,想对斩鬼之人说些什么。 然而。 “…………” “————” 满脸死灰的桃夭夭,随即倒在了地上。 看样子吓得不轻…… 等等。 不对吧!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龙幽文呆滞地看了看躺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 貌似、除了自己之外,全都被打倒了、无论是人还是鬼。 现在到底…… 哈? . 殷其雷 山中别墅的灯光被打开,光明驱赶走染黑了人的一片阴暗。 如今的夜晚是静谧的,在暴雷降临后,空山亦迎来一轮休眠。 “…………” “那个……” “姑且还是先问一句,你们到底做些了什么?” 盯着某个晕厥的人良久,乐正龙牙的黑线清晰可见。 “不,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嘛……想想也是。” 乐正龙牙无奈叹息着,声音中带着悔恨的色彩。 真是的,当初为什么会放任这些人独自外出呢? 在那种恶劣阴森的天气下,就连山路也可能看不清楚。 乐正龙牙十分清楚。 既然是由绫担任领队的团队,最后肯定会出一些状况。 不过未曾想过。 居然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摇着头,乐正龙牙又看向那位被击昏的无辜的人。 头发凌乱散发,面容布满沙土与尘埃,颇有一番山间孤鬼的模样。 可是尽管如此,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认出原本的、属于人的相貌。 “看来这回事情闹大了,该怎么解决才好呢……” “你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没错,辨认得很辛苦。” “……其余说是陌生人,不如说是熟人更确切。” “只是因为绫还没有见过,所以被当成了怪物。” 用手扶着额头,乐正龙牙露出一幅愈加疲惫的表情。 “虽然样子现在有些不堪,但在几个月前,他是一个集团的上司。”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产业倒闭了,在新闻报道上引起一阵风波后,风浪平息,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这样说着,然后很是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作为老爸生意上的同行,所以我也有缘曾经见过几次。” “印象之中是一个很稳重的人、不至于会变成这样才对。” 若不是太过熟悉,根本不会将眼前的人和叱咤风云的总裁联系在一起。 乐正龙牙取出一张明信片。 「殷氏集团」 「殷其雷总裁」 「殷其雷」——关于这个姓名,龙幽文有一点印象。 记得是在桃夭夭打工的咖啡店里,翻看报纸知晓的信息。 只不过,当时报道的是有关在商界风起云涌的称颂。 而如今却是犹如鬼怪般的脏乱不堪。 连正经的西装也被树枝刮破。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辉煌的巅|峰跌落到惨淡的谷底。 “真是没想到,杳无音信的他会出现在这里……” “无论如何都是长辈,醒来后要好好谢罪才行。” “那么是否……” “关于这里的事请不用担心。” 乐正龙牙温和地笑道。 “不用通知绫她们,我想不知道的话应该会更好。” “等到殷叔醒过来的时候,我会亲自送他回去的。” “那么,就麻烦你照看了。” “这没什么,只是身为小辈的本分而已。” 不得不说,抛开某一特定的缺陷,乐正龙牙是个很出色的人。 这并不矛盾,身为大型集团的后继者,礼仪和风度是必不可少的元素。 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他,龙幽文离开了客房。 并没有直接前往房间,而是直接来到了阳台之处。 山岚恢复了原本的和睦,沉沉的夜晚笼罩在寂静之歌里。 雨云并没有消散,而是在天空徘徊着。 强忍住雨水,不肯离去。 仿佛是驻足于此,在留恋、亦或是在等待着什么。 自然,现在可不是适合感慨今夜发生的奇事的时间。 回头一看,发现在这个深夜,还有一位没有睡去的少女。 作为活动裁判的白露晞,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仔细擦拭着什么东西。 说起来。 要不是在途中找到了她,借此联系上别墅里的其他人,那几个人还真无法如此轻易地搬回去。 无论如何都帮大忙了。 带着一丝感谢的心情,龙幽文慢慢走了过去。 发现白露晞正在擦拭的,是一台崭新的录像机。 诶? 录像机? “那个……晞小姐?” “是,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白露晞端庄地停下手中的工作,恬然微笑地回应道。 “呃……我想没什么要事、应该。” “是这样吗?” “那个、请继续做你自己的事好了。” “嗯,那就失陪了。” “由衷祝愿您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微微行礼,少女重新擦起录像机,仿佛是在做一件无比正经的事。 看不出有丝毫的紧张,举止间弥漫着淑静的气息。 果然、应该是错觉吧? 是自己误会了。 录像机里没有存着什么奇怪的影像…… 面色有些怪异的龙幽文,最终还是离开了这里。 被漫漫长夜所支配的静谧世界,墙上挂钟的指针缓慢行走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昏睡的病人渐渐开始苏醒。 顺带一提。 因为没有受伤,基本上可以认为是睡够了的自然醒。 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精神充沛,安宁的环境像镜子一样被打破了。 “哎呀~” “有种像是在鬼物的巢穴里探险了一番的感觉。” 不,那只是噩梦而已。 “夭夭也是!” “好险呢,差点就被三途川的人诱拐了。” 那是犯罪……等等、你的灵魂真的没问题么? 单单是遇见着装有些恐怖的普通人,就被吓得晕厥过去。 要是直面真正的鬼怪,或许就直接升天成佛了吧? 虽然当时的气氛是很足。 龙幽文一直认为假如这几人进入天堂,绝对会因为太吵被放回来的。 嘛,总之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前言收回…… “啊!又像个老爷子一样在看星星了!” “提问!前辈这是在数星星的数量吗?” 唧唧喳喳地烦死人了。 “你们就不能安静点——不对!” “现在的乌云天空根本就没有星星吧!” 真是的,每次都要吐槽的话绝对会疯掉的。 犹如地狱的时间里,好不容易才让麻烦一号和二号离开了。 龙幽文松了口气。 “那个。” “请问需要茶水吗?” 正值烦心之际,洛天依端着一杯茶轻轻走来。 “谢谢。” 见到这一幕,烦躁的心情总算是有了点宁静。 那份如同天使般的体贴,这算是酷热夏日里的一丝清凉。 泡茶的时候,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句答谢: “谢谢。” “嗯?” “把昏倒的我们一个个带回来,一定很辛苦吧?” “没那么夸张,只不过是到半路上,然后由其他人将你们带回的。” “可即便如此,那也肯定不轻松吧?” 确实,抛开事件源泉的殷其雷不论,在场每个人的体重都很轻。 即便如此,将几个人往返着带到几百米外的地方,亦非一件轻松的事。 “现在想想……” “似乎不久之前也有过呢。” 洛天依似乎回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昨天当我溺水的时候,也是被你救起来的吧?” “虽然没有记忆了,不过朦胧的意识能感到你的努力。” “因为不那样做的话会很麻烦。” “啊啦,是这样吗。” “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好。” “我觉得,对帮助自己的人,感恩的话是不可缺少的。” 在微弱的透过云层的月影的照耀下,少女的面色显得皎洁。 被第二次道谢了。 这样贵重的回赠,还真是有些担当不起。 不过话说回来。 总之,看样子,应该是做了一件不算错误的事情。 …… 客房内的灯光依旧明亮,这是位于阴冷暗夜之间的梦幻天国。 温暖的光晕洒在人的脸庞,铺盖在身上的被毯同样带来了温热。 或许正是这样的温暖,唤醒了沉睡于此的心灵。 殷其雷的眼睛缓缓睁开,进入眼眸的光明让他有些疑惑。 “这里是……” “您醒了吗?” “额头上的伤口只做了简单处理,请不要乱动。” “伤口?” 被这样的话所吸引,殷其雷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棉布。 不知何时出现的伤口,但是这种小伤无须在意。 记忆中的最后印象,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块吗? 殷其雷的回忆十分模糊,这是因为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的关系。 “那个,请需要我去拿些水和食物吗?” “不、不用。” 殷其雷拒绝了主人的善意。 向那个声音的来源看去,带着疑惑这样问道: “请问你是?” “乐正龙牙,因为家父的缘故,和您有过几次面缘。” “乐正龙牙……乐正……” 沉思了一会,殷其雷无奈地一笑。 重新打量起乐正龙牙,逐渐唤起了心里的记忆。 “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吧?” “没错,因为身为继承人的关系,曾经参加过商界的聚会。” “年少莽撞的我,还受到了您的不少帮助呢。” “没有那种事……你无论现在还是以前都做得很好。” “你还是一样得勤奋,什么都没有变化。” “这一点是许多人尤为羡慕的。” 说到这里,殷其雷话语一顿。 “仅仅两年,人所能产生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 讲出这句略显落寞的话语之时。忆旧的心情到此为止。 他看着目前身处的舒适环境,不由自主地这样感慨道: “记得不久前公司倒闭的时候,还受到了来自乐正集团的善意。” “然后,居然在这种地方也被「乐正」所救助。” “果然,这份债务是怎么也还不清了。” “不不、请千万别这样想。” “家父的事务暂且不提,这是作为小辈理应做的。” “真是温柔的话……看样子那个人选择你作为继承人是正确的决定。” 至于「那个人」是谁,回答是显而易见的。 “有你在的话,那位一天到晚如机械一样工作的总裁,就能省下许多心了。” “承蒙您的厚望。” “那个……” 乐正龙牙欲言又止的样子。 “如果可以,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您会在这种地方?” “哦?” 听到这个问题,殷其雷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似乎是想过隐瞒,然而之后却选择放弃,吐露出真相: “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这种事我自己也不清楚。” “无非是任凭这颗迷茫的心到处游荡,被上苍所引导的吧?” “您没有想过回去吗?” “回到原来的公司,努力的话,还能挽救出不少东西的才对。” 前面也说过,在殷氏集团破产的时候,乐正集团曾经进行过援助。 虽然不可能全盘救助,不过也尽到了最大的诚意。 乐正龙牙很明白。 三足鼎立的局面是目前最好的状况。 当其他两大集团倒闭的时候,对于自家的产业是弊大于利。 既然对于双方都有利处,为什么殷其雷没有选择接受这份善意呢? 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真是温柔而又残酷的话呢……” “如此善举,如果换作别人,肯定会感恩戴德地接受吧?” 殷其雷看着天花板上的耀眼的光。 “你知道吗?” “我并不是灵音市的本地人。” “确切地说,是从一个遥远地方赶来创业的、放荡不羁的浪子。” “年轻气盛,我尤比你更甚,因此舍弃故乡、舍弃亲人,来到这块陌生的藏金之地,只是一心想着闯荡一番开拓未来的事业。” “事实证明,或许一开始我的运气是不错……” “勤劳过、奋斗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站立在颠覆。” 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与嘲讽。 “可是,正因如此,我的视野也被遮住了。” “没有再想过回到故乡,没有再想过回到那片悠闲安静的土地。” “不再记得种在家门前的桑梓的模样,作为一名远离故乡的人,却把自己的故乡给忘却了。” 变得自大的代价是恐怖的。 这样之后,便是报应。 接下来的故事,乐正龙牙非常明白。 当殷氏集团和首阳集团联手之后,被后者狠狠背叛了。 殷其雷曾经想通过司法手段解决,但无奈对方的骗局实在是太过高明。 于是为此承担了巨大的后果。 假如当时再谨慎一点,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既成事实没有假如。 “嘛……” “经历过成功、经历过背叛、经历过失败。” “或许我只在其中看透了一点:我本身就不适合经商。” “作为一个背井离乡的人,将自身全部的财产压于商业上。” “而当这条路被切断的时候,那条名为「浪子」的性命就死亡了。” “如今的我,一无所有。” “如今的我,只想回到故乡,再去看一眼故乡的样子。” “这便是我目前全部的奢望。” 殷其雷的微笑是难以言明的微笑。 乐正龙牙看到这抹笑容的时候,同样明白了殷其雷的心境。 既然如此,便不再强求了。 “需要我亲自将您送回去吗?” “不,谢谢。” “如果这种时候再借助别人的力量,我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殷其雷注视着窗外的天空,外界黑压压的雨云仿佛要将人压垮。 然而对他来说,这样的景象却是一种鼓励。 “在山中漫无目的地徘徊了几天。” “或许正是这样雷电,让我确定了我接下来的目标。” “雷电的声音似乎在告诉我:不要怨恨、不要放弃。” “让我回到故乡、绝对要回到故乡、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故乡。” 凭借自己的力量。 确定这样的信念的时刻,冥冥中仿佛有了感应一般。 停歇不前的云朵散去,纷纷朝着某个未知的方向远去。 这意味着启程。 这意味着新的开始。 不要停留,朝着心中的目的地,即刻启程。 “原来如此。” “不过独自回乡,或许会在路上遭遇到许多麻烦。” “可能食不果腹,可能居无定所,可能露宿街头,如同一名乞者。” “无妨。” “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次路上的坎坷而已。” “一无所有的、只剩下信念的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信念。” “祝您顺风。” “当然。” 殷其雷与与乐正龙牙相视而喻。 …… 正是那个夜晚,殷其雷离开了。 几乎没有与任何人道别。 选择作为一名思家的游子,为此付出实践。 不知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 . 捕虫大会 “今天开始夏季捕虫大赛!” “赞成!” “事先说好、这回可不能玩得太过分了哦。” 在遍布树荫的山原里,没完没了的活动仍在持续升温。 跟随着队伍的步伐,龙幽文看了看手中的捕虫网和收容盒。 “这种令人讨厌的安排究竟还有多少啊……” 事先为每个人都准备了工具,考虑得还真是周到。 捕虫大会,记得日程里似乎是有那么一环。 只不过这一回,龙幽文无法再享受待在别墅中的特权。 细究原因的话,因为这座避难所的钥匙是掌握在乐正绫手上的。 还没等龙幽文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就被锁上了。 于是只能跟着这些人出来,承受着这里的白昼光芒浸泡的特产。 那份属于天空的色彩,在树影的遮挡下显得斑驳陆离。 或许是散射的缘故,眼前浮现出一圈圈七彩的光晕,犹如波纹般散开。 “在看什么呢?” “置身于黑暗中所能见到的微弱光点。” “哎呀……可真是意味深长的台词呢。” 前来交谈的白露晞,看来得到了不怎么好的回答。 “请不要那么沮丧,既然来了,不妨好好享受吧?” “听从恶魔的愿望,和它做交易,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吧?” “我觉得要是绫同学听见这句话,绝对会哭出来就是了……” “啊啊,反正我就是那么不懂风|情的人。” 龙幽文叹了口气。 在这个充满未知和探险的环境中,恐怕只有他自己会感到无聊。 白露晞的心情,自然也不会被他传染。 “不管怎样,请开心起来吧?” “闭上眼睛仔细聆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意外发现哦!” 白露晞的话并没有错,越靠近山林的深处,越能听见自然的声音。 而少女似乎一路以来都是这样做的。 “大自然的轻声私语,能感受到吗?” “如同风铃般清灵的声音,是小溪在潺潺流动。” “如同咖啡般醇厚的声音,是空谷的声声回响。” “如同精灵的舞蹈般的声音,是藏在其中的虫儿和鸟儿的演奏。” 静心倾听的少女,用淳朴的语言还原出一幅华美的奏章。 “大自然的语言,是丰收和生命的语言呢。” “真是灵敏的听觉。” “关于这一点,我还是稍微有点自豪的哦!” “作为降生于这个世界的礼物。” “我能看见和听见细小的、难以察觉的信息。” “嘛,虽然幽灵什么的,依然是感觉不到就是了。” 白露晞微笑着解释道。 异于常人的听觉和视觉,似乎是这位少女所拥有的天赋。 这样的自信,这个特长肯定曾在某些场合帮上过大忙吧? 就在这时,启程的路线迎来了终点。 “我们到了哦!” “接下来请不要拘束,一起来比一比谁抓到的昆虫稀有!” 喂喂,在这以后一定要把它们放生啊。 刚想这样提醒的时候,乐正绫和桃夭夭消失在了茂密丛林的深处。 应该没问题吧? 人身安全和生态安全,无论哪个方面都让人放心不下。 不过仔细想想,这片山林应该不会再藏着什么了。 要是再冒出来一只鬼怪什么的,那简直是糟糕透了…… 没过多久,几个人的队伍很快就分散了。 龙幽文独自走在一处比较开阔的路上,寻找着可能会有的避暑之地。 并且,只是避暑是不够的,还要远离繁杂的喧嚣,至少是要远离某些人的打扰的地方。 而这样的地方,龙幽文很快就找到了。 然而。 刚走到那块能当做椅子的石头边时,听到一阵喧哗。 “绫前辈!抓到蜉蝣了!” “果然像传闻中那样美丽呢!” 那两人似乎抓到了像蝴蝶一样漂亮的东西。 可恶。 居然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算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还没过多久,龙幽文又找到了一处十分安静的疏林。 只是。 “绫前辈!抓到螽斯了!” “哇!还有好多!快跑啊!②” 桃夭夭刚刚抓到一只昆虫,四周突然涌出像蚁群般的同类。 被这股青色的旋风攻击的两个家伙,自然而然地逃之夭夭了。 不过。 就连龙幽文自己也被攻击了。 可恶啊! 总算是摆脱了螽斯的追逐,很幸运地逃到了一处极其安静的溪流边。 潺潺汩汩的水声,犹如被拨动的竖琴一般,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定的乐章。 这次总算是没人打搅了…… “绫前辈!抓到桃虫了!” “那不是虫子是鸟啊!③” 看到两个阴魂不散的、宛若鬼魂的家伙。 实在是太可恶了! 龙幽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抽搐着。 果然,还是亲自上前去说教一番比较好吧? 可是。 “————!” “————!” 蓦然间听见两声比较响的敲击声。 只见那两个恶魔直直地倒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被袭击了?! 谨慎起来的龙幽文朝着别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站在两具尸体旁边的不是凶鬼,而是洛天依。 哈? “呼……真是好险呐。” “差点就造成无法挽回的事端了。” 洛天依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庆幸地说道。 而在她的手上,却正是把两个人敲晕的凶器——捕虫网。 那个天使一般的温柔的人、做了什么? “果然不能放任你们随便乱来,必须时刻看着你们才行。” “——哦?” 龙幽文和洛天依的视线对准了。 “失礼了。” “是、是……” 温暖微笑着的少女温和地行礼。 然后将冒着星星的两具尸体带走了。 奇怪。 发生了什么? …… 龙幽文继续在这座山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慢慢的,似乎也来到了这座山比较深的地方。 植被开始变得茂密起来,明显的大路也看不见了。 原以为应该不会有人了才对。 然而,不远的前方,却能清楚看见另一位少女的存在。 白露晞? 似乎除了观赏自然的美景和音乐以外,也在尝试着捕捉昆虫。 不过因为是新手的关系,并没有见到成功的案例。 那个人也会有不擅长的时候么? 突然间,龙幽文注意到某件挂在白露晞身上的东西。 那是一台录像机,反射着阳光的外表熠熠生辉,应该有被精细保养。 果然,是用来拍摄昆虫的吗? 但是并没有见到被使用的样子。 “幽文同学?” 被发现了。 “不用在意我,你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虽然是这样,不过我也没有工作哦。” 原来如此。 看来这里将捕捉昆虫作为工作的只有两个人。 龙幽文第一次觉得作为主办方的乐正绫会哭出来。 “话说回来,捕虫网到底该怎么用呢?” “不知道……” “如果真的要捕捉昆虫的话,不用网也是可以的吧?” 这样说着,龙幽文看到了某只停在树的躯干部|位的虫豸。 随手将它捉住,放在了收容盒里。 “奇怪。” 原以为是独角仙,不料是一只蝉吗? “意外得厉害呢!” “看来所谓的捕虫高手也不过如此了。” 不不、应该没有那么夸张才对。 话说回来,比起蜉蝣、螽斯……桃虫什么的,蝉是常见的捕捉物。 “这就是说,虽然没有意愿,但也算是进入绫的计划了。” “绫同学真是有魔力呢。” “不过、居然是蝉啊……” 白露晞的眼睛注视着盒中的蜩虫。 “这只蝉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不是这样的。” “其实蜩这种生物,稍微和我们家族有点联系呢。” “和「白露」有关系?” “嗯。” 白露晞点了点脑袋。 “不过这是故事之外的设定,还请不要太过在意④。” “这样啊……” 其实,龙幽文并不是很理解白露晞的想法。 与其说是交流太少,倒不如说原本这位少女的想法就很神秘。 这样的认为,适用范围包括名为白露的全部的三人。 不过,现在确实可以确定一点了。 这个人,似乎对这种昆虫非常在意。 “那就给你好了。” “给我是吗?” 龙幽文将蝉交给白露晞。 “反正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不过看完之后要好好放生,不能带回去养。” “这点我当然知道!” 白露晞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虽然对我们来说,蝉的寓意并不是太过美好。” “不过,能将如此亲手得到的东西送给我,非常感谢!” “真是夸张呢。” “或许吧。” 在此之后,因为时间接近中午的缘故,不得不去找一处蔽日的地方。 龙幽文离开这里,白露晞依旧驻足于此。 可能是在聆听着这一处独有的蝉声也说不定。 闭上眼睛的少女,忽然听见一点脚步声。 “墨前辈,贵安。” “你也是。” 十分罕见的,墨清弦并没有陷入发呆状态。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发呆中走到这里,然后清醒过来。 正常状态下的墨清弦,一幅平易近人的模样。 “你的手上是?” “是蝉哦!” “请问墨前辈想看一眼吗?” “谢谢。” 透过收容盒的透明墙壁,能清楚地看见一只刚刚成年的蜩虫。 也许是因为在地下睡得太久了,面对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抱着十足的好奇。 通过呼吸的孔洞,蝉鸣仍在继续。 “蝉,在世人的眼中是执着的象征。” “我知道,宁愿在地底沉睡熟年,也要为了一个盛夏的演唱而努力。” “蝉鸣,是富有意义的美丽的音韵。” 白露晞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只是,这样的回复,似乎并不能让墨清弦感到满意。 墨清弦的目光凝视着那只美丽的昆虫,不失惋惜地说道: “其实,蝉并非是那么好的东西。” “虽然自然的蝉鸣十分动听,来自人的蝉鸣却足以令人悲痛。” “人的蝉鸣?” “嗯。” 墨清弦点了点头。 “以后总会知晓的吧。” “如果是你的耳朵的话。” ` ———————————— :取自《诗经·曹风·蜉蝣》:这首诗借用蜉蝣的美丽作为起兴。 ②:取自《诗经·周南·螽斯》:这首诗借用螽斯表达了子孙成群的美好愿望。 ③:取自《诗经·周颂·小毖》:“肇允彼桃虫”一句中的“桃虫”,实则非虫而是名为鹪鹩的鸟类。 ④:取自《诗经·小雅·小弁》:“菀彼柳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一句中有蜩(蝉)和萑苇(芦苇)的共同意象。 . 白露之旅 这份不知所措的情感,对于白露已来说也是相同的。 行径此处,远离生活的所有的一切,在危险的山中探寻。 充满幽绿的暗色调的景象,不知道前方通往的究竟是何处。 不知道出口所在的方向。 心中充满了无助与害怕的情绪。 或许,这个暑假的活动,自从一开始就变得乱糟糟了。 为了天依前辈…… 为了不让天依前辈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特意选择假装病假,错过班车,在远处躲藏起来。 可是却迷迷糊糊地坐错车了。 车程结束的时候,抵达一个自己的地图上未曾表明的地方。 宛如灾难一般的时光里,几经周折才来到天依前辈的所在地。 可是才刚刚到来,就迷失在了这座山的云雾里。 噩梦还在延续。 好倒霉。 或许白露已真的应该仔细反应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像一个茫然的笨蛋,在旁边躲着天依前辈,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吗? 要是当初好好向她说明情况的话,至少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呜…… 白露已的心情十分苦恼。 可纵然有许多困扰,少女也没有将它们倾诉出来的勇气。 一直以来,正是这样的懦弱,总会让她陷入更大的烦恼中。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两位姐姐一样变得坚强呢? 这是少女的心结。 明明有许多话想要吐露,却无法传达的痛苦。 其实现在亦是如此。 看着失落的前辈,虽然鼓起勇气说出了「协力走出去」的想法。 不过一旦这样做了之后,反倒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无声的沉默笼罩在相互间的距离,这份静谧比这座山林的声息显得更静。 这样不坦率的自己,果然是个无药可救的人吗…… “已?” “……” “已?” “……诶?” 「是、是!」 急急忙忙地写下了这几个字。 “你的脸色不太好哦。” “如果累的话,可以停下来休息。” “嗯……” 「劳烦您费心了,非常抱歉」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很好,请不要担心」 “这样吗。” “嘛,只要不勉强自己就行了,前面还有路呢。” 龙幽文似乎理解了,于是收起了担忧继续往前方走去。 而这一点,让白露已也松了口气。 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仿佛紧张的心情有了不错的缓和。 「龙前辈」 「能关心不靠谱的我,非常感谢」 在龙幽文身后的白露已,悄悄地,写下这样一段话。 写完以后,并没有拿给当事人看的准备,将那页纸遗弃在丛林之中。 像这样的美好记忆,少女总是会默默藏在心底里。 带着安心的笑容,翻页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自己的纸,已经用完了。 虽然笔还有墨,但是语言的载体已经耗尽。 是在寻找到这里的途中消耗掉的吗? 确实,为了从错误的地点来到这里,鼓起勇气问询了不少人。 大家都很亲切,因此,临别的时刻,作为道谢的话也写了不少。 就是在这种时候,把储备的纸用完的吧? 怎么办…… 白露已满脸焦急地看了看身前的前辈。 这样的话,不就不能交流了吗? 脑袋里一片白茫茫的,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面临非常巨大的困难的时候,少女总是会这样。 “…………” “嗯?” “果然有点奇怪。” “你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麻烦吧?” “————!!” “唔……呜唔!” 拼命地摇着脑袋,想借此表达自己并没有大碍。 不过在龙幽文眼中,这反倒愈发加重了可疑的程度。 「有点不对劲,绝对在隐藏什么」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不断靠近过来。 但是白露已已经没有了沟通的工具,于是误会加深了。 “无论是什么状况,总之先给我个答复吧。” “呜……” “已?” 不知所措的少女,眼睛开始冒起了圈圈。 “行了,我说你——” “————!!” 就在终于被逼到绝境的时刻,躲到了大树的后面。 非常幸运,这里的树木非常高大,是理想的躲避场所。 这是白露已第一次对这片山林抱有感激之情。 “那个……” “我说、这回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龙幽文不禁留下一滴冷汗。 “呜姆……” 两个无法交流的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怎么可能。 按照目前的状况,根本就没有演出这种闹剧的空余。 龙幽文仅仅愣了一会,看着白露已的表情,发现了端倪: “你、该不会把纸给用完了吧?” “————!!” “我说、根本就不用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这里也请你多信任一点,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不短,并不算陌生人。” “如果是必要的交流,尝试着和我说点话也没关系吧?” “…………” 藏在树干后方的少女,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你不也有说过吗?” “「一起扶持着离开」什么的。” “好吗?” 眼神的光芒在变动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感动的缘故。 少女在感动着、居然会听见如同这般的温暖的语言…… 龙前辈…… 说不定是可以值得信赖的、温柔的人。 正是在这时。 白露已蓦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似乎是某种邪恶计划得逞了。 “就是这个时机——” 诶? 尚且处在茫然的时期,眼前出现了一张大网。 “————!!” 白露已、再一次被龙幽文用捕虫网完美捕获了。 比昆虫要容易抓呢。 “呜……啊啊!” 少女在不停挣扎着。 当然,凭她的迷糊,是不可能挣脱的。 龙幽文叹了口气,全然一副冷漠的样子。 “不是早就说了吗、这里很危险。” “所以没有时间解释和安慰,姑且先原谅我。” 被欺骗了。 被前辈彻底地欺骗了! “不……” “什么?” “不公平!” 与此同时,白露已终于从堵塞的嘴里放出了声音。 抗议的话语,尽管尚且微弱,却清清楚楚地传达给了对方。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诶?” “就是说你,到该说的时候会好好说出来的不是吗?” “语言这种东西,是相互扶持的人之间不可缺少的。” “现在可以继续上路了吗?” 龙幽文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不少。 可能从一开始就有着这样的打算。 不过。 “不会相信的……” “盯————” 被敌视了。 做的坏事付出了代价。 …… 在屏障般的树墙间穿梭着,眼前只有一条路所以并不用抉择。 奇迹一般的是,穿过不知多少相仿的景色之后,树木变得稀少。 青嫩的鲜草化作地毯,眼前出现了开阔的景色。 “这是……瀑布?” 激烈的水浪声传来,由水组成的挂历出现在视野里。 这让人不禁有种来到了山顶、亦或是即将走向人烟的直觉。 “瀑……布?” “好漂亮……” 转头看向白露已,后者的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辉。 “是第一次见到吗?” “嗯。” “因为我很少出门、所以如此壮观的景物还是首次……” 溅起的水声鸣奏成一支华美的交响曲,便是这座山峦的心跳。 而目光被其紧紧吸引住的白露已,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悦然神色。 “既然如此,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 “可、可以吗?” “为什么不呢?” “总算在狭窄的树林里找到一处平坦的地点,不好好利用可不行。” “非常感谢!”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往瀑布边走去。 这个孩子,露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 白露已的目光,似乎停留在瀑布淌下的水上。 细心用手从其中舀出一捧水,静静地注视着,仿佛在其中有磷光闪现。 “这就是瀑布吗?” “将水从那么高的地方降落下来。” “是从高处将天空洗刷了一边吗?” “因此……带上了天空的白色、洁净的白色。” 不知道是被瀑布所吸引,还是单纯被水花所吸引。 自然献予的白色的水花,正如少女的名字:「白露」一样。 如同月光般皎洁、如同银箔般闪耀。 此时的白露已,应该是满足与幸福的吧? 看见了想要的东西,回归了内心的本真。 本来的面目。 这样的她所浮现的笑容,是最灿烂的光景。 . 雨铃 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不知何时从天空落下雨滴。 细腻的雨水轻柔地点在人的脸颊,滋润着行人干涸的内心。 “下雨了呢……” “在这座山里遇见的、夏季的第一场雨……” 白露已凝望着逐渐细碎的雨点,似乎在感受着雨水的清凉。 酷热的山间需要雨水,需要来自天际的恩赐,冲刷炎暑的浮躁。 这场雨并非是暴雨。 是在这种季节比较常见的、温柔的太阳雨。 在光线本就比较黯淡的山里,没有遮住太多光明的云层十分好客。 在北坡降下的这场雨水,将会带来清新的空气,给予人前行的动力。 “为了防止感冒之类的,先离开这里吧。” “正好不远处有一个山洞,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庇护所。” “嗯、嗯。” 白露已采纳了龙幽文的建议。 在要紧关头,她总是表现出一幅不需要人操心的乖巧。 减少不必要的担心,不得不说,这是这个孩子的优点所在。 两人来到山洞中,与其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某种塌方的遗迹。 所以其中的空间很小,勉强达到容纳两个人的程度。 果然没有太过美好的事么? 过于狭窄的空间,成为了唯一的遗憾。 对于极度怕生的白露已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种挑战。 虽然理应如此,可是少女似乎并不在意。 她仅仅是遥望着这座山的雨境,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是长久的。 不知外界的这场淅淅沥沥的浇灌,何时才会满足休息。 在雨天的山中行径是一件危险的事。 虽然不认为会引起山洪那样的灾害,可是考虑到小概率事件的严重后果,还是有无论如何也要等雨停之后再走的必要。 雨露溅起的朵朵浪花,谱写出一段沁人心扉的雨音。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迷途的少女并没有表现不安。 “…………” 白露已闭上眼睛,聆听着大自然的另一种声音。 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溪流过径的汩汩声有所不同。 雨滴落在石子的声响,是犹如风铃般的、汀汀的晶莹音色。 或许对白露已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与这座山的一场美好邂逅。 “你喜欢雨吗?” “不——你所喜爱的,应该是水本身吧?” 注视着少女面对雨境的憧憬的眼神,龙幽文这样问道。 然后,十分少见的,得到了毫无遮掩的回答。 “是的。” “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很向往水的存在。” “水是一种看得见的精灵,这是我的信仰。” 微笑的少女,轻声应和。 “石缝间涓涓流出的溪流中的水,拥有着冲破束缚的勇气。” “而平躺在泉池中潺潺荡漾的水,承载着和睦自若的从容。” “漂浮于空中的水,团结和友谊使他们凝聚成云朵。” “然后随着雨的形式降落大地,无私地将自我奉献给苍生万物。” 用手接住几片雨浪,合拢掌心,仿佛在雨中做着祈祷。 少女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有水的地方,没有孤独和寂然。” “水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到足以包容住所有的懦弱与胆怯。” “流动的水、静止的水、有形的水、无形的水,每一种都是无可替代的珍贵。” “因此……” “因此,想变得如同水那样吗?” “诶?” 自言自语的途中,听到龙幽文的声音,白露已回过神来。 这样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深藏在心里的话。 “——那、那个!” “刚才的话、那个、怎么说呢……” 不停地摇着手和头,仿佛是想掩饰什么。 从唯美的气质变回了平常的模样,不知在向谁卖呆。 “听错了?” “嗯嗯!” 点着脑袋的同时,眼里放出期盼的光芒。 还真是个好懂的家伙。 “嘛,意外地在某些地方不坦率呢。” “放心吧,如果不愿意我会忘掉的。” “呜……” 白露已罕见地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羞红的脸色,是因为生气吗,开始了抗议。 “盯————” “好吧,我道歉。” 凭借以往的经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同样面向白露已所憧憬的雨雾,龙幽文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有一些顾虑似乎可以放下了。” “顾虑?” “没错,原本以为你是一个难对付的、让人无从下手的怪人。” “不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至少在躲避旁人的外表下,你的内心是温柔的,有着向往与人亲切交流的愿望。” “你是个不错的家伙。” 真正确定这一点之后,龙幽文也算是放心了。 “那个……” “我在外人的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应该也差不多吧。” “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一个一直躲在一边,不和人正眼相视的人。” “像个在暗地里观察的、可疑的女巫一样,让人不由得产生警戒之心。” “好、好过分!” “嘛嘛。” 龙幽文耸了耸肩膀。 “在这之后,才知道是因为极度怕生的缘故。” “然而意识到这一点后,反倒是更加让人不知所措了。” “不了解你的每一次恐惧的具体含义,更不知道解决方法,有种将人排斥到千里之外的气氛。” “直到刚才还在想:「要怎样和这家伙对话」什么的。” “现在想想,或许是你将自己的不安传递给了周围的人。” “是……是这样吗?” “原来我、给人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白露已垂下脑袋,神情显得非常失落。 “请放心,这样的想法如今已经消失了。” “你只是没有将心声表露出来,没有真正向别人坦白的勇气。” “假如有一天能克服,你心中的雨露,注定会在天空留下一道美丽的彩虹。” 龙幽文摸了摸白露已的脑袋,微笑着这样说道。 这一次,白露已并没有选择躲闪。 这一次,应该算是第一次真正触碰到这位少女吧? “是……这样吗?” “不知道,不过按照这样下去,绝对不会变得糟糕。” “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就这样坚信着走下去好了。” 看着少女的眼睛,龙幽文这样说道。 “这也算是我的信仰吧?” “…………” 白露已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内心的秘密,可以从心灵纯洁的少女的眼里窥见。 有一些是感激、有一些是感动…… 还有一些,则是熟悉的意蕴。 没错。 其实这些话,白露已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的才对。 因为这样温暖的语句,完全就和天依前辈当时告诉她的一样。 代表着同一种意义。 代表着同一种希冀。 如此温暖而安心的话语。 白露已的嘴角轻轻浮起一丝笑容。 也许,正是在这个时间里,少女真正向眼前的人敞开了心扉。 就如同当初她向那个人、向天依前辈所做的那样。 “那、那个!” “嗯?” “其实有一些事想要商谈……” 每一个怯懦的人都需要帮助,正如干涸的山景需要雨露一般。 白露已现在所做的——就连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向前辈倾诉出自己的烦恼。 凭借雨铃作为背景的旋律,少女讲述了关于自己和洛天依相遇的事。 感受的暖意,柔弱的心思,和天依前辈邂逅的整个过程。 当然,连同美好回忆所附带的困扰一起。 故事并不长,或许只有几分钟那么短暂。 但对于白露已来说,就仿佛是度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因为这是第一次,和其他人展露自己真正的内心。 “所以……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究竟应该以什么的方式,重新和天依前辈见面呢?” “原来如此。” 龙幽文点了点头。 有一种听见了非常有趣的情节逆转的物语的感觉。 已躲避着天依,原以为是出于某种矛盾,结果居然是充满善意的举动。 因为不想让天依失望,在自己努力改变的同时,极力回避着天依的视野。 这是一种逃避。 只不过选了一个怎么看都不算明智的方案。 归根到底,龙幽文无论如何也不算是一个商谈者。 不过对于这个特殊的问题,他却有着自己的回答。 “你是一个不想带着面具活下去的人吗?” “面具什么的……” 少女有些犹豫。 听到这种极端的形容,自然会陷入迷茫的状态。 “嘛,面具也好,第二人格也罢,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天依心中的已——亦或是舞台上的已,和现在的已,是同一个人。” “既然如此,无论是何种姿态都有自己的意义。” “诶?” “没有必要去为了一个人格去抹杀掉、否定掉另一个自己。” “不需要感到尴尬,也不需要感到后悔,无论哪一种姿态,都是真正的你。” 龙幽文将视线朝向远方的天际。 无论是雨雾的天空,还是晴朗的天空,都有着存在的意义。 “我的意见是:无论如何都可以。” “用你喜欢的姿态和天依见面好了。” “懦弱的人格,元气的人格,无论哪个都可以。” “时间也不需要是现在,未来的任何一天都可以。” “一个真正的自己,没有理由不被承认,大家都会谅解。” “因此,不要心存芥蒂。” “每种歌声都是音乐,每片雪花都是水滴,对你来说也是同样。” 正在这个时候,外界的雨水逐渐变得微弱。 天空中隐约留下一道光带,不知是雨水的礼物,还是光线的魔术。 云消雨霁,露色漫野。 崭新的天空。 亦不知这些话,又是否会为少女撑起一片新天际呢? 龙幽文向白露已递出手,作为旅行的同伴,该上路了。 “我的答案是没有答案,你的选择是不必选择。” “只要是你,不管怎样,天依都会接受。” “她就是那种温柔的人,而你的顾虑是多余的。” “谢谢……” “非常感谢,为我解答这些……” 雨过天晴,白露已的眼角残存着一滴露珠。 新生的光明照耀在少女的脸上。碎光映衬出五彩的斑斓。 “你给予我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只不过是恰好有这样的体会罢了。” “继续走吧,没准救援不久就回来了。” “嗯!” 白露已跟在龙幽文的身后,就如同最开始所展现的情景。 然而这一次,少女并没有纸笔,无法用书写表露出内心的想法。 因此,作为一次尝试…… “那个,龙前辈……” “有什么事吗?” “假如救援来了的话……” 少女的嘴微微张开。 似乎是想说出接下来的话语和愿望。 “请——” “有人呼叫救援吗!” “救援来了的说!” “呜啊————!” 墨然间,从一边的草丛里冒出两个人影。 仔细一看,麻烦一号和麻烦二号犹如鬼怪般出现于此。 出现的时间……应该是适合的时机吧? 龙幽文看了看身边的、先前还跟着自己的白露已。 啊啊,果然被吓得躲藏到一边的树后了。 唉…… 这样的救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以呢,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请听我说哦!” “其实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有人迷路了。” “可是呢!” 桃夭夭满脸兴奋地取出一张纸。 “——蹡蹡!” “在林子的某个角落找到了这张写着东西的纸。” “看过上面的内容后,知道是小已,就来找人了!” “话说回来。” “前辈果然迷路了呢……” “是是,反正我就是一个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人。” 龙幽文摆了摆手,因为受到了帮助,所以就不吐槽了。 指了指作为救星的那张写着字的纸。 “然后,这是已的求救信吗?” “不是哦。” “其实这是——” 桃夭夭的话刚说到一半。 “不要————!!” 从不远处的某一颗树后传来了少女的悲鸣。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将镜头转向另一边,就能发现其实这里还藏着两个人。 两位和已长得很像的少女,其中的一个还拿着一台录像机。 “霜姐,拍到了不错的素材呢!” “加油,已!” 有种事先计划好,来到电影院看影片的氛围。 一个是活动成员的白露晞,另一个是原计划缺席的白露霜。 至于这两人究竟如何聚到一起的,又在这里停留了多久,恐怕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嘛,这种细节无须在意。 唯一只要知道一点便足矣。 作为夏季各种意义上的回忆的捕虫大会,随着一场雨结束了。 那是一场温柔的、融化了人的心灵的太阳雨。 . 商讨 喧闹的时光足足持续了一周,最终在炽热暑日中圆满落幕。 每每想起这几天经历的内容,颇有一种在地狱桥上行走的感觉。 简直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大冒险。 时钟转动,日历翻到回归灵音市的日子。 没错,合宿结束了。 海水浴场、星萤夜景、纳凉大会、捕虫大赛…… 终于,是时候变得稍微安静一点了。 不会有想再来一遍的念想,但是还真会有一种依依不舍的心情。 无论有什么样的感受,喜悦也好,无聊也罢,既然迎来了结局,还是抱着善意的心情去见证这场聚会的尾声吧。 整理完毕行囊,锁上别墅的房门。 临行前,回头再看看这幢陪伴了一周时间的别墅。 从别墅门前的石碑上刻着一行文字:「南山寓」。 如此一来,算是知晓了这个地点的全部,可以将故事画上结束的一笔了。 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到车站的路程里,众人还是如同向这里出发时一样。 犹如阳色般的有说有笑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真的玩得十分开心,因此活动结束时并不会感到留恋。 对于乐正绫来说亦是一样,估计在她的计划里,明年还会在这里进行更多的活动。 “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不是吗?” 白露晞也像来时那样,和自己对话着。 “嘛,或许吧。” “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的麻烦事的话。” “倒霉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啊~” “这点我并不想否认。” “在此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以后的打算……么? 白露晞的这个问题,让龙幽文产生了一丝迷茫。 确实,尽管整天都在抱怨着这次合宿,但自己真的没有计划。 不用说明天,就连今天下午的安排也是全然空白。 做些什么好呢? 仔细想想。 因为先前一直被绫那个家伙牵着鼻子走,按照她的想法在行动着。 那样的一天就已经很充足了,因此也一直没有自主决定过要做什么。 但是如今,生活的一切都没有了限制。 达到平静的目的……反而没有事情干了么。 “这还真是……” 绫那个家伙,其实反倒是帮助了自己吗? “总而言之,先在家里静静地呆上半天吧。” “有种苦行僧的感觉呢。” “这点我同样不想否认。” 这样交流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分别的车站。 直到这里为止,一起行径的旅途就结束了,各自将乘载各自的电车回家。 没有特别活动的话,这便是这个漫长暑假的离别。 “那么大家,这次音乐社的合宿活动就圆满完成了。” “我们一起有许许多多有趣的经历,填补了高中的心愿。” 作为主办人兼社长的乐正绫,自然要发表闭幕的演讲。 “虽然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不过就先到此为止了呢。” “不用着急把东西一次性做完,其他就留到下一年好了。” “嗯,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闭幕词,倒是显得有些寂然了。 “那么……” “在下一个欢乐到来之前,就请先好好休息吧。” 只不过,宴会终究有散有聚,这也确实是最为完美的结局。 “这是最后的话。” 暂且先说声再见…… “请好好期待两天以后的「景行祭」吧!” 嗯嗯…… 诶? ——哈?! “那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几乎是在一瞬间喊出的这句话。 原本还有的些许不舍一扫而空。 接下来是在家中度过剩下的暑期,现在也应该是临行的最后一次对话。 完全都没听说过还有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活动啊! “诶?” “幽文居然不知道吗?” 乐正绫一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这个意味自己这里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所以说「景行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 “那个,再确认一遍,你真的对「景行祭」没印象?” “没有!” “绝对没有!” 这种反应,简直就和「你知道灵音市吗」是一个性质的。 然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现在的龙幽文绝对不想听到这几个字。 “「景行祭」就是景行的学园祭哦!” “学园祭……为什么这种活动会在如此炎热的夏季啊!” “因为办校日就是今天呐。” “在庆祝母校诞生的时间举办学园祭,这是理所当然的。” 乐正绫竖着食指这样解释道。 啊啊、怎么样都好。 至少现在龙幽文可以确定一点。 那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日子绝对没有结束,还有更繁琐的事宜在等着他。 合宿结束之后就是学园祭,现在看来,乐正绫肯定是计划好的。 果然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么…… …… 「景行祭」,正如其名,这就是关于景行高中的盛宴。 就和别的学园祭一样,这是外人少数可以进入学校的方法。 体验和感悟这所学校的氛围,自然,举办活动的意义不仅仅是纪念,更有吸引下一年的生源之类的、更为现实的考虑。 正因为如此,每年的学园祭都会被格外重视。 作为音乐都市的学校,歌曲是位于首位的表演项目。 而这一点,作为音乐社社长的乐正绫是非常明白的。 不过。 似乎比起音乐上的表演,眼下还有更为重要的当务之急。 “所以说,你究竟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呢?” “真是的,这样的说法很失礼的啦~” 从乐正绫的表情看,这场会议预示着的一场风波的序章。 如果不是被强硬拉到作战会议上,龙幽文连感兴趣的心都没有。 “咳咳。” “那么,两位请好好听我说哦。” 乐正绫对龙幽文和洛天依取出了一张通告。 应该是学生会发布给各社团的通知。 “因为你们是刚来的转校生,所以可能并不是很清楚其中情况。” “其实「景行祭」作为学校最大的宴会,近几年的举办都是差强人意。” “差一点就会失败吗?” “呃……没错。” 乐正绫似乎被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正如你所言,是勉勉强强,说是悬崖做走钢丝也不为过。” “举我高一时的那届的例子来说,负责表演的社团只有几个而已。” “歌舞和小品之类的表演一直以来都是学园祭的重点,如果那时没有请到更多的表演者,恐怕「景行祭」进行到一半就会结束了。” “真是危险的状况呢。” 洛天依的感慨将话题进行下去。 “没错,所以呢。” “想务必请你们一起帮忙,进行短剧的表演!” “哈?” 有些诧异的龙幽文,拿起那张通知仔细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说是通知,倒不如说是动员比较来的贴切。 上面很直白地写着「报名表演的项目不够」的信息,请求各个社团都能参加表演。 并且不只是社团,个人和组合也可以报名项目。 没有专门负责选拔节目的流程,只要报名就可以表演。 看样子形势已经非常焦急了吗? 难怪绫会那么紧张。 可是…… “你说的我基本上都明白了,不过表演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抛开自身没兴趣的因素,就算是你们那里,不也有歌曲的表演吗?” 两天后就是景行祭,这样的时间绝对是很赶的。 在练习歌舞的空余还要进行小品表演,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发动大家的力量啊!” “你的意思是?” “这样紧张的时间,大型的节目肯定是没指望的。” “经过计算,我们这里能进行五分钟的表演就是极限了。” “那么……” “所以说呐——” 乐正绫完全没有半点失落的样子。 “就是用数量来弥补时间的不足。” “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每两个人一个短剧的话,时间肯定也是足够的!” 信心满满地这样说道。 还真是有这个家伙的风格的主意。 龙幽文感觉头有点痛。 “也就是说:你还把其他的人也牵涉进来了?” “没错哦!~” “居然还一脸邀功的样子……” 算了。 如果只是五分钟左右的短剧,说不帮忙倒也是有点过分。 “小绫,具体来说又该怎么做呢?” “这个我这里已经事先准备好了!” 面对洛天依的提问,乐正绫显然是早有预料。 微笑着从身后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将其在两人面前摊开。 “这本书是特意找来的《短剧大全》!” “上面收录了近年来非常有名的短剧,从这上面找肯定没错的!” “确实,有现成的剧本就能省下许多时间了。” “那么关于我们三个人的短剧,一起来挑选一下好了。” “嘛……” 不知为何,龙幽文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乐正绫仔细翻找着那本《短剧大全》,立即就发现了目标。 “这个故事怎么样?” “讲述丈夫出征结果流落他乡,守候的妻子等待到水滴屋檐的悲剧。” “这稍微有点不太好吧?” 洛天依罕见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毕竟是热闹的祭典,太过伤心的气氛可不好。” “说得是呢。” 乐正绫点了点脑袋。 “那么这个如何?” “讲述思念情人的女孩子,将思念之情寄托在男友的玉佩里。” “然后寄藏在玉佩的精灵接收到思念,帮助两人团聚的童话故事②。” “听起来很梦幻呢!” “是吧、是吧?” “不、不行的。” 龙幽文直接否决了这个提案。 “为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的嘛。” 在书上指了指有关于角色安排的内容。 “这个短剧的角色很多,三个人明显不够。” “咕……” “我还认为实现愿望的精灵的设定很不错的说……” 乐正绫十分不甘心的样子。 大概是和白马王子之类的、差不多的期待吧? “总之,还是再换一个好了。” “那么……” 长时间不停地翻找着。 既要符合美满的故事氛围,又要满足三人的成员限制,这样的故事很难找。 但是很快,乐正绫的眼睛浮现出光芒。 “有个符合条件的短剧!” “是什么?” “讲述着外出旅行的狐狸先生衣着单薄,当它寒冷地倒在河边的时候,天上的神灵倾听了它的妻子关心寒冻的愿望,为狐狸先生带来棉衣的寓言③。” “狐狸先生、妻子、神灵——角色正好是三个人哦!” “嗯,赞成!” “我也没意见。” 于是表演的故事就这样确定下来了。 接下来,三个人就要为角色的分配而讨论。 最终的结果是:自己作为狐狸先生,天依作为妻子,绫作为神灵。 似乎绫这个家伙对于奇幻的存在特别感兴趣。 嘛,总之松了口气。 接下来,按照剧本来演肯定就没有问题了吧? 景行祭。 . ———————————— :取自《诗经·小雅·杕杜》。 ②:取自《诗经·郑风·子衿》:为了剧情需要,经过魔改之后的故事。 ③:取自《诗经·卫风·有狐》:为了剧情需要,经过魔改之后的故事。 . 商讨的延续 正如乐正绫描述的那样,这次的报名表中填有每个人的名字。 因此,这边的会议展开之际,另外的地方亦存在着讨论的言辞。 只不过。 唯独桃夭夭这里,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 “…………” 明明是身处在狭小的租房里,然而却能听见风的声音。 这大概是某种艺术的表现手法,使环境衬托得肃穆而紧|张。 有点像是猎场的意味。 风浪吹拂在暗色的草坪上,昏沉的天空仿若开始碎裂,发出阵阵爆鸣。 野兽的目光和猎户的眼神,相互交汇,都发现了对方。 随即—— “抓住了!” “呜……啊啊~!” 桃夭夭一把抱住了白露已,这让后者再没有了逃难的可能。 挣|扎是没有用的,因此白露已的悲鸣只能成为胜利者的音乐。 今天的猎物是兔子吗? “呼、无论如何总算是抓住了。” “明明不用那么躲着我也是可以的。” “唔姆……” 桃夭夭没有注意到白露已眼里的象征眩晕的星星。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回和小已像这样亲|密接触呢。” “这种洋娃娃般的触感,连绫前辈本命的夭夭都要动摇了……” 磨蹭磨蹭。 不停用脸磨蹭着白露已的柔|软的脸蛋。 “太可爱了、好想带回家当作抱枕!” “抱、抱枕什么的……” 焦急的模样也十分可爱,这恐怕是桃夭夭没有停止的原因。 磨蹭磨蹭。 治愈人心的时间持续了一会。 “请……” “嗯?” “请不要这样做……” 因为挣|扎而面带红晕的白露已,带着微喘,泪眼汪然地轻声请求道。 「——————!!」 桃夭夭的身形猛然一怔。 「这孩子、好可爱!」 有种鼻血差点就要喷涌而出的冲动。 然而正是在这时,她也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抱歉——一不小心就!” “呜……” “咳咳!” “那么现在开始进行商谈关于演出的事情吧。” 桃夭夭满脸正经放开了白露已,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完全忘了刚才那幅如同怪大叔一样的面目。 “嗯、嗯……” 作为一个不会吐槽的乖孩子,白露已十分乖巧地配合着。 不过,尽管刚刚经历了可怕的事情,她也并没有选择立即逃跑。 单单从这点来看,或许在树林穿梭的经历,让她也成长了不少。 两位少女的默契在进一步加深。 「请多多指教、桃同学……」 在白纸上这样写道。 热闹玩笑之后,此时的目光终于要放在要事上了。 “真难抉择、究竟该选什么好呢……” “两人份的有趣短剧,这样一看选择的余地就很少了。” 桃夭夭苦恼翻开一本标题为《短剧大全》的书籍,费力查找着。 显然,龙幽文那边经历的问题,对于她们这支组合也是非常棘手。 《短剧大全》放在桌子的一侧,白露已也能清楚地看见。 白露已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那个,请问这本书是?」 “小已很感兴趣吗?” “这可是绫前辈强烈推荐给我们的哦!” 桃夭夭在那本厚厚的书上翻着页数,仿佛这就是通往真理的钥匙。 “据说是收集了许多获奖的小品和节目,作为短剧参考的首选呢!” “只要从这上面查找的话,一定能筛选出究极的短剧!” 「那个……」 「虽然这样说可能有些失礼」 “有什么问题吗?” 「嗯,如果没记错,这本书应该有因为排版问题被回收了才对」 “诶?” 「据说是短剧的内容和标题对不上,短剧之间的台词可能会被错印到别的地方,就是这样的问题」 “语言错乱……是么?” 「是的」 白露已点了点脑袋。 “也就是说,如果是「睡美人」的故事,有可能巫婆登场的台词是「今夜十二点前你会坐着南瓜马车,穿上水晶鞋和王子跳舞」是吗?” 「没、没错」 桃夭夭举了一个十分易懂的例子。 然后继续提问。 “那有没有「躲避母后追杀的白雪公主被大灰狼吃了,赶来追杀但是良心发现的猎人,剖开狼的肚子救出公主,然后用豌豆种子将白雪公主送上巨人的城堡」的故事呢?” 「这个……」 「应该没有吧」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混乱的故事啊。 再说了猎人拥有那种东西也太过奇幻了。 “这样啊……总觉得有点失望。” 桃夭夭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那么那么!” “如果是「拇指姑娘的青蛙邻居其实是异国的王子,因为不小心中了触碰纺纱机就会——」” 「请快点回来!——桃同学!」 又是一阵新的风波。 …… “确实,绫前辈就是会犯这种差错的人呢。” “肯定是觉得好玩买下来的书籍,但是一次都没看过。” 桃夭夭现在不禁有些担心起某三个人的组合了。 当然,现在可不是担心别人的时间。 空虚浪费了一下午的光阴,他们自己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那个,请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时间已经很紧了,再不决定好短剧的内容的话……」 类似于这样的句子,白露已已经写过许多遍。 而她眼神里的焦急和担忧,自然而然被桃夭夭注意到了。 “呜……” “小已……” 为什么自己没有趁早发现到呢? 至始至终,这位少女都在为这次活动的进行而认真思考着。 这孩子绝对是想圆满地庆祝完这次景行祭吧? 转学到这座城市的她的第一场庆典。 哎呀。 玩得稍微有些过分了呢…… 桃夭夭露出一抹亲切的微笑。 “请放心吧。” “放……心?” “没错哦,因为作为后路的办法早就想好了。” “诶?” 在白露已不解的眼神中,桃夭夭来到某个陈物柜,从中找出了答案。 “其实别看我这幅样子,话剧之类的,在小时候也是演过的哦。” “虽然只是幼稚园班级的小闹,不过优秀的剧本却有好好记在脑海里。” “就比如说这个!蹡蹡!” 桃夭夭将手中的一本比较陈旧却又保存完整的台本交给白露已。 这个是? 白露已看向了台本的标题。 「硕鼠」 这就是这台短剧的名称。 “小已应该也听过的吧?” “讲述「好吃懒做的鼠先生被路人感化,变得勤劳」的童话故事。” “因为夭夭已经演过许多遍了,有自信营造出很好的效果!” “而且路人角色的台词并不多,就算是小已也可以演得非常棒吧?” 白露已的眼前是如同溢出的阳光般的笑容。 桃同学…… 不禁事先挑选好了剧本,并且还考虑到自己的问题…… 实在是…… 第一次,白露已对桃夭夭产生了温暖的心情。 仿佛是坚冰被和春暖意消融,有一种能作为朋友依靠的心情。 “谢谢!” “请、请多多指教!” 没有借助纸笔地这样说了。 “一起加油吧!” 桃夭夭以一幅愈发灿烂的笑容作为回应。 想必有了这样一次经历,两个人的羁绊会越发深厚吧? …… 应该是这样没错。 虽然事实的真相根本没有这样感动。 事到如今,假如说「其实这份台本是最近才翻出来,准备在可燃垃圾回收日扔掉什么的」,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吧? 虽然小时候练过不少遍,可是内容几乎已经在岁月长河中被打磨干净了。 嘛,总之先让小已这样认为好了。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就没问题了。 加油! …… 进入七月中旬的夏日,空旷的街道是一道习以为常的风景。 因为正值接近八月的最炎热的时间,穹顶的烈阳总是肆无忌惮。 在这种时候,若无必要,是不会有哪个笨蛋跑到外面来的。 然而。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奇迹。 “校园祭典上的表演节目吗……” “虽说歌舞表演是习以为常,可换了体裁就不是很有头绪呢。” 各种方面都十分反常的白露晞,今天也反常地无视了夏季的高温。 “霜姐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建议……” “好麻烦。” “还真是非常简洁而伤人的话呢。” 面无表情的白露霜,是和白露晞一起行走的同伴。 很明显,这两个人也正在为了这次活动的表演而陷入苦恼。 “要是和小已一组就好了,这样的话我肯定能更有兴致的。” “赞同。” 很神奇地在和妹妹的话题上达成了一致。 不过妄想是没有用处的。 不清楚她们希望在白露已身上享受到什么,但缺失了妹妹的因素,对她们来说就如同缺失了梦想,提不起劲也是当然的。 “好希望回到先前的那段日子啊~” “已~” 没有热情,没有热度。 比起这些,说不定天上的太阳光照反而比不上内心的严寒。 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知道来到一条从未去过的商业街。 嘛,说是商业街也有些欠妥。 因为无论怎么说,即便再热上一倍,一般的商业街也总会有两三个人在。 不过。 这个「七月」商业街,看起来人气并不高啊。 亦或者说是到了犹如鬼城般凄惨的地步。 “霜姐,要走过去吗?” “嗯……” 两个人都很迟疑不决的样子。 可是正在这时,尚未踏入其中的两人,却接收到了来自其中的声音。 “九月大妈,又来了两张没见过的新面孔哦!” “六月大叔也别睡了,错过的话会后悔一生的!” 非常热情的声音。 “诶诶?!” “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晞完全没能弄懂状况。 反而是神色漠然的白露霜,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如此反响的原因只有一个。” 白露霜的眼神变得犀利而尖锐。 “营造氛围、强买强卖。” “根本是不可能的好吗!” 白露晞重新将目光审视到不远的前方。 从一群人飞奔而来所扬起的夸张尘土里,似乎能见到熟悉的身形。 “等等……” “我好像对那群人有点印象!” “嗯?” “就是那个啊!霜姐!” “「VOCALOID」的粉丝团体,先前比赛的时候总是喊得最响亮的!” “一直都想知道是那个地方的大叔大妈团体,原来就是这条街道啊。” “……缘分。” “所以说了,根本不是缘分的问题!” 话语之间,七月商业街的众人也赶到了两人面前。 被炽热的眼光注视着,但和看保护动物的目光又有所不同。 亲切得有些过分的招待。 有一种龙幽文和洛天依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既视感。 那么现在白露霜和白露晞,又会遇到怎样的事件呢? . ———————————— :取自《诗经·魏风·硕鼠》 . 开幕 距离景行祭还有两天时间——记得之前似乎是这样说过的。 从五分钟足矣的短剧来看,两天的准备时间应该是十分充裕。 甚至连喝咖啡的时间都可以富余下来…… 但是龙幽文却知道,即便是这样长的时间,也绝对是不够的。 原因十分简单,作为除了唱歌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家伙,谈论绫的表演能力以前,光是记住台词就已经是挑战了。 而在此之上,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个笨蛋表演时的光景…… 时间一拖再拖,终于来到了祭典的时日。 三个人只是背着自己的台词,连一遍表演切合的次数都没有。 所以为了不丢人,姑且是约定好在表演前练习一遍。 但是在场的人包括自己全都是表演白痴,好评是没有希望的。 龙幽文看着手里关于那台名为《有狐》的剧本,完全涌不起信心。 抬高视野,感|受着四周那关于这场盛大祭典的氛围。 学校里的街道上涌动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多的人潮,如同深夜密林间的晚会一样,各种情感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一些由各个社团承包的店铺外,排队或许就要等待十几分钟。 因为今天是超越平常的、特殊的日子吗? 取代了以往的无声的寂静,这座城市仿佛开始苏醒。 在此之前从未有过——如此喧吵的、关于这个世界的热闹。 有这样一种感|觉:原来这所学校有这么多社团、这座城市有这么多人。 真不可思议。 平常只需三十秒就能穿越的距离,今天却足足用了五分钟。 从人qun的磕磕绊绊中挣脱,抵达了多功能楼,在这里终于能松一口气。 自然,这并不是说这里会保持着以往的平静。 恰恰相反,作为社团开放的前暇时光,许多部室都在做着最后的检验。 难得一见的社团部室全部开启,里面的布置经过精心准备。 等到不久对游客敞开后,恐怕这里亦会变成此时的外面的那般人声鼎沸。 音乐社的部室相对比较偏僻,不过此时也没有去的理由。 在大家都忙着短剧的现在,紧锁的门后,估计一个人都没有吧? 角色倒转,最冷清的角|落反而成为了音乐社吗…… 心情还真是有点复杂。 “绫和天依,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说句实话,当人变多之后,寻找就成为了麻烦的事。 龙幽文看了看手里学生会下发的通知单,距离演出还有一段时间。 嘛。 应该不会是为了逛小吃店所以才没出现……吧? 眼前仿佛出现了天依拉着绫的衣袖,眼烁星光地跑向一家家店的情景。 还真有这种可能。 千万别玩得太忘乎所以才好。 反正还有时间,没有耐心等待的龙幽文,也产生了到哪里转转的想法。 说是为了避免吵闹也好,总之,去什么地方看看有没有新奇的事物好了。 祭典刚刚拉开序幕,兴致高涨的人qun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 简直就宛若是最为重要的年会一般,已经完全不只是一个学校的建校日那么简单。 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看到了某个熟悉的面容。 “我记得那|个人应该是……” 名字什么的根本不知道,她自己也不曾有过自我介绍。 那位少女就是隶属于学生会,曾经帮过音乐社许多忙的人。 隐约记得自称好像是……路人甲? “呃。” “这么繁忙的时候看见学生会的人,看来不怎么和平。” 有种还是别扯上关系比较好的感|觉,暂且还是先避开好了。 然而就如同大多数类似的情况一样,这一次的逃避也是没有用处。 “真是幸运,终于遇上音乐社的人了。” “那|个,请留步。” 被顺利地拦了下来。 学生会的女生有些焦急,这点从一贯作为路人角色的她,主|动向人询问就可以看出。 “抱歉,在你兴致正浓的时候打搅你,请不要介意。” “嗯、没什么……那么,是找音乐社有事吗?” 虽说从一开始就对祭典没什么太高的兴趣就是了。 “非常感谢。” “其实还是有比较重要的事……” 学生会的女生安心了不少,从手里的文件中取出一张决案。 “其实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次的祭典来的人数有些超乎意料。” “嘛,姑且。” “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是往年,恐怕能有五分之一的人就不错了。” “简直就如同做梦一样,回到了好多年前的景行……” 虽然是在说着困扰的话,可是学生会的女生却仿佛是微笑着的。 “可是人数一旦多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不断涌现了。” “不仅是学生会,这种情况连理事长那边也没考虑到,要是按原定计划,恐怕到最后会因为节目不够,让这次景行祭留下缺失和遗憾。” “所以、那|个,音乐社的歌曲能不能放到今天的压轴呢?” “哈?” 这样的讯息,就算是不用参加其中的龙幽文也倍感棘手了。 虽说原本就是决定要兼顾短剧和歌曲两方,但是时间是完全错开的。 要是这时候草率答应下来的话,同时准备两边的后果,就可能会导致两边的失败。 “恕我直言,暂时不考虑答不答应的事,单单是……” “嗯,我知道。” “其实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这样的安排或许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今年的祭典是景行重新复兴的机会,如果要放弃也请让我拒绝。” “所以”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少女如此认真的表情。 或许这次的时机,真的要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重要吧? “我知道了……” 没有理由当场拒绝。 “不过这种事和我说是没用的,还得找到绫才行。” “总之我现在也在招人,到时候你自己去问问好了。” “嗯,非常感谢!” 只能先这样了。 真是的,作为学生会的那些人的决定还真是乱来。 等等? 学生会? “那|个……我记得墨清弦应该是学生会长吧?” 为什么音乐社的一员会让学生会做出这种决定啊? 而且就算如此,自己去通知不就好了吗? “关于这个……其中还是有一些原因的。” “会长她的话,在这种时候总是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所以说起来还得通知她才可以。” 学生会的女生的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嘛,说得也是,墨清弦就是那种发起呆就听不见外界声音的人。 不过身为学生会长,在这种时候还缺席会议会不会有些不太妥呢? 各种各样的麻烦呢。 “真是令人绝望的状况……” 正想尽快把人找到的时候,忽然觉察到一股不善的视线。 “我想应该不是错觉才对……龙同学,刚刚直接叫会长名字了吧?” “哈?” “礼仪!至少要有最基本的礼仪哦!对高年级的学姐来说。” 居然考虑到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了…… 明明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不是吗? “礼仪这种东|西还真是麻烦。” “居然完全没有愧疚地说出这种话” 学生会的女生很是无奈。 “这次就不追究了,下次请好好用敬语说话哦。” “对墨清——墨前辈是么。” “答案是所有的高年级生,当然,对我也是一样。” “下次见面时也请务必用「前辈」称呼我,知道了吗?”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摆出一副最高学年的姿态。 是是。 …… 挤在涌流的人qun之中,费劲千辛万苦总算是来到了一个宽松的地方。 这里是学校的操场,说起来,这种时间应该不会有要找的人吧? 龙幽文在这里见到了另外一qun熟人。 “为什么七月商业街的人会在这里……” “脸色有些不对劲哦,那里的长辈们有什么问题吗?” 面对身旁的少女的提问,不由得觉得有种天真的感|觉。 「只要有七月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发生极其麻烦的事」 虽然想这样向她解释,不过时间紧迫还是算了吧。 然而,转身的时候,龙幽文蓦然看见非常邪然的一幕。 原本在夏季盛日碧绿生长的草丛,却正以一种ròu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什么情况?! 随即,在背后察觉到一|阵本能上的寒意。 “哈哈,不错,就是这样的舞步。” “只要把这支舞蹈跳好,绝对能取得不低的成绩。” 大妈和大叔的声音之后,是两位少女正在练习舞蹈的场景。 作为表演前的准备,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可是…… “原来如此。” “总觉得这支舞蹈蕴藏着魔力呢。” 白露晞和白露霜,似乎完全醉心于这支舞蹈了。 而在七月众人组成围墙的、她们看不见的后方,许多行人的脸色都不太对。 “————” 有几位甚至都夸张地倒下了! “晞酱和霜酱要努力练习,这可是农人智慧的结晶。” “在农村里,每到丰收的季节,我们总会用这支舞蹈赞美神明。” 赞美与崇拜的肯定是邪神无疑。 而这支舞,放在这两个人身上,绝对是恶魔附身的诅咒之舞。 换做农耕的环境,或许能用来除草和除虫…… 龙幽文只是看了一眼,强烈的不适感就涌出来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才行。 “那|个、请问……” “总之赶紧离开这里,为了保住性命!” “诶诶?” 这是一个小cha曲。 啊,没错,这只是一个与之后的剧情无关的小cha曲。 这样祈祷着。 最终,龙幽文两人在周边的地点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那两个家伙,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真是困扰,要是找不到的话就麻烦了呢。” “确实,漫无目的的寻找很容易和她们错开。” 两个人不约如同地感|到无奈。 乐正龙牙和墨清弦还好,因为工作需要的缘故,可以用手机通知到。 至于另外两个,只有依靠运气了。 “话说回来,也不用找了。” 龙幽文看了一眼手里的通知,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十多分钟。 至少有约定好,在三十分钟的时候要在音乐部室好好排练一遍。 “嘛,情况还不算太糟。” “现在去音乐社吧,离比赛还有半个小时,有什么事宜要商议的话也还是有时间的。” “因为还要排练的缘故,要尽快——” 转过头这样对同伴说道,可是对方的神色却有些怪异。 “请问你在说什么呢?” “所以说要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不不、请不要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时间。” “你们的参赛时间是第一个,所以我的印象是很深刻的。” “绝对不可能还有半个小时,不然别的组合的时间就全部要往后排了。” 学生会的女生苦笑着摆着手。 “哈?” “诶?” 两个人的惊讶眼|神在这一刻交接上了。 龙幽文急忙看了一下那张通知单,确认了上面的时间并没有看错。 特意将时间指给对方看。 “你看、所以说……” “诶……” 嗯? “那|个?” “诶……” 怎么回事、这份眼|神死掉一般的沉默。 龙幽文看着那位学生会的前辈呆滞立在那边的光景,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说、莫非……” “不小心把时间弄错了真是万分抱歉!” 什么?! 开玩笑的……吧? “抱歉,真是非常抱歉,会长一不在场就会变得笨手笨脚的。” 就算你这样道歉也…… 一种无与伦比的绝望感充斥心底,这样不是连练习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龙幽文仿佛已经看见了,这次的舞台表演会在臭鸡蛋的装点下华丽落幕。 “请快点去吧!通知你的搭档正确的时间!” “我下次一定会亲自上门道歉的!” “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准确来说连说这些话的时间都没有。 龙幽文立即赶往音乐社的方向,现在就算是人潮拥堵也只能上了。 学生会的女生低垂着脑袋,十分失落的模样。 “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明明应该没有问题的才对。” 叹息的同时,从另外的方向,又传来其他说话的声音。 “小已,终于要到我们上场表演的时间了。” “一定要做出究极的短剧喔!” “嗯、嗯。” “那|个……时间……” “时间是吗,那|个的话学生会有专门通知哦。” “我看看……预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我们这组了呢!” “诶……” . 有狐 “实践提前……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这里可是什么都还没准备,要空着手上场了哦?” 急忙赶回音乐社的方向,寻找多时的两人果不其然在那里。 说明情况之后,意料之中,这个消息引起了演出同伴的惊愕。 “我也希望是在开玩笑啊……” “只可惜,现实给予的回答是没有梦想的,只剩下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赶紧想想有什么能做的吧。” “就算你这么说……” “有什么问题吗?” “台词什么的、虽然记下来了,可一到实践就会忘干净……” “诶?” 仅剩的一点安心被打破了,龙幽文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那个。” “绫,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把少女的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对方。 “呜……” 完蛋了…… “抱歉,原以为演戏就是把台词记住就可以了,但没想到居然……” 乐正绫心虚与歉意地低下了脑袋,看来「神」的角色还是难度太高了。 在五分钟的短剧《有狐》中,「神」是一位起到核心作用的角色,直接推动着剧情,对于演技的要求当然是不低的。 尽管戏剧的大部分过程都是担当着类似于解说的角色。 不过,这并不意味绫可以在幕后手捧自己的台本轻松演出。 念完一段旁白之后,必须上场表演,如此循环往复…… 总而言之,这是个在旁白和角色间相互转换的任务,把握难度非常大。 从这点来看,天依所演的「妻子」角色,因为只有几句台词所以很轻松。 这样的话可真是难办了。 讨论的时间里,余下的时间终于即将寿终正寝。 结果连临时安排过场的时间也没有了。 “算了,事到如今,无论如何也只能上了。” 反正就算是演砸,也绝对要比当场退出要好点。 龙幽文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剧本,做着最后一遍确认。 “你们的台词,是真真正正地有背下来吗?” “嗯,这一点请不用担心。” “没错哦,至少是有好好按照《短剧大全》上来背的!” 诶、居然是直接把那本厚重的书当作参考的吗? 嘛,反正只要背下来了就没问题了,只要流程没有错总是有办法的。 既然如此,作为短剧演出的第一组,还是放弃灰心丧气,抱着乐观心情前行好了。 “那么,开始属于我们的表演吧。” “哦!” 乐正绫满脸兴奋地往表演区跑去了。 只有这种时候,还真是羡慕她的那种乐观与单纯。 “那么我们也出发吧。” “等一下,还有事要说。” 龙幽文叫住了洛天依。 “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是认可了没有准备这个事实,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选择坐以待毙。” “乱子是必然会出的,但只要我们两个还能配合,肯定是能克服的吧?” 龙幽文和洛天依这样约定道: “视情况而定,或许要临时发挥,可以做到么?” “嗯,我会努力的!” …… 今年的景行祭,是参与人数最多的一届,亦是最为喧嚣的一届。 台下的观众堆满了现场,因为座位不够的关系,有许多人是站着的。 然而尽管如此,他们却还是乐此不疲。 为什么呢? 不明白,不过看到这幅万众瞩目的光景,大概也能感受到学院的压力。 这或许是最注目的一届祭典,正因为如此,也可能演变成最糟糕的一届。 所以,作为短剧的开端,绝对不能出现太大的错误。 就是在这种微妙的氛围里,作为景行祭表演的序幕拉开了。 舞台穹顶的灯光相继绽放,犹如夏花一般吸引住观众的眼帘。 名为《有狐》的短剧,开始了。 安静的舞台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而就在这份略显寂.寞的空静里,从幕后深处传出独白的声音: 「这是一个很为久远的故事」 「同时也是一个温柔而感人的故事」 帷幕向上拉升,露出其中的背景,那是一幕昏暗的晚天,漆黑压抑着星色。 在这样的天际下,本应是万物沉眠的时光,应该不会有任何人才对。 「…………」 隐隐的脚步声徐徐传来,点破了这不算美的今晚。 「传递在yin暗夜幕中的行走声,究竟是谁呢?」 「那是狐狸先生在其间行径,它是这个夜晚中的唯一居民」 走近舞台中心的穿着狐狸皮套的身影,望向背景中悬挂的明月。 yin霾永驻的冰冷的天气,星光隐去,月色的光辉自然不可能皎洁。 「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寒冷天空下行走呢?」 「为什么要固执地望向那轮月亮呢?」 「是在其中有着谁的印象吗?温柔而怀念的记忆」 凄清的音乐缓缓奏起,盖住舞台上渐渐暗淡犹如暗空的夜幕色彩。 「狐狸先生在期待的,是自己的远在故乡的妻子」 「那份牵挂心间的身影,那朵华美而脆弱的昙花、那颗稍瞬即逝的流星」 「为什么要在冰冷的河流边行走呢?」 「因为远在他乡流浪,只能任由那冰冷而寒霜的空气占据身体」 随着旁白伤感的声音淡化,微蓝透亮的灯光照在狐狸先生的身上。 “寒霜啊!凄雪啊!这早来的冬季啊!” “为何不让温度更加低垂,让我眼前的波涌的河水结成冰桥?” “我可以顺着它达到远方的彼岸。” “在那里,有着我的故乡的芳香的花朵的气息,有着我的屋前的灵动的鸟儿的歌唱。” “在那里有着我的挚爱,我的美丽的温柔的妻子的笑容和拥抱!” 对着眼前什么都抓不到的天空,狐狸先生仿佛是想从其中看穿什么。 “天空啊!星辰啊!这代表着永恒的寰宇众神啊!” “我不愿感受你们万古的孤寂,我需要短暂的、哪怕只有一瞬的幸福。” “我的眼神被这寒风刮得不再纯净,那是相思的毒花分泌的毒液扰乱了我的思绪。” 「寒冷、无边的寒冷、几乎已无法感觉的寒冷」 「狐狸先生在河水边慢慢行走,单薄的衣服被结成的露珠浸shi了」 悲怆的呐喊停歇,天空依旧苍蓝深邃,狐狸先生好似放弃一般往台下走去。 失落的脚步声击打在人的心理,其中凝聚着无比的深情和伤痛。 它的身影慢慢退出,只留下不变的背景伫立于此。 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吗?」 「难道万能的众神真的不能注视到这个寒冷的单薄的小小的影子吗?」 旁白并没有后续,并没有给出答案。 帷幕渐渐落下,下一个场景,是一间简陋的小屋。 明明是冬天,但是屋内并不寒冷。 在小屋中燃烧着柴火,火焰的精灵守护着屋子的安详,驱散所有的严寒。 可是,纵然温暖,在屋内的某个孤单的女性,眼神中却流露着仿佛溢出的寒意。 「那是狐狸先生期待的可人儿,那是狐狸先生的支柱」 「而此刻,在狐狸先生想众神许愿的此刻,她也在默默祈祷着」 妻子望着窗外与狐狸先生看到的同一轮月亮,将手捂在自己痛苦的心口。 “我所深爱的、不知在何方的丈夫啊,不知你是否安康?” “我时刻期待着与你的相会,你的声音让我的陶醉,你的面容让我痴迷。” “我所深爱的、不知在何方的丈夫啊,不知你是否温饱?” “身上衣服是否足够?” 妻子声色痛楚地向无人的空寂诉说着自己的心声: 她将手中编织的衣物高高举起,犹如供奉神灵的礼物,那样重视。 “我是如此期望能将这间衣物予你穿着,只希冀你不受严冬侵蚀。” “愿它能抹去你的孤单,抚平你的寒疮。” “哪怕是一只腰带也好,也请让它感受我的温度。” “美丽而孤冷的夜色,请将它传递给我的挚爱,附带我的思念一起。” 「向着天空这样祈愿,凝聚的愿望究竟是否传达到了神的故居?」 「答案是温柔的,神听见了这个小小的愿望」 「于是神降临在这个世间,播撒福音为这位可怜而可爱的人」 蓦然时分,全场的灯光一并黑暗,世界如同陷入了无边的孤寂之中。 正是此时,宛若神迹降临,散漫而华美的光晕绽放,填补了人们的恐惧。 台上又出现了一位少女。 她承载着神灵的羽翼,穿戴着神灵的装束,轻语出神灵的声音: “深情的可敬的子民啊!” “你的愿望是天际的繁星,尽管微弱却又蕴藏着永痕的价值。” “你的情意是春季的河流,纵然细小却又潺潺不断永不干涸。” 神灵留下感动的泪水,轻轻将妻子浮起,望着她那双纯净的眼瞳。 “不要悲伤,我将倾听你的愿望,带去你的思念。” “人的情感是多么绚烂的宝石!它要比火焰更为炽热,比磐石更为坚固!” “多么温柔的话语!” “我的神,我的心意,我的信念,我将它们全部交与你!” 妻子的眼里充满了感动,仿若在地狱中找到希望一般,真挚而又难以置信。 “将它们寄托给我,将这些种子,将这些承载人的真情的种子交给我!” “我会将它们种在花园,让冬季远去,让春季来临!” 神接过妻子的衣物,承诺着将它们送到狐狸先生的手中。 …… . 旅行 天光在降临,余影在退散,仿佛连空气中的雨露都泛着辉煌。 神的光晕照耀着沉寂的黑暗,为世间万物的愿望带来一个理由。 舞台的帷幕渐渐落下,满载着下一幕的憧憬。 又是一幕中场。 如此一来,这出短剧的第二幕就此终止。 短短五分钟的戏剧,已然度过大部分的时光,只留下最精华的一幕。 而在此之上,是对于成功憧憬的回报,这幕演出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在某处还能听见啜泣的细语。 这是感动的象征。 至少这幕短剧,龙幽文觉得是成功的。 抛开质量上乘的剧本和台词,绫和天依尽心的演绎亦十足到位。 它将角色的心情和观众的灵魂相互融汇,赢得了后者内心的共鸣。 虽然说着没信心,只要用心做,就能做得很好不是吗? 幕后的背景是最后的舞台,那是神和狐狸先生相遇的折子。 被严寒逼迫到仿佛连生命之花都要逝去,小小的心愿化作光芒,成为上天的标记。 神,正是在这种两人的温暖的心愿中,怜悯着将心愿传达。 龙幽文整理身上的狐狸皮套,准备演完这出最为感动的部分。 “总之。” “应该是个不错的故事……” 幕布渐渐地上升,这意味着最后一幕剧就要开始了。 在照耀的蓝光的晕染下,清冷的夜光撒在狐狸先生的肩上。 因为寒冷而战栗的身体,轻轻抖动,仿佛在诉说着它所经历的苦难。 旁白的声音响起: 「狐狸先生,依旧行走在河流的边缘」 「静悄悄的冬季夜晚,万物本应该陷入梦乡,唯独它没有温暖的港湾」 「终于,疲倦盖上了眼帘,这迫使它停下来,在与死神搏斗的挣扎中休息」 狐狸先生,这盏执着的灯似乎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它的眼中没有光芒,气息微弱,却在最后不甘向天仰望: “这是一轮黯淡的月亮,黯淡得仿佛连夜空都要失色。” “这不是我的故乡的月亮,我的故乡的月亮,承载着笑容和欢悦。” “那是一轮无论何时都皎洁的月亮!” 奋力的呼喊之后,声音渐渐低落,是因为体力不足的缘故吗? 弱小的单薄的生命,此时显得是那么得脆弱。 “好想……” “再看一次……那轮属于我的天空的月亮……” 「寒冷干涸了它的皮肤,寒冷侵蚀着它的灵魂」 「严冬是万物的敌人,终于,它也要化作死神的镰刀,带走这个迷茫的旅人」 「然而」 被绝望和苍凉所覆盖的这片土地上,只余留着无情的流水的声色。 狐狸先生还有一丝眷恋,眷恋着它的梦想、眷恋着它的光明、眷恋着一切。 临行前。 奇迹降临了,犹如这个冬季一般。 灯光的幽蓝转为炽热的白芒,如同神迹在眼前闪现一般。 正是在这份天际特有的光辉中,一道声音呼唤着狐狸先生的灵魂: “这份不灭的炙热的余温,这份不屈的顽强的意志。” “它要比皇冠上的钻石还要璀璨,它要比破晓时的华光还要绚烂。” “你的灵魂的光芒让我找到了你,我的子民啊!” 光明散漫之处,出现了一位穿着神灵装束的少女的身影。 狐狸先生的寒冷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恢复了知觉,饱含情感地注视前方。 “这份光明,这份闪烁着的温暖的火炉般的光芒。” “它驱除了我的眼前的迷障,它是太阳的光辉,救赎了我的黑暗。” “我的火焰!神灵啊!是你吗?” “我的微不足道的愿望,正是由你助我实现吗?” 神并没有说话,她仅仅是微笑着,保持着无言的仁慈。 它将手中的衣服交与狐狸先生的手上,犹如是对于最勇猛的勇士的表彰。 “这是什么?” 触摸着手中衣物的触感,狐狸先生的眼中充满了怀念和感恩。 “这份久违的温馨的触感,这是平凡的羊毛,却是世间仅有的一件。” “我记得,我能想起来!” “它的布上刻着诉说爱意的文字,它是一首诗,它是一首动听的情诗!” “它散发着最美丽的芳香,引来蝴蝶,那是远方的花园的歌声,如此熟悉。” “那是黎明时分的教堂发出的清明的钟声!” 狐狸先生高声捧着手中的衣物,流下感动的热泪。 “我知道!这是我的妻子的心意!” “仁慈的善良的神啊!” “我将最富足的感激送予你,将最美丽的祝福献给你!” “不,我的子民。” 神笑着制止了狐狸先生的举动,紧握它的手,耳语着倾诉道: “将你的感激与祝福赠与你的妻子,她是世界上最珍爱你的人。” “你和他的共鸣感动了上天,你们的羁绊令时间苦恼,它放射着媲美星光的光彩,在它面前,天使的光环也黯然失色。” “你和你的妻子,请让我以神的名义为你们祝福。” “愿每一份信笺都能够传递,愿人间的真情永恒!” 舞台上的神的声音扩散开来,引起全场的雷鸣般的掌声。 此时世间,每一名在此驻足的观客都不禁潸然泪下,为这份情谊所感动。 愿人间的真情永恒,多么美好的祝愿。 而在舞台之上,龙幽文的心中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在他的前方,是沉浸角色中的乐正绫,对这阵掌声所引发的会心微笑。 是因为演技得到肯定了? 还是因为将这幕戏剧的真谛传达到了观众心底,所带来的自豪和喜悦呢? 在这个短暂的放松时间,两个人相互交换了眼神。 「辛苦了」 「你也是」 两个人的心情,应该都是高兴的吧? 掌声的轰隆逐渐停息,在之后就是真正的结尾。 故事的最后,在寒冷中没有生命凋谢。 狐狸先生得到了神给予的它的妻子亲手编织的衣物,满载希望向远方前行。 而在它离去的世界中,光明的旋律渐渐奏响,花开叶绽。 天亮了。 春天来了。 没有妻子和狐狸先生相遇的继续,留给人予无限的遐想。 最后的旋律,就让它在自己的手中圆满完毕吧。 龙幽文点了点头,示意乐正绫将这幕短剧继续演绎下去。 而作为神的角色的乐正绫,以神的姿态优雅后退,向狐狸先生展现出美好的前方的光景。 “我的可爱而可敬的子民啊!” “鼓起你的勇气,重拾你的信念,你的旅途从未孤单。” “只要你和你的妻子的心意相通,陨星永远不会坠落,故事的结局必然充斥着美好的ChunGuang。” “载着朝阳般的春风的气息,离开这个冬天吧。” 神再次给予祝福。 「没有痛苦和寒冷的你的前路,是你的故乡和妻子的终点」 这便是这幕短剧最终的台词,饱含着人性的美好和温暖的话语。 龙幽文的zui角扬起微笑,他非常明白,已经无法做得比这还要好了。 在此之后,便是收尾。 狐狸先生会在舞台上走出人的视野。 它的远行,就要在故事之外的地方开始了。 嘛。 让这个温暖的故事结束吧。 “拥有着美好幸福的明天的旅人啊。” 神继续说道: “踏上通往未知的征途,打倒磨牙吮血的魔物,拯救你的挚爱!” “哈?” 诶…… 绫、刚刚说了什么? 龙幽文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听觉是否有问题。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乐正绫,依旧在继续着那本不应存在的台词: “穿越山峦和密林的阻隔,依凭着太阳的光芒,到达那落日之地,在那太阳落下的世界的边缘,你会——” “我的伟大而尊敬的神!请将我此时的感激的心情收入耳中!” “你说什……” “好了,给我过来!” 龙幽文找了个借口,将乐正绫拖到一边: “你这家伙在最后关头做了些什么呀?” “我?” “只是单纯地在背台词而已啊?” 被质问的对象、居然还满脸疑惑与不解的模样。 “你……” 龙幽文此时非常混乱。 为什么就连这样完美的表现,也肯定会变成如此可恶的下场。 “诶……” 已经无法吐槽了。 亦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批评什么地方才好。 磨牙吮血的魔物?太阳坠落的世界的边缘之地? 这究竟是哪个勇者和公主的故事! “那个。” 乐正绫指了指台上。 “再不演下去的话,观众们可能要投诉了哦?” 还真亏你能如此淡然地这样说。 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龙幽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这台短剧了。 斜眼观望台下,因为角色毫无征兆地离开,观众的声音有些杂乱。 营造的感动氛围荡然无存,仿佛已经能够遇见那悲惨的绝望的冬季。 行了。 无论如何,已经不是吐槽就能结束的事宜了。 龙幽文按住乐正绫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这样说道: “托你的福,看样子我们只能加戏了。” “为什么?” “总·而·言·之!” “先把幕布下落,到时候我会和天依处理好这一切的!” “诶……” 乐正绫眨着眼睛,依然没有弄懂情况。 明明是按照那本《短剧大全》来背台词的,而且也有没有看错的信心才对。 不过。 幽文的表情似乎很可怕的样子…… “嗯、嗯,我知道了。” …… 乐正绫遵循龙幽文所说,拉下了舞台的幕布。 帷幕暂落,每到这种时候,总会有一种「告一段落」的感觉。 可是这回,面对此时的无可奈何的加戏状况,龙幽文只能感觉悲凉。 “最糟糕的情况果然还是发生了……” 「出状况的时候,可能要自由发挥」 记得有和天依这样说过,现而在也是这样做的。 但是…… “那个,说是加戏,但是具体要怎么办才好呢?” “把《有狐》的故事加入魔幻冒险的元素,办不到啊!” 毫无疑问,洛天依并不具备把这两样毫无相干的东西相联系的能力。 龙幽文也是。 “总之,临场发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我先上场,尽量争取到一点时间,在期间想想该怎么圆过去吧。” 最终,只能用这样的算不上主意的办法。 龙幽文看见帷幕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也知道是时候上场了。 刚走进那方令人心情凝重的舞台,蓦然看见了某些不协调的东西。 本应该空无一物的舞台上……多了一只田鼠? 不、不对。 应该说是穿着田鼠皮套的人。 很明显,被别的短剧组合抢时间了。 这qun家伙…… 现在应该是我们这组的表演才对…… 一种好似窒息般的感觉顿然涌上心头。 龙幽文绝望地一笑。 这场本应该造就辉煌的短剧、已经怎么样都好了…… . 硕鼠 金灿灿的田野绽放着丰收的光彩,这便是秋季所释放的辉煌。 沾染雨后的露珠,折射着光明的麦穗,涌现绚烂而缤纷的光点。 这是收获的季节,是神灵给予勤劳的人们的礼物。 在这高兴而又忙碌的季节里,却有一道身影无所事事,只是尽情躺在麦穗之间,肆意地取食着农家的辛劳的结晶。 「硕鼠是幸福的,这份幸福的意味存在于它的每一天的生活」 「躺倒在麦田间,美味的食物摆在眼前,只需shen手便能触及,这是无比美好的日子」 “哈~~” “蔚蓝的平和的天空,洁白的无暇的云彩,这里是我的天堂。” “我在这里生活,每天享受幸福的供奉,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硕鼠懒洋洋地打了个懒腰,它的眼睛里残留着刚睡醒的寐意」 「每到这种时候,它总是愿意翻个滚,如同巡视着国家的国王」 “由衷祝福这个美好的天气,温暖的阳光让我精神舒畅。” “懒散的一天是我的幸福,午后的闲暇的时光总能引起我的兴致。” 裹着巨大的田鼠皮套,硕鼠在田间不断翻滚,仿佛那就是金色的海洋。 在光明的日子里所卷起的阵阵浪花,麦粒飞扬空中,汇成一道华美的光景。 「悠闲的时间中回荡着鸟儿的歌声,那是硕鼠下午的音乐演奏」 「然而」 「它浑然不知,这一滴滴金色的水露,是农民们整一年的努力」 「在麦野中的翻滚固然让人畅快,可是也意味着秋季的收获在减少」 “滚~咕噜~咕噜~” 「麦田在被践踏,果实在被摘取、汗水在被榨取」 「硕鼠从不管这些,它的阳光是自己的阳光,它的云朵是自己的云朵」 「它不会想知道耕耘的辛劳,它只关心今天的麦子的香味」 “咕噜噜~” 仿佛是有些疲倦了,今天的运动令人愉悦,硕鼠的脸上充满幸福的微笑。 “赞美天空、赞美大地、赞美田野、赞美这些随手可摘的食物。” “你们是我的家人,让我好好呵护,我的肚子的声音是最响亮的钟点,欢迎你们的入住。” 硕鼠随手从地上连根拔起一株麦穗,将它们放在zui里。 用剩下的麦秆剔了剔牙,硕鼠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继续睡觉。 「沉浸在无边的祥和的无忧无虑的硕鼠,体态一天天肥大」 「农夫赶不走它,这片田地是硕鼠的家园」 「鸟儿赶不走它,讥讽的歌声是它的动听音乐」 「当人们对它冷眼相对时,它总是毫不在意,只想着今天又该怎样度过」 「不用付出便能享受他人的辛勤的成果,红透的果实有多甜蜜,它却无法知晓」 经过硕鼠的糟蹋,光辉一片的麦田布满了泥土和残渣。 满目苍夷的世界中,就连土壤里埋藏的种子亦无法发芽。 「不知勤劳为何物,硕鼠的满足,是供奉者的眼泪」 「人们痛恨它、上天责难它,每一句谴责的话语都为了它」 「可是……这有什么用处呢?」 「只要不知悔改的硕鼠懒惰一天,收获的季节就无法来临」 「大地的富饶将会死去,只留下丁点的食物供善良的人们充饥,严冬的恶魔将带领寒风席卷大地,勤劳的蜡烛上的火焰将会熄灭」 「秋天啊!再延续一会儿吧!冬天啊!再晚来一会儿吧!」 「只要有硕鼠存在的一天,农民们的脸上就不会有笑容,鸟儿的歌唱就不会清脆」 「难道就没有谁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难道不劳而获的硕鼠,真的无法被xi吮心劝阻吗?」 旁白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诉说着勤劳的人们最淳朴的愿望。 然而正是在这个时刻,轻微的脚步声默默登上了舞台。 「那是什么?哦,对了!」 「那是一位旅途中的行人,在漫长的路程里走累了,来到这里歇息」 「硕鼠完全不在意这些,它的下午茶时间还在延续,在此之前,它想先午睡一会」 聚光灯的焦点从熟睡的硕鼠身上移开,转到舞台的边缘。 那是一位穿着着厚实的衣物的旅人,带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麦田。 “…………” 旅人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会。 “啊……多么艰苦的旅程!” “春季的余寒冻住我的双手,夏季的酷暑则让我满头大汗。” “感谢上苍,让我来到这个丰硕的秋季,在这里有着最美的音律。” 旅人将双臂展开,拥抱着背景上的秋日的阳光,那是无比绚烂的色彩。 “在这里,我能听见累累的麦穗随风起舞的沙沙声,我能听见农夫收割在田野间的漱漱声,那是最美的音符,唯有它可以驱散我的疲惫。” 赞美过后,旅人侧过耳畔,紧接着却发出了痛苦的声色: “不!多么残酷!为什么?” “为什么我听不见它们的声音,我只能听见麦穗在哀嚎,农夫在流泪。” “究竟是怎样的恶鬼让这一切变得破败不堪,我必须要去看看!” 「麦田的惨状让旅人痛心疾首,她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一切」 “呼噜~呼噜~” “我听见那边有邪恶的声音,它引起我的直觉,我必须去那里!” 「穿过这片废墟的道路,旅人看向那个在田间的压扁了好大一片麦子的巨大的田鼠的身形」 “呼噜~呼噜~” 「那小山一般的发出呼噜声的存在给了旅人启示」 “啊!这就是那个屠杀着勤劳的刽子手!” “它居然肆无忌惮破坏着那最为漂亮的、最为美丽的花园!这件艺术品!” “上苍!这是何等的罪行,我要将它唤醒!我要让它为自己的错误忏悔!” 旅人开始了下一番的尝试。 短剧的情节十分有趣,这很快就勾住了观众们的兴趣。 渐渐的,《有狐》所带来的不解被冲淡了,大部分人都沉醉于这个故事。 这也让险些就步入舞台的龙幽文放了点心,收回了步伐。 从这个节目的名字《硕鼠》来看,应该是桃夭夭和白露已的组合。 将短剧表演得如此精彩,确实是有些小看她们了…… 不过话说回来。 在舞台上的「硕鼠」这一角色,应该是桃夭夭无疑了。 旁白是从网络搜集的素材,这样的使用在人数少的节目中并不稀奇。 那么、舞台上的「旅人」的角色,不就是…… 龙幽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试图叫醒硕鼠的人。 旅人的衣服裹得很紧,就连面部也几乎是用围巾围得严实。 从台上都有些难以辨认,更不用说台下的人是否能认出来是谁——也就是说,这样的装扮是绝对安全的。 呃。 刚开始还曾经有过「已究竟能不能破除胆怯,平常地表演」这个问题。 现在看来是多余的,只要不被人认出来,似乎已就没有问题的样子。 着实是努力了一番的成果。 无论如何,龙幽文可以松口气了。 只要那两个人成功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那么这里也不用去圆谎了。 烂尾这种事情,只要不被注意到就是安全的。 感到庆幸的同时,舞台上终于开始了最后一段剧情。 没记错的话,是硕鼠被唤醒之后,经过旅人的劝解,改邪归正的情节。 虽然有些平常,不过对于短剧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表演还在继续。 旅人的呼唤,让硕鼠从梦乡中醒来,同时使它变得有些恼怒。 “是谁剥夺了我的美梦,将我的幸福夺去,让我无比烦恼!” “哦!不知从何而来的旅人,那个没教养的声音就是你吗!” 面对硕鼠的指责,旅人全然没有胆怯,反而指着硕鼠大声喊道: “硕鼠硕鼠!” “不许吃勤劳的农民种的麦子!不许吃善良的农民种的糜子!” “人们将你犹如神灵般供奉,他们采集花朵,将蜂蜜献给你;他们收集露珠,将露水献给你,而你的愿望毫不满足,你的野望无法驱除。” 这个瞬间,舞台的灯光纷纷投映到旅人的位置。 “被懒惰蒙蔽双眼的硕鼠啊!你不感到羞愧吗?” “一旦停止劳动,秋季的璀璨将无法降临,万物将被冬季侵蚀,一切将不复存在。” “只有劳动才是万物的生命、生命的内核、内核的精华!” “请你牢记,经过努力,麦子才会更加芳香,果实才会更加甜蜜。” “拿起你的镰刀、带上你的铲子,奏响劳动的号角,你与农民共同劳作。” “劳动的滋味!那是天堂的享乐!我们一起体会劳作的艰辛,浇灌汗水的收获才有意义!” 旅人展臂高呼,响亮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填补在人们心里。 “啊……从远方来的旅人哦!” 硕鼠的表情开始染上忏悔的色彩,仿佛这番劝说产生了作用。 “你的话语无比动人,它的真谛如同利箭进入了我的心房。” “你给了我一个答案,一个抛弃懒惰的答案,一个捧起勤劳的答案。” “可是我的心中还存有疑惑,睿智而勇敢的旅人,请指引我的迷茫。” “我究竟……!” “我究竟……!” 呃? 连续两遍的断裂的台词,让人不禁产生了不适的感觉。 明明是行云流水的演出,这样突兀的卡顿究竟又是什么的铺陈呢? 答案是简单的。 桃夭夭忘记了台词。 “…………” 同处于舞台的龙幽文,能很明显地看见桃夭夭脸上的表情。 简直就是直白在说着「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呐?」这样的话语。 这个笨蛋…… 居然真的能在舞台上忘记台词,这下子就连收场都成了问题。 或许桃夭夭也十分明白这个问题,所以为了结束演出,只得开始根据印象编织台词。 “我究竟……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懒惰?” 为什么是问句? 显然,这句台词并没有衔接剧情,这让白露已陷入空白。 “嗯……嗯……” “不知道……?” 台下的掌声蓦然陷入了死寂。 这种时候,想必已经有人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严厉的观众在进行确认,迷茫的演员们正被绝望眷顾着。 “呃——英勇的旅人!你的话语如此美好,指引我前进的方向!” 万幸总算是编出了一句还行的台词。 “是、是啊,硕鼠,以后就与农民们一起努力吧,你会幸福的!” “好的,我明白了!” 这算什么……这种没营养的台词。 万幸这种错误亦很快就得到了改善。 旅人指引着硕鼠望向背景的太阳,那闪亮的宝石迷住了硕鼠的眼睛。 “硕鼠!快敞开你的思绪,看向那耀眼的红火的阳日!” “那份火光代表着收获的喜悦,那是人们的热情和笑容,这份阳光将化作成熟的果实,它让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龙幽文知道,那是已为了配合夭夭而临时编出的台词。 尽管有不合理的地方,不过如此像样的台词,观众应该发现不了。 “是啊!为什么不是呢?” “这份阳光让我留下汗水,它给了我力量,仿佛在激励着我,让我走向崭新的开端,让我学习耕作,改掉恶习,给我全新的永恒的乐趣!” 硕鼠点头称赞,这让台下的掌声又开始响起。 两个人一起在金色的麦田间仰望,氛围继而回归正轨。 桃夭夭的心态也平和下来,看样子她已经想起了接下来的台词。 白露已知道回归台词的时刻到来了。 “硕鼠!知错能改的硕鼠!” “请告诉我,将秋天的丰收尽收眼底,你的愿望会是什么?” 「我希望,每一份耕耘都会有收获,辛勤的人们终将迎来美好结局!」 这便是硕鼠最后的台词,也是全文的点睛之笔。 从桃夭夭十足自信的眼神中,可以得出她应该不会出错的结论。 龙幽文暗自松了口气。 舞台上,硕鼠的感情激扬而澎湃,它目视着前方的美好明天,深吸一口气。 满怀期待地这样说道—— “我希望每一份爱情终将收获,殿堂上的婚纱衬托着光明的憧憬!” “————怎么可能啊!!” 这家伙,绝对是把自己现实中的心声给说出来了吧! 于是龙幽文吐槽了。 不小心重复着往常的动作,奔向舞台的正中央吐槽了。 呃—— “可能啊……” “啊……” 巨大的回声在舞台的观众席的各处回荡着。 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舞台上的灯光全都照向自己。 依旧是带着狐狸先生的皮套,俨然成为了《硕鼠》的主角一般。 走进别的片场了。 完蛋了…… 此时的观众全然用一幅讶然的眼神看向自己,惊讶着「为什么上一部剧的角色会出现在这里」。 龙幽文成了罪魁祸首。 然而还有更加糟糕的。 担当「旅人」一角的白露已,凭借着勇气才克服怯生演到这一步。 然而这份难能可贵的勇气却有一个前提:不允许任何人认出自己。 现在看来,这个梦想已经宛若镜子般破碎了。 “不……不要……” “那个,我是——” “—————!!” 全新的麻烦出炉了,带着浓郁的香气。 封闭的会场内挂起一阵风,白露已的身形消失在舞台之上。 只剩下「狐狸先生」和「硕鼠」呆滞地留在台间,灯光照在它们的头顶。 彻底完了…… . 芣苢 背景的光华渲染着秋季的烂漫,丰收的金色象征着南方的辉煌。 狐狸先生的舞台是北方的天地,而它所处于的季节则是冬末春初。 不,或许连春季的新芽都没有发育。 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样的两段寓言相遇了。 仿若处于不同平行的世界,所处的背景不同,表达的寓意不同,无论什么都是一幅格格不入的场景。 这种违和感,是不可能不被观众所感知到的。 舞台的空气是冰冷的,这恐怕是狐狸先生从自己的故事中带来的寒意。 冬与秋的交融,台面上就犹如冰封一般,当然台下的氛围亦是一样的。 「前辈……」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呢」 从桃夭夭的无光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样的意义。 抱歉,虽然想这样说,不过认罪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吧。 事到如今,龙幽文觉得就算被眼前的少女狠狠骂一顿都是理所当然的。 桃夭夭和白露已,能将故事准备到这个地步,肯定经过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然而这份满载着梦想的、通向的希望的大桥,被自己弄垮了…… 自己是个白痴。 就算是被抱怨一年也完全不过分。 龙幽文没有想取得桃夭夭的原谅,这是经过换位思考后的结论。 「鞠躬道歉」——如果这样的行歉方式有半点作用,他都必须尝试——向满怀期待的观众、以及为这幕演出付出心血的桃夭夭。 可是,就在即将行动的那个瞬间。 “非常抱——” “不期而至的客人!你的出场方式中涵盖着令人意外的独特风格!” “从远方到来的狐狸,抬起你的眼睛,不知你又能为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诶……” 只剩下空洞与悔恨的眼睛,在这两句星光般的话中讶然地睁开。 仿佛在四野的漆黑中点燃的灯火,少女的声音中没有憎恶的情感。 你…… 还没有放弃么…… 龙幽文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桃夭夭。 不对,这是狐狸先生和硕鼠的对视,也仅仅会是这样的对视。 硕鼠的眼里带着温暖的意味。 “怎么了?” “狐狸先生,莫非是长远的疲惫让你无法回答我的邀请?” “亲爱的来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低下你的膺脯,悲伤毫无用处,看看这在你头顶的光辉太阳,为什么要在丰收的季节中叹息?” 硕鼠拍着狐狸先生的肩膀,为它掀开田野的光景,将秋季的硕果赠与它。 如此热情…… 狐狸先生一幅呆呆的模样,硕鼠则用微笑宽慰它。 “嘻。” 要继续演下去吗?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真正的太阳,便是硕鼠自己。 狐狸先生仿佛会意一般,在观众眼里,它感激地说出台词。 “秋季的日光,多么温暖、多么明媚,它是最保暖的棉袄,连心灵都能温暖。” “如果春季的太阳是初生,夏季的太阳是成长,那么秋季,来自秋季的天空,那份光芒是收获的沉淀,是耕耘的结晶,是生命的精华!” 狐狸先生不断赞美着天空,赞美着给它力量的温柔的太阳。 “它洗涤了我的心灵上的WuHui,它驱散了我的灵魂上的噩梦。” “它让我再一次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它吹响的号角引领我上路!” “我听见了什么?狐狸先生,你也是远方的清风的乘客吗?” 硕鼠问出了问题: “告诉我你来自何方,告诉我你要去往何处,你的留念是否清晰?” “我来自寒冷的北方,那是一条决断着我和故乡的河流,我发誓要绕过它,绕过那无法跨越的无情的城墙,我要去向南方,我的故土和家园!” 狐狸先生的话语里满含深情。 “我从冬季出发,度过春季,走过夏季,我无心驻足,我的眼里是南方的丰收的秋季!” “我从大北启程,翻过雪原,穿过泥沼,我不愿放弃,我的心中是南方的富足的田野!” “有着香甜的稻米和我的挚爱的妻子的地方!” 狐狸先生紧紧地握住硕鼠的双手,仿佛热泪盈眶: “拥有着秋季和田野的美丽的善良的人啊!” “你是否能感受劳动的富饶,你是否能倾听为冬储备粮食的鸟儿的歌唱!” “那是天地间最绚烂的旋律!田野万岁!我在故乡辛勤劳作的记忆万岁!” 硕鼠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神情,狐狸先生的话语让它陷入沉思。 “何等意外!从极寒之地来的人哟!你的回答让我惊讶!” “你的思念不是南方的肥美的果实,你的思念不是故乡的温暖的气息。” “你的留恋是在田野中耕耘的快乐,我能看见!你的留恋没有因为苦难而tuì色,它如同宝石般在秋色中熠熠生辉!” “告诉我,流浪者!勤劳和付出有多美好?忙碌的生活有多美.妙?” “哦!当然!” 代表秋季的光辉的灯光照在狐狸先生的身上,那是何等神圣的身姿! “我依旧记得我和我的妻子生活的画面,南方的生活并不富裕,但却美好。” “我记得我在烈日下流淌汗水,我的汗水滴在麦子上,我的妻子在屋内只不的机杼声是我的音乐,它要比钟乐的声色还要美丽千倍!” “因此——我的田鼠朋友!” “接受付出吧!你会得到喜悦!接受劳动吧!你会得到更多!” “远方来的游子!你驱散了我的心中的最后一片迷惑的云霾!” 硕鼠高呼着,狐狸先生的感触便是它的名言至理。 “我会采纳你和另一位旅人的意见。” “我将舍弃我现在的慵懒,我将试着拥抱劳动,我将在田中留下汗水。” “我同样祝福你,留恋妻子的执着丈夫,祝你找到回家的路,祝你顺利!” “多谢你的美好的祝愿!” “接受了你的真挚的祝福,我也将有更坚定的信心找寻我的失去的故土!” 这幕场景的最终,狐狸先生帮助硕鼠爱上了勤劳,硕鼠帮助狐狸先生坚定了信念。 两个故事的主角各自成就了对方的梦想。 当狐狸先生再次启程之际,硕鼠不知何时跟上它的脚步。 “我的南方朋友,为什么你的眼里充满希望?” “亲爱的北方朋友,我将与你共同踏上这一段旅途!” “不知未来是否明朗,不知前途是否yin暗,但只要有了友人的助力,你的明天会是艳阳高照的秋季!请让我与你同行!” 追上狐狸先生的步伐的硕鼠,感慨地道出了自己的打算: “勤劳,我实在是缺失得太久了,久到我忘记了它的样子。” “成为你的旅伴,我可以请教沿途的农人,让他们教导我耕耘的方法,我的一步已然落下,我的下一步是得到勤劳的使用方法!” “让同样寻找着缺失的东西的我们,一路同行吧!” “请多指教,我的未来同路的友人!” “为了我们的美好生活,逆转命运的折磨,携手努力吧!” 两个不完美的存在达成共识,他们要去找到拼图的碎片,让他们成为完整。 舞台的帷幕渐渐落下,观众席间响彻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是认可的象征。 而在幕布背后,龙幽文想必是感激的吧。 感激身旁的少女原谅了自己的错误,成全了罪恶的自己的希冀。 这幕变得乱七八糟的舞台剧,结合了其他的故事,拥有了能演下去的可能。 “总之、多亏了你……谢谢。” “不,没有哦。” “前辈不用想着道歉,毕竟我也称不上是演好了戏。” 转头望向身边,是硕鼠正在擦汗的风景。 少女恬然一笑,纯净的眼神中满载着能将短剧演好的希望。 “这样的我们,一起努力把戏演好吧。” “前辈,请加油吧。” “……是啊。” 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估计是舞台上的龙幽文露出的第一份轻松的神情。 将两个故事打乱之后,究竟该怎么表演呢? 间幕的间隔很短,因此,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他们商议。 最后,在台下和洛天依一起讨论,得出了简单的解决办法。 下一场,随便演些什么就过去吧。 再下一场就是狐狸先生和妻子的相遇。 没错,简单到几乎单纯的安排,不过这是为了避免变数所计划的最好安排。 等待着幕布的缓缓上升,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差错了才对。 龙幽文和桃夭夭对视一眼,扮演着不同角色缓缓走上舞台。 「随便说些什么就好,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明白!」 舞台的背景依旧是丰收的田野。 同行的两人,只要编织台词,给予观众毫无缺陷的观剧体验。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这样开口: “我的田鼠朋友,你是否——” “大——家!有想来跳舞的人吗?” 那是什么,那种如同儿童健身操节目般的开场语。 龙幽文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从另外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今天将带来前所未见的舞蹈哦!” “鼓掌——” 白露晞和白露霜面带爽朗的笑容从舞台的另一侧闯入了正中央。 …… …… 龙幽文的眼神彻底死了。 然而白露晞可不管这些,刚上场就开始自顾自地做起了舞蹈。 “今天要做的是芣苢舞哦!据说是收获芣苢的歌舞改编的!” “好哇!” “那么,现在要开始了哦!” 两个人一唱一和,终于开始步入正轨。 摆动的臂膀肆意飞扬,婀娜的舞姿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一切都是那么得……糟糕、呼吸……! 魔鬼的舞蹈在眼前展现,就宛如在前些时候所感受到的那样。 仿佛只要看着那简直无法用人类美学评价的舞姿,灵魂就要被勾去了一样。 “shen手臂哦!” “抬腿哦!” 住手! 这是恐怖袭击! 白露晞和白露霜毫无自觉,依旧重复着自己的优美的芣苢舞。 收割芣苢的舞蹈,收割着人的理想和梦想,收割着人类的情感和生命。 “弯腰哦!” “扭脖子哦!” 没有人对此进行吐槽。 因为台下的人几乎全部都口吐白沫了! “厉害!晞酱!霜酱!加油啊!” “嗯嗯,颇有我年轻时的意味呢~” 已经不知道该吐槽哪里比较好了——在此之前还是先自救更重要! “采呀采,采芣苢!” “一片一片摘下来!” “你们两个……快……快住手!” 必须要在这里变成凶案现场之前……阻止他们…… 龙幽文克服灵魂上的创痛,向自己身前的同伴求助道: “夭夭……快……阻止……” “前辈们好厉害!” “他们的热情在散发光芒呢!” 喂! 那副两眼闪着星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开玩笑……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啊…… “采呀采,采芣苢!” “一把一把捋下来!” 情急万分之中,龙幽文突然发现了,舞蹈的音乐并不是广播发出的。 那是一台录音机,应该是白露晞和白露霜自带的录播设备,舞蹈的魔音正从那里发出。 一定要赶上啊! 绝对!! 用尽全身的气力,龙幽文冲到录音机前,直接按下关闭键。 “——————!” 全场的暴乱顿然变得安静。 那魔鬼般的舞蹈,因为没有了伴奏,终于停了下来。 观众的意识正在苏醒,或许是因为灵魂还未完全升天的关系。 总而言之,能够拯救可真是太好了。 但是。 糟糕的状况不会消失。 龙幽文看着自己这边和白露晞两人那边,再度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碍事的家伙又来了…… 这场短剧,残酷的命运一定要把它毁了才甘心么…… . 决裂 巨大的困境的氤氲在头顶飘浮,仿佛这个世界已经将什么抛弃。 结束了恶魔的圆舞曲,死亡的yin影远去,另一层面的消亡依旧存在。 观众的神智正在苏醒,慢慢认识到目前发生的状况。 “…………” 龙幽文看了看自己这边:非常传统的皮套样式的角色服。 温馨的童话的风格。 可是白露晞和白露霜那边,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不知是为了省事还是舞蹈的便利,两个笨蛋穿戴的是景行的制服…… 现实而又复杂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 终于,连抢救也没有用了吗? 龙幽文的内心正一点点步入绝望。 已经不需要强制衔接了,这样的展开就算街上也只会成为笑柄而已。 蓦然间。 身边的硕鼠同伴这样兴奋地开口: “多么绚丽的动作,多么华美的演出,这便是劳作的舞曲吗?” “苍天!祝福掌管农业与收获的神明!是你让我有幸见到如此的华丽!” “那个……” 龙幽文想制止住桃夭夭,想告诉她一句「已经不用勉强了」。 可是硕鼠完全没有想听的意思,只是拉着狐狸先生的手一起往少女们走去。 龙幽文不敢注视观众们的眼神。 更加无法去猜测那些被耍弄的人的情感。 在观众的眼里,两位少女和两位动物角色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事实也正是如此。 “你们两位,在这里做什么呢?” “打断别人的表演可是不礼貌的行为哦。” “霜前辈、晞前辈,请仔细听夭夭说……” “这般这般……” 硕鼠将目前为止的状况告诉给突然闯入的客人。 “懂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要我们帮忙配合你们完成演出?” “嗯!能够理解真是帮大忙了!” 硕鼠明显地安心了,只不过狐狸先生依然是无精打采的。 “好啦,前辈也是,要振作起来!” “齐心协力的话,就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是、是么…… 龙幽文无法打起精神,更加无法对未来充满憧憬。 不过,如果桃夭夭想再尝试一次的话,就极可能满足她吧。 “嗯、嗯……” 强颜欢笑,不如说连摆出表情就已经很累了。 短暂的商谈结束,短剧的时间继续来临,这是无法避免的严冬。 闪耀的灯光下,硕鼠带着崇敬与欣赏的神色,进行着抒情的独白: “芣苢之舞!如此耀眼夺目!” “那是春天,涵盖着播种的喜悦;那是夏天,蕴藏着浇灌的满足。” “它更加是秋天的颂词,抒发着收获的快乐与幸福,这样的舞蹈,映射着农家的倒影,拥有着生活的伟大,朴实却又绚丽。” “——那是真正的属于美的感动!” 硕鼠指着舞蹈的少女们,言语中流露着宛如浪潮的情感。 “尊敬的勤劳的劳动者们,你们是在咀嚼着丰收的滋味吗?” “你们的舞蹈让我心神澎湃,没有比秋日更美的风景,没有比丰收更美的乐章!” “是啊,我的田鼠朋友,我们是勤劳的代名词。” “凡是被收获之神祝福的角落,就不会缺少劳动的欢歌。” 白露晞同样转换角色,仿佛正在倾诉着神圣的隐秘。 “慢着!我听过你的懒惰的名号,啊!多么糟糕!” “请牢记我们的舞蹈的姿态,那是脱胎于劳作的结晶!大地的精华!” “田鼠先生,好吃懒做,多么可耻的行为,不要再去看你眼前的酸枣树,让我用斧子将它砍去,帮助他人有蜜尝,勤劳勇敢获谷丰!②” 绝赞的台词,然而不要忘了先前的硕鼠所经过的蜕变。 “呃……” “当、当然,农家朋友们,懒惰的田鼠已是过去,我已改过自新!” 硕鼠这样解释道,所幸这样的突兀并没有造成明显的不适。 龙幽文在心底叹了口气。 或许、原本选择短剧就是错误的决定吧。 慢慢走到硕鼠面前,狐狸先生按住它的肩膀,这样提醒道: “劳动的方法是深奥难懂的,我的田鼠朋友,恭喜你达成你的目标。” “现在的风浪正吹向南方,它捎带着归乡的礼物。” “我知道,实现我的祈祷的时刻来了,现在让我们继续踏上征程,寻找我的繁星吧。” 努力带上感情这样说道,至少台词并不是干瘪瘪的。 “是啊,上路吧!” 硕鼠表示赞同。 “等等!” “没错!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白露晞和白露霜叫住了即将前进的两人。 龙幽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还是要努力去迎合。 “有什么事吗?” “我能听见你们的心声,我能读懂你们的故事,你渴望回家的愿望!” “我的狐狸朋友,请记住,风儿正在远去,你永远无法捕捉它的踪迹!” 这qun家伙想做什么? 白露晞将手放在耳边,再将视线望向背景的遥远彼方。 “我能够看见,黄昏在降临,太阳在西坠,鸡qun回到窝,牛羊下山坡!③” “我能够听见,你的妻子正倚靠窗边,她的啜泣蕴含着悲痛和思念的音色,让人泣泪,让人心碎!” 南方的牛羊? 不会编台词的话,至少给我安静点可以吗? 可是舞台上的训斥是被静止的,龙幽文只能作为狐狸先生顺从这番话。 “所以呢、我的农家朋友?” “同行。” “啊?” “我们要与你们一同旅行,我们协助你的困苦,见证你的奇迹!” “我们是同班,就是这样。” 白露霜走到狐狸先生面前,罕见地笑着做出了鼓励的动作。 龙幽文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是、是吗?” “我无法拒绝你们的盛情,一起上路吧!我的同伴们!” zui里允诺着,心里却在冷笑。 增加角色、你们是觉得这场戏还不够乱吗? 龙幽文很烦躁。 一个个都自顾自地上台演出,扰乱本该有的秩序,这是恶魔的勾当。 同伴增加了两人,四个人在狭窄的舞台上穿行着,不知前途的路标在何方。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简单的沉默仿佛乌云隐藏了太阳。 龙幽文的思维正在转动,可是无论如何都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各种故事的角色太多太杂,生硬的连接只会撕裂脆弱的纸张。 这些近乎不可调和的矛盾,让行走的每一步路途都犹如步入地狱的阶梯。 然而这个时刻,地狱发出了信号。 不,那是扩音器在散发着迷般的独白: 「行走中的狐狸先生,忽然看见了在身边的一株草」 「很奇怪,明明只是路边的植物,心中的莫名冲动指引狐狸先生摘起它」 乐正绫这样指示道。 一株草? 这里有这样的东西么? 仔细一看,确实有绿色的化身存在于此。 那是车前草,似乎是白露霜和白露晞带来的,用途不明。 狐狸先生拾起车前草。 「可是狐狸先生发现,那并不是草类,准确来说连植物也不是」 「那是一条青色的衣带,被染上的翠绿散发着植物的生机,惹人怜爱」 可以、可以、无论这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反正台底下的观众是看不清楚的。 所以呢?然后呢? 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毫无征兆地,眼前的光晕一现,这才发现穹顶的灯光正直直照耀着自己。 准确的说,炫彩的光辉所衬托的是自己的手上,那条被称作是衣带的东西。 情人心扉的旋律响起,那先前曾经在神灵降临时所用的音乐。 于是,神迹再现了。 「青色的衣带,并不是平庸的凡物,它所寄予的是人的希望」 「只有最为纯粹的愿望才能将它唤醒,它的灵性是近乎于神的恩典」 「在狐狸先生强烈的心愿中,情感化作点点的星光,仿若古老的仪式,上古的契约,栖身于衣带中的某个存在睁开眼睛」 「——————」 似乎是在哪里听过的台词。 而当龙幽文回忆起它的源泉时,剧情已然不可挽回。 “带有强烈愿望的人哦,是你在唤醒我吗?是你在渴求着救赎吗?” “我是这条青青衣带的精灵,我将满足所有最纯真的最美好的祈愿。” “给你祝福吧!我的主人!” 乐正绫穿着着神灵的服装,化作衣带之灵降临于狐狸先生面前。 没错。 无论是设计还是台词,全都是绫所感兴趣的短剧:「子衿」中的内容。 绝望的人偶然触碰带有灵性的青衣带,唤醒其中的仙子,经过神明的帮助,与心爱之人重遇的故事。 居然把这一套给搬过来了么? 还真是谢谢…… 你的关心和体贴…… 千万言语之前,一种致命的漏洞摆在眼前。 “啊、是啊。” “那么,我的青衣精灵,为什么你的服饰和先前的神灵毫无二样?” “——诶?!” “这、这个……” 这个笨蛋,连更换衣物都没有想到,穿着之前的服饰上台了。 “嘛……其实天界的大家正流行着这种服饰?” 为什么是问句? 而且你不是被封印在青衣带中的物灵吗? 与高高在上的天界有何联系? 果然,设定什么的、直到现在也没能记住…… 龙幽文不想知道此时的观众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烦躁心情已然达到极点。 这场短剧从最初开始就不正常了,无论怎么变动都是无济于事。 更不用提,有许多自以为在帮忙,其实却只会搅局的人。 真是…… 感谢你们…… 乐正绫完全没有自觉,还是在重复着自己的台词。 “翻开历史尘封的真理之书,情愫是人类的宝物,思念是人类的翅膀。” “我能感觉、我能理解,你藏匿于心中的无比炽热而无处发泄的感情。” “我的带有强烈愿望的主人啊!” “你的目光是如此热忱,我能从中窥探你的内心,你的思念的愿望将化作你的翅膀,一直飞到远天的——” “——可以了,够了。” 龙幽文的机械般的声音打断了乐正绫的台词。 “主人?” “我不是你的主人,你认错人了而已。” “我的旅行同样不需要同伴,那只是一堆无法燃烧的shi木柴。” “所以我的手中没有火把,我的眼前也并非秋日,而是无尽肆虐的寒冬。” 狐狸先生转过身体,只留下厌烦的背影给自己的同伴们。 “永无止境的暴风雪中,我不奢求与人拥抱取暖,一个人同样能走出冬季。” “正因为如此,已经够了,水也不要来打扰我——这便是我的愿望。” “让我一个人走。” “就是这样。” 扔下这一句话后,兑现着自己的诺言,狐狸先生走出舞台。 与此同时,暗红的帷幕落下,犹如一把沾着猩红的刀,割断了牵绊。 把硕鼠、农家少女、青衣精灵,全都抛在原地,舍弃了。 “幽文……” 没有人的心情是完美的。 正如一开始这场短剧就不曾完美过一般。 于是终于可以结束了,太过沉重的羁绊,只会成为前行的阻碍。 …… ———————————— :取材自《诗经·周南·芣苢》 ②:取材自《诗经·陈风·墓门》:“墓门有棘,斧以斯之”一句。 ③:取材自《诗经·王风·君子于役》:“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一句。 . 绵蛮 低沉的声音并不是刻意的特效,着实是从内心深处漫出的哀鸣。 那是一种放弃,在风雪中试图点燃火种,却只能得到青烟的绝望。 谁也没发现,在这场折子降下帷幕的时候。 从外界匆匆跑来的某位少女,亲眼目睹了决裂的全过程。 观众可能依旧蒙在鼓里,他们并不知道舞台上的混乱状况的内幕。 或许有些人还以为这是剧情安排,与身边的人谈笑评价着自己的感观…… 但是少女知道。 十分清楚地知道。 因为会变成这样子的结果,追根溯源都是她的过错。 学生会的女生,急切地想对台上的人shen.出援手,可是却毫无办法。 只能看着狐狸先生yin暗的背影,随着灿烂的秋日背景远去,舞台的灯光如星点般逐渐熄灭,前台与幕后隔离,休幕中场的到来。 就连挽留和道歉都做不到。 如果不是她的疏忽,将前面几组的表演时间写成了一样。 按顺序演出的话…… 这样的情况,肯定是不会发生的吧? 每个故事的分别演奏,凝聚的努力和希望化作真诚的钻石,闪闪发光。 肯定将迎来一幕幕的幸福的结尾,每个故事的主人公都微笑着离场的画面。 学生会的女生,在无尽的内心的自责中这样想到。 但是、已经晚了…… 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自己毁掉了热情的大家所铸造的所有。 毁掉了仿若太阳一般的大家的笑容,毁掉了如同火焰一般的大家的情感。 少女一个人低头失落,她处在这个会场的最暗处,没有能注意到她的眼泪。 这时,从旁边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 “姝?” “会、会长?”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墨清弦,让含泪的少女有些惊讶。 是偶遇吗?还是会长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自己没有注意。 “请问有什么事吗?” “如果学生会还有工作,请不要有所顾虑交给我。” 她试图摆出笑容,依凭着昏暗的视线将眼角的泪水擦去。 “不、没有。” 墨清弦摇了摇头。 会长的眼神映透往常的淡漠,仿佛没有睡醒一般,让人无法看透心思。 “清点演出道具的工作已经完毕,所以过来通知你一声。” “是吗。” “非常抱歉,这本来应该是我的职责……” “这样就好,姝已经努力过了。” 墨清弦看向会场焦点的舞台处,那里似乎是光明聚集的地方。 正是这个举动,让少女开始紧张起来。 “会长” “理事长的事宜已经有人在办,姝现在休息一下也没有关系。” “这、这样吗?” “谢谢……” 不、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应该责备把舞台秩序弄得一团糟的自己才对吧? 少女的内心是复杂的,没有得到批评就如同没有救赎一般,这是一种矛盾的内心。 自始至终都不曾想过要蒙混过关,无论是什么惩罚都可以。 把这场备受期待的表演毁掉,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无法饶恕。 所以…… “那个!会长!” “——对不起!” 郑重地道歉了。 但墨清弦只是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要道歉?” “为什么……因为……” “姝已经努力过了。” “可是!” 仿佛在发呆的会长,到底在考虑些什么呢? 负责演出部分的自己,酿造的过错,会长绝对是知道的才对。 被称为姝的少女并不理解,并且会长也没有说更多话的想法。 眼睑微微下垂的墨清弦,从少女的身边走过。 是因为还有工作要做的缘故吧? 在经过少女的身边的时候,在她的耳边这样说道: “还剩下一些演出道具,因为太久了所以要处理掉。” “只不过它们自己,或许还想再在舞台上走一回吧?” 说了一些无关的话。 墨清弦离开了,少女却依旧站在原地,眼神不禁抖动着。 是在犹豫着什么吗? “会长……” 少女看向远处的舞台,仿佛决定了什么似的。 …… 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苍凉的世界,从没有生命的赞歌吹奏的痕迹。 没有春季到来的声音,寒雪依旧犹如巨兽般卧在洞窟,没有光明的角落。 春风一次都没有来过。 一次都没有。 冬季仍然寒冷,身上的衣服同样显得单薄。 狐狸先生独自走在漠然的道路上,舞台的光影显得幽蓝而凄清。 从回到了从前的那个时候,困死在寒冷与饥饿中,囚禁在孤独之中。 狐狸先生幸福吗? 谁也不知道答案。 不过。 至少安静,安静到连打搅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 身后的背景又转回到那时的河流,近乎凝固的水面仿佛滋生了霜冰。 不像是南方的气候的景色,却恰好符合了狐狸先生此时的心境。 心烦、心累。 脱离了碍事的同伴,却连一声「万岁」也说不出的慵懒。 忽然发现舞台上安静得吓人。 也对。 属于自己的独角戏没有旁白,而且自己亦没有想说的台词。 让死寂的北风继续吹吧,刮断南方的稻田和野草,吹干秋日的朝气和丰收。 慢慢的,一个人也走累了。 啊啊。 反正随便走走好了,作为过渡的、象征狐狸先生行走的折子就演完了。 最后再迎来一个和妻子相遇的结局,说几句白话就算这场糟糕戏完毕。 就是那么随便。 反正已经完蛋了,丝毫不介意更乱点。 穿着的狐狸皮套的重量有些沉重,或许是心情本就疲倦的关系。 舞台的深蓝月光之下,看不见星星,没有神灵的加护,狐狸先生只能靠自己。 就这样吧。 狐狸先生这样想道。 托着无比真实的仿佛要垮塌的身体,一步步往观众的视YeWai挪去。 随即,空幽的感到恐怖的诡谲的寂然中,似乎听见几声鸟叫的声响。 音乐的播放故障么? 狐狸先生很快便发现并不是这样。 只属于一个人的漫无目的行走的舞台上方,多出了一道异样的身影。 “在做什么呢?” 模糊的人影发出了疑问。 “在如此寒冷的天里行走的,只会是迷途的旅人、亦或是星星的猎人。” “你希望在这片星空下追寻什么呢?” “追逐月亮的是怀念,追逐银河的是思念,追逐太阳的是留念。” 那个人指着这片漆黑的、全然无法找到半点光亮的天穹这样说道。 狐狸先生抬起目光。 那是一名从未见过的角色。 身穿着鸟儿的装束,代表着自由翱翔的天空的后裔。 “我追逐的是悼念。” 不过无论如何都和狐狸先生无关,它是大地的弃民。 简短的回复终结了疑问,狐狸先生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走去。 “可是,你的眼里还残留着对生者的想念。” “你的目光在近处,你看到的不是星星,而是星海之下的土地。” “…………” 狐狸先生渐渐抬起头。 “你的身份是?” “一只路过的黄雀。” 它微笑着这样答道。 不仅是微笑让狐狸先生不满,黄雀的外表同样加剧着它内心的怒气。 作为天之骄子的黄雀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它们拥有着鲜艳亮丽的羽毛,它们的歌喉是天空的交响乐,它们拥有着自由的权利,不受拘束。 这一点,和落魄的狐狸先生完全不同。 常年的漂泊,让它的毛色早已黯淡,不是耀眼如星芒,而是黑沉如石块。 它们不是一类人。 “是吗……原来如此。” 随便应付着,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为何要前行,为何不停留?” “南方的山路充满着危险,在黑夜之下的行走如同被夺去双眼。” “你错了,我的天空朋友,我的shuang腿已麻木得失去知觉,我的身体已疲惫得如同僵木,正因如此,我才能走下去。” “我已达到痛苦的极限,因此没有什么能把我打倒。” “多余的休息会让生锈的铁器化为粉尘,所以我不能停歇,我的脚步依旧。” 狐狸先生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很辛苦吧?” “呃——” “没有依靠的肩膀,没有驻足的港湾,若要达成希望是多么渺茫。” “为何不与同伴一起行走呢?” “他们是灯火,给予你照明;他们是路标,给予你指引。” 黄雀的声音如同它的歌喉一般清澈,可放在狐狸先生的耳里却如此刺耳。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也无法探知我的经历。” “同伴在我的眼里是黑暗,温暖在我的心中是火球。” “它们会吞噬我的身躯,燃烧我的灵魂,让我永远达不到命运的彼岸。” 狐狸先生执意离去,却再一次被黄雀所阻拦。 正欲发怒之际,狐狸先生被给予了一份温热的礼物。 “这是……” 放在手里的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还有一小块包裹,在其中是香甜的茶点,勾引着疲饿的人的食欲。 狐狸先生实在是太饿了,与同伴的口角让它损失了大部分的能量。 即将燃尽的火把得到了燃烧,犹如死水得到了流动,重换生机与活力。 狐狸先生选择了休息。 没有过多的争执,心中的疲倦让它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的远方来的朋友,合您的胃口吗?” “…………” 被救济者没有说话。 黄雀倾吐着自己的言论: “你是我所说的前一类人,旅途的游子,你被方向的牢笼困住。” “但是,你却更加被自己的枷锁缠住了。” “我的朋友,你渴望的是什么?” 在黄雀的询问中,狐狸先生这样回答: “我渴望与我的家人重逢,我渴望挣脱厄运的摆布。” “就如同在天空中不受拘束的你,展翅高飞,无视距离,到达理想的云端。” “不,你错了。” “没有人是绝对自由的,我的朋友。” 黄雀的答复让狐狸先生感到意外。 “为什么?” “纵使是最强壮的雄鹰,往南飞行,终会有力竭落地的一天。” “因为它们只依靠自己,它们认为自己是天空的王者,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而它们恰恰是失败于此:它们忘了,它们的敌人正是自己。” 指着天际,那一成不变的永恒的夜空,即便是云也会有化雨而落的时候。 只看着自己,就没有真正自由的东西。 黄雀继续解释道: “唯一自由的东西,是天空中的小小尘埃。” “尘埃?你是在说那些世人不屑于注目的细屑?” “没错,就是那些可爱的精灵。” “天空中的尘埃,随云而去、随风而归,它们有所依凭,借助更加强大的存在的力量,让他们永不坠落,能达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黄雀张开翅膀,这在夜晚清亮的光芒下显得无比闪耀: “远道而来的朋友,请告诉我,天空的尘埃为何会自由?” “因为它们……有所依凭。” “因为它们……靠的是同伴的力量。” 完美的回答。 “没错,我的朋友,只有借助风儿,我们才能跨越天空。” “我们到达云的彼岸,接触星光灿烂,我们不再是迷途人,而是星之猎人。” “有所依凭吧,我的朋友;有所依靠吧,我的客人。” “同伴不是障碍,正是因为他们,我们才能实现梦想!” 在言语之中,黄雀远去了,他的身影朝着星空深处消失不见。 狐狸先生愣愣地停留此处。 它没有上路,没有先前的行动。 是在回味着饭后茶点的余味吗? 还是一些其他的、更加温暖的东西…… . ———————————— 本章取材自《诗经·小雅·绵蛮》 . 协力助难 结果只是在原地愣愣地呆着,一直等到舞台的幕布再度落下。 当眼前的观众席被红布覆盖的时候,这才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 说真的,到底在做什么呢? 等同于是被说教了一顿,被那个突然闯进来的黄雀的角色。 因为脸部被鸟类的头套所罩住,所以究竟是什么人也不得而知。 可能是下一组的选手,看不惯这边台上发生的情节,所以过来劝导一番。 而且,如同事先约定一般,顶部的幕布在恰当的时刻落下,带给观众戏剧般的感受的同时,也给自己一个冷静下来的时间。 龙幽文其实很疑惑。 在幕后操纵着舞台效果的究竟是谁呢? 虽然有些时候就像是在耍弄别人,不过在必要的时候却很可靠。 让混热的头脑的温度下降,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换作「笨蛋」的头衔,荣誉终于挂在自己名下了吗? 只不过。 意识到了……也有些晚了。 就算是结束了一幕折子,没有下文这部剧不就是一样的吗? 事到如今,早已遍体鳞伤的这幕戏,还能把昔日的同伴们找回来吗? 这边可是做了许多过分的事情,虽然对方也有过错,可是亲手斩断这份羁绊的是这只手,可能得到原谅吗? 静静思考这些的同时,发现围绕着红色的小小世界正在消失。 外界的光华涌入,中场的时间耗尽了,旅行的孤独者必须上路。 拿起狐狸先生的头套,重新走在舞台的荆棘路上。 这是一片白昼,漆黑的世界早已不见,这是白天。 步出全然黑暗的角落,它蓦然发现了一件惊讶的事情。 远在华彩光色所释放的方向,晨曦的微光散漫在几道人影之上。 “你们……” “嘻~” 硕鼠、农家少女、青衣精灵,过往所留下的友谊站在自己眼前。 仿佛从未背弃过似的,它们没有离开,而是在启程的路途等待自己。 “祝福与早安,我的朋友。” “为何还在犹豫不决?看这灿烂的美丽的光芒!” “跨过漫漫长夜的距离,黎明代表出发,代表新的开始!” “请回答我,狐狸先生,你喜欢观赏光花盛开的景色吗?” 硕鼠来到狐狸先生的身边,向它传递出鼓励和援助。 狐狸先生微微一愣,然后,看似没辙般地轻轻一笑。 “啊,是啊。” “最娇艳的光花也无法比及我的门前的苞花,在这温暖的季节绽放吧。” “我的朋友们,共赴前途吧,作为回报,我带你们观赏世上最美的花色。” 两只手重叠了,随即便化为力量,如同最柔韧的丝带,再也不会断裂。 狐狸先生和同伴们的故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 默默从舞台的偏僻角落走出,从华美的灯光之下悄然间隐去了。 如释重负的少女脱下头套,纤细的发丝根根垂落,挣脱束缚散落肩膀。 “姝,辛苦了。” “没什么,原本就是我的责任。” 墨清弦不知何时便已经在那里,少女并不感到惊讶。 她的脸上余存着笑容,望向舞台的重聚光景,心情仿佛满足。 “这是我能尽到的最大力量,但愿他们就把这幕戏演好。” “毕竟……” “他们的每一个都是那么努力,如同宝石般闪耀着光辉。” 那是一抹无比羡慕的神情,如同在黑漆夜空见到久违的星光。 少女是在期待着什么吗? 还有可能是怀念。 真挚的情感,很快被嫉妒了美丽,结起茧来,裹住并隐藏起来。 “看着他们在台上诠释自我的景色,是我最大的幸福。” “讴歌青春。” “很美好呢。” “…………” “会长不试试吗?” “不。” 墨清弦摇了摇头。 “也是呢。” “那么、我们就在背后作为影子支持这些孩子。” “…………” 灯火找不到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墨清弦在想什么。 “姝,走吧。” “嗯,会长。” 有些忧伤的眼神被收敛起来。 跟上脚步,少女与墨清弦消失在通道的深处,远离了耀眼的舞台。 而那珠宝般的闪闪光芒,依旧遗留于欣赏表演的观众的眼里。 …… 「天空所守护的、是炙热的情感;大地所保留的、是珍贵的回忆」 「旅途的艰辛不同于梦幻,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达到的距离」 「狐狸先生脸上沾满的风霜,恰恰是代表他的信念的勋章」 「想要回到自己的故乡」 「想要再度感受到妻子掌心的温暖」 「因为有同伴的存在,狐狸先生并不孤单」 空灵的音色在会场的角落传播,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某个人的声音。 那是白露已的声音。 狐狸先生很疑惑,明明是早就应该离去甚至逃开的已。 明明是在外人面前只能用纸笔交流的已,为何会愿意奉献自己的声音呢? 青衣精灵给了自己回答。 “因为没有多余的人手,所以让天依帮忙劝导一下。” “愿意过来帮忙真是太好了呢。” 原来如此,真是难以置信。 即便在如此严峻的挑战下,天依也能把已心中的坚冰破开吗? 真是辛苦了。 舞台的表演仍旧在继续,虽说如此,但是在众人的心中已然进入了尾声。 怎样结束这场戏剧是一项艰难的考验,不过这点,绫她们似乎已考虑好了。 舞台的灯光慢慢移动,光明纷纷照耀到背后的刚换上的背景。 那是一处同样沐浴在日曜之下,金光奕奕的田野,温和的气息令人安眠。 「如同神灵的预言所说,狐狸先生需要接受挑战」 「而它的眼前,正是如同秋季丰收般美丽的景色」 「稻香飘逸,庄稼的枝杆随风摇曳」 「但是」 「美好的光景并不属于这里的农民,它们被掌握在地主的手中」 「贪.婪的地主不用浇灌,家中的米粮却是一仓又一仓」 「恶毒的地主不用打猎,家中的ròu食却是一挂又一挂」 「大部分的收成都要上交,居于高位的剥削者不知收敛,白白接受供养,笑着从农民的眼泪中淘出钻石和结晶」 旁白的解说开始变得锋利起来。 「农民们不愿再受苦难,承担着整天砍树的痛苦,可成果却不归自己」 「他们放下斧子、放下锄头、放下猎弓,一起反抗地主的暴政」 「双方僵持不下」 「你们是我的属民,你们顺应天命供奉我,这是神灵的旨意地主说道」 「地主死不悔改,难道真的没有什么能改变他吗?」 「狐狸先生决定劝服他」 旁白的提示到底为此。 劝服? 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呢? 狐狸先生正准备开口,身旁的硕鼠阻止了它的言语。 「交给我吧」 他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硕鼠步入灯光之下,在众人的目光所聚焦的位置,富含感情地说道: “这是错误的,不要听取谗言鬼话,用斧子将谎言的檀木砍去吧!” “这是正义的诘问,这是正义的光芒,让黑暗的吸血鬼无处可逃!” “农人啊!请听我一句!地主啊!请听我一言!” 硕鼠的眼中充满义愤,摆动肢体宣示着自己的主张: “我本也是不劳而获的地主,整天只知道偷食庄稼和稻米。” “但是我改变了,被狐狸先生的正义言辞唤醒,我明白了劳动的美味!” “那是比任何果实还要甜美的、比任何歌声还要动听的东西!” “统治者要学会体谅百姓疾苦,剥削者要认识这世间的真理!” “共同劳动吧!我与你们一起体会酸甜!” 极具感染性的演讲一出,台下的观众席涌出了一阵阵长久的掌声。 照耀着剥削的灯光渐渐熄灭,旁白的声音再度响起: 「狐狸先生一行成功化解了为难」 「它们的教导与警示说服了地主,这个村长的未来必定无限光明」 「……」 「狐狸先生一行继续前行,它们又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村庄」 「那是一块颇为贫瘠的土地,那是最接近地狱的绝望之地」 「这个村庄,今年的收成少得可怜,人们的劳作得不到回报,热情下降」 「时至今日,按照习俗,又一个庆祝收获的祭典开始了,没有一个人笑着」 「面对如此冷漠而无情的现状」 「面对每个人的被挫伤了积极的表情」 「狐狸先生想要shen.出援手②」 援手…… 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肩膀又被手搭住了。 “请交给我们吧!” “保证解决。” 白露霜和白露晞非常自信地说道,来到了毫无生机的村口。 作为农家的少女,自然能体会到农民的艰辛,她们更有办法。 “被饥饿所折磨的人们!被寒冷所侵蚀的人们!”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 “农民是天之骄子,他们搬运阳光,将光明注入作物,得到勤劳果实。” “最光辉的职业!” “鼓起勇气,激发你们的信心,只要精耕细作,荒芜的大地也能变成万亩良田!” “种下你们的种子,栽培你们的幼苗。” “除去讨厌的杂草,驱赶讨厌的害虫。” “在你们的祭典,我们无疑奉献,只能为你们编织一曲庆祝的舞蹈。” 两位少女一人一句,将正确的解答的台词全数讲完。 在那之后,会场的扩音器蓦然放出一阵清灵的音乐。 那并不是先前的魔性的地狱之音,而是另一首乐曲,流动的音符翩翩起舞。 除此之外的,还有两位少女的舞动的身姿。 非常正规的、非常优美的舞蹈。 吸引住了观众的目光,舞蹈的身影让人沉醉于这份优美。 真是的。 原来能做的话也是能做好的。 翩跹的舞姿随着音乐而结束,这一关的谜题随之被破解。 「舞蹈犹如专司农耕的神灵的鼓励,村庄的人们受到了十足的鼓舞」 「他们的眼里不再充斥着悲痛的昨日,他们将希望的明日映入眼中」 「祭神参拜,祈祷来年的好运」 「祈求苍生大地的幸福,祈求万物生灵的安和」 「祭典重现生气,祝愿神灵能将好运带给勤劳的人们」 「于是」 「狐狸先生的冒险之路结束了」 「而它的妻子,正在路途的前方等待」 「等待着,为归家的丈夫接风洗尘……」 . ———————————— :取自《诗经·魏风·伐檀》 ②:取自《诗经·小雅·大田》 . 终幕 凄暗的月光,残破的天宇,依稀只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响。 季节在变换,黑夜与白昼的交替的圣歌,眼前的光景早已是另一幅。 消弭了春天,破损了夏天,碾碎了秋天,早逝了冬天…… 屋子里只剩下蜘蛛结网的声响,而房屋的主人却没有意图前去打扫。 她只是委身于夜幕,在黯淡的夜光下悄然叹息,ZhenBian的眼泪已然干涸,美梦已然tuì色,余留下无尽残损的美丽的碎片,无法被拼接。 「不知轮转了多少次的日月,连耳边的稀疏冷情的虫声也听厌」 「狐狸先生的妻子,等待着丈夫归家的她,眼里又是怎样的色彩?」 「冬天的朝阳,夏天的早夜」 「生机盎然的世界,嫩绿的新芽与花苞交谈」 「冬天的夕阳,夏天的死夜」 「寒冷孤苦的天地,凋零的枯叶无法见到化做泥的花朵,最后一面」 柔弱的悲凉的音乐响起,它是如此的清和,仿佛再过半秒便会逝去不见。 光线时暗时昏,如同在表现着妻子所经历的千疮百孔的时日,轮回的时光。 「等不到回信,等不到希望」 「神灵曾答应过帮她把温存着温暖的衣服送达」 「可是伟大的神明没有承诺将丈夫带回,只是给了她一个期盼的理由」 深蓝的月光穿过云层,照耀在妻子的眼中,从中映射出许多温柔。 滋生的不安与淡化的希望,共鸣成忐忑的乐章。 「他到什么地方了?」 「他的生活过得好不好?」 「一句句疑问长存与心间,犹如绝提的洪水,冲垮了等候的最后堤坝」 「神灵是会失言的」 「神灵也有办不到的事」 她将手shen向只剩一点月亮,刚要触摸时,最后一点月色被吞没了。 这又是一个yin冷的雨天,雨点的踪迹,现在才要开始降临。 「——————」 「——————」 在冰冷的雨水洒下之前,雷声阵阵,撕裂长空。 脆弱的心灵在战栗着,惴栗化作地狱的恶魔,剥蚀着最后的念想。 「巨大的隆隆的雷鸣,足以震碎这世间的一切有形之物」 「然而在无边的绝望中,依然余留着希望的种子」 「滚动的乌云之中,肆虐的雷声鸣鸣,仿佛这样说着:」 「归来吧,远行的游子,这里有眷恋着你的人儿」 「回家吧,断线的风筝,这里有你所眷恋的人儿」 闪光的天色逐渐暗下,即便是雷神的力量也无法阻止黑暗的永恒。 雷声很快停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刺骨寒冷的温度袭来,将降落的雨水冻成坚冰。 紧闭着脣齿的妻子,没有任何言辞。 无声胜过有声。 真正的残破的美丽,无需点缀,它本身就是最丑陋的。 如同往日的夜晚的守候,再一次开始了,就如同常年来所做的那样。 冬之日,夏之夜。 冬之夜,夏之日。 如若无可奈何。 愿百年之后,与君在冥府相会…… …… 「神灵曾有过这样的预言:」 「度过万千山水的阻隔,经受百般磨难的考验,勇士必将凯旋」 「神灵给出了故事的开端,却没有编织它的结尾」 「命运的纸笔被交到狐狸先生的手中」 「美好与悲痛,由狐狸先生谱写」 「圆满与分离,由狐狸先生撰写」 「没有人能指引狐狸先生,无论同伴还是神灵,前方的道路的荆棘只能自己斩断」 「于是在故事的终点,没有同伴的手,狐狸先生能否编织美梦?」 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盎然的生机恩赐着绿色的树海,将枯黄装点。 在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刻,秋季晚去,时节变动,生命试图挽留最后的美丽。 迷宫般的树林,阻隔了狐狸先生和同伴的距离。 硕鼠和农家少女,与曾经帮助过它的人失去了联系。 如今,只留下青衣精灵,作为唯一的慰藉陪在自己的身边。 “我知道,树木的年轮隐藏着方向的答案,可是我无法寻找。” “我没有工具,我的手掌如此rou软,让我痛恨,它无法支撑任何重量!” 自暴自弃的狐狸先生仰天长叹。 再距离成功的前途被困厄,这不禁让一路坚强的它感到沮丧。 “不,不要让困难的伎俩缠住你的脚步!” “人们总是病死在黎明前夕的夜晚,而曙光只会照耀熬过黑暗的人。” “不要老死在百年的诅咒之前,迈起脚步,跨过最后的试炼吧!” 青衣精灵安慰着狐狸先生,这让后者的心中燃起一丝火焰。 然而,微弱的火种无法燃烧,因为它没有信念的支持。 “可是,青衣精灵,我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样的困苦。” “我无法感知到我的恐惧——况且!我一直在思考。” “见到心爱之人后,她是否会原谅我,是否会聆听一个背叛者的心声?” 狐狸先生痛苦地说着,它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黑暗,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光明。 时间在轮转,秋天在变老,冬天的寒气正往记忆的桃源袭去。 如果再不赶回故乡,便又是一年。 刻在墙上的印记又多一道,画在心中的伤痕又留一线。 青衣精灵看着纠结的狐狸先生,慢慢的,zui角轻轻泛起笑意。 “伟大而弱小的人啊,你是在害怕着吗?” “害怕时光,害怕离别,更害怕重逢,害怕春天的模样是否变化。” “青衣精灵……” “让我批评你的想法,你坐拥世间最美好的宝藏,自己却毫无自觉。” 青衣精灵温柔着搀扶起狐狸先生,轻轻托起狐狸先生的衣角。 “请回答我,我的主人,这是什么?” “啊……” 深情注视那看似简陋的衣物,狐狸先生澎湃地说道: “它是天下最温暖的棉袄,它是天下最凉爽的夏衣。” “它是花朵给予我芬芳,它是雨露给予我清爽,它是我唯一的守护。” “既然如此,回答我,漫漫旅路中,你是否将它损坏?” “不!怎么可能!” 狐狸先生十分震惊。 “它比我的生命还要珍贵,我就算深陷泥潭,也要脱下,不让它沾染泥泞。” “没错,就是这样热烈而温暖的情怀,对于你的妻子也是同样。” 青衣精灵抚慰着狐狸先生的痛楚,又替它将华美的衣服的扣子扣好。 “请回想起你接受它的时候,你的喜悦,你的激动,你的高呼!” “你的妻子是如此爱你,以至于感动神灵,天神成为了传递员!” “你们的红线被神灵祝福,你们的羁绊永不磨灭。” “迷茫的丈夫啊!快回想起来吧!” “你身上的衣服所承载的温暖!” 开导的言语,丰富的信念灌入狐狸先生心中,让它感觉火堆的热度。 祝福的咒语化作点缀勇气的魔法,化作闪烁的永恒的北极星指引前途。 狐狸先生的双拳紧握,天际的光辉照耀在它的身上,如同光花的花环,激励着如同雄鹰翱翔苍穹的桀骜。 “是啊!为何要陷入迷惘?” “我们的恋爱没有结束,我的妻子——那亲手编织衣服的可爱的人!” “我们即将重聚,我度过重重难关只为寻找你,萦绕在我梦中的倩影!” 「狐狸先生不会在最后的障碍前放弃」 「因为它的信念的光华,足以穿透任何屏障,没有什么能阻止希望」 「青衣精灵,似乎还有话要说……」 “前行吧,青衣精灵,我要向你介绍最美丽的人!” “不,已经足够了。” “青衣……精灵?” 仿佛从远方的山岚有阵风袭来,迷乱了翠绿的视野。 青衣精灵已然伫立于此,她没有行动,只是做着祈祷的姿势。 “人的理念是伟大的诗篇,每一页都汇聚着真诚的字眼。” “我是源自于希望的精灵,将人的梦歌化作真实,实现愿望是我的天职。” 寄藏于青色衣带的精灵,青色的光辉从她的身上散放,如此耀眼。 却如同萤火虫的稍瞬即逝的光辉,短暂的缤纷后,是无尽的长眠。 “我的精灵,你要去哪儿?” “我的主人,是否记得我曾经许下的诺言:” “我将指引你找到你的愿望,发誓要将你的痛苦驱散,让故事圆满。” 精灵的眼里含着笑容。 “而现在,是时候了。” “我得到了最后的信念,这足以让我发挥我的力量。” “我将用我目前的所有,构筑成一座鹊桥,让心爱的人相见。” 将作为本体的衣带递交到狐狸先生手上,祝福的歌声传颂在耳畔。 狐狸先生知道,实现愿望意味着耗尽力量。 青衣精灵,不惜用尽自己的所有,也要成全它的祈愿。 但是,狐狸先生同样知道。 现在并不是拒绝的时候。 狐狸先生只是静静听着青衣精灵最后的留言,将每个字都铭记在心。 “无论是衣服还是衣带,全都是人们为了抵御寒冷而制造的工具。” “正因为如此,越是倾注温情的衣物,便越是温暖,这是两个人的体温。” “所以……或许正是冥冥中的感应……” “衣带与衣服相遇了,我与你相遇了。” “衣物是妻子的礼物,而我,是命运的馈赠。” “作为衣物,让我积蓄温暖,驱赶走你的最后的严寒吧。” “我用我的魔力将你穿越迷宫,抵达那小小村庄的终点!” 话音刚落,前所未有的光明在视野间散开,比太阳还要辉煌。 因为那是人的真挚的心意。 连诸神的桂冠上的宝石的光泽都要黯然失色的光芒。 如同青衣精灵所许诺的那样,狐狸先生的愿望,实现了。 …… 「空明的遥远彼岸,洁净的新雨天气,祝福的钟声响起」 「白芒的阳光透着一丝金辉,前方的天空,残存着彩虹的身影」 「万物得到雨露的滋润,重获生机」 「而妻子,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在这平常的天色下从屋内走出」 「一如既往地,树叶的露珠折射着时光的倒影,承载着悲与喜、苦与乐,将人间的情感悉数包容」 「然后,妻子看见了……」 「在朦胧的雾色前方,一道身影停留于此,久久没有离去」 「妻子笑了」 「笑着的同时,眼泪渐渐落下」 「那是交融着喜悦与感动的泪水」 「前方的身影也笑了」 「笑着说……」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 「天晴了」 「天暖了」 . ———————————— 本章前半部分取自《诗经·唐风·葛生》 . 梦想之曲 故事有一个悲凉的开端,一段曲折的中途,一幕圆满的结尾。 正如冬风之地悬挂的风铃,来到恬静的春季,鸣奏中藏着春的色彩。 从北方的寒水边走来,最终在秋天即将逝去之际赶上了…… 不用等待下一个冬天。 狐狸先生,回到家了。 在依旧尚且鲜艳的金huang色的、乡村故里的麦田中。 最终的红幕落下,呼唤着让现实的人们中梦境中醒来,演出到此为止。 走出温暖而温馨的故事,意犹未尽的观众们,并不吝啬自己的宝贵掌声。 成功了,虽然非常辛苦,但是成功了。 赞美的声音自然传递到幕后,那操纵着一切演出效果的秘密场所。 乐正龙牙将耳机从头上取下,从操作台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工作完成。” “居然能做到这一步,也真是辛苦这些人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发现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趁着时间还有剩余,再作为一个毕业生去逛一逛祭典好了。” 说话的同时,乐正龙牙注意到始终在旁边紧盯着台上局势的少女。 “当然,也辛苦你了。” 「您也辛苦了」 白露已放下话筒,用手写板回复道。 …… 从略显昏暗的舞台上走出,这样之后才发现外界的光芒如此耀眼。 聚光灯的色彩固然绚烂,但若是和新鲜的空气想必,还是稍逊一筹。 着实有一种经历了疯狂的大冒险的感觉。 不过在艰辛的探.索后能找到宝藏,这样的体验并不算坏。 舞台上还有其他的节目要演出,龙幽文从拥挤的会场里走出。 作为「VOCALOID」的洛天依等人,还有接下来作为重头的歌曲演出。 因为已经经历过最坏的情况,所以龙幽文完全不担心,也不认为本行的歌曲节目能难倒那qun人。 顺带一提。 从会场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学生会的那位走到后台去了。 应该是去道歉的? 也是,正是托了那个人的福,所以这场演出才会如此乱套。 但是从另外的方面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错误,恐怕就和平常的演出一样,没有任何光点吧。 总而言之。 龙幽文已经完全不想再去思考了。 无论是合宿活动还是短剧表演,积攒的疲倦已经快到极限了。 现在他只想作为一个悠闲的路人,随便看看这场未曾注目的祭典而已。 仔细感受才会发现,不提人多的缺陷,这里还存在其他的优点。 街道的临时商店的每一句问候都很亲切。 无论是店员还是顾客,都在享受着这珍贵的时光。 步入活动部室所在的楼层。 时间过去些许,这里的社团都已开放,前来游览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 天文部的星象仪、文学部的短歌会……视野里全都是平常无法想象的光景。 能感受到如同初春复苏般的生机。 真是不可思议。 另外的。 在无所事事的行进中,无意间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人。 能看到某道穿梭在部室间进行采访的身影,那是墓门记者。 果然,对于景行祭这种规模的祭典,这里的新闻报道是很抢手的。 在校门口的地方,能看到某个同样是从会场出来,正准备上车的人。 乐正者华,也就是绫的父亲。 虽然从过去的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中,能感受到些许隔阂,但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特意从百忙之中抽身过来观看了么? 继续往前,能见到四月商业街的人们。 作为商人的他们也化身顾客,消费着学生们的标签青春的饮品。 除此之外,还看到了白露晞和白露霜的影子。 眼神正炽热地注视着几张照片,至于内容是什么,还是不要在意的好。 形形色色的场景,形形色色的角色,完全不会比演出的虚幻次元逊色。 该怎么说比较好…… 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样。 不知不觉间,龙幽文已然走遍整座校园,将所有的色彩收敛眼底。 心中莫名有一种满足的感觉,时光在流走,却毫不感到可惜的、名为「乐在其中」的感觉。 仿佛被一整个世界所熏陶的心情,犹如在梦游般的不真实的触感。 如此天真烂漫的色彩,宛若一幅辉煌日光所化作的光蝶舞空的幻想。 犹如故事中的魔法似的,寻来查去也找不到施咒的人。 有些疑惑的同时,忽然听见校园的广播里穿出这样的通知: 「景行校队VOCALOID的精彩歌曲表演将于五分钟后开始」 不知不觉的,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龙幽文往会场的方向走去,发现街道上的人几乎少了一半。 和自己有着同样目的的人,看来绝对不在少数。 这是值得高兴的一点,并且它也从侧面证明了「VOCALOID」的成就。 …… 再度回到会场的缤纷世界里,席间的氛围依旧是如此热烈。 观众的情绪被带动起来,这为接下来的演出铺平了通畅的道路。 最终、在一阵蓦然的黑暗间,昏暗的全场只剩下舞台的耀眼光辉。 现在,龙幽文作为一个观众欣赏着这一切。 舞台的幕布缓缓上升,渐渐露出其中的乐器和主角。 此时,「VOCALOID」的成员们换上演出风格的服饰,迎接着又一轮神圣的演出。 “非常感谢大家来观赏我们的演出!” “让我们用歌声为你们带来笑容吧!” “哦——!!”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演唱会一样,其实现在也差不多。 在真正的歌曲演唱之前,龙幽文比较在意一个问题。 先前也说过,因为时间很紧,所以练习一首新曲的难度非常大。 虽然至少也把新曲目的歌谱交上去了,但是不出所料的话,天依他们应该还是会演唱以前的歌曲。 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在被绚烂的光华所包裹的舞台上,轻盈的旋律悄然进场。 萦绕耳畔的旋律,龙幽文可以辨认出来,那是「心印」的前奏。 居然是「心印」吗? 那首「VOCALOID」第一次演唱的歌曲,可以被认为是初始之标的这首歌。 是因为它的知名度最高,所以才选择的这首歌吗? 疑问很快有了回答。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倾听」 「心印」的音符之海中,洛天依已经开始伴着这段前奏演唱起来。 而设定在这之后歌唱的乐正绫,把握这段时间,拿起话筒这样说道: “那个,其实这首曲子是为这所学校的某位同学献唱的。” “这首歌是「VOCALOID」的第一首乐曲,那时的乐队只有两人。” “但是!” 乐正绫的声音突然提高,她的眼瞳之中布满绚丽的光影。 “正是因为这首歌曲,让我们不会气馁,而是选择继续努力。” “一路努力着,一路进步着,慢慢的,我们的付出有了回报。” “我们的技艺得到了磨炼,我们的拼搏得到了认可。” “顺着台阶向上前进,「VOCALOID」也终于有了如今的四名成员!” “所以——” 在如同莺歌般的伴奏即将完结之际,乐正绫这样大声说道: “就像是这首歌曾经所给予我们的希望一样!” “请接收我的邀请,和我们一起努力前进吧!” “北冥同学!” 诶? 北冥?! 猝然说出的话语,让龙幽文的心脏猛然跳动。 绫那个家伙……居然还是没有放弃吗、关于那个邀请。 按照绫的性格,如果招募不成功的话,肯定会后悔很长一阵时间。 而合宿的时候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刚开始还感觉到奇怪来着。 原来是策划这个吗…… 因为是景行最为盛大的祭典,所以作为学校的学生就一定会前来。 在这样光芒万丈的舞台上,真诚地再次递出邀请信,这样的计划,确实是非常完美。 只是费心的计划呢。 不过……不可能的。 毕竟那个身份,说到底是不能、也不可能加入乐队。 所以虽然有些抱歉,但还是办不到,早点放弃比较好。 这样想着的龙幽文,丝毫没有注意到台上的情景。 蓦然抬起视线,伴着璀璨的光影,演出的歌曲已经正式开始了。 优美的旋律交融着阳光的歌声,仿佛能将勇气注入人的心中一样。 「旋律不经意诞生·绽放的生命轻吻着灵魂」 「叩开了一扇心门·一段通往梦想的冒险旅程」 乐曲所倾诉的便是梦想、爱与自由,它是由希望所编织成的乐章。 犹如面向黎明,金辉的朝阳带给人的憧憬,那是轻抚着心灵的澎湃。 魔力的字句,足以带给失望的人力量。 而被这首歌曲所触动的,绝不只是听众而已。 在黑暗中能见到星光,对于演唱者来说也是一样吧? 正因为如此。 这首歌曲才会被赋予最初的意义,被乐正绫所挑选演唱。 「满天记忆闪耀的烟火·弥漫世界的每个角落」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从演唱着每段字句的声音中就可以听出,她们对于音乐的朴素感动。 正是由于这样难以抑制的情感,才会让音乐选择她们,让星光照耀她们。 音乐迎来了终结,就如同不久以前的演出一般。 然而音符沉寂了,可是音韵却会长长回荡心底,久久不会消散。 这一点,恐怕对于龙幽文来说也是一样的。 . 桃之色 时间轮转,在一幕幕喧闹繁华的光景之中,景行祭结束了。 仿佛夏季的烟火的色彩,遍布璀璨光影,在夜空刻下一瞬永恒。 成功的宴会随着夏花的叶瓣渐渐远去,杰出的活动落下帷幕,暑期的时间步入后段,金huang色的秋季的身影不再模糊。 夏季要结束了,伴随着合宿和景行祭的记忆一起。 只不过……虽然有些吵闹,但却能带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正是位于此时的交替的华美时节。 按照原本的计划,众人只需要享受接下来的空闲时光即可。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 “所以呢,这次又把我叫出来是为了什么?” 极度头疼地问着这样的问题,心中的不好的预感再次涌现。 其实这种担忧是有理由的。 因为摆在龙幽文眼前的风景,是涵盖着刺激与娱乐的天堂,自然也是地狱。 色彩缤纷的建筑的身影,拥有着比寻常房屋更华丽的包装,它们当然不是用来悠闲居住或者繁琐办公的地方。 “————————” 耳边的震动声响飘过,空气在被剧烈撕扯着。 那是云霄飞车所制造的动静,顺带还有人们的尖叫声。 “…………” 如同霓虹般的星光斑点交相辉映,那是旋转木马的灯光。 各种各样的颜色和声音,涌入人的各种感官,眩晕的感觉直冲脑海。 “哼哼~” “其实意外抽中了游乐场的招待卷哦!” 乐正绫十分自豪地拿出了崭新的入场券。 不不、又不是在夸奖你…… 龙幽文其实很疑惑。 为什么凡是牵扯到能让自己陷入绝境的事件,都是这个笨蛋制造的呢? 没有乐正绫的蓝天是清澈的,没有这家伙存在的世界,肯定是美好的桃源。 但是这只是幻想。 “游乐园十人份的招待券,那个是二等奖吧?” “真是的,每次遇上这种事,运气就特别好……” 认命吧。 “好,那么就开始点名了!” 伴随着乐正绫的目光,龙幽文看了看身边的人。 除了与绫形影不离的天依,到场的人并不在少数。 “…………” 望着最接近天空的摩天轮发呆的少女,是墨清弦。 “你好~!” 还有满脸灿烂笑容的乐正龙牙。 那么就没登场,总感觉都快忘掉这个角色了。 “你刚刚、绝对有在想失礼的事吧……” “错觉。” “被敷衍掉了。” 真啰嗦。 “前辈,这里!还有夭夭哦!” 最不想见到的角色,排名第二位正向自己挥手。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装作不认识,然后一走了之。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呀?” “有绫前辈在的地方就会有夭夭!” 你是厨房里的老鼠吗? “好好。” “不能给大人添麻烦,要安静点。” 随便把手放在桃夭夭的脑袋上抚摸。 “被当做碍事的小孩子哄了吗?!” “唉……” 经过暑期的消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吐槽了。 在这之后,乐正绫核对完到场的人员,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除了白露姐妹们因为要事来不了,其他的人都到了。” “因为游乐场很大,集体行动也不便捷,所以就两人分组行动。” “大家清楚了吗?” 什么? 这样的话,偷偷溜走的计划不就…… 乐正绫没有给龙幽文劝服的机会,直接取出了分组的抽签。 几十秒后。 “唉、什么嘛,居然是和老哥一起……” “哈哈,绫,共同享受这个美好的日子吧!” “盯——” 乐正绫和乐正龙牙归为一组。 “那个,墨前辈,请打起精神!” “…………” 这是洛天依和墨清弦构成的奇妙组合。 这样一来,自己这边的就只剩下是…… “是夭夭哦!” “前辈,请多多指教。” 歪着脑袋的少女轻轻微笑,看来她就是此行的同伴了。 确定归属的组合后,众人很快分散在涌动的人潮中,各自离去。 而龙幽文和桃夭夭也是一样。 拿着游乐场的地图不断乱转着,但是并没有选择要游玩的项目。 “总觉得前辈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 “这是当然的……” “沉死在梦湖的时候被突然的电话叫醒,现在眼睛还有些昏花。” “这可真称得上是灾难呢。” “不过,没有按时入睡的前辈也有一半的责任吧?” 思考片刻,少女竖起食指。 “举例子的话,像前辈这样松弛的精神,挥刀时连木块都斩不断哦?” “为什么我非要拿刀不可啊。” 这家伙又在说一些奇怪的台词了。 不过也是,自从进入夏季开始,工作不知为何就变多了。 「那种」情况的发生愈加频繁,制造的危机也更加猛烈。 假如任由其发展的话…… “前辈?” “呃、嗯。” “刚才眉头皱起来了哦。” “既然是在游乐园里,至少也不能露出苦闷的表情。” 似乎是被桃夭夭说教了一番。 不过确实,考虑这些没有用的事情,还真像个笨蛋的举动。 “那么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你就随便去——” “这怎么行呢!” “在假日里的游玩场所睡觉,这可是很失礼的事!” “所以,嘛,难得的机会,肯定要玩得尽兴才行。” 不容分说,桃夭夭笑着拉住龙幽文的手。 “前辈,去看看前面有什么有趣的节目吧。” “是是。” 真是输给你了。 可是。 仔细想想,或许还真是这样。 和这位仿佛无忧无虑的少女在一起,不知不觉地就会被其同化。 充满元气的声音,似乎在其中隐藏着魔力…… 就仿佛在充满活力与歌声的春季里,飘香十里,随风绽放的桃花一般。 …… 偌大的游乐场,其中的游乐设施,恐怕用几个小时是无法享尽的。 正因为如此,在黄昏日暮前,规划最佳的游玩路线,也是乐趣的一环。 如此一来,标志性的设施就成为了首选。 “「黑龙翻滚」、还真是适合云霄飞车的称呼。” “夭夭也没做过呢,不过一直想试试看。” “前辈要一起来吗?” “有种不放心的预感……” 两个人站在高耸的云霄飞车的前方,再前进就是入口。 正当犹豫不决是否要冒险的时候,耳畔传来了悲鸣声: “啊啊————!” “笨蛋老哥!为什么要搭乘这种恐怖的东西!” “绫!JiQing飞扬,这才是享受青春的最好方式!” “下一个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不要啊————” 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乐正绫和乐正龙牙,似乎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嘛……” “总之,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 “看起来是这样……赞成。” 尝试的念头在萌芽的时刻就夭折了。 果然在游乐园里还是选择一些安稳的节目比较好。 如果将快乐比作盛开桃花的花蕊,那么守护这份纯真的便是hua瓣。 正是在hua瓣的衬托之下,美好的芳华惹得行人驻足停留。 稚嫩的hua瓣,淡粉中透着恬静的白,艳丽的色彩包容甜蜜的芳香。 如同少女脸颊的颜色,象征着美好的这幕光景。 “在苍广天空下鸟瞰的景色。那这座城市都盖进去了呢。” “前辈请看,那个建筑是景行哦!” “还有前辈的公寓,打工的街道,全部都能看得很清楚。” “是吗……这样的视角还真是新奇。” “嗯,非常美丽呐。” 从摩天轮上所俯瞰的城市的风景,精致得犹如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 “诶、油门的位置、我记得是这里来着?” “不要随便乱试,要是一不小心撞上了怎么办。” “本来就是用来撞的嘛!” “那么前辈,要上了哦!” “喂喂、这边还没准备好——” “看招!” “——————!!” 在碰碰车的场地里,着实有种从地震中求生的感觉。 …… “咕噜~咕噜~转呀~转呀~” “天空就像轮盘一样在转动呢~” “喂。” “好奇怪呐~” “是不是有小鸟在拍动翅膀呢?” “我说你……这样就不行了么?” 走出旋转咖啡杯的世界,或许在少女的眼里有好几个前辈吧。 …… “前面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那么现在就开始拍照了。” “请等一下,只要把脸放上去就行了吗?” “是是。” “还有,应该能拍出十分漂亮的照片吧?” “啊、嗯……” “为什么突然错开视线?!” “要拍了哦。” “诶诶、等、等——” “————” 用游乐场里的木板人像进行摄像,只不过照片是绝不能给少女看的。 …… 将闲暇的时光消耗殆尽,临近黄昏,身影的背后是满地的欢乐。 至少对于桃夭夭来说是珍贵的回忆,今天是充满了笑容的日子。 仿佛能听见乐园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游客们在一点点地离场回归。 距离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游玩到此结束。 “今天玩得很开心呢。” “嘛,虽然麻烦也不少就是了。” “明明前辈也对此很享受的说。” “是这样吗?” “嗯,没错哦!” 时光过去,夕阳的红色的光华映照在少女脸上。 尽管经过大半天的游玩,她的心情却不减半点。 依旧是充满了元气和活力的一抹色彩。 灿烂的辉光,是因为在少女的眼里还是春季吗? 因此,桃花的枝叶依旧翠绿,缤纷的花朵的颜色依旧桃红。 今天的记忆,在这样的人的眼里,又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呢? 不知道……但是、肯定会很美好吧? “嘛嘛。” “虽然各种意义上都很疲倦,不过现在就先这样吧。” 慢慢走向游乐园的出口,龙幽文回看这座打扰一天的地方。 “游乐场的经历不算坏,或许要为此反省一下之前的态度。” “嗯,这点无法否认呢。” “前辈就是要积极参与绫前辈的活动才行。” 桃夭夭点了点脑袋。 “不过,除此之外。” “前辈,非常感谢。” 呼唤的声音道出了谢意。 “诶?” “能容忍夭夭的任性,能陪在身边真是太感谢了。” “前辈,下次也请多多指教了。” 真挚的笑容映在视野间,这应该是今天看见的最清晰的图像。 面对这样的情况,龙幽文没辙地一笑。 “是是。” 真是输给你了。 . 平静和风雨 自从游乐场之后,日历再被撕下几页,距离暑假只剩最后几天。 如同世界的普遍规律一般,假日的几声残响,是补习作业的时光。 终于,玩了整整一个暑假的乐正绫,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也正是拜此所赐,龙幽文的时间变得很清静。 不用去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用到匪夷所思的地方。 悠闲的时光里,找到一种享受清闲的方式:在劳累时喝一口咖啡。 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到呢? 咖啡的浓醇的香味,总能勾起人的幻想。 品味齿间残留的余香,仿佛置身无忧无虑的天堂,能把任何烦恼都忘却。 “真是和平呢……” 空荡荡的安静的咖啡店里,少女慢悠悠地擦着咖啡杯。 似乎忽然有了些感慨,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最近,突然感觉安静下来了,稍微有些不习惯。” “是吗?” “但我倒认为是件好事,能自由度过时间的方式也是有很多的。”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前辈的话,绝对是在房间里睡上一天的吧?” “真是失礼的说法啊。” 龙幽文再度泯上一口咖啡。 “就算是我,也绝不会把睡眠当做娱乐的。” “每天也会有很多事请要完成,就像你的打工一样。” “那么具体是什么?” “记录乐队的乐稿,出去外面巡查,各种各样的事。” “除此之外呢?” 听到这个问题,龙幽文仰头望向天花板,仔细想了想。 “再比如的话,大概就是盯着这座城市的地图,看个半天左右?” “请问那个……和整天在家里咕噜咕噜地滚来滚去有不同吗……” “当然。” “就算前辈那么认真说也……” “嘛,可以啦。” 有些懒散的桃夭夭,认输地放弃了争辩。 “夭夭现在算是有点明白前辈在家里的情况了。” “这样空闲的话,就没有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的安排吗?” “没有。” 很干脆地这样说了。 “再说了。” “暑期的大半时间都在陪那些人,根本没有出去的必要吧。” “原来前辈没有朋友啊……” “喂。” “是嘛、是嘛……” 自己、是不是、被可怜了来着? 稍微有些不满的情感。 “那你又怎么样,暑期的时间都很充裕吗?” “夭夭的话是当然的,不过却是别的意义上的充实就是了……” 桃夭夭无奈地举起手中的抹布,接下来应该就是要擦桌子的工作。 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用来打工了么? “生活费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啊~” “话说回来,你应该有收到过朋友的邀请吧?” “嗯?没有哦,那种东西。” 少女摇了摇脑袋。 “哈?” “什么意思?” “夭夭基本上不会参加同学的圈子,所以没有朋友哦。” 似乎说了一些自认为理所当然的话。 原以为这家伙的友人至少也会是三位数起步的…… “为了打工,你还真是牺牲了很多啊。” “嗯,虽然打工是一方面,但是理由也不完全是这样。” “自己身上有不合qun的地方,这点自知之明夭夭还是有的。” 少女打扫的动作停滞下来。 “嘛。” “应该说在遇见别人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电波对不上的话,就不会尝试建立交集,不过这样的人似乎很多呢。” 少女微笑着转过身来。 “大概就是这样子。” “如果没有遇见绫前辈,或许学院生活会很糟糕也说不定。” “是吗……” 从这一点上来,还真会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就连像这家伙一样开朗的人,也会有许多的烦恼吗? 晚夏的时节没有蝉声,夏秋之交,这座音乐城市显得格外安宁。 于是仿佛连同世界都被染上了无言的色彩,阳光的金辉开始暗淡。 温度在降低,光明在减弱,着实让人产生了秋季即将来临的实感。 “窗外的天空是不是有些低沉呢?” “从天气预报来看,也许会有阵雨。” “继梅雨季节之后,残酷的炎热结束,雨的演奏终于要吹响了……吗?” 只不过并不完全是坏事。 毕竟当雨雾天降临,天气转凉之后,外出也会变得方便许多。 当然,带上雨伞也是必要的。 思考的同时,龙幽文习惯性地喝了一口咖啡。 这样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杯中的饮品已经被喝完了。 “请问是喝完了吗?” “没错。” “可以续杯哦,前辈需要吗?” “诶、居然还有这种fu务存在?” “对于咖啡店来说应该是常识性问题吧……前辈不知道么?” “嘛,也是,毕竟前辈总是喝完就匆匆离开,所以完全不知道呢。” “好好、我的错。” “那么,可以帮我续一杯吗?” “没问题!” 少女接过空的咖啡杯,似乎这样的事让她十分开心。 “对了,顺带一提,其实咖啡是可以无限续杯的。” “这样啊……” “只不过要脸皮够厚才可以哦~” “虽然确实是这样,不过这话由你来说真的好吗?” “嘻~” 没过多久,带有浓厚热气的咖啡又被摆到桌子上面。 “请慢用。” “谢谢。” 拉花也换了新的样式。 “特别fu务哦。” “是是、有劳了。” 就从结果来看,估计今天也要在近乎懒散的状态中度过吧。 窗外的天空渐渐变得yin沉起来,雨云似乎已经抢先占据了穹顶。 看样子还要有一段时间才会下雨。 继续在安静的环境中享受着古朴的意蕴,没有喧闹的世界别具魅力。 在这种时刻,开始收拾东西的桃夭夭,似乎发现了某些被遗忘的存在。 “这个是……” “还真是怀念呢。” 那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找出来的。 应该是准备扔掉,结果店长也忘了位置,所以一直放置在那里。 “前辈,请看看这个。” “嗯?” “该不会是巫师的施法道具吧?” “我们店明明是咖啡店的说……” 少女有些泄气。 “不过也差不多,是类似作用的东西哦!” 擦去上方的灰尘,展现在眼里的是一个类似水晶球的物品。 在玻璃罩内置有弹射装饰,小球的行进路线上划有许多的格子、 “天蝎、水瓶、双子……这些图案是十二星座吗?” “回答正确,应该说是用来占卜的道具。” “类似于占星术的一种吧、也许?” “先前曾经流行过一阵子,不过很快就淡出人们的视野了。” 桃夭夭摆弄着占卜仪,反正是准备扔掉的,就算弄坏也没关系。 “嗯嗯……看起来还能用的样子。” “前辈想试试看吗?” “要怎么做?” “像这样,在底座把硬币放进去,应该就会出现占卜结果了。” “规则倒是蛮简单的。” 在桃夭夭的指导下,龙幽文把一枚硬币放进装置中。 没过多久,堪称老旧的装置果真开始运作,弹珠被弹射出来。 围绕一幅幅图案转动的同时,在标志摩羯座的位置上停下了。 顺势也滚进摩羯座的格子里。 “结果出来了。” “请好好注意哦。” “哈……” 一张卷起的纸片从机器中传出,上方写着摩羯座的近期运程。 “前辈是摩羯座的吗?” “差不多吧。” “真是幸运呢,一次就中了自己的星座。” “要知道这种机器的神秘之处在于:唯独抽中自己的星座是不可能的。” “——有这样的都市传说在呢。” 这当然是不真实的,因为按照几率来说都是一样的。 “然后呢,顾客就会为了抽中自己的运势,不断地将钱塞进机器里哦!” “十二分之一的几率,运气不好的人。有时候把机器填满了也中不了奖。” 啊啊,真是令人不悦的商业机器。 “总之,前辈的运气很不错呢。” “那么就来看看运势……和绝佳的运气有些不同。” “是「小凶」的说。” “那就稍微有点可惜了。” “前辈相信这种占卜吗?” “不,而且这种几年没更新的占卜更加不信。” “夭夭倒是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啦……” 少女看了看机器,点了点脑袋,取出一枚硬币。 “要是能中就好了。” “毕竟夭夭可没有多余的和命运抗争的硬币。” 然后鼓足勇气将硬币投放进去。 “拜托了!” 双手合十,神色紧张而认真的样子。 小球被重新弹射出,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在十二星盘上转动。 过程很快就结束了,终点是双鱼座和白羊座交界的地方。 等等,还没完。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小球进入了白羊座的怀抱。 “太好了!” “你是白羊座么?” “没错哦,刚好是和桃花的花期相重合的星座。” “恭喜。” “非常感谢。” “当然还有神灵大人,也是非常感谢!” 从未见过这家伙如此虔诚的表情。 既然拿到了签,下一步便是将它打开了。 “你觉得你的运势会是怎么样的?” “嘛,至少也是「中吉」吧。” “很有自信的样子呢。” “当然,以乐观面对生活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对着即将展开的命运这样宣誓道。 那就事不宜迟,把这份运气揭露吧。 在双方的面前共同把纸摊开…… “诶?” 上面写着:「大凶」。 “诶?!!” 这不是最为末等的不祥之签嘛。 面对残酷的命运,少女还能亮出宝剑吗? “再、再来一次吧!” “修改命运是不好的吧?” “可是、可是……” “只不过是占卜而已,又不是肯定会灵验的,安心吧。” “呜……” 完全没听进去。 而且消沉得好厉害。 正在这时,黑沉的天空终于被雨云填满了。 这预示着,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暴雨就要来了。 “前辈不走没关系吗?” “现在就打算离开啊。” “路上小心哦~” “是是。” 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咖啡店。 空荡荡的店里,终于只剩下桃夭夭一个人。 不久之后,窗外的雷声开始响彻了。 “————” 雨点慢慢散落大地,刚擦好的窗户上沾满了雨水。 暴风雨开始了。 狂风运作,不安的色彩蔓延开来。 少女一个人站在原地,担忧地望向远方的滚滚乌云。 “总感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凶兆之类的……” “————————!!” 刺眼的雷电划过天际。 仿佛昏暗将天空给斩断了一样。 冥界的恶魔侵略的号角,被吹响了。 . 这绝对很奇怪 彻夜的暴雨肆虐了一整个晚夜,宣誓着秋季即将降临的信号。 然而在苦难的雨夜过后,空气清新,树叶片残留着露珠的余色。 比以往稍微有些与众不同的早晨。 “前辈!这边这边!” “真是慢呢!” “是这样吗?” “明明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虽然是这样的言论,不过少女并不是很买账。 “身为男士的话,应该要比女性先到的才对。” “居然让女孩子等待,前辈的修行还是不够呢。” “你是我的师父么?” 日常般的吐槽过后,两个人总算是在约定的街道相会。 尽管言语上听起来有些不满,但桃夭夭现实的表现却很是开心。 言归正传。 至于为什么会和这家伙,在这种时间有行程…… “话说回来,继绫之后,就连你也中奖了吗。” “真是失礼呢。” “作为绫前辈的头号追随者,沾染上绫前辈的运气是理所当然的!” 桃夭夭看起来非常自豪的样子。 龙幽文看了看少女交给自己的一张票。 “「摄影楼VIP招待券」,我记得这应该是一等奖吧?” “没错哦!” “其实夭夭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呢。” “因为有点被雨淋shi,为了得到纸巾去抽奖,没想到——” “居然抽中了极其稀有的、几个月都没有归属的一等奖!” “是是。” “真是不可思议的运气。” “当然!~” 自认为被幸运神祝福的少女,取出另外一张占卜用的纸片。 上方印着白羊座的图案,在「大凶」的字符下还有一个骷髅。 “果然占卜的内容都是不可信的呢。” “明明运气好到了极点。” “那就作为回收利用的一环,去本该去的地方吧~” 这样说着,毫不犹豫地把纸片放进了路边的回收箱里。 喂喂,这样真的好吗? 掌管命运的神灵会生气的哦。 “真是受不了你。” “那么走吧,摄影楼什么的。” “是!” 拿你没办法。 磅礴的大雨完结,街道上仍然残留着几汪雨滴的印痕。 大面积的积水并没有形成,为外出行走的人们提供了方便。 “雨水居然没有积起来……” “不对,其实原本以为会因为下雨出不了门的。” “可是太阳公公还是披着雨衣出来了呐。” “然后在晨曦的光线下,雨也停了,实在幸运呢。” “不可否认。” “今天是夭夭的幸运日喔!” “或许吧……” 摄影楼的招待券的截止日期就是今日。 刚好在前一天将它从货架上拯救出来,雨夜亦在今天停息。 各种各样的巧合集中在一起,不禁让人认为少女的运势在发光。 亦或者是被开了光…… 总而言之,或许今天真的是桃夭夭的幸运日也说不定。 “前辈,听说凭借这张票,摄影楼的所有衣服都可以尝试哦!” “听起来还蛮划算的。” “不仅如此,据说还有不常见的服饰,比如古装、布偶装之类的。” “古装也就算了,不过布偶装还是饶了我吧……” 谈论着属于幻想的内容,两个人在街道上行走着。 再往前就是车站,目标的地点就是游乐园附近的摄影楼。 时至今日,终于要以一种崭新的形式去那个地方了,心情还真是复杂。 可是。 当视线隐约看得见车站的同时,前方似乎也出现了人的影子。 之所以会被关注,是因为那个人的衣服显得很怪异,如同古代武士的装饰,在现代气息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异样。 “各种各样的怪人都有呢。” “嗯?” “就是前面的那个,你看。” 为桃夭夭指了指前方正朝着这边行进的人。 “呃。” “怎么了?” “不知道,但总觉得……有种心神不安的预感……” 奇怪的话。 说话的同时,对面的那位终于来到了两人能看清的距离。 凑近一看,不只是衣服怪异而已。 那个人的脸上覆盖着一道深深的疤痕。 眼神凶神恶煞的,这种气场,难怪会给少女不好的感觉。 然而正是这个时间,就连对面也注意到了这边。 看向了这边。 糟糕…… 该不会是听见了这边的失礼谈论,正在生气吧? “…………” 无声的沉默笼罩两边,这样的氛围对于陌生人来说十分怪异。 龙幽文并没有注意到,桃夭夭的脸色正在急剧变化。 “莫、莫非是……” 密切关注着这里的那个男人,对方的面容映衬出一脸yin冷的笑容。 “哎呀、哎呀。” 轻声狞笑。 “没想到刚到这座城市就能如此简单地遇上呢。” “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不过现在,大概是有如神助?” 男人说着难以明白的话语,放肆地扭了扭关节。 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包裹,如果要说有的话,腰间的长条状物体让人生疑。 “……今天还真是我的幸运日。” 到底怎么回事? 龙幽文感觉到了,自己身旁的少女的动静。 桃夭夭的身体、似乎……似乎是在颤抖? “前辈……” “我说——” “那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请务必加倍小心,那个人、是认真的!” 而桃夭夭的眼神不再轻松,就仿佛猎物如临大敌一般。 男人保持着微笑: “虽然想用温和的方式解决,不过上次被你耍花招逃过去了。” “所以我决定了,这次就不应该那么仁慈。” “为了成功把你带回去,不惜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直接动用武力吧。” “所以——” 男人的眼里放射出凶光,那是常年搏杀所练就的眼神。 “绝对不会让你再逃掉了啊————!!” “前辈快逃!” “——————!” 耳畔蓦然传来一声巨响,只见一阵刀芒闪现在刚才的原地。 万幸的是,被少女拉着离开了那里,躲了过去。 “前辈,要逃了哦!” “哈?” “果然今天的运气差到极点了啊!” 逃跑的过程中,传来了少女的悲鸣。 “哼……” “反应能力下降得十分厉害呢。” 站在原地的男人,举起手中的太刀。 “看来一段时间的安逸,让你放松得连训练都落下了吗?” 冷笑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男人逐渐消失在视野之间。 等。 等等! 刀什么的…… 在闹市区里使用武器,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吧? 太奇怪了吧?! 龙幽文转头看向正拉着自己往前方跑的少女。 “这绝对不是什么恶意的闹剧吧?” “前辈……夭夭已经说过了,那个人是认真的。” “呃——” “绝对不是什么恶作剧,没有整蛊会用真正的刀具的。” 桃夭夭依旧在寻找着逃跑的路线。 “实不相瞒,他的目标就是夭夭,把前辈牵扯进来真是非常抱歉。” “道歉就算了……如果能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就帮大忙了。” “明白了。” 来到一个稍微安全些的场所,少女小心翼翼地街道看去。 “前辈也感觉到了吧,那个男人绝对不是正常的居民。” “这倒是……” “拿着真刀对着人挥来挥去,这可不是普通人的行为。” “如前辈所言。” 少女深吸一口气。 “是黑道哦。” “黑、黑道?” “「灼华组」的名字,前辈听说过么?” “那种像乐曲表演团一样的名字算什么啊。” “在意的地方是这边吗……” 少女继续回答道: “虽然在灵音市没有名气,不过「灼华组」在别的地方可是很厉害的。” “这么凶残吗?” “当然,在街上看见穿着如此暴露、整天喊打喊杀,还往脸上身上贴着奇怪东西的家伙,没有名气反而才奇怪呢。” “诶、是这样的原因吗?” 总感觉和想象中有些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和那种危险家伙扯上关系的啊?” “其实是父母的渊源……” “那个、详情的话……” “好了,我明白了,什么都不用说。” 看着少女欲言欲止的模样,龙幽文就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父辈和黑道有过牵连的话,有千万种理由可以把火焰引到子女身上。 作为绑架和要挟什么的,严重的话还可能会是灭口。 真是的,没想到这家伙也有难以言明的过去吗。 “前……辈?” “这样可以吗、明明被牵涉进来,却连实情也……” “具体原因我没兴趣知晓,而且你正在遭遇麻烦是不会错的吧?” “既然如此,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要切实得多。” “谢谢!” “唉……” 没有抱怨的理由。 反正不正常的事情见多了,纵使是黑道也无需大惊小怪。 “现在的计划呢?” “请放心,夭夭已经想到应对的方法了。” “现在只需要将——” “老鼠原来躲在这里了么?” “赶紧从墙壁的裂缝中窜出来吧!” “前辈小心!” “——————!!” 刀疤脸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 从那道如同闪电的刀锋下躲过的同时,一旁的路灯被拦腰斩断。 等等! 路灯、被直接斩断了?! 自己在这座城市里遇见的真的是人类吗? 这个疑问虽然重复过许多次,但是这次却是最为强烈的。 “前辈快走!” “知道了。” “还想要逃么?” 刀疤脸依旧在穷追不舍。 两个人也在一直往某个方向逃窜。 沿途中的许多事物,无论是栅栏还是大树,毫无例外都被斩断了。 这绝对很奇怪啊! 只不过。 “在此之前,还有更奇怪的地方吧?” “为什么跑了那么久,别说治安队,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没关系。” “因为夭夭有在刻意挑选僻静的道路,所以请安心好了!” 桃夭夭回过神来,递给自己一个自信的眼神。 才不是没关系呢! 不行,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思维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先前的少女曾经说过,对于刀疤脸,她已经策划好了解决的方法。 而实践这个方案的地点,正随着行动的推进,映入龙幽文的眼眸中。 “前辈,就是前面!” “这不是游乐园吗?” 居然一直跑到了这里。 “是的,就是要在那里将敌人打败!” “喂喂!” “当下这种时候去治安队才是最好选择吧!” “请相信夭夭!” “夭夭绝对会保护前辈的!” “这绝对很奇怪啊!” …… . 果然很不幸 接近尾声的暑假中,游乐园的人们比以往少了很多,非常安静。 而在这样的本该冷情的场所前,闹剧仍旧在上演,并且越演越烈。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这种时候到游乐园去究竟想做什么啊!” “请放心,去到游乐园之后肯定能安全脱险的!” 极速的奔跑中,桃夭夭依旧没有告诉龙幽文细致的计划。 视野间的游乐园的大门慢慢接近,而身后则是穷追不舍的刀疤脸。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呀?! “非常抱歉,请让我们入园!” 入场口的位置,少女这样大喊道。 “是、是,这位客人,请遵守秩序,不要在这里跑动。” “购票处在您的左边,所以请先去那里——” “不用担心,因为夭夭这里已经事先买好门票了!” 面对着困扰的接待员,事先有准备的少女将两张门票交到她手上。 “顾客?!” “检票后就不用还给我们了,麻烦了!” “那个、请不要在场区里随意跑动哦!” 接待员完全没有从满脸的疑惑中脱逃出来。 当然,这一点龙幽文也是同样。 “为什么会事先买好门票?” “嘛……为什么呢……” “所谓的剧情需要?” “不要用那种说法敷衍了事啊!” “前辈,再在这种问题上纠结的话,就要被抓了哦。” 少女指了指身后,追击的刀疤脸已经到达售票员面前。 喂喂! 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现在可还拿着刀吧! “为什么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去啊!” “请放心吧,没事的。” “哈?” 转过视线,只见见到刀疤脸的售票员,已经几乎陷入瘫痪了。 “顾、顾、顾客先生?!” “请……请事先买票……” 声音到最后一点点地细微下去。 能在纹身的黑道武士前说这种话,实在是值得佩服的职业精神。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这种话受到伤害、希望如此。 毕竟黑道的人可不会遵守社会秩…… “是左边吗?” “对、对,在您的左手边。” 居然非常听话地去买票了?! 那个连路灯都肆无忌惮砍倒的人居然去买票了! “是吧、不会有事的?” “啊、啊……” 自己究竟应该吐槽些什么才好。 不行,肯定是那里不对、绝对是这样的才对。 “前辈的脸色很奇怪呢,是生病吗?” “奇怪的是你们这些人吧!” 逃亡还在持续。 刀疤脸的买票行为,为两人的逃亡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不过追杀者依旧紧紧跟随,始终无法利用道路摆脱掉。 “前辈,去摩天轮吧!” “现在这种时间?” “没错,说不定可以隐藏起来。” 于是龙幽文听从少女的话,一起躲进了摩天轮的车厢。 但是如同世界的普遍规律,美好的理想总是会带来悲剧的现实。 “躲过了么?” 就在龙幽文松了口气,往窗外看去之时…… “哼,没有翅膀的老鼠想飞上天空吗?” 拿着刀的男人,不知何时正在旁边的车厢的上方。 “可是老鹰也会飞翔啊!” 等等!你是人类吧?! 而且这里可是几十米的高空吧! 侧目望向刀疤脸所在的车厢,坚实的车门被破坏了。 哈哈……也是呢,毕竟是连路灯和栅栏都能斩断的男人。 “…………” 头好痛。 “前辈还在愣着做什么,快点逃啦!” 突然感觉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着。 然后自己这边的车门也被破坏了,被桃夭夭拉了出去。 为什么?! 为什么专门做好严密安全措施的车门会被如此轻易地破坏? 但是已经所谓了,那种怎么样都可以的问题。 因为。 因为自己现在可是被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带着在摩天轮上跑动啊! “喂喂喂!出局了吧、这个!” “前辈再说什么呢,慢点的话就会抓了哦!” “…………” 完全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奇怪。 莫非是自己这边不正常吗? 慢慢的,渐渐来到了摩天轮的靠近地面的位置。 “那么前辈,要进行一个大跳跃,所以做好准备。” “你说什——” “—————” 顷刻之间,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来自底部的反作用力。 这是当然的,因为是在空中,而且正直直往地面掉落下去。 “————————!!” 重重地着陆。 从至少十米的垂直距离。 “呼~总算是安全着地了。” “那里……安全了?” “好孩子可不要模仿哦!” “你到底在和谁说话?!” 吐槽的瞬间,另外的巨响也传来了。 于此同时,在地面扬起的尘埃中,刀疤脸也落地了。 当然,至于为什么会造成那么大面积的尘埃的原因…… 那家伙掉到某个供小孩子玩的沙坑里去了。 “哼,这可难不倒我!” 喂喂,我们可是在这边。 “可恶——迷烟阵——有一手啊!” 明明是自己的杰作…… 而且方向还没有弄对。 不管这个笨蛋,反正他出不来也对自己这边有益。 桃夭夭看到前面一个写着「恐怖屋」的地方,开心地说道: “前辈,就是那里,那里就是目的地!” “诶、「恐怖屋」什么的……” “你没问题么?” “完全没有!” “知道是人造的恐怖,而且不是一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真是有勇气的台词呢。 还有一种怀念的感觉。 “好——朝「恐怖屋」出发!” “是是。” 进入到恐怖屋的内部,发现这其实不只是一间屋子那么简单。 那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望不到尽头的道路,是探险者的必经之路。 恐惧的音乐也在耳畔回荡。 “穿过前方就是终点!”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兴奋?” 从刚刚开始,完全不像在逃亡。 总之。 两个人的鬼屋冒险正式开始了。 “啊!有僵尸从棺材里跑出来了!” “那个不应该是吸血鬼的戏份吗?” “真是可怜呢,吸血鬼先生。” “果然社会的竞争是异常残酷的。” “不……我觉得应该是单纯放错了而已。” …… “啊!怪物南瓜跳到面前了!” “经常有的呢,这种吓人手段。” “好!” “那就抓上几只当做纪念品吧!” “这是不行的吧?!” “可是烤南瓜脆脆的很好吃哦?” “你是撒旦吗……” …… “话说回来,这里的东西还真是真实呢。” “为什么这么说?” “就像电影中的桥段,能看到很多蜘蛛网。” “啊,有蜘蛛掉到头发上了。” “仔细一看,就像真的一样。” “呃……” “前辈?” “我觉得是真的。” “嗯?” “不、所以说……那个不是道具……” “诶……” “——————!!” 少女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 “哎呀,真是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呢。” “大满足~” “完全变成了来观光的游客。” 龙幽文看着没有丝毫害怕的少女,有感而生。 走着走着,来到了道路的尽头,亦或者是分叉口。 选择正确的话,就可以直接通往出口了。 选择错的话。 据说会被整得很惨的样子。 “究竟是那条路呢?” “完全没有区别……” “哼哼,前辈不懂呢,这种时候可不是靠猜的哦!” “别装出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夭夭明白,在这种地方,肯定会有一个指路人的存在。” “有这种设定吗?在鬼屋里?” “当然。” 桃夭夭讳莫如深地一笑。 “古代武士的亡魂将会指引我们方向。” 这样说的同时,仿佛回应这句话,从一侧的道路传来了脚步声。 衣衫褴褛的武士带着怨念而来,践行千百年的守护,收割闯入者的生命。 “哼……哼,果然有一手。” “居然让我落得如此地步。” 拿着刀的、脸上有刀疤的武士。 “先是被写着冥界之河的水淹没,然后在被千刀阵困在里面。” “就在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被巨大的石头追赶……” 果然被整得很惨啊!这家伙! 刀疤脸气急败坏地拿起手中的刀具。 “给我付出代价吧!” “啊!古代武士的亡魂出现了!” “现在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吗?!” 这回轮到龙幽文拉着桃夭夭逃出困境。 正确的方向,自然而然就是别的道路了。 在这一点上还真是感谢…… 逃亡在持续,慢慢的,前方出现了光明。 外界的空气在召唤着,两个人从鬼屋逃了出来。 鬼屋的尽头,是被各种线灯点缀的童话般的街道。 “逃脱成功!” “喂……” “那么夭夭去做点准备。” “就麻烦前辈稍微拖一下那个人哦!” 然后就走掉了。 不负责任地走掉了。 “…………” 龙幽文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原地。 终于有时间详细思考一下所发生的事情,想想看还真是不堪回忆。 说真的。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 路灯又被砍掉了。 这家伙还真是和路灯过不去呢。 “虽然出了些许差错,不过到这里就无路可逃了。” “在这种狭窄的街巷里,可怜的老鼠是逃不掉的。” 刀疤脸亦如往常的样子,拿着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就不能换个新花样吗? 本来就不怎么有趣,看多了更觉得恶心。 “还有一只老鼠呢?” “实在是……够了。” “喂,那边的小子,我在问你话!” “吵得要命。” 生气了。 话说回来。 为什么自己非要躲着这家伙不可呢? 被形势所逼,结果就连正常的思考都没有了。 “嘛。” 龙幽文缓缓睁开眼睛。 “不稍微给点教训是不行了……” “小子,你——” 刀疤脸蓦然产生危机意识,只见一道飞影正向自己袭来。 “——————!!” 勉强用刀斩断了,但是其原形却让他感到不妙。 “树枝?” “怎么可能……那种譬如弓矢的速度……” “还没完呢。” “小心点别死了哦!” “什么——” 刀身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力道,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 “——————!!” 硬碰硬。 嗡鸣声传出,JianYing的材质抵挡住了攻击。 石头? 硬度或许是足够了,但是,究竟要这样才能—— “我说,在战斗中分神对谁来说都是大忌吧?” “要是有这种盈余的话,拿出相等的实力如何?” “不见了?!” “那小子……” 强烈的警觉充斥在刀疤脸的脑海里。 纵然是和其他帮派的人作战,也从未感觉到的、这种不妙的感觉。 “真是考虑的太多了呢。” “在这边!” 刀刃划过,却只能斩断空气。 “再怎么强。” “终究还是没有超出人的极限。” “什么————!!” 龙幽文不知何时出现在刀疤脸的侧面。 想用武器进行反击是做不到的,因为刀身部分被控制住了。 还是用手按住的…… “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声音的主人,稍微用了点力。 “——” 轻微的声响发出。 但这是最为致命的。 因为此时的刀身……被压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或许这把刀十分坚固,但作为代价,其柔韧性差到了极点。 一旦出现裂痕,这把刀就废掉了。 这可真是…… 作为刀的主人,刀疤脸很清楚,这把刀至多再挥斩一次就会断裂。 当然,最好的选择是直接收进刀鞘,这样的话还能给伙伴留个全尸。 但是没办法。 没了刀就一定会输。 这是作为武人所不能接受的。 “还要来吗?” “看这样子……背水一战的招式。” “…………” 再次做出攻击姿态的刀疤脸,没有说话,一味地专注精神。 这样不服输的情况,倒不如说正和龙幽文的意愿。 “只有这样才足以泄愤啊。” “那么来吧。” “——————!” 刀光掠影,飞叶静分,迅猛的攻势体现出武学大师的风范。 然而,无法超越人的极限,再怎样强悍的攻势都是无用的。 “把你轰杀至渣……!” 龙幽文的身影亦在刹那间行动。 可就在即将靠近刀疤脸的时候。 “计划成功!” 桃夭夭的声音传出。 旁边的树丛中升起了利用线灯做出的简易绊线。 喂喂,成功什么啊。 就凭借这种东西,怎么可能—— “——————!!” 对方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省人事。 啊、啊…… 居然真的被这种陷阱给打败了?! “大成功!” “…………” 今天。 或许真的是桃夭夭的幸运日也说不定。 …… 刀疤脸被绑了起来,至于绳子从何而来,龙幽文并不想问。 不过,总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接下来,把做恶的坏人交给治安队,桃夭夭也就不用烦恼了。 “所以说,要用手机报警吗?” “不用哦。” “诶?” 龙幽文完全不明白少女摇头的意义。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还是说、想把他一直放在这种地方吗……” “不可能的,前辈不要总想些可怕的事嘛。” 桃夭夭的神情有些奇怪。 虽然是现在才发现,不过早在一开始就很奇怪了。 “糟糕,时间估计已经……” “你有说什么吗?” “没有哦!” 笑容非常奇怪。 然后。 “前辈,接下来的事夭夭会自己完成的。” “虽然很抱歉,不过请先回去吧?” “为什么要突然把我支开啊。” 总感觉很可疑的样子。 “好了啦、请不要管那么多,前辈请先回去吧。” 事态突然演变成了被强制退出的状况。 龙幽文无法理解,这家伙,到底想对这位黑道成员做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刀疤脸似乎醒了过来。 “还真是被狠狠摆了一道呢。” “呃。” “好吧,我承认,这回也是我输了。” “就算用武力也没办法,不肯回去的愿望真是强烈……” 奇怪。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啊、啊!” “前辈,不是还有摄影楼的优待券吗?” “那倒是有,怎么了?” “那就去吧!” “哈?” “快点去!现在就去!” “你……” 被少女推着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可是背后的人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不断躲避,责任和担子也是不会减轻的。” “所以请听劝告,快点回到组里去吧!” “大小姐!” “不——” “二代目!” “呃——!” “哈?!!” 直到这个瞬间。 龙幽文似乎明白了什么。 . 下武 “大小姐!” “不——” “二代目!” 哈? 这个瞬间,从刀疤脸的方向,似乎传来不得了的声音。 空气蓦然凝滞,远处的几只白鸟被惊动,纷纷飞向天空。 二代目? 不不不。 会出现这种名词的场合…… 莫非…… 龙幽文忽然产生出某种可怕的猜想。 倘若猜想正确,那么这一直以来的古怪现象就有了解释。 神色凝滞的龙幽文,带着机械般的动作,看向身边的某个家伙。 “下武……” 小声说些什么。 “糟糕……” “失算了……” 一脸不甘心的模样。 仿佛天大的秘密被发现似的。 啊啊。 看来是真的…… 龙幽文应该是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对方明明能轻松横扫这里,却没有痛下杀手。 为什么桃夭夭没有紧张神色,还如此熟悉对面的举动。 为什么两个人的对话如此离谱。 现在。 大概、全部都得到了解释才对…… “唉……” 不由叹了口气。 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且不说这边的诸多麻烦,刀疤脸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 并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仅仅是随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还是一如既往地下手很重呢。” 你还真有脸说呢。 “不过!” “正是如此,才展现出开拓事业的巨大潜力。” “没错!二代目!” “正是这样的你!绝对能带领灼华组走向新的巅峰!” 刀疤脸的神色十分狂热,这或许与他的黑道背景有关。 可是对于这一切,被称为二代目的少女,似乎并不买账。 “不要!” 直接拒绝了这份信仰。 “夭夭已经说过了,绝对不会和那种东西扯上关系!” “可是吾主那边——” “不要!” “接任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只要二代目你回到组里!” “不要用那个xi吮的称呼叫我啊!” 桃夭夭捂着耳朵大喊道。 就好比在其他人面前,暴露了不堪回首的黑历史,大概就是这样子。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吵架一样。 局势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 啊啊。 真不想和这两个家伙扯上关系…… “那个……总之,我可以先走了吗?” “前、前辈?!” “据说四月商业街在举行销售活动,现在赶过去……” “不不不、前辈是绝不会靠近那里的。” “接下来的预定是拯救世界,所以到街道上巡查……” “请不要用那种能一眼看破的借口离开啊!” “可恶……” “前辈刚才咂zui了!绝对是的吧!” “吵死了……” “夭夭在前辈的心目中的地位是不是下降了?!” “唉……” 看着满脸焦急的桃夭夭,龙幽文轻轻露出一抹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是在各种各样的方面很辛苦呢。” “请不要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夭夭!” “那你想怎么样啊?” “诶、那个……” 完全没有打算。 真是的。 结果自己到头来,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无奈的时刻,龙幽文侧目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刀疤脸。 “反正,其实就是家里面派来接你回去的人吧。” “是、是……” 虽然不愿承认,不过还是点头了。 果然。 为了这种玩闹般的理由,那些耗费的时间是否感到可悲呢? “算了,家里是黑道这种事,确实不是能那么容易说出去的。” “我可以理解,那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可以吗?” “不……那个、不是这样的……” 少女犹豫了一段时间,接着仿佛放弃一般。 “拜托了。” “是是。” 总算是坦诚了。 “所以呢。” “究竟为什么不惜逃跑也要躲着家里的人?” “毕竟再怎样,那也是无可替代的家人吧。” “呃……” 少女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问到这个问题的同时,刀疤脸面色沉重地叹着气。 怎么回事呢? “因为……很不好意思……” “嗯?” “因为!” “做黑道行业的大家全都是变态啊!” “哈?” 不、不。 虽然不否认那是不光彩的工作,可这么说自家的产业也实在是…… “二代目……大小姐,请不要侮辱自古以来流传的传统。” “可那是事实哦。” “呃。” “夭夭已经厌倦了,那种过着和普通人差距太远的生活。” 回忆的同时,仿佛是地狱般的经历,桃夭夭不自觉地开始战栗。 “整天穿着暴露狂一样的打扮,留着奇怪的胡子……” “呃!” 刀疤脸似乎被言语刺中了。 “在那么多人的街道上游行,被行人们看的眼神……” “呃!” 两连击。 “在上门收保护费的时候,逢年过节还要送上卖相难看的赠礼。” “受不了,那种装饰糟糕的点心,简直比黑道本身还要可怕……” “呃!!” 三连击。 “还有上回也是。” “受理居民的委托,说是答应帮忙照顾小孩子。” “一qun怪大叔带着恐怖的笑容,那个孩子的哭声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 “绝对是产生心理yin影了吧……” “呃——!!” 战死了。 比起武力,桃夭夭的言语攻击伤害高多了。 不过说到厉害,不如说那些回忆在某种程度上说更厉害。 赠品回馈? 照顾孩子? 完全无法想象这是黑道的工作。 还有、居然在大白天的市区里集会什么的。 实在是感觉好xi吮、真的。 龙幽文似乎有点明白桃夭夭的心情了。 “所以说啊!” “我是绝不会再和那种职业扯上关系的!” “父亲那边也是一样,就向他汇报「我的意愿决不会改变」就行了。” “请帮我转达,下武叔。” 依旧倔强的桃夭夭,完全没有改变想法。 话说回来,原来那个刀疤脸的称呼是「下武」吗? 听起来不像是真实的名字,也许是代号之类的东西。 “这下可真是伤脑筋了。” 认识到对方的固执,下武目前是无可奈何。 暴力和劝导都行不通,对于身负使命的他来说也是很为难的。 “等等,为什么要那么匆忙地催促呢?” “就算要继承职位,一般而言不应该是到成年之日吗?” 龙幽文这样问道。 “嘛,按照习惯来说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们灼华组这边也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下武将布满裂纹的刀具收进刀鞘。 “再说了,二代……大小姐这不是第一回离家出走了。” “灼华组的仇敌不是没有,所以最起码也要带回组里,安全是最重要的。” “无论如何,吾主身为父亲,爱护女儿是人之常情。” “原来如此。” “虽然这样,先前也做过「高中三年不去打扰」的约定……” “是啊!” “为什么连一年不到就找过来了呢!” 桃夭夭立即提出异议。 下武的表情更加难堪。 “为什么……倒不如说大小姐为什么能撑过这一年呢?” “会立下那种出格的约定,完全只是开玩笑的行为。” “我们也是抱着「反正没多久就会哭着跑回来」的想法才答应的。” “然而始料未及……” “作为天之骄女的大小姐,居然能独立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原来你们那么不相信夭夭吗……” 少女似乎非常受打击的样子。 玩笑或许是玩笑,但是立下约定却是无可辩驳的。 黑道是最讲究信用的。 无论如何,既然桃夭夭已经能依靠打工支持下去,那么就不应该干涉。 这恐怕也是造成下武此时的矛盾心理的原因之一。 情况还真是难以解决。 一方催促着继承家业的问题。 另一方则是坚决反对这个头衔。 恐怕对于少女来说,继承那种职务,就和人生被束缚一样。 “反反复复说着「继承」什么的,谁想做就去做好了。” “请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真是的……” 桃夭夭下定了决心。 “总而言之!” “我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去担任那种职务。” “而且高中生活没有完整享受,我是不会回到家里的!” “也就是说:要玩够了才肯回去么?” “就是这样。” “究竟要抵抗到什么程度啊……” 比起武士,此时下武更像是拿小孩子没辙的长辈。 氛围完全不对劲了。 简直和砍断路灯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但是。 稍微有种安心的感觉。 或许这样的氛围,才更符合这座城市的运作方式吧。 当然。 各抒己见的局面,也更加麻烦了。 . 陌生与愿望 灼日坠落在城市的地平线里,漆黑的光影诠释着夜幕的华彩。 沉入深夜时分,这才会有一丝久违的静谧,喧闹之声黯淡停息。 静静躺在牀褥之上,思考着这个今天所发生的事宜。 从游玩到逃亡、从战斗到争吵……空白的纸张记录上许多回忆。 很吵是肯定的。 但至少,龙幽文从这些事件中窥见了桃夭夭的另一面。 另一种身份。 黑道世家的继承人什么的……正是这种不知意义的设定让人头疼。 身边的人的转变,一下子,一直以来建立的人际关系,变得陌生起来。 便如同早雾般,在晨光的晕染中淡去,朦胧的光影随之化作成另一种色彩。 疏远的感觉。 这恐怕就是那个家伙所担心的东西吧? …… 不。 龙幽文应该很清楚的。 并不是「黑道什么的好讨厌」,那种对于黑暗背景的无聊害怕。 而是…… 「在没有享受完高中生活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个整天开朗元气的家伙,认真拒绝的样子。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不正经的模样,这样的反差可真是…… 自己所担心的,是「转变」的本身。 自己所适应的生活方式,最好是永恒不变,一直那样就可以了。 没有变化的日常,日复一日的日常,虽然不总是那么悦耳,但那种氛围,或许是自己最享受的东西。 这种日常开始变化了吗? 昨天是平凡天真的少女,就像昨天的方法一样对待好了。 今天又该如何呢? 「变化了」的今天。 对方的生活又会变成这样子呢? 对方又期待自己要怎样对待她呢? 真是麻烦。 正如同学园祭的表演中所诉说的那样,四季转回的景色各不相同。 然而,无论是哪个季节的夜晚,都是一样沉寂,星光和黑暗是永恒的伴侣。 或许就是这样,自己才会如此欣赏夜幕吧,亘古不变的yin影。 夜晚的风浪是没有声音的,静谧女神所祝福的城市显得十分安静。 如这般沉寂的深夜里,听见一阵零零的声音,那是家中的电话的铃声。 有人来电么? 自从搬入这个房间后,一次都没有使用过的通讯工具。 以为只会成为摆设品的电话,被龙幽文疑惑地拿了起来。 “…………” 「请问,是前辈吗?」 “啊,没错。”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电话?” 印象中应该没有对任何人说才对。 「是从前辈的入部登记表上看的,那可是必填的信息」 “原来如此。” 「话说为什么前辈的号码是宅电呢?明明要是手机就好了」 “二者有区别吗?” 「当然,如今可是短信时代,而且短信费要比电话费便宜哦」 总觉得你的后半句话才是重点……不过也没有那个心情去揭穿。 “手机并不需要,因为我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当面解决。” “再说了,如果不是你这回打过来,恐怕连和电话同样岁数的的灰尘我都懒得清理。” 「也就是说夭夭是第一个给前辈打电话的人?」 “没错。” 「夭夭居然是第一次吗……」 “所以呢,那么晚找到这里有什么事吗?” 直接奔入主题,在这种时候,着实没有什么闲聊的想法。 然后,桃夭夭那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不少。 「嗯」 「其实,夭夭是想来道歉的」 “道歉?” 「今天不是给前辈制造了许多麻烦吗?」 「原本计划的摄影楼没有去成,还被强制地一起胡闹了好久」 「非常抱歉」 十分诚恳的歉意。 “真是的……无意义的举动,如果我生气的话,在最初就会离开吧。” “确实是感到很头疼没错,不过,即使知道真相之后也还是留下来了。” “要说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习惯了的缘故,至少到目前为止,我完全没有为此后悔的想法。” 「前辈……谢谢」 「能原谅夭夭这种任性的行动,真是非常感谢」 “所以说了不用见外的。” 「是」 电话的另一端的声音,变得安心起来。 「那个……前辈,请问能再听夭夭说几句吗?」 “是是。” 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或许是少女那如同平常的举动,也让龙幽文的不安感减少了吧。 「前辈的话,觉得夭夭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怎样是么?” “简直和绫不相上下,亦或是翻版也不为过,相同的吵闹和相同的乐观,让人毫不怀疑这就是绫的后辈。” “嘛,虽然在某些方面也十分有自己的个性就是了。” 「这样啊,能这样说夭夭很高兴哦」 「可是,其实夭夭和绫前辈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少女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绫前辈,是一个能直面内心的人,对任何事都抱有热情」 「简单来说,只要前方有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悬崖也会搭桥过去吧?」 “这点我并不否认。” “不轻易向困难认输,直面YuWang之类的,指的就是那种人吧。” 「但夭夭并不是那样的」 “诶?” 「探.索精神是绫前辈最有魅力的地方,只不过这点并没有学到呢」 「夭夭是一个非常懦弱的人哦」 「一个只会对看得见的幸福张开怀抱的人」 「不会去尝试没有动力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见到更灿烂的阳光」 「虽然一直努力想像绫前辈那样乐观面对生活,但是前进的那一步却始终没能迈出去」 「结果到头来,当绫前辈的梦想被灯光点缀的时候,自己身边的世界还是那么狭小,就连小已也没能很友好地相处……」 「抱歉……说了些很沮丧的话呢」 「但这是事实」 无可奈何的声音。 「养成这种不思进取的性格,应该是和童年的经历有关吧」 「姑且算是作为大户人家的女儿而备受宠爱的自己,仿佛不用担心任何苦恼,只需要无忧无虑地成长就可以了」 「向每一天说早安,向每一天说晚安」 「学习有教养的女性应具备的技能,每天都没有变化」 「不知道堆沙堡的时候,在成功之际大意tui倒的失落感」 「不知道小升初的时候,临近备考和时间交锋的紧张感」 「太安逸了不是吗?」 「而且,被过度保护的时光,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美好」 「自从记事起,记忆中就只有家教和大叔们的脸,只有电视的光芒映照着外面的世界」 「做与身份相符的事情,交与地位相配的朋友」 「从父亲那里听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话……」 「但是并没有那样的人存在,身边的大家都是普通人」 「换句话说:夭夭并没有朋友」 「只有从家里偷偷逃出来的时候,才能看见那些平凡生活的人」 「那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夭夭很好奇」 「想去和那样的人相处,想去和那样的人接触」 「想去体验那样的人的生活,想去体会那样的人的心情」 「但是,往往这样一来,反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与外界的大家孤立太久了,知识和技能也和普通的生活没有太大关联」 「不知道该怎样交流……久而久之,就害怕了」 「不敢轻易尝试了」 「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吧、自己终究是做不到的,什么的」 声音停顿下来。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那道孤寂的音色中萌生出些许暖意。 「夭夭很感激哦」 「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入学的那天,绫前辈的声音」 「不小心摔倒之后,对夭夭递出的手,那个温度永远不会忘怀」 「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世界上居然有那么亲切的人存在」 「第一次觉得好厉害,居然有这样的、能不顾一切面对梦想的人存在」 「绫前辈是我的希望」 「让我第一次有了努力的想法,让我知道要shen.出手去抓住想要的东西」 「想成为像绫前辈一样的人」 「于是这样的憧憬的想法,让我成为了她的后辈」 “…………” 「虽然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从绫前辈那里毕业就是了」 「不过,并不是毫无成果哦」 「目标已经有了:夭夭不会继承自家的产业」 「这并不是临时起意的决定,而是从小时候就由的想法」 「这就是我所作出的唯一的一个我以前不会作出的挑战」 「夭夭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为了有自己的愿望而高兴」 「第一次为了有真正想做的事情,而不是任由命运规划地、平坦地走下去而高兴」 “会很辛苦哦,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夭夭知道」 “这可真是……” “意料之外的言论呢。” 「嗯」 「或许是今天的事,让夭夭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做了吧」 「正如绫前辈一直践行的那样:不去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当然,这句话由现在的、还不成熟的夭夭来说,有些自大就是了」 「果然说出来心情就舒畅多了呢」 「前辈,感谢你能接受夭夭的倾诉」 “嗯……” 电话的倾诉到此为止,这样的谈吐,让少女的内心宽松了不少。 这让龙幽文不禁感到困惑。 就连这样的单纯的人都有如此复杂的内心独白。 完全不只是像看上去那样,这不由得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但是。 全然不感到意外。 亦或者说,听完那个家伙的心声之后,陌生的感觉反而消失了。 只想和能相处好的人交往,对于那些觉得不能相处的人就避开退让。 这是错误的吗? 不。 绝对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是另外的生活方式罢了。 所谓的不成熟…… 仅仅是你还没有真正决定自己的想法吧? 然后。 就连那样的人,也在环境的变化中开始变化。 选择突破困境,选择执意面对未知困难,选择自己的人生轨迹。 或许困难大了点…… 接着就开始迷茫了吗。 你这家伙可真是…… 唉。 自己其实没资格评判才对。 因为。 从这一点上来看。 其实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啊…… . 贵族 第二天,尽管没有约定的行程,但还是来到了街道的外面。 沿着昨日的路线,前往昨日的地点,抵达昨日的热闹地点。 满目望去,游乐园的门前,除了带孙子游玩的老人,没有其他的身影。 没办法,就是这样的季节。 自己这边不也是一样么? 如果没有抽中奖券,就不会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逃跑的需要,就不会想到这里。 然后到了今天。 龙幽文的目的地并不是游乐园。 取出一张有些褶皱的纸券,上方标明「摄影楼VIP招待券」的字样。 从介绍来看,似乎可以免费试穿任何衣服,而且对方所提供摄影fu务中还有外景的优先使用权。 意想不到的优惠的fu务。 这应该就是那个家伙如此兴奋激动的原因吧。 摄影楼距离游乐园并不远,不如说就是开在游乐园旁边。 于是,在沾染这座欢乐天堂的人气时,不得不共享淡季的诅咒。 是因为面向的qun众都是年轻人之类的原因吧。 所以更加凄惨,连一名顾客都没有看见。 当然,也省去了如同促销超市前的大队长龙的麻烦,可以直接进入。 龙幽文正抱有这样的目的。 “真是的……究竟在做什么呢。” 桃夭夭或许没有注意到。 在那张过期的招待券的介绍下,还有一行小字。 如果逾期的话并不用当作废票,作为替代,还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得到免费fu务。 而现在,就算告知桃夭夭这种事,恐怕她也不会那么感兴趣吧。 但是,这毕竟是那家伙的愿望,是非常期待的事情。 所以…… “欢迎光临。” 刚刚进入的时刻,店内的工作人员露出亲切的笑脸。 并非商业般的僵硬笑容,在这座已然沉沦的城市是罕见的。 还不止如此。 那个是熟人。 “诶、真意外,我记得你应该是……” “「VOCALOID」的经纪人?” “不,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而已。” 龙幽文看向那位fu务员,只觉得他还是像先前一样。 无论是主持还是其他工作都全力以赴,没有半点懈怠。 “所以呢,这次是这家店的打工吗?” “没错,不过这里可是我的常在点。” “在目前的环境下,没有兼职,这一行是无法存活的。” 离佩秋有些苦涩地解释道。 “是么……” 没必要深究下去,倒不如说是熟人反倒简单一点。 没有浪费时间闲聊,龙幽文把那张优惠券递给离佩秋。 “这不是周年庆时发行的吗……真亏你能得到这样稀有的东西。” “但是,截止日期却是一天之前,明明是昨天来的话就赚到了。” “因为这里有各种各样的事,很忙的。” “我明白,而且刨根究底也不是我的爱好。” 离佩秋核对完优惠券的真实性,来到旁边的柜台。 “就按照上面所说,作为补偿,你可以选择以下一个套餐……” “不,现在不用告诉我。” “因为还有一个家伙也持有相同的东西。” “我们大概会明天过来……不。” “视情况而定也可能往后推,没问题吗?” “请放心,补偿fu务是没有时间限制的。” “说到底,这个措施就是为了给那些忘记时限,或者意外遗失,直到半年乃至以后才寻求fu务的人设置的。” 这无疑是最令人满意的回答。 “真是一家替顾客着想的店呢。” “几十年的老招牌,屹立不倒是有理由的。” “不过虽然如此。” “还请务必于最近前来,等候的期限应该也不会太久。” “为什么?” “嘛,究竟是为什么呢……” 微笑着的离佩秋,温和的语气间似乎带着一丝落寞。 龙幽文也不想深究。 …… 登记的时间用不了太久,因为没有别人所以效率特别快。 处理完毕,走出摄影楼的时候,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倒不如说行动现在才要开始。 在四周找到一个公共话亭,拨打了某个熟悉的电话。 “这里是桃家,请问……” “听好,摄影楼的事宜我已经处理好了。” “虽然不能任性妄为地拍摄,不过余下的选择中应该有你喜欢的。” “诶、莫非是前辈……” “是是,总之现在先听我说。” “明天就在原来约定的地点集合吧。” “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愿望,而你也只要尽力达成自己的目标就好。” “——嘛,虽然其实就这样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姑且还是对你说句「敬请期待」。” “诶诶、那个——” “你没有异议的权利,那就这样约定好了。” 立即挂断了电话。 如此一来,按照那个家伙的性格,绝对会前来的。 理所当然,或许会是一幅不情愿的样子,这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 龙幽文轻声一笑,用余光轻瞥着身后的摄影楼。 就算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作风,嘛,也只能做了。 “虽然那家伙绝对会很生气吧。” “那么让她满意、就是我应该考虑的事宜。” 将电话亭的话筒放置原位,留下这样的自言自语。 而对于少女来说又是否如此呢? 听着手机里的一片静音,桃夭夭却迟迟没有做出动作。 “前辈,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明明现在根本不是玩的时候。” “太狡猾了……” 少女很没办法地笑着。 …… 只觉得基本上都完毕的时候,其实事情还完全没有结束。 如同轻松的步伐还没迈出几步,偶然遇见的某道身影的墙。 是偶然还是必然,龙幽文不想追究。 不过按照这种情况,是绝不可能简简单单离开吧。 “哟,那边的小子。” 名为下武的刀疤脸,挡住了前方的路。 “放心吧,我没有和你战斗的意思。” “而且在这把刀修好之前,没有胜率的战斗是没有意义的。” “那个能修好吗?” “嘛,谁知道呢。” 下武看了看自己收进刀鞘内的物具,摇了摇头。 “就正如同某些事是不得不做的,就算拼命也只能上不是吗?” “你的话有隐喻呢。” “当然。” “不过,比起把大小姐带回去的任务,不如说我现在也有些迷茫了。” 下武扬起视线,看着天空中开始过早飘散的落叶,因为是早秋,嫩绿中还没有枯黄的韵味。 “别看我这样,至少作为组里小有名气的人,许多时候是作为她的护卫。” “换句话说,那个孩子的成长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 “明明在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人,为何会演变成这样的叛逆性格?” “莫非那家伙在小时候是个稳重端庄的大小姐吗?” “不不、怎么可能。” “从大小姐的成长环境来看就不可能的吧?” “只是单纯作为性格来看,小时候和现在基本没有区别。”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明显感觉出他作为「家人」的情感。 “但是,越来越不把「使命」和「个性」相区别,这就头疼了。” 下武叹了口气。 “大小姐是个有能力、有潜力的人,这是由她的血脉所赠与的。” “并且,这份血脉所赋予她的,还有着「继承家业」这份天命。” “开疆扩土,征战四方,虽然听着像古代的使命,但这对于我们灼华组来说并不过时。” “她不像我这样,天赋已然到了尽头,怎样努力也无法前进半步。” “如果是大小姐——不,二代目的话,是可以接过辉煌的火炬的吧。” “为什么有才能的人不想去承担呢?” 这便是下武的疑问。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也是桃夭夭的疑问。 思考片刻,龙幽文这样回答道: “会不会是成长了呢?” “哈?你在开玩笑吗?” “身为这个阶层的人,就该去做这个阶层的事。” “她所背负的命运是如此,她所被给予的期待是如此,无论是否乐意,无论是否公平,就是如此。” “所谓的「贵族」,大家都是这样的。” “都是被天命所逼迫,身不由己是常态,忍耐接过重任也是常态。” 下武苦笑一声。 “「贵族」和「庶民」的区别,不就是如此吗?” 听到这样的话,龙幽文点了点头。 「贵族」是么。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如此。 “没错,这点我并不否认。” “不过,至少在我看来,那个家伙不像是贵族。” “只是一个整天不正经,几乎没有认真过的笨蛋而已。” “假如那种家伙是贵族的话,世界干脆毁灭掉算了。” “正因为如此。” “所以当那个笨蛋第一次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要帮助才对。” “什么意思?” “就好比「明天她要去摄影楼享受庶民的活动」这件事。” 这样说着,龙幽文往自己的前方走去。 “啊啊,贵族居然沉溺于庶民的娱乐,你绝对会反对吧?” “既然如此,能阻止的话、就做给我看看好了。” “…………” 下武并没有说话。 不过无论是愤怒还是沉默,这都无所谓。 唯一能引起龙幽文注意的,或许就是在临走前,他的那句台词: “为什么不惜要为大小姐做到这个地步?” “她是你的心上人吗?” “很可惜,并不是这样。” “只不过是有点类似的人而已。” “选择去玩什么的……在这种时间,在这件事上我们的意思达成了一致。” “要说原因的话。” 龙幽文耸了耸肩膀。 “因为这不仅仅是她的「主见」……” “也是为数不多的、我的「主见」吧。” . 摄影准备 转凉的气温逐渐回升一丝暖意,遍野晴空祝福着前行的人。 时钟的指针走到预定的地点,那个熟悉的地点,有人在等待。 “前辈!” “抱歉,这回是夭夭慢了呢。” 匆匆赶到的少女,脸上残存着疲倦的感觉。 这家伙、难道是跑过来的吗? “因为公车晚点太多了……” “那也用不着那么鲁莽啊。” “抱歉~” 面对桃夭夭的玩笑般的歉意,龙幽文并没有生气。 时间正好、天气正晴,今天是一个适合外出的日子。 “应该不会累得像稻草人一样不会动了吧?” “当然!夭夭可是停在稻草人上歇息的鸟儿!” “真是的……元气回复得太快了。” 不禁开始佩服起这位少女的满满活力。 龙幽文转而轻轻微笑。 “那么,就走吧。” “嗯!” 继续那个没能兑现的约定,继续那份没能完成的计划。 仿佛某块沉重的石头落下,心情不由得变得放松起来。 两个人走在通往公交站的路上。 一如昨日。 “嗯嗯。” “这样想想的话,其实就和昨日差不多了呢。” 少女这样感慨道。 “出去玩的地点和内容都相同,只不过邀请的对象发生改变。” “就连我也开始邀请别人了吗……” “事先声明,这次可是特例。” “真是不坦诚呢……明明前辈也很高兴的说。” “是吗?” “对哦。” 桃夭夭十分自信地说道。 “夭夭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因为都写在脸上了。” “虽然我觉得是看不到的……嘛,姑且这样认为吧。” “居然意外地承认了。” “那么作为稳重的淑女,夭夭就原谅前辈好了。” “不要得寸进尺!” “————” “好痛!” 无论何时都管用的手刀登场了。 “呜……在那么欢乐的日子里被打了。” “夭夭的天空正被恐惧的yin霾笼罩着。” “是是。” “只要不下雨就可以了。” “前辈是想看见夭夭哭泣的样子吗?!” “究竟是什么呢?” “请不要用那种模糊的说法啊!” “真是的……” 没办法地耸了耸肩。 “不过,虽然没有那种预定。” “但是,没准今天仍然是你的不幸日也说不定。” “是这样吗?” “因为展开基本上和昨天一样啊。” “就比如说那位的出场时段也是。” 这样说着,龙幽文指了指在公交站台上的某个人。 就如同真正的武士一般,驻足等待不知多久的家伙。 “诶……” “哼,果然你们还是这条路。” “不枉费我在这边等待一整个夜晚的苦劳。” 这个刀疤脸果然是笨蛋。 “出现了!古代武士的亡魂!” “所以说那是谁呀!” 下武毫不留情地吐槽了桃夭夭的台词。 让人意外的是,这位叛逆的少女并没有意外的样子。 “你还真是淡定呢。” “无论怎么说,下武叔的行动方式,夭夭差不多都背下来了。” “那么之后的预定也都明白吧?” 龙幽文这样问道。 “这是当然的!” “那么前辈,要逃了哦!” 彷如昨日一般拉起龙幽文的手。 如此顺利的展开可真是帮大忙了。 和计划中一样。 “千米chong.刺!” “是是。” “注意不要往有路灯和栅栏的地方跑哦。” “了解!” 简直就等同昨日剧情的翻版,估计是为省事直接套了剧本。 弥补着昨日意犹未尽的缺憾,舞台剧再度在同样的时间展开。 幸亏街道上没有多少人。 不然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前辈,这回要怎么做呢?” “还是像昨天一样的战术吗?” “尽管我觉得就算是相同的圈套也会上当……” “可这次就算了,乖巧扮演好逃跑羊羔的角色就行。” “那就还是老样子咯?” “所以说了,考虑到公共财产,路线还是换一下吧。” “了解!”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能供选择的道路也就几条。 最终,龙幽文做出了一个对他来说十分艰难的决定。 “往四月商业街那边行动。” “前辈没问题吗?” “啊啊,这就是赴死黄泉的觉悟。” “夭夭能感觉到前辈身上的顽强意志!” “我可没打算牺牲……” 两个人简短地达成共识,往恶魔的qun聚地跑去。 然后过了五分钟。 “哦?这不是夭夭酱和幽文酱嘛!” “来这边真少见呢,来买东西就给你们优惠!” “不、不是这样的。” “而且请不要用那种称呼……” 意料之中的困扰出现了。 “龙酱是来看望我们的吗?” “九月大妈很高兴哦!” “不、所以说那种称呼也……” 刚想吐槽的时候,背后传来巨大的响声。 至于这回又是什么被砍断了,龙幽文完全不想知道。 “哎呀,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呢。” “那个,叔叔阿姨们,夭夭这边正在被追捕!” “被可怕的坏人!” 桃夭夭这样解释道。 龙幽文则选择沉默。 …… 几十秒后。 “切,兔子跑得还真是快。” “再这样松懈下去就会跟丢了。” 后至的下武,险些失去目标的方位。 “不过还好,猎物并没走出太远。” “身为猎人、尽快开枪才是正解……” 望见两人的踪迹的同时,自言自语停了下来。 下武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时,他已然被许多人包围住。 “你们是……” “这就是追捕夭夭酱和龙酱的人,九月大妈你怎么看?” “欺负小孩子简直太差劲了。” “明明已经从冲动的年轻人毕业,真是不像话。” “哈?” 下武的眉头紧皱。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这些怪人,一种不好的感觉充斥心头。 “闲杂人等快点让开,不然受伤可别怨恨!” “十月大伯,他这样说诶。” “不知悔改的孩子,那就要好好管教一下了。” “说得正是。” “坏孩子需要给予惩罚呢。” “呵呵……” 顿然间,各种各样的yin森笑声传遍七月商业街。 下武一个人,看着不断紧逼的众人,目光在抖动。 “你、你们想做什么?” “等……” “————” 无垠的广阔苍穹,一qun洁白的鸟类翱翔飞往蓝天。 不沾染天空色彩的它们,将要前往什么样的场所呢? …… 视野间的景色变成一片华彩,此行的漫长旅程到此结束。 有机会安静下来休息一会,苦难落尽,幸福的钟声敲响。 “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呢。” “精致的装饰,抒情的氛围,这就是艺术的场所吗?” 桃夭夭环顾四周,如同破茧的蝴蝶般好奇体验着崭新的视角。 不过,突然变得安静下来了呢。 原以为这家伙应该会更加兴奋的。 “真是奇怪,居然没有欢腾跳跃什么的……” “嗯?” “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既然如此,再表现得快乐一点也没关系。” 龙幽文的话语,让少女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仿佛理解一般,摇着头微笑地说道: “没有哦,其实夭夭很高兴哦。” “虽说以前就很想来一次的……但是非常不可思议呢。” “就算表现过多少回期待,真正看到实景时反而心情平静下来了。” “这样吗。” “没错哦。” 无论如何,似乎是满意的。 那就不枉费所花费的时间。 “看起来两位已经来了。” “就如同先前约定的一样,请自行选择喜欢的套餐。” 身穿标致的fu务服的离佩秋,向两人恭敬地呈上一份菜单。 “哦!离先生很敬业呢!” “哈哈,能这样说是我的荣幸。” 不不,你的主业可是主持人吧? 虽然想这样吐槽,嘛,反正也没有那种必要。 桃夭夭仔细看着菜单上的选择,似乎做出了决定。 “决定好了么?” “是!” 少女答应道。 “麻烦!” “请来一份「青椒ròu丝」!” “————” “好疼!” “给我认真点。” “呜……知道了啦。” 抱着脑袋少女,卖呆的计划彻底破产。 “那么,请为我们提供「梦幻婚礼」套餐!” “明白,请您稍等。” “诶?” 超出意料的选择。 “你没开玩笑?” “嗯,夭夭是认真的。” “穿婚纱的感觉,很早以前就想试试看了。” “前辈不愿意吗?” “嘛,随便你吧。” 反正这次行动就是为实现这家伙的心愿而准备的。 短暂的言语之间,离佩秋准备完毕了一切的工作。 “外景fu务已经架设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虽然这样说,只有桃林的人工外景可供使用。” “桃林?” “实在抱歉,请问可以吗?” “完全没有问题哦。” 虽然被限制了选择,不过少女依然非常高兴。 “那么两位,还请换上特定的衣物,很快就摄影了。” “是!” “那么要上了!” “不要在这里乱跑。” “了解!前辈也快点!” 又开始佩服起这家伙的乐观。 不过,这就是想要的效果。 “是是。” 这样回应道。 龙幽文跟了上去。 和桃夭夭一起迎接今天的主题活动。 想必会是段不算坏的回忆吧? . 桃线后记 “真是非常、非常开心的一天呢!” “穿到了期待已久的婚纱,体验了结婚的乐趣!” “开心到想对天空大喊「万岁」的程度!” “是是。” “为什么还能如此有活力呢?” 熟悉的吐槽,熟悉的氛围。 一切都让人沉浸在夏天的浓厚气息里。 当然,龙幽文明白。 先前是春天。 在那之后,就是秋天。 另一个同样美丽的、收获的季节。 “也意味着,暑假终于要结束了么。” “莫非前辈的暑假作业还没做完吗?” “会受到如同地狱般的惩罚哦!~” “怎么可能。” 龙幽文叹了口气。 “只不过有些疑惑而已。” “这个暑假……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这种问题,只有前辈自己能回答吧。” 桃夭夭微微一笑。 “不过对于夭夭来说,非常充实喔。” “因为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已经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回忆了……” “真是乐观。” “话说回来。” 龙幽文突然想起来。 “你的家里的事该怎么办?” “灼华组的继位仪式,刻不容缓了不是吗?” “这个的话,请不用担心。” 桃夭夭有些神秘地说道。 “前辈还记得要带夭夭回家的人的称呼吗?” “是「下武」吧?” “回答正确!” 少女继续解释道: “其实那个称呼是有意义的。” “那是代表着「继承」的名字。” “诶、难道说……” “没错,只不过下武叔自己还没有觉悟而已。” “因为他就是那种固执性格的人,估计还会再纠缠一阵子吧。” “在这座城市里。” “这样吗……” 也就是说,那个家伙还会呆在这里的意思。 总觉得原先的平静时光,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当然,夭夭也要再劳烦一阵子哦。” “是是。” “前辈。” “嗯?” “再一次,请多多指教了。” “为什么要再重复一遍啊。” “但是,嘛……” “先前在摄影楼的时候,似乎还不算正式的答复。” “那么这边也是,请多多指教了。” “嗯!” 少女背过身去。 苍远的天空,附着秋季的气息。 “好期待呢,秋天。” “是啊……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 秋日 在愉快的欢闹声中,暑期的时光结束了。 还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呢…… 在人们回味的同时,秋季的爽风迎来,学校的铃声敲响。 仿佛根本没有停下驻足于回忆的机会,新一轮的生活即将来临。 当然,与之同行的,还会有「VOCALOID」的歌曲。 比起繁闹的春季,秋季的活动也有许多,如同星屑般遍布。 这样的话,悠闲一整个假期的那些人,是时候开始回归正轨了。 开学仪式平平淡淡地在早晨举行。 因为并不算是正常上课,所以下午还是空闲的,可以自由安排。 顺带一提,这段时光,恐怕也会是某些人,追逐残烛般生命的最后光yin。 “作业写不完了啦!” “怎么办!明天就要检查了,但是还有一半全是空白!” 正如某个家伙的悲鸣所言。 “所以说暑假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各种各样的活动,所以把这些都抛在脑后了啊!”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龙幽文不会对乐正绫产生同情。 仔细想想,这或许就是给予这个折磨自己一个暑假的人的变相惩罚。 虽然不算多,可毕竟是几十天的量,从两三天前才开始弥补绝对是奢望。 “嘛嘛,小绫也在努力了不是吗?” “请再努力一点,明天就可以安心地上学了。” 洛天依拿着饮料和点心走了过来。 “这种小山一般的量,不可能的!” “明天世界要是毁灭掉就好了……” 就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吗? 真是的,自己这边可是为了世界安宁在时刻努力着。 不付责任呢。 龙幽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依也是,为什么不在危机到来之前提醒一下这个笨蛋呢?” “就是、就是!” “补作业的人给我住zui。” “——!” “好痛!” 世界变得安静了。 “嗯……因为小绫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所以就不想伤害到这家伙的心情,然后让她自甘堕落吗?” “非常抱歉……” “不,天依就不用道歉了,毕竟错误的是绫。” 龙幽文翻开一本乐正绫的暑期作业,完全就像从书店刚买来的一样。 记得这样一句至理名言:就连笨蛋也不可能有永恒的快乐。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磨损看似充足的时光,欢笑过后就是哭泣,希望这本书不要被悔恨的眼泪浸泡才好。 “那个……” 罪人发言了。 “怎么了?” “你们两位,是来督促我的吗?” “这不是很明显的答案嘛。” “对哦,身为朋友,在困扰的时候就要陪在身边不是吗?” “你们两位……” 乐正绫似乎很感动的样子。 “原来我是那么幸福的人。” “有你们这样的、这样的……” 龙幽文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停下来,这道函数的题目。” “恶魔啊!” 着实想修理这家伙一顿。 自己这边可是用宝贵的时间来陪你的,真是不领情。 “顺带一提,假如白天不完成的话,连夜晚也不离不弃。” “哪怕是凌·晨·哦。” “催债的人啊!” 更大的悲鸣。 为什么催债的人要比恶魔恐怖呐。 受不了的吵闹家伙,依旧在反抗。 “而且再说了,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在孤军奋战?” “抗议!不公平!” “大家的行程都和我差不多吧?” “抗议无效,因为我早就完工了。” 龙幽文直接否决了乐正绫天真的念想。 “作业这种东西,在合宿之前就已经干掉了。” “简直是怪物啊!这个人!” “呜唔……” 无助的乐正绫转而看向自己最亲切的伙伴。 “天依……天依是我的同伴吧?” “抱歉呢,小绫。” “我的作业,在合宿的时候,在晚上稍微努力了一下……” “天依是叛徒!” 众叛亲离,说得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无论如何,洛天依断绝了乐正绫仅存的一丝念想。 这样的话,总该安静下来,好好把作业完成了吧? 然而。 “盯——” “你这家伙又在做什么?” “那个,其实我呢,能和你们邂逅非常开心哦。” “每天的无忧无虑的日常,每天的宝石般闪耀的光景,或许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但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十分珍惜。” “这是我最享受的时光……” 说着仿佛遗言般的话。 “然后,真心话是?” “请把作业借给我抄吧!” 不不、这就出局了。 “与其做白日梦还不如做作业。” “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走投无路之中,乐正绫拉着龙幽文的手臂,如同撒娇的小孩。 “结果不惜抛弃尊严,做到这种地步吗……” “因为不按时交作业的话会被送上十字架!” “最多是被罚拎着水桶站两个小时吧?” “幽文……天依……拜托……” 简直即将步入绝望了一般。 吵死了。 为什么只是简单的补作业而已,会变得如此吵闹呢? 真是受不了,这种缺陷,真希望绫这家伙能改一改才好。 什么时候才能够安静一点呢? …… 乐正绫的空白作业上,终于被填满了文字。 当然,龙幽文并没有满足她的邪念。 乐正绫是凭借自己的双手,一页一页地完成的。 “正确率先不提,想做的话不是能做到吗?” “呃……天堂的先祖们来接我了……” 不过,完成这个壮举以后,也累得像史莱姆一般软瘫了。 灵魂似乎要升天了。 但是没关系,老天爷是不会收下这么吵的人的。 “怎么可能会没关系!” “这不是活过来了吗?” “盯————” 啊啊,果然如此。 “两位已经累了吧?” “这里有点心和茶,不介意的话请用。” 第二回的犒劳。 “天依万岁!” 乐正绫完全复活了。 “连续不断地动笔,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可别吃得太多,不然就容不下晚饭了。” “天堂般的甜食……” 完全没在听。 算了。 反正到时候后悔的不会是自己。 而龙幽文,也是时候可以松一口气了。 望向天宇,这个时间,窗外的深色天空,染上了秋季的寂寥。 这样一来,暑假就真的结束了,不留任何遗憾的。 明天是无论如何都会演奏的序章。 明天的世界,或许会如同今天一般平淡无常。 也有可能惊喜不断、甚至荆棘布满,不确定性是最引人注目的优点。 “没错。” 不禁感叹道。 “马上就是秋天了,至少天气会转凉。” “…………” 突然感到一丝沉默的氛围在屋内洄游。 洛天依回到厨房续茶,品尝甜点的乐正绫注视着自己。 这下就不妙了,先前的氛围要是被破坏就困扰了。 “那个……” “是呢,秋天就要到来了。” “差不多是时候,要开始变得冷清一点了。” 乐正绫轻轻一笑。 她所望向的天空,应该和龙幽文看见的,是同一种色彩吧? “绫?” “抱歉。” “只是稍微有些感触而已,和幽文一样哦。” 拿着甜品的手摸摸放下,似乎食物的吸引力已然消失。 不饿了么? “像个天真的笨蛋一样开心地玩了整个夏天。” “是时候思考正事了呢。” “到了夏天,到了第二学期,每个人的事情就变多了。” “小绫是在说乐队吗?” 拿着茶壶的洛天依这样问道。 “不是,应该说乐队活动也不要太频繁才好。” “老哥那边还是老样子,墨前辈也要开始准备升学的事宜。” “大家都要变得忙起来了。” “……好好珍惜夏天的时光吧。” “那应该是最有理由感到幸福的回忆。” 安静下来的乐正绫,略显悲伤地说道。 “所以。” “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因为是秋天啊。” 似乎是在说着体谅别人的话,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 而这位少女的言语中所额外流露出的情感…… 当时的龙幽文并没有察觉到。 …… . 绿衣 黑压压的云层将整个世界染得漆黑,滚动的乌云发出阵阵低吟。 连同最后一丝夏季的阳光被遮挡,秋季的雨季比想象中来得早些。 干渴的枯草需要雨水,这并不是坏事。 但在抚慰夏阳的灼伤的同时,过度的yin暗也给人不适的感觉。 “…………” 糟糕的季节。 雨将至之时,在街道上走动的龙幽文,不得不改变行程安排。 没有带雨伞的话,就只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才行。 转凉的天气里,慢慢的,也开始渴望起咖啡的温热了。 于是便做着如同往常的行为,习惯来到桃夭夭所在的咖啡店。 走进店里,迎面而来的是古朴混杂着醇香的气息,而除此之外,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店内却坐着一位顾客。 “哟。” 下武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对龙幽文打了声招呼。 这并非意料之外的光景,毕竟下武追随的人就在这里。 “果然还是留在这座城市里了吗。” “当然,不过放心。” “把大小姐劝回去的想法,已经不存在了。” “我现在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守护在大小姐的身边而已。” 喝完咖啡,下武放下杯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但是很遗憾,现在并不是大小姐的打工时间。” “所以我要回去了,就那么简单……店主,结账。” 下武朝着店外的街道走去,与龙幽文擦肩而过,没有留下更多的话。 很难想象这样的冷静的人,在几天前还闹出了许多麻烦。 一个人离开了。 某位少女的身影,也随着秋季学业的关系不见了。 绫的判断是正确的,每个人都开始忙碌起来。 只不过,在空旷的咖啡店的柜台,却还有另外的陌生人影。 “欢迎光临。” “请问有什么需要?” 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那个方向响起。 按照平时,前台的声音是轻快的风铃,而现在,则是低音提琴的出场。 接近晚年的、亦或者已经达到那个年岁的老者,应该就是店长吧? “说起来,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虽然如此,但是你的事情,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作为店主,对于在这个酷热暑期光顾的顾客,必须要表以谢意。” 果然吗。 店主给人的感觉显得很稳重。 甚至是、很沉重。 “嘛,只不过是这家店比较安静而已。” “然后才进一步发现,咖啡的味道还不错。” 身为顾客的龙幽文这样回答道。 应该不算是有礼貌的回复,可是店主却毫不在意。 “安静吗……确实,这是咖啡店必须要营造的氛围。” “但过于安静就会成为凄清,能忍受这样的环境的人可不多。” “真是和桃君所说的一模一样,你是个性格古怪的人呢。” 桃君? 应该就是指桃夭夭吧? “那家伙原来是这么形容我的吗?” “哈哈,从桃君那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你了吧。” 店主轻声一笑。 “哦,抱歉。” “老年的唠叨病,一不小心就耽误了时间……” “言归正传,有什么需要的咖啡或者甜品吗?” “甜品就算了。” “至于咖啡的话……” 店主将咖啡的菜单递给龙幽文。 当然,对于已经光临一个暑假的龙幽文来说,这并不需要。 况且他所品尝的咖啡,也始终都是桃夭夭最初推荐的款式。 “「卡布奇诺」可以吗?” “常见的选择,这样就好。” “什么意思?” “如果是再高难度的品种,恐怕以我的水平就无法提供了。” 店主歉意地说道。 “我只不过是个只会泡制几个品种的、没用的老人家而已。” 身为店主的老者给出这样的回答,不禁令人意外。 不能提供大部分咖啡的咖啡店,简直就是没有文字的书籍。 龙幽文无法想象,如同这般古朴的店面,又是怎样经历多年沧桑的呢? 仿佛是看出了龙幽文的疑惑。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想将话题进行到这里。 泡制咖啡的店主,带着些许怀念的笑容,轻声问道: “龙君,你能猜测这家店的年岁吗?” “时间?” “从墙壁的种种纹路,甚至是裂痕和修复的痕迹来看,至少也有五十年。” “五十年……不错,纹痕是象征时间的年轮,数十年的风风雨雨,这间小小的店面都是看在眼里的。” 店主的动作慢慢停滞,杯中半成型的拉花融进咖啡之中。 “不过,恐怕只有极小的部分才是我的记忆。” 是因为失败的缘故吗? 隐隐能看见皱纹的老者,同样是岁月年轮的携带者。 “这是一家被继承的店。” “虽说如此,但是在我年轻的时候,却一次都未曾开张过。” “只觉得咖啡的家业不足以展现才华,抱有这样心高气盛的想法。” 店主开始重新调制咖啡。 “但是……最终还是受到挫折。” “高傲的心被打倒,遍体鳞伤、苟延残喘,爬着返往原地。” “终于,回到这家店面,然而技艺早已生疏,年老的手已经朽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体会到咖啡的香醇。” “或许这就是宿命所诠释的内容。” 第二次的尝试,总算形成了不错的拉花。 “请慢用。” 店主将这杯咖啡交到龙幽文身前,自己则喝起他的失败作。 慈祥的微笑渐渐淡去,恐怕也是和拉花一样,融进咖啡里了吧? “当然,咖啡终究还是比不上茶。” “这种喜好是老年人改不掉的习惯。” 这样说道。 龙幽文静静品尝着那杯咖啡,沉默不语。 虽然是同样的品种,但经由不同手的调制,总会带有不同的风味。 “天命么,这杯略显苦涩的咖啡里全是这样的情感。” “说起来,记得不久之前,我还和某些人讨论过这个问题。” “是桃君?” “…………” “不用担心,桃君的事我知道一点。” “面对相同问题的不同回答,这或许就是我和桃君的区别。” “但是……” “没有人能断定最开始的初心、信念,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外界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宜,风沙每天都在考验着理想的小树。” “或许只用某件事情,某个重要的转折,就能让石头也风化成粉了。” 店主从不掩饰他的眼中的沧桑。 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份消沉延展下去。 “即便如此,我也非常羡慕。” “充满元气的桃君绽放的光芒,将整个店面都照亮了。” “或许,这就是失败者、对与拥有成功潜力的人的嫉妒……” “也可能是祝福……” “对于那个曾经选择憧憬的自己,还残留的幻想也说不定。” …… 布满yin霾的天空,雨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倘若落下的话,暴露的伤痕,或许很快就会愈合。 就会雨过天晴。 可是。 如果只是用yin沉作为自己的伪装,试图掩盖悲伤的话。 那么云霾只会占据天空,雨滴就不会落下,天晴永远不会到来。 在随时都会哭泣的天气里行走,不经意间,路过景行的校门前。 不知是抱着怎样的想法。 龙幽文走进了这个比平时更冷清的地方。 这里没有「VOCALOID」练习的声音,空荡荡的。 因为乐正绫取消了近段时间的练习——因为忙碌的理由。 不过龙幽文知道, 至少在今天,绫会在这里。 因为绫和夭夭有过这样的约定:说是要帮助对方补习落下的课程。 具体的细节完全可以猜想得到,毕竟在暑期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夭夭是不可能连同学业一起全部兼顾的。 暂时停滞的打工也是因为如此。 龙幽文并不在意这些。 不如说他是想在这样沉闷的季节中找到一丝亮色而已。 想找到平时的感觉、甚至是慰藉。 而现在,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格外希望听见绫的声音。 那两个笨蛋聚到一起,绝对会发生好笑的事吧? 没错。 只有开心的笨蛋,才不会在这种时间发生改变。 这是理所当然的。 “应该就是这里吧?” 听见些许细微的声音,停了下来。 虽然有种想敲门进去的冲动,只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住手。 “…………”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呢? 龙幽文正是抱着这样的疑问。 犹豫的时候,里面的声音终于还是渗透出来了。 “嗯嗯……这样的正确率实在是太糟糕了。” “果然答应帮你补习是很有必要的。” “请多多指教!绫前辈!” 如同平常般的日常的对话。 正是这样的氛围,让龙幽文稍微安心一些。 五分钟后…… “为什么连初中的题目都做不出呢?!” “绫前辈,一次函数的题目是魔王啊。” “不不、夭夭好歹也是高中生吧……而且是第二学期的。” 绫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然后,似乎想到了办法。 “嘛,总之,先出点简单的题目找回自信吧。” “是!夭夭随时准备着。” “那么请听好了。” “小明带300元去商店买一件160元的衣服和2件40元的衬衫……” “为什么要买衣服?” “为什么……因为母亲需要吧?” “很奇怪哦,为什么不是母亲去买,而是要小孩子一个人去买呢?” “重点不是这里……真是的!” “那件是母亲亲手织的衣服,小明不小心弄坏了,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偷偷去买——这样的设定如何?” “亲手织的话,同种款式的衣服,外面买不到吧?” “因为那是饱含着母爱的衣服不是吗?” “说得没错……” “不、不对!总之快回答问题!” 乐正绫总算是想起来了。 但桃夭夭还是穷追不舍。 “而且为什么要孤单地去买呢?” “诶?” “如果是那么温柔的母亲,绝对会原谅他,再帮他做的吧?” “这是……难道!” “对,因为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桃夭夭强颜欢笑地说道: “小明肯定是知道的吧?” “就算是能买到同种衣服,就算一次性买个六七件也好,都已经不是母亲织的那件衣服了。” “完全无法替代不是吗?” “如此温暖而舒适的衣服,只有母亲的温度的那件衣服……” 喂。 “是、是这样吗……” “但是就算这样,小明也要去买衣服……” 喂喂。 “因为就算是假的,只要能安慰自己就可以了。” “小明一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小明他……一定笑得很难受吧?” “对不起……对不起,要坚强得活着啊!小明!” “嗯!” “请一定要开心地生活,因为母亲会在天堂微笑地注视你的。” “加油!小明!”×2 两位少女如此真诚祈祷。 “…………” “等等!” 乐正绫似乎反应过来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绫前辈是笨蛋……”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吐槽比较好了。 不过虽然如此,龙幽文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下来。 只要绫依旧是个笨蛋的话,那么世界就不会毁灭。 他正是如此相信着。 随后带着满足的感受,回到自己的居所。 而愈加yin沉的天空,仿佛是在策划着暴虐的yin谋,发出狞笑。 装作平静与安和,直到许久后的熟睡夜晚,化作激雷砍破天宇。 “————!” “——————!” 倾盆大雨骤然降临,风鬼的怒号传遍天地。 犹如末世一般的景象,将整片天空染成诡秘的紫色。 这注定是不眠的夜晚。 身处于暴雨的范围,一盏微弱的台灯发出时暗时亮的光芒。 光辉是如此弱小,如同风中的残烛,时刻都会熄灭,掐灭希望。 快要断电了吗? 乐正绫应该是知道的。 这种肆虐的天气,简直就像是那一天的景象。 如此yin暗,如此恐怖,仿佛让人窒息一般…… 乐正绫的手上是一件衣服。 一件主色调为绿色,搭配些许huang色点缀的、代表着生机的衣物。 一件和这片枯萎的秋天格格不入的衣物。 “——————!!” 雷电闪下,惊动夜的居民。 少女依旧是如此沉默,仿佛石雕般捧着那件未完成的衣服。 “完全无法替代的……只有母亲温度的衣服……” “笑得非常难受……是吗……” 少女装点着无比苦涩的笑容。 雷雨仍然在继续,世界不会停止哭泣。 恐怕这场雨,会下一整夜吧? . 看星星 入秋后的雨喜怒无常,前一刻是灿烂光辉,下一秒则遍布乌云。 雨水毫无征兆滴落,仿佛绝望的陨石般坠落大地,化作水花溅开。 这样的天气,使天气预报的准确度下降到新低。 被诅咒的雨期,性情太过多变。 在不可能的温度会下雨、在不可能的地方会下雨。 “可恶、看到那么巨大的黑洞,还以为是幸运日。” “想着「里面绝对藏着宝藏」然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结果被狠狠摆了一道什么的……” 完全不是倒霉能形容的。 不久前,在先前的战斗中,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阵脚。 狼狈的模样日渐更新,衣衫褴褛的龙幽文走在雨天的路上。 回到自己的据点,窗外的不详雷雨仍旧继续。 关节处多处骨折、骨裂,几个器官出现衰竭现象,血液持续涌出。 这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形象。 不过问题不算太大,修复身体所需要的代价还在接受范围里。 龙幽文所担心的,反而是别的问题。 “从衣服的破损程度来看,别说是废品,破布也完全不为过。” “虽说可以修复,不过考虑到能量储备,放置一段时间比较明智。” 额头隐现出几个十字。 龙幽文神色复杂地取出景行的制服。 而那件漆黑的衣服,恐怕在能量积攒完之前,都需要被封存。 原先的衣服被迫退场,这不由得让人失去一份安心感。 可是,这并不是唯一需要感到困扰的事情。 龙幽文渐渐流下一滴冷汗。 用手触摸自己的眼镜的时候,这才发现局势远比自己想象得严重。 布满如同蛛网般裂纹的眼镜,仿佛随时都会化为尘土,空洞地发出哀鸣。 喂喂…… 不是在开玩笑吧? …… 如同海啸般的暴雨丧尽了力量,在不甘的怒号中停止了肆虐。 浑浊的空气没有因此变得清新,路边的积水混杂泥泞,形成脏乱的水洼。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挡住。 没有更多的光线,日暮时分也未能映现夕阳的橘红。 黯淡的灰色遍布着灯光下的每一寸yin影。 能够想象,天黑之后的世界,又会是怎样的一幅悲凉景色。 正是在这样的灰暗的天地里,罕见地还会有人外出的影子。 那是一抹雪色的身影,仿佛冬天的辉映,犹如雪花般点缀着四周的尘埃。 然而。 在无边的云霾之下,多么璀璨的色彩也会黯然失色。 这便是这片没有星光的世界,在yin暗的威胁下的妥协。 “应该就是这里。” “大意跌倒的地方。” 说起来,如今前来这个危险地方,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由于那个黑洞的规模实在太过巨大,完全不能让人无视掉。 简直就是在说:「我的里面有重要的情报」一样。 在黑暗包裹下的静谧的公园,从表面上看仿佛永远沉浸在安宁之中。 被摧残的建筑,嵌在地表的乱石碎渣,连同记忆一起被世界意识清除。 可是。 如此巨大的破坏,应该还会有一点东西残留下来才对。 仔细调查的话,也许可以从剩下一些线索中找到某些信息。 这便是龙幽文不惜摘下眼镜,也要前来此地的理由。 希望不会发生意外才好。 这样的担忧一点也不过分。 毕竟,以这种姿态见人什么的……果然还是难以接受。 如同银丝般倾泻的头发,太长了可真是碍事。 每到这种时候,龙幽文都有把设计这具身体的人揍一顿的想法。 平时虽然算不上正经的那两个家伙,居然会有这种恶趣味…… 心情烦躁。 所以自己才离不开那副眼镜——作为具有伪装功能的那个道具。 说起来,至今为止,那个脆弱到不堪的道具,真是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好歹也是从“最高位”的人的手里送出的礼物吧? “唉……” “姑且算是暂时封印住了,希望明天能收集到足够的能量。” 时不时便会破损、一旦破损,便需要修复身体的百倍能量来填补。 倘若完全碎裂的话,至少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根本不可能重新制造的。 劣质到极点。 那种感觉…… 简直就像是装载许多软件的、超过负荷的电脑一样。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这只不过是伪装的眼镜而已,除此之外的功能从未听说。 其中的封印结界、除了现在的样子,没有其他东西可以封印了不是吗? 实在是…… 糟糕的感觉。 …… 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之中,无论遭遇什么都不必感到奇怪。 不安的氛围,简直就像在说:「你今天的运势是大凶」一样。 因此,做好战斗的准备是必须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因为暴雨,公园里没有行人这件事。 龙幽文继续在无人的小径里探.索。 嘶啸的夜风停息,灯光下的人影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而灯光之上,只剩下夜晚的飞虫在奋力追捕着微弱的光辉。 然而正是在这样黯淡的路灯下,公园的长椅上却坐着一个身影。 “…………” 少女一动不动地静坐在夜色中,眼神注视的是漆黑的天空。 仿佛是在发呆一般,眼里流露出茫然的神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发呆? 从身边的例子来说,喜欢发呆的人并不少见。 比如天依、或者是墨清弦,这几乎是她们身上的例行风景。 然而,这回却是乐正绫。 那个危险系数位居首榜的青春笨蛋、居然在发呆什么的…… 何等可怕。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 “…………” 莫非其实发呆是一种传染病吗? 但无论如何,在这种地方、以这种姿态见到绫是非常危险的。 而那颗核弹头现在正在休眠,龙幽文无法否认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趁现在、赶紧离开…… “嗯?” “呃。” 暴露了。 乐正绫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里。 两双眼睛相互对视,龙幽文几乎已经预言到未来。 那个家伙、绝对会像捕食那样扑过来,邀请自己加入乐队吧? 嘛,毕竟就连学园祭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状况。 “呃……” 乐正绫却恬然一笑。 “真是巧呢。” “你好,北冥同学。” 这样轻轻问候道。 诶? 龙幽文似乎见到了外星人。 亦或者是异世界人,冒充人的外表的式神也有可能。 总而言之,乐正绫此时的模样,完全就像是另外的人。 您是哪位? 差点就这样问了。 “你好……” 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里遇见……真是巧呢。” “嗯。” 乐正绫微笑着点了点头。 从她的眼里看不出多少惊喜,不如说这只是朋友间的问好而已。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乐正绫继续望向那片雨后的天空。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星星。” “能在这种时间里做的,应该也只有这种事了吧?” 乐正绫的回答让龙幽文诧异。 转而望向那片少女所痴迷的夜空,黑影氤氲侵蚀着天幕的透明。 在犹如黑洞般的那里,看不见一点点细微的星光。 就连月亮也没有。 “星星……是么?” “但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不是吗?” “没有?” “没……有?” 龙幽文的声音,似乎让乐正绫从注视中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再度看向那片布满yin影的天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良久,有些无奈地笑了。 “嗯,没有呢。” “星星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呢。” 仿佛是在用心声诉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委身夜色的少女,没能从夜的怀抱中脱身,给人的感觉犹如夜般宁静。 “原来是看错了吗?” “明明先前还在那里,一闪一闪的……” 这样的绫,与这样的不平静的夜晚相比较。 或许此时的少女,更加像是夜幕的歌颂者吧? “我说你、没事吗?” “没事?” 少女呆呆地回味这个问题。 “没事哦……嗯,没事。” 温柔地笑了。 “只不过是发了会儿呆而已,请不用在意。” “…………” 语塞的龙幽文,只得陷入沉默。 乐正绫现在的样子,实在太过奇怪。 “北冥同学最近过得怎么样呢?” “我吗?” “嗯。” “没什么不同,无非就是工作量太大,有些措手不及而已。” “北冥同学,难道有在什么地方打工?” “不……虽说情形也大致相似,但却是比打工累得多。” “这样啊……” 乐正绫似乎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果然到了这种季节,大家都会忙碌起来。”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呢。” 略显苦涩的神色,似乎是将某些心情藏在心底。 而这样的氛围,放在绫身上,更是让人觉得无比不真实。 让人不安。 想来想去。 最终还是无法忍受住内心的疑问,这样开口: “你非常奇怪哦。” “诶、奇怪是吗?” “没错。” “我完全无法如同,眼前的人,居然是那个以活力著称的乐正绫。” “费心想邀请入队的我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你还能如此无动于衷呢?” 如果是原来的乐正绫,或许此时正在高声谈论青春的乐章。 她是整天跑来跑去的精神过旺的仓鼠,却不是沉默寡言的稻草人。 像现在这样的、露出干涸而沉闷的表情的她,究竟是这么回事? 少女有些愣住了。 然后,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这样轻松地说道: “没有这种事啦,北冥同学,看来对我有一点偏见呢。” “就算是我,也不会时时刻刻都缠着别人,这样是不礼貌的行为。” “嗯,就是这样。” “所以……” 微微停顿的声音,继续传递: “所以如果北冥同学真的没有意愿的话,我会放弃。” “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的事,可以的话,请接受我的道歉。” “虽然遗憾,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并且,如果还可以的话……” “请问。” “我们能做朋友吗?” “诶?” 乐正绫那真诚歉意的神情,让龙幽文的内心一颤。 就仿佛是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少女对神祈祷着最后的请求。 似乎在恳求:「请不要讨厌我」。 「请不要离开我」。 这样的含义。 如此悲伤的笑容。 …… 独自行径在幽暗的道路上,天空并没有因为孤独而晴朗。 无论如何都是氤氲布满,喜怒无常的雨期比想象来得任性。 龙幽文觉得很虚幻。 「这是没办法的」 「这也无可奈何」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认为一切皆有出路的人所说的话。 简直是在做梦。 做白日的噩梦。 原以为在这样yin沉的雨天,只有乐正绫的朝气是天边的彩霞。 然而如今,从她的脸上见到黑暗的如今,这个天真的想法破灭了。 笑得如此沉痛。 仰头望着星星的时候,眼泪才能不留下。 简直就像是为了不让人担心而微笑一样。 这绝对。 这绝对是…… 不正常的事。 . 莪蒿 雨还在下。 不如说,从昨日开始就一直未曾离去。 断断续续的雨水,只要根源的yin云没有消失,鬼神的哭泣便不会停息。 雨势稍微放缓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大,但在这样混乱的季节里,这或许就是出行的最佳时机。 但是,应该没有那个笨蛋会在这种时间里出行吧? 亲身体验过这场雨水的龙幽文,对此深有感触。 换做先前的十几分钟,狂风凶猛到就连雨伞也拿不住。 并且因为有风的关系,雨伞完全挡不住,随时变化方向的雨水。 除非穿上雨衣,否则无论如何都会浑身浸.透,风寒是注定签收的快递。 因此,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到家之前,假如迷路就不妙了。” “这里究竟是哪里呢?” 或许是因为雨中的雾气太过浓重,淹没的景象让龙幽文失去方向。 高楼全部被灰雾吞噬,等到眼前晴朗一点,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市区。 环顾四周,郊野的景象映入眼帘。 远处还能看见几座低矮的楼房,想来不会距离城市太远才对。 “——————!!” 本以为平静下来的天空,再度发出一道耀眼的闪电。 看样子天气又要变得糟糕了,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龙幽文还是比较幸运的。 没过多久,视野间就能看见公路的轮廓。 公路似乎是通往某个大型的场所,但是从远方看去却没有建筑。 是还没开始动工的建筑用地吗? 但是这种荒凉沉寂的地方,简直就是在极力排斥着人。 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接近那片靠近山林的野地,道路的一边竖立着一块牌子。 「距离公共墓地还有500米」 直白的说法。 牌子的箭头所指向的地方,正是那片大型的场地。 公墓吗? 居然来到这种不吉利的地方,难怪周围的环境亦是如此凄凉。 周遭的沟壑里长满了莪蒿,让人清楚意识到原来这也是一种杂草。 沾上雨露的绿色的长条形的叶子,在灰暗的色调下,更像是沾满鲜血的死神的镰刀。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墓园的门前。 空旷的园区内,毫无遮掩地放置着一块块深色的墓碑,享受着雨水冲洗。 逝者的乐土里,没有看见生者的踪迹。 这是当然的,不是悼亡的日子,又是这样恶劣的天气,没有人愿意前来。 于是便只剩下死寂的墓园,积蓄着雨水,无人打扫的环境充满死神的魅惑。 灰沉的天空。 一株株莪蒿绿得鲜艳,亮丽的翠绿显得妖媚。 正是在这样诡谲的凄惨世界里,龙幽文蓦然听见脚步声。 乐正者华、乐正龙牙、乐正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适合的地点。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不如说,他们的目光没有移情别恋的空余。 鲜红的玫瑰悉数在雨中凋零,洁白的百合染上死亡的毒素。 而乐正绫手里捧着的花束,却比任何时期的花朵都要绚彩。 是因为其中混杂着莪蒿吧? 乐正龙牙撑着伞,伞下方的乐正绫抱着花束。 三个人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显得格外安静、尤为沉默。 乐正者华仍然是生硬的面色,乐正龙牙闭着眼睛,展现出无声的一面。 只有乐正绫,完全丧失了神情。 眼神非常空洞,似乎是笑容被生扯下来。 走到一块和其他相仿的墓碑的时候,他们停了下来。 注视着上方的被雨水腐蚀得模糊的文字。 似乎有说什么、又似乎没说什么。 不久之后,乐正绫将花束放在墓碑的面前,同样是放在雨里。 然而少女并不想离开,这样的场面僵持了五分钟,然后被无情打破。 乐正者华背身离开此处。 乐正龙牙似乎还想商讨些什么。 乐正者华停下一步,然后继续离开。 「不要管她」 似乎这样说道。 乐正龙牙为难地回头看了乐正绫一眼。 面色不忍地跟上父亲的步伐,撑着伞离开了。 而没有伞的少女,自然是将自己遗弃在原地,被雨水淋透。 “——————” 雨开始变大。 风的呼啸也越来越严重。 似乎完全没有感觉的、继续留在墓碑面前。 雨水从少女发梢滴下,溅落在花束里,播撒在墓碑上。 孤独演奏的悼亡序曲,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观众的,龙幽文很明白。 那个家伙应该离开了。 然而就是觉得不去打扰比较好。 这样的乐正绫,让人觉得生疏。 让人不想靠近。 龙幽文也背过身想要离开。 但是…… 置身在瓢泼的雨水里,风刮在脸上都如刀般锋利。 就在身体慢慢变得冷的时候,乐正绫突然感觉头顶的雨消失了。 是放晴了吗? 不对,只是被挡住了。 少女愣愣地仰头望去,龙幽文的伞正撑在自己上方。 “所以说。” “你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这样无奈地问道。 “幽……文……” “虽说你一直以来就是麻烦最多的那个,不过这回可是真的闹大了。” “如果不想第二天一病不起的话,就赶紧离开吧。” 龙幽文这样说道。 “…………” 可是乐正绫并没有回应。 长时间沉默着,然后才发出细微的声音: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完全没有半点想离开的念头。 “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 声音十分冷漠,可能正处在不想见到任何人的状态。 或许正是认识到这一点,乐正者华才会把她留在这种地方。 龙幽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如果你是这种回答,我会尊重你。” “一个人呆多久都没关系,就算生病了,至少天依会陪你吧?” “那么,等到想通以后再回去好了。” 龙幽文把自己的伞放在乐正绫身边,一个人准备离去。 正是这个时候,被叫住了。 “等等。” “把它交给我……你怎么办?” “你是指这把伞吗?” “我就不用担心了,反正衣服在先前就被淋透,撑不撑都没有区别。” “…………” 乐正绫并没有说话。 至于这家伙此时在想什么,并没有考虑的必要。 继续重复着离开的动作,可是手臂却突然被拉住了。 “不行……” “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带……下雨天……” 低着头的少女这样说道,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要求。 甚至于是……恳求。 意外得在这种地方很固执呢。 归根到底,龙幽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乐正绫。 只是,内心总有种想法:觉得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是不行的。 然而,具体想做什么完全却没有考虑。 那么有谁能告诉自己。 现在又是何种情况呢? “我明白了。” 这样不明状况地回答着。 结果,演变成自己在绫的身边,两个人像雕塑一般站立的状况。 “——————” 暴雨的舞台降临,天空的落殇飘零。 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的气象,水如同从盆里被倒下的光景。 把绫劝回去的想法是天真的。 不过。 绫并没有再抗拒自己的出现。 接受了身边有碍事的人的事实。 雨水是冰冷的。 被这样寒冷的大雨冲洗,再昏热的头脑也应该开始冷静了吧? “…………” 少女的眼里慢慢浮现出些许光亮。 看向眼前的墓碑,视线垂落,放在自己带来的花束中。 其他花都被雨浪撕扯残破,只有莪蒿依旧色彩鲜艳,宛如永恒的记忆。 在脑袋里清晰地呼吸着。 “你什么都不想问吗?” “我没有那种恶趣味。” “不过,在这样的环境已经呆上半个小时了。” “做着这样无意义的举动,我已经累了。” 龙幽文无所谓地回答着。 虽然在zui里说着抱怨的话语,但是或许还在等待着下个半小时。 “说实话,我反倒更想回到温暖的房间里。” 乐正绫的神色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半小时吗……” “不知不觉原来过了那么久。” “果然,像这样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呢。” “我说、你是认真的?” “不要把扫墓的事和打电玩、听音乐之类的归为一类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吐糟。 犹如日常般的声音,让少女微微一愣。 “不知道呢。” “因为每年一直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样平淡的台词,完全没有把现在的自己看成一个怪人。 简直就像自己现在还在乐队部室,吵闹着做着青春的美梦。 就像前面的时光,开心得忘乎所以。 这在冰冷的世界里,显得非常温暖。 “明明就连老哥也没能等上那么长时间。” “你真的……是个奇怪的人呢……” “我从不否认。” 龙幽文耸了耸肩膀。 乐正绫痛苦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暖意。 转身看向那块不算旧的墓碑,抹去上方的雨垢。 天色带着些许诡谲的光亮,但凭这些光芒却可以看清上方的字。 “这是……” “嗯,这是母亲的墓。” “因为是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母亲,所以触碰石碑也不觉得冷。” 少女轻轻一笑。 “母亲呢,是非常伟大的人哦。” “在老爸事业繁忙的时候,一个人抚养小时候的我和老哥。” “日夜操劳、夙兴夜寐,这样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我们能平平安安地成长,全部都是母亲的功劳。” “所以……” “在她离世的日子,在这样悲伤的雨季里。” “无论有多么忙碌,有多么困难,我都会执意过来。” “每过一年,让她看看心爱的女儿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吧?” “天堂的母亲,肯定会微笑吧?” 少女倾诉着这样的心声。 双手放在心口,是被这样的话勾起了疼痛吗? “因为是这样……” “因为是这样……” “所以……” 乐正绫的眼角泛出泪光。 正如同这片yin郁的云霾一般,积攒的痛苦达到顶点,就会落雨。 “——————” 闪电再度袭来,刺眼的光芒照耀天宇。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少女抱住了龙幽文。 不。 准确来说,是将即将流泪的脸,埋到龙幽文的身上。 想借助这样的方法,藏住自己眼泪、盖住自己的痛苦。 “抱歉……” “明明我知道的……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但是……” “如果一旦哭出来的话、就什么也无法抓住了……” 因为那是象征着懦弱的泪水。 因为只要变成那样的话,就是对于命运的妥协。 而这个,是乐正绫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少女必须忍耐。 至少在母亲的面前,不能这样不堪。 “——————” “——————” 连续的雷鸣奏响,宣示着雷雨的高峰。 紫黑色的天空,散发出幽蓝的色彩,如同地狱之门在天际开启。 真正的、巨大的、全部的雨水,就在这个时刻,冲破枷锁,倾斜大地。 而雨伞已经不需要了。 龙幽文松开手,无用的道具立即被风抢走。 比台风更为尤甚的暴虐的雨天里,龙幽文的双手腾出空隙,抱住了乐正绫。 那是一种安慰的动作,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做法。 “不用忍耐也没关系。” “放心吧,我是看不见。” “所以,把眼泪释放出来也没有关系。” “那只是雨水而已。” 在少女的耳边轻声说道。 对方似乎回应了什么,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 雨声太过巨大,吞没了一切不明显的沙哑声音。 雨水顺着乐正绫的脸落下。 落到莪蒿的上面、落到墓碑的上面。 那是雨水。 仅此而已。 . 精神百倍 次日,万里晴空。 天边的雨水落尽,积攒的乌云解脱,阳光透过窗户涌入。 金色的世界、全新的一天。 “去什么地方郊游吧!” “哈?” “为什么那么突然?” “因为你看,像这样明媚的晴天,不是很想到什么地方去吗?” “舒适的暖洋洋的阳光到处都是哦!” “好想去什么地方扎个帐篷,边听泉水的歌声边吃烧烤啊……” “别说傻话!” “好痛——!” 大清早就有人在说梦话。 让人怀疑这个家伙的闹钟是不是没调好。 “呜……我明明是认真的……” “比起这些,先把部室打扫干净如何?” “真是的。” 龙幽文将一把扫帚交到乐正绫的手里。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在休息日来这里陪你……” 望着几乎和阳光一样多的尘埃,粉尘飞扬的场面令人绝望。 并非埋藏宝藏的地下室,而是音乐社的部室。 这还不算是最糟糕的。 几分钟前,第一次把窗户和门打开之时,险些呛死在里面。 平时就未曾仔细打扫,又过了一个暑假,脏成这样并不意外。 “那么我负责搬运器材和其他杂物,你就负责扫除。” “至于擦窗户和拖地之类的,到时候两个人分工吧。” “对安排有异议吗?” “扫、扫除是么……” 乐正绫满脸不情愿的模样。 龙幽文的额头上冒出十字。 “我说、当初约定在今天清理部室的人不就是你吗?” “而且抽签也抽过了,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标……” “你有在说什么吗?” “不、没有。” “但是,其实现在打扫并不合适喔。” “哈?” “幽文因为是转校生,所以不太清楚。” 面色古怪的乐正绫,似乎在警惕着什么。 “关于这座学校的秘闻……” “听说放置一个假期的部室,会滋生许多不健康的东西。” “比如幽灵、尸鬼什么的,这里会成为那些家伙的乐园。” 少女神情可怕地这样说道。 “喂喂、你是认真的吗?” “…………” 乐正绫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解说着。 “因为人的声音消失,土地神认为大家都离开,自己也去郊游了。” “假如现在神明大人没有回归,缺少镇压鬼物的力量,无知的人们一旦开始打扫,就会惊动它们。” “要是惹那些不速之客生气的话……” “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甚至可能会被附身也说不定。” “是、是这样吗?” “嗯……” “吞口水。”×2 打扫部室居然是如此危险的事。 龙幽文不由得开始警惕起来。 “以上。” “有这样的都市传说哦~!” “————!” “好痛——!” 不留半点情面的一击。 相信这家伙的自己可真是愚蠢。 “总·而·言·之。” “现在开始打扫,别偷懒。” “是……” 抱着脑袋的乐正绫虚弱地回答。 “果然不祥之物是存在的……” “土地神大人的郊游还没有结束吗?” 这个家伙、招人烦的样子实在是不可爱。 龙幽文淡然说道: “顺带一提,要是指标没有达到的话。” “就送你去三途川之类的地方郊游吧。” “打扫!” “现在就去打扫!” 几秒钟之后就不见了。 连同扫把一起。 要是开始就这样不就好了吗。 这个音乐狂热笨蛋,现在的表现真是不积极。 不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脑海之间再度浮现出少女在雨中驻足的景象。 悲伤的神情,忧郁的目光,全部历历在目。 那个家伙,虽然仿佛变回原先的模样,似乎不再伤心。 但是,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龙幽文叹了口气,搬起一个装着各种书籍的箱子。 而杂志之后就是乐器,乐器之后还有桌椅需要清洗。 任务繁重到不是两个人能完成的。 即便是这样,既然运气差被选中了,就必须背负这份期待。 逃不掉的。 五分钟后…… “报刊都放在门外了,请注意点。” “明白。” “报纸上有几年前的重大新闻哦。” “据说是本市最有名的医生无故辞职了。” “请好好工作。” “是。” 十分钟后…… “海报也放在门前了,不要踩到。” “明白。” “这张不是海报哦,应该是寻物启事。” “据说是被野猫偷走了钱包,很着急呢。” “请不要分心。” “是。” 二十分钟后…… “杂物都堆在过道上,千万别被绊倒。” “明白。” “乐器里有奇怪的东西……是被猫咬过的钱夹。” “当成鱼干了?” “不不、差太多了吧……” “等等。” “绫,快把失物送到认领处!” “是!” 五十分钟后…… 两个人满脸疲倦地回到音乐社的部室。 “没想到部室太乱的话,真的会被当做安身处呢。” “虽然不是幽魂,而是普通的野猫就是了。” “总之太好了,钱包最终物归原主。” “尽管我们的正事只完成了一半……” 龙幽文看着过道里到处堆放的物品,完全高兴不起来。 时间接近中午,但是连准备工作都没有完成。 今天之内清理完整间部室的目标,就如同不可能的奢望。 “嘛,现在开始努力吧?” “只要齐心协力,整理这种小事就不是问题。” 乐正绫申出手,似乎在鼓励自己。 真是的、这话由你来说没问题吗? 龙幽文没辙一笑。 “那么休息时间结束,现在就努力吧。” “嗯!” “两位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从部室的里面走出一道拿着扫帚的身影。 应该已经打扫过一阵子,少女身后的房间整洁了许多。 “天依?” “嗯,稍微有点担心,所以决定过来帮忙了。” “可能会碍手碍脚的,请问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不,没有这种事哦!” “天依能过来帮忙就很幸运了!” 乐正绫摇着脑袋,全然充满了士气。 “接下来三个人一起加油吧。” “将社团部室打扫干净到发光的程度!” “哦!”×2 “这种比喻绝对很奇怪……” 增加一个人手总是值得庆幸的。 这样的时光,就如同乐队成立最初的景象。 就算只有一点点也要感激,总算找回原来的气氛了。 …… 暴雨过后的平静天空,纯净清澈,碧蓝的天幕中没有一片浮云。 如同这般单调的天宇,倘若迎来夕阳,不知又会是怎样耀眼的景色。 在日暮来临之前,最后的清理工作完成。 拖过的地板如同晶面,折射着橘红色的霞晕。 虽然非常疲倦,但是最终完成任务,这便是最令人欣慰的事。 “各位都辛苦了。” “任务完毕,感觉全身上下都酸得要命呢。” 龙幽文完全不相信乐正绫的话。 但是洛天依却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小绫,真的没关系吧?” “昨天浑身shi透回来,要是因为劳累生病就不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 “绫大人可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倒下!” 乐正绫还是老样子。 龙幽文对此深有体会。 “嘛。” “毕竟笨蛋是不会感冒的。” “唉……我这里似乎有听到幻觉呢。” “幽文刚刚有在说什么吗?” 被盯住了。 那就改口吧。 “毕竟绫是不会感冒的。” “不要把我当成笨蛋呐!” 真难对付。 这边吵闹的时候,整理杂物的洛天依有了发现。 “两位请看,这本杂志还很新哦。” “上面写着今年的各种活动的,音乐类的也有。” “音乐是吗?” “嗯,虽然乐队活动暂停了,不过还有很多小型的比赛。” “要是有兴趣,还可以用组合的形式参加。” 洛天依笑着解释道。 而在这期间,龙幽文一直注视着乐正绫。 从她的脸上似乎看不到太多的欣喜,估计是没兴趣吧。 但是,为了不让现场陷入僵局,还是露出期待的笑容。 “听起来很不错呢。” “要是有时间的话,天依和我一起参加吧?” “小绫没问题的话,我也没问题哦。” “嗯……” “一起参加……” “有时间的话。” 少女的微笑带着歉意。 “在此之前,要养足精神才行。” 乐正绫自顾自站起来,走到窗边。 “要是不好好休息,明天就会没精神。” 夕阳的余光照在少女的面庞,那是来自太阳的问候。 “嗯,养足精神。” “然后明天也要精神百倍度过。” “我必须要为这个目标努力才行。” 仿佛是向天上的神灵许愿,又仿佛是对自己的诺言。 安静的乐正绫,看着黄昏的景色,让人有种无法言明的感觉。 她的眼里映现的是什么样的回忆呢? “小绫……” “…………” 洛天依轻轻一笑。 她又是否有察觉到什么呢? “绝对会顺利的,这样的目标。” “因为许下愿望的,是小绫自己啊。” …… . 前日雨 这样平静的时光持续了几天,湛蓝的天空正放晴,明朗依旧。 和平常一样上课、和平常一样下课,一样在欢闹和吐槽中度过。 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是,看似安然无恙的时间里,又是否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呢? 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这里唯一缺失了音乐旋律。 自从「VOCALOID」的社团活动暂停后,练习的旋律,一次都没有响起。 稀松的日常随波逐流,每个齿轮僵硬地转动着,发出慵懒的咔咔的噪音。 仿佛。 有什么正在消失一样…… …… 晚饭的时间后,微弱的灯光照不亮漆黑的楼道。 月光虚弱的世界里,龙幽文按响了面前门户的门铃。 “请稍等,请问是哪位呢?” 声音响起,光明的屋室被打开一条缝,充足的光线溢出。 “幽文?” “这么晚了,是来找绫的?” “嗯。” 面对乐正龙牙的疑问,龙幽文点了点头。 “总之先请进吧。” “家里也是一如既往乱糟糟的,请不要介意。” “没关系。” 龙幽文直接进入乐正家中。 动作完全没有生疏,仿佛已然成为了每日的课程。 忘了最开始是什么缘故,因为乐队的事宜而一次次踏入这里,不知不觉间就开始习惯起来,仿佛不是拜访别家,而是进入自己家里似的。 “不过,开门的居然不是绫而是你吗?” 这种时间看见乐正龙牙,这是比较意外的事。 “说得没错,毕竟成年之后,工作就越来越多。” “和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间,也是渐渐少起来了……” 此时,乐正家的餐桌上还摆放着几盘吃剩的菜肴。 应该是刚刚和乐正绫和洛天依吃完晚饭,盘子还没洗完吧? “顺带一提,今天的家务轮到我值班。” “虽然很多时候都无法兑现,但至少我不会放下这个担子。” 乐正龙牙还是老样子,给人不太正经的感觉。 然而正是这样的他,却在这时,眼中流露出怀念而感慨的神色。 “虽然我平常都是很晚回家,直接睡在公司里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 “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这幢公寓开始热闹起来了。” “真是奇怪的说法呢。”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 乐正龙牙指了指龙幽文。 “比如作为新成员的你,可能没有注意到。” “在你搬入这里后,这幢楼的夜晚便会少一份黑暗,多一盏亮灯。” “就算多一句话语、多一个回应,全都是富有生命的表现。” “当然,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 乐正龙牙收拾起两副碗筷,在桌面上还留有一副。 “天依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有年龄相仿的她陪着绫,许许多多事都不需要我操心了。” “这样想想,究竟是同意她留下的我们给予她关照,还是冷情到不堪的我们家,一直在接受她的恩惠呢?” “你,简直就像是家长一样呢。” 龙幽文的话语,换来一抹轻松的笑容。 “很贴切的说法……不,或许事实就是这样。” 乐正龙牙收拾完碗筷,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擦桌子。 “算上今天,这应该是我第二次为你开门吧?” “时间过得真快,值得怀念的事也多了起来。” 如同感慨般地说道。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 “一个是自称外星人的人,一个是样子可疑的新邻居。”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在为那时做出的决定感到自豪。” “如果那个时候,只是遵照老爸的命令,把陌生人赶出去的话……” “这个家,依然会是冰霜般冷冷清清的样子。” “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听从父亲命令的乐正龙牙,在那时打破了家规。 这个临时家长,真是在暗中做了许多冒险的尝试。 乐正龙牙。 或许,不只是重要关头。 即便是平常的这家伙,也不仅仅是一个妹妹白痴。 “哦,不小心说得太多了吗……” “如果去找绫的话,直接敲她的房间的门就行了。” 被这样提醒道。 龙幽文摇了摇头。 “不,并不是那么必要的事。” 拿出几张写满音符和歌词的纸页,交到乐正龙牙手上。 “这是新的曲子,帮我转交给绫就可以了。” “虽然说过「乐队暂停」的话,但我还是觉得有这么做的必要。” “这样吗。” “…………” 乐正龙牙似乎有些愣神。 不过很快,他点了点头。 “没问题,会好好送达的。” “那么我先走……” “不用那么快离开也可以吧?” “坐下来喝杯茶如何?” “不,完全没有那种想……” “————” 话音未完,被一阵电话的声音打断了。 “请等一下。” “当然,你也务必等待。” 乐正龙牙急忙来到电话边,拿起电话筒。 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 最终,乐正龙牙叹了口气,将声音对向乐正绫的房间。 “绫,能稍微来一下么?” 这样说道。 不久,乐正绫从房间里走了起来。 但是,神色却有些不太正常,有种压抑的感觉。 “给、电话。” “嗯……” 完全不用解释对方是谁。 这就是所谓的心照不宣吧? 绫可能从一开始,就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也说不定。 “…………” 又是一阵细微的声音。 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电话的那端在讲。 绫只是沉默着,有时轻轻回应几声“嗯”而已。 “…………” 又过了一会,通话结束了。 乐正绫保持着同样的神色,沉默着放下电话筒。 “绫……” “老哥,不用说了。” “今年也会是一样、不会有改变的……” “是、是吗?” “啊哈哈……” 无论哪边的脸色都不好看。 乐正绫房间的门再度紧闭,异常的氛围风平浪静。 乐正龙牙深长地叹了口气,仿佛面对常年顽疾般的无奈。 “嘛,所以说大哥不好做。” 这样的景象,龙幽文着实感到不适。 “绫那家伙……” “那个请放心。” “每年的这几天都会这样,就算放置不管,很快就会回归正常的。” “不过,至于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不去想,这就很难说了……” 乐正龙牙挠了挠头,苦涩一笑。 他走到厨房中,取出茶壶,开始为客人倒茶。 “绫就是这样的性格,平时看似无所谓,在重要时候却非常固执。” “不过,感觉今年却要比往年更加执着呢。”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 “应该就是你吧?” 乐正龙牙将注满的茶杯移到龙幽文面前。 他说的并非玩笑话语,结合那天雨中的经历,事实或许正是如此。 “你看到了?” “不,只不过关于绫的事,直觉总是很准而已。” “是否该为此感到自豪呢?” 乐正龙牙自己也开始喝起茶来。 “弄得稍微有些苦吗……” 放下茶杯。 乐正龙牙盯着剩下的茶汁的水光,眼睑微微低垂。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那个孩子就一直这样了。” “当然,如果只是一般的亲人去世,死老病死,无可奈何,而且绫也不是那种会伤心太久的人。” “事情要是简单就好了……” “绫,还抱有许多的疑惑、不舍和遗憾。” 话语停顿,乐正龙牙抬起视线,看向龙幽文。 龙幽文十分明白。 如果在这里接话,那么就没有退出的余地了。 如果继续听下去,那么无论是否愿意,选择一旦做出就无法挽回。 “嘛……” 龙幽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吗。” “谢谢。” 扮演着家人角色的人点了点头。 “母亲去世的原因,和常年照顾家庭,积劳成疾是分不开的。”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原本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努力支撑,装作一切正常地担负起独自抚养两个孩子的重担,非常伟大的人。” 乐正龙牙轻轻一笑。 “不是和「老爸」「老哥」类似的「老妈」。” “「母亲」这个称谓,对我们的意义就是如此重大。” “同样是这个季节,同样是雨天。” “当母亲买完菜,正准备回家,大雨和意外悄然而至。”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实情,那时不知情的我们还在家中等待。” “独自归去的母亲,倒在无人路过的悲凉的雨水里,直到好久才被发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期。” 听到这里的时候,龙幽文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行……」 「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带……下雨天……」 乐正绫在当时所说的这番话,饱含着如此沉重的情感。 乐正龙牙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绫和老爸的关系一直都不和睦。” “或许正是无法原谅,是老爸让母亲如此劳累的缘故。” “也或许……” “是直到最后,在外地的老爸也没能赶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这件事。” “…………” 听着像是悲伤的童话。 然而童话纵使悲伤,人们还能修改它的结局,现实的残酷却是永恒的烙印。 “当然,这并不是我想真正传达的事。” “自从秋天开始,绫就对有关音乐的一切极力排斥。” “听着,这不只是简单的抑郁而已。” 乐正龙牙的声音带上了认真的语调。 “自从小时候开始,绫就对音乐很感兴趣。” “而在母亲离世前,曾经和绫有过这样的约定:” “「让我看看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吧」。” “「让我也能为你的歌声而祝福吧」。” “这样的承诺。” 然而,这终究成为了无法实现的奢望。 “绫是在回避。” “或许在其他时间,她能忘掉这件事。” “然而在这个季节,她无法释怀,这份成为深渊的约定。” “这也是类似于感冒一样的,每年必有的病症。” “但是……” 捏着茶杯的手更加紧了。 “如今,我的直觉却告诉我这样的结论:” “假如这次无法解决的话,绫将失去音乐的一切。” “她将放弃音乐,再也无法找回关于这些的热情和梦想。” “…………” “所以……” 这时。 乐正龙牙的茶壶空了。 “……请稍等。” 转身去续壶的同时,他的背影仿佛在叹息。 龙幽文注视着这样的影子,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 离去的背影 公文协约上的条款,商务合同中的议定,财报股市间的信息。 无味的白纸黑字映照的,便是乐正者华枯燥乏味的世界的全部。 与昨日相仿,今天也会是一样。 沉醉于工作的乐正者华,不会给自己任何休息时间。 布满条条框框的一叠叠纸页,充当着酒精和烟草的作用。 就仿佛,是在用这些麻痹自己一样,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油墨味道。 “————” 办公室的门扉,忽然被敲响了。 这是不正常的事情,今天的预定可没有人需要向自己做任何报告。 “请进。” 考虑到特殊的状况,最终还是给出了进入的准许。 假如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新人,为一点小事和麻烦就来请教上司,那么他离辞职也就不远了。 “…………” 然而,很显然。 就算没有得到这样的允许,对面也完全不会就此收手。 依然会没有风度地推开门,打扰到这神圣而庄严的工作。 “就算严词请你离开,看来也办不到了是吗?” “当然,我并不是你的员工,为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墓门棘如同完全没有罪恶感的囚犯。 “你的品味无论过多久都是那么差呢。” 没有礼貌地从门外走进,打量着这间简朴的办公室,发表评论: “除了办公桌和陈列柜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装饰的白墙上的灰都要掉下。” “如果让我给出建议的话,用郁金香或者玫瑰装饰要好得多。” “感谢你的指点。” “不过,或许我应该栽上一棵枣树,然后用斧子割断它更好。” “品味更加糟糕了呢……” “请务必认为这是高雅。” 乐正者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视线与墓门棘对视。 矛盾的火焰的焦味弥漫在空气里,墓门棘提前收了手。 “唉,真是不友好。” “为什么我们每次见面都必须如此呢?” “面对不速之客,我想我应该叫门卫赶出去才对。” 乐正者华面色平淡地说道。 “真是失礼,收集素材咨询可是职业记者的本务。” “这些话,你应该对处理你的非法入室案件的法官说。” 墓门棘是如何进入公司,如何躲过门卫眼线这件事,乐正者华毫不在意。 或许是欺骗,或许是胁迫,凭借这个恶魔的手段,这些全都不在话下。 “你觉得报警有用吗?” “或许你可以试试。” “把来意说清楚,我可没有空闲陪你聊天。” 乐正者华很清楚,他没有对付墓门棘的手段。 “冷淡的人呢……” “我先前已经说过了吧,只不过是来收集素材而已。” 墓门棘做出记者该有的动作,拿起笔和小本子,在乐正者华对面坐下。 “说实话,没想到明面上的记者职业,各种各样的繁琐程序真无聊。” “真是怀念以前的日子……” “身为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的时间?” “贴切的比喻,不过现在请称呼我「墓门记者」。” “言归正传,没有得到独家新闻我可是会困扰的。” 墓门棘的脸上是散发着渗人意味的笑容。 乐正者华闭上眼睛。 “请回吧,我的客人。” “在新闻发布会之前,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不不、这可不行。” 墓门棘摇了摇手中的钢笔。 如果这时重新把手放到文件上,或许就会被钢笔尖刺穿。 “我说过的吧?” “独家新闻。” “你究竟想做什么?” 乐正者华有些不耐烦了。 墓门棘则是保持从容的微笑。 “嘛,你知道的。” “成为真正的记者之后,通过门路,许许多多资料都有机会查阅到。” “就好比前几天,到某个图书馆翻阅资料,在几年前的旧报纸上看到了吸引眼球的东西,绝对是不错的素材。” “「探秘·妙手回春的医生莫名辞职的真相」。” “你觉得这个标题是不是非常吸引人?” 听到这些,乐正者华不屑一顾。 “你想让我买你的报纸吗?” “不不,请千万不要误会。” 墓门棘摇了摇笔,接着把故事讲下去。 “然后,被这样的素材吸引的我,骇——进入医院的系统查看。” “结果在资料汇编中,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 “「五年前」「最大暴风雨」「抢救手术」。” 从记者的口中道出了奇怪的词语。 然而正是这些奇怪话,却让乐正者华的神情为之色变。 “似乎是从那场失败的手术开始的事件呢。” “…………” “你觉得这会是那位神医辞职的导火索吗?” “请你出去……” 蓦然间,乐正者华的声音变得异常得寒冷。 下达的逐客令再没有了妥协,而是暴躁与威胁的意味。 “果然么。” 墓门棘依旧坐在乐正者华的面前。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请你离开。” “你是想让我把到手的宝石扔掉吗?” “离开、现在!” “我可不会对没有风度的男人妥协。” 两个人勉强构建的玻璃氛围一下子变得粉碎,尖刺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毫不退让的僵持过了良久,最终,乐正者华恢复冷静,面色铁青盯着对方。 “冷静下来了吗?” “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居然染上暴虐的性格,这可真让我失望。” “还有更让我失望的……” “英姿飒爽的雄狮,居然在逃避现实,实在比胆小的兔子还要不堪。” “棘,你想毁掉我今天的工作吗?” “那可真是荣幸,小裳。” 墓门棘看着视线偏移开的乐正者华,眼角微微低垂。 “差点忘了,现在是采访的时间。” “那就稍微问几个问题好了……” “当最挚爱的人正需要援助时,你又在做什么?” “当最挚爱的人的葬礼举办时,你又在做什么?” “花谢花开,当又一轮花期到来时,你又在做什么?” “你又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够了。” “如果你只是来嘲笑我的命运的话。请你离开这里。” “我不会为这种事做任何发言,想要报道的话随便你。” 乐正者华的拳头紧紧握着,而声音的强度却逐渐降低下来。 似乎是用完了所有力量。 “请你……离开。” “令人绝望的回答。” 面对这句请求,记者从椅子上站起。 但这不是顺从,更如同从不堪败者的面前离去一样。 “因为几分钟就被刺痛伤疤吗?” “多么不愉快的访谈,这篇独家采访看来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面色冷漠地走到办公室的门前,墓门棘突然停下脚步。 “对对,作为老朋友,再给你一个忠告就好了。” “不要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毕竟,你已经无法再失去些什么了。” 门被关上了。 记者的背影远去。 空气清新了,不安消失了。 可是,乐正者华却没有心情享受这份安宁的时光。 他只是继续坐在座位上,手上是重要的文件,目光却在其他地方。 “————” 杂乱的声音响起。 乐正者华手上的文件,被捏皱了。 …… 持续寒冷的yin天,尽管没有下雨,天空也不会有阳光洒下。 根据天气预报,或许还要再等一周左右,太阳的救赎才会出现。 但龙幽文却十分明白,不会那么短暂。 这场弥足长久的暴雨,恐怕会在这个季节永恒地居住下去。 “…………” yin冷的天气里,仅有杯中的咖啡散发着热气。 然而这点温度是微不足道的。 龙幽文喝下手中的咖啡,只感觉并没有温暖的意蕴。 桃夭夭依然没有来打工,冷清的店铺里,只有自己和店主两个人。 “龙君,老人家的咖啡是否有了进步呢。” “苦涩的味道没有半点减少。” “原来如此……” 毫不遮掩的回答,让店主洗杯子的动作停滞下来。 仿佛是在感慨什么,年老的店主叹了口气。 “那也就意味着,我终究还是没能解脱吗。” “跨不去坎坷的人,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这是……什么意思?” 龙幽文这样问道。 店主露出饱含沧桑的笑容。 “直白的字面上的意思。” “作为感情动物的人类,往往是最容易受伤的。” “不用与整个世界为敌,只需要极小的绝望,心就会变得支离破损。” “放弃梦想的人,全都是这样的……” 龙幽文无法理解店主的话中的意思。 人类这种存在,很脆弱吗? 龙幽文无法苟同,甚至是说,根本不想、不敢去承认。 自己所曾接触的那些人,明明全是在逆境中也绝不放弃的、那样的笨蛋才对,比石头还硬,明明应该是那样才对。 然而,不知为何,自己却无法反驳。 店主似乎看透了龙幽文的心思,摇着头说道: “不是太过坚强,只不过是没有触碰到伤心事而已。” “越是乐观的人,柔弱的部位越是无力,越是脆弱。” 龙幽文仍然保持着沉默。 拥有心灵的存在、难道是没有梦想就活不下去的吗? 明明是这种没有意义的哲学问题,如今却不得不开始在意。 因为身边的某个人而在意,因为自己的一贯思维而打破而在意,因为恐惧而在意。 几乎窒息的时间里,一阵强劲的风吹了过来。 风扰动着自己面前的报纸,将其翻了一页又一页。 直到,被翻到很后面的没用的信息为止。 龙幽文的视线中出现这样一句话: 「赬鲂歌曲大赛将于近日启动」 “新的歌曲大赛吗?” 仿佛转移注意力一般,无聊地说道。 这是秋季的赛事,在萧索的秋季歌颂,冷门几乎是必然的。 “而且只能是两人的组合,是乐队不能上场的舞台。” “这样的话,或许天依和绫能去吧。” 这样天真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否决了。 绫是不可能参加的,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 “…………” 似有似无的哀叹声回彻在yin冷的店铺里。 喝完咖啡,在结账的时候,店主这样笑着说道: “龙君,你知道放弃者的人生里,最惦记的是什么吗?” “…………” “不是辉煌的岁月,也不是绝望的失败。” “他们回味最多的,是选择放弃这件事。” “是选择在放弃之后、慢慢后悔的这件事。” 店长收拾完桌子上的空的咖啡杯,将桌子擦得干净。 “后悔在自己遇到挫折的时候,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 “后悔在自己还没有放弃的时候,没有人能给予力量。” “直到最后,再也无力站起来这件事。” “这些话的意思是……” “仗着阅历多些的老人家的唠叨而已。” 店主的背影渐渐远去。 “所以、无论如何。” “不要做让自己、让别人后悔的选定。” “不要像这个没用的老人一样,跌倒在路上。” “这也是老人家的忠告。” …… 可能心灵真的如同琉璃一般,在光辉下炫彩灿烂,却十分脆弱。 倘若乐正绫因为心中的执念而放弃了什么,或许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龙幽文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如何。 同样无法理解,为什么乐正绫会因为那种事而沉默。 但是,不管怎样,事实就在眼前,不会改变。 假如没能解开她那上了枷锁的心扉,心之门将永远不会开启。 寻找钥匙的时间,只有现在。 天幕渐渐沉了下来,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并不明显。 如果不是路灯照亮的话,恐怕就连现在依然是夜晚都会忽略。 再一次走进那座公园的龙幽文,再一次见到了停在路灯下的那个身影。 依然坐在那里。 依然呆呆地望着不存在的星空。 如果现在去问「你在做什么」的话。 「看星星哦」 依然会得到那个答案吧? 龙幽文的手中还拿着那张店里的报纸。 他默默摘下眼镜,将另外一个姿态展现出来。 然后,伴随着雪般的微弱荧光,出现在乐正绫的面前。 “幽雪?” “又一次见面了,真巧呢。” “嗯……真巧。” “不……”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面色淡漠的北冥幽雪轻声说道。 她拿出那张有些褶皱的报纸,借着路灯的光芒展示出那行字。 “秋季赛事,赬鲂歌曲大赛。” “和我一起参赛。” “那个……” “要是你真的想让我加入「VOCALOID」的话,拿出你的实力。” “向我展示那份值得我追随的力量,就像你邀请其他人时一样。” “幽雪、我……” “你没有权利拒绝。” “正如同那时的你,强烈要求我加入一样。” 北冥幽雪没有选择停留。 “约定好了。” “我在报名的时间和地点等你。” 宣告完这些,犹如一个DuCaiZhe那样,径直离开了。 背影消失在漫漫黑夜的深处,只留下乐正绫一个人继续坐在那里。 是在发愣吗? 也对,因为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被秋季的夜风的吹拂,有些昏涨的头脑,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乐正绫应该清醒了才对。 刚才的事情,应该不是自己在做梦才对。 少女低下头去。 似乎想笑,却又似乎笑不出来。 只得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微笑,对自己说道: “与外表完全不同……” “真是个强势的人呢。” . 振作 似乎是因为天晴的缘故,ChanRao的shi气退散,人们纷纷出门透气。 微微显露的太阳的柔光下,路边的积水倒映着流动的身影。 城市的秩序回归正规,仿佛雷雨的余韵过去,他们的眼中依然是阳光。 而某一位少女,又是否能如同这里的人们一样…… 重拾那份惹人烦躁、却又令人心安的乐观呢? …… 摘下自己的眼镜,如同往日般扮演起另一个身份。 预先来到报名处附近的北冥幽雪,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时钟的指针不断挪移,慢慢的,距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 沉默的时间里,在远方看见一个人的轮廓,正向这边而来。 “非常抱歉,让你久等了。” 险些迟到的乐正绫,露出歉意的神色。 倘若换做平时,她绝对会比任何人都要先来吧? 但是。 “……没关系。” “你并没有迟到,这样就好。” “嗯,谢谢。” 从少女略显疲倦的脸庞上,无法看到太多的欣喜。 不如说能够过来,那边是奇迹般的恩赐。 按照自己单方面约定的那样,跟在自己身后,向报名点走去。 无声的步伐,透露着无言的死寂。 其实北冥幽雪很清楚,自己很卑鄙。 强硬地迫使一个在逃避音乐的人,拿起乐器。 这份沉重的心情,恐怕无法唱出任何承载愉悦的音符。 逼迫这样虚弱的人放声歌唱,又该是怎样残忍的行为呢? 报名点的布置,和几个月前几乎没有区别。 前进的行程里始终伴随着沉默,无声的恐惧藏在心间。 接近终点的时刻,身后的少女好似下定决心一般,这样说道: “呐,幽雪。”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少女蓦然停下步伐,在沉默中这样提问。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眼里亦充满了迷惘。 “因为幽雪曾经说过的吧?” “我很不对劲。” “这样如同废柴的我,幽雪是非常讨厌的吧?” “那么……为什么?” 被头发遮住脸的乐正绫,似乎没有勇气和对方对视。 “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地邀请我呢?” “…………” 这样的疑问,简直比炽热的沙漠还要干燥。 北冥幽雪的目光微微低垂,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和你一样,同样是个笨蛋的缘故吧。” “……诶?” “一味地坚持己见,不顾别人的想法,这原本是我所讨厌的。” “然而,或许我自己,早就变成那样的人了也说不定。” “嘛,请不用太在意。” 北冥幽雪无奈地自嘲一笑。 “之所以邀请你,只是因为需要你。” “就像你那时需要我一样,现在不过是立场调换了。” “想更多地了解你,想与你相互沟通,这就是原因。” 说出自己的心声的同时,或许可以让罪恶感减轻一些。 但是这并不会消失,这样简单的理由,还不足以得到宽恕。 “是……这样啊。”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不是怒怨和指责。 透过雨后的微光,乐正绫的脸上仿佛带着笑意。 “其实呢,就算是脑子一片空白的我,也考虑了很多。” “最初和幽雪邂逅的时候,和幽雪再次相遇的时候……” “握住手和幽雪交谈的时候,用歌声向幽雪问候的时候。” “考虑了各种各样的事。” “然后才发现,我只是在一味打扰幽雪,在扰乱别人的生活而已。” 面含微笑的少女抬起头,她的眼角映出泪水的荧光。 “所以……在被幽雪拜托的时候,我非常高兴哦。” “因为这是第一次,幽雪向我提出邀请。” “让我有了被依靠的感觉,有了被需要的感觉……” “真是非常温暖的话呢。” “…………” “正因为这样,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应这份期待。” “为了不让幽雪的希望落空,我一定要打起精神才行。” 那个瞬间,裹藏着高兴的泪水滴落。 那究竟是怎样的眼泪呢? “可能现在的我并不可靠,可能现在的我不能让你满意。” “但是,能给我鼓励吗?” “能给我信任吗?” “可以……让我们一起努力吗?” 请求的模样,如同发出邀请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一样。 乐正绫,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回应他人的声音,哪怕这会刺伤自己。 这是犹如水晶宝石般的温柔,绽放耀眼光泽的同时,却又无比脆弱。 “嗯。” “太好了……非常感谢。” “请多指教,幽雪。” “嗯,请多指教。” 这似乎是两人间第一次正式的问候。 承诺是魔法,拥有着洗去痛苦的魔力。 “我必须要加油才行。” “加油,乐正绫,你可以的。” 小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对自己这样承诺。 乐正绫,似乎寻回了以往的一丝活力。 “那么,就让我们做好准备吧。” “我会拼尽全力,拿到冠军,幽雪也请全力以赴喔。” “我答应你。” 北冥幽雪仿佛安心地笑了。 “幽雪,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呢。” “嘛,或许吧。” 北冥幽雪的愿望,恰恰是让乐正绫重拾笑容。 发自内心的那位少女的微笑,比世间的任何事物都要美丽。 …… 广场依然享受着暴风雨后的平静,可是安宁却并不代表冷清。 和春季已有了不同,少许人影在广场上停留,为渐趋枯黄的秋季染上一抹绿意。 “行人开始变多了呢。” “因为雨后的空气很清新。”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恢复元气。” 观赏者沿途的风景,两人抵达报名点。 “…………” 脑海中的熟悉的记忆开始浮现。 隔着很远,就能看到有人在工作台上睡觉的模样。 北冥幽雪有种不好的预感。 “啊,这不是离先生吗?”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睡觉真是罕见呢。” 果然是这个家伙…… 不对,这次居然不是君子逑,而是认真的离佩秋吗? “幽雪,这个人是离佩秋先生,专业主持人哦。” “我知道……总之,还是先把他叫醒比较好吧?” “……嗯。” 这边的交谈声,似乎打搅到了对面的香甜梦乡。 离佩秋的眼角缓缓睁开,似乎劳累的感觉还没有消散。 “居然睡着了什么的……真是失态。” “实在是非常抱歉,请问是来报名的吗?” “没错哦。” “诶、这个声音是……” 揉着睡眼的工作人员,忽然醒悟过来。 “这不是乐正同学吗?” “自从「伐木赛」之后就没见面了,这次是来参加「赬鲂赛」的吗?” “是的,和这个孩子一起。” 乐正绫将北冥幽雪推到离佩秋的注意里。 尽管当时人并不乐意就是了。 “没见过的面孔,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吗?” “而且是乐正同学带来的,莫非这就是「VOCALOID」的第五名成员?” “不,现在还不是。” 少女摇了摇脑袋。 “但是等到比赛获胜了,他会和我们一起努力的。” “真是十分充足的自信啊。” “嗯……是呢。” 离佩秋点了点头,将两张报名表交给两人。 “因为主办方一样,所以和上次的表格一模一样。” “不过改成二人制的组合比赛后,组合名称可以换一个新的。” “不,不用了。” 乐正绫又摇了摇脑袋。 “还是「VOCALOID」,这样就好。” “嗯,这样就好……” 填写表格的时候,北冥幽雪注意到一件事。 放置在离佩秋手边的那叠报名表很薄,似乎多数已被使用。 “难道这次参赛的人数很多吗?” “正是如此,所以你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不仅人数变多了,而且都是很有潜力的组合。” 离佩秋笑着说道: “说实话,就连我们也是非常惊讶呢。” “原以为作为秋季照例的小赛事,感兴趣的人应该不多才多。” 毕竟连当初宣传力度很大的「伐木赛」,参加的选手也寥寥无几。 “忙到现在,因为太累的关系就睡着了。” “如此受欢迎,我想是因为「伐木赛」的火.热原因。” “而作为亚军的「VOCALOID」也是功不可没,是你们的活跃让大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这个舞台上。” 离佩秋的答复中似乎涵带着感谢的意味。 “哪里,漏洞百出的我们,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 “是吗……既然还能成长,就在这次赛事中带来更精彩的表演吧。” “嗯,我们会努力的。” 嘛,就是这样。 一直听着那边对话的北冥幽雪,心里的负担也减轻了不少。 在报名表上签下自己的各项信息,她的目光投射到旁边的舞台。 “没建设完的舞台……” “看样子不是用来海选的呢。” “啊,说的没错,那并不是用作海选而建的。” “先前也说过的吧,我们的期待没有那么高。” 离佩秋走来台下,触摸着未成形的铁架,这样说道: “这是用于正式比赛的场地。” “看起来有些简陋不堪吧?” “嘛,因为是小比赛的缘故,资金之类的资源不会倾斜太多。” 说出那些现实的理由时,仿佛是为了转移话题,他继续解释道: “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我们还在这里。” “优秀的演出和契合的主持,优美的和声可以弥补旋律的单调。” “顺带一提,逑姐也在这里。” “因此,无论是参赛者还是主持人,大家都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让音乐再度被这座城市的人们重视起来,总有一天,我们可以在那个最广大的舞台上展现风采。” 这不是奢望,至少离佩秋是这样认为的。 「我相信,如果是你们的话,绝对可以做到这点」 报名的结尾,离佩秋的话语,似乎是在给予祝福一般。 …… 在两个人离开时,还能看见几对组合朝报名的地点走去。 有些甚至是刚刚成立不久,怀抱着忐忑而兴奋的心情。 北冥幽雪,仿佛在其中看见了最初的「VOCALOID」的倒影。 在那个只有两名成员的时候,同样是报名的日子,乐正绫的脸上,映照着比他们还要灿烂的心情。 然后。 时至今日。 要是把最初的那份悸动丢了可不行。 …… “参赛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只剩练习了。” “可虽然是这样说,究竟哪里有适合的场地呢?” “幽雪,我有个提议。” “不如去我家吧?” “诶?” “我的寝室还是很大的,而且家人现在也不在。” “虽说有个寄宿的孩子,但是临近中午,应该在其他地方用餐吧?” 考虑到洛天依的用餐时间,嘛,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 正因为如此,北冥幽雪接受了乐正绫的提议,来到她的家里。 “请不要拘束。” “嗯。” 与其说乐正绫的房间是寝室,不如说那是由练习室改造而来的。 宽敞的房间摆放着吉他和其他乐器,留有一处空地,或许原先是架子鼓的位置。 “抱歉,我去换一下表演用的衣服,可以稍等一下吗?” 开始练习之前,少女这样说道。 说到表演用服装,毫无疑问,就是那件主色调为红的衣服。 火红代表着活力,象征着燃烧的火焰,伴随乐曲永不熄灭。 那是乐正绫的代表色,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红色。 至少,不久之前还是这样。 北冥幽雪静静等待着。 倘若绫换上那件衣服的话,或许,就能更多地找回从前的感觉。 北冥幽雪是这样考虑的。 然而。 当房间的门扉被轻轻推开。 展现在眼前的却是另一种颜色。 那不是代表着活力的赤红,而是一件翠绿的青衣。 仿佛春天的色彩,内敛而富有生机,青色较之红色要含蓄得多。 “请问适合我吗?” “嗯……嗯。” 那是从未看见过的服装。 青色的那件衣物,又代表着怎样的意义呢? . 怀念与期盼 以蝴蝶结和缎带装饰的青色裙装,散发出春季的芳香与活力。 倘若将这袭衣裙置于灯辉下,又会绽放出怎样的绚烂光彩呢? 然而,鲜嫩的翠绿色,太过娇艳、太过鲜亮…… 就仿佛散华前的花朵的颜色,转瞬即逝便会枯萎。 就仿佛、在那个灰暗的雨天,丛生路旁的、鲜艳明亮的莪蒿一般。 “那个……究竟是什么?” “珍藏许久的舞台服饰。” “得到以后一次都没有穿过,就连老哥也不知道吧。” 少女甜甜一笑。 “幽雪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哦。” 如同最珍贵的宝物,触碰这件衣服的时候,少女的动作很轻很轻。 似乎那并非单纯的衣服,而是一颗宝石、一朵鲜花,需要呵护爱惜。 “虽然本就没打算作为秘密就是了……” “想着「是时候拿出来透透气了吧」。” “而且这次,或许是个穿上它的很好的机会。” “如果穿这件衣服登上舞台,大家会认同吗?” 第一次穿上这件衣服,乐正绫有些忐忑不安问道。 珍藏的衣物,全然不是市场上的款式,而是手工编织的造物。 尽管保护得很完整,没有任何破损,但是数年前的风格,已与当今这个时代的风尚不同,是否能用来作为舞台服还难以判断。 并且,更重要的是…… “其实它只是一件半成品。” “半成品……?” “嗯,就是还没有织完,字面上的意思。” 乐正绫指了指衣服关于肩部直到袖口的地方。 尽管很隐蔽,但还是能发现,那里有用针线缝补过的痕迹。 “很明显有新旧的迹象吧,这部分是我自己缝制的。” “因为同一款式的衣服我有两件。” “还有一件小学尺寸的,虽然已经穿不下就是了……” “但是,那件是完整的。” “所以我可以仿照样式,一点点把这件衣服制作完成。” 乐正绫有些苦涩地一笑。 “但是很遗憾,看来我的手艺还远远不到家呢。” “所以有点犹豫,要是穿这样的衣服上台,会不会对观众不尊重呢?” 这样发问道。 北冥幽雪能看出,乐正绫真是非常珍惜这件衣服。 正因为珍惜,所以才希望它沾上灯彩的星华,期待用祝福的歌音传颂它。 会答应这次的赛事,又是否存在着这样的考虑呢? 无论答案是什么,究竟该怎么做,北冥幽雪十分清楚。 “很适合你。” “假如用它装点自己,就算不能获得瞩目,至少也不会掉分吧?” 这样回答道。 被赞美的那方,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嗯,谢谢你,幽雪。” “嘛。” 依旧是很在意这件衣服的事,等到其他时间再询问好了。 现在的矛盾是舞台的演奏,既然如此,必须先将歌声磨亮才行。 “请问有电子琴一类的乐器吗?” “有哦。” “倒不如说,我一直在寻找它的使用者呢。” 乐正绫从某个角落将一台组装式的电子琴取出。 这里的许多乐器都是如此,无论是型号还是样式都是最新款的。 “链接和电源这边我有点苦手呢,因为完全没用过……” “没关系,我基本上能弄懂构造。” “嗯,拜托你了。” 北冥幽雪开始专心摆弄起电子琴来。 确实是有点复杂的架构,但只要有说明书,还是很容易掌握的。 “最后只剩下接电源了。” 几分钟后,组装工作大致完成。 当北冥幽雪拿起电源线时,余光意外瞥到一个电子琴上的图案。 “那是……” “幽雪,还没好吗?” “不,已经可以了。” 收回目光,回应乐正绫的呼唤。 除了衣服外便再无不同,乐正绫早已将爱用的电吉他调式完毕。 “一切都准备完毕……虽然想那么说,可是曲目还没决定吧?” 没错,因为报名时不需要当场告知曲子,都快忘记这个核心部分了。 “绫,你有什么想演奏的曲子吗?” “我吗?” “我的话……果然还是比较熟悉的乐曲会好点呢。” “比如「VOCALOID」的曲子,不只是我,幽雪也比较熟悉吧?” “无法否定。” 北冥幽雪赞成了乐正绫的提议。 “那就一首首试过来,看看哪一首合适吧。” “注意不要拼命过头,把嗓子弄坏哦。” “明白。” 就是这样的计划。 总之也就是抱着一步步来的感觉,在尝试中找到道路。 那么,是时候让停滞的时间再度流动了。 北冥幽雪注视着琴面的黑白琴键,触碰的手指即刻落下。 “————” 第一个音符诞生了。 然后是第二个,好久不见的声音。 琴声和弦声伴奏作响,前奏的序幕降落,歌声的风浪舞动。 …… 「多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带着这份期待继续为我们歌唱吧」 最后的歌声结束,附和的乐曲声同时消散。 乐正绫松了口气,抹去脸上的汗水。 “怎么样,幽雪?” “嗯……” “这样一来,「VOCALOID」的歌曲就全部唱完了。” “究竟挑选哪一首会比较占优势呢?” 作为这个组合主唱的乐正绫,应该非常努力了才对。 北冥幽雪的双手离开琴面,这样提议道: “决定的事先放在一边。” “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可以哦,说实话连续几首下来,我也有点累了呢。” “嗯……” 北冥幽雪目送着乐正绫离开房间。 在少女喝水的几十秒里,乐曲的余音依旧回荡在房间内。 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捕捉眷恋的音符是值得玩味的娱乐。 然而,北冥幽雪并没有那种心情。 亦或者说、神色比原先更加凝重了。 “…………”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无论哪首歌曲都是一样,都仿佛缺少了什么似的。 歌声中透露着空白,仿佛在旋律的外表下是空洞的骨架。 「不仅人数变多了,而且都是很有潜力的组合」 「正是如此,所以你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这样下去,根本没有胜算。 尽管从唱功来说已经接近完美,不过只是如此是不够的。 这座城市永远不会缺少优秀的组合,要是找不出歌曲空洞的原因,被淘汰的几率会很大。 “…………”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考虑的时候,乐正绫回来了。 似乎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缺陷,保持着相同的样子。 “请用,这是幽雪的茶。” “谢谢……” 接过这位少女微笑递出的茶杯。 因为茶还有点烫的缘故,没有当场喝下。 北冥幽雪依旧用斜光观察着乐正绫的举动。 平常。 和平时没有两样。 她曾经这样和自己承诺:「会全力以赴」。 乐正绫绝非会食言的性格,只要承诺那就会奋力达成。 并且,如果说是太久没有练习的原因,对音乐变得有点生疏,又似乎哪里不对。 “茶梗没有竖起来吗……” 依然处于低沉心情的可能性不大。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北冥幽雪得不到原因,只能无奈。 托起温热的茶杯,略带遗憾地喝下茶水。 但是。 “…………” 品尝茶水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晰了。 那是非常平常的茶叶,自己以前喝过许多回,应该是非常熟悉才对。 可是,唯独今天这一次。 从中感受到十分平淡的、如同清水般的味道。 是水加得太多了吗? 不对,从茶水的颜色来看,似乎还比以往深了不少。 为什么? 不是苦味、不是甜味,而是平淡的味道呢? 眼前的这个情况,让龙幽文回想起咖啡店的那位店主。 「苦涩的味道没有半点减少」 「那也就意味着,我终究还是没能解脱吗」 仍然抱有遗憾的那位店主,泡制的咖啡残存着苦涩的余味。 那并不是咖啡的低劣品质,也不是生疏的手法所造成的…… 「从咖啡的味道中,可推断出人的心情」 而是心意。 答案是调制这杯茶水的人的心境。 北冥幽雪再次抿了一口茶水,品味着其中透露的心灵的作料。 平淡无味……代表着迷惘。 代表着不知所措,代表着没有前进的热情。 这杯开始变凉的茶水,似乎是想告诉北冥幽雪这点。 很明朗。 真是的 北冥幽雪放下手中的茶杯。 原来如此,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吗。 歌声中缺少的是灵魂和热度。 说着想为他人的期望而努力的人,终究不是自己真正的心意。 正因为如此,当然会感到迷茫,会感到单薄。 这朵火焰必须由自己点燃,只有心灵对旋律的呼唤才是充实的乐章。 “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幽雪……?” “不,没什么。” 北冥幽雪摇了摇头。 休息的时间里,她再次来到琴边。 不需要歌声伴奏,在乐正绫疑惑的目光中,悄然按下琴键。 “————” 第二个音符,第三个音符。 连续的音符汇成一段旋律,在房间内温柔荡漾。 “这是……” “…………” 犹如心跳一般,琴声宛若心灵的一次又一次的振动。 仿佛幼虫破茧化蝶,飞向无限苍远的蓝天;仿佛冰河消溶,苏醒大地上的一棵幼苗。 北冥幽雪透过琴声所传达的,是心跳,是最初的悸动。 那是乐正绫目前缺失的东西,亦是她最需要寻回的宝物。 “这是「VOCALOID」的第一首歌。” “「step·on·your·heart」。” “不仅怀藏着你们启程的纪念意义,对我也是意义重大。” “景行祭时,你,不正是用这首歌曲触碰我的心跳的吗?” “幽雪……” “绫,这场比赛的胜负其实并不重要。” “最为珍贵的是:不忘初心。” 感受这段熟悉的旋律,再度倾听自己那时的心跳。 找回原来的感觉——那份最初的感动。 这就是北冥幽雪想传达给乐正绫的讯息。 而乐正绫,应该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对…… 不,是肯定的。 这就是音乐的魔力,难怪会被称作「世界的语言」。 “嗯。” “说的是呢……” 乐正绫轻轻微笑。 “用来打动幽雪的这首曲子,结果却用在我身上了吗。” “这样想想,还真是有些不甘心……” 或许有些遗憾,然而接受指引的人,似乎找回了什么东西。 “但是……” “很高兴哦。” 少女的眼里似乎变得更清澈了一点。 “幽雪鼓励了我,我也不能落后呢。” “是么,那样就好。” “总而言之,就先一步步来好了……” 北冥幽雪的话锋一转。 “虽然想这样说,不过我有新的建议。” “建议?” “没错。” 北冥幽雪取出一张乐谱。 那正是不久前想交给乐正绫的新的歌曲的乐谱。 原以为会有一段时间没用了,不过还带在身上真是太幸运了。 “暂时抛开「VOCALOID」的一切,执着于过去就只有灰暗。” “就用它在这场比赛中一决胜负好了。” 这样说着,将全新的乐谱交给乐正绫。 “用新的语言,获得新的结果。” “你不觉得,这是很有挑战的事吗?” 这样提议道。 . 葛生 放学的晚霞铺满整片天空,仿佛连翱翔的飞鸟都被染上橘黄。 龙幽文和乐正绫并行在回家的道路,夕光将二人的影子拖得斜长。 “所以呢,然后幽雪非常帅气地说「要好好努力」哦。” “于是我们决定了,要用全新的歌曲来挑战这次大会。” “是么……” “衷心祝福你们能有个圆满的结果。” 听着乐正绫的发言,龙幽文默默说道。 距离报名已经过去数天,歌声起伏间,一切都在有条不紊进行。 音乐部室虽然紧锁着没有重开,乐正绫家中的场地却被歌声眷顾。 每天都是如此,在练习中度过时间。 仿佛雨后的晴空般,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嗯,请放心吧。” “从开始决定参赛的那刻起,我就没打算早早退场。” “不管是为幽雪还是自己,都有不得不胜利的理由。” 安静的黄昏下,乐正绫的微笑显得十分静谧。 看似毫无顾虑的这抹微笑下,却同时肩负着两个承诺。 代表过往的,是「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和母亲的约定。 代表未来的,是「共同赢得比赛冠军」的和北冥幽雪的约定。 无论哪一边都是无法食言的诺言。 即便是在这样的双重压力下,乐正绫却能继续拿起吉他演奏。 “终于开始变得坚强起来了……” 龙幽文的低语,被少女发觉到了。 “幽文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呢。” “有吗?” “嗯,非常轻易就能感觉到哦。” “有遇到一些值得高兴的事吗?” “没什么。” 直接否认道。 “诶诶……越来越令人在意了。” “让板着脸的幽文露出笑容,绝对是有趣的事吧?” “不要卖关子,快点告诉我嘛。” “真的没什么。” 再次否认道。 “咕。” “明明我都是把事情毫无保留说出来的……” 生气了。 “被背叛了,真是小气的人。” “盯——” 然后被盯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 重新开始谈论音乐的绫,毫无疑问是那个平常的绫。 就算是不切实际的梦想也要践行,不到最后一刻不服输的勇气。 说话的绫是麻烦,然而沉默的绫更是麻烦。 对于龙幽文来说,正是这样简单的结论。 偶然间,抬头仰望天空,两人看见的应该也是同样的光景吧? 无论是这轮夕阳,还是夕阳下的旋律。 伴随着故事的进程而奏响,点缀着和平的氛围,轻悠而舒适。 “不过,把其他事情放在一边,我真的非常感激哦。” “即便是那种情况下,依然愿意将新曲子交给我……” “太宽容了呢。” 乐正绫的神色间,应该充满了某种幸福。 接近放弃的时候,有人申出援手,对她而言就是恩情。 “我只不过是做了理所应当的事。” “我只是在坚持着当初和你的约定而已。” “嗯……谢谢。” “出于信任而给予我的这份力量,我肯定会让它绽放光芒的。” 乐正绫温暖而轻快地传达出这个承诺。 “真是的,随便许下诺言可不是好习惯。” “答案究竟是不是这样呢~?” “真是受不了你。” “但这样一来,我想可以放心了。” 龙幽文耸了耸肩,似乎是松了口气。 “希望世界和平。” “正如今日。” 若有所思的,这样感慨着。 “又是这种如同老爷子一般的话……” “坏习惯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呢?” “是是。” “被敷衍回答了……” “但是。” 无奈之余,少女转而一笑。 “即便如此也在身边陪伴我,真是奇怪的老爷子。” “呐。” 乐正绫往前小跑两步,转过身,在夕阳的对面询问: “比赛的时候,幽文会来看的吧?” “要是缺席,你会生气吧?” “那么,幽文老爷爷要注意别闪到腰哦~” “是是。” 有些没辙地回答道。 “嗯,约定好了。” 第三个承诺就这样被许下。 龙幽文不知道是否正确,至少乐正绫的眼里洋溢着温暖。 既然如此,那便足够了。 黄昏的时分悄然结束,微光残留的时间里,似乎太阳没有落下。 属于幸福的氛围中,乐正绫忽然接到了某个人的电话。 “这种时间的来电可真是罕见。” 取出手机的少女没有看对方的号码。 “不好意思,请问是哪位呢?” “…………” 随即,便是一阵沉默。 幸福的笑容,慢慢从少女的脸上滑落。 那个瞬间,仿佛太阳在这一刻落下了。 失去余晖的世界,被漆黑的yin影所覆盖,无声无息。 “嗯、嗯……” 单调而冷漠的字符从乐正绫的zui里发出。 如同那天夜里目睹的,机械人偶般没有情感的回应。 “嗯……” 没过多久,通话结束了。 少女默默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 她的手似乎在颤抖,犹如在寒冷冬天中失去知觉,电话仿佛要掉落。 乐正绫微微侧过脸。 然后,龙幽文再度看见了。 藏匿于乐正绫眼里的那一抹疲惫。 “绫……” “啊……啊,没什么,看样子是打错了呢。” 完全转回来的时刻,笑容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 乐正绫将手机藏在身后,连同那只颤抖的手一起,不想让对方看见。 “没什么……嗯,真的没什么。” “所以,快点回去吧?” “因为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 今夜的星空格外灿烂。 灿烂得耀眼夺目,灿烂得辉煌无比。 qun星遍布的夜幕下,天空映出一片幽蓝,照亮每株草的模样。 清澈而明亮的夜辉点缀远方,显得圣洁而伤感。 “…………” 乐正者华放下手机,悠长的静音仿佛融入夜色。 四野是如此凄清,无风的世界,显得空寂,那是残缺的美丽。 假如这是漆黑的天宇该有多好? 或许此时,乐正者华便是这样希冀的。 如果完全沉沦黑夜的话,什么都将看不见,连自己的回忆也将远去。 包括你的名字也将淡忘…… “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和我多说半句话。” “就算那个孩子的声音恢复了,我无法听见,真是遗憾。” 乐正者华罕见地露出温和的神色。 他的脚边,正盛开着一株株碧玉般的莪蒿。 他的手所触碰的地方,是一块墓碑,和周围的其他墓碑没有不同。 纵然是唯一可以区分的姓名,也被雨水冲刷模糊。 但是他却清楚记得,这个名字,犹如刻在葛藤上的创伤,难以抹去。 “叛逆的性格,这一点究竟是像谁呢?” “即便是把责任都交给你,你也肯定会毫无怨言吧?” “什么时候,你才能和那个孩子一样,真正向我生一次气?” “蒙楚……” 低头说出这两个字。 乐正者华的手指依然贴在墓碑上。 仿佛是想沿着那被磨平的痕迹,一点点mo索出那个名字的轮廓。 死者不可能发出声音。 微笑的死者更不可能会表露怨恨。 这一点,乐正者华应该很清楚才对。 “抛开无聊的事不提,即便是枯燥的生活也能听见泉水的声音。” “那个孩子的声音痊愈之后,很快就召集到同伴,上舞台表演了。” “真是的,连她哥也加入进来,公司的进程被弄得一团糟……” “记得队名是……” 乐正者华稍稍停顿一下。 “「VOCALOID」。” “是啊……不会记错的。” “虽然没能做到最好,但应该是令人满意的。” “置身千万人的瞩目之下,表现得还算不错。” 轻笑一声。 “那个孩子做到了,将真诚的歌声奉献给大家。” “……这是你所期望的吗?” 似乎是在发出疑问,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鲜亮的莪蒿被葛藤ChanRao,被覆盖的荆棘早已失去了尖刺。 浩瀚亮洁的星空下,乐正者华径自沉默了许久。 仿佛是在等待着某个回答,哪怕知道永远不可能得到那个回答。 直到身后传来某个声音,打破了永夜的沉思。 “破损成这样也不愿更换,你的留恋很深呢。” “死脑筋的地方也是一直没变……” 墓门棘,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偏僻而孤单的场所。 说完这些,她来到乐正者华身旁,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参拜,那是祭奠死者的礼仪。 这令乐正者华有些意外。 “棘……” “怎么了?” “来看望老朋友的家人,不至于会被赶出去吧?” 墓门棘睁开眼睛,第一次露出令人安心的真挚笑容。 “哼……你也没变呢。” 乐正者华摇了摇头,转过视线。 墓门棘很清楚,这是他表示感激的独特方式。 “不过,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这种地方,虽说是你,但也让人意外。” “这样的事很奇怪吗?” “只要不择手段的话,就没有秘密能被掩藏。” 墓门棘的话停顿了一下。 “当然,除了人心以外呐。” “…………” 乐正者华并没有回答这句台词。 不知道是无意义,还是无法回答。 墓门棘微微起身,伫立于星光之下,星光却照不亮漆黑的墓碑。 “裳,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什么意思?” “…………” 墓门棘背过身去。 说了一段无关的话题。 “我曾经去采访过,那个孩子的乐队。” “怎么说呢……虽然在个别方面有些吵,但确实是很棒的信念。” 沉默,无言。 乐正者华依然没有回应。 而墓门棘也将在无趣中,继续开口: “听说最近,那个孩子又要参加别的大赛了。” “是个强手云集的地方呢,或许会遇上非常大的困难也说不定。” “裳,这次你的选择会是什么?” 墓门棘质问着这位父亲: “是像上次一样,选择阻止吗?” “…………” “无论回答是什么,要是有所行动,就不会在这里。” “裳,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这样会令你感到安心吗?” 重复着相同的问题,乐正者华,终于撕开了沉默的外衣。 “……信念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它就像石块下的幼苗,不会被压垮,而会在痛苦中茁壮生长。” “它也像葛藤,在火烧之地,当万物烧成灰烬,却从根中长出繁茂的藤蔓。” “因此,这次我不会去阻止,但也不会去支持。” “让她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是吗……” “这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墓门棘到了应该离开的时间。 临行前的一拜。 然后朝墓园的出口走去。 “棘。” “裳,有什么事吗?” “答应我,不要去干涉那个孩子的生活……” “这是合同。” “是是、合同。” …… 不觉得很奇怪吗? 原以为一切都重回正轨,却发觉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全部的努力都化作泡影,牺牲的时间仿佛连阶梯都没能建好。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呢? 绫有着和母亲的约定。 有着未能让母亲亲眼看见自己在舞台上的表现的遗憾。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个逝者的季节,帮助她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 那样的话,在天之灵就能得到瞑目吧? 然而,很奇怪。 绫从来不会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 曾经真诚表露出的那句「我会全力以赴」…… 曾经真挚坦露出的重回音乐之乡的喜悦心情…… 全都不会是装出来的才对。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家伙,还会露出那样疲倦的神色呢? 龙幽文认为,自己已经把事情做到最好了才对,不会有差错才对。 可是摆在面前的是一块破损的镜子,填补完一道裂缝才发现,那只是别的裂缝的镜像,真正的裂缝在哪里,却无从得知。 迷惘,迷惑。 比赛已经临近,所剩的时间寥寥无几。 是时候放弃了吗? 就像那个家伙一样。 不、不对。 一定还有其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线索才对。 思考着近些天以来关于绫的所有记忆,找寻道路的指示牌。 蓦然之间,还是今天的一个细节,吸引了龙幽文的注意。 通话完毕的时候…… 笑容消失的那个时候…… 绫的手,在颤动…… 她并没有直接关闭手机,而是将通话结束的屏幕藏在身后。 那应该是没有意思的才对,尤其是对于心存隔阂的自己父亲而言。 就仿佛…… 不愿意挂断一样…… 一个线索,顿时穿起更多的线索。 龙幽文似乎发现了一个错误,一个一直以来的误会。 或许,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也说不定。 或许,绫其实…… . 蜡烛与灰 依稀记得那个温馨的时间,朦胧的回忆,在脑海中清晰呼吸着。 壁炉的火焰在燃烧,跳动的火光点缀出星星般的光泽,带来温暖。 屋子很大,就像城堡一般,还有许多地方没有被探.索完。 但是并不冷清,因为火光背后,母亲正坐在椅子上。 “…………” 唱得是摇篮曲吗? 好舒缓的歌曲,仿佛要将人请进梦乡一般。 八音盒的旋律奏响,母亲的针线编织着rou软的衣服。 “妈妈在做什么呢?” 天真的孩子歪着脑袋问道。 “在做可爱的衣服哦。” 慈祥的母亲微笑着回答道。 “好漂亮,像公主的衣装一样……为什么要做得那么华丽呢?” “因为,这就是献给公主的衣服。” 母亲的动作停了下来。 “绫很向往电视中的歌手吧?” “嗯,对哦!” “将爱和梦想带给大家,他们真的非常非常耀眼哦!” “我想像他们一样,把自己的声音送给大家,让大家都变得开朗!” “绫有个非常美好的愿望呢……” 倾听着这份纯真期愿的母亲,仿佛是在为她的孩子自豪一般。 将做好的衣服贴在孩子身上,正好合适,她满足地点了点头。 “那么,绫,这件衣服就送给你。” “我是公主殿下吗?” “用歌声为人们带来笑容的女孩子,都是公主哦。” 八音盒的铃声在持续,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 孩子的眼中充满希冀,如同听见世间最美丽的精灵的祝福。 “嗯!我是公主殿下!” “我要用我的歌声,抹去那些悲伤的人的眼泪。” “如果大家能一起歌唱的话,天边肯定能出现彩虹吧?” 愿望的种子被埋在心灵的土壤中。 母亲的眼里依然充满慈爱。 “绫。” “如果是你,一定能做到的。” 母亲微微低下身去,轻声问道: “那么,能和我做个约定吗?” “当你有一天在大家面前放声歌唱的时候,请穿上这件衣服。” “可以让我亲眼目睹,那样的你的身姿吗?” “可以哦!” 孩子笑着答应了这份承诺。 “届时也请给爸爸看看吧?” “让他看看自满的女儿,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嗯!约定好了!” 彼此的小指互相勾住,许下誓言: “拉钩上吊、拉钩上吊。”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 真的是非常温馨的记忆。 …… “把病人送进手术室!快点快点!!” “不行,心跳越来越微弱了!” “护士,起搏器调到最大功率!” “我们绝对要把生命送死神手上抢下来!” 记忆的另一端,是冰冷的、惨白的医院通道。 茫然的白色取代了火炉的暖光,身穿白大褂的大人们在交谈。 连着呼吸器的担架载着母亲,他们把母亲送进一个狭小房间,门被关上了。 另一盏灯亮起。 这里没有八音盒的声音。 老爸也来了。 不断和医生们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吗? 母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少女茫然地坐在漆黑的通道里。 好慢呐…… 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母亲也一定很想回来吧? 少女始终是这样相信着的。 …… 清晨白昼之间,聚光灯却占据了太阳的位置,显得更为闪亮。 三面敞开的舞台搭建完成,隆重的时间里,广场聚集人山人海。 比赛即将开始了。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很震撼呢。” “属于人qun的气场,比地震山洪之类的要恐怖得多。” “这种欠妥的比喻可真是……” 位于后台处的北冥幽雪和乐正绫,不断观望着广场上的人们。 不过与其说是后台,因为是在这种场地,就是舞台的背面而已。 “趁现在好好感受一下这种场面如何?” “就连在七月商业街live时都不曾有过吧?” “嗯,说得是呢。” “倒不如说,反而让我更加兴奋起来了呢。” 乐正绫的答复,正如北冥幽雪所预料的一般。 如同海潮般涌动的人流,没有让乐正绫产生怯场的心理。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蓦然间,北冥幽雪忽然想起了某个地方。 那是位于这座城市中心的、和体育馆差不多的表演会场。 会场的中心是巨大的舞台,环绕的观众席足以容纳好几万人。 总有一天,会有机会在那种地方表演吧? 为此,「VOCALOID」必须不断努力才行。 “呐呐,幽雪。” “怎么了?” “完全看不见天依和幽文他们!” “失望……” 说了些更加理所当然的台词。 在这种连座位都没有的场地,找到特定的观众无异于大海捞针。 短暂的沮丧过后,乐正绫重新恢复了自信。 “不过,虽然我们看不见他们。” “但只要站在舞台上,我们就绝对会被注视。” “天依他们,也肯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鼓励我们吧?” “无论是在什么地方……” 乐正绫微笑着说道。 北冥幽雪似乎从笑容中看出了其他东西。 但是…… “说得是呢。” “肯定会有什么不知道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看着这里。” “嘛……” “绫,马上就要迎接的考验,准备好了吗?” “嗯,随时准备着哦。” 身穿那袭青色衣裙的少女,很坚定地回答道。 乐正绫的目光从拥攘的人qun转向无暇的天空,清澈的天光正流淌着。 “准备好了哦。” “有没有人会看着呢?” …… 摇篮般rou软的牀铺旁边,水晶的挂链中映照出微弱火光的颜色。 暖色的墙壁上绘制着许多可爱的图案,散发着春季花朵般的芳香。 这里没有摇篮曲和八音盒的声音。 但是更加温暖,因为母亲正在耳边讲着故事。 “青衣精灵微笑着,给予迷途的旅人以祝福。” “他们穿过万般险阻,来到旅人期盼的故乡。” “旅人和思念的人重聚,青衣精灵满足地消失了。” “大家全都得到了幸福……” 母亲轻轻合上书本,睡觉前的故事讲完了。 “那么青衣精灵呢?” “孤单消失的她……没能得到幸福吗?” 孩子并没有入睡,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不,不是哦。” “绫,幸福的意义不在于自己被赐予多少。” “幸福的真谛在于:你为他人付出了多少。” “水滴的价值,是通过用它浇灌的花体现的。” 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回答她的问题。 “能想到这里,就说明绫长大了呢。” “假如有机会的话,就让爸爸给绫将故事吧?” “爸爸?” “是哦。” “爸爸……一次都没有讲过故事。” 仿佛看见了孩子眼中的落寞,母亲微笑着解释道: “绫,这样可不行哦。” “爸爸有自己的工作,我们身为家人,要在背后鼓励他。” “或许他很少回家,或许当他回家的时候,绫已经睡着了。” 母亲为孩子铺好棉被,轻吻着孩子的额头。 “但是,要记住哦。” “正因为爸爸爱着这个家,所以才会那么努力地工作。” “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替他打理好家事,让他不要担心。” “这就是付出的精神,也是青衣精灵最后能笑着离开的原因。” 天真的眼睛中,倒映着母亲的微笑。 南瓜台灯的柔光被吹灭,梦中的月亮船欢迎前来的旅客。 在陷入朦胧睡意的前一刻,母亲放好童话的读本,走到另一边。 母亲注视着那件青色的衣服,有些苦恼: “绫要上初中了,这件衣服可能不太合身了吧?” “那么,就让我做一件新的好了。” 夜风下,月光点缀着母亲慈爱的笑容。 “做一件即使到高中也能合身的衣服。” “绫,晚安。” …… 真的是非常怀念的记忆。 …… “不要!你们想把母亲带到什么地方去!” “把母亲还给我啊!!” “绫,冷静一点!” 少女和母亲的距离其实并不远。 只是一个被束缚着,只能看着母亲的身影渐行渐远。 惨白的世界中,穿着白大褂的大人们,带着母亲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老爸也在这里。 看着相同的景色。 但是。 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呢? 难道母亲要去旅行吗? 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吗? 要乘着月亮船,去往灿烂的星海深处吗? “请住手啊……” “把我最喜欢的母亲还给我……” 少女跪倒在地上,眼泪在地面蒸发。 冰冷的地板没有花朵的芳香。 “不要离开我……” 老哥没有阻止自己。 老爸依然看着母亲离去的方向。 只是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们把母亲带走……?” 少女抬起头,老爸仍然没有回应的迹象。 这绝对很奇怪啊。 母亲只有一个啊。 少女无法离开母亲。 无法离开母亲的怀抱。 无法想象没有母亲的日子。 “回答我……” “为什么不说话啊!!” 少女嘶声力竭向对方喊着。 老爸的拳头握紧了,皱纹增加了不少。 “住zui……” “!” 第一次,生气了。 他转过身去,只留下背影。 “都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 “……就不能让她安心地离开吗?” 老爸离开了,从母亲离开的反方向离开了。 有一方走向光明的外面,另一方被送往漆黑的里面。 少女站了起来。 “如果不是你的话……母亲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不是你把事情全都推给母亲的话……” 脚步声很吵,心跳声很小。 “她就能继续和我们在一起了。” “我不会原谅你……” 然后,朝着老爸的背影,尽力喊道: “一生都不会原谅你!” “吸干了她的血的恶魔!” …… 母亲一定会回来的。 很长的时间里,少女始终都是这样相信的。 因为。 那件约定好的衣服。 母亲还没有做完呢…… . 故事未完 没有烟火,聚光灯却酷似烟火,没有灯彩,荧光棒却酷似灯彩。 瞩目的盛会是无法低调的,正如它此时被人们的呼唤所传颂那样。 被指定的重要时间开始了。 倒不如说,某个秋天开始了。 “各位!好久不见,大家过得还好吗?” “我们可是精神满满哦!” 作为主持的离佩秋在光影中潇洒出场,自信喊出问候的开场词。 “哦————!!” “多么嘹亮的回应,作为老朋友的我实在高兴!” “那么,各位有没有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呢?” “太害羞了可不行呀!” “让我们用掌声将另一位主持人请出来吧!” 离佩秋将话筒对向观众,仿若歌唱般高声呼喊。 “一、二!出现吧!” “——————!!” “各位贵安!”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君子逑优雅地从幕后出现。 如同往常般的淑女气息,含蓄与离佩秋的豪迈形成对比。 虽然在现实中,似乎正好相反就对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真是输给这两位主持了。 在户外场地用这种主持方式,这种大胆的尝试着实罕见。 “呐,幽雪。” “有什么事?” “从出场顺序来看,我们恰好是第二十个哦。” 乐正绫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通知书,得出这样的结论。 “二十个吗……” 有些难以想象的数字。 “顺带一提,组合的总数是?” “嗯嗯……总计三十二个。” 好多! 这种像在医院门诊前的排号是怎么回事。 直到刚刚为止,北冥幽雪还以为人数是不会太多的。 毕竟就连上次的市级比赛,也就只有八支队伍而已。 “雨后的春笋吗?” “现在是秋天哦。” “我知道……” 假设一首歌曲需要五分钟,准备的中场时间也是五分钟。 那么三十二支组合的预计时间……三百二十分钟、约为五个小时。 再算上各种各样的时间,以及休息时间之类的…… 没有七个小时是不可能结束的。 喂喂…… 开玩笑吧。 北冥幽雪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比赛会在早上开始的原因。 原计划的小型赛事,遇上这种变故,委员组估计也是焦头烂额了。 “不到晚上就没有希望结束的意思吗?” “但通知上的预计结束时间是下午五点哦。” “请务必至少把预期时间往后推迟一小时。” 北冥幽雪沉思着。 从广面意义上来说,等待太久确实是一种灾难。 相信没有自备椅子的观众,不用多久就会品尝苦果了。 但是,这些时间,对于准备比赛的选手来说却是好事。 尽管有些吵闹,但是稍微预演一下还是可行的。 “绫,找个地方再排练……” “诶、消失了?” 北冥幽雪完全是在和空气对话。 呆滞的目光从人员密集的选手等待区移开,转到场外。 在附近的某个花坛边,某位少女正端坐在那里。 “我说……你在做什么呢?” 走到乐正绫身边,发现她早已将身上的青衣换下。 穿上便装的少女,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正在编织舞台的衣服。 动作好快! 真是的…… “因为时间充裕,就开始做这些事了吗?”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 似乎回过神来的乐正绫,这才发现自己的动作。 难道做衣服,也能像发呆一样成为下意识的事吗? 北冥幽雪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幽雪有重要的事?” “不、没有。” 北冥幽雪理了理头发。 “反正时间充裕,你就做自己希望的事好了。” “嗯,我会努力的。” 重新埋头编织衣物的时候,乐正绫似乎在吟唱欢悦的哼歌。 银针带着丝线穿梭,每当这种时刻,她的脸上映出幸福的微笑。 或许,不断将这件未完成的衣服填补完善,对她而言是一种乐趣。 是某种宽慰也说不定。 比起这些,赛前排练倒显得不太重要了。 注视着工作的少女,北冥幽雪没辙一笑。 毕竟,良好的心情状态可是决胜的关键之一。 只要绫能开心就好。 只要这件残缺衣服,能支撑起她在舞台上的舞步就好。 …… 漫天音符在蓝天自由飞翔,七彩歌声被绘作云端的一桥彩虹。 没有杂音的余地,自从比赛开幕之际,每个字句都是优美的诗篇。 时而宁静,时而喜悦,每首歌曲都透露着不同的情感。 几个小时的沙子漏完,沸腾的人们没有感觉疲倦。 乐正者华亦驻足其中。 凝视着手中的节目单,等候某道鲜亮的身影到来。 蓦然间,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住了。 “下午好。” “果然还是到这里来了吗?” 墓门棘就算半点也不曾感到意外。 “只是工作闲暇之余,顺带路过罢了。” “真是不坦诚呢……嘛,先这样认为吧。” 乐正者华看着墓门棘,皱着眉头问道: “棘,你是专程负责报道这场比赛的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要是接下这份工作,现在就没有和你交谈的空闲了。” “再说,如此隆重的盛会,我们报社肯定会让老手报道。” 墓门棘摊了摊手,上方并没有摄影机或者记录本。 “新闻业界对新人来说可是异常残酷呢。” “是吗……” “那真是可惜。” 乐正者华侧过视线。 “可惜的是什么……这次我同样不追究。” 墓门棘耸了耸肩,完全没有显出怒意。 她的目光对向和乐正者华相同的方向。 此时此刻,一轮歌唱已然落幕。 “下场就是那个孩子的表演了。” “作为监护人,有没有想过欢呼喝彩呢?” “我说过,永远不会支持任何有关音乐的道路。” “是是。” “乐器集团的总裁说出这种话,没准能成为震撼的大新闻。” 姑且算是愉快谈笑的期间,短暂的轮换中场结束了。 离佩秋和君子逑再次登台,微笑着说出如下的串词: “秋色,是夏花败落的后续。” “秋色,亦是麦穗结粒的前奏。” “在深秋的季节里,我们有许多梦和回忆藏在心里。” “秋季代表思念,赶在叶落之前摘下一片,夹在书页间。” “渴望耳语的声音,渴望传达的心意,昔日约定留存脑海。” “想要倾诉出来吗?” “那就请听吧。” “来源心声的梦语。” 君子逑将话筒对向zui边,宣布即将演出下一幕的奏者的名字。 “有请组合「VOCALOID」为我们带来歌曲……” “「梦语」” 话音刚落的那个瞬间,舞台挥洒的灯光似乎暗淡了不少。 连同接近晚霞的、略显昏暗的日光,交融成一抹有些虚幻的光景。 帷幕缓缓拉升,却在其中景象未曾全然展现时,清脆的钢琴声响起。 几个乐符滴在水面。 荡漾的水纹牵动回声歌唱: 「如果说」 「有一天再相见」 「将这份无用思念」 「与你再讲一遍」 少女的歌声出现,轻灵的音色犹如空谷回音。 是某种音效制造的效果吗? 不,答案是否定,因为绫的声音原本就是如此。 琴声与歌声交辉相应,精灵的舞曲序幕渐渐落下。 前奏完成,背景音效携带优美的和声如同浪潮降临。 少女的手指移向吉他,轻轻拂动,颤动的弦音渲染天空。 「即使幻化成泡沫」 「怀抱着透明的梦」 「直到染上落寞的颜色」 舞台的主角在暗色光影中舞蹈,如同退去色彩一般,世界灰静。 犹如不见黎明的黑夜,满目氤氲的山峰上,依旧希冀破晓的愿望。 少女在祈祷。 在痛苦中诉求。 「我听说」 「风止后」 「你转身」 「经过……」 然后,奇迹出现了。 死寂中,一声吉他的弦声颤动,挣扎着从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孤单的曲调顿然被诸多声部附和,短暂的停顿,是为重聚的永恒。 蓦然时间,昏色的世界仿佛被铺上色彩,骤然亮起的灯光泛起光晕。 少女放声高歌: 「如果说」 「有一天再相见」 「将这份无用思念」 「与你再讲一遍」 虚伪的yin郁幻灭了。 纯真的感动叩触心扉。 曲调再度重复了一遍,但这并不会让人感觉乏味。 因为黎明的光芒,和黑夜之后的晨曦光辉,是不一样的。 “这次没有乐队协力,是那个孩子的独唱。” “你还是第一次听吧?” “…………” 乐正者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当色彩被归还的时刻,所有人都能清楚看见。 辉光之下的少女的衣装,却是一袭碧绿雅致的青色衣裙。 似乎与这个萧索的秋天格格不入,那是代表萌芽春季的颜色。 那是诉说着春季回忆的色泽。 “这是唱给某个人的曲子。” “梦语……” “专门为了某个回忆中的人,在梦中传达语言的歌曲。” 墓门棘面带温和的微笑,仿佛这段旋律也感染了她的思念。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人的心,也肯定会被触动吧? “沉溺于过往的情感,这就是那个孩子要表达的吗?” 乐正者华轻声问道。 “不。” “棘?” “猜想错误。” 墓门棘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再次对准在光芒中的那个身影。 “我并不认为这首曲子会有那么单纯。” 副歌过后,一阵繁华成为过去,一段回忆完结使命。 倘若只是留恋,那么到此为止即可。 「我听说」 「花开后」 「你轻声问候……」 花朵在春季萌芽,朦胧的记忆。 花朵在夏季盛开,辉煌的记忆。 花朵会在秋天凋谢吗? 歌曲突然回归安静,只留下清亮的钢琴独自演奏。 北冥幽雪的指尖在琴键上刻画出一曲华丽的舞蹈。 清美不代表凄美,亮洁的微风捎着乐正绫的歌声飞翔: 「还记得」 「有一个」 「曾经和你约定过的地方」 「变成梦里最美的光——」 秋天在回忆春天的美丽,但秋天所期望的可不只是如此。 于是歌曲再度奏响,带着未曾完结的梦语,穿梭季节,来到梦的彼岸。 如果说,有一天再相见。 将这份无用的思念,再与你讲一遍吧? 墓门棘满意地微笑着,这首歌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在过往之后的、是未来。” “诉说眷恋的时候,不要忘记向明天发出邀请。” 墓门棘对乐正者华这样说道: “裳,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她在对逝者抱有怀恋时,同样有新的约定。” “在梦里也想说出的那句话,应该是这样的:” “「我很好,请不用担心」” “这才是这曲歌曲真正想传达到的东西。” 墓门棘拍了拍乐正者华的肩膀。 “总之,恭喜你。” “女儿长大了呢。” “…………” “啊,的确。” 乐正者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温和。 歌曲的最后,是以吉他的余音结尾的。 代表着那个孩子最后的执着,慢慢放开了。 想说的故事…… 还没说完。 他看向那抹在舞台上备受瞩目的绚烂身影。 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 “绫……终于长大了。” “蒙楚……你听见了吗?” . 汝坟 比赛进行到将近下午六点,这是一般家庭享用晚餐的时间。 然而今日却有所不同,不知疲倦的人们满怀期待,等待结果。 采用评委制的评选效率很高,结果在十分钟后揭晓。 黄昏间的天幕映现几点星色,衬托舞台的灯光显得无比亮澈。 离佩秋和君子逑走上前台。 “那么,到了万众瞩目的时间,我们将公布赛事结果。” “在这次赬鲂歌曲大赛中,总计三十二支组合参与竞赛。” “其中,有幸荣获铜牌的九支组合是……” 公布完的八支组合,全都是不熟悉的名字。 “其次,有幸荣获银牌的六支组合是……” 第二段位的组合中,同样没有出现「VOCALOID」的名称。 此时,肯定有许多人正目光紧视,心怀忐忑期待着结果吧? “最后,公布获得最高奖项——金牌的三支组合。” “它们是……” 两位主持人沉默片刻。 吊人胃口也是主持的良好功底。 紧接着,面对克制呼吸的台下观众,齐声高声呼喊: “———!” 第一支组合。 “———!” 第二支组合。 “「VOCALOID」——!” “哦哦——————!!” 欢呼的浪潮顿时响起,气势恢宏,高过往常的任何时候。 显而易见,这次的观众里,有许多「VOCALOID」的粉丝。 兴奋的不只是观众而已。 “太好了!幽雪!” “我们获得冠军了!” “我知道、冷静点……” “所以说……不要抱住我……” 感到高兴的也不只是参赛者而已。 位于出口不远处的地方,某位父亲正背对着宣布的光景。 听到那个名字时,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弛,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 「还算不错吧」 乐正者华的背影似乎这样说道。 他没有转过身去,而是朝向停车场,沉默着远去了。 “要离开了吗?” “没错。” “女儿的颁奖典礼,不需要看看吗?” “没有那个需要。” “无情的男人呢……” 墓门棘摆了摆手。 抛弃最精彩的部分,乐正者华看了看表上的时间。 现在的时间,倒也还来得及。 渐渐远离灯光的聚集地,乐正者华没有停留的意图。 可就在这时,他的行动忽然被身后的一股力道控制住了。 “棘!?” “专心工作的男人真是不可爱。” “盛会才刚刚开始,现在离开怎么行?” “快点放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嘛嘛,不要着急……” 墓门棘晃着食指,没有让乐正者华离开的意图。 “很抱歉,突然打断了你的帅气离场。” “不过在此之前,先和我去个地方如何?” 这时,乐正者华似乎理解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墓门棘,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吗? “虽然说的有点迟,不过小裳。” “忘记我是坏角色这件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邪恶的魔女!” “多说无用,趁早快走吧,赶在预定时间之前。” 墓门棘拖着乐正者华,朝向舞台后场的方位走去。 …… 最后的欢悦里,赬鲂赛结束了,秋季的第一片叶子落下。 绚烂灯火平熄,在品味美好回忆的余韵中,世界归于宁静。 颁奖仪式应该是结束了才对。 可当人qun全然散尽,另一个角落,真正的颁奖仪式尚未展开。 墓门棘带着乐正者华来到一扇门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 “带我来什么地方?” “暂时保密。” 墓门棘拍了拍乐正者华的肩膀。 “总而言之,你就抱着人质的自觉,进去就行。” “自己承认是绑架了吗……” 乐正者华看见了墓门棘的寒意笑容。 无奈之中,不得不打开门,走了进去。 这样一来,属于墓门棘的任务完成了。 “抱歉,麻烦你这种事。” 然后,作为主持之一的君子逑走出来。 “不不,小事一桩。” “毕竟是逑姐的请求嘛~” 墓门棘即刻换上阳光般的笑容。 …… 乐正者华不明白今天是否是自己的厄运日,至少不会是幸运日。 按照预定的计划,原本这时应该坐在会议室里,讨论公司的事宜。 上司放下属鸽子什么的、果然自己也生锈了吗? 不过,虽然那么多埋怨,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 挤出时间观看绫的演出。 只有这件事,不会后悔。 推开门的那个瞬间,里面的充裕光芒迎面而来。 仿佛是在举行派对,只是缺少了礼花和彩带而已。 不对。 有一幅横联挂在墙上,上面似乎写着什么…… 「乐正家族颁奖仪式」 这是什么? 房间里面十分安静,聚会的角色似乎还没有加入。 但是很快,从外界传来一阵声响。 “老哥,都说了不要啊!” “好啦、好啦,绫,机会难得不是吗?” “另外麻烦幽文帮我开下门可以吗?这孩子很难弄呢。” “是是。” “就连幽文也……” “倒不如说是帮凶之一。” 诚然,外面的躁动十分繁琐。 然而几秒种后,随着这一扇门被开启,世界又归于平静。 乐正绫被乐正龙牙推着进了房间,父亲和女儿的视线相对了。 “诶——” “绫……” 究竟想做什么呢? 乐正龙牙给出了答案。 “嘛,就是这样。” “难得绫获得金奖,我们家族肯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不是吗?” “虽说如此、不过派对什么的……也没有时间准备就是了。” 乐正龙牙的笑容依旧爽朗。 他在两道惑然的视线中穿过,将一块奖牌递给自己的父亲。 “老爸,这是绫今天赢得的奖牌。” “因为是我代替领奖,所以她还没有看过。” “…………” “请把这块奖牌亲手递给绫如何?” “这肯定也是绫的期望。” 话音刚落,不容分说,乐正者华被强塞了这块散发金辉的奖牌。 这样无礼僭越的举动,换作平日,他是绝不会这样对待父亲的。 乐正者华并没有责怪他。 倒不如说,他目前还处在一种茫然的状态。 现在的局面,是他从未想过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虽说是家族仪式,我在这里感觉还是有点不妥。” “嘛,幽文,我们先离开一阵子吧。” 完成自己的工作,乐正龙牙在临走前拍了拍乐正绫的肩膀。 “加油哦。” “老哥……” “那么,先行告退!” “喂、等……” “————!” 唯一的门被关上了。 退路被阻断了。 乐正者华和乐正绫,相互的目光不由自主错开。 是不习惯吗? 慢慢的、沙沙的。 停滞了几年的生锈时间,再次转动起来。 …… “无论如何,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 “这样的进展会不会有些太快了呢?” 倚靠在外墙,乐正龙牙对龙幽文提出疑问。 “用跑的总比躺着要好,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 这间会议室的墙体是隔音的,里面的动静外界不得而知。 因此,乐正龙牙和龙幽文,也只有在这里默默祝福的选择。 静候之中,乐正龙牙轻微一笑。 “只不过、居然能发现吗,绫的真正想法。” “普通而言,大概只会从母亲身上思考问题吧?” “为什么……你会想到关键钥匙在老爸身上呢?” “原因?” 龙幽文的眼睛看着地面。 “只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为什么绫会那么纠结过去,明明笨蛋是不会太在意这种事的。” 乐正绫不会是沉溺过往的角色,龙幽文非常清楚这点。 “假如这个想法成立的话,答案就是现在了。” 龙幽文至今都觉得很幸运。 “偶然之间、发现了线索。” “绫其实并不愿意挂断她的父亲的电话。” “拒绝和沉默的表现下,仅仅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而已。” 早在凭借另一个身份和绫练习的时候,龙幽文注意到了。 绫所拥有的乐器,上方的标牌全是「乐正集团」的标志。 爱好是看透人的最好镜子。 单纯怀有恨意的话,不可能用那些乐器弹奏,更不可能用它们成就梦想。 “所以,从那个瞬间,我才慢慢有所察觉。” “绫,说不定已经原谅她的父亲也说不定。” “失去母亲的她,其实是想挽留父亲。” “是吗……” 乐正龙牙赞同地点了点头。 “真亏你能察觉到这一点。” “虽说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但从结果上看,我是赌对了。” “选择把你拉进来,实在是明智的决定。” 如同往常一般发出不知该如何评论的笑声。 龙幽文叹了口气。 “所以呢,早就知道这些的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因为这没有任何意义。” 乐正龙牙回答道。 “光是知道思路,但是没有回答的例子太多了。” “如若不然,我也不可能过了几年都没有交出答卷。” 他的脸上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表情。 “只有真正探.索出思路的人才有可能回答。” “你不正是这样吗?” “交满分答卷的同学。” 龙幽文得到了这样的解释。 感到费了许多力气的同时,也确实无法反驳这个观点。 “任用员工的职场思路?” “我倒觉得这是人际方面的真理。” “真是的……” 龙幽文再度加深了那个体会。 乐正龙牙,真的在许许多多的地方,思考了许许多多。 “话说回来,除你之外,这次还得感谢那个叫幽雪的孩子。” “听说她和绫之前有「要是赢了就加入」的约定吧?” “呃……” “怎么了?” “一副身体不适的样子。” “没什么……” “只是有种今后会一直做噩梦的预感。” . 缁衣 乐正者华一直认为:他有商业的天赋,却没有一颗家庭的心。 从父辈手中继承产业,怀揣志向专心工作,并且顺利取得成效。 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而当他终于组建家庭的时刻,他的行动却依旧没有改变。 儿女第一次出生哭啼,儿女第一次学写名字,他都没有听见、看见。 他只是重复着往日的举动,眼中只有财务账目和企划合同而已。 在外建功立业,而家庭的一切,他都交给妻子打理,浑然不知其中艰辛。 然后,当一切都仿佛风生水起时,代价就来了。 五年前,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家庭随之千疮百孔。 然而他却没有悔悟,而是用工作麻醉自己,选择逃避。 他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桂冠上镶嵌的宝石愈加亮洁。 可是家庭的漏洞却一直没有补上。 亡羊方知补牢,他却连羊圈都不曾去过。 执着工作得到的不是满足感,仅仅是不断加深的罪孽感。 五年以来,他一次都没有像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乐正绫。 五年以来,他一次都没能真正有机会,和自己的女儿真正交谈。 是拷问吗?还是恩泽? 失去热度的乐正者华,从没有想得那么清楚。 现在的他,只是攥紧手中的奖牌,开口说道: “绫。” “嗯……嗯。” “恭喜你。” 简单的几个字词,对他而言就是最大的进步。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乐正绫的身体蓦然颤动一下。 “…………” “谢谢……” 绫欲言又止的模样,良久,才吐出这两个字。 同样简短,或许这就是父女的证明也说不定。 乐正者华的冷峻神色变得柔和。 倘若是平常,这会令他转过身去,软弱从不是他所需要的。 可是这一回,似乎却屈服了一样。 乐正者华拿起手中的奖牌,仿佛是在说:「我为你戴上吧」。 乐正绫没有逃走,应该也是某种羁绊缠住了她,少女没有阻止。 一方低下头,另一方将象征荣誉的奖牌挂上。 做完这一切,乐正者华似乎是满意了。 「唱得不错」 「衣服也很适合你」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总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 将女儿戴上奖牌的模样刻在脑中,乐正者华这才背过身去,选择离开。 “等……等等……” 乐正者华的身后传来声音 声音很小。 低着头的乐正绫,第一次提出挽留。 “下次……还会来看吗?” 女儿这样问道。 父亲点了点头。 「那就好」 五年间,这是乐正者华第一次见到乐正绫的笑容。 那是无比灿烂的鲜花的颜色,黎明时溪水映出的粼粼波光。 授勋完毕,结束了,是道别。 乐正者华理应离开,让这场聚会继续下去。 但是,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被自己阻止了。 父亲在想什么呢? 内心有多么复杂,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父亲最终选择放弃,放弃先走一步,走到女儿身边,抚摸着她的头。 少女似乎有些惊讶,但没有抵抗,就这样继续下去。 严肃的乐正者华,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一次也没有。 因此,这是特例。 “绫,你是正确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不会请你放下对我的看法,如果你希望,我会离开……” 假如父亲能早点从工作中醒过来,母亲就不会积劳过度。 悲剧就不会发生——那是连子女都能看透的事实。 这一点,乐正者华如今也明白了,只是没有机会道歉而已。 “和大哥好好相处吧。” “和朋友们好好相处吧。” 这就是乐正者华最后想说的话了。 这也是乐正者华最后能表达出的、名为亲情的爱。 只不过。 “……原谅。” “……要是能留下来的话,就原谅你。” 埋着头,依旧不愿意露出表情的少女,小声说道。 声音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几乎无法传达到对方。 乐正绫,其实早就原谅父亲了——或许真的就是这样。 如若不然,是不会那么说的。 两个人只是缺少一个契机,缺少一个相互原谅对方的时机。 而现在,被给予时间的他们,也许不明显,但已经敞开心扉了。 无论有着怎样的过错,家人永远是最珍贵的。 珍惜现在,珍惜未来,握住现在还握得住的手。 这就是问题的满分答卷。 乐正者华,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些话。 乐正者华的动作有些停滞,乐正绫也一样。 数年的误会,就在刚才,应该算是解开了。 然而,却在这个值得感动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 轻微的某种东西撕裂的声音响起。 乐正绫睁开眼睛,发现它来自母亲给予的衣服。 被缝补的那个地方的针线,开始不自然地断落。 “为……什么……” 慢慢的,如同凋零的hua瓣,全部掉落了。 少女编织的部分,和母亲编织的部分,分开了。 仿佛是真正的永别一般,仿佛某条纽带被切开一般。 乐正绫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不要……” 恳求得太迟了。 口子已然形成,无法修复。 是因为这件衣物的使命完成了吗? 代表执念的青衣解脱,微笑着从束缚中离开了。 但是。 如同青衣精灵的故事,并非所有人都能从结局中获得幸福。 充满自己和母亲回忆的衣服破散的时候,少女的笑容消失了。 “不……不要……” “绫——” “不要————!” 痛苦的少女,挣脱开父亲的手,径直往外跑去。 “————!” 门被粗暴地推开。 拿着破碎衣服的少女悲痛地跑了出去。 这是在门外等候的龙幽文和乐正龙牙不曾预料的。 “喂!绫!” “…………” 少女没有回话。 龙幽文无法理解现状。 是什么地方gao砸了吗? “真是麻烦的事态——” “现在怎么办?” “总而言之,先把人追回来再说!” 龙幽文正要追的时候,乐正者华同样追了出来。 只是父亲估计已经知道,此时他的话,绫是听不进去的。 既然如此,虽然很不情愿,也只能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可恶……” “喂!等等!” 父亲叫住龙幽文。 “啊?” “女儿就交给你了。” “这是合同!” …… 不知不觉间,赤色的天空终于要变成灰黑的色彩。 这是当然的,因为现在已经是晚饭快要结束的时间了。 从晚霞可知,今夜的星空并不璀璨,天空的月芒也将清淡得可怜。 如果在这种时间外出,要是不顺着路灯行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会跑着出来的人,应该称之为笨蛋。 “这样说来……我大概也是同类吧。” 龙幽文大概能猜到乐正绫可能去的地方。 但只知道大致方向是没用的,没效率的寻找让人晕头转向。 话说回来,一个人跑出来什么的……不久之前也有类似的经历吧? “但是那次好歹还有日光。” “现在临近夜晚,偏偏还选择那么偏僻的地方……” 路灯还没有亮起来,没有方向的时候,草丛之类的也去找过。 结果十分明显,不但没有找到人,还被锋利的树枝划了几道。 早知道会变得那么麻烦,就应该拉着乐正龙牙一起。 “真是的,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这个笨蛋!” 失去头绪时,忽然在四周的深黑中听见声音: “前方转角左拐。” 这、是在告诉自己绫的方向吗? 不知为何,龙幽文就是愿意那样相信。 “总之,感谢!” 情急之中顾不上太多,按照被指引的地方跑去。 当龙幽文离开之后,再度回归静谧的某处,委身yin影的少女露出微笑: “希望一切能顺利呢。” “小绫,要是能在夜宵时间回来就好了。” …… 不断排查路上遇见的任何地方,所幸这里的街巷并不多。 最终,不知过去多久,龙幽文在某处空地发现了少女的踪迹。 这里不是公园,离黑夜还有些许时间,绫也无法凝望星空。 少女只是在路灯下,呆呆地望着自己的青衣而已。 针线包被取出,然而不知是否太心急,针上的线都没能穿好。 “终于找到了呢……” “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龙幽文这样问道。 乐正绫没有回答,尽管答案非常明显。 拼命想把衣服补起来的绫,只是想修复自己和母亲的牵绊而已。 那件象征春季的衣服不仅仅代表着回忆,还是和母亲沟通的桥梁。 但现在它裂开了,开口裂成绫和母亲间的深渊。 “就因为这个,所以开始变得自暴自弃了吗?” “…………” “因为……已经没有办法了……” “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遗物……” “是仅剩的回忆啊!” 龙幽文还是头一次,真正见到乐正绫的眼泪。 以前虽然也有类似情况,但是,真正的哭泣却只有今天。 真是灾难呢。 安慰向来都是一件苦差事,触及对方心灵是难以做到的。 正因如此,有过类似被劝服经验的龙幽文,才会觉得那些人是真正伟大。 此时,自己没有同伴,也没有人能代替自己做这件事。 然而在感到不公平的时候,必须知道一点: 绫同样没有同伴,她比自己更加需要开导。 龙幽文叹了口气。 “回忆什么的……今后再去创造不就行了?” “……嗯?” “真是个死脑筋呢。” 龙幽文指了指那件没有织完的衣服: “仔细想想吧,你的母亲交给你这件衣服的原因。” “难道是为了让你像宝藏一样守护它吗?” “不、不对吧。” “是为了实现你的梦想、成就你的未来——这才是答案。” 明明只是显而易见的话,却让少女的眼睛微微抖动。 会变成这样,莫非这家伙一直都没有发现吗? 不,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龙幽文伤脑筋地说道: “尽管你一直在努力,但看到的仅仅是眼前的目标。” “现在想想,你只是说着要做这件事、赢得那场比赛。” “然而,你最大的期望和梦想是什么?” “你有亲口告诉过我们吗——没有、哪怕一次都没有。” 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自己还没有决定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洛天依和乐正绫有着一样的目标:成立乐队,获胜最高比赛。 乐正绫始终稍逊一筹的地方是:她只说了目标,却没说过梦想。 洛天依的梦想是让歌声传遍所有人的心间。 尽管听起来很童话、很虚幻,但这也是梦想。 反观乐正绫,有不输给任何人的活力,也有不输给任何人的努力。 但是空壳的她却没有具体的、未来的梦想。 无论是成为歌手、偶像,哪怕只是兴趣也好,她都没有决定。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没有梦想的话,目标和热情终究是会tuì色的。 音乐的目标并不是近两年的产物——明明绫小时候就抱有。 然而这份沉睡的感动,却直到最近——当她被墨清弦的身影吸引时——才被唤醒。 出发得太晚了,原因就在这里。 假如不解决这个问题,让梦想成为空洞,以后还是会遗忘、会「放弃」。 龙幽文制止少女缝衣服的举动,强|迫着让她看向自己。 “不要躲到回忆里,原地踏步就是你最大的坏习惯。” “绫,你其实还没有启程呢。” “我……” 少女的眼中很是迷惘,这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决定航向的帆船,除了漂行海上便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决定梦想是什么,是因为你在惧怕着。” “你只是在惧怕要是有所期待,又会再次失去而已。” “…………” 说中了。 乐正绫如同带着罪感,默默低下头去。 到了这个地步,龙幽文并没有继续紧逼。 “听着……这并不是错的。” “……诶?”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不可以。” “鲁莽冲撞的人会撞墙,即便是有指南针也可能会失灵。” “遭遇灾难时,原地等待救援不是一件坏事。” 如此说着,龙幽文没办法地一笑。 这是真心话。 这是无可厚非的,至少轮不到自己来指责。 ——因为自己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不过……” “乐正绫,是需要这种处事方式的人吗?” “我……?” 被按住肩膀的少女,留下的眼泪似乎止住了。 “真是的,最近变化得和印象中不一样的人太多了。” “但是果然,最觉得别扭的人,那就是绫——你了。” 龙幽文注视着乐正绫的眼睛,在那之中还能找到微弱的光亮。 “假如真正选择放弃,那么说的再多也没用。” “但是至少从现在来看,你不是还在挣扎着站起来吗?” “只不过自己的力量不足,需要其他人的手来扶一把。” “来吧。” 龙幽文向乐正绫申出手。 那是代表未来的手。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呢」 「拿你没办法」 似乎是在无奈地这样说着。 乐正绫的眼中,消失的高光再度闪现。 有些犹豫地看着那只手,不知是否该去握紧。 “顺带一提,一旦决定就不能放弃了。” “没什么……不是现在就让你想好未来,只是表个态而已。” 龙幽文这样说道: “我相信要是绫的话,肯定没问题的不是吗?” “…………” “嗯……” 少女的zui角泛起一抹笑意。 似乎是松了口气,也似乎是从头昏中清醒过来。 “说得是呢。” “不……” 乐正绫摇了摇头。 “对!没错!” 恢复自信和勇气。 少女握上这只手,从没有灯光的路灯下离开。 可能直到这个时候,才彻底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那件衣物,永远不是为了思念而存在的。 为女儿的未来铺上砖瓦,这才是母亲给予它的初衷。 乐正绫明白了。 它切断与自己的联系,是因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它了。 正如在故事的结尾,青衣精灵是微笑着离开一样。 过去的篇章结束,消失与离开化为一个转折点,目的是面向未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然而旧日不一定会哭泣。 因为当它看见人们脱离了束缚,朝着明天前进的时候,它自己,应该也是笑着的。 “只要肯往前走,许多回忆就会不请自来。” “无论是甜蜜的还是苦涩的,珍贵的还是不堪回首的。” “嘛……虽然对我来说大都是最后一种。” 龙幽文对乐正绫这样承诺道: “喜欢吃蜂蜜苦瓜的人可以去试试。” “对此体会最深的我,唯独能保证这一点。” “一起去创造点新的东西如何?” 说完,龙幽文看见少女的目光有些凝滞。 没什么,那大概是类似于关机重启一样的表现。 重启之后,整天乱飞的核弹头又回来了。 乐正绫展现出最高兴的笑容,久违几个星期的最美笑容。 “嗯!” “一起加油吧!!” 宣誓得仿佛是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一样。 真是受不了,要是吵到附近的人可怎么办? 乐正绫依然握着龙幽文的手。 “这只手,不会放开的哦。” “随便你好了。” 面对得意忘形的人,松了口气。 “呐,幽文。” “怎么了?” “你的衣服划破了哦。” “诶?” 听见乐正绫的提醒,龙幽文看向自己的衣服。 应该是路过树丛之类的地方,不小心被划到的。 因为衣服本身就是黑色的,所以没注意到。 “没关系,反正——” “怎么行呢,「因为是黑衣服所以沾上油渍也可以」这种想法是不行的!” “不、我可没那么说……” 而且也不是一个情况。 乐正绫取出随身携带的针线包。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好啦,先别动,总之要做点应急处理才行。” “回去之后,衣服就先放在我这边,帮你缝好。” “哈、哈……” …… 旁观好久的中年男子,目睹了这场演出的全部过程。 他的僵硬神色,这时才缓和下来,如同得到解脱一般。 然后,就像一个小时之前一样。 没有选择上前观摩最精彩的部分,而是沉默着离开了。 “又要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吗?” “没关系。” “因为我原本就是不请自来。” 乐正者华这样答复墓门棘。 墓门棘没有再次动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裳,临走之前,不感到可惜吗?” “什么意思?” “「矛盾多年父女解开误会,热烈拥|抱诉说亲情」,这种事都没发生哦?” 说得如同新闻标题一样。 “不会让你报道的。” “真是无情的男人呢……” 即将离开的时候,墓门棘留下最后的问题: “在暗地里守护她,这样就够了吗?” “你满意吗?” “…………” 乐正者华停留片刻。 “家人回来了。” “这样就好……” 带着背影继续离去。 只是,其他人是绝对看不见的吧? 乐正者华的犹如坚冰般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却那是无比自豪、而又无比自满的、父亲的笑意。 …… . 绫线后记 根据天气预报的报道,自从今天以后还会有数个连绵的雨天。 当下一段雨期结束,真正的晴天到来,平静的秋季就开始了。 这样想想,或许老天爷还是很仁慈的。 因为在雨期之间还穿着晴天,有这样的阳光万里的日子。 而且下雨也不坏是一件坏事。 每场雨水都会冲刷掉不好的回忆,经历过暴风雨的花朵会更娇艳。 “难道不是吗?” “奇怪的问题呢。” 乐正绫的眼里映照着今天的太阳。 或许也是未来几天的太阳。 “被雨淋shi可不是件好事。” “衣服会shi掉,还有可能会感冒,连续几天的灾难呢。” “嘛,反正绫是不会感冒的。” “诶?为什么?” “为什么呢……” 龙幽文并没有回答乐正绫。 只是继续往前走,向映着残余夕晖的另一边的街道出发。 乐正绫跟上来了。 “不过,刚才的话稍微想纠正一下。” “虽然雨天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偶尔下点雨也不错。” “你是指穿着泳衣到雨水里冲澡?” “不会做的啦……那种奇怪的举动。” 弯下腰去,乐正绫能看见街边的草丛中,正躺着一滴露珠。 “是从清晨留下来的吗?” “或许吧,毕竟日照并不强烈,没有蒸发掉的可能性很高。” “是呢。” 乐正绫竖着食指说道: “正是这样。” “嗯?” “因为,要是没有下雨的话,花草会渴得干枯掉的吧?” “就因为这种原因……?” “没错哦!” “虽然艳阳高照也不错,但果然偶尔下点雨才有秋天的味道。” “真是乐天呢。” “呼呼……请称呼我为太阳连者!” “那种像特摄片里的人名是怎么回事?” “顺带一提,那个人的衣服和我的舞台服一样都是红色的哦!” “是是。” “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说?!” 说话的时候,龙幽文已经走了好远。 乐正绫还停留在原地。 “快点走吧,完全黑下来的夜路就难走了。” “嗯,来了哦!” 少女小跑着跟上龙幽文的脚步。 “再顺带一提,今晚做火锅,幽文要一起来吃吗?” “嘛,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吧、是吧?” “不过……还没回家就开始讨论起晚餐的事了吗?” “当然咯!” “要知道不光是晚上,我还要和明天的大家和太阳打招呼!” “……虽然是很帅气的台词,可是明天是雨天。” “打击!” “而且明天是周日。” “冲击性的事实!” 乐正绫很快振作起来。 像升起太阳一样对全世界宣告: “那么就先把招呼打完就可以了!” “喂喂……” “太阳公公明天好!” “努力的大家明天好!” “全世界听得见我的话的人!” “明天好!!” . 欢迎会 “——锵锵锵!!” “这位就是我们乐队的新成员,北冥幽雪同学!” “请大家鼓掌欢迎!” “……哦,好厉害。” “热烈欢迎幽雪前辈!” “这下键盘手的空缺就补上了,绫,干得漂亮!” 睁开眼睛,周围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 然而身处于世界中心的北冥幽雪,完全没有笑意。 “感觉有成为偶像的潜质呢。” “怎么样,很可爱吧?” “雪白的肌肤,和洋娃娃一样!” “是吧?幽雪?” 可以的话,请你不要把脸凑那么近吗? 把化作怪大叔的乐正绫推开,尴尬的状况依旧没有改变。 此时,作为欢迎会主角的北冥幽雪,正在「VOCALOID」全员的注视下,被当做吉祥物一般围观着。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呢…… “话说回来,没想到北冥同学真的会加入我们呢。” “说是要取得赬鲂赛金奖后才会答应,条件很苛刻。” “但是通过我们的卖力表演,终于成功使美梦成真了!” 啊、没错,确实是这样。 这句话提醒了如同在做噩梦的北冥幽雪。 这就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会遭遇这种对待的原因。 欢迎会、欢迎入队是么。 龙幽文——不,现在是北冥幽雪,只好戴着写有「欢迎入队」的派对帽,将杯中的苏打汽水一饮而尽。 “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北冥同学是在紧张吗?” 勉强拼凑出来的笑容,第一个被洛天依发现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太感动而已……” “以前从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派对,大家都太热情……” 装作不适应般侧过脸,却又不失感激地回答道。 “是吗,太好了,要是感到困扰的话可就糟糕了呢。” “今后也会像现在一样吵吵闹闹的,还请不要介意。” “北冥同学,请多多指教了。” “嗯、嗯……” 听着如此温柔的声音,说谎内心仿佛在被叩问一般。 北冥幽雪相信,如果用镜子看此时的自己,那肯定是面如死灰的表情。 不过倘若说是彻彻底底的后悔,那倒也不至于。 至少绫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自己为此得到的安心感也是一份礼物。 更为重要的是,承诺是自己许下的、和绫的约定也是自己单方面的行为。 做到这种地步、撕毁契约什么的、是被不允许的事。 相信在此之后,北冥幽雪的身份还将存在于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支乐队达成目标之前,都是逃不掉的…… “呐呐!” “幽雪前辈,夭夭也请多多指教了!~” “…………” 啊啊,这么说来也是。 这个烦人的存在,就是从刚刚开始就有的违和感。 桃夭夭,无所不在的麻烦二号。 为什么在「VOCALOID」自家的欢迎会里,也能看见这个家伙呢? 虽然很迫切想吐槽这点,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嗯,桃同学,请多多指教。” 北冥幽雪强忍住心情,拼凑起笑容回应桃夭夭。 “请不要那么见外,称呼名字就可以了。” “请幽雪前辈再来一遍哦!” “啊……说得是呢,夭夭同学……” 这样说完之后,麻烦二号总算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北冥幽雪也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险,手刀差一点就劈下去了…… 所幸接下来的过程比较顺利,乐正龙牙和墨清弦的问候都在意料之中。 作为社会人的乐正龙牙,自然表现出色,为对方留下了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当然,作为拥有「龙幽文」这一存在的记忆的北冥幽雪,是不会被骗的。 墨清弦还是老样子,整天都仿佛神游一般,给人在发呆的感觉。 好歹也是学生会长、这么懒散真的好吗…… 着实有种败给她的感觉。 进行到这里,欢迎会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使命。 礼仪性的问候结束,剩下的就是把摆好的食物吃完了。 庆幸不用再成为注视的焦点,北冥幽雪再度松了口气。 然而…… “——————!!” 音乐部室的门被推开了。 从中意外出现两道身影,刚刚出现就兴冲冲说道: “「VOCALOID」的各位下午好!” “这边是问询赶来的「WHITE·REED」。” 白露晞和白露霜的出场,颇有一种主角登场的感觉。 似乎是有排练过。 真想把外来的家伙们都一个个扔出去…… “打击,明明我们是特意赶来问好的说……” “啊、非常抱歉……” “等等——你刚刚对我的心声进行吐槽了吧!” “呼呼~要知道我的耳朵可是非常灵敏的哦!” “不不、这和耳朵没有关系吧……” 下意识地对白露晞进行吐槽了。 北冥幽雪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角色崩坏的迹象。 难得的事态过后,白露晞恢复了往常的亲和气质。 “嘛,请不要在意。” “毕竟我们是隔了八万字的再登场,有些激动是难免的,还请多多包涵。” “这、这样吗……那就难怪了。” 似乎说了什么非常重大的信息,不过还是无视掉比较好。 北冥幽雪已经想要离开了。 “小晞和霜前辈下午好!” “你们也是特意来见幽雪的吗?” “没错哦。” “嗯。” 不、不要来啊。 偷偷溜走的可能破灭,北冥幽雪只能无奈认命。 白露晞和白露霜一步步来到北冥幽雪面前。 “就是这样,我是「WHITE·REED」的白露晞,请多多指教。” “白露霜。” 意外的很普通的问候。 “……两位请多指教。” “啊,对了。” 白露晞似乎想起来什么事。 “幽雪同学,应该听说过「WHITE·REED」吧?” “是、姑且还是知道一点的……” 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是躲在另一幢楼往这边看的小已的份:请多多指教了。” “嗯……请多多指教。” 原来已那个家伙躲在那种地方吗。 不对、想说的只有这些? 正在思考白露组合是否在策划yin谋的时候…… 北冥幽雪发现,奇怪的两个人,似乎意图真的只有这些。 “这样的话,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VOCALOID」的各位,我们先告辞了。” 白露晞微笑着离开了部室房间。 面无表情的白露霜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各位再见。” 却在路过北冥幽雪身边的时候。 只有短短一个瞬间。 “呼呼~” 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意味不明的坏笑。 诶?! “————” 部室的门被关上了。 而北冥幽雪完全不能镇定下来。 不知为何、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 等到欢迎会结束以后,大概几个小时就从钟表上流走了。 因为是从假日的下午开始的,所以现在还不算太晚,至少天空还是蓝的。 独自走在学校里,为了弥补欢迎会的烦躁,享用着这份如同下午茶般的清闲时光。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半年,身边的一切都在发生改变。 就像假日之中的这座学校一样。 远方的操场徐徐传来微热的清风,风所承载的是棒球和足球的声音。 在庭院里往部室楼那方仰望,管弦乐与合唱声交辉相应,与景色相融。 不只是音乐社,沉睡的各个社团都在苏醒。 完全的安静,至少在这座校园里已经找不到了。 “虽说现在到了秋天,这里反倒更像是初春一样。” 这样下去,相信在不久的未来,这个时间的这个地点,亦将被人声填满。 生机在复苏,宛如花园中的百花齐绽后,蜜蜂纷纷开始辛劳工作。 唯独自己那么悠闲,真的好吗? 答应是否定的。 毕竟,今后等待着自己的,可是乐队的练习——作为一位键盘手。 略感前途灰暗的时候,龙幽文似乎在这里找到了同伴。 某道一看就知道是无所事事的目光,正在某个方向盯着自己。 “唉……久违的感觉。” “那么好好回想一下,这种时候的处理办法是……” 假装毫无感知地转过身体,那倒目光也自然地转过去。 接着就是急速转回去—— “天真!这是第二次的假动作!” 手刀向跟踪者劈了过去。 “—————” “呜姆——!” 击中了毫无防备的白露已。 受到伤害的少女,头顶冒着星星,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去。 “真是不长教训的人呢。” 龙幽文叹了口气。 这时白露已也恢复过来了。 然后…… “—————” 如同风一样快速躲到花坛后面。 “盯——” “这也是好久不见的展开了。” 虽然差不多也有点开始感到无聊了。 “嘛。” 龙幽文耸了耸肩,向藏在那边的少女这样提议道: “反正也是八万多字的再重逢,稍微说几句话如何?” “?” 白露已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但还是乖巧地写下了答应的字句: 「是」 …… 只属于午后的悠闲时光中,两个人坐在庭院内的长椅上。 不得不说,这里的秋色风光也是一种美感,令人感到安宁。 白露已似乎有些躁动。 亦或者说,相对于以前的经历,和什么人坐在一起,这种展开是她未曾想过的。 于是越想到这里,就越发地感觉紧张起来。 「那个」 「龙前辈今天是不是有些奇怪?」 再三犹豫之下,少女过于慌乱地用纸挡住脸,这样写道。 “奇怪?” “……嗯。” 「应该是不可思议,还是什么其他的方面」 「总感觉不像龙前辈的风格,像变了个人一样」 “是这样吗……?” 龙幽文无奈地一笑。 “不用在意,只不过是常态而已。” “倒不如说平常我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反而才奇怪。” “…………” 白露已看着龙幽文的模样,有些愣愣地写道: 「前辈是经历什么事了吗?」 “啊,确实,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直到处理完琐事之后,这才有时间好好安静下来。” 一片秋叶落到龙幽文的手上,然后被龙幽文埋进土里。 “嘛,虽然是类似于老年人的唠叨,被绫听到就会生气的吧?” “总而言之。” “还真是有点累了呢……” 「前辈也很辛苦呢」 “这点我并不否认。” 龙幽文忽然想起来什么事。 “对了,已,话说你怎么样?” 「我、是吗?」 “没错,自从景行祭的演出之后,和天依的关系有没有进步?”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白露已露出了困扰的神色。 “呜……” “原来如此,这样吗。” “你也很辛苦呢。” 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在意外之外的。 龙幽文原以为接过演出之后,这孩子应该会有所好转。 不过现在看来,成为朋友的道路还长着呢。 两人间的氛围渐渐有点靠近谈心会,相互诉说烦恼也是一种交流方式。 “说起来,已,和夭夭成为朋友了吗?” 「桃同学的话……」 「虽然一直很热情,但是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低着脑袋的少女这样写道。 “呜唔……” 更加失落了。 龙幽文感觉这里有个比自己更需要救助的孩子。 因为身边的人表现太过激烈而感到烦恼,从这一点来说,两人有共同语言。 “嘛,一切都会好转的。” 这样说的同时,习惯性地摸了摸白露已的脑袋。 “……诶?” 对方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接受了。 「龙前辈,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说的是呢……总之先在雨中奔跑,然后冲个热水澡吧?” 「热水澡?」 “你看,浑身都是水的话,在感冒之前擦干净不是常识吗?” 「原来如此」 「浑身都是雨水的话,粘粘的很难受」 经过这一番解释,白露已应该是理解了。 「但是现在没有下雨哦?」 “这个的话不用担心,水的话还是有代替品的。” 龙幽文指了指不远处的池塘,碧波荡漾之下,是满满的水滴。 “…………” 天真的白露已还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 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才反应过来。 「为、为什么要把身体弄shi呢?!」 “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应该问「为什么要被雨淋」比较好吧?” 龙幽文一副计谋得逞了的模样。 “咕……” 然后生气了。 “抱歉、抱歉。” “不过这样一来,应该能冷静点了吧。” “……嗯、嗯。” 没有用文字,少女点了点头。 这样看的话,无论如何都不算是原地踏步才对。 “已,你只要改掉躲避的坏习惯,一切都会好转的。” “至少相信我的这句话吧。” 「谢谢」 少女这样写道。 并不完全算是安慰,龙幽文是这样认为的。 「那个」 “嗯?” 「刚才龙前辈说过,觉得有点累了是吗?」 白露已突然这样问道。 “差不多吧。” “不过也不是感到厌倦或者想要逃避什么的。” “仅仅是觉得工作太多,有些应付不过来了而已。” 仅此而已。 得到这个回答的白露已,轻轻一笑。 她在纸上写了这样的句子: 「虽然很累」 「但是,很高兴吧?」 然后是第二句: 「能为了谁而努力,我觉得是件很幸福的事」 “已……” 龙幽文稍稍有些愣住了。 不过很快,仿佛释然似的,点了点头。 “说得不错。” “不、应该说没有比这个还要准确的回答了吧?” …… . 停留黄昏 白洁的浮云在蓝天中飘游轻舞,仿佛牧园中的绵羊般无忧无虑。 桌面散发出醇厚的木质香味,隐隐浮现的木纹犹如乐谱鸣奏旋律。 细细品味,似乎有种怀念的感觉。 有种什么遗失好久的东西找回来的感觉…… “话说回来、木质香味什么的……这可是新换的桌椅哦?” “该不会是把油漆味弄错了吧?” 啊啊,美好的思念一下子沉入工业废水的泥潭里。 即便是在如此和平的时光里,也总会有人打搅这份悠闲的舒适。 “可以的话,能请你不要总是吐槽我的心声吗?”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 乐正绫应该是在道歉——虽然没有感觉出多少诚意。 自我反省一下,几乎没有例外,龙幽文的时光总是那样度过的。 每当自己有时间安静下来,感触自己近些天的经历的时候,麻烦一号总是会出现,说些「不要像老爷子一样」之类的话。 “虽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说到底还是幽文你的错哦。” “不要总是像老爷子一样呆着,这样的好天气,去散步一下吧?” 看吧,就是这样。 “散步也是老年生活的一环吧?” “那、那么就去跑步!偶尔锻炼一下!” “焙茶和仙贝在哪里呢?” “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真麻烦。 龙幽文仿佛脱力般侧目看了看乐正绫。 “我说啊,最近这段时间我可是忙碌得要命哦。” “现在总算有时间休息片刻,用不着那么催促吧?” “幽文……” 乐正绫似乎理解了。 “其实完全没有那种事吧。” 交涉失败。 “明明最近几乎都见不到人的说。” 那是变作另一个身份和你练习去了。 “而且连昨天的欢迎会都没有来,你还真是成长了呢。” 理由如上。 龙幽文试图解释点什么。 “这里有急事也没办法啊……” “是是。” “反正那么热闹的欢迎会,没有参加可是你自己的损失。” 其实自己这边才是坏人吗。 话说回来、究竟什么地方有趣了? “但是,为什么幽雪没有正式参加音乐社呢?” “这有什么关系,只要按时来练习就行了吧?” “不行!这是两回事哦!” 哈? 乐正绫一副像是没得到什么东西似的表情。 “参加是参加,入部是入部,是两个次元的事。” “入部是参加的前提,跳过这一步骤,直接进入乐队就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种说法,就好像是「恋爱之前一定要先告白」一样的形式主义。 嘛,不过这也确实是问题所在。 真的要说,比起参加活动,入部并不是阻碍。 然而,那道无法逾越的沟壑就在于「北冥幽雪是假身份」这件事。 校方完全没有个人记录,要是入部的话,恐怕就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幽灵部员」了。 等等,难道说「北冥幽雪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这样会更好吗? 嗯,有值得一试的地方。 龙幽文原本还想试图解释点什么。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 “绫前辈和前辈中午好!” 教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了。 桃夭夭毫不拘束地直接进来了。 呃……欢迎会也是,看来这个学校的门都还蛮坚固的。 “幽文只想吐槽这个吗?” “所以说给快我住手!” “看来前辈们都很有精神呐。” 桃夭夭似乎还有下一步动作,龙幽文则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呢~” “夭夭还带了这个孩子到访喔!” 桃夭夭拿出——应该说是抱着一个人形物体,将它呈现出来。 “呜唔……” “———!!” 白露已此时正被绳子捆绑着,一副含泪害怕的模样。 “哎呀,因为这孩子太害羞了,带她过来还真是费了一番力气呢。” 这只是单纯的绑架吧? 快住手啊! “是啊,这样是不对的。” 所幸乐正绫也看见了同样的问题。 “夭夭,不能拿着修理部的绳子乱玩!” “在意的是这个吗?!” “呼呼~” 什么、想干什么、桃夭夭这个家伙。 “绫前辈,完全没看到问题的本质呢。” 不,自己这边是看到了。 所以说快停止这种犯罪行…… “这根本不是修理部的绳子!” 嘛,确实。 先前也曾经发生过,夭夭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绳子。 说是藏在哪里了,倒不如说是固有技能之类的…… “不对!——给我等下!” “夭夭一刻也不等哦!” “前辈!请稳稳接好了!” 接、接什么? 产生疑问的那个瞬间,一个人形的物体从桃夭夭的手上抛出。 “呜呜————!” 白露已……仿佛学会了飞翔,如同白鸟一样…… 不对!怎么可能啊!! “喂喂、等——” “——————!” 剧烈的撞击声随即传来。 白露已因为有某人做垫子,所以完全没有受伤。 只是,龙幽文却觉得骨架要断开了一样。 “呼……” 这一切的元凶——桃夭夭松了口气。 “栽赃完毕。” “剩下的就是把替罪羊送进监狱。” 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开始拨打某个不用话费的号码。 “开什么玩笑!!” “诶……前辈,这句吐槽有点薄弱呢。” 桃夭夭竖着食指,微笑着说道: “这种时候,应该吐槽「哪有犯人若无其事地报警这种事啊」这样的。” 才不想知道、这种怎样都好的事。 “嘛。” “玩笑而已,请不用在意。” 回应自己的是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小已也没有受伤,不要紧的。” “不对、已经吓得昏过去了……” “夭夭可是坚信着前辈能把小已接住的!” “那种信任我不需要!” 真是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 龙幽文看向自己身上的白露已。 再怎么说、用绳子绑住人什么的,做得太过分了吧? “已,没事……” “吧……” 在那个瞬间,因为是面对面,所以龙幽文看清楚了。 绑在白露已身上的不是绳子,只是棕色的细纸条而已。 一拉就断的那种…… “…………” “前辈发现了吗?” “只是小已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 “也就是说,太害怕了所以不敢抵抗的意思?” “绫前辈回答正确!” “哎呀,小已还真是个迷糊娘呢。” 真的、龙幽文觉得头好痛。 原先和平的生活已经彻底变得乱糟糟了。 …… 黄昏。 直到天色被回忆的橙色浸染,存在于此的学校变得空旷了。 人们大多数都已离开。 有些人等候黑夜,选择放下回忆,掩饰悲伤;有些人仰望黎明,选择超越回忆,期待未来。 无论是哪种选择,照理来说,是没有人会驻足于黄昏的。 不仅是有着停滞不前的考虑,更为重要的是,黄昏太过短暂。 能留给黄昏的,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稍瞬即逝的美丽,正如同落樱一般。 假如要问:人在注视黄昏之时会思考些什么? 龙幽文一定会说:肯定是在想着自己的事吧。 黄昏太过短暂,以至于没有能留给其他人的盈余,不为自己考虑,那么将什么都得不到。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黄昏是自私的。 选择留在黄昏中的人也是自私的。 黄昏是赐予自私者的仅剩的港湾,唯一的怜悯。 至少对于龙幽文来说是这样,答案在处理绫的问题时就已经很明显了。 因此,没什么可以迷惘的。 行走在寂静的楼道中,眼中映现的光景和上次并没有两样。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 自己也是这样做的,至于来意是什么,早就无从记起。 当然,只有现在,现在自己来的原因,还是知道的。 “天依的书刊、绫的作业,应该忘就在这里了才对。” 龙幽文用钥匙打开音乐部室的门,里面还残留着昨日的派对布景。 玩得太高兴了,所以没有打扫干净,就连自己的私人物品也忘在这里。 这两个家伙,明明都不是小孩子了才对…… 龙幽文很快就找到了它们。 至于打扫的问题,反正明天的活动就重开了,所以明天一起做就好了。 重新锁上门,穿越窗户、洒在地面的夕照并没有变得微弱。 倒不如说,那道分界天与地的光,反而更亮了。 龙幽文不认为会有什么人留在这里,因为自己也要离开了。 然而才刚刚走出几步,却在另一层中遇到熟悉的人。 “还有学生会留在这里可真少见呢。” 她说出了和自己相同的疑问。 “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们在这种时间的第二次见面吧。” “我想是的。” 龙幽文回答道。 会记得那么清楚,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真的没有人会留在这里。 无论如何,既然能在这里两次遇见她,这就说明她一直都会在此久留。 “是来拿忘掉的东西的吗?” “现在的门都应该锁上了才对,需要我帮忙吗?” 学生会的女生这样问道。 “不用,因为我有钥匙。” “那可太好了呢。” 抱有疑问的龙幽文继续问道: “话说回来,学生会的工作有那么忙吗?” 每天都做到这个时间,真是难以想象的工作量。 “嘛,其实也不是……” “只是做杂务而已,像是打扫或者整理之类的。”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对方这样说道。 “因为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想帮上大忙的话还很欠缺,就像学园祭那次,差点就gao砸了。” 这个倒是很有说服力。 “所以说,如果笨手笨脚的我也能做到些什么。” “那么,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小事了吧?” 学生会的女生举起手中的扫把和带着抹布的水桶。 小事吗? 从某种意义上说倒是如此。 “不过至少我觉得,要是能每天坚持下来,那也是值得称赞的功绩。” “——当然,排除那些因为选择逃避才停留于此的人。” 这样补充道。 “……嗯,非常感谢。” 是错觉吗? 那个瞬间,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悲伤。 “因为选择逃避才停留于此的人……确实,那样的人是一事无成的。” “所以请你不要变成那样的人哦。” 学生会的女生微笑着,将龙幽文的话送还回去。 “那么,回去的路上要小心。” “最近的天色越来越暗了……” “是是,不用提醒我也知道。” 短暂的交流后,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龙幽文自然是想尽早把东西带回去。 而另一个人,恐怕要把楼道都清理一边之后才会离开吧? 这样想想,或许从这所学校所看见的星空,始终是被她独享的。 非常浪漫的事。 当然,如果要更深一步去想的话。 龙幽文觉得和那个人的交流还真是不可思议。 明明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和那个人的交谈却很少会有厌倦的感觉。 和那个人的对话,与和已的对话是差不多的。 也不知道是从她的身上看见了已的影子,亦或者是反过来? 嘛。 尽管至今为止,就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就是了……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是,能在黄昏时刻见到其他人。 不可思议的是,想要平静的自己会觉得不可思议这件事。 能在黄昏中停留的人。 大概,大家都是不可思议的吧? . 寻找 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但其实,龙幽文并不觉得这种氛围有什么不好。 对比几个月前的沉寂,如今的这里虽然宁静,却只是热闹后的休息而已。 社团活动结束,现在是晚饭的时间,没有人才是正常的。 音乐社虽然有时也会练习到现在,不过那终究只能是少数。 操场上残留着体育部的痕迹,验证着半小时前曾经发生了怎样激烈的比赛,然而现在并不是适合在外游荡的时间。 大家都是在心满意足后回去的。 抛下家里精心准备的可口饭菜,不惜停留在这里的人,都是怪人。 走出多功能楼,穿过一道长廊,从教学楼向外看去,校门口就在那里。 不得不说,龙幽文还是蛮喜欢这种氛围的。 教室的门窗有被仔细锁上,干净的地板如同镜子反射夕辉的余亮。 看着这样整洁的光景,完全不会觉得没有人欣赏是一件寂.寞的事。 把该做的工作都做到位之后,就满足地离去,没有什么可留念和遗憾的。 转角之处,龙幽文忽然停下脚步。 倒也不是遇见了什么人,而是被某处的一道亮点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件精致小巧的挂坠,正静静躺在楼道的边缘,成为黄昏下折射光芒的唯一的一颗星星。 是有谁遗留在这里的吗? 靠近之后,龙幽文发现这其实是一件令人怀念的东西。 “这是……已的挂坠吗?” 如此复古而别致的物件,相比不会是普遍流行的大众物。 记得第一回和已见面的时候,也是在迷路中看见了这个东西。 和前来寻找的已相遇,差点就被当成坏人,成为了一个带有污点的回忆。 “话说回来,居然又丢掉了……真是不小心。” 虽然对别人的心爱之物没有兴趣,不过考虑到放在这里可能会被踩踏,果然还是捡起来比较好。 就在龙幽文弯腰去捡的时候,视野中却出现了另一只手。 直到两方的指尖碰在一起,双方才发现了对面的存在。 “————!” “诶?” 转角处的那只手迅速收回,这样的速度估计没有别人能做到了。 两个人纷纷抬起头,眼中相互映现出偶然相遇的人的影子。 “果然是你吗。” 龙幽文叹了口气。 “咕……” 白露已应该是没想到龙幽文的出现才对。 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样,焦乱一番之后才找到纸和笔: 「龙前辈也在这里吗?」 这样写道。 “刚见面就是这句……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 “每到放学就第一时间离开的你,居然出现在这里可真是意外。” 不过结合现实情况,龙幽文能理解。 “你寻找的就是这个吧?” 把失物的挂坠交到少女手上。 「谢谢……」 「应该是今天中午被桃同学……的时候掉的,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重要的东西回归,白露已显然松了口气。 不过,居然是这种原因导致的遗失……这还真是灾难呢。 龙幽文在脑中回想起了,午休时某个被纸条绑住的可怜的孩子。 “但是,无论如何,这对你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果然还是更加小心一点比较好吧?” 「是……」 少女愧疚般低下脑袋。 总感觉就好像自己在训斥她一样。 “嘛,既然找到了,那就可喜可贺。” “现在是晚饭的时间,还是趁天色还早,赶紧回去好了。” 这样提议道。 然而白露已却并没有赞成的回答,似乎是有些犹豫,不想从这里离开。 “…………” “还有丢失的东西?” 白露已摇了摇头。 “有教师布置的工作?” 白露已又摇了摇头。 龙幽文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让她那么执着地停留于此。 脆弱的黄昏即将破碎,接下来便只有漫漫长夜,今夜是云天,漆黑之下,就连星星也将被遮蔽,应该没有停留的理由才对。 白露已满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思索好久,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这样写道: 「那个、其实也不是在找什么失物」 「就算没有挂坠的事,也会在这里」 「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是么? 这个答案让龙幽文有些意外。 单纯的寻人倒是没有什么,不过,现在可是放学之后。 在学生都已经离去的学校里寻找,是在找某个眼睛方向会变的雕像吗? 「不是的,再说景行也没有那种东西」 “啊……哈。” “…………” 白露已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件挂坠,不愿它从手中消失。 但是随后,少女翻开挂坠的盖子,不出所料,其中是一张照片。 白露已把它交给龙幽文,似乎是在说:「请看」。 “这是……” 龙幽文一直认为照片上会是某个人的肖像,然而这个想法却是错误的。 映照在上面的并不是某张笑脸,而是一支红色的笛子,古朴的材质反射着月晕般的柔光,只是看着便能感受到音乐的舒缓气息。 “那是位笛子的演奏者吗?” 「嗯,是一位我非常憧憬的、非常温柔而开朗的人」 白露已微笑着写道: 「当小时候的我来到这座城市时,她是懦弱的我交到的唯一的朋友」 「每每听到她的笛声,连这样的我也充满了希望和能量」 「我想,正是因为她对我的关怀和鼓励,所以我和音乐结下了羁绊」 白露晞曾经说过,白露已曾经到达过这座城市。 龙幽文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就算是已,也能有如此深刻的经历。 “原来如此,所以等到你回到这里的时候,寻找她就成为了心愿。”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说不定我现在连用笔和别人交谈也做不到」 「她拯救了我,所以我想向她道谢」 少女继续写道: 「那个人比我年长两岁,所以,假如我进入和她一样的高中的话,一年生的我肯定能在三年级里找到她」 「我觉得景行是她最可能在的地方」 白露已正是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望来到这座学校。 但是,已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就意味着至少目前为止,结果还是残酷的。 已并没有找到代表着希望的那个人。 “那么,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寻找呢?” “张贴启示,或者询问教师的话,成功的几率不是更大吗?”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龙幽文能从白露已的脸上看见苦涩的表情。 「她真的是个非常擅长、喜爱演奏笛子的人」 「我想,如果她在这个学校的某个部室,肯定会长时间地练习吧」 「但是、似乎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景行的黄昏永远是安静的世界,就连音乐部也很少练习到这个时间。 或许白露已,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地方也说不定。 至于第二个问题,少女的回答更是微弱: “因为……” “办不到啊……” 并没有用笔,而是被失落冲破胆怯,在zui里这样说了。 龙幽文一直觉得,白露已的声音十分细腻,简而言之,是很好听的声音。 这一点,不仅是从昔日歌声里,现在的体会更加深刻。 「办不到」 倘若是因为这种原因,让她变得只能用纸笔交谈,那是很可惜的事。 倘若也是因为这种原因,让她对迫切的愿望无法追寻,这是很残酷的事。 或许在这孩子身上,不仅仅是怯懦,更多的还是自卑吧? “在大家完全不知道的时间里,你找过几次了?” 这样问道。 「每周都会来看一次」 这样答道。 几个月的时间,每周都会折返回来,每周都会努力寻找,然后失望而归。 纵使是这样也不放弃,应该说是执着呢?还是进了死胡同了呢? 无论如何,至少在白天做寻人启事,她应该还没有尝试过。 大概是因为没有勇气吧? “那么,需要我的帮助吗?” 下意识的、这样说了。 “……诶?” 不只是白露已,龙幽文自己也觉得很惊讶。 难道是因为近些时间都在帮别人的忙,久而久之成为习惯了吗? “呃……我是说、那个……” 绝对是说了多余的话。 已应该是不会接受这个提议的才对。 但是。 “…………” 白露已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平复下来。 仿佛是在考虑许多事情,然后蓦然明朗,脸上隐隐浮现出红晕,似乎夕阳并没有落下。 “可……可以吗?” 第二次,用自己的声音说道。 “……我想是没关系。” “那么……” 白露已微微低下脑袋,用纸挡住自己的脸: 「龙前辈,请问能帮助我吗?」 借助纸和笔传递出这样的询问。 龙幽文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借助黑夜前的最后一点亮光,他确认了这是真的。 白露已,或许正在努力向外面看去,正在努力着、试图做些什么。 “嗯。” 再过不久,天就全变黑了。 黄昏的最后时刻,龙幽文回答道: “那就一起试着寻找吧,如果我可以的话。” . 探索 正如昨日承诺的一样,次日的部社活动时间,两人要开始进行寻找。 所见之处到处是人流涌动,参加活动的社员和放学回家的学生拥挤在一起。 这还是龙幽文首次主动来到一年级的楼层,所幸楼道的结构近似相同,拨开人墙,很容易就到找了约定相会的地点。 「下午好,龙前辈」 白露已正静静地站在原处。 想必从放学铃响之后就一直等候在那里吧。 “…………”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少女这样问道。 “不,只是一想到你会在那里等我,觉得很梦幻罢了。” 龙幽文晃了晃头说道。 明明原先都是藏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现在却如同约会中的女孩子一样,居然耐心地等候在这里,还真是富有反差感。 「约、约会?!」 “只是比方而已,不用在意。” 到达之后,龙幽文预估一下时间。 “距离放学才过去五分钟,除去归宅部,其他人应该都在这里。” “那么,就实地去调查一下好了,可以吗?” 「是」 白露已点了点脑袋。 尽管有好好传达出肯定的意思,不过龙幽文还是能察觉到她的不安。 倒也不难想象,让一个患有怯生症的人逐个敲开陌生社团的门,面对不认识的人提出询问,要说不会紧张那绝对是骗人的。 “已,给自己点信心,毕竟还有我陪着你。” “大部分的对话由我承担,你只要负责确认就行了。” 「嗯」 于是,两个人的寻人大作战正式拉开序幕…… 不过虽然如此,究竟该如何规划却是一个摆在面前的难题。 走在通往多功能楼的长廊上,龙幽文撇了撇身边的白露已。 尽管张贴寻人启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已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那么,就只剩下亲自到社团中去询问的道路了。 “姑且先问一下,你还保留有多少关于那个人的记忆?” “比如外貌或者声音,某些可以清晰分辨的特点。” “…………” 「非常抱歉,已经不太清楚了」 苦恼的少女给出令人失望的答复。 「但是,只要能和她见面的话,我肯定能认出来」 「我有这个自信!」 这样一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寻找。 龙幽文仔细查看手中记录着社团信息的单子,这是从墨清弦那里要来的。 “唯一的线索是笛子……” “说到和笛子有关的社团,果然是吹奏部吧?” “然后是民族乐部——甚至轻音乐部也有可能。” 音乐类社团众多,这是景行校的特点之一。 最糟糕的情况下,除了音乐部之外的社团都会在查找范围之内。 「请问要一个接一个找吗?」 “目前看来也只能是这样了。” 虽说工程量有些大,然而只要肯去尝试的话,就一定能有所收获。 走到吹奏部的门前,能听见从其中传出的悠扬的管类乐器的旋律,这不由得给了两个人信心。 “那么就开始了。” “……嗯!” 相互间达成一种奇怪的默契,龙幽文敲开吹奏部的门扉。 “失礼了。” “请稍等……” 从其中很快传来回应。 五分钟后。 龙幽文和白露已失望地离开了。 “没想到首战就宣告失败,什么线索都没有,真不是个好兆头。” 「失落」 吹奏部非常热情允许自己等人参观,然而已在其中并没有见到期望的人。 从部长那里得知,这个部的成员一直以来都很稳定,鲜少有人加入,更没有退出的成员。 “嘛,虽然最大的可能性破碎,但是还有其他地方。” “还有时间,打起精神再去试试运气吧?” 龙幽文这样安慰着白露已。 白露已也没有太过灰心,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 「嗯,没错」 “那么,下一个目标是……” 龙幽文和白露已继续踏上如同冒险般的旅途。 来到民族乐部的门前…… “吹奏笛子的部员是吗?” “真是抱歉,那个孩子今天生病请假了。” “原来如此……顺带一提,请问她是三年生吗?” “不是哦,是一年级的新生。” “这样啊……” “需要我进行通知吗?” “不,不用了。” 年纪不符,划掉民族乐部的名字。 …… 来到轻音乐部的门前。 “不好意思,我们部的活动是轻音乐鉴赏,不进行演奏的。” “就是说是没可能会在这里吗。” “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们你们要找的人的名字吗?” “呃、名字什么的还不知道。” “不要丧气嘛,要是我们有看到类似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谢谢。” 方向错误,划掉轻音乐部的名字。 …… 来到合唱部的门前。 “诶、吹笛子的人吗?” “合唱部的话,练习一般都是用伴奏带的哦。” “我想也是……” “话说回来,藏在你身后的那个女孩子,难道是「WHITE·REED」的那位?” “嗯,她是白露已……” “呜……” “太可爱了!让我抱一下可以吗!” “不、又不是毛绒玩偶……” “那么拍照呢?” “至少请和我握手吧!” “呜咕……” “不、所以说很困扰——” “部长,有什么特别的客人吗?” “各位!白露已酱来我们部做客了喔!” “呃——” “已,快撤退!!” 结果不仅找错了地方,而且差点就回不来了。 逃过一劫的龙幽文,从各种地方划掉合唱部的名字。 …… 等待将有可能性的地方全部找遍,依旧是没有任何方向。 如果将这次寻找比作在迷宫中探.索,恐怕就连入口都找不回了。 “结果无论是哪个部都是错项……是吗。” 龙幽文无奈地看着手中那张已然被划满的名单。 不仅是音乐类社团,就连艺术类社团也几乎找了八成。 假如算上没有固定地点的同好会、恐怕这一周内是很难从迷雾中逃生的。 “呜……” 白露已的失望神色映在脸上。 耗费那么多的努力,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消沉的。 “已。” 「是、是」 慌慌张张地写道。 “虽然这样说可能欠妥……不过,除了笛子之外的线索就没有了吗?” “我的意思是……经过那么长的时间,那个人可能已经不再吹奏笛子了。” 可能是更换了其他的乐器,可能笛子并不是她的主乐器。 更加确切的可能,是那个人已经放弃演奏,就像长大后就不再喜爱洋娃娃一样,将笛子永远封存了。 然而提出这个结论后,白露已却坚定地摇着头。 「不会的」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如果是她的话,即使笛子被折断了,也会用树叶吹奏的」 白露已酱这些字写得很重,能很明显感觉到她的信念。 “是吗。” “抱歉,说了多余的话。” 看着少女那仿佛有些赌气的表情,龙幽文轻轻一笑。 转头望向此时的天空,尽管时间过去不少,天色却依旧湛蓝。 恐怕很难找到像今天一样的好天气了。 “那么,这样不错的天气,呆在这里反而有些浪费。” 「龙前辈?」 “到其他学校找找看吧?” 面对白露已的疑惑,龙幽文这样说道。 “或许那个人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其他地方和我们看着同一片蓝天。” “没准此时的她,也正在这样的蓝天下祈祷着,希望和你相见也说不定。” 龙幽文抚摸着白露已的脑袋。 “去别的学校找找看。” “反正时间还早。” …… 白露已同意了龙幽文的提议。 亦或者说,如果放弃的话,那就到此为止了。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个人不在景行的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放眼向外。 灵音市除了景行之外还有八所高中,在那里存在着可能性。 两个人幸运地赶上电车,去往相隔还有些远的地方。 直到将那所学校也翻过一遍后,近乎已然临近日暮的时刻。 嘛…… 总而言之,还是有些不走运呢。 在有些生疏的街道上行走的两道影子,很遗憾是空手而归。 只不过烛火还未完全熄灭,还剩下七所高中,要说丧气话还早着呢。 “虽然是这样……不过这里也已经身心俱疲了。” 「同上」 白露已和神色和龙幽文一模一样。 “尽管时间还有,可无论如何也没有再去寻找的富余了。” 「现在的话,赶到别的学校之后,社团活动应该都结束了吧」 “没错,就是这样。” 「前辈的样子有些狼狈呢」 “你不也一样么。” 疲惫的两个人不禁相视一笑。 白露已似乎有些其他的担忧。 「那个、前辈,请问明天……」 “当然是继续寻找,没有找到宝藏的话,很不甘心不是吗?” “已,难道说你有其它要事?” 听到龙幽文的回答,白露已有些愣愣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十分开心地摇了摇头。 「前辈还能陪我,我很高兴哦」 奇怪的家伙。 「那个,请问不会妨碍到前辈吗?」 “真是愚问,要是连这种觉悟都没有,早在开始就不会对你申出援手了吧?” 「非常感谢」 「龙前辈,明天也请多多指教」 “是是。” 如同今天的活动,明天也将继续。 只要「VOCALOID」没有齐聚练习的必要,将会一直寻找下去。 . 笛曲 以这句话作为崭新的qi点,自从那时之后又过了三天。 两个人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重复着探.索与寻找,游-走在学校之间。 而直到今天——也就是第四天,第四所学校调查结束后,结果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地失望而归。 龙幽文查看着手中的地图。 “连同景行在内的九所学校,还余下四所,不到一半的可能性吗。” “近处的地点都找过了,另外的学校都位于较远的地方,恐怕搭乘电车就会耗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尽管交通很发达,但不能忽略灵音市是一座大城市的事实。 现在距离天色昏暗还有时间,假如换作明天,恐怕就是晚霞了。 不,要是遇上雨天之类的麻烦情况,或许就连晚饭也可能赶不上。 “所以说,必须事先通知霜和晞她们,不能让家人担心。” 「是、我明白了」 白露已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那个、龙前辈」 “有东西遗忘在刚才的学校了?” 「不是的」 少女摇了摇头。 「前辈的话,没问题吗?」 “这个就放心吧,反正我是一个人住。” 龙幽文摆了摆手。 “最需要担心的还是你自己,要是到夜晚不小心失散的话就糟了。”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姑且还是问一下,已,你能鼓起勇气询问路人或者警察方向吗?——在一个人的时候。” “…………” 白露已沉默了。 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尽管这孩子的怯生确实好转了许多,而且先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不、正是因为有过第一回,能不能成功做到第二回才会变得极其关键。 “仔细回忆一下,在暑假的时候是怎么和人对话、交流的。” “这里的人都很亲切,要是呼救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这点还请放心。” 「嗯」 写下的字有些变形。 总之,先慢慢来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没想到「WHITE·REED」的名气那么大。” “作为本校的景行自然不用多说,另外的四所学校,只要进入和音乐有关的社团,还没报明身份就被辨认出来……” 龙幽文的脸上留下一滴冷汗。 “骚动什么的、可真是受够了。” 「非常抱歉」 “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好事,只是我个人不太习惯而已。” 当然,不习惯的并不只是自己,作为中心人物的已也是一样。 倒不如说,比起自己,已的情况是更糟的。 歌手拥有的不只是声音,粉丝的支持永远都是实力的重要部分。 歌手无法离开拥护者的鼓励,和粉丝的互动,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都能为歌手本人带来力量,如同沐雨后的新芽,充满生机地成长。 然而只要已的怯生病一天没有治愈,她和观众就始终隔着一道墙。 无法倾听他人的声音,无法回应他人的期待,这样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必须想想办法才行…… 「龙前辈?」 「请问有什么心事吗?」 “不,没有。” 快速从沉思中脱身。 “比起这些,我倒是看见了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嗯,真没想到会顺路走到这里。” 龙幽文指了指不远处的某个大型建筑。 那个类似体育馆的场所,满满包含了「VOCALOID」初赛的回忆。 朝向旁边的公告牌看去,发现上面果然张贴着惹人注意的海报。 「似乎是民族乐的表演呢」 “准确来说是单一乐器的专场……今天的内容是笛子吗?” 作为常见的丝竹乐器,笛子在许多表演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 然而笛子的专场演奏什么的、这倒是比较罕见。 “稍微去看看如何?” 「前辈很感兴趣吗?」 “倒不如说你也是一样吧?” 「……嗯」 被看穿的白露已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到会场的里面,发现前来观赏的人qun并不在少数。 “人有点多,你没关系吗?” 「我会加油的!」 少女给出了坚定的回答。 “这就好,要全力以赴哦。” “那么,表演的地方……在B区是吗,离这里不远。” 龙幽文松了口气。 在这里如同迷宫般的地方,要是像上次一样迷路可就麻烦了。 “呐,已。” “?” “伐木赛的那个时候,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嗯,那时也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意思是……当时的集合点是D区,而不是我们相遇的F区。” “我是因为迷路所以走偏的,而你是为了寻找丢失的挂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D区折返回来,难道你的方向感很好吗?” 明明这里的路标严重不足。 白露已思考片刻,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不是的,其实我是很容易犯迷糊的体质」 确实,倘若方向感良好,暑假就不会走丢,更不会和自己一起迷路。 「但是,不知为何,每次遇到那种状况,我都能很快找到出口」 「有时是自己走出来的,有时是遇上工作人员,跟着走出来的」 “诶、是这样吗?” 「是的,几乎次次都是如此」 F区明明早已封闭多时,抬头都能看见蜘蛛网的说……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工作人员,这究竟是有多好的运气。 这不禁让龙幽文回忆起暑期的那次迷途。 和这孩子组队后意外遇上大雨,被迫停留在恰好存在山洞的地方,结果当雨停之后,居然和赶来的绫她们碰见了。 而且绫会来寻找的原因,也是因为已偶然丢弃的纸条…… 既然如此。 结论就是…… 龙幽文看向白露已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 “已。” 很严肃地说了。 「是、是!」 少女慌乱写道。 “我需要你。” “诶?” “不——我离不开你!” “诶诶?!” 按住白露已的肩膀,无比诚恳地请求道。 “请你今后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诶诶——?!!” 嘛,这孩子简直称为会走动的护身符也不为过。 和她组队的话,连自己的迷路诅咒也是可以消除的吧? “所以说……” “呃、已?”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少女处于一个过载的状态。 从脑袋上方还冒出缕缕白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 B区的场地相较D区要小得多。 因为一边是用于公益性表演,另一方则是电视节目的布景场地。 但尽管如此,作为占地广大的多功能会馆的一部分,被分割成十数个小房间的B区,每个房间也都足以容纳近百人。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 十分顺利,龙幽文和白露已找对了地方。 此时离表演开始只剩下几分钟,是涌入人qun最密集的时候。 “相较于用qun众演员凑数的伐木赛,这次公演真是奇观。” 「前辈,请快点找地方坐下吧」 「再不快点的话,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哦、哦。” 白露已的表现也是奇观。 还是头一次见到她那么期待的样子。 在拥挤环境中勉强找到座位,虽然比较偏僻,但对于倾听音乐却没有任何影响。 「音乐类的表演,有时候看不见、凝神倾听才是最好的」 「这就是中世纪时,有时会在演奏中用帷幕遮住表演者的原因」 “原来如此。” “你对音乐的事了解得很详细呢。” 「只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而已」 “有些微妙的谦虚呢……” 低声交谈的时候,预定的时间终于到来。 狭小场内的噪声很配合得消失不见,为表演的旋律留下空余。 两人所在的角度看不见表演者,就好像白露已所说的、用帷幕遮住了一样。 闭上眼睛,听到一阵掌声,那应该是表演者正在向大家问好。 随后,没过多久,笛子的歌唱开始了。 熄灭了灯光的场内,被笛声特有的音色填充,仿佛山林,宁静而深远。 那是另一种声音,一种和华美的西洋乐所不同的声音。 更接近大自然的声音。 正因为是笛子,才能有如此安宁的效果。 正因为是独奏,才能有如此清雅的回声。 在那一刻,龙幽文仿佛明白了,为什么白露已会铭记过往的那位笛手。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唯一的朋友。 还有着这样的原因:是笛声扣开了她的紧锁的心扉,是笛声成为两个人的桥梁,宁静的笛歌,深深触动了已的灵魂。 龙幽文侧过目光,尽心聆听的少女,带着淡淡的微笑。 ——「这场演奏没有白来吧?」 假如此时这样问,肯定会这样回答吧: ——「嗯,不会后悔」 不是用写的,而是用说的。 龙幽文并不想打扰白露已的世界。 其实,在白露已诉说关于「她」的事时,龙幽文曾经想过这样的可能: 「她」可能只是将笛子当做小玩具,「她」可能只是没有兴趣了。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龙幽文并没有说: 「她」可能已经放弃了。 「她」可能再也不愿意拿起笛子了。 只不过,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想法,在听完这场表演后却烟消云散了。 正如已所说:「她」肯定会继续吹奏,无论过去多久的时间。 或许那个人,就和现在的这位看不见的笛手一样。 在某个地方吹奏笛曲,恰好被什么人所听见、所知晓。 只是看不见,但声音就在那里,人就在那里。 在那里演奏笛声,在那里沉浸音乐,在那里注视着这里。 如果在那里的话。 肯定能找到的吧? 笛子。 …… . 突然到访的怪人 从远离灵音市中心的学校走出,只觉除了更明显的疲倦外别无他物。 和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此时的天空满是澄黄,道路上拥堵着归宅的汽车,堵塞的街道显示出昏暗的氛围。 “来时耗费四十分钟,可是回来居然用了一个半小时……” 计算的仅仅是车程而已。 这不由得让龙幽文刷新了对这座城市拥挤时期的印象。 不过还好,在晚高峰的时间前下了车,不用在等待中磨损生命。 「明天的地点会更远吧?」 白露已的问题让龙幽文备感绝望。 “没错,预计时间会再多出半个小时。” “真是灾难呢……” 「那个,请不要泄气」 “倒是没那种想法,只是稍微有点担心而已。” “要是在路上的时间太久,赶到那个人在的学校时,早就放学了可怎么办。” 龙幽文摸了摸白露已的脑袋。 当然,真正担心的绝不只是这些。 直到目前为止是六所学校,只剩下三所,三分之一的微小可能性。 到底是范围缩小的喜悦,还是希望愈加渺茫的悲哀,终于是弄不清楚了。 尽管是有着「总是最后一把钥匙打开门」的格言,然而不知为何就是提不起精神,如同在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探.索。 会不会、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龙前辈?」 “嘛,总之每日任务完成,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一带离住宅区很近,只需要走几步就能到家了。” 虽然是这样说,可是白露已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好。 “已,有东西忘在刚才的学校里了?” 「不是……请不要一直重复这个问题」 “抱歉,不知为何已经成为习惯——所以说怎么了?” 「那个」 少女有些难以启齿。 「其实原以为会用更多时间,和家姐约定在晚上回来」 「然后,现在家里应该没有人……」 “呃、莫非你是出门不带钥匙的类型吗?” “…………” 白露已的脸上仿佛写着「不小心忘记了」的字句。 果然那句话还是很有必要的。 龙幽文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是回不去了么。” 「是」 神色失落地答道。 “现在就算抱怨也没用,还是想想该如何渡过这段时间好了。” 考虑到两方住宅相距较远,果然把已带到绫或者自己那边是行不通的。 既然如此,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地方呢? 龙幽文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还是自己比较熟悉的街区。 “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流浪动物寄养所……” “————?!” “抱歉、抱歉,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继续开始沉思。 “果然、也只有那个地方了吧?” 「那个地方?」 “不是什么奇怪的场所,或者说也是你曾经去过的。” “?” 白露已还是没有明白。 “总之跟着来就对了。” 「是」 迷惑的白露已跟上龙幽文的步伐,而后者轻车驾熟地前往某个方向。 在一条显得有些清净的商业街内,龙幽文推开了一家咖啡店的店门。 “欢迎光临,请问是几位顾客呢?” “不不不、这应该是饭店的台词吧。” 面对从其中传来的熟悉声音,如同往常般吐槽了。 没错,这里就是龙幽文经常光顾的咖啡店,白露已也来过两次左右。 “啊!前辈下午好!还有小已也是!” “请问是现桌还是包厢呢?” “所以说了这里不是饭店啊!” “嘻~” 龙幽文果然还是很难对付桃夭夭。 “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重新来打工了吗。” “奇怪的问题呢,功课补习完之后,当然要回来的说。” 桃夭夭的阳光笑容猝然晴转多云。 “毕竟要是偷懒,生活费就……” “哈、哈。” 就算是黑恶势力的大小姐也很辛苦呢。 这时,龙幽文忽然发觉了,白露已正躲在自己身后。 原因应该是桃夭夭了吧。 真的、想到某天自己会成为类似柱子的角色,心情还真是复杂。 “已,那家伙虽然有些吵,但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很不擅长和桃同学那样的人相处」 “她是这样说的。” 龙幽文对桃夭夭说道。 “小已真是可爱呢~” “没在夸奖你!” 真是麻烦死了。 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是在十分钟以后。 龙幽文端着咖啡杯,刚刚泡制完毕的咖啡,正散发出醇厚的香味。 “嘛,果然还是这个地方能让人放下心来……” 这样感慨道。 龙幽文忽然注意到,一般来说,在发表老年感言的时候都会遭到吐槽。 然而身边的白露已,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 仅仅是天真地看向自己而已。 然后学着这边的样子,捧着咖啡杯小小地品尝一口。 “呜咕……” 似乎是被苦到了。 “我说、难道你是直接喝的吗?” “?” “我的意思是、糖块和牛.奶、没有加过?” 龙幽文指了指和咖啡一起递来的调味品。 看白露已的模样,感觉像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难道不是盘子的装饰吗?」 “都说了这里不是饭店……” 已经不想吐槽了。 五分钟后…… “所以说,要是不加点糖之类的,咖啡的苦味就会上来。” 「原来如此,但是前辈没有加哦?」 “加不加只是个人喜好的问题。” “虽然也有「加糖咖啡都是小孩子喝的,只有原味才能尝出品味」的说法,不过那只是专业人士的担忧,你只要随意就好。” 这样解释道。 白露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脑袋,开始照样子加起糖块。 “啊,加多了。” “呜……” “如果觉得苦的话,我可以提供花茶喔!” 作为工作人员的桃夭夭这样说道。 “不只是花茶,龙井茶之类的也可以。” “还有红茶、绿茶、乌龙茶之类的……” 这里真的是咖啡店吗? 然而白露已摇了摇头,表现得十分坚定。 「就算咖啡很苦,但是没关系!」 「我会加油的!」 发表了这样的感人宣言。 龙幽文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你先前应该也点过咖啡的吧?” 记得当初已穿得很可疑地来到店里,也是点完咖啡,立马喝完就走了。 ——等等,似乎遗漏了什么事…… 「抱歉,因为太紧张了,完全没有尝出味道」 这倒是经常有的事。 无论如何,cha曲过后,店面之中又恢复了平静。 做着清理的桃夭夭,在工作完毕之后也终于空了下来。 “真是和平呢。” “你也不要太懈怠比较好,最近的顾客不是多起来了吗?” “这倒是……但是这种时间会来的只有前辈哦?——这次还有小已。” 确实,就是因为考虑到没有顾客这点,才会带已来这里。 “前辈,这样形容别人的店铺是很失礼的哦。” “总之、已的怕生症是很麻烦的问题。” 「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前辈,惹女孩子沮丧了呢。” “…………” 龙幽文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其实也不怎么好。 然而说到底,刚才所言也确实是问题的根结所在。 龙幽文一直抱有这样的怀疑:就算已真的和那个人见面了,会有勇气和她相认吗? 长久没见面,恐怕外貌和声音已经完全变掉了吧。 “关于这一点,我也算是无能为力了。” “要是有谁能解决这个困境该多好呢?” 不禁自言自语地说道。 然后—— “有人需要帮助吗?” 哈? “有人行恶之地,便是我等剑之所向!” “白露晞!” “白露霜。” “参上!”×2 伴随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特效,白露晞和白露霜现身此处。 这是什么召唤咒语吗?! 不对、不应该吐槽这个—— 这种古装剧和特摄剧混搭的风格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羞于启齿的台词是怎么回事!——完全扯不上关系! “…………” 假装不认识她们的龙幽文小声询问白露已: “那两个人、最近迷上什么奇怪的电视剧了吗?” 「是,据说是一部名为雄雉传奇的剧集……」 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呐!龙同学不要无视我们啊!” “糟糕——” 这个瞬间,龙幽文觉得自己很幸运。 居然选择了一家没有顾客的店铺,否则一旦被别人知晓自己和这两个奇怪的家伙有联系,自己在这一带的风评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是、然而。 即便如此,面对突然到访的奇怪家伙们,半点轻松的感觉也没有。 “已,话说回来,你不是说她们已经外出了吗?” 「是,但也有可能是刚好路过」 白露已无比天真地回答道。 看着面带危险微笑的白露晞和白露霜,龙幽文的心跳频率在增加。 头疼。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两个家伙、究竟想来做什么? . 暗示的积极 “呼呼。” 那种意义不明的笑容,究竟该怎么形容比较好呢? 善意的笑容能感受出阳光的温暖,温柔的笑容能体会到花朵的芳香。 然而,铺陈在眼前的、白露二人组的笑容…… 简直能看见地狱——那种充满了岩浆和火蝙蝠的炼狱。 “呼呼~” 那是、仿佛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的笑容……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在龙幽文的脑里,慢慢形成了恐怖的yin影。 「这两个人很危险」 尽管心中一直有声音在告诫自己要离开,可是却完全无法动弹。 是恶魔的诡计吗? 还是恐怖分子的宣言? “呼呼呼~~”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龙幽文发现身边的白露已不见了。 准确说是偷偷溜走了,如同感知到不祥气息的小动物一样。 「非常抱歉,稍微有些要做不可的事」 只留给自己这样的字句。 “喂!先行逃跑太卑鄙了吧!” 「怎么会……」 写出来的字体显得非常扭曲,如同它的真实性一样。 「龙前辈,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还想吐槽的那个时刻,白露已似乎抓住了什么机会。 化作无形之风,以无法捕捉的身影迅速离开。 然后,就在白露已即将从视野范围里消失的时候…… “小已~!” 一瞬间就被抓住了——用比白露已还快的速度。 那是风吗? 不——那简直是光! “前辈,这样的吐槽很没趣哦。” “你……给我适可而止。” “呜姆……” 小动物尽力挣扎,非常想逃的样子。 然而这仅仅是徒劳而已。 “蹭~蹭~” 下一个画面,白露晞溺爱地蹭着白露已的脸蛋。 “摸~摸~” 白露霜则宠爱地抚摸着白露已的脑袋。 后者终于放弃了,认命般接受了被当做抱枕的命运。 “呜姆……” “呃……” 龙幽文一时间哑口无言。 等等。 稍微等等。 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无论是晞和霜角色崩坏的状况、还是已此时所处的状况…… 那两个奇怪的家伙,就是来做这种事的? …… 直到过了好久,勉强才恢复了意识。 白露霜和白露晞的闹剧还没有停止,似乎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龙幽文深深体会到了绝望的意义。 “唉……真是无聊。” 目睹着对面的躁乱光景,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 终于,就连这家被认为是最后净土的咖啡店,也变得不安全了吗。 “我说、就不能把那些家伙赶回去吗?” 对作为fu务员的桃夭夭这样恳求道。 “不行哦,毕竟那可是重要的客人啊!” 被回绝了。 “那么、按照「扰乱咖啡店营业秩序」的罪名,列入黑名单如何?” “没有那种规定,而且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顾客,不会有坏影响的。” “喂喂、姑且我也是……” “话说回来,前辈那么悠闲没问题吗?” “哈?” 桃夭夭指了指龙幽文身旁的某个方向。 “晞前辈和霜前辈在看着前辈你哦。” “————诶?!” 蓦然间,似乎感觉到身后正被两双冒着红光的眼睛盯着。 当滴落冷汗的龙幽文转过去的时候,却意外发现一切正常。 “龙同学,夭夭,下午好。” “下午好。” “嗯!前辈们下午好!” 白露晞和白露霜似乎回归平常,平和地问候着。 表露出名门修养的气质——姑且——让刚才的事件朦胧得像梦一样。 “呜呜……” 如果忽略掉满眼星星的白露已的话。 龙幽文不自觉地远离一步。 “话说回来,两位前辈需要点些什么吗?咖啡和蛋糕都有哦。” “虽然这个提议也不错,但是很抱歉,很快就是享用晚餐的时间了。” 白露晞这样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应该是来接已回去的吧? 确实,毕竟已经不早了,再晚点的话可能有危险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龙幽文稍微放下心来。 什么嘛,果然直觉都是不可信的。 等到这三个家伙回去之后,自己的和平时光就能风平浪静了。 但是…… 睁开眼睛,突然发现白露晞的脸凑得很近,正好奇地望向这里。 “那个、有什么事吗……?” “抱歉,失礼了。” “龙同学,刚刚有在苦恼小已的事吧?” “…………” 这种时候,不说话应该是明智的选择。 “其实呢,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不,根本没有说过。” “说谎可是坏习惯哦,我的耳朵是不可能听错的。” 拜托你给我回去啊! 微笑着的白露晞,对白露霜行了眼色。 “拜托了,霜姐!” “交给我吧。” 究竟在策划些什么? 白露霜走到依旧处于迷糊状态的白露已身边。 “答案是「暗示」哦。” 什么答案? 让已变得有勇气的咒语? “回答正确!” 白露晞点了点头。 “无论是什么样的人,经过暗示之后就能变得不同。” “顺带一提,处于这种状态的小已是最容易被催眠的。” “为什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呼呼,这可是家人的特权。” 所以说别那么笑啊…… “那么接下来就请仔细观看吧。” 白露晞竖着食指,非常自豪地说道。 似乎有什么要开始了。 “…………” 白露霜贴着白露已的耳边,正向其中灌输着什么。 “直白说就是「你是一只鸽子、你是一只鸽子」的意思。” “哈?” 就算是暗示,这种程度的语言灌输、不管怎么说都很难奏效吧? 难以置信的一幕降临了。 眼里失去高光的白露已,仿佛被操纵似的,张开双臂。 那个动作、莫非…… “没错,那是稚嫩的白鸽练习飞翔的尝试。” “飞翔?身为人类的已?” “龙同学,你知道吗?” 白露晞继续解释道。 “人类的话,只要进入催眠模式,就可以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因为这会使他们的心中产生一种信念,能打破一切内心和尝试的束缚。” “无论怎样不可能的事、怎样不可信的事,将不可思议化作可能,这就是暗示的魔力——而这点,对小已来说也是一样。” 发表了不可思议的言论。 龙幽文迅速看向白露已,眼里充满了震撼。 “难、难道说……” “嗯,请看吧,化作白鸽展翅飞翔的情景。” “正如同被囚禁于鸟巢中的白鸽,飞向广阔自由天空一样。” 白露晞的眼角仿佛沾染泪光,那是感动的结晶。 而目光的前方,则是奋力尝试、振动双臂的白露已。 “小已,正在向天空招手。” 或许,她真的能凭借这样的条件,翱翔天际也说不定…… “…………” 努力着、努力着。 白鸽在奋力扇动翅膀。 等待风浪,等待蓝天的召唤。 然后,终于—— “那是———!” 时间仿佛停止在这一刻。 白露已的双脚离开地面,挥动的双臂似乎化作羽翼。 “————!!” 失去平衡地摔倒了。 完全没有飞起来。 “……” “…………”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嘛!” “真奇怪,照理说应该会成功的才对……” 白露晞拿出一本标题为的「哆侈百义」的书籍,认真地翻查起来。 “等等、那本书是……” “gao笑艺人界的经典。” 喂。 “你只是在捉弄你的妹妹吧。” “怎么会呢,请不要那么想。” “请相信,我对小已的爱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嘛……至少是家人,这样是肯定的吧。 或许实际上是自己错意了。 “不是有「对于越喜欢的女孩子越想捉弄一番」的至理名言吗?” “这不还是在捉弄人嘛!” “不对哦前辈,不应该吐槽这里!” 桃夭夭突然介入话题。 “应该吐槽「这不是恋人间的俗语吗」才对。” 谁去管那么多。 又不是因为喜欢才吐槽的。 “话说回来,你手上的是什么?” “是收音机哦,刚刚找出来的,但似乎坏掉不能用了。” 桃夭夭指着手中的方形盒子说道。 白露二人组似乎还没有玩够。 “那么让我们再来做一次实验吧。” “还要继续吗?!” “霜姐!” 白露晞比了个手势。 “收到。” 白露霜予以回礼,反复在白露已的耳边说着什么。 白露晞实时解说: “「小已,你现在是一只鸟妈妈,辛辛苦苦搭建起温暖的巢穴」” “「你含辛茹苦抚养几只小鸟,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家庭温暖团团」” “「虽然生活很是艰辛,但你感觉十分幸福」” 居然还渐渐产生了故事性。 白露已的神色变得舒缓,似乎陷入故事之中了。 “「啊,不好!」” “「邪恶的猫头鹰先生抓走了你的小鸟!」” “「不仅如此,它还毁掉了你的巢穴,嘲笑着离开了!」” “呜呃……” 桃夭夭:“小已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了呢。” 龙幽文:“嘛,毕竟很容易就被暗示影响到了。”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但是你没有放弃,决定要将一切变得好转」” “「首先的任务就是重建巢穴,将破败的家修复完整」” 桃夭夭:“故事变得精彩起来了呢。” 龙幽文:“应该说是落入俗套了吧?” “「啊,你看见了一棵大树,上面的枝叶是好材料」” 白露霜指着龙幽文的方向说道。 龙幽文:“哈?” 桃夭夭:“前辈,夭夭有种不好的预感……” 龙幽文:“我也是。” 接受天之音的指引,白露已重新振作起来,向龙幽文的方位进发。 “「没错,前进、再前进,就在不远处」” 龙幽文:“喂喂、你们究竟有什么打算?” 白露晞:“究竟是什么呢?” 桃夭夭:“…………” 龙幽文看着朝自己逼近的白露已,往后退去。 “这可不能让你得逞哦!” “你说什——” 蓦然间,白露晞在瞬间来到龙幽文身后,制住了他。 “喂、你想做什么!” “霜姐!” “了解。” 又是无法反应的时刻里,白露霜也制止了龙幽文的动作。 这不是绑架吗! “是实验哦。” 就算你这么说…… 白露已在一步步接近。 白露晞:“小已,大树就在这里,要将它紧紧抱住喔!” 龙幽文:“你们在说什么意义不明的话?!” 白露霜:“加油,已。” 桃夭夭:“诶……” 龙幽文:“到底在鼓励什么意见完全弄不懂了!放开我!” 白露晞:“这可做不到呢!” 桃夭夭:“诶诶……” 几秒种后,白露已到达了目的地。 此时在少女的眼中,龙幽文只是一棵大树而已。 “小已!就是这样!再把脸凑近一点——因为要看看树枝在哪里!” “停下!脸!脸太近了!” “树枝……树枝……” 变作圈圈眼的白露已,已经被完全洗脑了。 “加油!加油!” “树枝……树枝……” “加油!加油!” “树枝……树枝……” 再这样下去,毫无疑问,有什么东西就会贴到一起。 就在龙幽文真的要在这场闹剧中生气的时候…… “不行————!” “哈?————” “——————!!” 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道,被桎梏住的身体朝空中飞去。 这是……飞翔? 不对——只是被桃夭夭击飞了而已! “为……什么……?” “前辈是笨蛋!” “所以说了、不是我……” 倒地之后,浑身都在发出悲鸣。 然而就在桃夭夭行动的时候,她手中的收音机也摆脱了重力。 自由落体的收音机,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白露已的脑袋上。 “————!” “小已——!”×2 仿佛烈士一样,头冒星星地倒下了。 真是可怜的孩子。 然后。 “———~——~~——” 随着一阵噪音的涌动,故障的收音机发出声音。 动听的旋律徐徐飘出,优美的歌声传遍咖啡店的每个角落。 “诶。” “修好了吗?” 正这样想的同时。 “糟糕。” “啊——啊,实在抱歉,我们先行一步了。” 白露晞和白露霜,神色开始变得怪异。 这两个家伙又在策划些什么? “我说你们……” “晞,再不离开,危险。” “是、是呀,所以说先行告退,还请多多原谅。” “等——” “那么向各位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告辞!” 下一个画面,白露二人组在店面外挥手,逃难一般离开了这里。 什么情况? 龙幽文和桃夭夭相互一视,并没有找到答案。 “离开了呢。” “啊、离开了。” 虽然心中的yin霾并没有散去,但是总算变得安静下来了。 伴随着收音机里播放的美丽歌声,今天也能圆满落下帷幕吧? 等等。 歌声……音乐? 那个瞬间,似乎有什么被封存的记忆涌上脑海。 龙幽文急忙看向倒地的白露已。 “夭夭,最好还是先别动已比较好。” “前辈,怎么了?” “不、因为……” 话音未落,白露已的身体似乎在颤动。 伴随着节奏而变化,犹如某个沉睡的存在主要苏醒。 “咽口水。”×2 “…………” “……” “呜喵!” “呜喵?!”×2 白露已以一种角色崩坏的姿态复活了。 不——准确来说是解放了——觉醒了! “在场的各位大家好!” “好久不见,大家是否想念我呢☆” “在、在和谁说话?”×2 “那么,欢乐的时光正式拉开,请让我们尽情享受吧!” “你、你是哪位啊?!”×2 “…………” 这一天,龙幽文意识到了。 催眠的能力究竟有多么伟大,以及…… 被掩藏的白露已的真正姿态,有多么耀眼、这回事。 . ———————————— 笔者留言:总算是在百忙之中赶出这章,实属不易。 接下来的一个月,因为新高考备考的缘故,所以只能以龟速更新,预计一个星期一章的程度。尽管很不情愿,但是为了前途必须如此。 由此给您带来不便,实在抱歉! . 前行背后的停留 龙幽文从音乐部室走出,背靠外面的墙壁,关上最后一道开着的门。 按照约定的那样,不久以后,白露已会在校门口处等待自己。 “如果还有下次的机会,绝对要把已带离有音乐的地方。” 取出钥匙,叹了口气。 就在昨日,听见歌声的白露已,有什么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 在那之后,发生了不堪回首的事情。 至于龙幽文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实在是不想有所回忆。 “难怪晞那家伙要先行离开,要是被缠上可真是灾难。” “虽说平静早已离我远去,唯独那个不会想经历第二次。” 下意识摇了摇头,似乎是想把什么不必要的记忆甩掉一般。 确认没有遗漏的物品,龙幽文锁上部室的房门,准备在黄昏下离开。 按照行程,今天要调查的学校是第七所。 这些天,造访了不同的学校,感受了不同的氛围,见识了不同的风景。 开拓眼界后才发现,原来自认为平平淡淡的景行,也有着独特的闪光点。 充满音乐和绘画的、属于艺术的文化氛围,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而这种艺术的气息,尤其是在最近,更显得格外明显。 转身留望,安静的楼道,倘若说是寂然,那也未免有些过头。 只是觉得这里还可以再热闹一点,仅此而已。 但是不用遗憾,因为——文艺复兴已经开始了。 没有不会改变的事物。 没有驻足不前的事物。 即便是静止的死水,亦在眼睛看不见的层面上哺育细微的生灵。 正如白露已也开始尝试着、去接触外界的光芒,想必总有一天,这里的天空会有所改变,迷离的云雾会透进光点,黄昏和白昼的界限会变得迷糊。 直到那时,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会忘却时间,驻足于此。 于是冷清瓦解了,化作花朵的碎屑,融解在祝福的歌声中。 名为变化的风景,其实早就有所端倪。 走出多功能楼,在溢满金辉的庭院中仰视,楼顶上是清澈的晚幕。 曾几何时,那里停留着一位少女,眺望这座城市的远景,面向天空,发着呆,时而犹如话剧般说出令人迷惑的台词。 这究竟是一个人的独演,还是存在着旁人看不见的观众呢? 那种举动的频率慢慢变少了——因为音乐社的活动就很累了? 这也许是一种答案。 但是,也可能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同伴,想将更多精力放在脚下的这片地面,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天边了。 诸如此类的变化有许多,如果要逐一罗列,那就停不下来了。 龙幽文也并非居民,大约十五分钟后,白露已还期盼着自己的出场。 走出静谧的庭院,前方是一小片池塘。 然而就在这一刻,平静如水的时光,似乎出现了异样的波澜。 那是笛子的声音。 盖过稀疏的鸟语和虫鸣,毫无征兆地诞生在接近夜晚的舞台。 开朗的人不会在这里练习,这里没有观众,有的只能是自醉的演奏者。 抑郁的人也不会在这里练习,这里太过广阔,笛声溅起的回音太过嘹亮。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寻着干净的笛声,很快便找到那个特异点。 某位少女正在池塘边,轻闭眼睛,将心之细线缝在音符编织的五线谱上。 笛声咏唱的是自然——是清晨时分,熹微拂晓下,山林缓缓苏醒的故事。 笛歌的旋律很轻快、很清脆。 那可能是新雨后的竹子,只约几十分钟便能长高数节。 那也可能是飘落在水面的绿叶,成为一叶小舟与天上白云同游。 可是,尽管是这样的笛声,其中却仿佛蕴藏着什么。 它诉说着一抹寂寥、一缕黯淡、一点萧瑟、一丝苍凉。 竹笋在成竹子前可能被山鼠ken咬,浮水的叶片也可能屡遭虫蛀,浸水沉没。 那段笛声中,似乎黑夜还在继续,宣言黎明的钟塔还没有建起。 只有那个人还披着夜之纱,聆听夜的挽歌吗? 只有那个人还不愿意接受刺眼的天亮吗? 只有那个人还在停留吗? 不由得这样想到。 在无论是积极者还是胆怯者都在行走的道路上,唯独那个人没有走动。 正如同她始终生活在别人看不见的背面,当人qun散尽,唯独她的影子被钉在这片短暂的暮色里,只有在这样的孤独风景中才会出现一样。 那个人,从来都没有离开。 当墨清弦离开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 笛声落幕了——不如说是中断了——太阳自山林升起的感动,她无力描绘。 稍许片刻,学生会的女生发现了偷听的人。 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和不知所措。 “第三次见面了呢。” 少女依旧平和问候着。 她说的见面,只局限于在这种特殊的时间,似乎只有这一小段时间是她所拥有的。 “我说、工作完成后就玩味音乐,这到底是怎样的隐者生活?” “隐居倒是没有想法,仅仅是工作累了,转换一下心情而已。” “所以说快回去啊……” “这可办不到呢,毕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已经成为习惯了。” 学生会的女生歪着脑袋回答道。 “而且在这种时间留在学校里,你不也是一样吗?” “不、我只是因为社团活动留到现在,如果是前几天早就离开了吧?” 龙幽文叹了口气。 “和悠闲的你不同,接下来要遵守和别人外出的约定,或许就连晚饭时间也赶不回去,其实我是很羡慕你的。” “真是忙碌的生活,还请不要累垮了。” “听起来是不错的未来,不过现在可不是能被允许病倒的时间。” 龙幽文并不想提起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 “话说回来,笛子……没想到你也有这种特长。” “这个吗?” 学生会的女生抚摸着手中的竹笛,神情有些伤感。 “这并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而是在整理失物的时候看见的。” “按照学生会的规则,无人认领的失物过三年就会被处理,而今天则是底线——虽然没办法挽留,但是无论如何都想在最后的时刻用一次。” “对于乐器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告别仪式了吧?” 从少女的眼中能看出不舍的情绪。 那份真诚的爱,是任何时间都无法冲刷掉的。 龙幽文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 “不过呢,果然太久没有接触笛子,有些生疏是难免的。” “生疏?你已经忙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不是的……并不是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忘记了练习。” 黄昏前的少女轻轻一笑。 “因为已经放弃了。” 放弃? 放弃的是……笛子? “准确来说,是在好几年前就放弃了这个爱好。”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要被处理的它,恐怕都不会再去思考有关笛子的事。” “是……这样吗。” 龙幽文想说的话被咽了回去。 “那个,刚刚你有想说的事吗?” “……不,已经没必要了,请不要在意。” 龙幽文摇了摇头。 按照白露已的说法,放弃了笛子的她并不是要寻找的人。 只不过,虽然早就做好了这个学校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听见眼前的少女的陈述,某种失望的情感还是涌上心头。 “把笛子藏起来的你,有想过建立和新乐器的牵绊吗?” “已经背叛了一件乐器,这就意味着任何其他的期望都不会被接纳。” “那答案就是没有——真是缺逻辑的比喻,音乐和信用卡可不是一类东西。” “很遗憾,其实是一样的哦。” 学生会的女生,突然很沉重地这样说道。 那个瞬间,仿佛尚早的黄昏就要陨落了似的,氛围变得压抑。 少女依旧紧握着那根不被需要的——被遗弃的笛子。 “失去一件东西,和失去一份心情是相同的。” “真正狠下心丢掉什么的时候,无论怎样后悔都无法弥补,即使想捡起来也是一样,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那种时候,不是你丢弃了它,而是失望的它丢弃了你。” 这是一番没有未来的言论。 这是一种只能原地踏步的哲学。 龙幽文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前进过,即便是想法也没有。 就如同她只是顺从,从来没有改变,从来没有在其他时间离开学校一样。 不是学生会的工作化作牢笼和锁链,而是她把自己绑架在原地。 “或许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的你们没有意识到。” “拥有前进的目标,拥有前进的动力,这究竟是怎样伟大的事。” 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个人才会一直毫无理由地支持着音乐社的活动。 因为原地踏步的她十分羡慕吧? “啊,抱歉,说了些丧气话。” “请不要在意,请不要因为我而丧失信心,你们是有未来的。” 少女在道歉,而龙幽文若有所思。 “请忘了刚才的话吧。” “不、你的感受我能理解,过去的我也曾经这样认为。” “但是却有这样的告诫——放弃并不是贬义词,但如果不前进的话,它也永远不可能被赋予褒义不是吗?” “嗯……嗯。” 略显伤感的话题到此结束。 和已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没有闲谈的空余。 “那么,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学生会的女生要离开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如果能叫一声学姐,我会很高兴哦。” “虽然很想答应,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请容我拒绝。” “那可真是遗憾呢……那么,再见。” 少女转过身,或许还要前往学校的某个角落。 终于在她即将消失在远方的时候,龙幽文忽然注意到了。 大声喊道: “话说回来,无名氏学姐,名字就不准备告诉我吗?” “问女孩子的秘密可是不礼貌的。” “是这种严肃的问题吗……” “这是个人笑话哦。” 学生会的女生轻轻一笑。 “请不要在意,只是玩笑而已。” “顺带一提,无名氏学姐这个称呼我很中意。” 黄昏似乎亮了一些。 “那么,明天见。” 最后,少女应该是微笑着离开了。 如同静水一般没有流动的那个人,也许改变了什么吧? …… . —————————————— 笔者留言:更新一章,以表明还活着,当初预计一周一章果然是痴人说梦,接下来直到4月8日为止不会有如何动笔的机会了。 . 暂停的中止符 “居然在这个关键时间……无论如何也太突然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 “不需要再多解释,这种自作主张的事,我的意见只会是反对。” 龙幽文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扰和生气的情绪。 “我明白……小绫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已经和对方作出约定,也不能让正在准备的他们感到困扰、所以” 洛天依在努力劝服着,但面对这种意外的状况,就算是同情也很难答应。 事情的起因,全都要归结于绫的身上…… 时间步入深秋,如果说景行祭是夏祭,那么这座城市同样存在着秋祭。 七月一行人的家乡,临近灵音市的乡下,名为甫田祭的秋收祭典即将展开。 既然说是祭典,歌舞便是无可或缺的角色。 周末早上,当乐正绫一如既往进行清晨散步时,非常凑巧走到七月商业街。 双方很快就聊了起来,作为「VOCALOID」粉丝的七月众人,不出意料地邀请乐队作为今年的歌曲担当。 在此之后的事情便是一目了然。 没有经过任何协商,绫擅自就爽快答应下来…… 原本这样也没什么,扩大「VOCALOID」的影响力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却赶上龙幽文和白露已找人的这几天,这样两边的矛盾就无法调和了。 自从那以后,又和白露已连续跑了好几个地方。 虽然一直没有成果,但是终于,没有调查过的学校还剩下一座。 探.索完那里的话,长久以来的辛劳就能画上休止符了。 然而,现在这样一来,「VOCALOID」将会开始紧急练习。 每次放学后都会在音乐声中留到很晚,就连晚饭时间也要推后。 也就是说,直到甫田祭之后,将不会有任何多余时间做其他任何事。 寻找的进程只能拖延,龙幽文很讨厌这种即将抵达终点却必须止步的感觉。 绫那个家伙,可真是会找时间…… 感到头疼的时候,部室的大门被迅速打开。 “大家要做好准备!这可是「VOCALOID」的第一次公演!” 完全没有自觉的乐正绫冲了进来。 手上还拿着一大篮光泽鲜艳的水果,这应该就是七月支付的报酬。 “所以说……这就是被收买了的证据吗?” “在说什么呢,这可是六月大叔专程送给我们的慰劳品,要心怀感激哦!” “这不是一样吗!” 这个单纯的白痴…… 龙幽文实在是倍感疲倦。 “又不是玩扮家酒的年纪,为什么总是不计后果地行动呢?” “火大……什么嘛,幽文最近也不是变成幽灵部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乐正绫开始对抗了。 “比起保持全勤记录、每次都会出席的过去,现在的你可真是成长了呢。” “把我当成免费劳动力的你还真敢说啊,明明你现在每天也都是无所事事。” 现在的音乐社都快变成零食漫画研究部了。 顺带一提,每次的善后工作都是由龙幽文完成的。 “呃、我的话……嗯!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才要有所改变!” 龙幽文:“岔开话题了。” 洛天依:“嗯,岔开话题了呢。” “————多说无用!” “你们两位听好了!” “最近确实没有活动,时间比较自由,但这种怪象现在就结束了!” 乐正绫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眼中燃烧着名为野望的火焰: “甫田祭可是有着整个乡下的观众,对于我们来说绝对是好机会!” “不仅能获得大量人气,将纯净的歌声献给丰收之神还能得到祝福!” 龙幽文:“被洗脑了。” 洛天依:“嗯,被洗脑了呢。” “————总之!” “不管是墨前辈还是老哥,当然你也是一样,全都不允许再慵懒下去,幽灵部员要转世重生,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表演失败可是不允许的!” 野望十足的乐正绫如此说道。 随即一反刚才的态度,换上商业式的灿烂笑容: “综上所述,还请准确地通知幽雪,练习不要迟到哦。” “喂。” 原来目的是这个吗。 “因为能练习到幽雪的只有幽文了,所以拜托了。” “所以我原来只是传话筒吗。” “没有这回事!还有歌曲的事也请务必按时完成!” “……这不就是免费劳动力吗。” 像你这种家伙,干脆就在丰收祭典上唱安魂曲算了。 “所以说到底帮不帮忙?” “果然是还在玩扮家酒的任性小孩子呐。” “盯……”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虽然很抱歉,但是也只能失陪了。” 龙幽文面带歉意和白露已解释着,会发生这种事也是意料之外。 “当然,尽管这句话由食言的我来说可能有些不好……” “需要寻找的地方只剩下一处,虽然是最远的,但趁着周末,和晞她们一起去找的话,或许能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提出这样的建议,希望能让事情不会因此成为遗憾。 其实,龙幽文觉得她就算独自前往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 经过几天的同行,在各种各样的地方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白露已在这段旅途中得到了成长,慢慢地可以向素未谋面的人问询一些简单的问题。 “…………” 白露已有些呆呆的样子。 龙幽文觉得表现得再失望一点也没问题。 但是,少女很快摇了摇头,重新装点微笑,这样写道: 「没关系,请不用自责」 「假如只是到深秋为止,那么,我希望能在秋季后和龙前辈一起同行」 “诶……这句话的意思是……” 「果然我还是觉得,有您在我身边才有寻找的意义」 「其实先前就想说了,愿意费时间帮助我,真是非常感谢」 真是奇怪的言论。 就算知道白露已的本质很善解人意,也没想过会得到感谢的话。 “没问题吗?要知道秋季过后,升学的时间就快到了。” “从你的描述来看,那个人应该是高三生,虽然不至于会错过,但是到了准备升学的时间,社团活动就会减少——视情况可能直接退社也说不定。” 要是变成那样的话,找到对方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认真付出却无法得到回报,这是龙幽文不希望看到的。 白露晞又摇了摇头。 「没关系」 「如果是注定的分离,一味强求是不对的事情」 「而且,我自己也曾犹豫过,最后的地点,会不会不要寻找比较好」 字里行间流露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龙幽文能理解这种心情。 毕竟是最后的场所,会犹豫是否打开那扇门的想法很正常。 也许在那里就有长久期望的存在,但也许,连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 只要不去确认的话,就可以拥抱着尚未完结的梦,认为在那里留存着可能,就能把安心感留存在心里。 龙幽文轻轻一笑。 “常有的事而已,不过只要不去确认,内心就始终存在隔阂。” “或许这也是平复忐忑的机会……等到一切完结之后,一起再去找吧?” 「嗯,约定好了」 “嗯,约定。” 白露已应该是安心了。 明明是很遗憾的事,却画上了最美好的中止符。 龙幽文也可以因此先放下这边的事,好好考虑接下来的乐队的事情。 “…………”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变成我不得不帮你们搬东西的事态呢?” 龙幽文正抱着一大箱不知道装着什么样的重物的纸箱。 顺带一提,把这箱东西运到白露家的庭院之后,还有类似的十几大箱。 「对不起」 “不、道歉的不应该是你才对。” 龙幽文斜眼看了看在搬小物件的白露霜和白露晞。 “真是帮大忙了,要是没有龙同学的话就糟糕了呢。” “感谢。” 不、就算你们这么说也…… 龙幽文重重地叹了口气。 “行了,我明白了,反正只要把大物件运完就可以了吧?” “嗯,剩下的我们自己会做的,等下会准备粗茶点心,请务必品尝哦。” 白露晞笑着说道。 真不知道认识这些人是好事还是坏事。 龙幽文突然想到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们的搬家工作不是在暑假就完成了吗?” “嗯……当时是这样认为的,但没想到从老家那里一直寄东西过来。” “顺带一提,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嘛,确实。” 龙幽文看了看庭院内部,没有半点荷塘小院的氛围,几乎已经成为仓库。 不过即使是这样,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日常用具之类的小物件,像此时运送的这个大箱子里面的古怪物体,倒是完全没有头绪。 “所以说这次是什么东西呢?” “目前还是秘密,作为惊喜的环节,还是先留下悬念好了。” 被这样回答道。 真是的,完全不明白晞这个家伙在想些什么。 虽说如此,龙幽文很快将工作悉数完成,望着摆放整齐的箱子,松了口气。 “龙同学,很厉害喔!” “鼓掌。” 自己这里应该不好意思吗。 “所以说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面对这份好奇心,粉装神秘色彩的白露晞并没有直接回答。 又过了十几分钟,当一行人终于将十几个箱子内的东西全都取出来的时候。 “……这个、究竟是。” 感觉应该是零部件一类的,不知道组装起来会成为什么。 “那现在就公布答案了,请拭目以待。” “小已,麻烦像往常一样将螺钉之类的拿过来。” 「是」 会需要螺钉之类的,看样子工程量绝对不会太小。 然而貌似是因为有过许多次经验,组装物的真实面貌很快就出现在眼前。 “这是……” “那么,接下来只要通上电源就大功告成了!” 随着白露晞将电力输送完毕,数盏聚光灯很快亮起光彩。 两旁的音响传播出美.妙的音乐,一切都是为其上平台而做的装饰。 这不是——舞台吗! 居然是组装式的简易舞台什么的、真是出乎意料的东西。 白露晞很快将音乐关闭,继续解释道: “还不错吧,从小我们三个就是在这上面练习的,承载了许多回忆。” “没想到家里居然会把它寄送过来,刚开始还真是吓了一跳呢。” 嘛,自己也是。 虽然这样说,不过白露晞还是有些困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更开心一点呢?” “这是因为……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根本放不下啊……” 一瞬间说出来很现实的话。 “就算很感激,不过这里的庭院根本容不下这个舞台,而且要是练习的话,声音太大会影响周围的邻居,很困扰呐。” “等等……也就是说、你们的家里、有比现在这个还大的庭院?” 明明只觉得现在看见的庭院就很宽敞了。 “龙同学觉得很大吗?其实还算狭窄的吧,捉迷藏也做不了。” “记得在家里的时候,每到炎热的天气就会到院子里的游泳池里玩哦。” “特别告诉你,小已现在还不会游泳,每次都是带着游泳圈才敢下水!” 「请、请不要说出来啊!」 哈,总觉得是难以参与的话题…… 世家名门的气场,如今倒是很明显感觉到了。 龙幽文看向那个简易型的舞台,在这之后应该会拆掉吧? 毕竟放在这里只会占地方,确认完没有故障应该就会送回去了。 “不会。” 白露霜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触摸着那依旧崭新的舞台,想必是非常珍视而有好好保养的缘故。 “练习的舞台,现在已经不需要,因为已经开始。” 开始的,应该是属于真正歌唱组合的生活。 尽管白露霜的话很简洁,却不难从中听出怀念的真切情感。 “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作为回忆的部分,仔细封存起来吗?” “不对。” 白露霜摇了摇头。 “舞台的愿望,只有被人使用,才有价值。” “它的新的归宿,总有一天、一定会找到。” 听着这些话,龙幽文也应该明白了什么。 就如同歌词只有被唱出来才叫歌词,音乐只有和心灵共鸣才算音乐。 “啊,确实,或许很快就能找到了吧……” “不知道藏在何处的、同样在期待这个舞台的人。” “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 . 矛盾舞台 在那之后,是连续为期一周的魔鬼集训的日子。 为使放松的众人回归正常状态,乐正绫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练习的强度和密度全都高于先前参赛的时候,假如某个环节出错,不到表现完美之前全员都不许解散。 更糟的是,同时用两个身份参与活动的龙幽文,实在是身心俱疲。 在练习之前需要整理歌曲的各个部分,在那之后也无法停息,必须全身心投入键盘手的职务中。 难以想象的凄惨日子。 …… 黄金与绯hong的色彩彻底浸染枫叶的那一刻,深秋面向全世界宣告繁荣。 秋季是收获的季节,是在辛勤耕耘数轮月色之后,忘却寒暑喧闹,丰收女神赐予农家的甘甜回报。 秋季既是一轮耕耘的结束,也是新一轮播种的开始。 这一点,也同样适用于为梦想而奋斗的人们,属于每一个日出的黎明。 路经略显崎岖的道路,巴士窗外景色不停变换,从喧闹都市直到宁静绿原。 学校的课程暂时结束,今年的秋假来临,而「VOCALOID」的旅途,也将从这片属于农家的山野田园中启程。 “唔~——三个小时的车程果然是太无聊了啊!” “赞成,有种身体零件都要生锈的感觉。” 刚一到站,就能看见某些家伙舒展肢体,抱怨乏味的姿态。 连续三个小时颠簸后,还能如此有精神,不得不说这也是才能。 “不过无论如何,总有种秋季合宿的趣味不是吗?” 肩膀被重重拍了两下,身后即刻传来貌似爽朗的笑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乐正龙牙。 啊……这个角色、应该说好久不见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嘛!昨天也是!” 不,确实是许久未见了,大概两个月左右。 算了,那种事情怎样都好,龙幽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乐正龙牙:“所以说眉头紧皱的你在做什么?” 龙幽文:“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张地图太不明确了吧?” 仔细端详着手中的乡镇地图,这才发现图上几乎全是代表林区的绿色,不用说是林间小道之类的,就连村落和野地的大路都少得可怜。 “这可是乡下,当然不会标注得像城市地图一样详细,而且一般来说也没有普通人会离开大道,涉足那种yin森的无人区吧?” “虽然是这样说没错……” 龙幽文的心中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完全无法想象要是在这种广袤地区迷路会是一幅什么样子。 “喂!你们两位,再不跟上来就丢下你们了!” 还想询问车站商店是否有更好的地图时,其他人已经先行一步了。 真是的。 没办法,希望到时候会有出路吧。 急忙在人影消失前跟上队伍,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跋涉后,总算是看见了远方模糊的乡村的影子。 就在龙幽文为平安到达而松了口气的时候。 “——那、那是什么啊!” 视线慢慢拉近,只见在村庄的正门口,一条巨大的横幅正在风中起舞。 上面写着「热烈欢迎VOCALOID乐队到访」的字句,同时在横幅之下早已聚集了许多人,他们大都是熟悉的面容,也就是七月商业街的店主们。 十月大伯:“绫酱,天依酱,还是一如既往得有精神呀!” 六月大叔:“舟车劳顿的犒劳,时令水果随便吃!” 九月大妈:“龙酱衣服穿得那么深不热吗?” 龙幽文:“不、虽然很感激关心,但是别用那种称呼……” 还没进入村庄就十足感受到了不详和恐怖的氛围。 啊啊,完全没有半点想踏入的想法。 有种会被名为热情的刀片切成千万段的预感。 这让龙幽文不禁开始不安,在此寄宿的这几天究竟会演变成何种事态呢? …… “好的,这就是最后的行李了,放在这里就没事了吧?” “小绫,打扫工作已经完成了,等下就可以铺chuang了。” “天依干得漂亮!” “绫前辈!今天晚上是不是就可以进行枕头大战了?” 不不、这绝对是不行的吧。 而且如果是夭夭的话,恐怕就算是枕头也能以保证安全。 “当然是不行的咯,夭夭要好好考虑一下哦。” 看吧。 “因为今天熟悉场地之类的会弄到很晚,至少也要等到明天。” 喂喂,侧重点不对吧! “…………” “真是的,这些家伙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龙幽文开始深深为女子组的未来担心起来。 “别在意、别在意,经常会有的,因为太兴奋睡不着觉这种事情。” “夜晚会变得很吵闹已经成为前提了吗。” 令人遗憾的是,乐正龙牙的判断从来没有失误过。 不过在将女子组打上奇怪标签的时候,唯独有一个人是要排除在外的。 龙幽文用余光瞥了瞥在远处仰望,似乎在和风之精灵轻言私语的墨清弦。 乐正龙牙:“恐怕是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吧。” 龙幽文:“虽然我觉得只是在发呆——谁知道呢。” 整理的工作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如果能有序安排只要一半时间就够了。 接下来则是熟悉场地的重要环节。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估计直接上台预演一遍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秋天的气息~~如此清新~” “增加人气~~秋季的惊喜~” 唱着现编的小调,乐正绫还是没有平静下来的样子。 总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这是哪里的远足前的小孩子吗? 完全看不下去的龙幽文,手刀直接就劈了下去。 “好痛——做什么呀!” “只不过是给快迷失自我的笨蛋一记警醒而已。” “是真的!要是这次表现精彩的话,有可能会再次登报纸喔!” “别说傻话……甫田祭是包含多种要素的祭典,就算是献歌也只是祭神活动的一个环节,那么早就把自己当成主角可不是好习惯。” 其实比起歌唱,舞蹈才是这次祭典的重点。 膨胀的乐正绫一下子泄了气。 “知道了啦、但是只要好好表现,喧宾夺主这种事是非常容易的。” 那难道不是贬义词吗。 顺带一提,给自己等人带路的是十月大伯,就算是收获之后的农家人,因为要忙着准备庆典,所以依旧是显得热闹忙碌。 洛天依:“请问还有多久才到呢?” 十月大伯:“啊啊,就快了,穿过东门就是祭典场地,很大哦!” 听到这席话,乐正绫也立即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各位,路线要好好记住,等下我们要把乐器都搬过去的。” “是是。” “话说回来,幽文……” “哈?” “按照你说的,幽雪她会来的吧?” “嘛、嘛——当然,难道我的信用已经低到令人怀疑的程度了?” “没有哦,相反幽文向来都是很守信用,在这点上很靠得住呢。” 很好,忽悠过去了! “只不过,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歪着脑袋的乐正绫补充道: “一个人前往这里很容易迷路,要是集体行动的话不是更安全吗?” “而且说是不需要合宿,到时候就会赶过来,但是这种地方没有旅馆,幽雪究竟要住在什么地方才好呢?” “…………” 「或许在附近有认识的人吧」什么的,感觉这样说只会更加危险。 为什么这笨蛋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那么有智慧呢? “……总而言之,完全想不到理由,你就接受这种设定就行了。” “这算什么回答?” “这是设定。” “设定什么的……” “这是设定。” “那个,眼神好可怕……” “这是设定!” “是、是……” 谢天谢地,总算是把谎言圆过去了,虽然方式有些强硬。 正在这时,十月大伯也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到地方了!作为自古以来的表演台,看到了可不要太震撼!”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场地。 龙幽文一行人也开始满怀期待,想看看被如此称道的舞台的模样。 接近舞台,睁开眼睛…… “这……” “这个……” 果不其然,全员都被震撼到了。 注视着眼前矗立的广大舞台,发出这样的惊呼—— “这到底是什么呀?!”×n “哈哈,很意外的地方吧?” “不……是很意外不错……但是意义完全不同……” 有些语塞地回答道。 摆在自己等人面前的,确实是一架大型方台,然而上方却是异常简陋,不用说音响和聚光灯之类的,就连最基本的幕布都没有。 单纯就只是水泥砌成的方台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喂喂、连电源都没有,键盘乐器之类的可怎么演奏呢? 其实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自备电池是乐正集团乐器的优点之一。 但是、水泥台上的地面,完全是坑坑洼洼的,上去表演真的不会绊倒吗? “大可放心,大伯活得这几十年里事故完全没发生过!” “放上篝火,近百个人手拉手围在上面跳舞也没问题!” “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但是表演真的没有问题哦?大伯我也曾经上场过的。” 那是适应了农村颠簸土地的关系,这边一直都是在平坦舞台上练习的。 有种涌起的自信突然被堵住了的感觉。 目前已经不是能否良好发挥的问题,而是能否发挥的问题。 在这种舞台——姑且算是舞台——上方,究竟该怎么表演呢? 比赛之前,「VOCALOID」遇上了前所未见的大危机! . 谷色葭形 表演场地的事情还在进行协商,只有解决完这件事才能开始练习。 这就意味着,至少在此之前,龙幽文总算是有可以闲下来的时光了。 无论是白露已的事,还是甫田祭的事,全都的全部都不用管。 暂时搁置所有事物,自由的时间变得空暇、安宁。 只有在这种时间里,才有机会仔细品味一番农家的秋日风景。 金色的谷田,满载着丰收的喜悦,诉说着耕耘的艰辛和获得的喜悦。 当然,这片土地的麦子早已被收获。 即便如此,余留下的株株谷秆,却依旧成为广袤无垠的金色的海洋。 秋风吹拂谷浪,金辉的波纹阵阵涌起、阵阵平息,富有节奏的韵律美。 梳梳的声响遍布漫野,银杏被染红,芦苇亦沾黄,如同伴舞者附和谷田的舞姿,在秋日金色阳下熠熠生辉,仿佛苍蓝天空也透着黄晕。 如果看到这幕的话,或许就会明白,为什么秋季是舞蹈的时节。 远方是堆满的谷仓,而近处的田地,悠闲鸟儿也允许一尝掉在地里的谷子。 这就是田家的淳朴生活吧? 不时有拿东西的人从龙幽文身边走过,其中假如认识就会问候,生疏的人也会点头问好。 东西是为祭典而准备的:红联、神像、架台、道具,搬运的大家忙碌纷纷。 和景行祭完全不同,祭典的氛围愈发浓厚,祭典的雏形亦在成型。 让人不禁有些期待起来,那一年一度的盛大聚会,究竟会是何种模样。 “不过全都由人来搬真的好吗?明明还有卡车和耕牛之类的。” “要的就是这种热闹的气氛哦,人的庆典,当然是亲手操办才有实感。” “而且现在是耕牛休息的时间,为了下一轮播种的工作,现在可不能打搅它们,所以收获之后,就算耕牛随意跑到田里打盹,人们也会视而不见。” “原来如此……确实是经过考虑的选择。” 理解的瞬间,更加切实地进入到了农家的独特世界。 “诶?” 龙幽文反应过来了。 “贵安,龙同学。” “贵安。” 「龙前辈,贵安」 回头望去,发现白露晞正微笑看着自己,白露已和白露霜也在这里。 “吓到了吗?” “不、倒不如说早就有你们会来的预感,所以完全不意外。” 从某种程度上说,看见这些缺席的人到来,龙幽文松了口气。 “虽然我也有点眉目……你们这次的目的,应该不只是来玩的吧?” “呼呼,回答正确!” 总觉得有什么要来了。 白露晞和白露霜眼神交流片刻,随即,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特效光芒涌现。 “白露晞——” “白露霜——” “作为此次甫田祭的特邀嘉宾——” 背后的光线瞬间炸开,从浓浓特摄片的烟雾中,闪现出摆好姿势的两人。 “参——咳咳……” 顺带一提,烟雾将所有人都呛到了。 再顺带一提,提供特效的是白露已。 “…………” “参上——!!” “不用再说一遍啊!” 算了算了,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龙幽文:“嗯、对,原来是特邀嘉宾,你们和七月街的关系确实不错。” 白露霜:“糊弄过去了。” 白露晞:“难道完全没有想说的吗?比如「这算什么呀」这样的!” 龙幽文的眉头紧皱起来。 这qun家伙,难道就是为了被吐槽才进行这种笨蛋行为的? gao笑艺人吗! 龙幽文:“话说回来,只有你们两个就是说,已不参加吗?” 白露霜:“又糊弄过去了。” 白露晞:“计划失败,好失望!” 可恶……要是以为不管什么事自己都会吐槽就大错特错了! 龙幽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将早已布满十字的额头遮盖下去。 “要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辞了,这里的风光很秀美,你们就好好享受愉快的田家生活吧。” “请等一下!难道刚才的问题不在意了吗!” 真麻烦啊…… 叹了口气,转了回来,非常无奈地说道: “所以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们这次不是以「WHITE·REED」,而是作为个人进行表演。” 白露晞摸了摸白露已的脑袋说道: “而且原本也没有打算上小已上场的说。” “毕竟这孩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状态不是很好。” 「非常抱歉」 状态不佳的原因,应该是和要寻找的「那个人」有关。 连续数天付出努力的寻找,却在结果出来前不得不中断,是很失落的事。 就算想表现得安然无恙,可是无论如何也是会有些影响吗。 龙幽文有些抱歉地一笑。 “然后呢,接下来我们要去向七月街的大家报道。” 白露晞又摸了摸白露已的脑袋。 “在此期间,能不能把这孩子拜托给你?” “哈?” “嘛,虽然我们也不想和小已分开,不过之后的练习很麻烦。” “原来如此,所以就把已放到我这里。” 为什么有种旅行前把洋娃娃交给对方保管的感觉。 “当然,还有想请你陪小已散散心的想法,还请多多指教喔。” 「请多多指教」 “是是。” 看起来本人也没有被强迫,反正自己现在也很闲,既然如此就答应好了。 “那么,小已就拜托了哦!” “加油。” 莫名其妙有种被鼓励了的感觉。 白露晞和白露霜的身影不断远去,她们在此之后也要做很多事,很忙碌。 但是,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呢? 望着她们的背影,能在白露晞的手上看见某个反射着阳光的东西。 那是……摄影机? 难道还想着把自己的表演过程录下来吗?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在意外的地方也有小孩子气的时候。 于是,这样认为的龙幽文,和白露已的组队开始了。 尽管如此,无非是注视沿途的风景,渐渐的,千篇一律的谷田也看厌了。 “果林那边是禁止外人进入的,也不想冒着迷路的危险到村子外面。” “也就是说,观光旅行到此为止了吗?” 拿着地图的龙幽文,准备通知白露已一起回去。 然而正当想这样做的时候,他却看见了有些意外的景色。 虽说是谷田的世界,然而毕竟是乡村,同样存在着水色的风景。 距离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流。 白露已的目光仿佛被流水的方向吸引住了。 呆呆的看着,仿佛沉入思考的海底,在那里存在着宝物。 “你在看什么?” “…………” “完全听不见么。” 似乎先前也曾经有过,如同现在这样凝望水边的场景。 只不过,上次的泉水中空无一物,这次的少女又在品味什么呢? 位于水色世界的哪个方向,没有船舶漂动,也没有鱼鸟嬉戏,存在的仅仅是犹如彼方谷田般的金色的辉煌——芦苇而已。 “你在看的是芦苇吗?” 不禁这样问道,可是这次得到了回答。 “嗯……非常美丽……” 盯着芦苇海色的少女,罕见地用言语作答。 “话说回来,似乎你和晞都对水边的东西感兴趣——尤其是芦苇。” “难道是因为芦苇有着特殊意义吗?” 对芦苇的兴趣,不仅体现在外在表现,就连乐队名称也是同样。 「WHITE·REED」,直译过来就是「洁白芦苇」的意思。 “嗯,其实不只是我们,我们家族的代表就是芦苇。” “芦苇……是一种非常美丽的植物。” 白露已补充道。 芦苇并不是罕见的存在,在这种地方,只要是水边就能看见。 然而,即使是芦苇,只要汇集成宏大的景观,也能和谷田浪花般,在秋风袭扰下形成壮美的画面。 不,河岸的芦苇要比谷子高大、茁壮,由此诞生的光景更为尤甚。 但也仅此而已。 龙幽文认为芦苇和谷子的风景没有区别。 “有什么不同吗?” “不一样……” 少女摇摇头,给出简短的回答。 “虽然看起来可能没有区别,但是如果是清晨的话……” “——嗯?” 白露已似乎从梦幻中逃脱出来。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脸上顿时布满了红霞。 「非常抱歉!」 「不小心走神了!」 又开始用笔在纸上写了。 “不用在意,反正也不是第一回见,那么继续上路吧。” 「是」 白露已刚才的回答被中断了。 难道在清晨的时候,芦苇就会展现出格外绚丽的姿态吗? 就如同彩虹只有在晴天才会熠熠生辉,梅花只会在白雪中傲人盛开。 假如有时间确认的话,龙幽文很想见识一下,藏匿晨曦的芦苇的模样。 相信与谷色相比,芦苇也肯定会有不同的一面。 肯定。 . 东门 沿途中的短暂停留之后,同行的两人继续往据点的地方走去。 远远看见合宿地的轮廓时,龙幽文发现,有两道人影正向这里而来。 正值甫田祭准备之际,人们大多都是往村子中心的祠堂而去,见到有人往村外行动还是第一次。 “前辈,小已!你们好!” “两位玩得开心吗?” “诶……” 迎面而来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桃夭夭和洛天依。 前者并不意外,作为闲人的桃夭夭,要是没有外出探.索才是怪事。 但就连作为乐队成员、需要待命的洛天依也出现了,这就意味着…… “绫那边关于舞台的协商进度又堵住了吗?” “虽然很可惜,商业街的大家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行呢。” “这几天时常下雨,到这里的路面非常泥泞,重型车辆来往非常困难,就算是想租借临时舞台恐怕也很难做到。” 洛天依有些无奈地笑着。 对于这一点,龙幽文完全不觉得惊讶,倒不如说是意料之中的事。 乡村和城市的表演体系和形式大相径庭,不加思考就把乐队表演的一套完全照搬,果然现在就是苦果吗。 “天依前辈,苦恼的事想太多只会更烦恼,现在还是好好放松吧!” “嗯,夭夭说得是呢。” 收下桃夭夭的鼓励,洛天依用温柔的微笑作答。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人组队还真是罕见。” “没错,夭夭偶尔也要和绫前辈以外的人增进感情才行。” “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呢。” “顺带一提,有机会的话,小已我也会邀请出去玩的。” “呜……” 顺带一提,白露已此时正躲藏在龙幽文的身后瑟瑟发抖。 “真奇怪,你看见已居然不觉得惊讶?按照以往应该会扑上去吧?” “前辈不知道吗,小已要来的消息,晞前辈先前已经通知过了哦?” “结果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而且前辈好过分,扑上去什么的,夭夭可不会做那种野兽般的行为——最多也只是抱住小已,用脸蛋蹭来蹭去而已。” “嗯!出局!” 白露已发抖得更厉害了。 嘛,这两只小动物暂且不管。 “原来家里蹲的你也会外出散步吗。” 转过头对洛天依说道。 “那个,再怎么说「家里蹲」不合适吧……虽然我在户外情节的出场确实很少,但是必要的运动量可不会少哦,比如帮小绫做家务之类的。” 这不是一样吗。 而且别太宠绫,让她自己做啊。 “陪那家伙行动究竟有多麻烦,这点我深有体会,辛苦你了。” 龙幽文指了指完全变成怪大叔、正在紧追白露已的桃夭夭说道。 “没有、没有,倒不如说是我想出来透气,相反为了不迷路,还要依靠那孩子的方位感呢。” 真是温暖人心的话语。 和只会惹麻烦的某些人就是不一样。 “小已捕捉成功!” “呜唔!” “——那边的给我安静点!” …… 综上所述,乐正绫此时正在为表演的事而焦头烂额。 这时候回去反倒会成为累赘,龙幽文和白露已加入出行的队伍中。 “呜呜……” “已,还活着吗?” 「是……」 工整的字也写得有些歪曲。 果然照顾这孩子也不是简单的任务。 桃夭夭:“终于有时间能随心所欲地玩了,要到什么地方去好呢?” 龙幽文:“事先告诉你,这地方除了谷田就是谷田,养殖场和果园是封闭的,至于村落外的山林,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好别去。” 桃夭夭:“在遇到危险前,前辈的话就很让人丧失斗志……” 似乎陷入无处可去的僵局,洛天依忽然找到了问题的突破口: “各位,从地图上看,值得游赏的地方还有一处。” “真的吗?” “接近村口的「东门」,貌似那里有不错的风景。” “接近村口么……” 虽然很排斥这种极易迷路的地方,不过仅仅是村口应该没问题。 “那个地方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呢?” “这个暂时保密,还是请先期待一下比较好哦。” 似乎在不久前也曾听过类似的话语。 无论如何,反正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一行人还是来到了东门附近。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里就是接近舞台的地方,这片区域应该是属于农家人的游乐园。 「那个、前辈」 白露已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说起来,路途中的她有些安静得不正常。 当然,至于原因,龙幽文也能猜到一些。 “所以说还是没能和天依友好相处吗?” 「抱歉……不对,不是那个,请看那里!」 有些焦急地避开话题,少女指向立在东门边的一块石碑。 那是接近平地——亦或者是广场——的地方,有些突兀立着的石碑。 「茜草之墠」 在草丛簇拥之间放置的石碑,上方雕刻着这样的字句。 原来这些如同野草般的植物是茜草吗? 白露已好奇地用手指点了点茜草那如同风铃般的花朵,后者轻盈舞动,仿佛能在空中谣传着灵灵的铃声。 “你很喜欢这种草吗?” “嗯……” 白露已呆呆地点了点脑袋。 这孩子果然在奇怪的地方存在着兴趣。 “天依前辈!这就是石碑吗?” “嗯,没错,刚来不久就找到第一块、真幸运呢。” 洛天依和桃夭夭也赶来了。 龙幽文:“难道这就是东门的景色吗?稍微有些无聊。” 洛天依:“请不要轻易下定结论,幽文看到石碑上的小字了吗?” 得到这样的提示,这才发现在被茜草掩埋的地方有着几行雕刻文字。 仔细看去,石碑其实记录着一段爱情故事: 暗恋着女子的男子,并没有勇气直面大胆告白。 他每天只是在女子的家附近徘徊,看着她捣衣河岸的背影,静静享受时光。 女子偶尔遭遇危险,男子会在暗中帮她摆平,如同影子骑士。 明明是家庭相隔不远的两人,相隔的距离却仿佛天涯遥远。 单恋故事的最后,女子终究没能收获男子的情谊,与他人长相厮守,而长久守候的男子则化作茜草,驻留此地,守护着女子的幸福。 不能算是美满的结局。 品读的同时,龙幽文似乎看到白露已的眼角有些晶莹的水色。 原来她是属于那种会为悲伤童话而流泪的人吗? 不,应该说就是给人这种印象吧。 洛天依:“其实这样的石碑可不止一块,东门大概有四块恋情石碑,而东门自古以来也是恋爱圣地。” 桃夭夭:“恋人的双方来到这里,要是能找全石碑的话就能得到祝福。” 龙幽文:“有着这样的传说吗?难怪能被说成景点。” 洛天依:“那么不如大家一起来寻找吧?作为消遣也是不错的活动。” 龙幽文:“听起来有些麻烦、我的话就……” 正想拒绝的时候,忽然被白露已拉了拉衣服。 “已?” 回头看去,发现少女的眼中似乎带着某种期待的光彩,遍布星色。 “呃……是是,真拿你没办法。” 「非常感谢!」 于是寻找石碑的游戏开始了。 由于在地图上没有标注,石碑有可能出现在东门的任何地方。 顺带一提,虽然是游戏,但除了龙幽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起劲的样子。 当然也包括白露已。 “前辈!前辈!发现了哦!” “请过来这边!” 发现是值得高兴的事,但为什么自己必须过来不可呢…… 走到桃夭夭身边,发现那是一颗高大的白榆树,下方则放置着石碑。 “居然真的那么快就找到了吗。” “论找东西的能力,夭夭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在奇怪的地方沾沾自喜起来。 「婆娑之枌」 龙幽文低头看着石碑上的文字,这同样是歌颂爱情的故事。 相亲聚会的良辰吉日,豆蔻年华的少女与恋人翩翩共舞,喜结良缘。 相比前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结局十分美满。 感觉到异动,龙幽文回头看了看桃夭夭。 “嘻~” 不知道在为什么而高兴。 “嘛,前辈,这个送给你了。” “哈?” 收到桃夭夭递来的东西,那个似乎是……花椒?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不对,赠送的意图是?” “究竟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而高兴的少女,莫名其妙地自顾自走开了。 哈? “盯……” 远远就能感觉到白露已的视线。 但是已很快就再度开始寻找起来,有些焦急的样子。 “幽文,可以来这里一下吗?” 听见了天依的声音。 “明白了。” 赶到后才发现,第三块石碑被发现了。 那是一块靠近池边的石碑,微风走过,清澈的池塘微波荡漾。 “寻找得好辛苦呢,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 “确实,毕竟池塘并不罕见。” 龙幽文低头看向石碑。 「晤歌之池」 这段故事讲述的是相互依偎的恋人在池边轻语、对歌,直至永远。 尽管故事本身很简单,然而故事的语言优美,给读者带来温馨之感。 “幽文觉得这是个怎样的故事?” “怎样……嘛,恋人耳语相守,不被打扰,应该说是温暖人心吧。” “果然和平安宁的生活最好了呢。” “确实——话说、为什么说这个?” “只是随便聊聊天而已,请不用在意。” 说完这些,似乎是目的达到了一样,洛天依也起身寻找下一块石碑了。 天依偶尔也是个奇怪的人。 “盯……” “那个、已小姐……?” 刚想说些什么,不料白露已又离开了。 这次则是更加迫切想找到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 没过多久,感觉到某种异样的情绪波动,似乎是在说「太好了」什么的。 还以为是错觉的同时,一阵风伴随着白露已而来。 “已,刚才——你在干什么?” “唔唔……” 努力拉着自己的衣服,似乎是在说「快和我来」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冷静一点。” 有些无奈的龙幽文很快被带到了一颗高大的杨树面前。 而在那可饱尝岁月风霜的白杨下方,最后的石碑正静静立在那里。 「失期之杨」 白露已的眼中星光璀璨,仿佛是在催促着什么。 “是是。” 龙幽文开始解读起石碑上的故事: 相约的地点是白杨,满怀欣喜的女子等候多时,却始终未见心上人到来。 黄昏过去、夜晚来临;星光睡去、黎明报晓;日暮落下,又是黑幕。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守候下去,夏去冬来、冬往夏至,年又一年。 而当女子终于得知意中人的消息时,却发现他早已和别人组成家庭。 女子所等待的,只不过是一段必然食言的、没有期限和结果的恋慕而已。 呃…… 仔细看去,发现还有更小的一行字: 「找到这块石碑的恋人,恐怕会经受磨难吧」 如同恶作剧一般这样写道。 只是没品的趣味。 “呜呃……” 龙幽文的余光,完全能注意到白露已如同故障机器一样的神色。 那是一种完全丧失希望的绝望姿态。 要魔女化了。 “嘛,反正只是类似占卜一样的东西,没必要在意。” 「真的?」 神色可怜地写道。 “对、对,具有杜撰成分的命运预知,无论怎么想也很难相信吧?” 「嗯、嗯」 看样子是平复过去了。 龙幽文也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只有一件事是他所忽略的。 在很远的地方,某些灌木丛中,正散发出类似录像机镜头的折射光芒。 藏在黑暗里的人,散发着如同深渊般的危险气息。 “呼呼~” …… . 前夕 在东门尽情游览之后,接近黄昏时分,一行人走在返回的路上。 “呐呐!天依前辈,今天可真有趣!” “是呢,要是能尽兴的话就太好了。” 从前方两人意犹未尽的样子来看,应该是玩得很开心吧。 就连龙幽文自己也调整放松了一下。 只觉略有疲倦之时,静下心来,发觉此处的空气格外清新。 仿佛是这片充满灵性的神奇土地,给予归途的游人最后的赠礼。 龙幽文应该是满足了才对。 那么,已又怎样呢? 是否在这仿佛能见到彩虹的田园里,多少对这个环境敞开心扉了呢? 回头看白露已的时候,少女拿着一本陌生的笔记本,正在动笔写些什么。 “已?” 「是、是!」 匆忙地反应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心不在焉的,似乎完全没注意这里。 龙幽文又将先前的询问重复了一边。 「我的想法……」 白露已微微低下视线,点了点头。 「嗯,很高兴」 「已经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玩过了,很不可思议」 微笑地写下这样的字句,仿佛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感动。 「能和天依姐,还有龙前辈……桃同学也是,一起散步、一起观光、一起将同一片风景记在心里,一起在同一片天空许下祝愿」 「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有些夸张了吧?” 「不,正是如此」 白露已摇了摇脑袋。 「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一种希望这一刻能永恒的想法」 “是吗、这份让你疑惑的感情,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友谊吧?” 「友谊……原来这就是朋友吗?」 “在我看来,问题的答案,还是问自己的内心比较好。” 至少、今天能在这里相遇,这便是自认为胆小的少女,与人亲近的表现。 或许白露已自己都没注意到,从没有勇气到愿意与人同行,她究竟向前迈进了多远。 “话说回来,你究竟在写些什么?” 「龙前辈很在意吗?」 “算是吧,毕竟从没见你那么积极的时候。” 白露已的神色染着幸福,她将神秘的笔记本抱在心口。 「是秘密」 这样答道。 “没想到连你也会有所保留吗。” 「嗯,每个女孩子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是是。” 龙幽文叹了口气,随即重复着先前的行动,往前走去。 而白露已,似乎是意犹未尽,并不想那么快和这段时间告别。 少女微笑看着那本有被仔细保护的笔记本: 「十月三日,晴」 「原以为乡村是个可怕的地方,在这里却获得了许多新奇体验」 「和音乐社的大家留下了珍贵的回忆,这是不能遗忘的日子」 然后,再加上一笔: 「顺带一提,龙前辈还是老样子」 慢慢合上日记本,然后替换上平常使用的对话用便签。 几近晚霞的略显暗色的天色下,似乎少女脸颊的红晕要鲜艳得多。 …… 临近住所的时候,发现早就有人等候在那里了。 白露晞:“各位,外出愉快吗?” 白露霜:“满足的样子。” 确实是专程来迎接自己等人的,不过角色总感觉有些不对。 白露晞:“还有小已也是,欢迎回来。” 龙幽文:“不不、这边是我们的据点吧?你们的在那边。” 白露晞:“请别说那么见外的话,毕竟我们也是音乐社部员(内定)。” 「见外」什么的由你们来说不合适吧? 还有「音乐社部员(内定)」是什么、明明连正式的入部申请书都没有。 ——吐槽什么的先放在一边。 “会在这里也就说明,你们的事已经办完了吗?” “当然,虽然工作量不小,但是非常完美地完成了。” 真不愧是她们,商议和排演之类的事居然可以完成得那么迅速。 和因为一点麻烦,直到现在都不一定谈妥的某领队相比就是不同。 感到佩服的同时,龙幽文似乎看到了,在白露晞的手上,有一个形似多功能摄像机的东西。 并且白露霜也带着一个望远镜。 “呃……工作、完成了是吗?” “是哦,很快就完成了。” “那个……” “请问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 龙幽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小晞,既然连你们这里也完成了,小绫那边呢?” 洛天依忽然问道。 闻言,白露晞有些苦笑地说道: “嘛,总之初步是妥协完毕了,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缩。” “具体的舞台方面还很苦手,但是万一真的没有办法,祭神仪式完毕之后就会把台上空出来给乐队使用,所以请放心。” 真是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给人家添麻烦了。 如果可以的话,实在是不想做到那种地步。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 “呐,晞。” “请问有什么吩咐?” “不是说有闲置的组装式舞台吗?可以借用一下吗?” “龙同学是说那个吗?” “诶?” 白露晞指了指正停在某个方向的卡车。 上面装载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龙幽文很清楚那是什么。 “原来已经带过来了吗。” “其实你的想法我们也考虑到了,在赶来的同时把舞台带来了。” “可是很遗憾,实际测试后发现,它还是太小,如果是我们三个人还勉勉强强,但对于五人的「VOCALOID」而言就很狭窄。” 确实,只是这种小舞台,恐怕放完乐器就不剩多少空间。 并且「WHITE·REED」的演出方式很轻盈,并没有过多的舞蹈表演。 相较之下,重视歌舞结合的「VOCALOID」,恐怕也难以在这个适合前者的小舞台上展现风采。 白露霜:“遗憾的结果、白费功夫。” 白露晞:“非常抱歉,无法帮上任何帮。” 洛天依:“请不要那么说,能不辞辛劳把它带来就很感激了。” 天依说得很对,尽管是组装式,可是将如此笨重的舞台经由崎岖路面带来,绝对不会是轻松的事。 「WHITE·REED」也在竭力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VOCALOID」。 无论如何,即使这个舞台或许不会派上任何用处,也足以感激了。 …… 属于乡村田野的黄昏,与繁华都市相比,全然是另一幅景象。 没有光污染的天空,一直都是如此清澈透明,仿佛一望便能看见顶端。 折射霞光的东西很少、金辉完全是以原本的姿态展露眼前,神圣而亮洁,少了几分繁华的甜蜜,多了几分安宁的馨香。 融化时光的余晖,与讴歌丰收的谷色,共同将那金色交织得更为璀璨。 “虽说是同一片看惯了的天空,但也有不同的韵味……吗。” 将视野降落地面,祭典的雏形已然呈现在眼前。 村民们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反而在晚天的催赶下更加努力。 “各位!还有一点点工作!赶快完成吧!” “喔!!” “供奉农神——天赐甘雨——介我稷黍——谷我士女——” 真是不可思议…… 即使是没有伴奏的劳动号子,也在这份热情下显得节拍十足。 仿佛闲下来就是罪孽,龙幽文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任务。 晚上的乐队排练就要开始了,据说为了适应场地关系,所以各种地方都要做修改,现在如果不养好精神,届时可就惨了。 也正是如此,龙幽文也是时候回去做各种准备了。 但是—— “十月大伯,扮神道具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没错!没错!真是帮大忙了!” “没有,只是小意思,请问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哈哈,大伯的身体还硬朗着,你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哟!” “那么我先告辞了。” 黄昏下的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无名氏学姐……” 意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这边。 “晚安,虽然现在还不适合这种问候。” “…………”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也能看见她呢? 简直就像只存在于黄昏中的茜色一样,仿佛在晚霞中,无论多远都可以到达。 “怎么了?一副见到不可思议景象的表情。” “不、所以说、为什么你也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在帮忙布置祭典,总感觉角色形象有些崩坏。 “为什么……偶尔也要来感受一样热闹的氛围不是吗?” “这倒也是,毕竟与世隔绝是很难到达的境界。” “这点我不否认呢——话说回来,刚刚的称呼,我很高兴哦。” “你指的是无名氏?还是学姐?” “两边吧。” 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奇怪。 而看着这一切,无名氏学姐不由轻笑一声。 “看样子紧张感已经消除了呢。” “紧张吗……或许吧,毕竟近夜时还有人在努力,真是太有活力了。” “不过,能帮忙我很高兴哦。” 无名氏学姐望着不远处那些仍然工作的人,眼神有些向往。 “其实、倒不如说是很羡慕吧。” “羡慕?” “嗯,无论如何,我也只是一直跟随会长的步伐,就连在这里也是。” “不过——” 无名氏学姐闭上眼睛。 “能像现在这样,做出自己的选择,去帮忙、去参与、去感受,去成为这抹绚丽景色中的小小的一部分,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晚风吹来,这大概是夜晚前的第一阵风。 不知是在沉浸黄昏还是在享受热闹的少女,只是任凭风吹散她的长发。 龙幽文很明白。 她应该是在向往着什么。 却又一直不敢前行追求。 无名氏学姐,正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话说回来,和你同行的那个孩子,旅程结束了吗?” 是在说已的事吗? 龙幽文摇了摇头: “没有,在终点前中止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松了口气的样子。” “原来如此。” 无名氏学姐点了点头。 “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详情和我说明吗?” 继而这样问道。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问,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但不知为何,龙幽文有一种感觉,如果把详情说出来的话,或许停滞的现状会有所改变。 于是。 把白露已的事、挂坠的事、笛子的事,全都告诉给眼前的人。 漫长的故事讲完,只是缺少结尾,略微有些遗憾。 “这样吗……” 无名氏学姐知晓了。 “为了寻找记忆而进行努力,这是不成熟的表现。” “为什么?” “因为……以过往为目标的旅途,是无法继续前进的。” “…………” 没错,龙幽文其实很明白才对。 只注重往昔的话,未来的路途不会出现。 无名氏学姐的微笑中带着异样的情感: “我想、她说不定是一个很可怜的孩子。” “追寻印象中的笛声,追逐记忆中的身影,并不单纯是眷恋的缘故。” “那个孩子,是在找寻安心感,一份可以依靠的力量,希望有人能安慰自己,希望有个可以倾听声音的人而已。” “这样的话,只会一成不变,什么都无法改善。” 细微的声音不绝如缕,久久回荡在昏黄余晖之中。 “请帮助她吧,请成为她的助力吧。” “请让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 无名氏学姐,在微笑中遗留下最后的劝告。 “请不要,让她成为像我一样的人。” 黄昏结束了,正如同黄昏本身就是穷途末路的时段,无名氏学姐回去了。 龙幽文,应该是得到了某些启示吧? . 舞祀 终于来到祭神台的位置,在那硕大的平原中架着一座宏伟的方台。 石砖垒砌的底座睡在百年的土地,其上承载的神楼装饰着精致的木雕。 黄昏的时候,想必这里会热闹非凡吧? 繁星降临时,祭神仪式结束,在此之后是晚间的狂欢。 村民们围聚晚间的篝火,重复着千百年来古老的仪式,如同原始宗教般在火光的照耀下舞蹈,庆祝来年的安康与丰收。 「原来祭神台是这样的布局」 「以前完全没有想到,一直以为和香火寺庙差不多」 “毕竟是这一带的风俗,这可不是那种祈福活动能比拟的。” 龙幽文端详竖立在祭神台附近的石碑,上方介绍着这种仪式的详情。 “祭席、主祭、唱礼、奏乐、祝文……” “就连作为礼器的青铜器也安静地摆放于此。” “虽说在这种时代背景下,不难想象有许多地方祭典会简化,不过,能像这里这样还保留着那么完整的过程……实属难得。” 同样在看着,白露已忽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环节。 「舞祀?」 “是最后一个环节呢……果然是带有地方特色的祭典。” 在平常印象中,舞蹈似乎很难成为祭典仪式的重头戏,可是这里却不同。 作为沟通人间和天神之间的联系,甫田祭的舞蹈是献给神明的艺术,在观赏的层面上增添了神圣的意味。 “舞祀的时间是明天的午后,也就是甫田祭的结尾。” 「与之相反,音乐之类的仪式,都是在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呢」 “正是如此,所以才说在这个祭典中舞蹈是重彩,其他只是陪衬。” 确实是奇怪的重点。 石碑上有关舞祀的记载十分详细,仿佛除了照片以外的一切都具备了。 从古至今,纯洁无垢的少女的神舞一向是献祭神灵的祭品。 有些变化的是,时至今日,甫田祭的舞祀早已不局限于性别和个人,专司舞蹈的职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都能在祭神台上一展风姿。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独舞还是qun舞,稚年还是老龄,外乡人也没关系。 被公认最佳的舞蹈便是舞祀,参与者会得到美誉和头衔,还有神灵的祝福。 “已,先前在前祭上,我们看见了许多舞蹈表演吧?” 「是的,假如九月大妈没有受伤,村民们都非常期待她的舞蹈」 “那就是在为舞祀做预先准备。” 「原来如此……大家都很努力呢」 “嘛,毕竟传说胜者会得到来年一整年的祝福,会跃跃欲试是当然的。” 乐队里的某些人也是一样,很期待这场舞蹈,想要尝试一番。 不过因为还有歌祀的种种问题缘故,所以她们是没有多余时间参加舞祀的。 非常遗憾,不过也松了口气。 这个瞬间,龙幽文忽然看见了,白露已正紧紧盯着舞祀的介绍。 “已,该不会……你想去参加吧?” “诶?” 「没由!」 写错字了。 从少女慌乱的神色来看,恐怕这句话并不是真心话。 「在那么多人的祭典上,跳舞什么的……很不好意思的」 果然么。 答案已经很明朗了。 无事可做的白露已虽然很想参加,但还欠缺在众人眼中表演的勇气。 龙幽文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对目前的她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 「那个,龙前辈」 “放心,我理解,不会用这件事发笑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 “嗯?” 「如果、这只是假设而已」 「如果我能鼓起勇气参加的话,前辈能陪我吗?」 白露已用写着有些歪曲的字的纸遮住自己的脸。 陪……陪的意思、难道是说想让自己作为搭档吗? 喂喂、距离舞祀只剩下不到一天半了哦?这时候约定真的好吗? 况且、舞蹈什么的、究竟要怎么做来着? 龙幽文原本是想拒绝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对好不容易下决心的已来说,有些不妥。 “嘛、嘛,如果你没问题的话。” 「真的吗?」 “当然,要是连你都能做出努力,我这边也没理由退缩。” 尽管如此,不过白露已真的能做到吗?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问题。 这时。 “你们两位来得好早啊!” 等待好久的乐队成员们终于来了。 乐正绫:“呼呼,看到了吧,那就是吾等即将大展身手的地方!” 龙幽文:“祭神台……那明明应该是祭祀的地方不是吗?” 如果不是七月街的人们的慈悲,或许只能在坑坑洼洼的地方演出了。 话说回来,「呼呼」的笑声、难道已经被白露晞和白露霜传染了吗? 白露晞:“呼呼,正是如此!” 龙幽文:“再读心就告你侵扰我隐私权。” 白露晞:“但是举证很困难吧?” 龙幽文:“…………” 白露晞:“我可以帮忙哦?” 龙幽文:“不需要——台词的立场不对吧!” 真是的,这qun家伙,应该说是出现得时机正好、还是不合时机呢? 无论如何,在桥路不通的情况下还能来真的万幸,在这边待太久都快忘了自己的目的了。 诶、等等。 龙幽文:“我记得绕路来这里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吧?” 乐正绫:“嗯,为什么说这个?” 龙幽文:“不……明明桥不能用了,为什么你们还能来得那么快?” 乐正绫:“幽文是在开玩笑吧。” 啊? 桃夭夭:“前辈,桥只是拆掉了一点而已,只要架块木板就能过去了。” 洛天依:“有种能体会到杂耍表演员的心情的感觉。” 乐正绫:“就是这样,睡糊涂了吗——难道你们是绕一个小时远路来的?” 龙幽文:“…………” 被骗了。 十月大伯…… “话说回来,你和小已刚才在说什么呢?” 作为姐姐的白露晞问道。 “没什么,只是约定如果她有勇气参加舞祀,就陪她一起上场而已。” “真的吗……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小已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不、你是家人吧?为什么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因为是家姐,所以才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总之,龙同学,让你陪着小已是正确的选择呢。” 白露晞的话中,仿佛带着感激的神色,似乎是在说着「谢谢」一样。 “只是做了点闲事而已哟。” “啊啦,是这样吗。” 双方交换了一下眼神,不言而喻。 “幽文!彩排很快就要开始了,幽雪还没到吗?” “……放心吧,正在赶来的路上。” 「VOCALOID」的人都往祭神台的方向去了,这里是「WHITE·REED」的场地。 就在龙幽文也想离开的时候,忽然被白露晞叫住了。 “呐,龙同学,请等一下。” “又有什么事吗?” “刚刚你是在为小已的事担心对吧?” “再这样说的话,不仅是隐私权、还告你诽谤。” “真是不坦率呢~” 真啰嗦。 白露晞:“其实方法有一个哦。” 龙幽文:“抱歉,我可不信已会那么容易建立信心——即使是她的家人。” 白露晞:“请放心吧,我不会做坏事的啦。” 龙幽文:“每个以索取灵魂为目的恶魔都是那么说的。” 白露晞绝对是动机不纯——因为已经完完全全写在脸上了。 那个表情,说是恐怖分子也会有人信吧? 龙幽文有种让已快点逃跑的想法。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龙幽文以为牵制住了白露晞的时候,一直被忽略的白露霜动手了。 “霜姐!就是现在!” “你们到底要对自己的妹妹做什么?!” “龙同学……正因为是挚爱,作为才不得不狠下心哦!” “根本意义不明好吗!” 这算什么、那种如同特摄剧结局中主角知道反派是队友而忍痛下手的桥段。 “下~手~” “我按。” “哈?” 白露霜按下了某台便携式听歌机的播放按钮。 优美动听的歌曲传出——那似乎是舞会专用曲。 歌曲? 这qun人想做什么? 不过很快,某段被封印的记忆浮现在龙幽文的脑海中。 听到音乐的话……已就…… “午安喵!” “还有早安和晚安!” 果然变成如此了吗。 龙幽文有种世界毁灭的感觉。 白露已的双重人格……一旦爆发起来想要停止就很麻烦了。 白露晞:“我们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白露霜:“加油!” 龙幽文:“为什么说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嘛,在此之后的事就请你自行解决了!” “——顺带一提,就算音乐声停止了,小已也很难立即停下来。” “好好享受。” 喂! 纯心添麻烦的两人组很快就不见了。 只留下龙幽文一个人,面对进入第二人格模式的白露已束手无策。 “那个……” “龙前辈!” “哈、啊,什么?” “音乐很不错呢!” “是、是啊。” “因为是舞会伴奏,好想跳一支舞呐!” “是……是……” 和龙幽文预料的展开一模一样——不如说这就是晞和霜愿意看到的。 听那两个家伙说,每次以这种姿态演出的已,如果得不到满足感就不会停止。 现在想想,或许这种性格,就是已内心真实愿望的展现。 “请吧,龙前辈。” 如同西方宴会舞般,白露已申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是是。” 不过还好,尽管是这幅模样,白露已依旧是那个很懂礼貌的孩子。 所以,龙幽文倒也不会太感觉困扰。 …… 诚然,龙幽文并不会舞蹈。 别说是动作、就连舞步也完全没有涉猎过。 “请跟着我的节奏来哦。” “请不要只看着脚边,舞蹈的注意力更多要放在对方身上。” 因此,只能借助白露已的提议,循着她的动作,生硬地模仿起来。 “前辈,请看着我的眼睛哦。” “……是。”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和舞蹈无关,真正看向白露已的眼睛时,这才发现,少女的湛蓝眼瞳,仿佛被海色染上蓝光的夜空般,纯净透彻、璀璨夺目。 平时的话,白露已总是躲避着别人的视线,自然无法看见。 “前辈,请不要偷懒哦。” “不、比起舞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是,请问吧。” “你……觉得在你眼中的这个世界,是这样的颜色?” 这样问道。 “诶……?” 少女有些疑惑。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只要告诉我你的真心话就行。” “嗯。” 白露已露出微笑。 “是彩虹的颜色。” “如同春季新雨后的晴空般,缥缈而又丰富的色彩。” 那真的是很美丽的笑容。 原来如此。 龙幽文点了点头。 “那么,下一个问题。” “在这千百种色彩相交织的世界,你最喜欢哪种一种颜色呢?” “嗯……” 少女思考片刻。 “不清楚。” 摇了摇头。 “最喜欢的颜色,其实我还没有找到。” “并不是因为「无论哪种颜色都很美丽无从选择」这种理由。” “我想……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属于那种颜色吧。” 白露已并没有露出遗憾的神色。 “不过呢。” “我迟早会找到的。” “那种颜色、那种绚丽的颜色、那种象征什么的颜色……” “我相信,那是个不会让我失望的答案。” 停下舞蹈,这样承诺道。 “是吗。” 龙幽文松了口气。 “啊啊,确实,没必要现在就去决定呢。” “毕竟,只要有寻找的意愿,道路的两边,都会是七彩的花朵。” 然后、没错。 龙幽文可以确定了。 倘若她真的可以忘却所有的惧生,用这眼眸面向世界,世界也会看向她。 认为世界色彩遍布的人,世界不会让她只染上黑白两色。 白露已,是个可以被改变的人——这让龙幽文充满信心。 这样看来,舞祀、肯定会参加的吧? 肯定。 . 夜祭 祭神仪式的花火,伴随夜空即将来临的晚夕,在星空的梦中降落。 古老的颂词传达给苍天诸神,祈祷的梦想在礼乐歌音里融化于世界。 缕缕香火淡烟弥散天空,夜晚的篝火点燃,夜祭旋律奏响。 “原始宗教的信仰,流传数千年,一直作为沟通自然的典礼存在。” “手牵着手围着火堆跳舞……唉,没想到有一天会拥有这种体会。” 夜祭的中途,总算找到时机下场的龙幽文,坐在一边休息。 前方的如同部落的神秘仪式的光景还在持续,尤其是某些人玩得更是开心。 “哈哈!绫,有没有体会到祖先们的娱乐的魅力?” “为什么老哥一个成年人会玩得比我们还开心……” “生活!这就是生活啊!” 这qun家伙……果然是笨蛋吗? 说白了,那不是就是围着火堆在跳舞的原始人吗?——虽然稍微文明一点。 「龙前辈觉得很不习惯吗?」 “那不是当然的,明明先前的祭神仪式隆重而典雅,为什么到了夜祭就会变成这种情形呢?” 「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白露已浅笑一声,这样写道: 「因为、在那里的不是贵族,而是七月的大家不是吗?」 “……嗯……确实,因为那里的是七月,这正是符合他们性格的举动。” 庄重的祭典是祭天的仪式,而夜祭则是属于人的聚会。 在为人而准备的时间中,变得放纵、变得不再拘束、这是理所当然的。 放下文饰、放下拘谨,围着代表本真的篝火跳舞。 正是保留下这种充满野性的舞蹈,才能释放人的本性,展现出内心真实的一面——所谓和城市不同的、农家的淳朴,大概就体现在这里吧。 「夜祭的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呢」 火光照耀的角落,白露已注视那端的世界,充满希冀。 “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去试试——虽然很累就是了。” 「不、不用了,因为我就是刚刚从场上退下的」 “诶、真的?你吗?” 「嗯,虽然是被桃同学拉上去的」 “……原来如此,不过,也算是明白了祭典的乐趣吧?” 「是,正如您所说,很累呢」 两人相视而笑,如同无法拒绝那团温热氛围的篝火的邀请,继续望向彼方。 飞舞的火子,犹如萤虫的舞蹈,灵动而绚丽;宛如天星的光辉,清晰而永恒。 在今夜,有幸目睹这场祭典开始的人们,应该无一例外,都从这朵跳动的火焰中窥看到了什么吧? 篝舞的仪式持续了二十分钟,沉浸于无拘无束的人们终于累了。 「结束了呢」 “是啊,不过说是告一段落更合适。” 篝火的焰光黯淡些许,庙宇的香火依旧点亮。 纵然全部熄灭也无妨,穹顶的星光仍然照耀,庇护这场黑夜仿若白昼。 篝舞之后,到了自由舞蹈的时刻。 人qun纷纷散开,形成自己的团体。 没有范围的约束,没有人数的限制,没有种类的阻碍,想舞蹈的人可以随意决定舞伴,肆意舞蹈乃至天明。 独舞、双人舞、团队舞…… 原始舞、古典舞、民间舞、现代舞…… 土舞、祭舞、街舞、芭蕾舞、自创舞…… 仿佛中央的原火蓦然火星四溅,燃烧成风格迥异的万千朵火焰。 此时此刻的世界,舞蹈是唯一的主题。 “真是繁华的景象。” 「祭典举办得越繁华,来年的收成就会越好」 “因此,无论是为了现在还有为了今后,人们都会努力舞蹈。” 龙幽文顿了顿: “明天,也轮到我们了。” 「到时请多多指教,前辈」 “这句话反倒是我的台词……毕竟论舞蹈功底,我完全无法比拟。” 「好开心,我也终于能派上用处了」 「……但是、我有点担心,到时候能不能好好表现呢」 白露已有些困扰。 “安心吧,表演者要充满自信——这一点我想你早就明白。” “而且,就算真的发生意外状况,这里也有办法。” 「?」 只不过并不是什么能直白说明的事宜。 龙幽文瞥眼看了看白露晞给他的便携式音乐机,只要有这个的话…… 夜晚的星光很灿烂,可是人们的心光更璀璨。 “嘛,在这种氛围下,什么都不做也不免有些寂|寞了。” “并不是参与进去的提议……稍微去看看如此?作为观光客。” 「嗯,赞同」 达成共识的两人离开休息的看台,亲身融入这片金色祭典的光影。 树虫的歌声是近处的伴奏,山谷的回音是远方的节奏。 在这比黎明还有生机的世界中,龙幽文和白露已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 「家姐们?」 勉强拨开密集人们,白露晞和白露霜位于其中。 “好,这样一来,不仅是祭神之舞,就连镇神之舞也传授给你们。” “我们这些老年人也没什么可以交给你们的了。” 九月大妈和十月大伯说道。 “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们的期望!不遗余力开拓充满荆棘的前路!” “哦!努力!” 白露晞和白露霜神情肃穆地说道。 什么情况?这两个人。 龙幽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事不宜迟,快点给观看的大家一展你们的成果吧!” “是!”×2 喂喂喂、莫非是—— 「那个、龙前辈?」 “已!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 急忙拉住白露已的手,努力向拥挤的人qun外围冲去。 然后,正当在场的人都没有意识到时,恶魔的号角吹响了。 “抬手!~抬脚!~” “转头!~弯腰!~” “——!~!—!~~” 蓦然间,空气仿佛开始颤栗起来,平静的晚风掀起了汹涌波涛。 那是什么?诅咒吗! 似乎在哀嚎一样,那不是镇神之舞,不如说是灭神之舞更贴切。 ——尤其是在白露晞和白露霜的演出之下。 明明背过身去,然而舞蹈的气场顿时扑了过来。 可是人qun聚集的太多了,想逃出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喂!已!没问题吗?” 没有回应。 不过还好,至少手还是拉着的。 龙幽文大概可以想象得出,被挤在人qun中的少女目前的样子。 “真是的、这堵人墙简直没有空隙……” “不过无论如何,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拼一把了。” “——————!!” 几乎是撞出的安全通道,龙幽文逃了出来。 然而白露已还没有逃离,只剩下一只手在外面。 “别那么无动于衷,你也赶紧行动起来啊!” 龙幽文将那只手的主人拉了出来。 然后。 “诶?!” “啊啦?” 出现了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面貌。 无名氏学姐…… “真是的,那么强硬得究竟想做什么呢?” “啊、不、那个……” 事到如今,解释「弄错成别人」可实在是难以启齿。 尽管如此,无名氏学姐并没有生气,相反像是明白了一样。 “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居然知道吗?” “当然,毕竟先前我就看见你和那孩子——白露同学一起行动。” “先不提为什么你会注意到……总之误会能够解开真是太好了。” 龙幽文松了口气。 但是,既然弄错对象也就意味着、已还在涌动的人qun之中吗? “没问题吧?” “请放心,这里没有坏人的。” “不、我的意思是……” “刚才只是玩笑而已,白露同学肯定会没事的,因为她的姐姐们可是从很小开始就作为影子在保护她的。” 无名氏学姐微笑着解释道。 “但愿如此吧。” 无论如何,如今只能祈祷已没事了——毕竟龙幽文可不想再回到人qun里。 龙幽文:“话说回来,你也是来参加夜祭的吗?” 无名氏学姐:“不,不是这样的,只是来帮把手而已。” 无名氏学姐的袋子中装着水和擦伤药,俨然是工作人员的模样。 龙幽文:“在这种时间还作为志愿者工作,会不会有些孤单呢?” 无名氏学姐:“没有哦。反而应该说是有些轻松吧。” 少女摇了摇头。 望向附近,每一缕光芒的照耀之处,都有舞蹈和笑声的存在。 可能,单单是凝视这一幕,对她而言就是某种幸福意义的满足吧? “听说你和那孩子准备参加舞祀?” “啊,已经报名了。” 龙幽文伤脑筋地补充道: “但是我们的每个人都有困扰的地方。” “比如那个孩子的怕生问题是吗?” “确实,但是最不利的状况也有解决方法,所以不用担心。” 龙幽文再度看了看那个音乐机。 然而,就在几乎全将希望寄托在外物上时,突然—— “嗨!” “——” 莫名其妙地被对面手刀了。 “哈?为什么?” “对于误入歧途的孩子来说,这是装傻的惩罚哦。” “误入歧途什么的……没有那么严重吧,毕竟一下子让她参赛……” “嗨!” “——” 又被打了。 无名氏学姐叹了口气,神情变得重要起来。 “请听好,如果想让一个人变得开朗起来,不由她自己去做是没办法的。” “如果只是借助其他的手段,那么对于被那孩子依靠的你来说,和其他普通的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 没错。 无法反驳这番话。 之所以会选择这种方式,无疑是龙幽文对自己没信心而已。 担心努力会白费,要是最后反而gao砸的话,结果甚至会连最初都不如。 于是、才做出来相当于放弃的举动…… “你说得对,想着这种事的自己,恐怕连一直不气馁的已都不如。” “真是的,难道是这几天的获得让我迷失了方向吗?” 龙幽文不再将希望寄托在音乐机上。 只有真正的白露已,表演出真正的舞曲,这才有真正的价值。 “能明白这点,我相信最后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但愿吧——不,已经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无名氏学姐,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么请加油吧。” “——顺带一提,你的困扰是什么呢?” “无非就是完全没有经验,仅此而已。” “这样啊。” 忽然间,无名氏学姐向龙幽文递出手。 “这是?” “来自女士的邀请。” 少女回答道。 “如果缺少练习的对像,我想我应该可以胜任。” “而且做了那么久的工作人员,这里也想作为夜祭的一份子,与人共舞呢。” 无名氏学姐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要接受?还是拒绝?” “…………” 龙幽文没辙一笑。 “当然是前者。” 然后,如同自己学到的一样,做出迎合女士邀请的姿势。 星空是灯彩,夜色是帷幕,被火光晕染的地面则是舞台。 属于夜祭的舞蹈的盛宴,在WuYe的钟声敲响后,还将持续好久好久…… …… 次日,万里晴空,天朗气清。 仿佛是昨日的祭典太过美好,今日也受到了天神的祝福。 “——————” “——————” 祭神仪式结束后,「VOCALOID」的表演正式在凌晨展开。 其次是白露霜和白露晞的演出。 歌祀的环节圆满落下帷幕,接下来则是最重要的舞祀。 临近午餐时分,全村人都朝舞祀的地点走去,浩浩荡荡的阵势令人震撼。 午后,甫田祭,这场盛大的祭典即将迎来落幕。 龙幽文也应该做好准备了才对,和白露已一起。 然而。 在距离舞祀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白露晞忽然赶来。 “龙同学,请问你有看到过小已吗?” “诶、明明不久之前还在的?” “但是现在不见了!找了各种地方都没有找到!” “什么?!” 喂喂、已那家伙…… 莫非…… . 东门之杨 上午十点二十分,距离正午开始的舞祀还有一小时四十分。 找遍村落的的角角落落,翻遍人qun的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已的身影。 无论再怎么懦弱,白露已,从没有放弃和外界的对话。 一次次鼓起勇气和他人交流,一次次擦干泪水露出微笑。 终于,黎明的报晓响彻,地平线中出现第一缕希冀的光芒。 明明机会已经握在手里了…… 明明只要再跨一步就可以迈向彼岸了…… 为什么会在这种重要的时刻,突然消失不见呢? “龙同学,找到了吗?” “不,没有,哪里都没有。” 咬牙说出这句不甘心的回答。 难道白露已……真的因为害怕逃避了吗? 难道、你真的被自己打败了、真的打算放弃了么? “可恶……” 龙幽文望向遥远的天边,清晨的阳光愈发升高,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 能找的地方都已寻遍,如果真的在什么地方的话,恐怕就只剩下村外了。 “难道只能毫无方向去四周的野地寻找吗?” “但要是藏在那里的话,舞祀就赶不上了。” “啊,我知道、我知道啊!” ——不、不对! 她绝对藏在什么其他地方——只不过自己等人没有想到。 “那个,龙同学?” “总之我先去村外看看,你们就继续在这一带找。” “我觉得还是该直接告诉大家,一起协力的话——” “别说傻话,如果真到那种地步,舞祀会变得乱七八糟,绝对不行!” 本应充满欢乐的甫田祭变得支离破碎,这一定是白露已所不愿意看见的。 急忙跑开的同时,龙幽文这样承诺道: “相信我,我绝对会把已带过来!而且一定会赶上舞祀。” “所以、在此之前,就好好期待我和已精心准备的舞蹈吧。” “龙同学……” 白露晞止住了想说的话,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请一定把小已带回来!” “当然,因为这不仅是你们的……这也是我和她的承诺。” 扔下这句话,龙幽文转回头,往村外跑去。 这一次,可绝不能食言了。 …… 现在想想,或许先兆早在之前就存在了。 尽管心扉敞开不少,已终究还是没能和七月的人完整地说上话。 即便是在热闹的夜祭上,白露已也没能很好融入氛围,早早下场了。 白露已,是在不安。 不安自己是否能顺利融入周边的生活。 不安充满阳光的外界是否能接纳封闭的她。 不安自己的改变是否正确。 不安会是否如同小时候和「那个人」的邂逅,最后又变得孤单一人。 真是的……这样的行动和思考,不是完全暴露了吗? 龙幽文干涩地苦笑一声。 既然是那么好懂的人,那么藏身之所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毕竟,怕生的人,是不可能选择陌生的地点藏匿自己的。 走出村外,再过前方则是祭神台的场地,几乎全部的人都聚集在哪里,而此时,靠近村外的一方野地,倒是显得有些空寂。 一边跑动,一边漫无目的地寻找着。 不时朝向四周望去,可供藏身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荒无人烟的地方、密林遍布的地方、沿途河流的地方…… 白露已,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呢? 已的逃避地点……如果是她的话会如何选择呢? 如果是那个陌生而又冒失的家伙,会怎么想呢? 「在杨树下静候的女子,最终还是没能等来自己的幸福」 蓦然之间,曾经历的这样一幕浮现脑海。 喂喂,不会真的是那个地方吧? 但是、无论如何都很像不是吗?如果是哪里的话…… “无论如何,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已,你可一定要在哪里啊!” 龙幽文掉转方向,朝着夹在祭神台和村落中间的某个地点跑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龙幽文很明白,如果已不在那个地方的话,就算在其他地方找到了,也绝对赶不上舞祀的开场。 是绕远路跑到那边去,还是在附近大范围地找呢? 这种犹豫与焦急的心态,恐怕白露已如今也是同样吧? 思考着究竟要不要逃避,纠结着、挣扎着,可是却迟迟不肯下决心。 愿意付出行动,可是在即将达到终点时停下——龙幽文终于明白这种心情。 向东门的位置前进,沿途发现了作为工作人员的无名氏学姐。 “真是的,虽然是在外面,但也请不要跑得那么快哦。” “不、现在并不是那种玩乐的时候——你有看到已吗?” “你是说、白露同学?” 无名氏学姐念着这个名字。 “确实有个孩子往那边跑去了,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有很复杂的缘由……知道这点就足够了,感激不尽!” 稍微放了点心的龙幽文,毫不停歇地往前进发。 “请等等。” “就算是找到了,没有考虑好说辞的话也是追不回来的吧。” 无名氏学姐叫住了龙幽文。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这次失败的话——” “请冷静一点,要是连你都变得急躁,一切就都没有希望了。” 仿佛是想给予安慰一样,无名氏学姐微微一笑。 “正因为是这种急迫的时刻,更要静下心来好好思考。” “现在这样子,可完全不像平时的你哦。” 说完这番话,她将某样东西交到了龙幽文手上。 仔细看去,那是一支赤红色的笛子,似乎是年岁过久,鲜亮的涂装已有黯淡。 “请把这个拿去吧,或许能派上用场。” “这是……” “只不过是小时候用过的乐器而已,如果不是你给我讲的故事,我想它会永远被封存起来。” “这实在……” “好啦。” 无名氏学姐,在龙幽文的身后用力一推。 “赶紧去完成你的任务,时间不多了对吧?” “呃、啊——真是帮大忙了!” 龙幽文并没有道谢的空余,只是留下一句谢词便继续跑去。 而少女则伫立于此,远远看着龙幽文离去的背影,仿佛告别一般: “这就是这样落魄不堪的我,能做到的最大的支持。” “倘若所有愿望都宛如当初,相信它一定有所帮助……” 递出笛子的少女,戴上自己的草帽,拿起作为志愿者的工作箱。 因为接下来,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完成呢。 …… 被暮深时节的秋风包围的东门,俨然弥漫着阵阵沉闷的气息。 染黄的叶子慢慢被一片片吹落,这里终于开始有了秋天的意味。 穿过草地,绕过池塘,路过枌树,来到一颗白杨前。 深秋的白杨,如同它所属的落叶类,金黄的树叶在不知何时掉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独自承受着秋季的时殇。 正如它的名字:「失期之杨」一样。 龙幽文的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触摸着这棵苍老的树的躯体。 盼望的少女驻留于此,明年复今年,直到容颜老去,白发落尽。 “而你,也是否要选择失期,让期待着你的表现的人们,等待永远?” 龙幽文并没有看见白露已——如果已不想让人看见,没有人找得到她。 他现在所做的,仅仅是面向白杨而自言自语。 不、不对。 这并不是自言自语,因为能感觉到有风的到来。 有风的存在,意味已就在这里,如同无形之风,凝望这片萧索的田地。 然后。 逐渐散落的枯叶雨中,龙幽文看见了,一张刻有墨迹的纸。 「对不起」 然后又是一张飘落下来: 「非常抱歉」 一张,又一张,再一张。 「让您失望了」 「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龙幽文捡起了所有的纸张,上面全部诉说着这样的意思。 直到所有能表达歉意的言语用尽,凄美的落叶停止了飘荡。 “啊……是吗” 龙幽文耸了耸肩。 “不用道歉,毕竟会变成这样,也有我的过错。” “觉得一切都发展得太过顺利,认为一切都会如预期进行。” “道歉的话不只是你的台词——我也一样,抱歉。” 龙幽文很清楚,白露已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自己。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 龙幽文点了点头。 “没关系……就这样吧……” 然后,做完这些事,应该是要离开了吧? 但在丧气地离开之前,龙幽文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取出那根布满岁月侵蚀的红色笛子,轻轻放在zui边。 犹豫了一下,吹奏起来。 “…………” 安静到连风都仿佛消失的世界里,回响起笛子的旋律。 尽管笛声并不优雅,相反还有些笨拙的错音,但是却仿佛拥有灵魂。 那并不是龙幽文自己所赋予的生命,而是她的拥有者所遗留下的馈赠。 躲藏在某个角落的白露已,应该是听见了。 她并没有选择抗拒。 想捂住耳朵的手缓缓垂下,少女的心神被深深吸引。 秋季吹奏的灵动笛歌,似乎在宣告着来年一定会丰收。 「你的话。一定可以克服自己的内心,与大家和睦相处」 因为,那段笛声听起来是如此的熟悉,那曲音色听起来是如此的似旧。 简直,就仿佛回到了数年之前,在那个孤单的城市,冷漠的地点,所听见的温柔的笛音一般。 「我希望,这段音乐能成为你的力量,如同永不熄灭的蜡烛」 「每当听见音乐的时候,你就能鼓起勇气,成为不一样的自己」 「能和我这样约定吗……」 笛声慢慢降了下来,曲子很快就要终止了。 而龙幽文,也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有什么人正站在那里。 “希望你不要笑,毕竟我的专攻是小提琴——也许还有钢琴。” “…………” “无论如何,我觉得这是我所能演奏的最好的曲调,不是吗?” “…………” “只需要再给点时间的话,肯定——” “前辈……” 沉默的少女,敞开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我能更加坚强一点的话……” 那是属于白露已自己的声音,不是黑白的字面交流。 只不过。 “能鼓起勇气说话是不错,但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这些话,你早在先前就写过了,我希望能听见一些不同的东西。” 龙幽文摸了摸白露已的头。 “其实原本是计划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回来的。” “但是、果然,真正到了现在这一步,感觉什么选择就不重要了。” 龙幽文笑着叹了口气。 “回避了祭典,来年参加就可以;回避了约定,真诚道歉就可以。” “但是,回避内心的人,很难得到原谅吧——尤其是自己的原谅。” “那么,事先说好,我现在没有如何强迫的意思,一切只看你的心愿。” “是冒着被风沙迷眼的危险,直面前方、还是暂时退却,坚守明天的机会。” “无论什么都可以,我想听见你内心的想法。” “…………” “…………” 沉默持续了几秒,细微的声音释放出来。 “我不想……放弃……” “这样吗。” “就算是害怕,就算觉得自己做不到……我都……不想放弃。” “这样吗。” 带着某种情感的眼泪滴落,白露已的声音越来越大。 “因为……如果放弃的话,为走到今天所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以……” “所以……” “请不要离我而去!请再给我争取的机会!” “请成为……即便是这样软弱的我……的助力!” 用尽全力喊出这句祈愿。 这是第一次,这是自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的震撼心灵。 白露已,仿佛在这个瞬间破开了自己设置的枷锁,推开门,望向前方风景。 这也是第一次,白露已的眼睛直视着龙幽文。 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想得到什么答案。 “嘛。” “我几秒钟前不是说过了吗,无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支持你。” 龙幽文拂去白露已头发上的落叶,简单打理一下。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 “龙前辈……” “走吧,趁现在还有那么一点时间,要是用跑的还赶得上。” “……是!” 应该是决定了什么。 这回再也容不下食言和失期了。 龙幽文再度看了看眼前的杨树,心想着可能再也不会来了吧? 现在想想,或许女子所等候的人,是因为羞愧、因为害怕,因为恐惧自己所做的一起罪过,才迟迟不敢下定决心回归。 这是一个两个人的悲剧。 然而。 只要迈出第一步,一切就都会顺水推舟,失期的称呼这是杜撰而已。 而现在,龙幽文和白露已,正要迈出这第一步: “已,要走了——不,是用跑的!” “嗯,希望能赶上就好了。” “那就要考验一xia体力了。” “那个、前辈……” “没时间耽搁,快点跟上来!” “请等一下啊!” “…………” 近午十一点三十四分,距离舞祀开始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这次,可绝对不能失期了。 . 蒹葭 或许正是深秋的赐福,午餐的炊烟袅袅,清晨的微光却没有散尽。 黎明的虚影映照天空彼岸,在那苍云的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 气温显得很凉,些微的几片云朵挡住日间阳光。 晨曦遗留下的露水并没有干却,而是依旧眷恋着这片土地。 有些抚弯了芦苇的叶尖,徐徐垂落降下,点在水色湖面,泛起圈圈波纹。 有些静静躺在芦苇的叶面,聆听和煦秋风的低语,缩影着整个秋季的样子。 芦苇和露水,永远是秋日的一道风景。 “只有心平气和时才能发现,东门,原来存在这样的地方。” “在那颗象征痛苦的白杨的背后,蕴藏着这样绚烂的风景。” 蜿蜒河岸,孕育顽强的生命,宛如海洋般辽阔,这是芦苇的王国。 这里生长着的芦苇,比任何地方都要茂盛,比任何地方都要繁荣。 龙幽文看着位于水边的白露已,心想着:她可能正在和芦苇交流吧? 「初次见面」 「请多多关照」 「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默然却温和的神情,应该是在这样问着。 凉爽的秋风吹拂,又一阵风浪掀起波澜。 「当然可以」 「十分高兴能遇见你」 芦苇弯腰行礼,应该是在这样答着。 露珠在天光的辉煌下绽放出光彩,如同星空般的宝石嵌在玛瑙上。 被晚秋染成深色的芦苇,亦化开了颜色,悉数沉淀进河流的清澈水中。 而俯身凝望这份光景的少女,仿佛也染上水色,变作秋日时光中的一株草、一片叶、一烟云雾、一桥彩虹,成为一个部分。 “成为朋友了吗?” “嗯……被亲切地接纳了。” 白露已的表情,让人看着就无比安心。 少女自己的内心,或许早就融入了水里。 “甫田祭……舞祀……真开心呢。” “是啊,这是无法忘却的回忆。” “明年也将是同一副的模样,后年也是,再下一年也是……” 白露已将手放入水中,拨动一粒粒水珠,似乎是在感触其中的温度。 “希望这里的景象也能一样,永远是那么白洁,那么苍远。” “没有相同的画面,景色是会变化的吧?” “但即便如此,前辈,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哦。” 少女闭上眼睛,感知着什么,品味着什么。 然后如同满足一般,将染上水色的手贴在心口,获得了自然的恩赐。 “就像是曾经看过的、记在脑中的景色,无论时过境迁,白云苍狗。” “无论现实如何变幻,无论年岁如何老去,真正藏在心底的事物,在生命结束之前,都会被好好保存下来,依旧是从前的样子。” 留在芦苇上的露珠,当阳光抬起头的时候,还是会消失的吧? 露水是短暂的,可是,如果将它用照片记录,这一瞬便是永远。 倘若说人所拥有的只有现在。 那么,就试着将现在全部铭记心间吧。 白露已,似乎是有了新的感悟。 “为什么呢?前辈,我觉得在杨树边等待的人,并不悲伤。” “理由是?” “因为……在杨树背后,存在着这样美丽而广袤的世界。” 放眼此情此景,白露已幸福一笑。 “芦苇不会真正枯萎,是一种存在于一年四季的植物。” “每当那个人默默哭泣之时,都会有芦苇陪伴共享这份痛苦。” “所以——会不会是这样呢?” “芦苇,就是她所等待的恋人。” “之所以会如守候般驻足于此,并不是为了守望,而是和芦苇的约会。” “因为等待的女子,正是露珠呀。” “露珠和芦苇的相恋,在阳光下仅仅是短短一瞬,好像再也无法见面一般。” “但是,如果仔细去看,即使是短短几秒的恋爱也是重逢,那只是假象而已,芦苇和露珠的爱恋,从来没有终止。” “我想,这才是这个故事,最开始的原型吧。” 露珠和芦苇的相知相遇、相恋相爱,少女为故事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 那是充满憧憬与幻想的、天真与纯净的心灵得出的回答。 龙幽文望向不远处的白杨,纵使在如今的时节,金叶也没有落尽。 由此可见,落下的并不是悲伤的眼泪。 或许,这才是故事的真正结局吧? “就算是自以为逃避了一切的我,自以为再不会和他人相遇的我……” “前辈,也一直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从没有离开。 白露已没有停留,而是前往那片芦苇所在的方向。 穿过芦苇的屏障,直到浑身沾满露珠,沾染上真正的粼粼水光。 然后,越过浅水,在那水面的中央,一块不大不小的水洲停浮于此。 白露已,正和芦苇在一起。 白露已,正和水露在一起。 此时,白露未已。 “龙前辈,能请你过来吗?” 这样邀请道。 就在水的那一边。 但是,水流忽地变得湍急起来。 这里和那里相隔不远,却是逆流的河道,要去的话,只能逆流而上。 蜿蜒的水流,让龙幽文和白露已的距离仿佛变得遥远,变得难以靠近了。 还真是又险阻、又漫长的道路…… 龙幽文笑着摇了摇头。 “龙前辈?” “不过来吗?” 水中央的白露已,有些疑惑。 “啊,对,不打算过来。” “当然,也不用你过来。” 站在水边的龙幽文,微微一笑。 “就如你刚才所说,自以为面前只有杨树,可是还有更多的芦苇。” “那么,就如同现在这样,你以为你的面前只有我,可是、会不会在什么地方,还有着更多的人呢?” “更多的人?” “啊,他们还有一个名字——朋友。” 一滴露水掉落,被龙幽文接在手上。 另一滴露水掉落,落在潺潺河流之中。 “已,你知道将露珠保留的方法,其实还有一个吗?” “并不一定要阳光不出现,没有阳光的陪伴是不太可怜了吗?” “——那就是,将它放进水里。” 只要放进水里,再猛烈的阳光也无法奈何,露珠的生命是永恒的。 在此等候,直到一个凉爽的清晨,蒸发的水汽在叶上结出水珠,芦苇和露珠,又见面了。 “已,让我再说一个故事的结局吧。” “有些不同的是,等候的人是芦苇,离开的人是露珠。” “芦苇始终只坚守着那颗露珠,而当那颗露珠再度回到它的身边,却改变了形状,芦苇再也不认得了。” “于是,心爱之人就在身边也浑然不觉,而被爱之人也无法传达声音。” “明明两人都再度拥有彼此,却无法圆满……这样的悲剧是如何造成的?” “因为芦苇,始终只记得一个人,只看见一个人。” 龙幽文将故事赋予了全新的解读。 而在这个故事中,芦苇是白露已,露珠则是龙幽文。 因为太过眷念,而忽视了更高更广的外界,这就是白露已的错误。 如果不纠正的话,恐怕只会和从前一样,同样堕入黑暗,仅仅是希望的对象,从那个人变成了自己而已。 “…………” “…………” 白露已,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少女笑着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只有愿意和所有露珠交流的芦苇,才会永不孤单。” “但是呢,龙前辈。” 白露已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芦苇能接纳再多的露珠,她也不会忘却最开始的露珠。” “我说过的吧?在心中的某些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就比如说……” 少女的声音,忽然低了不少。 “比如说?” “不、什么都没有哦。” 真是弄不明白的人。 “呐,龙前辈。” “水中和水边的两个人,就算都不动,总有一天,流水也会载着她们相遇。” “因此、请让我期待着……会有那一天的来临吧?” 白露已应该是处在温暖之中才对。 然后,在少女转身的瞬间,龙幽文听到这样的回答: “虽然说得有些晚了,但是前辈……” “果然,我最喜欢的颜色,是在露珠上映出的芦苇的颜色。” “只有露珠和芦苇在一起,才能形成的颜色。” 是吗。 龙幽文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两个人最终并没有相聚一起,相反,往相背的方向走去。 但是,这样的结局,会比白杨的故事,要幸福千倍、万倍吧? 蒹葭依旧,白露萋萋。 蒹葭苍苍,白露未已。 …… . 已线后记 芦苇水洲的身旁,在那片仿佛从不被注意的地方。 窥视的少女微微浅笑,仿佛是看见天虹般,神情显露欣喜。 “居然不接受告白……究竟是别有所求,还是太迟钝呢?” “不过……能让那孩子打开心扉,重拾笑容,他达成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芦苇的露珠所洗净的,不仅是略有尘埃的衣服,还有一颗固执的心灵。 少女只是静静地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似乎只是这样就足够幸福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姝姐,就没有想过和小已说说话吗?” “毕竟,你们两个人之间,已经互相思念对方好久好久了吧?” 白露晞从芦苇中探出脑袋,向温柔的少女传达出疑惑。 “嗯……不用了,记忆中的珍贵,只有停留记忆是最美丽的。” “只有像这样,默默为对方祝福,才是对我们来说的、最好结局。” 闭上双眼,少女在祈祷着,而祈祷的内容,无外是「她」和「明天」。 “你们两位,今天真是非常感谢。” “不,没有啦,毕竟我们也拍到了很不错的照片。” 白露晞举起手中的照相机。 “互相帮助。” 白露霜点了点头,想必她手中的录像机,记录下不少美好的瞬间。 “嗯,互相帮助。” 少女露出恬静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也被白露晞定格住了。 “其实姝姐,和从前没怎么变吧?” “为什么呢?” “因为……” 白露晞仿佛看见了,数年之前,那个为了谁而吹奏笛曲的身影。 清脆的笛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温暖,以及,那个人的温柔心意。 “是秘密哦。”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呢。” 远方的两人渐渐远去,今后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而少女,只需要在他们身后,默默支持就可以了。 正如同,看着露珠和芦苇的白杨树一样。 “…………” “姝。” 白露霜看着少女,摇了摇头。 “……嗯,是呢。” 这样一来,少女也终于不迷茫了。 秋风拂过的地方,芦苇和谷田一起舞蹈。 顺着自然的回赠而望去,在这个世界的微小角落,停留有等候的身影。 “喂!小已!幽文!午饭已经快凉掉了哦!” “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真是的,明明在舞祀上获得头筹,为什么现在就迟到了?” “哈哈,这就叫作成功之后的怠惰呀!” 正如同龙幽文所说的一样。 大家,都在那个方向,等候着。 “已,能坚持住吗?” “嗯!请不用担心。” “那么,不能让人久等了,要加速了!” “是!” 龙幽文和白露已,无所顾虑,向前方跑去。 在哪个方向,太阳正渐渐从云层中露出面容。 那是象征希望的彼岸。 …… . ———————————————————— 笔者留言: 终于,经过七万字的描写,总算是将这条线写完了,大体来说是满意的。桃线四万字,绫线五万字,已线直接到了七万字。虽说确实存在着,因为写文的断断续续而造成的些许废话,但无论如何都是不容易的。 蒹葭是诗经中的名篇,当初还在想着究竟该怎么表现比较好,如今看来,效果和意境营造得还不错,比起绫线中的某些生硬情节,人物的行动变得更合理、更易懂了——这应该也是因为牵扯到的梗不多,更容易自由发挥的缘故。 然后,伴随这三条线的完结,第三卷总算要进入到后半部分,接下来是洛天依的章节(之后的许多章节都会以洛天依的视角来描写),作为女主的存在稀薄的状况终于要结束了。 并且,这本书的主线也会在之后一步步推进,我当初曾说这本书的水很深,这不是说说而已,某些非常厉害的想法会在之后的章节里揭开——在此之后会出现一些前无古人的情节(这真不是开玩笑)——应该是把控得好就一步升天,把握不好就直坠地狱的感觉。 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最后,不才也妄请诸位继续关注这本书,完全不需要其他的东西,您的一句评价就是最珍贵的礼物。笔者一直相信,只有读者和作者相互交流,弥补不足的书才是真正的好书。 完结这段线这是完结了一个心愿,接下来就要认真备考了。 那么,诸位,我们在六月七号的高考完毕后见! 致敬。 . 重启 天空中一朵绵云悠然飘过,空气里仿佛留下棉花糖的香甜。 它正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又在唱着怎样的歌谣呢? 悠闲的下午,悠闲的**,少女望向悠闲的蓝天。 洛天依的生活很简单。 清醒、早餐、练习、午餐、练习、晚餐、睡觉…… 简单的日常,犹如朴素的旋律,没有和声,却朗朗上口,拂人心灵。 风铃摇动,柔FengLiu过,捎走树木寄托给秋季的名为落叶的信笺。 不知道在那落叶被带向的彼方,究竟蕴藏着怎样美丽的景色呢? 在那里的人们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享用着怎样的饭食呢? 秋天就快过去,冬季流露雪色的端倪。 世界的装束,金色辉煌悄然淡去,留下银装素裹的梦幻。 如同橘子蛋糕撒上洁白的砂糖,品尝起来又是一番别致的风味。 洛天依就这样在平和的景色中,慢慢地打发着时间,也许,这抹光色的波纹中,隐藏着某段不为人知的音乐吧? “叶子大片地落下来了。” “幽文?” “莫非打扰到你的沉思了?” “不,没有,只是在散步的途中欣赏风景而已。” 洛天依摇了摇头,心神从眼前的景色中暂时脱出身来。 正如刚才的那句话,这个秋季最后的树叶在天空飞扬。 “幽文……也是来看这座城市的最后一眼秋景的?” “会为落叶的意象而驻足轻叹,有种诗意的感觉呢。” 少女笑着说道。 “不。” “我只是来打扫的而已。” 龙幽文示意地举起手中的扫帚。 “今天是我轮班——叶子那么多,清理起来可真麻烦。” “是……是这样啊。” “开心点如何?我的工作完成后,轮到你时就轻松了。” “非常感谢……果然是很有幽文风格的发言。” 虽然先前的美好意境变得荡然无存,洛天依并没有为此生气。 就在这样的景色中,两个人做着原本的事,互相没有搅扰对方。 随后,道路上的树叶被清理大半,路面变得整洁不少。 洛天依:“工作辛苦了。” 龙幽文:“还没结束吧?风不停下的话,叶子还会被吹落。” 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一直不停地扫下去,龙幽文暂停了工作。 如同洛天依所做的一样,看向那些还未曾被带去的、眷恋树梢的叶子。 “幽文在想些什么呢?” “只是觉得「要是把叶子都弄下来,工作就轻松多了」。” “请不要做那种事呀……” “玩笑而已。” 小小的吐槽之后,两个人心领神会,相视而笑。 “就算不是真心话,这种煞风景的玩笑还是少开比较好哦。” “明白了。” 龙幽文答应道。 “你又如何?有从这片晚秋暮景中参悟到什么吗?就像某个人一样。” “墨前辈会生气的喔。” 苦笑一声,洛天依继续望着这抹秋色。 “嗯……与其说是懂得了什么,倒不如说是想起了什么吧。” “刚开始只是觉得秋天要结束了,有些可惜,想再看几眼而已。” “但是,越带着情感看向这个世界,似乎就越能明白墨前辈了。” 洛天依这样回答道: “没有思考太多东西,只是发现「啊,原来已经快到冬天了」。” “不知不觉,来到这个地方,很快就要期满一年了。” “有种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却还停留在昨天的感觉。” 龙幽文点了点头。 “没错,毕竟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还是春季——草长莺飞的时节。” “记得那时,夜空中一枚粽子从天而降,电影里都看不到的光景。” “所以说了,那个是飞行器!” “是是、有备用食粮功能的飞行器。” “再怎么说无机物是没法吃的吧……” 洛天依突然发现对方在看着自己。 “那个,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就是有种「原来你也学会吐槽了?」的想法。” “请不要把关注点放在这种地方啊。” 两个人再次轻笑。 确实。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遇见了太多的人,发生了太多的事。 第一次的组队、第一次的歌曲、第一次的邀请、第一次的比赛…… 这种散发着宝石光辉的美好日常是无比珍贵的。 是无法比拟的。 “你是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像那些树叶一样,留得更久一点吗?” 龙幽文问道。 “嗯,因为是这样开心的时间,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幸福的时间。” “不仅是我,相信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这是一段虚度的光yin吧?” 洛天依为拥有这种生活而感到幸福。 「幽文也是一样吧?」 总觉得少女似乎在这样问道。 龙幽文的回答,肯定不会是否认的。 言语间,风渐渐停息了,龙幽文继续打扫着这片道路。 将道路中间的树叶扫到两边,它们的腐烂注定是下一季的养分。 “在我看来,你的比喻很奇怪。” “是这样吗?” “因为美好的时间不是树叶,没有季节的更迭、注定的灭亡。” “没有人能保证下一刻会不会存在,相反,也没有人能保证下一刻会不会消失——也就是说,一切都是未知的。” 龙幽文说道。 “嗯。” 洛天依微笑着回应道。 “至少不会有煞风景的人说要把叶子捅光呢。” “所以说了那只是玩笑吧?” “嗯……” 又是一声轻合。 “话说回来,为什么突然间谈到这种话题?难道你是那种悲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呢?” 洛天依的神色有些悲伤的模样。 如同看见璀璨的繁星化作流星陨落,如同看见暴雨将七彩色的hua瓣打落。 但是,转瞬间,又仿佛被吹走的秋叶一般,承载上前往未知方向的希冀。 似乎在说「我会阻止这一切」一样。 她在担心什么呢? 又在努力什么呢? “希望今年的冬天,也能过得开心。” “啊,一定。” …… 天气开始转凉了。 这一点并不意外,毕竟天气预报也有通知。 近来的一周时间,气温会逐渐降低,最终迎来由秋季到冬季的转变。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下雨的样子。 “希望今年的冬天,也能过得开心……” 重复着龙幽文的话语,那更像是一句咒语。 洛天依也许可以这样想: 假如水汽的总量是一定的,不以雨水的形式落下,就会降下大片的雪花吧? 届时,世界化作雪海,如同雪国的景象,有推雪人的孩子,有赏雪梅的老者。 那究竟是多么美好的光景呢? 但是。 雪是不可以落下的。 心中隐隐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诫自己。 即便是腊月寒冬,即便是万里冰霜,唯有雪不可以降下。 洛天依依然在原来的地方。 注视着龙幽文扫清秋季的落叶,看着最后的秋季的痕迹消失不见。 最终,不得不迎来冬季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洛天依在寻找。 试着将某些破碎或散失的东西找回,将拼图恢复原状。 在那其中,包含着她的使命——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那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如果能想起那些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知道了…… 因此,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等待,她必须在被危机感笼罩前做些什么。 那么。 如果什么地方有线索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 打开公寓的杂物间——抑或说是闲置室,这里有许许多多被放置的、可能好几年都不会被需要的东西。 “呜……咳咳……” 数个月,乃至十几年的尘埃迎面扑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里好好打扫一下呢。 洛天依戴上口罩,打开手电筒。 一个个废旧甚至残破的物件摆在眼前,灰尘好似蝇虫肆意乱舞。 蜘蛛网也结得到处都是,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 不到五分钟,洛天依的身上就沾满了可能洗不掉的污渍。 “如果被小绫看见的话,一定会被说教的。” 但也毫无办法。 在这样长久无人进入的地方,总感觉能找到古代的宝物。 要是找到油灯一样的东西,擦一擦会不会有恶魔跑出来呢? 洛天依当然不是去做这样的无聊事的。 储物室不算大,很快就走到尽头。 和外面不同,最里面——那个肯定不会有人想进入的地方——却空荡荡的。 看样子是有被好好打扫过,这里很干净。 只有一个非常大的物件,被一大块布包得严严实实,那究竟是什么呢? 洛天依很清楚问题的答案。 慢慢靠近,掀开布的伪装,其中显出一个大粽子的形象。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不对。 洛天依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的飞行器呢? 明明当初一qun人mo索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却在这种昏暗的地方…… 而且,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回家的方法就真的没有了。 综上所述,所以飞行器一直沉睡于此。 洛天依其实不应该草率触碰它才对。 但是。 正是有这样的感觉。 有这样的声音在呼唤,让她下定决心,让她来到这里。 “但愿不是个错误的行动就好了……” 借助手电筒的微弱光芒,总算能看清飞行器的舱门部分。 似乎是因为坠地的冲击太过猛烈,结构扭曲,无法直接打开,进入其中。 但是小绫说过,当初的自己,就是从其中出现,也就是说舱门并不是无法打开,只是缺少开启的方法才对。 那么…… 指尖不停触摸,想从这个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外壳找到某个按钮。 但是这样的努力显得非常天真,外壳一点缝隙都没有,简直就像一开始就是一个铁壳。 无论如何都没有用。 无论如何都是无用功。 结果虽然没有弄坏飞行器,也完全没有方法一探究竟。 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呢?——开始抱有这样的疑问。 于是,被灰尘呛到窒息的少女,最终还是无奈从仓库中退了出来。 失落地叹息着,无所事事地进行下午的散步。 慢慢的,走到了距离公寓有些远的树林里。 在其中的一片空地,一个被填平的大坑正摆在眼前。 那正是自己到达这个世界的第一站——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吗? 但是所有东西都被搬走,现在来到这里也没有用了吧? 洛天依有些沮丧。 然而,在此之外的某个东西,却着实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棵树。 准确来说,是一颗参天古树。 从外表来看,树龄恐怕有几百年了。 这种现代化的小区,居然有这样茁壮的树木吗? 因为洛天依并不是这里的住民,所以并不是十分清楚。 但这并不是洛天依注意到它的理由。 那棵树真正奇异的一点,不是在那粗壮的树躯,而是在它的枝叶。 临近冬季,怎么说秋季的枯风也肆虐了几个月,大多数的树的叶子都掉光了才对…… 可是,唯有这棵树却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似乎如今不是晚秋,而是盛春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反季节的、反常的植物呢? 疑惑的洛天依靠近古树,心中一种异样的情感涌现。 在这种莫名冲动的驱使下,触摸了树干。 旋即———— 耀眼的光芒从那浩如繁星的树叶中涌现,那是如此猛烈、又如此温暖。 无尽的洁净光点在空中旋舞,较之那次在夏季看见的萤火虫海还要绚烂。 简直就要被吞没了一样。 很明显,树木在急速生长。 翠绿的树叶间生出花苞,花朵渐渐绽放,HuaLei点缀在叶丛间。 然后,齐齐盛开,犹如仪式般典雅。 仿佛散华一般的世界,被光影铺陈,置身其中,似乎被温暖的海洋包裹。 花朵在一瞬间绽放,继而如同昙花凋谢,留下hua瓣之雨散落空中。 刹那芳华,璀璨永恒。 世界仿佛被千纸鹤填满似的,绚烂的花雨落在这片土地。 而当洛天依申出手,尝试去借助一片hua瓣、一粒光点的时候。 ——————!! 更强烈的光芒呼啸而来。 并且有一束向公寓的储物间那边飞去。 当光线进入飞行器的同时,废铁般的飞行器上浮现许多闪着光芒的纹路。 气流推开了一切尘埃灰烬,却又在造成破坏前散去。 「探测·情感能量·充能·20%」 「信号发送·失败·再尝试·失败·判断·能量不足」 「探测·人员信息·洛天依·警告·人员部分机能出现障碍」 「判断·采用方案·信息灌输·失败·再尝试·失败·判断·能量不足」 「判断·采用备用方案·调取·储备能源·警告·风险·本机再启动不能」 「判断·通过·进行·10%……60%……100%……完毕……」 「祝……武运……昌……隆……」 机体亮起的光芒逐渐暗淡,如同燃烧完的蜡烛灰烬。 随即,在那个方向———— 神志一下清晰,只见周围的景色依旧如初。 树还是那颗翠绿的树,只不过没有花朵,连芽苞也没有。 点缀的光点也不见了,只剩下清澈的干净天空。 这是怎么回事呢? 洛天依闭着眼睛。 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当触碰到那粒光点的时候,梦醒了。 于是,洛天依缓缓睁开眼睛。 神情有些凝重的模样。 喃喃着: “我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 “时间,已经不多了……” …… . 歌姬 放学后的晚间,本应和乐正绫一起回家的洛天依,独自走在街上。 没办法,今天轮到乐正绫值日,可能要工作到接近晚饭时分才能回家。 而且乐正龙牙也一如既往要留在公司里,因此回家也无事可做的洛天依,只能当做晚饭后的散步一样,在附近转来转去。 不过,也是在这种时间,洛天依才发现了。 原来这座热闹繁华的城市,在这个时间却显得如此平和、宁静。 日暮,温暖的茜色光辉盖上街道,远处河道的水面闪烁着粼粼波光。 路过公园,小孩子们站成一排,唱着幼稚园的歌曲,是在准备活动吗? “姐姐觉得好听吗?” “嗯,很好听哦。” “太好了,我们会拿第一名喔!” “真是期待呢。” 很快,练习结束,做晚饭的家长们来了,到了回家的时间。 “姐姐再见!” “嗯,再见。” 笑着挥手告别,然后,公园的老人们亦在闲聊家常中离开。 回家的时候,孩子们仍在天真地唱着幼稚园教的歌曲。 真是和平呢。 不由得,产生这样的想法。 只是看着,洛天依觉得自己也变得幸福了。 灵音市,是歌的城市,是歌的天堂。 孩子的充满幻想的童谣,大人在耳机中反复播放的的流行曲,老人的沾染旧年代风格的歌曲。 即便是相遇的问候、往事的讲述、餐桌的交谈,全都是别样的歌声。 等到需要安静的夜晚,则回响着摇篮曲的旋律。 这座城市永远都充满了歌声。 这就是洛天依喜爱唱歌的原因,因为歌声不仅有情感,还有生活。 有唱歌的人的点点滴滴,也有聆听的人的生活感悟,还有时代的气息。 属于这个城市的歌曲,想必充满了幸福的滋味吧? 洛天依想守护人们的幸福。 想让这样的和平持续得更久。 想让每一天都如同花开的时节,充满甜蜜的香气。 想让这里成为所有人都能说出「我回来了」的地方,有归属感的地方。 然后。 洛天依点了点头,拍了拍脸。 幻想是幻想,如果不行动,就只能是幻想了。 而在行动之前,还是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吧。 “晚饭在哪里吃比较好呢?” 洛天依的计划是到七月商业街那里去看看。 因为那里的大家都很亲切,而且也是她熟悉的场所。 然而。 洛天依看见了一条从未见过的街道。 原来这附近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啊。 洛天依改变了主意,或许在那个未知的地方,也会有一qun与众不同的人。 陌生的街道很安静,比起七月街还要安静。 在几乎没有几家开张的店的街中,洛天依停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前。 推开店门,一种咖啡特有的沁香扑来。 店里的装饰也十分用心,尽管有些小却非常精致,有种古雅温馨的感觉。 这肯定是家很不错的店吧。 洛天依这样想到。 然后,走进店内,想找个位置安顿下来。 忽然间,洛天依看见了。 原以为没有顾客的店内,在靠近内部的某个座位上,有一位奇怪的客人。 他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不苟言笑,看起来就很可怕的样子。 并且、似乎正一脸不善地看着店员…… “所以我都说得厌烦了,再考虑一下如何?” “不……” “真是不听话——” 诶? 诶诶?! 该不会是—— 洛天依的脑中想到了不好的可能。 那个店员的女孩子,难道是被那个人给缠上了吗? 那种粗暴的语气、那种粗鲁的说法方式…… 确实,有看到过类似的新闻,黑恶势力专门会找这种没有顾客的时间勒索。 怎、怎么办?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那个女孩子会有危险。 “必……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洛天依战胜了恐怖,慌慌找找地开始找起手机来。 “必须赶快报警……真是的,到底放在什么地方了……” “啊、找到了!” 欣喜地说道。 随即,就在按动数字的前一刻。 一只手忽然搭在洛天依的肩上。 “呜啊————!” “哈?” “请不、不要过来……我没有那么多钱……” “对坏人用敬语是怎么回事啊?” “诶?这个声音是……” 洛天依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认出了那个人。 “幽文?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那边的那个孩子、有危险——” “好了好了,冷静点,没问题的。” 龙幽文无奈地摆了摆手。 听起来,他是知道那边的情况的。 洛天依:“那个、难道是我的误会吗?” 龙幽文:“嘛……差不多吧?” 总觉得幽文有种想隐瞒什么的感觉。 洛天依:“莫非那边的那位,不是坏人?” 龙幽文:“呃……至少不算好人……” 洛天依:“那、那么,那边不会有危险对吧!” 龙幽文:“危险……应该有吧?” 诶诶?! 这完全不是没关系吧! 果、果然还是要报警…… “天依,请冷静点。” “为什么?请不要阻止我!” “——————!!”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很大的动响。 难道是那个女孩子! 不、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实际并不是这样。 在洛天依的眼里,是女孩子的店员把刀疤脸给扔出去了。 嗯?? “——————!!” 龙幽文:“哦,那个背摔我记得电视里看见过。” “——————!!” 龙幽文:“这次是格斗游戏中的旋转踢,那家伙果然成长了呢。” 洛天依:“诶………” 精神层面上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洛天依呆在原地。 五分钟后。 刀疤脸恢复了平衡。 “哼,果然是二代目,继承了那位大人的血的存在。” “所以说不要用那种称呼啊!” “但是,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可就大错特错了!” 刀疤脸帅气地站了起来。 “在刀口舔血的人可不会舔到自己的血。” 等等,没关系吗?zui角就流血了哦! 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洛天依看向龙幽文。 “这、这究竟是……” “嗯、啊,究竟是什么呢?” 只见对方很快就把头别了过去,叹了口气。 然后,幽文像是受够一般,向那边喊话道: “我说你们,已经可以了吧?” “已经有其他的客人来了,快点住手比较好。” 似乎很有效果的样子。 刀疤脸和店员小姐纷纷停下动作。 刀疤脸向门外走去: “先行告辞,大小姐,我下次再来确认你的成长。” “永远都别来了!笨蛋!(火大)” 刀疤脸离开了,店员小姐松了口气,开始收拾留下的东西。 洛天依似乎听见了龙幽文的喃|喃自语: “明明刚开始还是比较客气的说……” “果然是被烦得多了……着实可怕。” 洛天依还是不明白。 无论怎么说,目前的危机应该是解决了,可喜可贺。 店员小姐露出笑容,不再生气,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抱歉,前辈,稍微有些吵了。” “不、这样的话,每天都要道歉了。” “生气,难道前辈就不能再宽容可爱的后辈一点吗?” “可爱……看见刚刚的场面谁会那么想……比起这个,有客人来了。” “请放心,因为会来这里的都是常客,大家不会在意的!” 桃夭夭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 “那么请问是哪一位——诶诶?!” “啊……夭夭,你好。” 洛天依回应道。 但效果并不理想。 “天……天依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 龙幽文:“啊啊,暴露了。” 洛天依看向桃夭夭,后者已经眼冒星星了。 “为什么……” 又过了五分钟。 …… “原来如此,夭夭就是在这里打工的啊。” “是……” “那个,为什么是做错事的表情?打工不是在做坏事哦!” “关于这个。” 龙幽文小声在洛天依耳边说道: “其实她是怕被大家担心,毕竟我们学校是很少有打工的。” “原来是这样。” 洛天依看向桃夭夭,温柔地说道: “没关系,不用害怕,相反,我觉得能打工支撑生活是件很厉害的事!” “天依前辈……” 桃夭夭非常感激的样子。 明明只是打工而已,这孩子,常识究竟是有多扭曲呢。 “天依前辈,能不能不把夭夭打工的事说给绫前辈?” “只要夭夭能保证打工安全的话就没问题,可以吗?” “非常感谢!” 洛天依也松了口气。 龙幽文:“话说回来,完全不思考暴露之后的事,你还真是个乐天派。” 桃夭夭:“有什么关系嘛,毕竟这里工资很高,而且职位轻松,离开的想法可是一点都没有哦!” 这时,咖啡店的门再度被推开。 从外面走入一位老者,神情慈祥。 “店长伯伯,欢迎回来!需要茶吗?” “拜托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那种。” “是是,花茶的勿忘我。” 原来是店主吗。 龙幽文:“安心吧,是个很温和的人。” 洛天依;“嗯,看上去就是这样。” 而与此同时,店长注意到洛天依的存在。 “龙君,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朋友,今天恰好来到这里。” “哈哈,看来桃君一定很开心的样子。” “明明夭夭很苦恼的!” “不期而遇,cha柳成荫,这就是人生,按照老年人的意见,桃君还是把打工的事坦白如何?” “请不要取笑夭夭啊。” 如同家人般的对话,让洛天依有种温暖的感觉。 “长辈和晚辈,就像是爷爷和孙女一样。” “赞同,他们一直都是这样,都在从对方身上获得些什么。” 龙幽文解释道。 可能这也是桃夭夭不愿离开的理由之一。 店长忽然想起了什么。 店长:“话说回来……这位就是龙君的「VOCALOID」的那位吧?” 洛天依:“是,我的名字是洛天依,很荣幸能担任主场一职。” 店长:“果然如此,老年人记性变差了,一时间没认出来,原谅我吧。” 洛天依:“哪里,您说笑了。” 店长微微一笑。 “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现在的「VOCALOID」已是很有名气。” “不,我们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 “太过谦虚可不是值得赞许的表现,有时候承认自己的努力也不失为自信。” 店长顿了顿,将手中的花茶一饮而尽。 随后,似乎别有深意地,对洛天依问出这样的问题: “只是老年人的提问而已——洛君,你想让「VOCALOID」变成怎样的乐队?” “什么、乐队?” “啊,无论是乐队还是别的,支撑任何东西的本初只有一个,那就是信念。” “换句话说,抛却可有可无的运气,成功的顶点就只会是最初所期望、所设定的那样。” “洛君的目标是什么呢?” “…………” 洛天依沉默了一会,在思考着。 但是,时间不用太久。 因为有些事情,是早就已经定好的。 少女抬起头,自信地说道: “我希望能唱出让大家感到幸福的歌曲。” “这就是我全部的愿望。” “哦?” 毫不犹豫的回答,着实让店主有些意外。 老者的眉头有些紧皱,很快便放开,自己也开怀大笑: “哈哈,这样的抽象目标吗。” “请不要笑我哦。” 洛天依是鼓起勇气说出的。 “哈哈……有些误会了,我要向你道歉。” 老者点了点头。 “很好,这样纯净的愿望。” “上一次听见这样的宣言,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没有四十年,也有三十年了,只记得当初的我也只是个懵懂的人。” 不知道是否是老年病,当下一杯花茶被送上时,关于往事的回忆被诉说出来。 “真的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有一位少女,也曾经这样说过。” “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童话……真的是如同童话般的结局。” “她用歌声滋润了枯燥的人们的心灵,将城市从死寂中解放。” 店主轻轻一笑。 “「歌姬」——这正是她所被赋予的名誉。” “歌姬?” 听到这个头衔,洛天依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仿佛找对了方向、拥有了前进路标的冲动。 “那个!请问那个称号要如何——”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答案我也不知道。” 店主摇了摇头。 “尽管如今被人遗忘,但「歌姬」可是这座城市的悠久传统。” “唯有唱功或者影响力是不够的,只有真正用歌声为这座城市做出贡献的人才能获得「歌姬」的头衔。” “并且,这个头衔的来历也非常奇怪。” “是由委员会评的?还是大众选举的?或是个人指任?” “有无限制?间隔是多久?标准是什么?意义是什么?” “详情无人知晓,总的来说,就像是触手可及的都市传说。” 店主哈哈一笑。 “洛君,难道想要为了这个称号而努力?” “嗯!不过与其说是称号,我更想做到歌姬们所完成的事。” 洛天依坚定地说道。 “就像她们所达成的那样,我也想为了这座城市发现自己的力量。” “用我的歌声,我的情感,用我的一切!” …… 洛天依许下了承诺,承诺自己会成为歌姬。 但是老者没有详说的是,他所说的歌姬,正是上一届的歌姬。 即就是说,时隔三十多年,偌大的灵音市,没有一人成为歌姬。 而上一位歌姬,也在获得头衔之后消失了踪迹,如同从世界中消失一般。 这是座城市在逐渐萧条的证据。 人们在变化,心灵在变化。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三十多年前的、那位歌姬所经历的一样。 那么。 老者有所期待。 如果歌姬能够拯救这座城市的人们,如果是那样的话…… 或许,和那位歌姬拥有着同样梦想的这位少女,能做到也说不定。 . 墨清弦 晴朗的天气,今天也是一样,舒适的气温,没有半点入冬的意味。 和以往不同的是,音乐社并没有聚集部室中,却约定在外面会合。 “我宣布!音乐社首次「歌颂青春」卡拉OK活动正式开始!” “等等!小绫,那个是在大家到齐之后才说的吧?” “有什么关系嘛,就当做预先排练好了。” “明明人数还没到一半的说……”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洛天依和乐正绫早早来到店里。 稍稍等待一些时间,洛天依觉得大家应该都要来了才对。 “不是一点时间吧?明明已经干等半个小时了。” 被硬拉过来的龙幽文cha话道。 “非常抱歉,因为小绫真的很期待,所以来早点也难以避免。” “嘛,我倒没有为此生气,只是……” 背过正在对空气做开场宣言的乐正绫,龙幽文小声问洛天依: “说到底,为什么绫会突然想唱卡拉OK?动机是什么?” “很遗憾,不清楚,不过正因为是小绫,所以不需要理由吧?” “这倒也是……” “抱歉,但是有可以让大家聚集的活动,我觉得是很好的事。” 无论如何,洛天依认为率真开朗是乐正绫的优点。 因此,即便是那些意外的独断,洛天依也会尽力帮她完成。 “你还真是温柔到无可救药的人呢。” 龙幽文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太宠绫可是会让她变成废人的,监护人小姐。” “不,恰恰相反,是我受到了诸多照顾,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洛天依微笑着回答道。 与此同时,其他的部员也陆续到场。 “哟!绫!还有幽文和天依,大家上午好!” “笨蛋老哥,居然来得那么晚吗?” “哎呀,毕竟是从公司的会后赶来的,还请多多谅解。” 龙牙哥是第一个到场的。 “各位前辈们,夭夭来玩了!” “请好好享受。” “遵命!教父!” “教父?” 夭夭是第二个到场的。 “早安,天依同学。” “早安。” “霜前辈,小晞,早安。” “抱歉,因为路上堵车所以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不不、没关系,我们也才刚到。” 然后,霜前辈,小晞也顺利到场了。 白露晞似乎想起什么。 “啊,对了,请稍等片刻,这里有个孩子想和你说话。” 顺着白露晞的视线看去,洛天依发现墙角藏着的小小身影。 “好啦,小已,你最喜欢的天依同学就在这里。” “呜……” “快·点·出·来!” “呜唔……!” 迟迟不肯露出脑袋,这让白露晞不得不使用武力。 就像拔萝卜似的,一场旷日ChiJiu的拉锯战开始了。 洛天依:“那个,没关系吧?” 白露霜:“安心(自信的笑容)” 总觉得难以令人放心的样子。 五分钟后,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白露已微微探出脑袋。 “那个……天……呜。” 「天依姐,很高兴见到你」 用写上字的纸张代替自己进行问候。 虽然有些可惜,但洛天依觉得,白露已在某些地方已经有了很大的成长。 “嗯,我也是,很高兴见到你,小已。”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洛天依明显看见了。 白露已的眼中正散发着象征希望的光芒。 很高兴的样子呢。 「非常抱歉,我去个洗手间!」 匆匆写下这些字,满脸幸福地跑开了。 真是浅显易懂的孩子。 …… “那么人员就都到齐了,作为部长的我现在开始宣布!” “本届「唱到燃烧灵魂吧!」卡拉OK活动正式开幕!!” 龙幽文:“不不、那样会死的吧?” 洛天依:“小绫,这和之前的名字不一样哦。” 乐正绫:“别在意细节——多说无用!各位都唱起来啊!” 众人:“哦哦————!!” 全场的氛围很快就被带动起来。 龙幽文:“成功灭掉了全场的平常心,多么可怕的家伙……” 虽然有离qun的鸟儿就是了。 “天依?” “请别感到无趣,放开一切,沉浸在活动氛围中才是聚会的有趣之处。” 洛天依拉住龙幽文的手,邀请道。 “可以一起唱一首歌吗?” “真是的……事先说好,我的唱功等级是负数。” “重点是享受不是吗?不过因为要抢话筒,动作要快!” “是是。” 歌声洋溢,旋律舞散,聚会真正有了聚会的含义。 等到大家都唱累了,只剩下小绫和夭夭还精神充沛。 “绫前辈!快看这首!原以为找不到伴奏的说,lucky!” “夭夭过来,这里居然收录了我们乐队的歌曲,惊喜!” 两个人都很开心的样子。 幽文倒是有些看不下去: “真是的,果然是个停不下来的组合。” “请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有精神也是她们的优点。” “是是,总而言之……真是个吵闹的聚会。” “虽然幽文这么说,不过其实并不排斥吧?” “嘛,答案到底是怎样呢。” “听说这种叫傲娇哦。” “不不、没市场的吧。” 这是真心话,洛天依很享受这种愉快的氛围。 只要有笑声存在,就有种切切实实,拥抱着日常的感觉。 洛天依是这样想的:幸福的定义,就是希望自己幸福的每个人都能开心。 “真希望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团聚的时间,能有更多。” 然后,许下愿望。 龙幽文也听见了。 “所有人都幸福……但愿那个缺席的人也能如此吧。” “诶?” “怎么了?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请不要开玩笑,不是全员都到场了吗?” 洛天依非常疑惑,明明大家都到场了才对。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乐正绫突然问道: “天依,你知道墨前辈去哪里了吗?” “小绫?” “等会想试试用三个话筒营造合唱效果,可是人不在齐就没意义了。” “墨前辈……墨前辈?” 念着这个名字,洛天依睁大眼睛。 因为墨前辈,似乎就没有来的样子——为什么、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如果不是小绫提起,自己根本无法察觉到这点,还以为墨前辈早就在场。 “……奇怪,墨前辈她、来了吗?” 小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呐,天依——” “请稍微等等,我出去看看!” 扔下这句话,洛天依急忙往外面跑去。 在离开前,环顾四周,完全没有墨前辈来过的痕迹。 无论是果汁的杯数,还是点歌的顺序,这里都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洛天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焦急。 有可能墨前辈只是因为繁忙、或者生病的缘故,请假而已。 但是、很奇怪! 认真的墨前辈,不会是那种什么都不通知,就缺席的人才对。 随即,就在心跳愈发激烈的同时—— “——————!!” 洛天依忽然撞到了某个软绵绵的物体上。 不对,准确来说是某个人的身上。 像安全气垫,并不痛,被弹回来了。 “实在抱歉!” “天依?” “墨前辈?” 洛天依在转角处和墨前辈相撞了。 说起来、不愧是让小绫钦佩的墨前辈,升到三年级,大家都会成长为那样的成熟女性吗?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啊! “天依,没事?” “嗯、嗯,请不用担心。”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刚想询问的时候…… “抱歉。” “诶?墨前辈?”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来晚了,明明是那么重要的活动。” 墨前辈的神色有些低落,看来她真的十分重视这次的行程。 “没关系哦!因为已经来了,所以请不用道歉。” 这样说的同时,洛天依的紧张和不安也消散殆尽。 墨前辈只是比较繁忙,她并没有消失,没有不告而别,这就足够了。 “谢谢。” 墨清弦轻声一应,点了点头。 相信这对于表情很少的她来说,是很直接的感情流露。 加快步伐,虽然有些勉勉强强,洛天依和墨清弦赶上了合唱。 “你们两位!这边这边!” “来了!” 洛天依向墨清弦由衷一笑。 “墨前辈,能赶上只是太好了。” “嗯,真幸运。” 音乐社的各位,无论是否擅长歌唱,声音共同回响在卡拉OK的包厢里。 洛天依觉得,这要比一个、两个人的演唱,优美得多,动听得多。 大家在一起话,就会加分很多。 当合唱过后,大家总算是累了。 就连极具活力的小绫和夭夭也败下阵来。 播放到结尾的歌曲,旋律还在继续,小绫却很难再唱下去了。 还有最后一句,没有人唱的话,这首歌不免会有未完的遗憾。 洛天依看见了,墨前辈,若有所思地拿起话筒。 洛天依:“难道是要唱吗?” 龙幽文:“不会吧,不是宣言过要放弃的?” 龙幽文:“刚才能一起唱就要感恩戴德了。” 洛天依:“嗯,说的是呢。” 没错,洛天依很明白。 虽然幽文的话有种直接的刺痛感,可墨前辈是很难独自歌唱的吧? 然而之后,仿佛奇迹发生一般。 就如同接力赛,墨前辈将话筒放在zui边。 然后—— 墨前辈闭上眼睛,歌词被唱了出来。 那是洛天依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墨清弦的歌声。 无论是歌唱的音色还是对歌曲的把握、情感的演绎,都完美无缺。 那是,在合唱中所从未展现出的、闪耀的光芒。 “好美……” 不由得赞叹道。 尽管只是一句——正因为只有一句,才能在心中留下流星稍瞬即逝的影子。 “原来是那种声音吗,就和已一样,能从平时的交谈中知道,歌唱起来一定很美丽。” “不仅在乐器上有极高的造诣,歌技在此之上,更为JingYan。” “这就是前偶像的功力吗。” 洛天依听见了龙幽文的评价。 连很难夸奖别人的幽文都那么说了,由此可见,墨前辈是个很有实力的人。 洛天依也为拥有这样的前辈而感到高兴。 但是,在自豪的同时,也难免有所疑问。 那么厉害的墨前辈……究竟是为什么、退出歌坛的呢? . 答信 来到回复学生们给音乐社来信的时间。 乐正绫:“于是乎,大家要打起精神,认真对待来信哦。” 龙幽文:“是是,做的话就行了吧、做的话。” 乐正绫:“为什么你又一副没干劲的样子啊?火大!” 洛天依:“好啦,两位请冷静点,这样就无法处理那些信件了。” 洛天依看着在部室中间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各类询问信件,调解道。 真是的,如果像往常那样不认真的话,这些工作今天真的能做完吗? 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流行起来的,具有人气的社团都会在外面放置一个信箱,用以回复学校内的各种疑问的声音。 而作为学校大社的音乐社,也有着悠久的回信答疑的历史。 虽然过往的辉煌已经落没了一阵,但是作为传统还是保留下来。 洛天依记得,刚加入音乐社时,几乎一个月也没有一封信。 可是现在,只隔了一个秋假而已,居然收到了那么多的来信,真令人欣慰。 与此同时,小绫和幽文的争吵似乎也暂缓下来。 是时候做正事了。 乐正绫:“私人恩怨先放在一边——天依负责朗读信件可以吗?” 洛天依:“嗯,请交给我吧。” 乐正绫:“那么幽文就负责写信了,给,纸和笔。” 龙幽文:“为什么我要做那么麻烦的事……话说回来,绫你又负责什么?” 乐正绫:“呼呼,我作为责任重大的部长,当然是运筹帷幄,总览全局!” 龙幽文:“那么真心话是?” 乐正绫:“回复近百封信的事,果然还是交给可靠的男生吧。” 龙幽文:“是是,名为可靠的苦力是吧。” 洛天依开始读第一份信件: 「致音乐社的各位,大家好,请恕我问一个愚笨的问题」 “哦!看样子会是个不错的问题,有了很好的开端呢!” 洛天依继续读下去: 「请问音乐社和轻音部有什么区别吗?」 “一上来就是个历史性的大难题!?” 全场的氛围开始沉默。 乐正绫:“轻音只是音乐范围的一小类,虽然想那么说……” 龙幽文:“不过对学生而言,能承担得起、有时间练习的,也只有轻音了。” 洛天依:“也就是说,综上所述,目前的音乐社和轻音部并没有不同?” 龙幽文:“那就这么写了——” 乐正绫:“不行!!” 好快!一下子被小绫制止住了! 龙幽文:“你想做什么啊?” 乐正绫:“怎么可以就那么认输!要知道我们可是荣誉的音乐社呀!” 龙幽文:“虽然如此,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吧?” 乐正绫:“总之不行!部长命令!不可以这样写!” 龙幽文:“不服输的小孩子一样的部长呢……” 音乐社在开端就陷入了僵局。 乐正绫:“天依,快点想想我们近些天的活动,有什么不同之处!” 洛天依:“是、是!那个……昨天练习完后吃了布丁、看了漫画……” 龙幽文:“好,「在音乐社可以吃到布丁,看漫画书」就这样写了。” 乐正绫:“请不要那样做啊!(哭)” 乐正绫:“可恶!天依,快想想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洛天依:“诶、那个……” 乐正绫:“无论什么都可以,请努力一点、拜托了!” 洛天依:“昨天……啊!布丁是七月街限量版的,漫画是最新的月刊!” 龙幽文:“修正:「在音乐社可以吃到绝无仅有的布丁,看时下最新的漫画书」是这样吧?” 乐正绫:“完全的废柴部的感觉冒出来了……算了,就这样吧。” 洛天依打开第二封信: 「致音乐社的诸位,在下是新生,对我校的音乐类社团一直抱有疑问」 乐正绫:“这算什么……弄错了寄给学生会咨询处的信吧?” 龙幽文:“嘛,或许我们更专业也说不定,这是信赖的体现。” 「我校有音乐社、合唱部、轻音部、歌曲爱好协会、轻音乐社等」 「虽然数量繁多,但是从人数来看,每个都没有超过二十人」 「请问为什么不合并起来,打造一个更具实力的大社团呢?」 “——————!!”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射穿了! 洛天依:“小绫,没事吧?!” 乐正绫:“亲爱的天依……社长已经无能为力了……” 等价于「社团间的区别是什么」的问题,让不善思考的小绫晕倒了。 龙幽文:“说起来,我也有疑问,为什么要设立这么多社团呢?” 龙幽文:“正如信上所述,就算不论同好会,恐怕要四五个音乐类社团才能抵得上一个五十人的运动类、艺术类社团,怎么想都不对。” 乐正绫:“关于那个,其实看看几年前的景行就明白了。” 乐正绫:“当年的景行可是音乐爆满,平均一个音乐类社团有四十几人。” 乐正绫:“而且那时的音乐社团有两位数——这样就不觉得奇怪了吧?” 洛天依:“有种全校的学生都加入音乐社团的感觉呢。” 原来如此,当年的大家真是热爱音乐。 龙幽文:“虽然以前是如此,不过时代在变化,音乐的霸权已经衰败。” 洛天依:“这样想想,说不定变成一个社团会更有实力。” 乐正绫:“…………” 洛天依:“啊,抱歉,小绫,我刚才说的——” 乐正绫:“很有道理!这样的想法很不错哦!” 意外评价很高的样子?! 乐正绫:“你们看,如果能以音乐社为核心,将人数近百的其他社员吸收进来,这不是很有益处的事吗?” 龙幽文:“那么真心话是?” 乐正绫:“想实现让近百的部员一起叫我部长的野望!” 洛天依:“难道不是「振兴音乐社昔日光辉」的愿望?” 乐正绫:“天依不懂呢……在实现大局之前,还是先拿点小利比较好。” 满脸狡猾的小绫就像坏人一样。 龙幽文:“好,「为满足本人的一己私欲,你的意见予以采纳」可以吗?” 乐正绫:“请不要那么露骨地写啊!!” 龙幽文:“补充:「为报此恩,如君加入音乐社,会考虑高位赠与」。” 乐正绫:“居然还添油加醋了?!” 官僚气息很严重的样子呢…… 乐正绫:“算了,随你怎么样都好……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太天真了!” 龙幽文:“诶、原来笨蛋绫也有思考到这种程度的智慧吗。” 乐正绫:“那算什么,草履虫吗?” 龙幽文:“没那么过分,至少也是观赏鱼一类。” 乐正绫:“我的记忆只有七秒吗!(愤怒)” 真是的,不能让人安心下来的两人又开始了。 洛天依:“两位请冷静一点,现在可是重要的回信时间!” 双方:“都是这家伙的错!” 洛天依:“不能相互推卸责任。” 唉,真是苦恼,为什么就不能友好一点呢。 在此之后,大多数的信件都是比较难以回答的问题。 想想也知道,如果随便就能想出来,就不用特意去写信麻烦别人。 乐正绫:“啊啊,社长大人已经完蛋了,像清晨的朝露一样要蒸发掉了。” 蒸发?是灵魂吗? 洛天依:“怎么这样,还有三分之一的量,请振作一些!” 乐正绫:“问得尽是一些专业性极强的问题,完全无法回答啊。” 洛天依:“总、总之,再看下一封是怎样的信……” 乐正绫:“老天爷拜托了!请来点不一样的内容!” 真希望是那样。 然后,洛天依再度拿起一封信。 「致音乐社的大家」 乐正绫:“这样没有新意的开场白,已经听厌了。” 龙幽文:“同感。” 「说实在的,鄙人并不懂音乐,反而在别的方面抱有兴趣」 乐正绫:“眼前一亮!终于能来点正常的问题了!” 龙幽文:“我这边也是,吐槽快累死了。” 「请问,洛同学,乐正同学,白露同学」 「音乐社的各位,三围是什么呢?越详细越好」 乐正绫:“…………” 龙幽文:“…………” 洛天依:“呀……” 部室的空气几近凝结,不,是冷得连冰都快碎掉了。 然后,下一秒钟—— 乐正绫:“这是什么没节操的问题啊!!” 龙幽文:“性○扰吗,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佩服。” 乐正绫:“把写信的人沉到水里怎么样?” 龙幽文:“我觉得埋进沙滩,只露出头,等到涨潮的时候会很有意思。” 乐正绫:“有一套!真是个不错的方案!” 小绫和幽文一拍即合。 啊……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好是坏。 但是无论怎么说也…… 洛天依:“不过这可办不到哦!两位请再认真考虑一下!” 洛天依:“因为这封信——是匿名的信!” 两人:“关注的居然是这里吗?!” 等待一切重归风平浪静。 乐正绫:“但是无论如何,就算是这样的信也要认真对待。” 龙幽文:“诶、你是认真的?” 乐正绫:“没错……所以幽文,请你把三围报出来吧。” 龙幽文:“为什么是我?” 乐正绫:“放心啦,老哥的我也会如实填写上去的。” 总感觉问题不是在这里。 但是,就算是性○扰信件也要慎重对待的态度,果然是严谨的小绫! 龙幽文:“那边的孩子是不是有个重大的误会呢?” 乐正绫:“而且请不要用那个词太多次,就算经过处理,果然还是很危险。” 洛天依:“那个,我的三围是——” 乐正绫:“不要说出来啊!!” 洛天依:“请放心,因为会经过处理,所以没问题。” 乐正绫:“但是那边的那个家伙会听到的啊!” 龙幽文:“我的信誉度有那么低吗……” 结果方案还是被驳回了。 龙幽文:“话说回来,为什么把信烧掉了,你还是一脸失望?” 乐正绫:“因为很可惜——天依的三围我也想知道!” 龙幽文:“就连部长都是如此,这个部真的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洛天依貌似发现了不妥之处。 洛天依:“那个,有个奇怪的地方。” 乐正绫:“这封信还有不奇怪的地方吗?” 洛天依:“不,不是这样——信上列举的名单是不是有缺失呢?” 记得写得名字有洛同学,乐正同学,白露同学。 乐正绫:“洛同学是天依,乐正同学是老哥,白露同学则是霜前辈她们。” 龙幽文:“不不不、乐正同学是你吧,刚才那个的三围明显没人想知道,而且也不是学生。” 乐正绫:“————啊!” 龙幽文:“哈?” 乐正绫:“说得很对!居然少了那位实在太反常了。” 龙幽文:“具体是哪位?” 乐正绫:“我们部的超弩级强者,墨前辈哦!” 乐正绫:“那样nice·body的女性的三围,不想知道的人是没有的吧?” 龙幽文:“和这个人说话好麻烦……” 其实,洛天依也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那封性○扰信件把最有实力的人给排除了? 龙幽文:“仔细想想,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吧?” 洛天依:“是这样吗?” 龙幽文:“墨清弦是三年级的学生,再加上本就不苟言笑的性格,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是个很可怕的人,完全不敢接近。” 龙幽文:“而且在此之上,她还担任着学生会长一职。” 乐正绫:“作为学生中最有权力的人,得罪会死的很惨吧?” 龙幽文:“正是如此。” 乐正绫:“果然我校的官僚主义很严重。” 洛天依:“没、没有那么严重吧?” 不过,洛天依觉得这番推理很有道理。 就算是自己等人,一开始也觉得墨前辈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工作在继续,直到所有的信件都会答复完成——除了极个别。 大家都没有提到墨前辈,果然墨前辈的对外印象真的很糟糕呢。 以后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改善这种情况才对。 毕竟,洛天依是知道的。 墨前辈,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正因为如此,要是被大家误解、疏远,甚至遗忘的话,就太不公平了。 . 霉运 从早晨开始运气就不太好。 “迟到了,不快点就要迟到了!” 洛天依匆忙跑在通往学校的路途中。 洛天依相信,今天一定是她的倒霉日。 说起造成目前状况的原因,虽然不是大事,却非常反常。 昨晚还检查良好的闹钟,莫名其妙地在凌晨时分吵闹起来。 无论如何都修不好,困倦的洛天依只好把它关停。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平常都是小绫叫醒自己,闹钟的影响不大——本应如此。 可这回,小绫不知为何自己出发了,只留下自己一个,呼呼睡到现在。 明明连早饭都没有吃的说…… 换做平时,冰箱内总会有面包片,虽然没时间加热,不过完全可以吃。 然而今天的冰箱却是空空如也……难道是昨天的夜宵不小心吃太多了? 更糟糕的是,洛天依恰好赶上了早高峰的时间。 拥挤的车道、涌攘的人qun,就连红绿灯的等候时间也延长不少。 真是的,为什么那么多的坏事都串在一起了呢? 果然顺风顺水到了年底,一年来的不幸都会爆发,这样的说法是可信的。 终于,凭借不懈的努力,以及一直以来陪伴小绫晨跑所锻炼的体力,让洛天依坚持到底,走出了早高峰的众流波澜。 回过头来一看,发现时间应该还是勉勉强强。 洛天依总算有时间可以停下来,小小休息一会了。 没有用餐就跑了那么久,身体好沉重呐。 虽然如此,洛天依觉得自己不会希望忘记今天的经历。 如果没有遭遇那么多的坏事,自己绝对无法亲身体会…… 这座繁华的都市,在喧闹的时间里,究竟有多纷扰这件事。 至少洛天依肯定会铭记在心。 混杂的车笛声演奏成了大杂烩,穿梭人潮中有撞上沙尘暴的感觉。 虽然像是地震般的灾难,不过,尽管耳朵还有些嗡鸣,这也是这座城市生机勃勃的表现,不是吗? 然后———— “诶?” 蓦然之间,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前一秒残存在各个角落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 洛天依回过头,看向才过高峰期不到两分钟的那一幕光景。 “怎么会……” 奇怪的视野,充满了诡异的景色。 刚刚还是车声鼎沸,你拥我挤……如今,却像被冲走般,只剩下零星人影。 那是拄着拐杖的老伯伯、老婆婆的乐园,没有几辆车的现在,可以安心过街。 两侧大厦,犹如空谷般回荡着空寂的回音,很沉重。 有一种穿越了时间,过了几百年的感觉。 如同雨林化作沙漠,城市一下变得荒凉了。 大家都去哪里了? …… 无论如何,洛天依总算没有迟到。 可即便如此,还是不能在精神上有所懈怠。 要在教师到来前赶到教室,不然,还是会非常失礼的。 这样想着的洛天依,不知不觉,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然后,在转角处和什么人相撞了。 “——————!” “啊!实在抱歉!” “……这个触感?” 有种熟悉的感觉,洛天依向上看去。 不出所料,果然是墨前辈。 “对不起,连续两次……” “不行。” “墨前辈?” 墨前辈有些生气。 但是,生气的地方却在别处。 “不能在走廊上跑动。” “走廊……啊啊——万分抱歉!还请原谅我!” 真是的,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笨蛋等级又上升了。 看着不停道歉的洛天依,墨清弦的zui角一弯,摇了摇头。 “没关系,注意就行。” “非常感谢!” 墨前辈那么宽容,真是太好了。 “天依、很急吗?” “说实话,遇上了各种各样的事,不过万幸没有迟到。” “很危险,下次要小心。” “嗯,承蒙您的关照……” 这样说着,墨前辈貌似发现了什么。 “不要动。” “墨前辈?!” 墨前辈突然把脸凑得很近。 “请、请问……” “缎带松了。” 原来是这样。 墨清弦很仔细地将洛天依的缎带理好,轻轻一笑。 “再匆忙也不能忘了形象,这是我校学生的风度。” “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然后,似乎还有别的事情,墨前辈先行一步离开了。 洛天依则是留在原地,憧憬地看着前辈远去的身影。 “不会错的,墨前辈,是个很关心别人的人。” 那样体贴的墨前辈,为什么不能被大家所理解呢? 疑惑这个问题的同时,洛天依忽然注意到了—— “不好!光顾着墨前辈的事!” “要迟到了啊!” 在班级意义上的。 看样子,洛天依的修行,还远远不足。 …… 午休时分,温暖的日光洒下,将整座校园照得暖暖的。 许多学生在庭院内散步,有些人甚至抱着枕头午睡起来。 不过,洛天依并没有这样做。 在这一派和平的时光里,她藏在偏远的角落,神色紧张。 这并不意味洛天依遇上了麻烦——恰恰相反,她有些在做坏事的心态。 “…………” 少女的目光所指之处,是一位高年级的前辈。 那是个很怪异的人,整天都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抑或什么都没想。 总而言之,墨前辈是个神秘的人。 虽然看似是疏远的性格,洛天依却不那样认为。 洛天依想找出这其中的缘由所在,于是才悄悄跟在身后。 不过…… “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呀。” 明明自己很清楚,这样做是不对的。 在违反校规之前,已经成了更大层面上的犯罪。 但是,洛天依同样明白。 如果简单去问的话,除了一句「没有」之外什么都无法得到吧? 正因为如此,所以自己才会下定决心,做出这样的行为。 以后诚恳道歉的话,希望可以得到原谅就好了。 “事到如今居然犹豫了……真是太差劲了。” 自己和自己作斗争的时候,墨前辈似乎一点声色也没有。 就如同平常所表现的那样,一个人、眼神迷离、思考完全沉浸心底。 墨前辈已经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转了好几圈。 似乎在观察什么,又似乎没在观察;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没在思考。 “墨前辈,每天午休都是这样的吗?” 洛天依自言自语着。 “不,和往常有些不同。” “具体来说呢?” “一般而言,这个时间的墨前辈转三圈就会离开,而现在已经是第五圈了。” “也就是说,果然发生了什么事吧……” 尽管洛天依认为转几圈很难成为有说服力的证据。 但既然是身为墨前辈专家的小绫的论断,绝对有她的道理。 嗯嗯…… 诶? “小、小绫?!” “为什么会出现在——唔!” “好了,天依拜托请安静点,要是暴露就糟糕了。” 乐正绫急忙捂住洛天依的zui,将食指放在唇边说着「嘘」。 洛天依拼命点着头。 然后终于重获自由了。 虽然如此,问题还是没有改变:为什么小绫会在这里? 洛天依想到了好几种可能。 或许小绫是来找自己的。 或许小绫是来找墨前辈的,沿途看见了自己。 或许小绫发现了自己的行动,是来制止自己的。 只不过,虽然想法有许多,乐正绫很快给出了事情的真相。 “无论哪个都不是,倒不如说是我比较惊讶呢。” “这里是我的专属位置——没有比这里更好藏的地方。” “但是能同时选到一个地方,果然我们的默契很十足。” 小绫自豪地说道。 “莫非……小绫很经常过来吗?” “没错,一周大概有三四次吧,在午休时观察墨前辈。” 原来——这里是墨前辈的专席吗? 不对,倒不如说抛开一周的双休,小绫几乎是每天都来的。 这样想到的洛天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愧疚,似乎完全无所谓了。 “那个,虽然由我说不太好,小绫,这样是跟踪狂哦。” “安心啦,我不是为了其他的理由,行动的目标和天依一样。毕竟那么奇怪的墨前辈,说不担心是骗人的。” “原来如此,倒是我失礼了。” 洛天依点了点头。 “小绫觉得墨前辈消沉的原因是什么呢?” “说消沉我不是很赞同……不如说墨前辈一直都是那副天然的样子,虽然这一年多来更严重就是了。” 乐正绫取出一本书,严肃认真地翻着。 “那本书是……” “你看,墨前辈现在不是在看花坛吗?” “嗯,虽然花朵都已经枯萎了。” “按照《墨前辈观察日记》的记载,这意味着墨前辈的内心很焦虑。” “并且,墨前辈还时不时注视树枝对吧?” “请问这种行动的寓意是?” “可能是失望、也可能是失落,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无法确定。” 小绫很头疼地把书合上了。 “又焦虑又失落,完全没有头绪,所以才说很难懂。” “虽然帮了很大的忙,不过那本书还是扔掉比较好。” “好过分!这可是我今年以来的辛勤结晶!” 原来是小绫自己制作的吗…… 可能在苦恼墨前辈的事宜之前,也要教育一下小绫才行。 与此同时,墨清弦的眼神微微一颤,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 这让一旁的两人非常害怕,不过却是有惊无险。 墨清弦,很快将注意放在了没有一抹艳色的花坛中。 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将树枝上的叶子吹落于墨清弦的头发。 墨清弦并非无动于衷,她将树叶拿下,却也没有随手乱扔。 只是,将它放在花坛中,触碰着枯黄的花朵的枝干,似乎想安上去。 确实,那片叶子还是绿色的。 然而,安不上去的吧? 墨前辈总会做一些和常识相悖的动作。 因此,努力没有回报,这是必然的。 尽管神色没有变化,墨前辈,应该感到无聊了。 她停止了绕圈,而是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墨前辈要离开了吗?” “是时候了,平常的话很快就会回去,今天特别晚呢。” “还有……午休就快结束了,留下的时间也没有了。” “啊啊,结果今天也是一无所获吗?” 洛天依和乐正绫都有些遗憾。 就在两人也准备赶回去的时候。 “啊,会长,午安。” “午安,姝。” 其他的身影出现了。 洛天依知道,那是同为学生会的前辈,帮过自己等人不少的忙。 乐正绫:“原来那位前辈的名字是姝吗?” 洛天依:“小绫不知道?” 乐正绫:“虽然是墨前辈身边的人,不过姝前辈的信息还真是一无所知。” 乐正绫:“不清楚班级、不清楚住址、不清楚职位,就连名字也是刚才知道。” 洛天依:“有种幽灵的感觉呢。” 乐正绫:“这个请放心,那位前辈绝对是现校生,校内演讲做过许多次了。” 洛天依:“诶、即便这样也不知道关于她的事吗?” 乐正绫:“嗯,很奇怪吧?——倒不如说就算知道了,很快就会忘掉。” 洛天依:“那算什么、那种不起眼的角色设定……” 墨前辈和姝前辈,似乎是在交谈学生会的工作的事务。 带着罪恶感,偷听半天也没有线索。 就这样,几分钟过去,两个人的交谈也到此结束。 然后。 “那么会长,还请好好加油。” 刚想离别之际,姝前辈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最近的校内流传着不好的传闻呢。” “就连会长所在的音乐社也波及到了,没关系吗?” 墨前辈摇了摇头。 “只有七天的寿命而已。” “就算有这样的规律,不过还是希望不要越闹越大才好。” “多事之秋。” “虽然秋天已经快没有了。” 姝前辈说道: “洛同学、龙同学、乐正同学……还好会长没有受到牵连。” “…………” “…………” 不知为何,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却让两方都沉默下来,面色苦闷。 “非常抱歉,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呢。” “没关系,只是一如既往而已。” 墨前辈摇了摇头,轻笑着。 洛天依不知道她们的话中的含义。 但是、说不定,会和自己想找寻的线索有什么关系。 真希望不是那样。 …… . 离别 洛天依能感觉到,有一股不安正充斥心间,吞噬着勉强构建的平静。 这就仿佛深海处的鱼儿望见渴求的亮光,然而也可能是灯笼鱼的伪装。 为什么,这份不安,在最近会如此强烈呢? 放学时分,洛天依特意选择和乐正绫分别,独自坐在黄昏的巴士。 车载电视上播放的不是以往的人文科教,一则临时的新闻被播映出来: 「下面为您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半小时前,市区公园发生一起大面积损毁事件,具体原因有待查证」 「据有关专家猜测,此次事件可能是地底埋藏的瓦斯爆炸所致,为防止二次伤害,请市民们近日不要涉足附近」 「记者墓门棘为您报道」 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洛天依看见了记者身后的被黄线围住的公园一角。 满目疮痍,残缺不全,几乎每一寸土壤都被掀起,大型的石头炸裂成碎块。 至于原先安置此处的游乐设施,早已不见踪迹,不知是否成为碎屑,化作地下深埋的秘密。 至少,洛天依已然无法辨认,那个曾经去过的地方。 那个曾经听见过幼稚园孩子们的练习歌声的地方。 不详的灾难事件,所幸无人受伤。 这也很奇怪,明明这个时间,孩子们都会聚集在那里,如今却空无一人。 但是,不、这就是所谓的的「百万分之一的不幸中千万分之一的幸运」吧。 这样一对比,自己今天早上的倒霉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洛天依松了口气。 巴士过了站点,蓦然醒悟之际,已无法挽回。 洛天依在不认识的站点下了车。 虽说是不认识的站点,但在那里的一个标志性的大型建筑,洛天依很熟悉。 游乐园——承载希望和梦想的、无论是谁都曾憧憬过的地方。 夏季和大家一起这里的回忆,洛天依有好好将它放入心中的宝盒。 不过现在可不是游玩的时间,要赶回家才行。 既然是在游乐园的附近,那么回家的路线也是确定了的。 洛天依在四周找寻站点。 只是,在探.索的途中,洛天依看见了别的影子。 “幽文?” “诶、天依?” 毫无征兆地在不知名的大街相遇了。 但是在问候之前,洛天依突然发现了龙幽文身上的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衣服都破成这样了!” “等等——” “不会等的!” 洛天依拉起龙幽文的衣服的袖口、衣边等部位,无一例外都有破洞。 有几处地方甚至都像是被恶意撕烂了一样。 “难道是遇上交通事故了?” “呃、啊,不……” “那莫非是被坏人缠上了?” “不、不是的……” 其中敷衍的态度十分明显。 真是的,要是遭遇到什么,不要独自承担啊! “那究竟是什么弄成这样的?” “拜托、我发誓没做不好的事,所以、别问了。” 龙幽文侧目说道。 而这在洛天依的眼里,是没有建立十足信任关系的表现。 洛天依想生气,但是,面对这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为此,只能暂时搁置了、在表面上。 “我明白了,希望不会是糟糕的事。” “但是,请答应我,不要去做危险的事,可以吗?” “…………” 龙幽文哑语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再说我也不是那种性格,吃力不讨好的事,是不会做的。” “但愿如此呢。” 洛天依不认为龙幽文的话是真的。 虽然表面看上去很冷静,但如果说谁最容易冲动,恐怕也只有这个人了。 “无论如何……虽然衣服的样子非常不堪,受伤的痕迹倒是没有。” “是吧?所以不用担心。” “有能用来换的衣服吗?” “放心,只有这点不用担心。” “抱歉,要是带上家政课的针线,就可以做些应急处理。” “你不用道歉的吧?” 总之,至少粗略看上去没有大碍的样子。 洛天依悬着的心总算是有了些许着地的感觉。 隐隐间,似乎能听见对方的自言自语: “先处理躯体真是太明智了,不然血迹……” “什么?” “啊,不、没什么。” 结果直到最后,洛天依也没能弄明白龙幽文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只不过,看样子,对方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对,正因如此才更放心不下。 大概两个人都没想到能看见对方吧。 而且还发生了这种事,这让在街上同行的两人都沉默不语。 不过,还是要有人来打破这份压抑的。 “那……那个,幽文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要回家的话,车站在刚才的那条街。” 明明车站很近了,龙幽文却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而且去医院的也是……” “啊啊,所以说了没问题的。” “虽然不可能不回去,不过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想去做。” 龙幽文直接回答道。 “别的想做的事?现在的时间?” “没错,我知道现在是有些晚,可如果今天也不去,或许就再没机会了。” 龙幽文取出一个可以翻盖的挂坠,将它交给洛天依。 而洛天依发现,挂坠中的是一张小型照片,里面是龙幽文和桃夭夭的合影。 “这是?” “带有年代感的复古的饰品——当然,需要注意的是那张照片。” “幽文和夭夭拍摄的照片……我觉得很不错,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 “那是在某个很专业的影楼拍的,就连挂坠也是赠品。” 龙幽文挠了挠头。 “稍微有些遗憾的是,恐怕这张照片是最后一批作品。” “最后……莫非……” “啊,正如现在的黄昏一样,暮日摇摇欲坠,快要倒闭了。” “怎么会……明明拍摄得很不错,居然会倒闭什么的,是没人气吗?” “我想是原因之一,毕竟当初去时一位顾客也没有,让人怀疑是否走错。” 而很显然,幽文是去确认那家摄影楼的现状的。 倒闭代表着别离、这点,没有体会的洛天依听起来都有些忧郁。 那么,受过照顾的幽文,应该心情会更复杂吧? “幽文觉得它能否支撑到现在呢?” “不知道,但是上次就已经濒临倒闭,完全生不起积极的想法。” “——简单来说,就算消失在路标上也完全不奇怪。” “是、是吗……” 氛围有些沉重。 洛天依希望摄影楼还留在那里。 希望听见生意兴隆的消息、起死回生的奇迹。 因为那是承载了一段回忆的地方,离别不免有些悲伤。 距离摄影楼越来越近,终于,他们达到了目的地。 “…………” “果然、吗。” 龙幽文看着招牌已被换下,店内开始重新装修的那个地方。 “那么就回去吧。” 是时候离开了。 往回走,通往车站的路上,气氛变得更凝重了。 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无论如何,亲眼看到事物的消亡,再怎么迟钝也不会快乐吧? 洛天依应该是想要安慰他的: “就算这样,也请不要……” “不,只是预料之中的事而已,只是来确认一下而已。” 龙幽文没有太多的情感流露。 “从未来的层面来说,旧的退场,新的登场,没有可以同情的。” “假如摄影楼没有倒闭,在此之后的新店都没有机会出场,这就相当于逝去在襁褓中的婴儿——这样想想,真的不需要有所感触。” 这样的理论,洛天依并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太过冰冷,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如果不伤心的话,是对不起它曾经的努力的。” “是这样吗?值得如此感性吗?” “是的——其实我觉得立场有些奇怪哦,明明你应该更有体会才对。” “嘛,习惯就好。” 龙幽文摆了摆手。 “仅仅是类比也好,类似的情况真是遇见太多,有些麻木了。” “幽文、那些话、是真的?” “差不多,甚至在这里的感触更为深刻……” “假如有一天,突然有什么东西消失掉,无论是在眼前不见、还是一步步看着它的颜色tuì.去,不用觉得意外,因为它的离开是有意义的。” “因为需要平衡,有所侧重、有所包庇是很普通的事。” 龙幽文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古怪理论。 “非常抱歉,听不懂……” “举个例子,你现在觉得学校比以前活跃多了是么?” “当然!我觉得大家的热情度越来越高了!” “尽管如此,不过就算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突然不笑了,像木偶一样,届时也不要感到意外。” 诶、这是某部悬疑片中的内容吗? 至少洛天依变得更加迷茫了,像个木偶。 “就算是假设,没有实际的证据的话……而且,似乎前后文没有关联哦。” “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只需记在心里即可。” “并且,我并不觉得那是无关的话,只是缺少了特定的联系而已。” “越来越不明白了……” “没什么,就当做被骗了,听听唠叨好了。” 自那以后,幽文没有再说什么了。 抵达车站,很幸运,巴士刚刚好到达,不用耗费等车的时间。 洛天依就这样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风景不断远去,消失在黑暗处。 然后,等到内心完全安定下来了。 「就算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突然不笑了,像木偶一样,也不要感到意外」 蓦然回想起龙幽文的话。 等一下。 这不就是…… 洛天依睁大了眼睛。 但是,怪异的想法很快便被否决。 洛天依用斜光一撇在旁边的龙幽文。 应该…… 不会吧……? . 消失的信息 乐正绫正在整理上回接待的信件,同时还要把回信送到寄信人手上。 虽然是很大的工作量,可身为音乐社长,能看见部室兴旺,倒也乐此不疲。 “一年A班,是个女生所以用TaoSe的信封。” “三年C班,问了很失礼的问题,就用黑色信封抗议吧。” “二年A班、二年B班……” “好!工作完毕!大家都辛苦了!” 虽然如此,但是在场工作的只有乐正绫一个而已。 “抗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在工作,你们两个都在放松啊!” 龙幽文:“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不是抽签决定的任务吗?” 乐正绫:“但是呐……嘛,没什么。” 洛天依:“懈怠的样子,真不像小绫呢。” 乐正绫:“最近特别没干劲,是怠惰期吧,明明以前没有的……” 龙幽文:“因为创办乐队也是首次吧?这只是新手阶段的通病。” 洛天依:“原本我是想帮点忙的,抱歉呢。” 洛天依赞同龙幽文的话,为了让小绫不变成废柴,所以束手旁观了。 最终,整理完毕的小绫站了起来,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算了,一直吵下去也没有前途,还是做正事吧?” “等等、收信箱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两位大意了哦,居然没有好好清理收信箱。” 有所发现的小绫提醒道。 “诶、是这样吗?抱歉,这是我的疏忽。” 负责清理的工作的幽文说道。 “真是的,要是有别的信件留在里面了可怎么办?” “是是、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你或许会造成损失。” “再多夸奖一下我也没关系哦!给你准许!” “啊啊,什么时候养成了蹭鼻子上脸的性格呢……” 仍然是行动派的小绫,打开收信箱,仔细地检查起来。 就算没有遗漏的信件,如果有什么地方损坏、故障也是很大的麻烦。 “果然!有封信差点就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了!” “罪孽深重……” “嘛,请不要那么消除,小绫,还是赶紧看看内容吧。” “OK!嗯,文字很秀气,像是女孩子写的,看来不是奇怪的信件。” 「尊敬的音乐社诸位,我是一年级的新生,对我校的音乐社早有耳闻」 「我觉得这里有很多有个性的人,洛前辈、乐正前辈、墨前辈……」 “意外的惊喜!终于出现墨前辈的名字了!” “不对……为这样的理由而欣喜,总有种可悲的感觉。” 小绫继续读下去: 「朝气蓬勃的乐正前辈、温柔善良的落前辈,龙前辈虽然有些怪异,但是我想从本质上肯定是个好人」 “高兴点如何?被后辈的女孩子说是好人了。” “你是认真的?我应该哈哈大笑?” 「正如上文所述,我觉得每个人都很有个性」 「但是,唯有一个人的事,我不是很了解」 「请问,身为学生会长的墨前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 “诶?”×3 疑惑的声音,不只从一处传了出来。 作为校园中心人物的墨前辈,居然会被说很陌生,这也太奇怪了。 要知道,即便是一年级的学生,同样在这座学院度过近一年时光。 至少洛天依是知道的,墨前辈的评价应该是两极分化才对。 不熟悉的人认为很冷漠,熟悉的人则认为有些可爱。 但是无论如何,「到底是怎样的人」,都不应该是这个问题才对。 “信件……还有后续的内容。” 小绫有些愣愣地读道: 「还有,虽然可能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听说墨前辈在很早以前就进军歌唱事业了,请问现在暂停了吗?」 「我问了好几个同学,大家的回答都很模糊,高年级前辈也是一样」 「所以……」 在此之后的文段,乐正绫没有读下去。 倒不如说,单单是读到这里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这不是从未来、或许遥远的过去寄来的信吧?” “因为、墨前辈、直到升到二年级为止,都是很知名的偶像……才对。” 有些诡异的氛围遍布全场。 如同恶作剧一样的信件,冷却了音乐社的热度。 …… 整整两个小时,洛天依都没看见乐正绫的身影。 明明放学时间就要到了,却仿佛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天依心中的不好的预感,开始变得明显起来。 等待,再等待了好久。 然后。 “天依!” 当大半的学生都走掉了,小绫从很远的地方跑来。 还不停地喘着气,似乎是做了大量的运动。 这是洛天依第一次看见,那个跑千米都安然无事的小绫、那么劳累…… “小绫,发生了什么,需要水吗?” “不、没事,真的没事啦。” 乐正绫使劲摆了摆手。 “比起那个,天依,发生神秘事件了。” “神秘事件?” “啊,我试着去找了那位写信的女生,发现她的所言全是真的。” “至少在随机找的十几个学生那里,完全无法听到有关墨前辈的消息。” “似乎大家除了知道「是学生会长」以外,完全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连三年级的前辈也是一样!太莫名其妙了不是吗!” 话说到一半,乐正绫痛苦地摇了摇头。 就像是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想使劲醒过来一样。 “还有、我试着到图书馆用网络查找了一下。” “校园官网上有关墨前辈的偶像时期的资料,被删除了。” “删、删除?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总之先听我说、不只是校网,到全网查找的时候,资料几近一片空白。” “只有极少数的地方提到「偶像」二字,除此之外尽是有关「景行学生会长」的介绍,至于偶像时期的视频、报道资料也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啊————!!” “那个,请冷静一点!” 突然间,洛天依想起来了。 最近有从报纸上看到,要删除网络中的冗杂信息,实行净网行动。 但是依然很奇怪,墨前辈的资料不是冗杂信息,而且只是几年前的事。 不可能像几十年前的老信息一样被删除才对。 再说了、怎么可能会删得那么干净呢、想想就很可疑! “天依,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墨前辈担任偶像的事实了。” “就好像只是我想象出来的而已……”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苦涩的语气下,乐正绫埋下了头。 洛天依能理解乐正绫的心情。 因为,小绫她是正抱着对墨前辈的憧憬,才会重新看向音乐。 然而,一下子找不到方向了,毫无征兆的。 即使知道偶像的过往「存在过」,却无法证明「是什么」、「在哪里」、「怎么样」,这就是墨前辈现在的处境,也是小绫的处境。 周边的人都那么说,见到的每个人都那么说。 然后,慢慢的,就连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洛天依抱住了乐正绫。 “天……依……” “虽然我也没有见过墨前辈的偶像的证据。” 事实上,没有别人说过,就连墨前辈本人也对此只字未提。 “但是,我相信小绫,我相信小绫所相信的一切。”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试着相信,就像过去所相信的那样。” “因为如果自己的信任都破碎了,是无法说服其他人的。” 洛天依微笑着,看向眼圈发红的乐正绫。 “然后,去找到证据,证明这一切不是虚幻。” “我也会协助的,可以吗?” “…………” “嗯。” “是呢,除此之外别无方法。” 乐正绫擦了擦眼睛,点头答应着。 “我不会放弃的,而且,证据的话,家里也有。” “没有关系的……我会证明它是对的,没有问题。” 小绫,又有了小绫该有的样子。 洛天依很肯定这一点。 但是。 明明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寻找了。 为什么,心中的不安,反倒更加强烈了? …… . 视频(1) 乐正绫永远不会忘记,初三的生日宴会,得到那盘录像的时候。 老哥咧开zui,开怀大笑着,从演唱厅赶来生日宴会。 老哥急匆匆跑过来,将录像带叫到自己手上,说「一定要看」。 于是好奇的自己观看了内容,被歌曲和表演深深吸引。 由此接触音乐、接触墨前辈,这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让险些逝去的名为歌声的时间再次流动。 往事的记忆有些模糊,可又是如此清晰,在脑海中生动呼吸着。 …… 如同上演噩梦话剧的第二天放学,同样是高喊「Fight」的第二天。 乐正绫没有如常开展社团活动,而是通知其余的两人在家中汇合。 当龙幽文和洛天依赶回时,乐正绫早已将封藏的一箱箱纸箱搬到客厅。 就仿佛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搬家,乐正绫把所有能找到的杂物都找了出来。 “所以,唯一能证明墨前辈过往的直接证据,就是那盘录像。” “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无论如何,我绝对要把它找出来!” 乐正绫弯下腰,严正地请求道。 舍弃往常的不正经,如今的她,比谁都要有毅力。 龙幽文:“居然让你露出这种眼神……看来事态非同一般得严重。” 洛天依:“只要有我们能帮上忙的地方,请不要顾虑有所吩咐吧!” 龙幽文:“嘛,就是这样。” “你们……谢谢。” 温暖的话语,让乐正绫十分感动。 “事不宜迟、那就一起努力吧!” “嗯,一起加油。” “是是。” 简单的任务分配后,三个人很快工作在自己的岗位。 乐正绫是这样规划的: 幽文负责电脑信息上的查询,天依则和自己在杂物柜中找寻。 之所以会调出人手检查电子数据,是因为乐正绫曾经将那段录像保存电脑。 只是、从三年前到现在,电脑的零部件换了又换,期间进行过数次更新。 乐正绫很明白,那段视频能保存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是…… 龙幽文:“不管怎样也要试试吗?” 乐正绫:“嗯,我不会放过如何找到它的可能性。” 得到乐正绫坚定的回答,龙幽文的眉头一锁,敲动键盘的速度加快。 “先说好,我并不是什么电脑专家,不过即便如此也会奋力一搏。” “幽文,拜托你了!” 乐正绫盯着电脑显示的文件筐,屏幕的闪光高频跳动,这让眼睛有些痛苦。 但是这不算什么,只要能找到证据,就算视力下降也无所谓。 “那么,视频的类型是?” “录像视频转的A-VI。” “时长约为?” “……大概五分钟左右,一首歌的时间。” “还记得保存时间吗?” “抱歉,没有印象,不过肯定在三年内。” “保存的盘是?” “不知道。” “这样吗……” 再度经过一番操作,龙幽文很快锁定了范围。 接下来,如果真的在里面,只需经过查找便能锁定。 龙幽文随即按下确定键。 “…………” 电脑的工作,尽全力的运算几乎让人听见咔嚓的声音。 数十秒后,反馈的结果出现了。 “怎、怎么会……” 结果令人失望,电脑中保存的资料都是在一年之内的。 其中储存的视频大多数是乐队的演出、练习——并且全为WMV格式。 类似乐正绫描述的A-VI格式的资料几乎没有。 龙幽文:“看样子已经有过一次清盘了。” 乐正绫:“难道、真的只能放弃吗?” 龙幽文:“不、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会再想想方法,你去帮天依吧。” 乐正绫:“明白了、拜托了!” 于是,乐正绫又将注意力放在寻找实物的途径上。 与此同时,洛天依那边,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在地面,简直让人难以行走。 乐正绫:“天依,怎么样了?” 洛天依:“已经检查完了两个箱子,录像带有几盘,都放在桌子上了。” 洛天依:“并且,还有不少可疑的、打不开的盒子,因为没有空间,我就放在地面……会造成困扰吗?” 乐正绫:“不、完全不会。” 这些杂物原本就是几乎不会用到的东西,等同于没价值的收藏。 因此就算不能分门别类地归纳、甚至损坏一些也不心疼——不惜代价。 “总之干得漂亮,天依,现在你也累了,转变工作内容。” “你来检查录像,我来负责翻找。” 乐正绫提议道。 而在此之前,首先是要将放映机找出,并且连上电视才行。 啊!真是的!为什么偏偏会是录像带这种老旧的古董! 不行——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间。 千辛万苦将放映机中的尘埃吹掉,调试很久,终于确认它可以工作了。 乐正绫试着将录像带的内容放映出来,一盘一盘查找着。 又是半个小时的光景。 “不行……这是某次旅行的录像……” “这也不行……装着老哥的黑历史……” “还有这个……不会吧!坏掉了!” 乐正绫手心中的汗珠越来越多,急躁和繁琐侵蚀着冷静。 十几盘录像带,半数以上是无关内容,还有三四盘早已损坏。 损坏的录像带中,有两盘的文字标记已是模糊不清。 乐正绫只能祈求着那之中不会刚好中奖。 乐正绫和洛天依交换了几次工作,将全部杂物翻了个遍。 “实在抱歉,工作没有丝毫进展……” “不,没有这回事,天依已经足够努力了不是吗?” 乐正绫很想笑着安慰洛天依。 这时候,龙幽文的工作也已完成。 “幽文、如何?” “很遗憾。” 对方无奈地摊着手。 “找了各种各样的地方、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就连回收站也看过。” 但是、完全没有消息吗。 乐正绫不记得电脑有被清盘、格式化过,换了零件,数据也应被保留下来。 明明是这样才对……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无情。 工作的进度停滞了。 乐正绫提议大家休息一下。 只是,地面上、座椅上、沙发上早已放满物品,众人只能来到楼道。 “…………” 十分钟后,乐正绫依然是一幅不苟言笑的神情。 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可能是在害怕着什么,难以面对接下来的状况。 洛天依很担心。 但是,如果不找到那盘录像带的话,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吧? 休息时间在沉默中度过,众人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在那已水无可找的沙漠中,希冀着到不存在的海洋间畅游。 洛天依知道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时间,或许只能将东西打包放回而已。 “怎么办……” 担心起挚友的焦虑,自己也开始焦虑起来。 “放心——我不会说那样的话,只不过,不放心的话就会一无所获。”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 龙幽文拍了拍洛天依的肩膀。 其实洛天依觉得这个举动对小绫做会更好。 可是,从现在的坚冰般的小绫来看,恐怕是无益的。 龙幽文和洛天依在小声交流着。 龙幽文:“结果,就连一点线索也没有。” 洛天依:“难道幽文……” 龙幽文:“理所当然吧?比起冲动的感情,还是事实更为可靠。” 龙幽文:“至始至终,只有绫一个说墨清弦是轰动一时的偶像,就连本人也只字未提。” 龙幽文:“再说了,如果那盘录像是乐正绫龙牙拍摄的,就算不是粉丝,那也肯定很理解,为什么乐正龙牙也什么都没说呢?” 事实上,龙牙哥很少和墨前辈有过交谈。 洛天依:“…………” 没错,洛天依很明白,这些她都想过、思考过。 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不愿承认是小绫的失误,不愿否定小绫的憧憬和愿望。 小绫她,该不会—— “笨蛋,只要那么想就正中下怀了。” “诶?幽文、那个……” 洛天依惊讶地看向龙幽文,而后者点了点头。 是明白了什么……吗? “嘛,我大概理解了,演变成现状的原因。” “理解是?” “你要先学会质疑,听不懂也没关系,很快就知道了。” “真是的,为什么遗忘了这种可能、明明是最常见的手段。” 摸了摸额头,龙幽文似乎在笑。 那是一种找到方向的、包含自信的笑容。 “假如我的想法正确,接下来……” . 视频(2) 龙幽文走到乐正绫身边,洛天依也跟了过去。 此时,本应该开始第二轮的搜寻,乐正绫却迟迟没有动手。 “呐……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乐正绫苦笑着说道。 “觉得我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觉得实在白费功夫。” “一个是外国人,一个是异世界人,你们都没有在这座城市居住的过去。” “不过、是存在……的哦。” 勉强的笑容上方沾染着泪光。 “墨前辈,曾经是一名偶像的事实,曾经用歌声为人们带来幸福的事实。” “正是墨前辈的歌声,让我重拾信心,让我能怀揣梦想走到今天。” “让我和你们相遇……如果她是不存在的,这一切才更像是泡影。” 乐正绫的心情,完完全全表现在了脸上。 但是即便如此也要忍住,不能哭泣,不然不等同于承认自己输了一样。 这时,洛天依听见了龙幽文的声音: “绫,不如和我们说说有关那盘录像的事如何?” “毕竟我们只是知道有这件证据,具体情况却一无所知。” “……这样吗。” 乐正绫点了点头。 开始讲述一个简短而漫长的故事。 生日的宴会、家人的礼物、观看的感动、点燃的希望。 故事结束了,乐正绫微微一笑。 “谢谢,能倾听我的故事,这样一来,我的心情好多了。” “啊啊、是啊。” 龙幽文回答道。 似乎只为了让乐正绫坦白心声而已。 可是从他的性格而言,洛天依觉得并非那么简单。 “绫,你刚才说,那盘录像是生日宴会的礼物是吗?” “嗯……是十四岁生日上,老哥赠送给我的,只可惜找不到了……” 诶? 疑惑的人是洛天依。 洛天依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明明是藏不了端倪的话,但、潜意识就是觉得有奇怪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呢…… 陷入思索的洛天依,忽然看见龙幽文的微笑。 随后———— “请等一下!” “天、天依?” “可能这样问很奇怪……小绫,你说录像是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是吗?” “嗯,虽然比较寒酸,看似毫无轻重,但它确实改变了我的一生——” “不对!不是那种地方,因为——” “小绫,可以去你的房间一下吗?” “这倒没问题……” 在乐正绫疑惑的眼中,洛天依急忙跑入自己的房间。 很快,洛天依取来了一件乐器。 并不是别的东西,那正是乐正绫的搭档——电吉他。 为什么会取来这个呢? “请看这个!” 洛天依指向刻在电吉他某处的一行小字: 「谨以此赠与亲爱的妹妹,祝愿十四岁生日快乐——乐正龙牙」 那是乐正龙牙亲手刻上去的话语,时至今日,依然清晰可见。 因为刻在很明显的地方,所以洛天依印象深刻。 “……奇怪?” 乐正绫一下子醒悟过来了。 自己的十四岁生日礼物,原来是这件电吉他吗? 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注意到呢? 而且在此之前……既然礼物是电吉他,那么那盘录像带又是……? 乐正绫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紊乱。 沉入极度迷惑中的她,开始回放起那个生日的记忆。 回溯时光,微凉的十四岁蜡烛,依旧清晰可见。 家人都在此等候,就连老爸也放下工作赶来了。 乐正绫吹灭了蜡烛,迎来了存在于这个世上的第十四年。 「绫,总而言之,祝你在高中也能交到朋友」 「哎呀、老爸也请说些什么呀——」 「……知道了,因为是特别的时间,所以原谅你的轻率发言」 「绫,活得再开心一点也行」 温馨的场景,大家唱着祝福歌。 闪光的回忆里,窗外的星空是如此璀璨。 正是那时,老哥送给自己一盘录像…… ———~—~—~~——~~~——! 记忆中的画面一阵躁动,如同坏掉花屏的电视。 然后,依然是那个生日时的场景,依然是老哥赠送给自己礼物。 然而,礼物已然从录像带变为了电吉他。 老爸也消失了。 座位空出一个。 自己并没有把蜡烛吹灭,因为……因为…… 因为那个生日……十分诡异。 —~—~^—~—~~~—^—~~—!! 温馨的烛光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屋内。 窗门紧闭,所有房间都被锁起来,似乎是在提防某些东西。 明明不是万圣节,却有种除灵仪式的意味。 而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想要糖果的笑意。 乐正绫想起来了。 那天,明明老爸在国外出差,是赶不回来的才对。 唯一在的家人,老哥的脸上是说不出的表情。 「放心吧,绫,有我在,不会发生任何事的」 「抱歉,居然在今天……明明应该要开心唱祝福歌才对」 那是不像是老哥的表情,十分凝重,能从中看见老爸的影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 —~^—~^^—~—^~~—^^^—~~—!!! 乐正绫突然感觉头脑一阵剧烈的刺痛。 “小绫!没事吗?” “不……没事……” “那个夜晚……我到底……” 抱着头的乐正绫,忍着疼痛继续回忆。 原以为很明确的模糊记忆,此时千疮百孔,布满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 待雾色渐渐晕开,温馨消失了、团圆消失了、欢乐消失了、祝福消失了。 那么,录像带在哪里? 乐正绫蓦然记起,那是在前一些的时间。 那是老哥赶回家的时间。 和记忆中没有不同,老哥咧开zui、匆匆赶到。 但是、不一样。 咧开的zui不是在笑,更像是因为恐慌、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张大的zui。 急匆匆的赶来,与其说是因为期待,更像是在极力远离什么——逃回来的。 然后…… 逐渐清晰的、真实?——的记忆里,乐正绫察觉了。 给自己看的根本不是录像带、而是摄像机中的一段视频。 录像带……摄像机……两个不同的东西,为什么会弄错了呢?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 老哥,是匆忙地想让自己看那段视频,而不是介绍一个人、一首歌。 那段视频里面藏着什么。 而正是在此之后,生日聚会才会变成那样。 …… 龙幽文:“也就是说,找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出错了吗?” 乐正绫:“是……” 龙幽文:“不过就算是摄像机,格式是A-VI照理也不会有错。” 乐正绫:“倒不如说,我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将视频存到电脑上。” 洛天依:“但是,就算是摄像机,杂物中也完全没有印象……” 乐正绫有些不真实的急躁。 乐正绫:“那、那个,我觉得现在应该讨论的不是这个吧?” 乐正绫:“明明,我的回忆出现了……啊!我都弄不清楚了!” 洛天依:“虽然是这样,可是突然这么说,究竟该有怎样的反应,我们也不知道啊……” 洛天依苦笑一声。 总感觉事情是越来越难懂了。 “呐,幽文也是……诶?” 看向龙幽文的时候,洛天依发现了,龙幽文的zui角轻轻勾起。 就仿佛是在说「果然如此」一般。 「笨蛋,只要那么想就正中下怀了」 「你要先学会质疑」 记得先前,他也这样说过。 刹那间,洛天依不禁有些慌乱。 现在、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幽文又知道些什么? 龙幽文:“总而言之,对于摄像机,你有什么线索吗?” 乐正绫:“摄像机……等等——如果是同一台的话——都不至于在杂物堆里,它之前都是在被使用的。” 乐正绫:“还记得吗?暑期合宿的时候,我们还用它拍摄过萤火虫!” 努力寻找的东西,居然是日常接触的东西。 只是一直没有注意到,就连记忆也在帮倒忙。 事态愈发扑朔迷离了。 洛天依看见龙幽文叹了口气。 “那么既然会不见,就是说肯定发生了什么吧?” “是的、嫌疑犯只有一个了——” 乐正绫开始拨打电话,而对象则是这个家里的另外一名成员。 「哈哈,绫居然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需要依靠你的大哥了?」 “笨蛋老哥!家里的摄像机的下——” 「——~——~~——~——~——~~——」 「抱歉,信号似乎有些问题,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公司啊」 「总之,绫你是在说摄—~机吗?」 “对!放在什么地方?” 「老实说,那台摄像~—已经很老旧了,一直忘记处理」 「早上我不是恰好回家吗?而且今天是废旧电子器材的回收日,刚好想起来,所以就处理掉了」 “什——” 「—^^—^—~—^—~—~~^—~—^—~—」 噪声变得越来越大了。 完全听不出对方在说什么。 「可恶—^—是我的手机有问题~—吗?」 「无论如—^—我尽快赶—~~去—有什^—事到时候再~—^—」 信号没了。 像是被人恶意干扰了一样。 乐正绫放下电话。 而通话的内容,在场的两人也是听见了。 洛天依:“看样子,事情已经到了快要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龙幽文:“被处理掉……居然偏偏是这个时间、吗。” 乐正绫:“但是,如果是上午被处理的话,或许没有那么快才对。” 乐正绫:“或许它还在回收点,或许是在运往处理厂的路上、所以!” 就算遭遇如此多的变故,乐正绫不愿意放弃。 简单来说,乐正绫希望追上处理的速度,去处理厂找到它。 定下决心的时候———— 龙幽文:“喂喂,莫非你想一个人去?” 洛天依:“如果是帮手的话,这里有两个哦。” 乐正绫:“你们……” 乐正绫:“但是、现在要去的地方、可能很脏……” 乐正绫没有将话说完,她看见了同伴们的表情,以及内心。 “…………” “嘛,我真是笨蛋呢。” “那么要上了!就算到时候满身沾满奇怪的东西也不管喔!” …… 此时此刻,天色几近日暮。 但即便这样,真正的部社活动才正要开始。 看样子这将会是一个进行到很晚的活动呢。 …… . 视频(3) 距离公寓最近的废品回收点,是在三百米左右的位置。 当一行人跑着赶到那里时,却如同完成了一场千米赛跑,十分劳累。 无可奈何,毕竟先前查找了好久的杂物,大家的体能已经有些赶不上。 回归现实。 乐正绫看着只剩下一地黄昏金屑的回收点,握紧了拳头。 “果然、已经被处理掉了。” 回收从早上便已开启,过了一整天,现在被运走是理所当然的事。 乐正绫看向写着时间的告示牌,紧张的神色稍稍安定。 “还不算太糟,从结束时间来看,应该刚运走不久。” “就是说现在过去,极有可能和载着摄像机的卡车撞上?” “要的就是这种可能性!” 乐正绫的眼中还有希望。 “两位请快点跟上!不然就丢下你们了!” 立下决心,作为领队的她率先往街道赶去。 “绫那家伙,都说了不要一股劲往前冲。” “但如果连现在都不这样做,肯定会留下遗憾不是吗?” 洛天依说道。 “啊,正确的判断,或许只有今天值得夸奖她的动力。” 龙幽文和洛天依,旋即紧跟乐正绫的步伐,和时间赛跑着。 尽管摄像机被处理的可能性不大,如何前往处理厂是眼前的难题。 “那么现在就要赶去回收厂了……说实话真不想去那种地方。” 乐正绫取出手中的地图。 恐怕她以前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为了去那里而苦恼的一天。 “绫,不要绕圈子,选择最快的路!” “我知道、这种事情!总之先找到位置……” 忍住头晕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文字,乐正绫努力集中精神。 “找到了——居然在那么近的地方、不幸中的万幸!” “直线距离连五百米也没有,虽然要绕点路就是了!” 这是段不用耗费等车时间,在体力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跑过去的距离。 乐正绫总算是放下悬挂的心。 龙幽文:“住宅区离那个地方那么近没关系吗?” 洛天依:“毕竟不是焚烧厂,只是中转站一样的地方,不奇怪吧?” 洛天依觉得龙幽文还是一如既往地缺乏常识。 与此同时,直线前进到终点,来到分岔路的面前。 “嗯……右边的路很长,还是左边会快捷一点!” “你们两位,没时间休息,请加快速度!” “是是。” “但是小绫,请别太着急。” 洛天依觉得不用那么担心了。 可当她不经意瞥到龙幽文的脸,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放松的神色。 相反,似乎还愈发凝重。 “那个,请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确实、目标地点就在不远,留下的时间也较充分……看似很理想。” 龙幽文话锋一转。 “但正是这点很奇怪,过程会不会有些太顺利了?” “那是好事哦?” “不、我的意思是……算了,希望只是我的多虑。” 龙幽文没有继续解释下去,这让洛天依觉得莫名其妙。 洛天依还是将当下的注意放在赶路这件事上。 然后———— “这是什么呀!!” 乐正绫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他们来到一处红绿灯路口,恰好赶上了红灯闪起。 不巧的是,像这种下班时分的红灯,等候时间会比平时长一些。 而熬过数分钟的等待,终于穿越街道后,一行人却又被截在下一个路口。 “为什么总会遇见红灯,运气太背了吧!” “我记得这段路的红灯格外漫长的说……” 前行的进程遭遇停滞。 乐正绫决定更改方向。 “既然如此,就从七月街走,虽然路线比较长,但至少没有红灯。” 原本这只是一段小波折而已。 然而。 “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大伯大妈们会开起派对?” 洛天依看向七月街道,同样没有头绪。 重要节日才会举办街道庆会的七月街,竟然没有任何通知就开启庆祝。 不知道是在感恩什么,总而言之,想穿过人潮到达对面的街是不可能了。 乐正绫:“赶上霉运日了?尽是遇见一些倒霉的事。” 洛天依:“小绫,请不要灰心,绝对还有办法的。” 竭力安慰的同时,洛天依突然醒悟。 是啊…… 未免太过反常了不是吗? 平时很难遇见的事,今天却频频发生,简直就像有人在恶意筹划。 洛天依联想到龙幽文的奇怪言行。 虽然觉得可能只是凑巧、但是…… 洛天依看向龙幽文。 “幽文知道什么吗?” “…………” 龙幽文同样看向洛天依,沉默片刻。 微微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知道什么——倒不如说是种有根据的猜测。” “总而言之,我想这次的行程是不会顺利的。” “不会……顺利?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能说得那么肯定呢? 明明这些困难,都只是意外的叠加而已,不会是人为才对。 “我不是在说暗地有人在操纵一切,也没有抱怨出门时没有祈祷。” “我知道很难相信,但请相信,确实有人、或是一股力量在阻碍我们。” 洛天依很清楚龙幽文的性格,知道爱开玩笑绝不是他的风格。 即便如此,听见有什么神秘的东西在阻挠,这种前所未闻的事。 “那个、我并不是不相信,但这实在是……” “不用相信,没有这个必要——我也没想着解释,总之先学会质疑。” 龙幽文一撇视线,望向天边: “先看看绫的下一条路线好了。” 看看是否还是会遭遇不顺、是吗? 这些看似荒谬的话语,莫名和洛天依的不安相契合。 乐正绫很快做出抉择: “这条不行……这条也不行……被逼到别无选择了。” “天依、幽文,去临近的一条街道,虽然我没去过,不过还是要试试!” 有些犹豫不决的乐正绫,应该是在犹豫迷路的事。 不过,洛天依认为,就算再怎么路痴,陌生不会成为阻碍的因素。 “小绫,是哪条街?” “就是地图上的这条——真丢脸,身为当地人的我居然没去过。” “这条街道……诶?!” “天依去过?那就好办了!” “不是、那个————” 陌生的街道,乐正绫没有去过的街道。 但这不代表洛天依不熟悉,恰好,龙幽文也是一样。 因为那条街,正是桃夭夭打工的咖啡店所处的街道。 据说就是因为乐正绫没去过,桃夭夭才能安心在那里打工,不怕暴露。 而现在,假如过去的话,现在的时间,很可能会刚好撞上也说不定。 洛天依和桃夭夭做过约定:要暂时隐瞒这个事实。 所以、所以…… “非常抱歉!请问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天依,那里很安静,不会有大叔们组成的人墙哦?” “我知道这样说很任性……如果还有别的办法,可以不去那里吗?” “有什么难处吗……?” 乐正绫愣了愣。 “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要是有难处的话下次再解释好了。” “还有没有其他的路线呢,呜哇、其余的都好长!” 很讽刺的现实。 结果到头来,是不愿相信的洛天依,主动否决了刚才的路线。 尽管洛天依依然迷茫,不过事到如今,只能相信龙幽文的话了。 真是的、最近完全都是一些晕头转向的事、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龙幽文:“我说过了,不需要明白,只要接受就好。” 洛天依:“那么接下来,如果注定会被阻止,岂不是没有希望?” 龙幽文:“不、归根到底,世界的修正力——啊、没什么,反正还有方法,之后就交给我吧。” 龙幽文承诺道。 然后,无何奈何之下,乐正绫只得选择一条远路。 虽然是远路,可这已经是当前状况下的最好途径。 乐正绫:“但愿不会再发生奇怪的事了啊!” 洛天依:“是呢、真希望是这样……祈祷。” 洛天依的神色有些黯淡,忧心忡忡地看向龙幽文。 说起来,他最近总是说出异样的言论,露出异样的表情。 洛天依感觉到了疏远,似乎龙幽文正向着某个看不见的方向渐渐远去。 有种、就快回不来的感觉。 “天依,还在发呆吗?” “啊——请不要在意。” “听我说,尽管我已经重复许多遍——你要学会质疑。” “对不起,不是很懂……” “很简单,只要在做出决定前想想:「真的可以吗?」「真的简便吗?」「真的没问题吗?」,这样质疑就好。” 眼看着下一个路口的光景就要浮现,龙幽文继续解释: “不要按照惯性思维思考,不要认为方便的一定方便,不要想当然。” “记住,挡在你面前的是一种力量,它拥有着近似人的思考方式。” “换而言之,它知道你在想什么,并会采取对应措施。” 龙幽文说完这些的时候,洛天依应该懂得一些了。 就是说,可以认为是命运女神的恶作剧……这样吗? 但是来不及确认。 因为麻烦又来了。 下个路口没有红灯,也没有拥挤的人qun,道路很通畅。 可是———— XXXX:“啊、腰又闪到了!” 乐正绫:“怎么回事?” XXXX:“是绫酱啊,不好意思,可以帮帮大妈吗?” 仔细一看,闪到腰的正是七月街的九月大妈。 九月大妈:“真是倒霉的一天,十月大伯不久要抱孙子,腰不好的大妈我想躲过前来庆祝的人们,可是却在这里……哎哟、好疼!” 说起来,九月大妈的腰是在甫田祭的时候伤到的。 果然,就算到现在也很难痊愈。 如果选择漠视不管,伤势可能会更加严重,决不能放任不管。 洛天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假如帮忙的话,就没有时间去处理厂,经过那么多波折,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公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别沮丧,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中。” “幽文?” “这里我来应付,你们就按原定计划行动。” “保证完成任务!” “明白了……” 龙幽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我背你去医院吧。” “麻烦你了,龙酱。” 临行前,龙幽文对洛天依说道: “不要忘记我的话,一双眼睛正在监视你们的思想。” …… . 视频(4) 随即,队伍由三人减少为两人。 洛天依的眼神很复杂,发生如此多的「巧合」,她终于明白了。 这绝对不正常,必须打破这种被动局面。 “幽文真是勇士呢……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待,要好好努力才行。” “请等等!小绫,接下来的路线是?” “从省时方面考虑,我推荐直走,左边是购物区,右边是住宅区,两边都有许多人,尤其是购物区,现在可能水泄不通呢。” “请不要直走!” “诶、那就走住宅区?” “不,请去最可能堵住的购物区!” “为什么?那不是自杀式行为吗?” “好啦!请相信我!” 洛天依几乎是拉着乐正绫往左边赶去。 乐正绫:“怎么了?天依,总觉得莫名其妙的样子、很像幽文。” 洛天依:“详情我也不清楚,总之要听幽文的,学会逆向思考!” 乐正绫:“没常识的举动……” 走到左边的时候,两人发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原本应该人潮涌动的购物区,如今却几乎没有多少人。 道路显得空旷无阻,零星的人也在往右边赶。 这是怎么回事? 洛天依听见了他人的对话: “听说今天全店停业、我还以为只是传闻。” “怎么可能、他们只是去住宅区大肆宣传冬装冬食了,这可不是好习惯,现在那边已经闹成一团,实在造孽。” 原来如此,洛天依明白了。 在另外的岔路口,乐正绫看向原定的直走方向。 “这……我一直认为这条路很通畅。” “但现在显然遇上交通事故了,鸣笛声不断。” “不可思议……” 乐正绫很意外,洛天依更加确信。 洛天依:“小绫,下来的路呢?” 乐正绫:“我看看……左边在万年施工中,右边可以通行。” 洛天依:“还是去左边!” …… 乐正绫:“居然修完了,而且是这个月初!” 洛天依:“施工队又去修右边的路,小绫,地图是不是过时了?” …… 乐正绫:“接下来,前方的路有很多红灯,右转只有一个红灯……” 洛天依:“请往前走!” …… 乐正绫:“没想到居然一路穿越绿灯,完全没停下呢。” 洛天依:“反倒是右边的红灯出了故障。” …… 乐正绫:“然后……抱歉,天依,我已经晕头转向了。” 洛天依:“请振作点,没记错的话只有一个转弯不是吗?” 乐正绫:“但是、是左吗?不对、还是右?” 洛天依:“小绫觉得应该往那边?” 乐正绫:“连续两次左,这次总该是右边吧?” 洛天依:“好!那就继续往左!” 乐正绫:“为什么啊啊!!(晕)” …… 不知做出了多少次抉择,洛天依明白,做错一次就会走偏,无法挽回。 但是,多亏她将「质疑」牢记在心,才不会被任何一次「简便」所蒙蔽。 终于到达目标地点,但却不是可喜可贺的时间。 计划只完成了一小步,假如没有找到摄像机,一切都将白费功夫。 只是……可是……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们进去呢?” “这里不是博物馆,而是废品处理厂,很危险的。” “拜托!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就算你那么说,我这边也没有这类规定,没办法放你们进去。” 门卫不会让没有预约的外人进入此地。 这是理所当然的。 为什么自己等人没有想到那么显而易见的事呢? 正当洛天依苦恼的时候,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 “年轻人们不好好工作,在这里做什么?” “主、主任?!” 门卫似乎很怕那位不知名的大叔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你们年轻人,整天偷懒、工作懈怠,想我年轻的时候……” “不好,主任又开始了……” “糟糕,一般来说会很久的。” 洛天依似乎听见门卫们的小声低语。 也许那位大叔是个比较啰嗦的人吧。 主任:“所以说怎么回事?你们在刁难这些更年轻的人?” 门卫:“没、没有啊!” 乐正绫:“那个!请听我说!” …… 进过一番解释,乐正绫将事件的部分交代出去。 主任:“所以你们才会那么急迫想进去是吗?” 乐正绫:“没错!请宽恕我们的无礼,让我们把珍贵之物找出来!” 洛天依:“我也请务必拜托了!” 两个人齐齐的行礼,为自己的来意添上诚意。 主任和门卫们相视,各自都表现得有些无奈。 “虽然我大致能理解,不过就算放你们进去也无济于事。” “就算是电子器材类的废品,不会当即处理,被放在什么地方也无从得知。” “再说了,你们怎么能保证同型号的摄像机就是你们找的那一部?” “我、我们……” 两个人都顿时语塞。 “啊,算了,难得看见努力的年轻人,让你们进入也不是不可以。” “主任,那个、规定……” “别死板,你们年轻时也该有类似的困境吧?” 主任交给洛天依一本手册。 “这是员工手册,上面有地图,这样就不至于迷失方向了吧?” “还有,废品是分批次运来的,最近运到的批次被堆在C区。” 主任叹了口气,如同赶苍蝇一样甩甩手。 “限制十分钟,赶紧过去。” “那个、真的非常感谢您!”×2 再次道谢,洛天依和乐正绫朝C区进发。 留下的门卫疑惑说道: “主任,你觉得她们可能在以吨记的废品堆里找到一台摄像机?” “怎么可能,这种情况下,她们绝无找到的希望,信念没有意义。” 主任看着两位少女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不像话的年轻人呢……” …… 乐正龙牙收起手机。 但在此之前,还得先检查手机零件是否损坏才行。 “果然,零件老化,就算是外行人也看得出来。” “居然今天就撑不住,还以为能支撑两个月的。” 虽然如此,用惯熟悉机械的乐正龙牙也没有丢弃的想法。 乐正龙牙一直都是这样,越老旧的东西就越是珍惜。 这样一来,就有了疑问。 “为什么我偏偏那么急切地想把那台摄影机丢掉呢?” 比起率性的乐正绫,作为承担继承家业职责的长子,乐正龙牙更谨慎些。 多年以来,自己完全没有考虑到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现在也没必要。 只是,一想到绫先前的语气,总有种奇怪而深邃的感觉充斥心底。 “究竟是为什么?” “…………” 忽然间,乐正龙牙似乎想起来某些东西。 神色蓦然变得凝重,如同经历过可怕的噩梦。 “喂喂、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那个时候……拍摄的时候……分明……” 乐正龙牙放下手边亟待解决的工作,准备赶往某个地方。 毫无体贴的一声巨响,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关上了。 “墨清弦……” …… . 视频(5) 处理厂的C区位于很靠近的地方,而且有了员工手册也不至于迷路。 在洛天依和乐正绫抵达时,厂区的门没有关闭,两人很容易得以进入。 望见内部空间的瞬间,这才明白寻找的工程量有多大。 各种各样的废品堆积在一起,虽说电子废物的数量没有其他种类的多,可是一旦聚集整座城市的量,亦如同汪洋大海,一望无际。 这其中有一股生锈的气味,所幸没有电池氧化产生的毒气。 只有十分钟限时,两位少女在同一时间开始了搜查。 五分钟后…… “没有、没有……啊!真是的,到处都是玩具、家电之类的。” “开始还担心辨认问题,和找不到同类产品的现实相比,真是奢侈的烦恼。” 乐正绫觉得摄像机会不会被压在废品堆下面了呢? 但转念一想,即便摄像机没有被压碎,自己等人也无法将它找出。 结果只得祈祷不会如此,将视线放在废品上层,工作始终进展缓慢。 现在想想,十分钟的时间根本不够! “————————!” “天依!没事吧?” “没关系,只是被绊到了而已。” “要小心点,这种地方就算被划伤也很正常。” “是……等等,小绫,看见很相似的东西了!” 洛天依忽然从脚下翻出一台同型号的摄像机。 然而,惊喜满满的乐正绫,确认后很快就泄了气。 “不对,老哥的明显旧多了——还那么新就扔掉,真是浪费。” “没时间说这些了,请继续努力吧!” “嗯!” 洛天依同样不愿意放弃。 翻开几台录音机,下面是电脑主机……长年的灰尘呛得人咳嗽。 在路上跑了那么久时两人的体力几乎用尽——即便是乐正绫也一样。 还有时间紧迫、寻找范围过大的困难,奇迹真的会发生吗? 头昏昏的,有些眩晕。 不知不觉开始怀疑了。 但正是开始消除的时候,洛天依看见了。 乐正绫:“好痛!这是塑料碎片吗?” 洛天依;“小绫,手……会感染的。” 乐正绫:“放心吧,创口贴早有准备,而且我是笨蛋不会生病的。” 乐正绫没有气馁,依旧尽力翻找着,没有犹豫,和剩下的时间搏斗着。 洛天依:“小绫,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乐正绫:“嗯?” 洛天依:“对不起……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厉害,明明这样……” 乐正绫:“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可是为了墨前辈哦。” 乐正绫:“换句话说,是为了朋友。” 洛天依:“朋友……” 乐正绫:“可能很奇怪,明明没有委托,或许也帮不到墨前辈什么忙。” 乐正绫:“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唯一能对墨前辈shen.出援手的事。” “仅仅是这样啊。” 乐正绫微微一笑。 见到此景,洛天依顿然明白了,自己会如此向往乐正绫的原因。 不只是开朗和直率,更多是因为那份坚持,这是洛天依没有的东西。 “有小绫作为搭档真是太好了。” “诶、为什么突然那么说———” “糟糕!没时间了、天依!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希望!” 于是乐正绫贴着创口贴的手,仍然在不停工作。 洛天依也鼓起干劲。 只是…… 十分钟的视线即将到达尽头。 乐正绫:“结果在表层完全看不见影子。” 洛天依:“会不会被堆在里面了?” 乐正绫:“猜中的话就完蛋了,毕竟那台摄像机可禁不起压力。” 凝视着那一望无际的电子海,乐正绫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终于泄了气。 “到此为止了……吗。” 虽然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勘探完,不过很快这些东西要被处理。 有些在原地处理,剩下的会被搬到别的地方——没办法留在这里。 工作结束了。 “小绫,要不再恳求一下吧?毕竟你已经那么努力了,” “我会和你一起求情的,所以……” 听见洛天依的话,乐正绫摇了摇头。 “不行,天依,不能为了我们拖慢整座厂的进度。” “而且那位好心的主任……可不能让他感到困扰。” 曾经有过机会,只是没能抓住胜利,没能得到奖品。 因此,不应该怪别人,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乐正绫也许是放弃了。 “我呢,虽然平常总是全力以赴,可到了真没办法的时候,还是会收手。” “我想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吧。” “就像初恋一样,老天爷真是坏心眼。” 头渐渐低了下去。 “所以。” “所以……” “小绫……” 洛天依知道这是假话。 不过,正如同刚才所言,机会已经用完了。 与此同时,放行她们的主任走入C区。 “努力的年轻人们,情况如何?” “非常抱歉,没找到……辜负了您的一片好意。” “是吗,是这样吗。” 主任点了点头,没有感到意外。 “别灰心,你们这种情况时常会发生,我也没听见有过找到的消息。” “不过虽然是大海捞针的失败,也没办法给你们再多的时间,明白吗?” “那……” “是!非常感谢!” 乐正绫抢先洛天依一步表达感谢。 慢慢走近,将员工手册交还给主任。 “再一次,多谢您的照顾!” “失礼了。” 然后,转头微笑,拉住洛天依的手,准备离开。 “年轻气盛的年轻人……” 乐正绫的勉强,显而易见。 然而现在的放弃却无何奈何——不,放弃的举动本身就不容易。 主任看着两人的离开,小声嘀咕: “你们的话,就算给一年时间也找不到。” 主任叹了口气,叫住了衣服脏了的两位少女: “停。” “诶?”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在两人疑惑的眼神下,主任取出一台摄像机。 “这是在运送过程中不慎遗漏下来的,没准是你们的也说不定。” “这是……” “当然,就算真的没错,如你所见,它坏得很彻底。” “可记忆卡应该完好无损,如果只是想找到里面的信息,还是有希望的。” 乐正绫的手有些颤然。 而当她仔细确认过摄像机的外表之后。 苦楚神色、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 乐正龙牙急匆匆从出租车下来,他的面前是名为景行的校园。 这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奉行节俭主义的他从未选择如此奢侈的方式。 然而此时,却是越快越好。 他必须立即抵达这里,假如那个人在这里的话。 凭借前毕业生的身份,进入只剩社团活动的学校不算困难。 但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他必须先找到乐正绫。 在炽热夕阳的烧烤下,乐正龙牙敲响音乐部室的门扉。 虽然没有回应,但门并没有锁。 乐正龙牙松了口气。 绫应该还在这里,那就好…… 旋即,也不用装作文雅的模样,必须立即把想到的事说出来。 “绫!两年前的那段视频—————!!” 推开门板,映入眼帘的光景让乐正龙牙感到意外。 被窗外残红所染指的这个空间,只有一位平常都很难见到的身影。 至少乐正龙牙也只在集体练习的时候见到过。 那个人,和自己一样,拥有音乐天赋,有着不用时常来部室的特权。 那个人,平常不会选择到这种喧闹之地。 那个人、正是自己需要找的人…… “…………” 墨清弦没有发呆。 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今,她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现实世界。 墨清弦的眼中弥散着丰富的色彩,仿佛梦醒一般,将所有现实找了回来。 而察觉到有人到达的墨清弦,看向乐正龙牙备显严肃的脸。 “…………” “…………” 两两对视,沉默无言。 迷糊的不再迷糊,嬉笑的不再嬉笑。 或许,他们之间有过某些特别的、不能愉快回忆的经历吧。 然而这究竟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 . 视频(6) 时间被拖到很晚,不过无论如何,失落的视频再度入手,任务完成。 按照事先的约定,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原因,三个人将在音乐部室汇合。 龙幽文正在调试从电子部借来的器材。 “数据线需要连接到这边的接口……这样就行了。” 目前的状况还算顺风顺水,不过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 单单考虑怎样将记忆卡完好无损从压坏的录像机中取出,就是大麻烦。 乐正绫:“怎么样了?” 龙幽文:“嘛,总之应该没问题,多亏有这些材料。” 洛天依:“电子部的大家能借给我们真是太好了呢。” 乐正绫:“是啊……那么幸运,真是太好了。” 准备工作都已完毕,随时都可以开始调查记忆卡中的内容。 当然,其中储存的视频还蛮多的,这需要乐正绫亲自筛选。 闲暇之余,龙幽文还是抱有疑惑。 “虽然想到的有些晚,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去处理厂的?偷偷潜入?” “不会做这种事啦,这要感谢那里的主任先生,是他给了我们允许。” 洛天依欣慰地解释道。 “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不过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啊咧?” “发生了什么?” “非常抱歉,当时太匆忙,没记住样子,本来还想感谢的,我是怎么了呢?” 龙幽文应该是明白了当时的情况的紧急程度。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如何在垃圾海里找到摄像机的?” “啊,那个的话,也是多亏了主任先生的协力。” “他帮你们一起找?” “不是的,他随便找了一部,没想到刚好中奖。” “这算什么、这种没逻辑的运气……” “可能是我们的祈祷和愿望,被慈悲的上苍听取了吧。” 无论这算不算说笑,洛天依都认为,这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尽管有着许多不可思议的困难,也有不可思议的奇迹陪伴,这就足够了。 “老哥的黑历史……又是黑历史……” 乐正绫仍然在检查录像机的内容。 从现状来看,找到那段视频也是一种挑战。 其实,洛天依也抱有疑惑。 洛天依明白。能顺利进行其后的这一切,和路上的耗时少有直接关系。 假如那个时候,自己等人被重重困难绊倒,就无法赶在处理厂开工前抵达。 洛天依看向龙幽文,若有所思。 眼睛、阻碍、逆向思维…… 洛天依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这一切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假如按照以往的角度思考,绝对会被困住,看似荒谬虚幻的东西,确实帮助自己越过不合理的阻扰,这是现实。 洛天依不禁有些恐惧。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吗? 有没有方法可以避免这种事?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幽文?” “那并不是恶灵作祟,换句话说不是轻易能躲过的形象。” “虽然如此,不过那也绝非怀有恶意,你完全可以不担心。” 龙幽文的话到此为止。 无论这是否能驱散洛天依心中的yin霾,龙幽文并不打算继续解释。 而与此同时,乐正绫的工作取得了进展。 “两位,找到了!” 电脑屏幕的画面比较模糊,这和机型老旧有着直接关系。 尽管如此,对这段视频印象深刻的乐正绫,当即便认出了它。 龙幽文和洛天依凑了上去。 视频的开端是一场演唱会的某首歌,而舞台上方映着墨清弦的形象。 也是这时,洛天依这才真正见到墨清弦的过往,对此有了直观感受。 龙幽文:“这样的装束,不是角色扮演就是偶像——是后者。” 洛天依:“太好了呢!小绫,这样墨前辈是偶像的事实就无误了!” 乐正绫:“啊、是啊……” 洛天依觉得乐正绫应该很高兴才对。 明明从无数段被抹去的记录中找到了存在的痕迹。 换做平时,就算喜悦得跳起来也不让人意外。 但是为什么、小绫,仍然是满脸凝重的样子? “抱歉,有些毁气氛。” 乐正绫揉了揉眼睛。 她的目光依旧驻足于这段未曾播放的视频,似乎在这背后藏着什么。 “证明墨前辈的过往——这个目标是完成了,不过还不够。” “不够?” “嗯,很难解释,总之先看完视频吧。” 洛天依不明白乐正绫的想法。 并且,洛天依同样注意到,此时的龙幽文,面色愈加低沉。 他们两个人,到底在担忧什么呢? 乐正绫点开视频。 不得不说,这是一段录制得非常糟糕的视频。 画质很模糊,音质不清晰,噪点和噪音充斥其中,如同苍蝇在蛋糕上飞。 但是,尽管如此。 它们无法阻止优美的旋律环绕耳畔。 真正的歌手,就算用最便宜的话筒,在最简陋的会场,也能唱出最动人的歌。 墨清弦的歌声就是如此。 不清楚的画面,让人很难看清她的动作。 可是歌声却能穿透一切,在噪声中流动,表现出自己的特色。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因为拿捏得精准,全部绽放出鲜活的色彩。 倒不如说,在噪声的浪潮中,旋律和声音反而显得更清晰了。 宛如荒原黑地上的纯白雪色,寂静山林中的夜莺啼歌。 歌声不仅仅能穿透杂音,更穿透了人的心灵,将情感传达到内心深处。 对这一切,洛天依不会再有所怀疑。 墨前辈,是一位歌技精湛的、有音乐灵魂的人。 并且,在这首歌曲里,洛天依听出了一个不一样的墨前辈。 尽管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极具音韵的乐曲的灵魂,是丰富真挚的情感。 洛天依比谁都要明白。 假如没有一颗缤纷多彩的心,是唱不出如此有穿透力的歌的。 那是只有融入情感才能达到的境界,也是洛天依一直在追求的境界。 只是跟着旋律走是不够的,比技巧更难的是热情。 浓浓的热情,融在这段歌声里,不是涓涓细流,而是汪洋洪泽。 这让洛天依无法想象,墨前辈,居然有过这样的过去。 为什么那样的墨前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呢……? 那个瞬间,乐正绫这样说道: “在我的记忆中,明明应该到此为止了才对……” 可是,看看进度条,视频才播放了不到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会是什么? 诡异的一幕来了。 正当整首歌即将进入最后的一段副歌,这也是歌曲最精彩的部分。 墨清弦带动了全场的氛围,观众们合着拍子,盛大的光景即将来临。 蓦然———— 视频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如同地震般上下摇晃。 这让人不禁有一种会场即将塌陷的预感。 可是,纵然如此,在座的其他人却无动于衷,依然沉浸乐曲的宴会。 似乎除了变得慌乱的拍摄者,这段震动就像一场玩笑。 随即————— 更加诡谲的一幕光景。 在那舞台的正中央,亦是墨清弦所在的位置。 半空中传出破裂的声音,那是一种比玻璃还要清亮,比塑料还要清脆的声音。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歌声还在继续。 但是洛天依却听见了,墨前辈的歌声有一丝波动。 随即,莫名的物体完全破碎,留下一地碎屑空白。 洛天依知道那是什么破了。 那是……空间。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在什么都没有的空中形成了。 可奇怪的是,那仿佛只是一个黑色的洞,只是静停在那里。 什么都没有吸走,什么都没有吐出,它只是凝滞地挂在半空,与绚烂的演唱会构成一幅诡异的风景画。 黑洞在不断扩大。 吞没任何能见到的食物。 从墨清弦开始,围绕会场拓展半径。 吞噬一排排人,而被吞噬的人,即便黑洞到了身前也无所察觉。 不仅如此,声音也在消失。 当黑洞以极快的速度靠近之时,甚至出现了声音被扭曲的现象。 那是真正的噪音,优美的歌曲变成了令人捂住耳朵的刺耳的噪音。 视频的最后是一抹漆黑——但只是一瞬。 短暂的漆黑闪过后,聚光灯的光明重现。 除了黑洞没了踪影,没有消失掉的东西,大家都平安无事地坐在原地。 但是,唯一改变的。 是那依旧存在的,绵延不绝的恶毒噪音。 “——————————!!” 视频在最后一个非常高的噪音面前被截断了。 没人知道接下来的状况。 视频结束了。 “…………” “…………” “…………” 沉默的无声回音响彻在部室之内。 相信看了刚才的那段视频,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舒服。 洛天依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相信另外的两人也是一样吧。 神色最僵硬的是乐正绫。 尽管她先前就已经预料会有奇怪的东西,但眼前的一切还是始料未及。 这种诡异到不能用语言表述的视频,简直…… 乐正绫:“简直……” 乐正绫:“这简直是……” 洛天依:“小绫……” 乐正绫:“简直是无可救药啊!!” 洛天依:“呃、小绫?” 乐正绫此时一幅不屑和后悔的神色。 “真是的,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魑魅魍魉、邪魔歪道,结果却是这种货色。”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呢!” “制作灵异视频也要讲究逻辑啊!!” 顿时,吐槽声此起彼伏。 洛天依则是完全懵掉了。 “嘛,天依,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似乎是看出洛天依的疑惑,乐正绫随便点开别的一段视频。 快进几分钟,其中冒出了各种各样鬼怪式的特效,还有恐怖片里的音乐。 “我前面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有一大堆老哥的黑历史。” “那个笨蛋老哥,在那段时期总是爱做类似的灵异视频。” “是、是这样吗?” “而且他还把这种视频到处传播,连同作为妹妹的我的风评也下降了。” 乐正绫叹了口气。 而与此同时—— “哈哈!绫!终究还是骗不过你的眼睛呐!” 部室的门被推开,传来乐正龙牙的爽朗的笑声。 莫非早就藏在那里,一直在观看着这里的情况? 乐正绫:“笨蛋老哥!有什么好开心的呀!” 乐正龙牙:“哎呀,我一直觉得做得很逼真的说。” 乐正绫:“怎么可能会逼真、明明视频里除你之外没人感到恐怖……” 乐正龙牙:“这个还真是……毕竟是公演,找演员的话会被赶出去的。” 乐正绫:“所以说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乐正绫的表现应该是受够了。 不过乐正龙牙显然对这番言论抱有反对意见。 乐正龙牙:“我倒不觉得,不会有天真的孩子上钩。” 乐正龙牙:“毕竟当时用这段视频吓唬你的时候,你还当真了,结果和我进行了一个晚上的驱灵仪式,哈哈!” 乐正绫:“你就因为这种兴趣毁掉了我的生日聚会吗!太差劲了!” 结果居然是、这种无聊的真相。 洛天依觉得乐正龙牙确实有些过分。 接下来,部室中又迎来一位客人。 不,说是客人可不对。 不是「请进」,而是「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墨前辈。” “打扰——我回来了。” 墨清弦点了点头,还是如同往常的样子。 而此时,说教完乐正龙牙的乐正绫,忽然上前抱住了墨清弦。 “小绫?!” “绫?” “墨前辈……是存在的吧?” “墨前辈的歌……至少曾经救赎过我……” “是……这样吧?” 乐正绫一连问出三个问题,带着哭腔。 墨清弦,尽管讨厌有人提起关于歌的事,可是这次却毫无厌倦。 墨清弦同样抱住了乐正绫,安慰着她的苦楚。 “嗯。” 轻声回应。 洛天依觉得,这就是墨前辈的体贴。 说不定,墨前辈在有些地方一直没变过。 待到一切风平浪静。 墨清弦坐在大家面前,这样问道: “消失……怎么回事?” “那个!因为墨前辈在校网上的信息被————” 乐正绫急忙打开电脑,发现原先消失的一切都回来了。 “诶、全都回来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有关于墨清弦的一切,关于学生会长的现在,关于偶像歌手的过去…… 所有的一切,全都原封不动地回归了。 这让乐正绫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呢? …… 是回家的时间了。 乐正绫和洛天依希望能在晚饭时间赶回去。 乐正绫:“啊啊,今天一天可真是累得要命。” 洛天依:“请不要那么说,不是有很好地解开误会吗?” 乐正绫:“就算是这样……明天会不会肌ròu酸痛呢……” 洛天依微微一笑。 这样的时光,有种享受的感觉。 洛天依:“不过真是意外,没想到校网居然会进行信息更新。” 乐正绫:“不是更新,只是把过去的资料做汇总而已。” 乐正绫:“居然重点把墨前辈的信息都暂时清空了——完全没有通知。” 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洛天依:“但是它们不是回来了吗?这样就好。” 乐正绫:“说的是呢!而且还会追加资料,让墨前辈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 乐正绫爽快地答应着。 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法复制她的轻松感吧? 面对眼前即将休息的太阳公公,乐正绫觉得那就像是墨前辈一样。 “现在想想,当初有够笨蛋的。” “我究竟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呢?” 有时出现,那是白天;有时消失,那是黑夜。 但无论如何…… “墨前辈,不是一直在我们身边吗?” 今日,世界依旧和平。 …… . 未知来客 和煦阳光踏足的地方,风和日丽,持续着千百年不变的和平。 灵音市,这座和音符伴舞的城市的人们,今天也将安居乐业地生活。 而他们,同样将带着对明日的美好祈愿,愿为下一秒的斑斓色彩、风光无限,颂唱出生命的赞歌。 九月大妈的伤口渐渐愈合。 回归往常的悠闲日子,在清晨外出,于曙光中偷偷申个懒腰。 空气清新,日照温暖,九月大妈知道,今天也会是好天气。 九月大妈趁早开始打扫店门前的空地。 七月街道慢慢来了客人,再过不久,这条街道就会变得热闹。 片刻的宁静之间,九月大妈蓦然在这个寻常早晨见到一抹亮色。 靓丽的一抹蓝色。 从街道的一边来到另一边,如同在百花丛中飞舞的蝴蝶。 蹦蹦跳跳的精灵,似乎对眼中的一切都抱有幻想,好奇遥望前方。 “早上好!” 活泼的孩子没有针对特定的人,而是在向这个世界打着招呼。 “早上好哟!” 九月大妈回应道。 只是,那个孩子却忽然消失了。 也许是跑到另一条街道去了吧。 真是有活力的孩子呢——九月大妈微笑着想到。 仿若春季的天气,扫开堆积的落叶,下方即使百花盛开也不足为奇。 白露晞和白露霜也是一样。 选择在最舒适的时间来到外界,心情也会变得放松舒适。 将镜头靠近早晨的这座城市,开店铺的人们、买早点的人们、来晨练的人们,此时也络绎不绝,完全不会在家中睡懒觉。 原生态的人们的日常,是不亚于大自然的美景。 除此之外,白露晞还拍到了几只鸟雀的照片,觅食的模样非常可爱。 幻想着,倘若到了冬雪的时节,白皑皑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景色呢? 时间尚早,光线有些不理想。 拍摄的过程中,白露霜告诉白露晞,前方似乎有什么。 她们都看见了,一抹鲜艳的蓝色,在略带暗色的世界中显得耀眼。 那抹色彩点亮昏暗的世界,拉开美好一天的序幕。 那个孩子,似乎在散步,脸上带着幸福的滋味。 这吸引了白露晞按下快门。 只是蓝色很快就消失不见,而翻看照片的白露晞,也遗憾地没有找到。 不过,这并不是值得失望的事。 因为眼前的风景,只是灵音市的短短一瞬,众多幸福的光芒里的小小一点。 没有人怀疑,欢歌的时间,还将在晴空的祝福下,静静流淌很久、很久…… …… 墨前辈风波过后,众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生活。 没有糟糕的事态,没有奇怪的端倪,这让洛天依很放松。 只不过,等到眼前的冬季过去后,这个学年也就结束了。 这意味着,身为三年级的墨前辈即将毕业。 稍微有些离别的惋惜,但更多的是考虑如何在此前留下更多回忆。 所以「VOCALOID」计划在冬季再参加一场比赛,作为临行前的送别。 龙幽文:“练习的事还没定下来吗?” 乐正绫:“很可惜,墨前辈和老哥这一周没办法抽出时间。” 让人有些不安的是,制定完计划,练习时间却有些不足。 乐正集团正在部署冬季经营战略,乐正龙牙自然不得不参与其中。 而身为毕业生的墨清弦,为了顺利升学,今后的许多时间都将在学校的补习中度过,再过不久还会辞去学生会长一职。 越到年底,事情就越来越多了,真是现实呢。 洛天依:“总感觉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乐正绫:“请不用担心,先前不也有过好几次吗?总会有办法的!” 洛天依:“嗯,很安心多了。” 洛天依也坚信,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VOCALOID」肯定会协力度过。 虽然说了那么多,这些只是后话,不能因为这些打扰现在的心情。 龙幽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也不得不加入你们的队列啊。” 乐正绫:“早晨的散步可是一天的开始……而且约朋友出来需要理由吗?” 洛天依一直和乐正绫有早晨散步的习惯。 现在亦是同样,只不过龙幽文也加入进来——虽然本人不太愿意。 乐正绫:“好啦!别耽搁太久!快走啦!” 龙幽文:“知道了、别拉我啊!” 乐正绫拖着龙幽文一起往目的地赶去。 果然那两位还是吵闹不断,和平常没有不同。 但是,感觉却很新颖,洛天依其实并不讨厌。 乐队的事情固然很重要,可是偶尔外出散散心也不错。 尤其是最近,洛天依愈发珍惜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的回忆。 看见前方的两人已然走远,洛天依必须立即跟上去。 “早上好!” 这时,远处的一道身影忽然吸引住洛天依的目光。 那是一个蓝发的女孩子,从外形看应该还是小学生。 她带着天真的脚步,轻飘飘地穿过对面的街道,很是悠闲自在。 洛天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意这个。 但是看见其他人开心走在街上,这也感染自己,让这次散步更有动力了。 晨间的散步,无论对身体还是心灵都有益处。 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会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线,不过领队的乐正绫可不那么想。 在乐正绫看来,自己把自己固定住了可不行。 所以每次的散步,她都是随便乱走,除非遇见死胡同便不会停下。 也正是因为这样,洛天依每时都能期待下一刻的光景,不知道陌生的前方会看见什么、会遇见怎样的人。 龙幽文:“你们真的不怕迷路吗?” 乐正绫:“不要说那么扫兴的话!” 确实,这也是一个问题。 洛天依觉得龙幽文实际是「氛围杀手」也说不定。 很快,众人抵达了临近的公园。 和市中心被毁掉的公园不同,这里依然鸟语花香,完全没有萧瑟的感觉。 聚集了许多人的声音的这个地方,是晨间散步的好去处。 “稍微休息一下吧。” 乐正绫提议道。 近距离和公园内的植被、设施接触,不失为一件乐事。 而且在此之上。 乐正绫:“不知道的时候,那里居然出现了一家甜点店!” 龙幽文:“真少见呢,那种流动店铺……是可丽饼店吗。” 洛天依:“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说、难道是从中央公园那里……” 无论如何,面对新鲜事物,肯定有尝试的价值。 至少洛天依从没有吃过那种叫做可丽饼的甜点。 龙幽文:“话说回来,不是才刚吃过早餐吗?” 洛天依:“甜点是装在另一个胃里的!” 龙幽文:“好熟悉的台词——不,你的话恐怕真的是这样。” 真是的,好失礼的话! 此时可丽饼店前的顾客没有多少,三人很快就排到前面。 乐正绫:“意外!好多种类,能流行到出现专售店的食物果然非同凡响。” 龙幽文:“热量和价格也是非同凡响……” 乐正绫:“火大!先说好,我可是不会胖的体质。” 龙幽文:“这种体质一般和成长滞缓是挂钩的哦。” 乐正绫;“咕呜……这可不一定……迟早有一天会变为成熟的淑女……” 龙幽文:“声音发颤了。” 乐正绫:“吵死了啊!!” 洛天依也算是败给这对组合了。 吵闹什么的,可不能在这种地方。 这时,终于轮到自己等人的回合了。 “下一个。” 懂事的洛天依,很快挑选好自己想要的品种,还有另外两人应该喜欢吃的。 “不好意思!请给我……” “啊咧?” 是错觉吗? 洛天依总觉得看见了熟悉的面容。 “下一个,快点说话……” “什么嘛!团子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负重而已!” “没人在说团子的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别吵吵闹闹的!要点的话赶快的!!” “朋友们打扰到您的生意真是十分抱歉!” 看起来就很恐怖的店主生气了,而且火气不是一般大。 “呃。”×2 龙幽文和乐正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乐正绫在拼命地道歉。 “这种粗鲁的说话方式、还有声音……” 龙幽文似乎发现了什么。 “莫非……” “你小子说什么?” 四目相对。 场面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怎么回事? 洛天依和乐正绫疑惑地看向龙幽文和店主。 龙幽文:“你……果然。” 下武:“呃——你认错人了!” 龙幽文:“为什么你会沦落到卖可丽饼的地步?” 下武:“可恶!真是的!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 洛天依:“那个,两位认识吗?” 龙幽文:“你忘了吗、就是上次在咖啡店遇见的。” 诶? 洛天依想起了那天几乎被当成歹人的刀疤脸。 但是,眼前的人的脸上并没有刀疤,相反还算帅气的说。 下武:“那个是类似于贴纸一样的东西。” 洛天依:“是、是这样吗?” 龙幽文:“果然是为了增加威慑度做的化妆吗?” 下武:“没办法的吧?毕竟如果外表不像的话会被人嘲笑的。” 下武:“伤痕固然是武士的勋章,但是能给我造成那种伤的人可不存在。” 龙幽文、洛天依:“诶……” 下武:“当然,因为要做现在的工作,为了不吓到人,所以就卸下来了。” 看样子大人的世界真的很残酷呢。 洛天依有种想替他落泪的感觉。 稍等片刻…… 可丽饼的购买任务完成。 开动之后,龙幽文和乐正绫的拌zui总算结束了。 洛天依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再次来到中场休息的下武面前。 下武:“怎么?还要再来一份?” 洛天依:“不,只是想来道歉,刚才为您添麻烦了。” 下武:“这种程度而已,比起我家大小姐的任性简直是小意思。” 洛天依:“大小姐?” 下武:“不知道?原以为你是大小姐和那小子的朋友……是桃夭夭。” 洛天依:“这……告诉我没关系吗?” 总感觉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下武:“没问题,我认人的眼光还不算差,你是值得信赖的。况且大小姐今后还要受你们的照顾,坦诚相见还是有必要的。” 洛天依:“是!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被信任的感觉,始终是洛天依前进的动力。 与此同时,下武指了指龙幽文和乐正绫的方向。 “话说回来,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小绫和幽文?非常抱歉,他们有时候就是有些不正经。” “不不、我的意思是……” “嗯?” 迷惑的洛天依也看向那边。 休战时的乐正绫和龙幽文,关系还是很融洽的。 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乐正绫:“蜂蜜和奶油混合的味道,意外不错。” 龙幽文:“不会太腻吗?” 乐正绫:“不会哦,蛮合我的口味的,幽文要来一口吗?” 龙幽文:“我就……” 乐正绫:“要吃吗?” 龙幽文:“…………” 乐正绫:“不吃吗?” 乐正绫歪着脑袋问道。 龙幽文:“嘛……味道不算太糟。” 乐正绫:“没有更高的评价了?” 龙幽文:“我本来就不怎么爱吃甜食。” 乐正绫:“算了,作为交换,你那个加了草莓和黄桃的给我尝一口。” 龙幽文:“这倒没问题。” …… 下武:“那种甜蜜的空气是什么?” 洛天依:“哎呀……这可真是……” 下武:“大小姐的恋爱之路可真是坎坷——反正不属于我的职权范围。” 下武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其他顾客来了,还是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小小的风波过去,晨间散步可没有停下。 洛天依准备和另外的两人一同上路。 但是,就在即将离开的那一刻—— “叔叔!请给我来一份!” “要哪个?” 身后的可丽饼店,传来了天真烂漫的声音。 洛天依往后看去,发现那个孩子,即将再次消失在人qun里。 原本这应该没什么才对。 然而。 转身的那一瞬,洛天依发现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子,神色有些悲伤。 明明表现得那么开朗,为什么会露出那种与年龄不相符的神色? “在哪里呢?” 隔着非常远的距离,唯独这句话却十分清楚。 洛天依站在原地。 “喂!天依!再不赶上就扔下你了哦!” “嗯……抱歉、小绫,我有些事要办!” “急事?现在?” “非常抱歉!请你们先走吧!我很快就赶上来!” 洛天依擅自离开队伍。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吧? 真是的,这样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但是,洛天依的目的却很明确。 她想找到刚才的那个孩子。 因为、她需要帮助。 …… . 零散的时间 洛天依想找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 有种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在灰淡的人qun间,唯独那抹蓝色尤为耀眼。 如同醒目的路标一般,洛天依循着那个孩子的轨迹,穿过一条条街巷。 可惜未能如愿。 “果然还是跟丢了吗。” 盲目看着周围的环境,洛天依有些灰心丧气。 自己一直以来就很不擅长这种事情的说。 话说回来,总觉得有种跟踪狂的感觉、这样没问题吗? 尽管没有达成目的,幸运的是,洛天依还认识这一带的路,不至于迷路。 “小绫他们,应该还在公园的附近吧?” 必须和乐正绫他们汇合,不能让他们担心。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用手机通讯——没忘记带出来真是太好了。 很快找到一条便捷的路,洛天依开始往回赶。 在一条比较偏僻的街道上,洛天依忽然发现了什么。 “哇哦~!” “哇哦~!” 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 转过头看去,只见在某家尚未开张的店铺面前,一个小孩子正停在那里。 仔细一看,那不就是自己想找的那个孩子吗? “在做什么呢?” 这种称得上古董的街道,不会有吸引小孩子的东西吧。 与此同时,那个孩子依旧在不断重复着奇怪的举动。 她的面前是一个木板做的怪兽图案——类似于看店招牌一样的东西。 虽然说是怪兽,但是或许是画者有心,不仅画得并不恐怖,反而还因为独特的卡通笔法,变成了憨厚呆萌的形象。 “哇哦~!” 那个孩子似乎在学着怪兽的吓人动作,学着吼叫起来。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总是喜欢模仿各种各样的动作。 洛天依觉得模仿得有些微妙的不同,具体说来,那个动作不但不恐怖,反而衬托那孩子像个洋娃娃一样,看得人有点想抱住的感觉。 “哇哦~!” “啊,怪兽先生,你的脸……” 那个孩子看见了木板怪兽上沾着的污渍。 她抓住怪兽的手臂,试图爬上去,替它擦干净。 但是…… “差一点……呜啊!对不起!” 就快爬到的时候,仿佛是想到什么,她的动作僵住了。 顿时失去着力点,她的身体直直往下掉去——这可不妙! “小心!” 洛天依赶忙冲了上去。 “——————!!” 身体和身体的碰撞声响起。 虽然不是漂亮的接法,但没有造成更进一步的伤害。 “好痛……” 那个孩子的额头有些擦伤。 她疑惑睁开眼睛,看见了身下的洛天依。 “对、对不起!诺艾尓不是故意的!” 然后急忙跳到一边,拼命道着歉。 名字原来是诺艾尓吗。 “我没关系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洛天依掸去衣服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 公园的长椅上,洛天依将创口贴贴在诺艾尓有些泛红的额头。 “好,这样就没事了。” “谢谢!” “下次要注意哦,不能做危险的事。” “嗯!诺艾尓会注意的!” 诺艾尓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摸着额头上的创口贴,吸引她的是创口贴上印着的笑脸图案。 那真是非常可爱的笑脸,鼓励着忍受疼痛的孩子忘却痛苦、再度欢笑。 “很中意吗?希望你也能像它一样,露出快乐的笑容。” “是这样的笑脸吗?” “做得有些古怪了,还是原来的更可爱。” 其实这并不需要,因为诺艾尓一直都是天真烂漫的样子。 “说起来,为什么诺艾尓会爬到一半就停下呢?不然就不会受伤了。” “因为诺艾尓很担心……曾经发生过不小心把怪兽先生的手臂弄断的事。” 诺艾尓有些自责。 “不过呢!这回怪兽先生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可是诺艾尓受伤了哦,有很多人会伤心的,请更加珍惜自己一点。” 虽然攀爬木板这件事本来就是不对的。 但是因为诺艾尓出于善意,洛天依不想过于指责。 “是!诺艾尓会把天依的话好好记住的!” “诶、你认识我吗?” “天依就是天依哦?” “不是这个意思……” 洛天依很快就不意外了。 虽然自己还是个半吊子,但也许真的如同咖啡店长所说,自己的名字开始被大家知晓,小有名气了也说不定。 诺艾尓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好!忘记了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诺艾尓是来找人的,时间所剩不多,必须尽快行动才行。” 果然,正如洛天依所想,诺艾尓有急事。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的忙吗?” “天依……愿意帮助诺艾尓?” “遇到困难的人,申出援手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能在已经没有时间的现在,愿意帮助诺艾尓,帮大忙了。” 诺艾尓感激地说道,其脸上露出的欣喜神色,就仿佛是生死时刻的援助。 没有那么夸张吧? 诺艾尓:“天依知道虚吗?” 洛天依:“虚?请问、名叫虚的那位,是人吗?” 诺艾尓:“是个有些奇怪的人,但也是诺艾尓努力寻找的、无可替代的人。” 洛天依并不知道那个名字。 倒不如说,除去性格,就连名字也很古怪。 洛天依:“那个,虚先生……是真实的名字吗?不是称呼、昵称之类的?” 诺艾尓:“嗯,虽然很多时候会采用假名,但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洛天依想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 “非常抱歉,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啊……诺艾尓明白了。” 诺艾尓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失望的神色。 诺艾尓:“其实并不意外哦,已经问过很多人了,只是回答都是一样。” 洛天依:“请不要灰心,虚先生,除了名字之外,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洛天依:“比如年龄、身高、常穿的衣服、头发的颜色之类的。” 诺艾尓想了想。 诺艾尓:“身高的话,一般而言……设定是比天依高二十厘米左右,年龄则是和天依同年。” 也就是说身高在一米七五,学业在高二是吗? 不过设定是什么意思……那种东西可没法改变哦。 洛天依:“还有什么信息吗?” 诺艾尓:“长得很可爱——虽然是这样,不过平时不会以真面目见人。” 诺艾尓:“至于衣服的话、是黑色。” 诺艾尓:“并且诺艾尓觉得,应该是凭借外国人的身份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是外国人吗? 洛天依很少在灵音市见到外国人,没办法,毕竟这里不是旅游胜地。 但是这样一来,至少不会迷茫得失去方向。 洛天依拉住诺艾尓的手。 “天依?” “一起去找吧,作为来到这里一阵子的人,到什么地方找、我有点自信!” “那诺艾尓就拜托了!” 黑衣的外国人,身高比较平均的男性,年龄与自己相仿——是留学生吗? 洛天依不确定是否是留学生,因为诺艾尓并不清楚。 但就算如此,灵音市的近十所学校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任务并不轻松。 …… “多谢您的帮助。” 治安所的门前,洛天依深深行礼。 结果不出所料,外国人的个人信息是不可能简单透露的。 即便如此,治安人员明确说过:入境人员绝不会有虚这样乱来的名字。 这让洛天依很疑惑。 果然虚只是代称吗?抑或不是全名——但诺艾尓又如此坚持,真的很难懂。 洛天依:“抱歉,没想到这里也没有消息,让你白走一趟。” 诺艾尓:“不用在意,有可能是偷渡客也说不定。” 不不、偷渡是不行的吧。 洛天依又看见了诺艾尓有些失落的神色。 诺艾尓:“其实诺艾尓在想:会不会大家都看不见他呢?” 洛天依:“诶、不会的,存在感再低也不可能没有资料。” 说得简直就像幽灵一样,很失礼的。 诺艾尓:“啊——刚才的话请不用在意。” 诺艾尓:“但是,连最后的手段也失效,会不会放弃比较好……什么的。” 洛天依:“绝对不行!” 洛天依:“毕竟诺艾尓都那么努力了不是吗!” 诺艾尓:“但是时间已经……” 再等等也没关系的吧? “诺艾尓的机票已经预定下来了?” “机票?没、没有……” “和家人约定好了?” “家人吗……没有……” “那么,请相信我一次,相信虚也在等诺艾尓。” 洛天依觉得,在最后底线到来之前,不能轻易认输。 然而现实却很残酷,现状的确如此,就算虚身在灵音市也无法找到。 洛天依自然不觉得虽然在路上一走就能看见,所以,必须想想办法…… 洛天依:“那个,虚先生有什么爱好吗?” 洛天依:“兴趣、喜好、擅长的东西、喜欢去的地方,什么都可以!” 诺艾尓:“兴趣……真的很少。” 沉思好久,诺艾尓终于有了回答。 诺艾尓:“钢琴和小提琴吧、虽然诺艾尓并没有听过就是了。” 洛天依:“非常感谢!有了这些信息的话、也许存在突破口。” 洛天依极力寻找着可能和这些东西想联系的东西、地点、人物。 因为如果是留学生,至少可以推测出可能的社团;如果是观光的旅客,那么也极有可能会对和兴趣相关联的地方感兴趣。 倘若真要找出一个的话…… 等等,或许真的有! 洛天依想到了市中心的巨大的多功能馆。 没记错的话,今天在那里有几场小提琴独奏会和钢琴表演。 “诺艾尓,有个比较远的地方,可以和我去吗?” “可以的话请快一点,因为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没问题!约定好了!” “我一定会让诺艾尓见到虚先生的!” 假如连那里的观众席都没有遇见,或许就真的找不到了。 洛天依想帮助诺艾尓。 没有太过特别的原因,仅仅是想帮助而已。 但愿,名为虚的那个人,能听见诺艾尓的愿望,在那里等待吧。 . 昙花 不知道这种努力是否正确,但是,如果不行动就什么都得不到。 都市标志的多功能场馆,洛天依从没有那么迫切希望能来到这里。 洛天依带着诺艾尓走进这处音乐殿堂。 小提琴的旋律萦绕会馆,亲切温柔,让人觉得能在这里找到些什么。 就算是一位也好,假如涌攘的人qun中有那么一位、掌握着关于虚的线索的人就好了——如此祈祷着。 “刚好有一场公演就要开始了……请不要走散了。” “嗯……真期待呢。” 回答语气有些微弱,诺艾尓是累了吗? 还是说,对找到想见的人这件事,有些不自信了吗? 洛天依回头看去,诺艾尓仍然是灿烂的笑容,纯洁得没有任何瑕疵。 只是敏锐的她发现,那仿佛朝日阳光般的笑容中却带有病弱的迹象。 “B区1号厅……太好了,没有走错路。” “虽然不可以大吵大闹,但是诺艾尓请尽可能看看四周的人。” “嗯。” 诺艾尓回应道。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十几分钟,有比较充裕的时间调查近三百个观众。 然而最终,当诺艾尓微微摇头的时候,洛天依知道失败了。 下一个是A区2号厅的钢琴演奏。 尽管表演还有整整一个小时,感兴趣的人应该会趁早过来吧?——但愿。 洛天依拉住诺艾尓的手继续跑动。 “哈……哈啊……” 一路上,洛天依能听见诺艾尓的喘息声。 “累了吗?非常抱歉,居然让你跑那么久。” 居然让小孩子陪自己那么乱来,洛天依觉得自己真是笨蛋。 “不、没事哦。” “诺艾尓没关系的,没问题。” 诺艾尓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她擦擦汗水,似乎只要休息片刻就好。 重新上路的时候,洛天依感觉到了。 握住的诺艾尓的手,忽然变得软飘飘的,少了点充实感。 但很快,消失的触感恢复了,洛天依又能感觉到自己在握着诺艾尓的手。 洛天依觉得自己也有些累了。 不久,两个人抵达钢琴会场。 只有零星几个人散布在会场内,空旷的室内悄然安静。 不出两分钟,诺艾尓传达了不幸的消息。 “请、请不用担心,这里今天会有好几场演出,愿意等待的话……” “不,不用了,谢谢你。” 诺艾尓轻轻摇着头,真诚地道谢。 “天依已经为诺艾尓做得足够多了,所以不用勉强哦。” “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探.索了很小一部分,剩下还有许多……” “诺艾尓知道,虚是不会在这里的。” 诺艾尓说道。 “因为虚是个沉默的人,喜欢独处的安静,不会出现在热闹的地方。” “所以,已经足够了。” 诺艾尓笑得有些落寞。 洛天依不明白,洛天依很意外。 为什么那么开朗的诺艾尓,会那么容易就放弃?——明明没有人阻止她。 但是,一切还是要以诺艾尓的意志为主。 走出喧闹之地,洛天依来到了僻静的中央公园。 尽管醒目的警戒线早已卸下,心有余悸的人们,还是很难拾起曾经的欢乐,放松地回到这里。 洛天依和诺艾尓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 诺艾尓在遥望天空,不知那片苍远中有什么吸引着她。 湛蓝如若白纸的蓝天,没有气球、没有风筝,除却几片白云什么也没有。 “果然,在这里看不到呢。” “看不到的是……” “看不到的话,诺艾尓就无法呆得更久了。” 困扰和苦涩交融的神色,流露在蓝色的眼瞳间。 “时间已经没有了。” 诺艾尓要回去了吗? 带着遗憾…… 洛天依不知道时间是什么意思。 但无论如何,洛天依不喜欢看草草结尾的悲剧。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说说关于虚先生的事吗?” “虚的事?可以哦。” 诺艾尓的反应有些迟钝,但是答应了。 觉得有点累的诺艾尓,终止旅途,倾诉着她眼中的记忆。 “对诺艾尓来说,虚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一起,共同依靠着过了很久很久。”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只不过悲伤的事要多一些呢。” 诺艾尓轻轻苦笑。 “似乎,虚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逃走了。” “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诺艾尓是不可能来这里的吧。” “这么说、他是离家出走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诺艾尓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因为虚想弥补他经历的一切痛苦,想找到解决的方法。” “但注定是无用的努力,虽然听起来很不舒服,这不是他能完成的事。” “有过更坚强的人行动却失败的例子——那么,连希望和愿望都丧失的他,是无法改变任何东西的。” 洛天依不明白话中的含义。 不过,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去实现愿望,这一定是很困难的。 诺艾尓的头更低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能改变现状的话,也是不可以的。” “那就等同否定了他曾经面对的一切,否定了所有为他有所牺牲的人们的善意和努力——只有一个人逃走,是很自私的行为。” “虚总是会做这种胡来的傻事,所以,诺艾尓要把虚带回去。” “虚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让虚学会放下,这就是诺艾尓仅有的愿望。” 每一个字都饱注情感,这简直就不像是小孩子能说出的话。 那仿佛真是倾其所有,眼中已容不下其他景色,只剩下执念一样。 洛天依突然觉得,不成熟的人、反而是自己。 诺艾尓能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不顾一切去努力,而自己却改不掉患得患失的性格,对比之下,年长的自己可实在过分。 洛天依:“诺艾尓一定很辛苦吧?” 诺艾尓:“真的是去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耗费了太多时间,一段太过漫长、漫长的旅行。” 诺艾尓:“但是,诺艾尓被给予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诺艾尓:“虚也是一样……我们都没有任性的余裕。” 洛天依:“就算是这样、也找不到吗?” 诺艾尓:“可能剧本就是这样安排的吧,其实有好几次,诺艾尓就在虚的身边不远,总是擦肩而过,现在也在不断犯错。” 洛天依想安慰诺艾尓。 但是组织好的语言到zui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对于这么努力的孩子,此时说什么都是在否认她的信念吧。 “明明一直在说实现别人的愿望,却无法达成自己的愿望,有些不甘心呢。” 诺艾尓反而有些解脱了。 “但是呢,诺艾尓应该高兴才对。” “无法找到虚的遗憾,正是虚已经开始学会接受的表现。” “可能虚已经找到同伴了。” “诺艾尓,应该微笑祝福才对。” 甜甜的棉花糖变作苦涩的浓咖啡。 诺艾尓摸了摸额头上的创可贴,现在,她终于可以试着模仿上面的笑容了。 “如果虚在相同的处境,肯定会这样说吧?” “「嘛,就这样吧,反正尽力了不是吗?」什么的。” “诶、这句话……” 自言自语的话,洛天依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嘛,就这样吧,反正尽力了不是吗?」 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似乎在哪里听过,自己并不陌生。 那个瞬间,脑海里闪过、也仅仅闪过了一个人的形象。 那个奇怪的人,遇上这样奇怪的状况,绝对会说出如此奇怪的、不合时宜的话吧? 有所怀疑的同时,更多诺艾尓提供过的消息涌现出来: 「身高比天依高二十厘米左右,年龄则和天依同年」 「平时不会以真面目见人」 「衣服是黑色的」 「凭借外国人的身份来到这里」 洛天依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些线索完完全全和那个人对上了。 更为重要的是…… 「喜欢小提琴和钢琴」 「是个沉默的人,喜欢独处的安静,不会出现在热闹的地方」 “…………” “——————!” 顷刻之间,所有的线索连到一起,全部指向某个相同的方向。 洛天依立刻站起。 “我明白了!诺艾尓找的人!” “天依?” “不出所料——不,绝不会有第二个符合的人了!” “他正是我的朋友啊!!” 没有多余的时间,洛天依一把拉住诺艾尓的手。 虽然确定目标,完全可以松口气,可不知为何,有种必须尽快的预感。 似乎只要慢了点就会失去什么一样。 诺艾尓:“天依说得是真的?不是骗人的吧?” 洛天依:“请相信我!真是的,为什么现在才想到呢。” 洛天依:“我保证,诺艾尓很快就能和他见面了,和我来吧!” 蓦然回首,有种悔恨的错愕。 龙幽文他们明明还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 而自己却为了找人,跑到中央公园那么远的地方、增加了距离和时间。 诺艾尓:“哈啊……请问、是什么地方?还要多久?” 洛天依:“拜托了!请坚持一下,路程稍微有些……” 诺艾尓:“但是……时间……” 诺艾尓看似还想说什么,摇了摇头。 诺艾尓:“不、没什么,请带诺艾尓过去吧!” 洛天依:“嗯!约定好了!” 洛天依取出手机,拨打了乐正绫的电话。 听着其中的滴滴声,说是心急如焚也不为过。 终于———— 乐正绫:「喂,是天依吗?居然打电话过来真是少——」 洛天依:“是小绫吗?不好意思,幽文在你身边吗?” 乐正绫:「对,在哦」 洛天依:“太好了——请务必将他带到公园里,就在可丽饼店汇合!” 乐正绫:「那么急、发生什么事——」 洛天依:“没时间解释了!无论如何都拜托了!请不要让他走掉!” 乐正绫:「是、是!我明白了!」 这是洛天依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命令乐正绫。 等到风波停息后,一定要好好道歉才行——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洛天依听见诺艾尓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然而,紧握的手,却感觉越来越轻……是累了吗?是累了吧! 洛天依:“请坚持下去!很快就要到了!” 诺艾尓:“嗯……诺艾尓会加油的。” 洛天依:“对了,见到他的时候,有什么想说的话?” 诺艾尓:“原本是打算生气地说教一番的……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诺艾尓微笑着说道: “现在的诺艾尓,只是想问候而已。” “是否生活在希望的环境呢?是否觉得每天都新奇有趣呢?” “是否交到了真心的挚友呢?是否还会为了失败而自责呢?” “诺艾尓、只是想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这是只有家人才能说出的话语。 洛天依无以言表,只能将手握得更紧,用掌心的温度传达鼓励。 “嗯,等到见到他了,就去问吧。” 洛天依笑着回答道。 等到相见了,就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阻碍。 路途遥远,道路曲折,但即便如此,只要有希望就不会有放弃的想法。 诺艾尓:“天依说过,虚是天依的朋友吧?” 洛天依:“嗯,怎么了?” 诺艾尓:“那个,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呢?我刚才的疑问……” 洛天依善意地摇了摇头。 洛天依:“我觉得这些问题,还是诺艾尓亲自去问更有意义。” 假如不是本人提问,而是由他人转述,关切本身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因此,尽管洛天依很想喜悦回答「就是这样」也只能装糊涂,说不知道。 洛天依也许想给诺艾尓一个惊喜。 诺艾尓:“是、是这样啊。” 诺艾尓:“真是期待呢……” 握住的诺艾尓的手,不知不觉,开始慢慢失去实体感。 如同尘埃堆砌的纱堡,只需一阵微风的玩闹便会轰然倒塌。 同时,洛天依匆忙辨认方向,集中全部注意力寻找通往公园的路。 “哈……哈啊……” “请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嗯……诺艾尓会加油的。” 终于,洛天依看见了公园的外形。 穿过入口、穿过小道、穿过游乐设施。 洛天依看见,色彩鲜艳的可丽饼店就在不远的前方。 而更为鲜艳的,是在可丽饼店前等待的,不是东张西望的身着黑衣的人。 “哈……哈啊……” “诺艾尓!就在前面!” 洛天依欣喜地喊道。 “但是时间已经……” “请再坚持一下!就差一点了!” “所以————” “不……” 蓦然,诺艾尓摇了摇头。 “已经足够了哦。” “你在说什么!只要看一眼!他就在——” 那个瞬间,诺艾尓露出了十分开朗的幸福笑容。 那是饱含坚持与遗憾、夹杂性酸与快乐的出色笑容。 “谢谢……” 诺艾尓轻吐出这两个字。 就如同最后的离别一样。 那个瞬间,洛天依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手心感觉到的温度突然冷却,抓住的手也消失不见。 重量一下子被剥夺了,意识到的后一刻,诺艾尓不知去到了哪里。 诺艾尓消失了。 无声无息,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空旷的小道上,唯独留下洛天依一个人的影子。 “我……” “到底……” 洛天依向后看去。 她的手还朝向后方,不断尝试,想要抓住什么。 但是抓住的只有空气而已,然而空气也会逃脱,因此空无一物的手,无法抓住任何东西。 不远处的彼岸,位于那里的两人终于赶到。 乐正绫:“天依!幽文已经好好带过来了!” 龙幽文:“所以说到底有什么急事?” 洛天依:“诶、那个……” 洛天依觉得心里空空的。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空虚感,就像是少掉了什么东西。 一阵风路过,带走了应该带走的东西,只留下一张印着灿烂笑容的创口贴。 创口贴静静飘落在沉默的地面,不知是要治愈谁的伤痛。 洛天依:“抱歉,似乎是有重要的事,不过、想不起来了。” 乐正绫:“那算什么,难道是健忘症吗?” 乐正绫:“花季少女居然得这种病,真是最大、最悲惨的事了!” 龙幽文:“喂喂、没那么严重吧。” 乐正绫:“开玩笑而已,不过倘若真是那样就可惜了。” 乐正绫:“明明立下约定却无法实现,明明有想做的事却无法达成,这不是最为遗憾的事吗?” 洛天依觉得乐正绫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或许令人惋惜的事,是即将到手的幸福,在终点前无奈消散吧? 更加令人惋惜的事,是直到最后也没能知道任何关于自己的幸福的消息。 为什么会有种多愁善感的失落感呢? 洛天依望向遥远的天空。 碧蓝的天幕上,仿佛能见到一个圆盘漂浮于此。 但是圆盘很快就消失不见,至始至终也没能留下。 是海市蜃楼吧? 只会出现一次的奇迹。 忽然间,洛天依心中的失落感消失了。 觉得释然了、觉得无所谓了。 湛蓝的天空,尤其是那抹蓝色最为耀眼。 洛天依微笑着想到: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 . 拝偣懼偊 元界深渊,混沌空间。 这是一个从不收敛爪牙的地方,深渊和混沌向来不是友善的代名词。 无形的浪潮翻滚,空间的波动掀起激烈的汹涌,传出疑似死神的低吟。 刻在规则上的JinQu,不只排斥生者,就连已故的亡魂亦是同样。 没有时长的概念,没有距离的概念,没有具体的概念,没有抽象的概念…… 这是从一开始就不为常识而存在的地方。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有类似于生命的东西存在于此。 如同极寒之地常被认为超人的居住地,岩浆炼狱常被看作凤凰的涅槃之巢,越是排斥生命的地方,存在的东西就越发强大、深邃、恐怖、神秘。 …… 天幕的血红色星点之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矗立于此。 回响死寂的虚空里,这样的声音传来: “这是第两亿三千零八次的提问——有新的发现吗?” “那这也是第两亿三千零八次的回答,没有。” 人影说话了。 而在它的某一方向,玄紫色的冷光骤然涌现,凝聚成一位老者的身形。 老者的眼中全然空洞,没有灵魂,这正是它只是一具接触用躯壳的证据。 “依然一无所获——这不会是你叫我来的理由吧?影。” 老者捋着白须说道。 名为影的人影摇了摇头。 “正经事吗?当然,那很因波特(important),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抱怨一句——自称试着用「吾」或者「老朽」如何?” “「我」完全不符合你一直以来的苍老形象不是吗?这可不妙。” “还是说想制造反差?这样的话,私下建议你用「仆」会更好。” 影如同戏剧中的小丑般,十分夸张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相信我,这对于角色塑造来说会很有帮助,鸿。” “请容我拒绝,角色塑造、我还没有陷得那么深。” 鸿回答道,完全没有被这个笑话打动。 “倒不如将你那蹩脚的英语改掉如何?三流戏剧的把戏可逗不了人笑。” “真是困扰呢,这可是我独一无二的设定,被投诉就困扰了呢。” 影的声音中有些刻意生硬的笑色。 “其实事实上、我们都不会感激自己的设定,但为了维持自身存在,还是不得不戴面具演下去——笑容面具下哭泣的小丑,多么恰当的比喻。” “我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些琐事?”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是媚俗的小丑,也绝不愿变成高贵的魔术师。” 影的手上莫名出现一顶高帽的虚影。 他将它抛向空中,许多鸽子的影子飞出,然而四周却传来倒喝彩声。 影拍了拍手,无论是鸽子还是声音都消失不见。 “沉迷角色扮演不是坏事,但是沉迷于不属于自己的角色扮演……” “你不觉得这是最恶劣的事吗?鸿。” “…………” “没有魔术天赋的人,你的意思是——” “索尔(sure),某名陷入戏中的演员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这就像自认为是杀人狂,手上还拿着刀子——哦!会发生什么?” 看似轻率的话语背后,影却丝毫没有嬉笑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巨大屏幕移动到鸿的身前,在后者面前铺开。 在鸿越发严肃的神色的面前,是无比猩红的点,以及淡去消失的点。 鸿:“居然、已经演变成如此严重的事故……” 影:“正如你所见,极红的点又多了三个——也许你离开时会变成四个。” 影:“这就意味着,我管辖的次元,又有三个被宣告死期,实令我心痛。” 鸿:“你穷尽了所有解决方案?即使向「元」申请修复?” 影:“说到底我们只是半个管理员,最高权限不会向我们开放,涉及「元」根本的申请当然是被驳回的。” 阐述之际,一个血红到极点的星点,盛极而衰,消失化为虚无。 新生不久的次元,连同内部的数个繁荣文明、几十亿生灵过早凋亡。 影:“看,又死亡一个,这和癌症晚期相似,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影:“你知道的、「破坏」和「毁灭」不值一提,但「虚无」是在此之上、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崩坏。” 作为依赖它们而诞生的存在,影何尝不愿拯救这一切。 然而力不从心,他没有克制吞噬次元的力量的手段。 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固然别有其人,可是眼前的那位却也不可逃脱。 “回归正题——虚无化的速度加快,很明显某位演员入戏更深了。” “当初说着「静观其变」的纵容主义的你,现在看到这些,还秉持着相同的观点吗?” 影质问着鸿。 鸿:“你在怀疑我的谨慎?要知道那可是我们无法操控的存在。” 影:“所以你就屈服了吗?白费功夫的自诩老者。” 影:“所以你就甘愿让那个人被拘束在自己做的笼子里?冷血动物。” 鸿:“我只是不愿再引发悲剧……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在明白幽文——” 影:“鸿蒙之掌天者!注意你的言辞!” 影:“是虚——那是他的真名!绝对不可或缺的真名!” 影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是在为哪一方而控诉、为哪一方而悲哀。 等同孩子的次元被毁灭,这固然可悲,然而,这已是无法挽回的过去。 有着和影同等存在的人在受苦,袖手旁观什么的,他做不到。 面对影的怒气,鸿叹了口气。 鸿:“所以我才说你不适合管理,意气用事的天真者。” 鸿:“有谁保证幽……虚和我们一样,失去了原先的性格就会永远消亡?” 影:“…………” 鸿:“你无法回答,不仅是因为他是特殊的,无法论证是否和我们一样。” 鸿:“更重要的是、「虚」——虚无之掌天者,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 鸿说到了要点上,这也是影最讨厌听的。 鸿:“倒不如说,就连是否是掌天者都不一定。” 鸿:“幻想之掌天者,你是不是孤独太久了?把任何东西都当做同伴了?” 鸿:“如果你还不明白我就再说一遍:虚无法则诞生出来的不应该是意识,而更应该是一种程序,遵照指令清理的程序、无意识的程序。” 鸿:“换句话说,「虚」本不应该存在——不要告诉我你没意识到这点。” 事实其实简单明了。 世间万物,包括影和鸿也是同样——虽然不知道是谁的设定——他们都需要扮演一种角色,没有角色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然而「虚无」的概念决定了它不可能有「角色」,自然不应该诞生「虚」。 可是现实情况颠覆了常理,虚确实诞生了,而且有了意识。 能够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 影:“「虚」能拥有意识,完全是因为「龙幽文」的设定。” 影:“「虚」正是借用了「龙幽文」这个角色的设定、性格才能维持存在。” 鸿:“理智的判断——我们应该感谢「龙幽文」这个角色,尽管他的原著早已被销毁——但同时,我们无法预料当我们将真相告诉他,吵醒入戏的人会怎么样,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办法。” 鸿:“所以陪他演下去就好,毕竟那是带着刀的伪杀人犯,不是吗?” 影:“「虚」正在逐渐向「龙幽文」靠近,你觉得值得庆幸?” 鸿:“不、你先前也说过:不能扮演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影没有说话。 鸿说道: “无论如何,虚的现状如何?” “一切安好——至少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影改变了天幕的显示,画面变为一张模糊的地图,上方是虚所在的位置。 影:“至于更加清晰的显示就无法做到了,「那些家伙」的干扰太强。” 影:“顺带一提,虚现在可是非常需要我们的帮助。” 鸿:“但是我们不能做什么,不能让「那些家伙」发现我们。” 影:“躲猫猫——小孩子的游戏、吗。” 桀骜不驯的影,尽管对此非常不屑,但也只能承认现实。 不得不说,虚的出现真是搅乱了一切。 有关于遇见虚时的许多事情,影真的不愿意提起。 但是现如今,他们确实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同伴,其他事之后再考虑。 影的愤怒无法消散,这使得整个混沌空间急剧震动,感觉到不安的混沌能量纷纷避让,深渊被撕裂出无数伤口,仿佛随时都要坍塌一样。 鸿:“收敛自己的情绪如何?你明白对「那些家伙」来说,我们是弱者。” 影:“我仍然记得我和其中一人的战斗,就算有主场优势,还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打倒它的分身。” 分身尚且如此,谁知道本体出现时会变成怎样。 “或许真的有比我们更高级的存在也说不定。” 鸿有所感慨。 这或许是自认为身为高位的他们,共同所有的跌落感。 影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影:“被甩得团团呢,无论是遇见虚的时候,还是现在。” 影:“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吗?——你愿意这样?” 鸿:“不、与生俱来的骄傲不会让我们投降,这也是角色设定。” 影和鸿对视一眼,相互了解到对方的想法。 影:“是时候动用真正的手段了。” 鸿:“坐不住了吗……诚然我是觉得应该再等等,不过你如此坚持的话。” 身为规则的意识体而具有的力量,是颠覆常识的、规则的力量。 稍有不慎,就可能混乱整个元体系,所以那种力量他们不会轻易使用。 影:“「那些家伙」自认为掌控全局,当然,他们确实在监控一切。” 影:“那么,如果动用那种力量之后又会如何?” 鸿:“和造物主、圣人之类的力量完全不同的……元能力吗?” 影:“是「MATA能力」——我更习惯这个叫法。” 影和鸿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但并不是变得很强大了,反而愈发微弱,如同不存在一般。 影:“管理模式……真怀念,上次使用「MATA能力」是什么时候?” 鸿:“希望使用这种力量、不会是错事。” 影:“你是担心被「那些家伙」知道自己的底细——好,这次就由我来。” 漆黑的诡谲光芒在影的身周闪现,瞬间往外扩张,仿佛覆盖整个世界。 而在有所行动之前,影面对光幕,一条数据链传输过来。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次元——信息调查完成。” 影轻声一笑,如同神明宣告一般,面对全部虚空宣言道: 「字词定位」 从本源中涌现出剧烈光芒。 几行文字浮现在影面前。 “虽然只是章级能力,但也足够了。” 而影用手指抹去这些文字,继续宣言: 「字词替换」 全新的文字被覆盖到原先的位置。 光芒蓦然收缩,连同文字一起回归本源。 影降下身形,因为使用能力而造成了短暂虚弱。 但是…… “相信我,一定会非常有趣。” “变成这样之后,你们又会怎么办呢?” …… . 僀儕僗乯 风平浪静的一天,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从清晨开始,洗漱、出门,走在照常拥挤的街道,准时抵达见泷原中学。 尽管作息慢慢开始有了平常人的样子,龙幽文还是不愿意接受某两位的邀请,和她们同行作伴。 课铃响了又止,时针不断轮回,中午的魔女结界,在一片暖洋洋里度过。 时间一下子就流走了。 今天放学后,「VOCALOID」要开始入冬之后的首次集体练习。 忙于工作的某位,忙于升学的某位,在今天都有空闲的时间。 迟到会招致白眼,放学后,龙幽文第一时间赶到圣战天使保护协会。 “哟!幽文!今天也要玩得尽兴啊!” 路途中刚好遇见一位。 “明明是练习……难道身处总部的你,因为睡眠不足而产生幻觉了?” “啊,这个还真别说——作息时间变了又变,我已经感觉像是僵尸了。” 还是头一回见到龙威后怕的神情。 果然,拥有保护官身份的代价可不少。 但是,精神萎靡亦要回应期待赶到这里,这样的品质倒值得称赞。 龙幽文和龙威推开门,只见其他人早就到了。 “真是的,你们好慢啊!” 乐队的领队,此时早就拿起冲锋枪。 居然还是没赶上吗……虽然距离练习时间还有几分钟。 “幽雪那边怎么样?” “确认过了、有些急事,估计很快就来了,不用着急。” 龙幽文的计划是露个面就离开,换上北冥幽雪的身份来担任键盘手。 龙幽文:“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么早就拿上乐器了?手会酸的。” 希丝卡:“请放心!先前熟悉乐谱时,连续弹两个小时也安然无恙。” 龙幽文:“真够拼命的。” 希丝卡:“那当然,毕竟集体练习的机会太少了,我可不能出岔子。” 当然,并不是每一位成员都像希丝卡那样有活力。 “请问需要美味棒吗?” “麻烦了,我确实有些口干。” “请注意点,虽然气温还没有完全降下来,但空气干燥了很多。” 佐仓杏子还是一如既往扮演着半个经纪人的角色,提供美味棒和巧克力棒。 佐仓杏子自己也喝了一杯,不过那并不是茶水,而是润喉饮品,作为乐队主唱,爱护歌喉的措施是必不可少的。 龙幽文注意到了部室中某位沉默的人。 “…………” 果然还是发着呆,不知道是否在和意识中的精灵对话。 说起来,经过那件事后,有很多想问巴麻美的事,但是还没有机会。 没过多久,巴麻美也开始擦拭自己的灵魂宝石,进入状态了。 时间快到了,龙幽文是时候撤退了。 但是在此之前…… 希丝卡:“话说回来,冬季的任务并不多,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巴麻美:“无论什么都可以,重要的是在一起。” 希丝卡:“虽然墨前辈说得很感人,不过我们需要更切实的建议。” 龙威:“喂喂、我亲爱的妹妹,难道你还没有决定吗?” 希丝卡:“笨蛋老哥,空闲到能抱怨的话,认真决定未来的计划如何?” 龙威:“我的黑眼圈、你肯定看见了吧?看见了吧!” 佐仓杏子:“我认为不用那么着急,反正曲子也定下来了,精心练习足以应对任何比赛。” 龙幽文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前一切都如平常一般,没有半点改变。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然而龙幽文却无法说出症结究竟在哪里。 “那个,上次去艾迪鲁庭园的时候,六月大叔分给我们许多水果。” “听起来不错,练习完毕就犒劳给大家享用吧。” 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 见泷原?圣战天使保护协会?——都不对吧? 混沌的感觉,似乎从一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混乱掉了。 龙幽文看向在那边日常闲聊的众人。 佐仓杏子,是那么温柔的人吗? 巴麻美,是那么沉默的人吗? 龙威,是那么直率的人吗? 就连希丝卡,性格也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佐仓杏子:“总感觉今天会练习到很偨的样子。” 希丝卡:“僎论如何,称霸搊応是我们的终极梦丅!” 龙威:“理想是很乆偐,可忋次比赛我们偡「梡偝偣·傝偰」都没战斒,更僗提其他资格僗乯的乐队了。” 佐仓杏子:“只要僽僉儍儔,我僓僀唱技傜巊的歌手,是僾僀能够儞的!” 巴麻美:“偒,儅僢,丒僄儖乕。” 希丝卡:“僓僀儞丄僀儔僗僩乮儍儔。” 希丝卡:“惢嶌僗僞僢僼宧徧棯。” 溸偐傟偨僺僄儘乮侽亷 丂僂僨傿僞梡夋憸慺嵽 尋媶強丒壖 仜亂揦夵憿亃彜昳儕僗僩壔丒屇弌娙棯壔丂斾妑抣昞帵丒傑偲傔攧攦 丂偊偁偰偒仜傾僀僥儉暘椶昞帵僐儌儞僀儔僗僩乮傾僀儕僗乯傾僀儌 O*K^yHH:Ovm+UMMkBMdMTO:H1=7 …… ………… ……………………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现未知错误!章节开始整体崩坏!” 那是一片只剩下黑白的世界,除了无尽邪黑外只剩下孤独的惨白。 没有入口、亦不会有出口,这里被规则洪流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被彻底孤立的空间中,却漂浮着一杆巨大的天平。 天平的两端是巨大的托盘,无人知晓托盘的面积有多大——就如同没有边界的监狱,将囚犯囚禁于此。 而此时,明明没有外力介入,天平的重量却蓦然发生改变。 某一端直直往下坠,不知几何的隐形重物压在上方,震得空间放声哀嚎。 刚刚的两声充满愤怒与惊讶的声音,正是来源于向下倾斜的一端。 “篡改类别:十六种!” “篡改数目:四十一处!” “超过自我修正极限,崩坏不可逆转,已出现乱码!” 一个被漆黑所掩盖的人形,不断操作着眼前的具象化屏幕。 然而,所有常规手段都收效甚微,这使得他的面容愈发扭曲。 “那是规则级警报、我听见元体系在哭泣!” “步敖,发生什么事了?” 与此同时,另外的声音从天平的另一端传来。 狭小的一块空间出现震荡,有什么被传送过来。 那是与漆黑人形截然相反的存在,被剧烈白光包裹的人形。 被称作步敖的人没来得及回复,异变再度发生。 缺少了囚犯的天平,失了重量,重的一端向下坠落的速度变得更加剧烈。 空间还在怒吼,警告囚犯回到它原本的笼子。 “白痴!这种时候就别到我这边来!” “快点报告现在的事态,没时间了。” “你……算了——章节内部的字词被严重篡改,造成了严重的连锁反应!” 步敖仍然在努力修正错误。 “黎泽、帮我稳定空间!” “废话。” 黎泽轻撇步敖一眼,申手朝下方的规则之海一抓。 无数条锁链从规则之海中升起,捆绑着缠住了天平,阻止它的进一步倾斜。 步敖面前的屏幕上闪过数不尽的数据,力图阻止崩坏的扩散。 过了许久,空间的悲鸣渐趋平缓,天平开始恢复平衡的状态 只是因为两名囚犯集中在一端,这个过程显得很缓慢。 “姑且解决了问题,如果发现得再晚点,后果将不可设想。” 步敖松了口气。 “原因是什么?” “原因?我可不觉得这样大面积的崩坏是自然现象。” 黎泽的疑问,让步敖的神色变得严肃。 步敖:“我怀疑我们可能被反咬了一口。” 黎泽:“修正,你是说————” 步敖:“我们的对手居然如此没有xi吮心,动用了META*别的力量。” 黎泽:“不惜做到这一步,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步敖:“所以才说是没教养的狗,他们根本不配自己的职位——如果不是被限制此地,肯定要让他们尝到最毒的苦果!” 很明显,影的手段触碰到了步敖的底线。 无论出于怎样的初衷,刚才的混乱,足以摧毁元体系很大部分的秩序。 倘若步敖的操作不幸出了任何问题,毁灭性的后果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步敖:“所幸,除去出现篡改的章节,其余漏洞都补上了。” 黎泽:“字词被篡改……真是讽刺,「剧本篡改」不是你的能力吗?” 步敖:“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黎泽:“不完全是坏事不是吗?” 步敖:“什么意思?” 黎泽:“对方率先动用「META能力」,这对于尚未暴露的我们来说,是刺探军情的好机会——再说了,或许我们还能由此知道对方的位置。” 步敖:“原来如此,看来你有时候也会提供好点子。” 黎泽:“现在就别闹了——那么,你觉得对方的能力是什么?” 步敖:“崩坏的原因是字词被大量篡改,并且有重复篡改的痕迹。” 步敖:“这样的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篡改字词」的能力。” 步敖的屏幕上显示着被篡改的字词。 「洛天依」被改为「佐仓杏子」、「乐正绫」被改为「希丝卡」…… 重要角色的名字几乎被全部改过一边。 而除此之外,个别地名、物名亦无法幸免。 步敖:“多么可怕的能力,居然能连续使用。” 步敖:“就算是我的「剧本篡改」也只能在同章节内更改三句话而已。” 黎泽:“不、肯定有限制——别忘了,他们的能力不可能比我们强。” 步敖:“你觉得是什么等级的能力?” 黎泽:“章级——要是卷级乃至书级,出错的就不会只是一章。” 黎泽:“当然,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我们低估他们。” 步敖:“看样子,我们也不能小看了对手。” 抱怨归抱怨,现在还是以修复章节为重。 步敖很显然是遇见了对手。 正如刚才所言,「剧本篡改」一般是只能在同章节改动三句话的能力。 而影的「字词替换」却足足在各种地方制造了四十一处错误,这可不是区区三句话能改得过来的。 “修正,我想这难不倒你吧?” “剧本,给我闭zui。” 只不过,步敖的能力有特殊之处。 改动三句话的限制,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解除。 而足以造成颠覆后果的目前,便完全符合要求。 「剧本篡改」会临时变为「剧本修正」,只要是修正原样的改动,将没有次数限制。 “总而言之,但愿不会有疏漏。” 步敖着手开始工作: 「剧本修正」 「走在照常拥挤的街道,准时抵达见泷原中学」× 「走在照常拥挤的街道,准时抵达景行」√ …… 「中午的魔女结界,在一片暖洋洋里度过」× 「中午的庭院,在一片暖洋洋里度过」√ …… 修改完不知多少句子,倾斜的天平逐渐恢复到原来的位置。 步敖向黎泽示意一切顺利,而后者解开了捆绑天平的锁链。 但是事情还远远没有到此结束。 步敖:“相信老鼠们肯定不知道,我们能搜索到他们的位置。” 步敖:“剧本,别gao砸了。” 黎泽:“你还是老样子、爱使唤人。” 黎泽轻轻一笑: “事先说好,尽管我的能力是书级,但是范围越大准确率越低。” “我明白,但是用不了查找全域吧?” “即使我只是修正,也知道那两个家伙肯定是在破损章节所属的卷内动的手脚,而且————” 步敖补充道: “别忘了,动用「META能力」时,章节名会出现乱码。” “——不要告诉我,你认不出乱码和正常章节名的区别。” “那是当然,我可没那么笨。” 黎泽点了点头,面向无尽虚空的方向。 刹那间,光辉绽放,将整个空间照得恍若白昼。 「章名审阅」 「定位·卷三·列表展开」 所有的光都被调动,在黑白空间中汇聚成七彩的颜色。 黎泽代表的不是「纯白」而是诸多色彩叠加而成的「复白」。 随着各种颜色的聚集,一个个名称作为列表的形式显现出来: 「东门」 「明朗·前方」 「消失的信息」 …… 「拝偣懼偊」 “找到了。” 几乎没有费力,黎泽发现了最明显的乱码。 步敖:“也就是说,这里有那qun家伙的消息吗?” 黎泽:“尽管如此,我们的「META」都不具有直接查看章节内部的能力,如果想从中得到些什么,必须先等等——给我点时间。” 步敖:“啊啊,我明白,但是这样一来就可以安心了。” 步敖哈哈大笑。 步敖:“话说回来,你可以回到原来的位置去了——我们再聚集一起的话,规则天平可是会发怒的。” 黎泽:“你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步敖:“利用分身行事,我会再干涉虚所在次元的进展。” 黎泽:“圆环之理吗……又得拜托她了,记得要心怀感激。” 步敖:“啊啊、我会的——虽然我觉得就算是过分要求,圆环之理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契约还是要遵循的,真麻烦。” 步敖无奈地摇摇头。 黎泽消失在天平的这一端。 而步敖也将适时将剧情再往前推一步了——按照黎泽的剧本。 真是、有意思不是吗? …… . 神之庭院 步敖默默一笑,往规则之海中扔下了一张纸片 简洁的人形纸片在虚空中燃烧殆尽,化作灰烬飘散在规则之海。 接触到空间壁垒时,散开的余烬静默飘零,化作粒子消失不见。 …… 从宗教的意义上说,每位神灵都有属于自己的庭院。 那是神殿的供奉,那是凡间的天界,那是神灵居住和履行职能的场所。 然而,华丽无暇的水晶门是妄想,精雕玉琢的塑像是妄想,宏伟壮美的柱廊亦是妄想。 神的庭院,宛如yin森的百年古堡,只有yin暗的影子和幽邃的回音。 枯萎的玫瑰下是灰白色的土壤,堆满尘埃的橱窗边是年老腐烂的木头。 除了冥界诸神——那象征绝望的神明,没有神会愿意住在这种地方吧? 落寞的花园,生锈的秋千上坐着一位少女。 悲伤的少女,仿佛正在陷入深深的迷茫和自责。 她的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中是一座城市的朦胧光影,其中灯火璀璨,繁华恰似星点。 时间静默许久,在时钟轮转的同时,花园中盛开出一朵红色的玫瑰。 神之结界净化着WuHui与杂质,天空恢复湛蓝,暖风吹走尘土,淡淡的清香随草绿扩散,这里再度有了鸟语花香,充满生机的色彩。 少女依然没有感动。 直到无尽的远方,仿佛教堂的钟声敲响,少女微微一动。 少女惊恐地往镜子中看去,镜子映照出的依旧是人们的笑容。 然后,人们渐渐离开了镜像里的地方。 少女的手颤颤抬起,面对镜子中的某片空地,痛苦点下一点。 没有多久,触碰的地方出现一条裂缝,裂缝进而演化成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没有生命的事物,摧毁所有的一切。 暴虐的漩涡愈演愈烈,直到画面中某个人匆匆赶来。 他动用力量填补黑洞,解决危机,带着严重的伤势离开了。 镜子中的画面暂时关闭了。 少女的眼睛泛起波澜,忏悔的眼泪滴落脸庞。 她带着哭泣的痛楚的声调,声音发颤着说道: “对……不起……” 然后,当那座都市中一切都恢复原状,镜子中的画面再度显现。 依然是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享受无与伦比的和平时光,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需要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无人目睹的灾难还是要降临。 可惜少女无法挣扎,纵使有千万种不愿意,她只能继续破坏下去。 蓦然,些许不属于这个空间的尘埃飘下。 早已习惯了,少女向那个地方看去。 几点纸屑落在青嫩的鲜草上,顿时夺取了它的翠绿。 周围的植被都被吸走了生命,连同色彩一起被夺取,鲜艳的果实变得灰黑,有些甚至化作灰烬,像是被野火掠夺之下的残骸。 即便没有生命的石壁和木雕,也如同风化般,变得残破不堪。 最终,美丽的庭院,再度回归惨状,如同一开始它所呈现得那样。 满足了,吸饱能量的纸屑汇聚成一个人形。 “还真是地狱般的景色——果然又变成这样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虽然儿童都知道不能践踏草坪,不过为了前来就已经拼命全力,不吸收一点能量的话,连式神的化形都做不到,还请见谅。” 纸人道着歉。 鹿目圆的眼中是极度警戒,如同知道真相后看向丘比的眼神。 “你……又来做什么?” “喂喂,是时候开始习惯了吧?” 见到此景,纸人受伤地一拍脑袋。 “明明已经签过合作契约了,为什么还是不能相互信任呢?”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对作恶多端的人抱有好感。” “坏事?——我不否认,反正我一直以来就是在做这种事。” 纸人无意反驳,而是叫过镜子,观看着这座城市上方的景象。 尽管被仔细修复,却无法百分百还原,美丽的外表下实则已是千疮百孔。 纸人:“做得不错,有点超过了我的预期。” 鹿目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鹿目圆:“摧毁他人家园、究竟有什么值得自豪的?要做多久才会甘心?” 听见这个问题,纸人挑了挑眉毛——因为没有细致的五官,所以像是整张脸都扭转了一样。 “我说过了,毁灭不是目的,重要的是消耗世界的生命力。” “因为契约上「有不让他人受伤」的条款,所以才会如此选择。” 纸人打了个哈欠,毫不在意。 纸人:“我也觉得麻烦,假如吞噬几个人的话,效率会高不少。” 鹿目圆:“不行!不能做那么残忍的事!” 纸人:“对吧?圆环之理,这是你默许的。” 鹿目圆:“…………” 鹿目圆:“无论如何,我不会认同,将自己的目的建立在别人的痛楚上。” 纸人:“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真是反复无常。” 鹿目圆:“如果不答应的话,你就会用更残酷的手段了吧?” 纸人:“那是当然——碍于某种限制,我不能直接出手,因此才会和你签订契约——即便如此,你也有主观的乐意不是吗?” 纸人的面前出现一张契约的印象,上方布满了意义不明的文字。 “简单说来,圆环之理,你作为我的代行者替我办事。” “而与此相对,我会回报你足以拯救大多数人的力量。” “帮助别人是你的梦想吧?” “而且也没有人会为我们的交换受伤,除了某个不计后果闯进来的人。” “有过往经验的你,肯定比谁都要明白契约的含义,正是这样的你决定签订的契约,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 鹿目圆:“你给出的选择,从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纸人:“真愚蠢!我受够了耐心解释、一直在反悔的不是你吗!” 纸人:“只有坏角色才会不遵守诺言、我都如此让步了,你还要怎样?” 纵使是分身的纸人式神,表现怒意时散发出的气势,也是鹿目圆难以抵挡的。 纸人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纸人:“真是失态——我原先没有吵架的打算,抱歉。” 鹿目圆:“这份善意是虚伪的表现吧。” 纸人:“我可不屑说谎,我只是相信必要的尊重是合作的保障。” 纸人又摇了摇脑袋。 “虽然想让你明白我的诚意、只不过,看来我们的误会非常深呢。” “先说好,我自愿背上坏人的骂名,但是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一个人。” “就算在你的世界里,我也只是调整了一些参数,比如让复数魔女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加强人们内心深处的怨恨……仅此而已。” “你就那么不在意吗?玩弄别人的感情和命运难道不是罪恶吗!” “就算没有我的干预,你的世界的轨迹亦是如此,我只是催化剂。” “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鹿目圆没有说话,只是紧盯着对方。 鹿目圆:“你和丘比没有不同……不,有感情的你更可怕。” 鹿目圆:“果然、你是我们的敌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纸人:“幼稚!圆环之理,正是因为你还怀有这样天真的想法,所以就算贵为神、你的心智还只是初中生而已。” 鹿目圆:“为什么罪恶会比善良成熟?正因为它是错的才称作恶不是吗?” 鹿目圆:“要是你说抱有希望是错误的,我一定会千百次否定这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 纸人:“善和恶从没有分明的界限,随时能因为立场调换而改变。” 纸人:“假如发生交通事故,刹车失控的司机为拯救全车人的性命,是否值得为了停下而撞上在空地散步的猫?” 纸人:“你会觉得猫是可怜的?拯救他人的司机就是错误的?” 鹿目圆:“猫……” 鹿目圆忽然愣住了。 纸人:“啊,抱歉,似乎你的悲剧就是从救一只黑猫开始的。” 纸人:“但是答案很明显吧?两方都没有必须死的理由,纵然会一生带着对猫的歉意活着,司机也必须为更大的救赎——整车人的性命负责。” 鹿目圆:“因为你而哭泣的人们,相比你的野心,更像是猫的价值?” 纸人:“我固然可以说「其他人和我无关」这样更符合套路的台词。” 纸人:“不过呢,要是我告诉你,如果我的目的无法达成,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就会面临危机这种事,你会怎么想?” 鹿目圆:“危机……你是想为自己的罪行辩护……?” 纸人:“动摇了呢——安心,我还是坏人也没关系哦。” 纸人:“毕竟无关目标的性质,我是个为目标不择手段的人。” 无论鹿目圆是否理解,鉴定契约后就不能违反,纸人并不担心。 忽然,纸人一拍脑袋。 “哎呀,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纸人的能量在不断流失,必须在消失之前达到自己的目的。 “圆环之理,能否请你在下一次制造黑洞的时候,做个大的?” “说实话,某个不自量力的人很麻烦,必须给点教训才行呢。” “你是说……龙同学?” “啊啊,对你来说是这个名字——契约以外的要求、拜托你咯?” “你是想让我亲手伤害自己的朋友吗?” 不用想也知道鹿目圆此时的否决态度。 没等纸人的进一步言说,鹿目圆问道: “你的所有行动,难道是在针对龙同学吗?” “你居然能发现?” 纸人有些意外。 “是我在哪里说漏了?还是行动给了提示?” “果然,你不会说谎——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知是感知到纸人的力量在下降,还是被这个无理要求逼到底线。 鹿目圆的神力毫不遮掩地浮散空中,属于神的弓箭紧紧对准了纸人。 纸人可不想战斗。 “好吧,是我输了,那个人确实是我的计划中的主角。” “但是事先声明,刚才向你提出的请求,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鹿目圆完全不相信,反而将箭矢拉得更用力了。 “怎么可能!你知道接近那种东西的人会怎么样吗!” “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那只是普通人,对他可不奏效。” 纸人:“这样说吧: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削减世界的生命力,但不毁灭它?” 鹿目圆:“…………” 纸人:“正确答案是:消耗世界的生命力,会加速剧情流程的进展。” 纸人:“简单来说,原定一周之内的事会在一天内发生,在此之上,各种事件叠加从而造成的剧烈冲突,还会演变成全新的事态。” 鹿目圆:“干扰大家的生活是你的目的?” 纸人:“准确来说,我想让某个缺少心的人得到锻炼,拥有饱满的感情,相信爱和正义、希望和勇气,你不觉得这是件好事?” 鹿目圆:“你是指龙同学……难以置信,你会那么好心?还是另有目的?” 纸人:“这就是禁止说明的事项。” 纸人:“总之、要是他死掉,我们会很困扰的,所以当然不会伤害他。” 纸人似乎是在笑。 “就算用黑洞把他压碎了,只是丢失一具躯壳而已。” “无论你说什么,我的回答是不会改变的。” “也罢,如果你不想伤害别人,我们可以代劳。” “用体温抱住融化的希望之冰,你所贯彻的正义还能坚持多久?” 纸人的能量即将耗尽,躯体开始瓦解,变作普通的灰烬。 它看向鹿目圆,后者的眼里仍然没有改变,固执得不可理喻。 “照镜子吗……” 纸人皱着眉头。 “啊,还有一件事——圆环之理,成为我的附庸如何?” “你说什么?”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少女,抑或是法则之神,在我们这等存在的眼里没有不同,无非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假如你渴望真正的救赎,我可以把力量分给你,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不想和恶魔做交易,你们的力量并非不可战胜。” 鹿目圆坚决否决了这个提议。 “真遗憾,明明是唯一的名额……不领情就算了。” 与此同时,纸人的能量完全耗尽,消失在神的庭院。 结果,到头来什么协议都没有谈妥。 只不过,步敖并不觉得是白来一趟。 鹿目圆的思想,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动摇……看起来是这样。 然而步敖很清楚,自认为不会屈服于邪恶的那位神,当她同意制造灾难的那一瞬起,改变就开始了。 犹如几只白蚁在参天古树落巢,犹如大意忽略了面包上的霉点。 只需给予些许时间,再坚定的信念也会被染黑,扭曲、直到崩塌。 圆环之理,究竟是怎样连接起来的圆呢? 从希望的qi点出发,究竟是回到希望的原点,还是步入绝望的反面。 让人拭目以待。 …… . 转凉 天气逐渐转凉,冷空气来临,在一场雨后,温度就下降了近十度。 但是,真正有了进入冬季的实感,可以期待一下这座城市的雪景了。 洛天依听乐正绫说过,灵音市的雪是旋律的雪。 冬风化作和弦,每朵雪花在冬日的韵律中舞蹈,编织起奇幻的雪国景色。 春季的绵延雨声、夏季的嗡鸣蝉音、秋季的稀疏叶语,每个季节的乐谱别具特色,相信这个冬天的雪歌,注定将是一场美好的邂逅。 早晨的第一节课结束,洛天依还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固然有着练习的因素,但是,她还有点不适宜突然降下的温度。 这可不妙。 洛天依睁着有些朦胧的睡眼,注意到旁边的某个人。 “不应该……哈啊——~不应该……” “不应该……不应该……不应该……哈啊——~” 虽然很难以置信,不过一直在碎碎念,还打哈欠的就是龙幽文。 难道他是那种睡迷糊了,前后反差会很大的类型吗? 无论怎么说,换作他那种认真的性格,要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冒失模样,绝对会羞愧到无地自容的。 “大危机!热心的前辈们!夭夭请求帮助!” 教室的门被打开了。 身为后辈的桃夭夭,完全不会回避向高年级的前辈们求助。 这并不奇怪,她原本就是那种开朗的性格。 洛天依觉得,要是同为一年的那孩子也这样就好了……什么的。 “看样子又被教室叫去帮忙搬东西了呢。” “天依看起来很困的样子,感冒了?冬困症?” “我觉得应该都不是……感觉有些提不起精神,怎么了呢……” “其实我也有点,但是在青春的朝气下,依然精神满满!” “——那么这次就我去吧,天依好好休息哦。” “抱歉呢,小绫,拜托了。” “我去去就回!” 如果可以的话,洛天依是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的。 但是,名为慵懒的虫很快爬了上来,稍微有点犯困。 “不应该……不应该……” “没有任何的征兆,难道不知不觉间自愈了?” 那边的那位,最近碎碎念的次数,似乎格外得多呢。 如果有困难的话,是不是去开导一下会比较好? 洛天依擦掉眼角的困泪,轻轻凑了过去。 “那个,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应该……诶?有什么事吗?” “这是我的问题哦,幽文满是疑惑的样子真少见。” “这样吗……实在失态。” 龙幽文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 “抱歉,有些常见——虽然也不能那么说——的现象,最近莫名消失了。” “是便利店的折扣活动吗?那个的话还请等到双休日。” “不是那么平常的事……嘛,反正不是好事,见不到反而值得高兴。” 龙幽文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作为代替,他转头看了看教室周围的环境。 “话说回来,突然安静了不少呢。” “小绫去帮忙了,但愿能在上课前赶回来。” “那个麻烦制造者吗……是吗、是这样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幽文始终凝视着教室里,眉头紧皱。 洛天依觉得龙幽文有些奇怪,至少在她看来,教室和以往没有区别。 虽然是第一节课,大家不免有些倦意,不过同学们有说有笑的,很温馨。 短暂的闲聊结束后,洛天依有些压不住睡意。 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小睡一会应该没关系吧? 希望睡醒之后,看见的不会是老师拿粉笔扔过来的光景。 还是第一次尝试,洛天依趴在课桌上,闭上眼睛。 果然,睡觉的时候、还是希望环境能够更加安静一些呢。 吵闹和安静都很方便入睡,时不时发出的声音反而容易让人醒着。 洛天依集中精力陷入睡眠。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啊咧? 漆黑的世界里,忽然间,洛天依发现耳畔的声音消失了。 是自己睡着了吗?但是如果睡着了,就不会意识到这些了吧? 环境突然安静下来,如同接近凌晨的夜晚,静得能听见露珠从叶上滴落,虽然很方便入睡,但是不免会感觉不习惯。 莫非、大家是看见自己在睡觉,中止了交谈? 不会吧……要是这样的话,自己还真是罪孽深重。 洛天依急忙睁开眼睛,想告诉大家不用管自己——当然还有道谢。 只是……看见教室的光的瞬间…… “…………” “…………” “……大家?” 犹如洛天依眼帘的,是如同死寂般的呆板与诡静。 善意的大家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木头人般的冷漠。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话、似乎声音是不被需要的一般。 面无表情,面色僵硬,声音戛然而止,就连回声也没有留下。 大家是怎么了呢? 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的。 是自己……在做噩梦吗? 洛天依看见了,几乎没有动作的人qun间,龙幽文还在翻着书。 沙沙的翻书声是唯一的动响。 宛如石雕的人们间,只有龙幽文,没有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幽文……” “天依?” 龙幽文很惊讶地看向这里。 “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出去?我只是在小睡哦?” 等等,不对吧?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大家,突然间都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是说他们?” 龙幽文指了指失去表情的同学们。 如同熟视无睹一般、毫不在意地转回去,继续翻着书。 “别在意,既然你醒过来,再过几秒就会恢复原状。” “什么意————” 在洛天依的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几秒钟过去了。 刹那间,世界恢复了色彩,各种声音——如同暂停的录音带突然播放,在一种不自然的断续感下——同时发出,充满了空旷的教室。 “话说回来,昨天的综艺节目你看了吗?” “超有趣!尤其是主持人突然装死的那段……” 仅仅只是一瞬间,声音、笑容、情感,都回来了。 大家就像同时放弃了恶作剧,时间由暂停返航正轨。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安的洛天依,急忙来到几名有说有笑的同学面前。 “那个————” “洛同学,有什么事吗?” “天依!这里有我今天早上亲手做的饼干,要吃吗?” “虽然这很诱ren,不过……那个,请容我问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几位,刚刚为什么像是看见了不好的东西,突然呆住了?”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几位同学面面相觑。 疑惑的神情仿佛在说「真的是个奇怪的问题呢」非常迷茫。 “没有吧,我们不是一直在谈论昨晚的综艺节目吗?” “对了对了,也推荐给洛同学吧、实在是很好笑哦!”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天依还想问,却被龙幽文叫住了。 “放弃吧,那只是白费功夫。” “幽文……” 龙幽文没有打算扩大这个诡异的话题。 洛天依看见了,在转回去看书的时候,龙幽文深深哀叹着。 那不是寻常抱怨生活的普通叹气…… 而是真正的、为某种美丽事物的凋零而悲悯的哀叹。 难道、龙幽文,知道些什么? 在自己等人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 就在这时,上课铃恰好响起,老师也很合事宜走了进来。 明明平常会晚了三十秒左右,今天还真是准时呢。 乐正绫也回来了。 洛天依无奈地坐回座位。 上课的时候,教室中的频频发言,完全不像是冷清的样子。 相反,似乎是为了打消自己的想法,课堂比往常还要热闹许多。 但是,洛天依不会忘记,她所目睹的、虽然只有几秒的诡秘景象。 大家变得不像是大家了。 简直…… 简直就像是在他们身上,看见了墨前辈的影子。 是错觉吧? 但愿…… …… 今日的放学后没有练习的安排,是很罕见的自由支配时间。 洛天依没有选择待在家里,而是按照某个约定,和龙幽文一起出门。 两人同行去的地方,是位于游乐园旁边的某家店面。 “…………” “这、稍微有些意外。” 龙幽文的面前,是一家装修华丽的、写着「招聘员工」的摄影楼。 摄影楼还没有完全装饰完成,可以看见还有几名工人挥洒汗水忙碌着。 只不过,或许用不了一周时间,它会迎来开业大典。 “现在的心情如何呢?” “没什么、简单来说就是松了口气吧。” 龙幽文回答道。 有谁曾想,即将步入灿烂春季的这家店,在两周前还是拆除装潢、等待租用的模样。 尽管旧时的摄影楼消失了,新的火种诞生,新的摄影楼在旧址上建起。 虽然名字改变了,意味着店主也换了,不过,大多数旧员工留了下来。 “那你又觉得怎样?” “诶、我吗?” 洛天依愣了愣,看着新的招牌,报以微笑。 “我的话,大概是想什么时候,来这照张相吧?” “还真是现实的理由。” “有些藏在心里的情感,是很难用语言表达的。” 这样的景象,无论对谁而言,无疑都是最好的结局。 「不砍掉老树的话,里面的种子是无法发芽的」 就像是新旧世代的继承一样,接过老一辈的旗帜。 如此一想,似乎两周前替逝去而产生的悲伤,显得不那么痛了。 正因如此,人们喜欢在看完悲剧后观赏喜剧,破后而立,就是希望。 洛天依满足地看着全新的摄影楼。 “好!有时间的话就一起来这里定格青春吧!” “诶?!” “我想小绫一定会那么说,不知道像不像呢?” “真是的,你不要总是学些奇怪的东西啊……” 无论如何,这样一喊,果然心情好了不少。 洛天依明白了乐正绫和桃夭夭能一直开心的理由。 偶尔,彻底放开心情一下也不错。 确认完摄影楼的现状,心结解开一个,是时候回去了。 忽然间,某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叫住两人。 “这不是洛同学和龙同学吗?” “原来是离先生,好久不见。” 说起来,就算是电视上,也有好长时间没看到离佩秋的身影了。 洛天依:“难道是在精心筹划某场比赛的主持吗?” 离佩秋:“居然说中了,某家公司预计在这里举办比赛,炒热知名度。” 离佩秋:“别看我这样,除了主持还是有很多能接手的职位的。” 龙幽文:“但是报纸上完全没有信息不是吗?” 离佩秋:“那个的话,因为情况有些特殊,在具体事务敲定前不会公布。” 离佩秋:“换而言之,就是大人的理由。” 也是呢……毕竟是增加知名度的商业赛事。 恰到好处地中断,离佩秋同样看见了这里的新摄影楼。 “没记错的话,不久之前还刚刚倒闭关门。”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建起了新的、真不愧是黄金路段。” 洛天依:“黄金路段?” 离佩秋:“靠近游乐园的路段,商业价值很高,许多人在盯着。” 也就是说、影楼换成新的,只不过是想开影楼的人的运气好而已吗。 充满现实主义的解释,顿时冲散了洛天依刚才建立的美好憧憬。 大人的理由……真不想听啊。 洛天依已经想离开了。 “哈哈、别沮丧嘛,当然其中还是有很多浪漫的因素。” “比如大家对影楼的怀念和需要,毕竟要是失去了对拍摄的热情,没有客源的话,新的影楼也不会建在这里。” 离佩秋笑着解释道。 他仔细端详着影楼的外貌,赞许地点着头。 “具有艺术韵味的外观设计,我想店主人应该是个懂行的人。” “或许这家店有比上家店更旺盛的生命力也说不定。” 恰恰相反,念着现实理由的离佩秋,事实上是浪漫主义。 龙幽文:“这样的话,等到工作忙完,你会回到这家店工作?” 离佩秋:“哈?为什么?” 龙幽文:“为什么……招聘纸上可是有写着「优待老员工」。” 离佩秋:“确实如此,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龙幽文:“你不是这家店的老员工吗?——指挥加接待。” 离佩秋:“不不不、绝对是认错人了吧?我可没到这里工作过。” 离佩秋:“对于主持人这种多少看脸的行业来说,打别的工、尤其是接待这种下气的职业……虽然很失礼,在主持这一行里是很丢脸的。” 龙幽文:“你是认真的?” 洛天依觉得应该又是什么误会。 不过很快,龙幽文就取出先前给自己看过的那条吊坠。 翻开其中的张片,盖子的底面正写着离佩秋的名字。 龙幽文:“话说回来,这东西还是你亲手送的不是吗?” 龙幽文:“还说「免费小物件,请帮忙宣传一下」的话。” 离佩秋:“诶……诶诶?” 惊讶片刻,离佩秋一拍脑袋。 离佩秋:“真是的、居然给忘掉了——没错、我在这里打过工!” 离佩秋:“连续熬夜工作三个晚上,就连记忆都衰退了吗?还是不得不承认,已经步入老年了吗……” 洛天依:“请、请不要那么说,您才四十岁不到不是吗?” 真是戏剧性的展开呢。 最近大家的记性似乎都不太好的样子。 看来必须得重视一下才行。 龙幽文:“…………” 洛天依:“怎么了?” 龙幽文:“不、没事,赶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洛天依:“嗯,是呢。” …… . 本心 一辆普通平常的汽车停在路旁,驾驶座处走下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 拘谨的姿态、正色的神情、得体的穿着,让人不禁以为这是司机或者保镖。 男人的面前,是一座雄伟高耸的公司大厦。 早班时分,公司的员工人来人往,繁华如同王都一般,象征着它的实力。 他轻轻一笑,望着石碑上写着的「乐正集团」几个字,似乎涌出许多回忆。 “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到了的话请和我说一声啊。” 几分钟后,从远方过来十几个人,为首的青年向他行礼问好。 “欢迎您的到访,殷总。” 乐正龙牙说道。 “我是先行过来的,剩下的人员按照预定时间还有几分钟。” “至少这几分钟里,就算是我的请求,不用把我奉为上宾。”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乐正龙牙让接待的其他人暂行离开,去接待后续的大批车队了。 只剩下两个人,殷其雷掸了掸小车上的积灰。 “殷总,需要晚辈帮您停一下车吗?” “后续会有人帮忙的,还有,现在先暂时叫我殷叔吧。” 殷其雷表现得很随和,完全不像是来进行重要会谈的样子。 没过多久,几辆豪华的轿车赶到,包括秘书、高级人员在内的代表团到场,同时受到了隆重的欢迎——代表了一个大集团的排场。 此后,车队的某位驾驶,认真将那辆老旧的车子,和众多豪车停到一起。 …… 距离正式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乐正龙牙和殷其雷走在路上。 殷其雷:“你是带路的吧?这样的话,为什么让我走在前面?” 乐正龙牙:“啊……作为晚辈的礼节就是这样,但是确实……” 乐正龙牙:“非常抱歉,两种礼节相互冲突的时候,究竟该如何行动,我一直没能拿捏好度数。” 殷其雷:“我先前确实说过,希望你只用晚辈的礼节——嘛。” 看着乐正龙牙困扰的样子,殷其雷率先打破拘谨,哈哈一笑。 “历练了那么久,你还是像教科书一样行用礼节,这可是很危险的。” “经历背景、个人性格、处世哲学,都会影响一个人待人接物的方法。” “听着,即便上层社会也绝非模板化,真正的贵族往往看不起刻板的仪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认真,不学会变通,弄巧成拙的事会频频发生。” “您说的正是……” “龙牙,你是个很有才能的人,只是涉世未深、经验太少,我现在能教育你的,也只有这些人生体会而已。” 殷其雷收敛笑容,如同同族的长辈般给出谆谆教诲。 “假如你能理解这点,你、迟早能超越你的父亲。” “我明白了,那一直是我的梦想,是我毕生努力的目标。” 乐正龙牙也放开了,自信回应道。 “不过……” “没想到您变了那么多,这对于我们的准备来说,实在意外。” 殷其雷:“那么、你觉得我是哪点变了?” 乐正龙牙:“您变得仿佛能看破世俗了。” 殷其雷:“对于逐利的商人可非好事……无妨,我只是游子。” 殷其雷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个商人。 “只是在一败涂地之后,咬牙爬回家乡,考虑了许多而已。” “享受亲情的温暖,家人的声音是最好的良药,治愈腐烂的伤口。” “或许是上苍的怜悯,为了证明我还不是一无是处,给了我机会。” 打开钱包,最上方是家庭团圆照,在此之下才是一大叠名片。 破产的「殷氏集团」已成为过去,殷其雷现在的名片写着另外的名字。 “头脑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还有点产业。” “规模太小了、和本业差太远了……如果不是这次失败,或许我永远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也多亏了它们,才不算是从头再来。” “整理心态,凭借锻造的人品、结识的人脉、积攒的人情,从过去的废墟中找寻材料,好不容易又来到这里。” “回头一想,感慨良多。” 尽管如今已经退出乐器产业,不过至少还在做和音乐相关的产业。 无论如何,不算是背弃初心,这样就可以了。 “祸福相依,至少让我在失去一切后想起了家人,找到了家。” “啊,您说得没错,只要家人还在,后悔都不算太晚。” 乐正龙牙也替他感到高兴,从各种方面来说。 这也是乐正龙牙,当初如此坚定支持殷其雷回家的原因。 殷其雷:“这些不说也罢,现在并不是看破红尘的时候。” 殷其雷:“听说我最近为返回这里而举办的比赛,你的乐队也要参加?” 乐正龙牙:“是啊,但说是比赛,倒不如说是替某个成员践行。” 殷其雷:“胜利是最香醇的美酒,我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殷其雷:“即便是友谊的理由,别希望我会给特殊待遇。” 乐正龙牙:“那是当然!堂堂正正是我们的原则!” 看着抛弃仪态,只剩年轻冲动的乐正龙牙,殷其雷轻轻一笑。 无论对方是否有所意识,殷其雷不会说「乐正参与这种性质的比赛」的后果。 虽然从事的产业领域有了不同,但无法改变两方仍然是竞争对手的事实。 这也是殷其雷和乐正者华之间的默契共识:不会让这些灵魂纯净的小孩子,牵扯进大人世界的利益纠纷里。 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殷其雷回想起担任赛事策划的人对他说的话: 「实不相瞒,最近关于音乐类节目的收视率起伏不定」 「简单而言,这次比赛是否能达到宣传的预期效果,很难说」 虽然本业是个主持,但是却很有才干,因此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假如知名度达不到,花的大价钱就没有意义,站稳脚跟会变得很困难吧? 纵然这样,殷其雷还是在最近开始了大力宣传。 越是这种时候,思考就越没有意义,一切遵循本心就好。 总之,先办了再说。 …… 直到很晚的深夜,练习结束了,又是充实到劳累的一天。 决定要参加的赛事就在五天后,时间又是紧迫到超乎想象的地步。 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比赛,练习时间由黄昏延长到很晚,就连晚饭也是中途休息的时候,顺带解决的。 既然已经那么晚了,肯定每个人都想着赶紧回家睡觉吧? 然而,意外的是,大部分人都不想休息。 除了压力和紧张的理由之外,还有着忐忑与不安的缘故。 这样复杂的情感,在乐正绫的身上体现得最透彻。 “…………” 同样靠着顶楼的栏杆,龙幽文是来赏月的,乐正绫是来想事情的。 正因如此,所以一个始终向上看,另一个则一直低着头,无声无息。 龙幽文:“要是觉得吹夜风能让头脑冷静下来,那就大错特错了。” 乐正绫:“但是吹电风扇的话,脑袋会变晕的……” 龙幽文:“想了那么久还是没想通吗?” 乐正绫:“嗯……因为,这次的比赛真的不能输了。” 乐正绫:“墨前辈和霜前辈都要毕业,用胜利庆祝离别——两支乐队都有同样的想法,实力差距依然很大的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乐正绫叹了口气。 “明明当初承诺过要让墨前辈在乐队里呆得开心。” “但那么多次比赛下来,「VOCALOID」始终是第二名、第三名。” “一次又一次,付出的努力没有回报……怎么开心得起来?” 越说越沉重,语气也仿佛被加上铁球锁链。 “大家的配合不是很好,想通过活动来加深感情的尝试也失败了。” “我这个领队的安排,是不是只会让墨前辈感到困扰呢?” “我是不是直到最后,也没有让墨前辈发自真心地笑呢?” 然后又失落地将脑袋埋了下去。 “会不会选择别的比赛会比较好呢?” “…………” 龙幽文看了她一眼。 慢慢申出手。 “——————!!” “好痛————!!”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的手刀。 “你在做什么呀!?” “这是我的台词吧?” 龙幽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是哪场比赛的问题,即将毕业的两个人,真的只是希望一场胜利吗?” “一方是常胜组合,一方是前偶像,头衔和名次,你觉得这些对她们来说是珍贵到不惜手段也要获得的东西?” “这个的话、我……” “你也是明白的吧?” “她们想要的不是荣誉、或许结尾没能画上完整句点会比较遗憾……但是。” “如果直到最后、都没有酣畅淋漓来一场不留遗憾的对抗,这才是最对不起自己的青春、自己奉献的时光与泪水的不是吗?” 龙幽文拍了怕乐正绫的头。 “整天将青春二字挂在口边的你,肯定能理解吧?” “绫,要是忘掉本心,变得功利了,在最开始就输掉了。” “…………” 乐正绫应该是发觉到了什么。 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 “我可真是笨蛋呢,忽然间都快忘掉成立乐队的初衷了。” “天依的使命固然是一个要点,只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开心。” “大家开开心心地唱歌,其他的就无所谓了。” 沉醉漆黑地面的乐正绫,终于开始面向清亮的夜空。 “就像是成立乐队之前——甚至在很小的时候。” “不会认五线谱、不会弹乐器、完全没有唱技,就连七个音都没有记全。” “但即便如此——” “只要是唱歌就觉得很幸福了。” “驱使我们唱歌的,正是那种奇妙的冲动,让我们通过歌声联系到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似乎想对天空大喊什么。 龙幽文:“停。” 乐正绫:“诶?话到口边就咽回去很难受啊!” 龙幽文:“先不说是否会吵到别人……你的烦恼还没到此为止不是吗?” 乐正绫:“没有……没有吗?” 龙幽文:“刚才的那些,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想明白。” 龙幽文:“找我谈话的你,真正的心结,是关于墨清弦吧?” 乐正绫:“…………” 乐正绫:“真是瞒不过你呢。” 乐正绫的眼睛就宛如被刺中一样,眼瞳微缩。 “刚才说过,直到最后,我都没能让墨前辈发自真心地笑过。” “原本以为第一名可以让她感觉快乐——果然不是那么单纯。” “会不会……墨前辈直到最后都没有产生归属感呢?” “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娱自乐,在强迫她参加?” 稍微有些无奈、在此之上则更是哀伤与自责的表情。 “究竟要怎么办才行?” “已经……就要分开了……” 而面对这个问题,龙幽文也有解决办法。 手起刀落。 “——————!!” “好痛————!!” 龙幽文:“嘛,对于某些白痴来说,果然还是动手更方便。” 乐正绫:“这只是武力威胁吧!真变白痴了可是你的错哦!” 龙幽文:“说正经的……你难道真的觉得,墨清弦认为你、认为这段时光、认为这段牵绊,是一种麻烦和束缚?” 乐正绫:“我也不愿意那么想……可是墨前辈还是老样子,没怎么笑过。” 龙幽文:“没有笑声不代表不快乐,世上就是有将情感藏在心里的类型。” 龙幽文:“还是说,你看到过我像你一样开朗地大笑过吗?” 乐正绫:“这倒没有。” 龙幽文:“是吧——虽然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跟着你并不都是坏事。” 龙幽文觉得乐正绫是多虑了。 “没有人会愿意一直跟着讨厌的人。” “我想,她之所以没有真心笑过,是因为你一直在徘徊吧?” “因为你开始对自己不自信,这份不安很容易传到敏锐的她那里。” 龙幽文这样建议道: “试着去不顾一切地用热情比赛一回如何?回到原点。” “不要想着失败会怎样,不要想着过去的成就,放开所有执念,青春一回。” “就像最开始招墨清弦入队的那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只是用你的努力、用你的兴趣、用你竭尽所能的声音,将心中的想法唱出来。” “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吗……” 乐正绫明白了。 或许其实自己是在退步也说不定。 反倒是最开始的歌唱,是最真诚的、最无畏惧的、最洁净的歌唱。 需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唱歌的过程,是怎么唱、为什么唱、用什么唱。 不要让自己束缚住自己,因此分散注意力。 这就是小孩子的沙堡往往比大人堆的更高大、更坚固的原因。 有一种……绕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原点的感觉。 “谢谢。” “谢谢你,让我回想起了这些。”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真正应该做的事。” 乐正绫笑着说道。 “绫,这才是我最开始见到的你。” “是这样吗?” “嘛、也许?” “真是的——不过,确实,最初的想法,我又想起来了。” “现在才发觉,绫,你可真是令人头疼。” “那么提问!假如是最开始的我,又会怎么做呢?” 乐正绫面对夜空,看似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大声喊些什么。 “喂喂!都说了现在是深夜,这样喊的话————” “假动作!” “哈?” 乐正绫立刻绕到龙幽文的侧面。 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 “明天开始,要加油了!” “我和你都是。” 然后,瞬间跑下了楼。 大概是去睡觉了吧——为了第二天的精力充沛。 龙幽文摊着手,叹了口气。 真是、拿这家伙没办法。 . 璀璨辉煌(上) 墨清弦合上写满文字的习题册,走到窗边,拉开遮掩多时的窗帘。 灿烂阳光迎面而来,满地金屑洒满窗台,昭示着破晓已过,将近午时。 拉起窗帘时还是漆黑一片……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乐队练习和临考复习,让时间观念变得有些奇怪。 加热冰箱中的超市便当,草草解决不知是午餐还是早餐。 收拾碗筷的时候,沉寂的门扉传来铃声和敲门声。 墨清弦有些疑惑,打开了门。 “墨前辈!——早上好!” “这样的好天气,让我们精神抖擞地出发吧!” 如同打开了惊喜盒子,出现的弹簧小丑让人措手不及。 乐正绫充满元气的声音,驱散了停留在墨清弦脑内的绵绵睡意。 “……绫?” “没错!正是本人!” “你在那里……等了多久?” “嗯、完全没有留意呢——总之出门的时候是七点整,因为没空弄头发,所以感觉外貌方面有些乱糟糟的,这可不太好呢。” 乐正绫完全没有失落的样子。 “然后感觉屋内没什么动静,一直等到听到声音了为止。” “预定的比赛时间就要到了,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到达才行!” 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是约会时稍等了五分钟而已。 原来这孩子,居然等候到了现在……吗? 就为了不打扰到自己的休息。 墨清弦看着活力满满的乐正绫,有些意外。 “绫……” “有什么吩咐吗?还是需要帮忙买早餐?我可以代劳哦!” “不……没有。” 墨清弦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绫,你变得不一样了,好的意义。” “是吗?我个人倒是没什么自觉呢。” 乐正绫想了想,很快就放弃了深入的思考。 她拉住墨清弦的手,积极引导着,将墨清弦带往充满光明的外界。 “没有时间了,墨前辈!大家还在等着、要走咯!” “嗯。” 被没感觉半点累的乐正绫拉着,如同奔跑般冲到附近的车位。 尽管墨清弦可以让乐正绫慢一点,不过她却并没有那么做。 来到某辆车停着的地方,「VOCALOID」的其他人早已经等在那里。 乐正绫:“各位!最后的一位也到了!” 洛天依:“小绫,没有做让墨前辈困扰的事吧?” 乐正绫:“怎么会呢——我可是有好好遵照可爱后辈的迎接方式!” 北冥幽雪:“哪本少女漫画的经典桥段?” 乐正龙牙:“绫也到这种年纪了,作为兄长真是心情复杂。” 乐正绫:“都说了不是啦!” 如同往常一般的日常谈笑,可是,却好似有某些东西改变了。 墨清弦知道,这是由于乐正绫的改变,她将这支乐队的氛围升华到难以言说的地步。 乐正绫象征性数了数在场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加上约定观众席见的一人,所有人就齐了。” 接下来,就是集体赶往赛场了。 “已经是高峰期了,事不宜迟,立即出发吧。” “停————!!” 不曾料到,乐正绫突然打断。 墨清弦,就像所有人一样,奇怪地看向乐队的领队。 乐正绫自信地竖起食指。 “在出发之前,不是还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吗?” “必须做的事?” “所言正是!当然是将手叠在一起,高呼必胜宣言!” “又是少年漫画的桥段吗。” “哈哈!有什么不好的吗?” “所以都说了不是啦!” 在墨清弦的眼中,乐队的其他人完全没有反驳这个观点。 相反,时间紧张的现在,大家露出的是「拿你没办法」「真有你的风格」这样的、充满信任的眼神。 乐正绫天生就是这幅样子,乐观、阳光。 乐正绫申出手背,洛天依叠在上面,然后是乐正龙牙、北冥幽雪。 “墨前辈、快点过来!还差你了!” 乐正绫挥舞着剩下的手,向墨清弦招呼道。 墨清弦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 “那么————” “请大家竭尽全力,来一场不会后悔的比赛吧!” “「VOCALOID」必胜!” “友谊必胜!青春必胜!”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高声喊出这句话,也包括墨清弦。 墨清弦似乎被触动了,她看向乐正绫的眼睛,此时是无比纯净。 恰似刚见面时的她,充满朝气、怀揣梦想,虽然有些新手的莽撞,不过却因此毫不犹豫,勇往无前。 乐正绫,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找回了一年前的感觉。 或许,在这漫长的一年里,墨清弦亦能寻回什么也说不定。 …… 心态变得积极起来之后,惊喜的好运也连连发生。 明明是高峰时间,车子却几乎没有遭遇多少阻碍,很快到达赛场。 尽管时间尚早,可是却也没有场地给乐队熟悉歌曲了。 往往对此比较烦恼的乐正绫,这次却表现得十分乐观。 「我们已经在过去的几天里好好练习了不是吗?」 「要是连这样努力的我们,还是不免弹错音的话,就请大喊一句老天爷是大白痴发泄一下吧!」 乐正绫轻松得就不像是来比赛的一样。 没有一支备受瞩目的乐队的自觉,反而像是第一回出赛的乐队——重在参与,享受过程就好。 「即使失败了也没有关系」的豁达心态,熄灭了所有人的紧张。 墨清弦又是否接受了这个提议呢? 无论如何,对于她来说的最后的比赛,即将拉开帷幕。 装饰华丽的赛场,缤纷绚烂的光影,在优美旋律的篇章中轻吻心灵。 比赛在没有过多的铺垫中开始了。 全新的比赛,全新的舞台、全新的对手、全新的模式。 然而,却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是没有改变的。 观众席间,是熟悉的面庞;观众席前,是老样子的主持。 不变的是大家的鼓舞,不变的是同伴的支持…… 不变的是音乐的旋律。 不变的是笑容和激动。 不变的是大家仍然团聚在一起。 以及、每个人的、源自音乐的那份灵魂深处的热情。 墨清弦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 忘记了曾经的歌曲:朗朗上口的歌词、优美动人的旋律。 但是,尽管忘记了这些,那份旧时站在万众瞩目的焦点上,接受祝福,回报歌声的、仿佛童话般的朦胧的时光,却始终不愿遗忘。 每每想抛弃那些羁绊,却只是将它们在心中锁好,不愿去看而已。 现在…… “现在,能想起来吗?” 忽然间,乐正绫出现在墨清弦身边。 两个人都在幕后看着台上的表演,但更多的是观众们的反应。 “墨前辈没有察觉吗……这个场地,是墨前辈以前常来的地方。” “虽然变了很多就是了。” “能在这里完成最后的表演,我想、那一定是十分幸运的事。” 乐正绫握住了墨清弦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颤动,暗示着墨清弦自身的犹豫和挣扎。 有人在受伤的同时,也有人在祈祷着。 有人在陷入泥潭的同时,也有人不介意拉上一把,将她送向希望。 乐正绫正是想要那么做。 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说明: 那就是、这个场地,恰恰是墨清弦宣布退役的地点。 代表着一段时光的终结的地方,很遗憾,现如今还是只能作为收尾。 但是,如何告别、如何面对,这就是另外的话题。 墨清弦曾经说过:不想再有人拿起话筒——当然包括了她自己。 那么,再次回到这里,对她而言,绝对是很困难的抉择吧? 单单是走上这个舞台,就需要竭尽全力。 但是如果不走上去,遗憾就会到来,化作心中的一块墓碑。 乐正绫是明白的。 墨清弦、早已没有那么抗拒了。 因此,她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 告诉自己这位前辈:你的前方,还是你的前方。 还是记忆里熟悉的那个地方。 即使千万次做出放弃,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就算不承认,它们还是存在。 “墨前辈,请看吧,大家还是老样子。” “两年的空白期,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微笑着,乐正绫握住墨清弦的手,变得更紧了。 七月街的大家,无论是那场比赛,有没有认识的人,都会加油。 作为主持人的那两位,无论赛场的各位有没有兴趣,都会尽力主持。 乐正绫依然是乐正绫,这份坦诚和直率,从不会改变。 “音乐这种东西,无论是唱出来,还是演奏出来,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唯一会有所区分的,是想唱和不想唱、想演奏和不想演奏的区别。” “换句话说,是当初的愿望——是初衷和兴趣。” “即便是现在,也不算太晚哦。” 这样的声音,传达到墨清弦的耳中。 与此同时,「WHITE·REED」的演出开始了。 作为一直以来都有良好表现的那支组合,如今迸发出更强大的实力。 和墨清弦一样,白露霜也将毕业。 只不过,对方是选择了竭尽全力,圆满这个阶段的结尾。 精心编排的演出,将所有细节都力求极致。 将所有不曾变化、不曾质疑的这份热情,依托歌声和舞蹈传达出来。 “我已经回想起来了。” “墨前辈,你呢?” 真的是十分相似…… 看着眼前,一幕幕过往的光景,仿佛又再度重现。 墨清弦应该是回到了两年前,握着话筒的那个瞬间。 不、或许是更久之前。 是在成为知名人物以前,为了梦想而歌唱的时间。 怀抱憧憬,和乐正绫没有不同,她们都是这样走过的。 也正是那时。 灯光辉煌、音色缭乱。 每个音符都在呼吸着。 那是、那才是…… 自己真正自豪过的、用热情和兴趣填补的、属于自己的时光。 是自己真正认为的、自己是活着的时间。 …… . 璀璨辉煌(下) 电视转播中的「WHITE·REED」的表演结束,下面是「VOCALOID」的回合。 所有支持者们都提着心情,因为「WHITE·REED」的演出过于精彩。 几乎没有破绽,即便是低到高的转音也十分完美,在这样出色的前浪下,后浪想要赶超的可能性实在是太过渺茫了。 …… 演出结束,观众席间响起波涛般的掌声,近乎冲垮了这个会场。 白露的三人相视而笑,仿佛是在庆祝着自己的超常发挥。 “过于完美了呢,简直不是歌曲而是艺术。” “正值芳华的她们……比一些资深歌唱家都厉害,你不觉得吗?” “除去天赋一说,高中里的最后比赛,不加点油是说不过去的。”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君子逑拉上后台的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耀眼的成绩,对于它的对手组合来说,确实是最恶劣的情况。” “逑姐也那么认为吗……和网络上大多数观点相同,不怎么看好。” 离佩秋没有否认,从网络上的预计数据来说,在那么多的组合之中,「WHITE·REED」的得票率可能会有近四成。 “40%的得票率,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概念?” “举例来说,前任歌姬——歌之公主殿下,她的得票率最高是43.5%。” “快要追上歌姬了?不知不觉间,新一辈人就要跨越前一辈人的巅峰。” “嘛,虽然比赛性质不同,统计范围也不全面,可是这个数据也证明了她们的实力,是极为强劲的对手。” 「WHITE·REED」的表现,没有让陪伴已久的两位主持失望。 离佩秋看着名单上的「VOCALOID」,颇有兴趣地说道: “那么,你们究竟是否能跨越这个巅峰,成就神话呢?” …… 繁似星点的荧光棒,承载着许许多多的人的愿望。 他们渴望着听见更感动的歌声,渴望着体会更炙热的情感。 那抹比火焰更热烈的情感——名为热情。 在热情中,每支组合都会竭尽全力,将最好一面展现给面前的观众。 明明原先是宣传性质的赛事,如今却早已升级,成为胜利者的角斗场。 万众瞩目的这个场地,作为最为耀眼的焦点,所有人都在期待着「VOCALOID」的表现,猜测着他们的声音,又有多么嘹亮。 …… 弥漫香醇气息的咖啡店中,店里的老者擦拭着手中的咖啡杯。 打开蒙尘已久的电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支正在上场的乐队。 “你们还有未来,所以不用考虑失败,向前进就好。” 店主放下亮洁如新的咖啡杯,微微一笑。 …… 热闹公园的空地广场,明明有那么多游客,可丽饼店却闭门休整。 带着沙沙的噪音,收音机里传出熟悉的人的问候声。 “绫前辈、天依前辈……各位前辈们,加油啊!” 尽管无法传达到那头,少女依然有些紧张地打着气。 “大小姐,想要什么口味?” “有奶油和xiang蕉的那个!” 下武递给桃夭夭现场制作的可丽饼,而他的心神同样被吸引。 “二代目都如此替你们鼓气了,要是弄砸了可不会放过你们。” …… 休息日的景行向来是许多社团练习的地点,然而今天却异常安静。 轻音乐社、合唱社、演奏部……音乐类的社团都在观看音乐社的表现。 不仅如此,就连操场也空荡荡的,体育部的大家同样聚焦于此。 学生会里,无名氏学姐整理好手中的资料,看向演出的方向。 “会长,请相信自己……” 闭上眼睛,如此祈祷着。 …… 转播的同时,乐正者华搁置手边的文件,紧盯着画面上的成员。 新的视频通话传来,上面是殷其雷的脸。 “天子,你不想和孩子们说些什么吗?” “没有必要,乐正家的子嗣,从来不会在乐歌上屈服于人。” “真是自信……他们都很优秀,这一点我作为主办方可以保证。” 殷其雷和乐正者华,同时注意着画面中的准备完毕的人,安静等待。 …… 没有过多的语言铺垫,乐正绫并不想用什么宣言博得同情。 因为真正能打动人心的,就只有用这双手演奏出的乐章而已。 回头扫视乐队的成员们,每个人都处在相应的位置。 架子鼓的乐正者华、键盘手的北冥幽雪、主唱的洛天依…… 还有拿着低音贝斯的墨清弦。 当然,兼任副唱和吉他手的自己也是一样。 或许初心不同,想法各异,但大家正是怀揣着同样的希望,才聚在一起。 完整的队伍,没有人缺席的画面,作为毕业前的留念,将是最后的回忆吧? 无妨。 乐正绫点了点头,其他人也会意地点头示意。 无需考虑太多——自己等人目前所拥有的、只有现在! 毫无迟疑,乐正绫涌起斗志,划过吉他音弦,引起一阵旋律的波纹。 音乐开始了。 由弱到强,从远方慢慢走来。 如同静谧的深夜点起水珠滴落的声音,又仿佛蟋蟀伴草声淡淡歌唱。 观众们很快发现了,这次的「VOCALOID」,并没有带来崭新的歌曲。 这段前奏虽然生疏,却包含着许多似曾相识的音节。 似乎是将前面的作品拆散,拼凑起的老曲,带来全新的韵味。 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旋律不经意诞生」 「绽放的生命轻吻着灵魂」 这是改过调子的「心印」的旋律。 温柔动人的旋律,轻和着脉动的心灵的节拍,交换笑容。 仿佛叩开了紧锁已久的心扉,展示彼方缤纷多彩的绚烂世界。 「细雨坠,烟水蒙蒙微醺谁人醉」 「春风吹,山路重重飘渺难回」 这是「三月雨」的音韵。 代表早春的情思,略含愁绪的三月之雨,伴思念而来。 又一轮重叠的时节,不知那份不变的思念,是否会被拾起? 「那些点缀着天空的发光体」 「照亮了整片天空」 「星」的音谱,交织在歌声的天穹。 怀揣祈愿,在星夜下祈祷的少女,沐浴着漫天星点的光芒。 不需要悲伤与痛苦的世界,只要望着星之彼岸,希望就在那里。 …… 「心印」「三月雨」「星」……许多熟为人知的乐曲被编织一起。 这是精心雕琢的歌曲串烧,只为再次歌唱这些曾经的回忆,不忘过去。 耳熟能详的曲目,不仅是「VOCALOID」的回忆,也是看着这支乐队成长的大家、所共同守护的回忆。 面对快要分离的现在,需要的不是开拓,更要回首走过的道路。 一路走来,这正是这支乐队所留下的印记、带给大家的最好财富。 无论是谁,都应该记住这些歌曲。 还有、奏唱这些歌曲的乐者。 「如果说」 「有一天,再相见」 「将这份无用思念再讲一遍」 慢慢的,如同「梦语」这样的歌曲也出现了。 没有人会忘记这些。 这同样是「VOCALOID」的回忆。 不过,如今唱起这首歌,其中还有更深的意味。 墨清弦即将离开,不知是否会远离这座城市,很长的时间里要说再见。 只不过,这并不值得用泪水送行。 就算即将分散、有人要离开,想再齐聚一起歌唱是很难的事。 然而只要有人再次唱起这些歌曲,「VOCALOID」就永远不能算是结束。 这正是乐正绫最真诚的想法,没有什么是比留下祝福更让人欣慰的远行。 在熟悉的曲目里,洛天依和乐正绫,更容易唱出自己的心声。 两位少女相视而笑,尽其可能在这个瞬间,传递出最炙热的情感。 送别、不只是送别——只是告一段落,就像太阳被云遮住。 墨清弦有是否理解了呢? 答案是当然的。 亦或者,在很早以前就理解了。 无数次想挥手告别,却又无数次下不去手。 即便发生了很多事、纵使被绝望和后悔缠得近乎窒息。 果然直到最后,沉默不语的墨清弦也无法否定自己的心意。 想用音乐向大家送出更多幸福的心情。 想用音乐结识更多的同行者,想用音乐看见更宽广的天地。 想用音乐哭泣、想用音乐微笑、想把自己融入纯真的乐曲间。 大概……就是这样。 不断触碰低音贝斯的琴弦,从其中放出的旋律也升华了一个台阶。 弄不好、这将会成为自己最满意的演出也说不定。 可能墨清弦自己也没发觉,万年呆板的她,正会心地绽放出笑容。 歌声逐渐进入末尾,流光溢彩,姹紫嫣红,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高|潮。 能将最后、也是最好的这场表演,永远装进心里的、最JingYan的完美结尾。 “————————” 鼓声不需要了,低音贝斯也不需要了。 只留下空灵的钢琴声,轻和着少女的声音蔓延。 然后,洛天依放下话筒,将最后的时间交给乐正绫。 慢慢的,钢琴声淡去,仅留下独自的人声继续前行。 人声也淡去、如同潮水退去。 恐怕大家都会以为要到此为止了。 殊不知,让乐正绫来唱最后的部分,是完全有理由的。 以为在这每个人都以为夜幕降临的时候,会突然有一声突然的高音。 在夜空中绽放的璀璨烟火——前方不会是永夜寒苦,这便是它的寓意。 “…………” 但是,墨清弦忽然注意到了。 用情感歌唱的乐正绫,反而忘却了唱技。 她现在的歌声处于绝对的低音,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在低音转高音的时候,跳跃失败,变成刺耳的破音。 这很危险,并且现在,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这种不稳定性。 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幽雪?” “你终于找回了失去的灵魂,变得完整了。” 北冥幽雪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亲柔。 “那么相应的,我也愿意这样对你说了……” “墨前辈——” “去做只有你做得到的事吧。” 这样说道。 墨清弦明白了北冥幽雪的意思。 放下低音贝斯,在疑惑的眼神里,走到歌手的位置。 与此同时,乐正绫开始唱出那个最高的音。 “糟糕————” 音就要唱出口的瞬间,乐正绫反应过来了。 自己,或许就要破音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变成那样,既然如此,还是改做连续的低音,糊弄过去。 但是这样一来,原本就沉寂的歌曲,会变得更加低落,压得人喘不过气。 希望的出场会化作泡影,这里依旧充满了绝望。 对不起……大家…… 忏悔的同时,低音唱出口。 然而一阵高音来临,伴和着自己的低音,制造出超乎意料的和声。 乐正绫朝身旁看去,只见墨清弦正拿着洛天依的话筒,那个优雅的高音,正是她所唱出的。 无尽黯淡中,蓦然降临的灿烂辉煌,打破沉寂与绝望的时刻。 如同真正的璀璨烟火,绽放出宛如黎明破晓的亮色,划破黑夜。 低音贝斯的和弦如期而至。 往后看去,是北冥幽雪演奏起墨清弦的乐器。 优美的乐曲,配合华丽的高低和声,营造出了比预期更感动的意境。 仅仅是一瞬,所有的光彩,顷刻间骤然盛开。 观众席沉默片刻,随即涌现出暴雷般的掌声。 璀璨辉煌,借由「VOCALOID」的歌声,被定格在人们最深处的记忆里。 …… 得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如同离佩秋的预测,「WHITE·REED」的得票率是41.2%。 只不过,却还有一点,是离佩秋未曾想到的。 「VOCALOID」的得票率,是43.7%。 比旧时代的歌姬还多出0.2%的成绩。 「WHITE·REED」和「VOCALOID」。 对于近乎包揽得票的她们,相信没有人会质疑她们为今天付出的努力。 并且,在这样奇迹性的票数下,「VOCALOID」毫无疑问成为了此次的冠军。 直到最后,打倒了宿敌,成就了最辉煌的瞬间。 …… 墨清弦,在今天收获了许多。 但究竟有什么所得,只有她自己知晓。 无论如何,却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墨清弦、终于可以毫无顾忌、迎来她的升学了。 没人知道,墨清弦握着乐正绫的手,交代了怎样的告诫。 只不过,将使命交给后辈的举动,这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墨清弦安心了。 可以放心毕业了。 这样就是最温暖的结局。 在比赛到达尽头的时候,观众们都离场了。 而墨清弦选择先走一步,趁着其他人不在意,先行离开会场。 可是,走出场馆的一瞬间。 她看见了,在那场馆面前的空地上,许许多多的人没有散去。 他们高举着蜡烛和牌子,在夜色的衬托下,点亮牌面上的祝福寄语: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健健康康的啊——九月大妈」 「期待你们回到这座神奇的城市——殷其雷」 「因为是先写的不知道结果,但你们肯定会赢的吧——下武」 「等到秋季就回来看看,请你们吃这里的特产水果——六月大叔」 这一份份祝愿,是专门为白露霜和墨清弦准备的。 墨清弦还能在上面看见社会团体的留言: 「乘风破浪,早日凯旋——乐正集团」 「白露同学、墨同学,景行以你们为骄傲——景行学生会代全体学生」 在学生会的留言下方,还有一串小小的文字: 「请看,你也是这团光中的一份子——静女姝」 同样的,在牌子举着的同时,还有更多人往上面写着寄语。 墨清弦很快就发现了,她以为避开的几名成员,其实早就在这里了。 「就算觉得枯燥了也请不要放弃,因为音乐永远都那么温柔——洛天依」 「带着向往加油吧!作为前辈告诉你,在大学选音乐专业比较好,至少别选金融管理——乐正龙牙」 「你还是没变过不是吗?过去也是,将来也一样——顺带一提,上面那条是白痴——龙幽文兼北冥幽雪」 乐正绫的寄语还没写完,依然拿着笔在奋笔疾书。 “啊!——墨前辈!” 小动作忽然被发现了,不免有些尴尬。 但是,乐正绫很快就露出往常的自信笑容。 墨清弦和乐正绫相互对视,而后者终于鼓起勇气,展示出自己的寄语: 「墨前辈,无论发生什么,都请别忘了」 「还有我们在这里」 ……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忧伤、感动、喜悦,各种各样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无论如何,正如今天的演出一样。 这是对于墨清弦而言的辉煌瞬间。 墨清弦会将它们全部记在心里,作为远行前的留恋照片。 偶尔,看看,就好。 …… . 坦言 掀过璀璨华美的夜幕,转瞬之间,又是几轮白昼与暗色的相继交替。 清晨的星芒再度洒在部室的桌面,将上方停留的白洁信件染遍金辉。 乐正绫小心翼翼地打开这封信: 「致音乐社的诸位部员:」 「吾已启程,前景坦荡,尔等无需挂念,擦却眼泪,远视前方即可」 「墨清弦留」 还是一如既往能让人充满误会的文字,正如留信者平时给人的印象。 虽说如此,但似乎在大学的入学考试里,她的笔试成绩是名列前茅的。 洛天依:“提前走了呢、没有通知地。” 乐正绫:“是啊,稍微要变得冷清一点了。” 乐正绫慢慢将信叠好,信上还残存着墨清弦掌心的温度。 “瞒着准备的聚会就在明天,结果主角先行离开,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留信者也是犹豫好久,才下定决心,将手中紧握的这封信放在这里。 不难想象那时的光景:墨清弦,应该在部室里呆了很久,看着四周,发现不得不走了,才笑着离开。 龙幽文:“特意选在我们来之前……不想做最后的道别吗。” 乐正绫:“因为那样反而会让人不想离开啊……没关系的。” 不妨假设一下,如果真的遇见了,又能说些什么呢? 勉励的话早就说够了,无话可说的话,恐怕就只有以泪洗面了。 因此……这样就可以、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城市有点远,直接见面很难做到,但是还能够用书信和电话来往。 “不过这样想想的话,保送什么的,还真是有些狡猾呢。” “明明大多数人的升学还有几天,一个人就先行离开……” 虽然这么说,不过乐正绫还是很高兴的。 正是那场比赛,让墨清弦得到了足够的加分,被心仪的大学所相中。 对于抱着梦想启程的人,临行前应该怀着祝福挥手告别。 乐正绫点了点头。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墨前辈虽然无可奈何地退场了,音乐社还有我们在。” “努力加油吧,就算只是一点小小的成绩,也足以证明,没有了墨前辈,「VOCALOID」也是可以自力更生的!———Fight!!” 并不是强行掩饰的乐观,而是真正由心而发,告别悲愁的自信。 确实,不知不觉间,乐正绫也是成长了很多的。 洛天依和龙幽文相互看了看,就都安心下来了。 墨清弦的离开是不幸的消息,可是这段结束,亦是新的挑战的开始。 从明天起,剩下的人,要努力才行。 …… 天气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慢慢的,人们的秋装要换成冬装了。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现在就开始戴围巾是不是有些早?” “会吗……因为我是比较怕冷的体质。” “即便如此,我一次都没见你感冒哦?” “和同伴们相处的时候,大家的体温就像火炉一样热了。” 洛天依答道。 认真地说,如果气温再低一点,或许就会开始穿手套了吧。 灵音市的冬季是会下雪的,纷飞的鹅毛大雪并非童话的景色。 龙幽文和洛天依是来买菜的。 虽然是那么说,其实只是刚好在路上相遇,龙幽文帮着提点东西而已。 超市的限时特惠限定了每个人购买的份额,而有了龙幽文的帮助,洛天依就可以买两份的食材。 洛天依:“真是不好意思,结果买太多了、还让你帮忙。” 龙幽文:“反正我也需要回家——话说回来,只是蔬菜和ròu类吗?” 洛天依:“嗯,还需要买点水果……六月大叔的水果店就在附近,我是想着顺路过去买的。” 虽然有些冒失,洛天依是一个很会打理家计的人。 龙幽文和洛天依很快来到了七月街。 只不过今天,这里的场景略微有些不同。 七月的大家如同清仓般将各种东西搬出来,简直是要大翻新一样。 相比起安静悠闲的往日时忙碌的大家,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 洛天依和龙幽文从七月街出来,不再打扰他们的辛苦忙碌。 并且,在临走之前,洛天依还是不忘回头再看一眼七月街的景色。 龙幽文:“明天的傍晚就会变得空荡荡了。” 洛天依:“是啊,大家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洛天依:“终究是要回家的,就像我们一样……理所当然的。” 每到冬天,七月街的人们就会回到家乡,操办各种冬季的事务。 其实在一周前就要离开了,只是为了看「VOCALOID」的演出才留到现在。 回到故乡之后,这里的店门就要锁住,在天气温暖的时候回归。 “墨前辈之后,是七月街的各位吗……” “果然,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事呢。” 洛天依低头看了看怀中抱着的很大、很丰富的水果篮。 从秋季来到冬季,水果的保鲜费用很高,自然价格也上升了。 这些水果也是六月大叔的最后一批存货。 不过,它们是六月大叔的心意,并没有收钱。 卡车很快就要到达,那些秋收的果实们,没有卖掉的,就会被送出去。 假如还有剩余的,恐怕也只能被运走,作为下一季的肥料,腐烂在泥土里。 十月大伯的粮食店也是一样。 顺带一提,布店的九月大妈,说要为「VOCALOID」的各位量身做件新衣服。 等到新年之际,就会邮寄过来。 “真是期待呢。” “你是指衣服的事?还是回来的事?” “两者都有哦。” 洛天依从来不会避讳直白的回答。 因此,刚刚的时间里,也是拉着龙幽文一起,向每个人道了别。 说「今年谢谢您的照顾了」什么的。 说「来年也请你多多关照」什么的。 总之,除了来不及让小绫也告别之外,没有是什么值得遗憾的。 “天依酱!龙酱!来年还会来看你们的哦!” 九月大妈是最先离开的。 嘛,毕竟腰部受伤,而且布店的整理也比较快。 龙幽文:“整整一年了,到头来还是没改掉这个称呼,头痛。” 洛天依:“有什么不好的吗?爱称是亲昵的表现。” 龙幽文:“饶过我吧……” 无论如何,洛天依还是很感激的。 感激这一年里,认识到那么多的人,建立了那么多的羁绊。 龙幽文:“话说回来,乐正龙牙也要参与乐正集团的研发事项。” 洛天依:“是新乐器吗,据说是乐器设计的一次革命,真期待。” 洛天依:“为什么提到这个?” 龙幽文停下步伐,看了看洛天依。 “我是说——没问题吗?” “请问「没问题」是指?” “墨……前辈离开之后,乐队的人数就不齐全了。” “短时间内想必找不到弥补的人选,因为乐正龙牙的事,即便找到人也很难再进行比赛。” “你忘了成立乐队的初衷是什么了吗?” 龙幽文叹了口气: “你的使命该怎么办?” “使命……吗。” 洛天依并没有担心的神情,反而笑着摇头。 “没关系,我的使命也有在好好进行着。” “就算我们这边暂停了,其他人的力量也会帮忙。” 说着,洛天依悄悄看向天空,湛蓝的晴空中飘散着许多光点。 如同被海浪卷走的沙粒,无数光点从各方而来,向着附近的某个地方而去。 龙幽文:“你是在指那些神秘的光?” 洛天依:“诶、幽文……看得见吗?” 龙幽文:“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而是能否感知到的问题。” 那些光芒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被看见,至于那个条件,龙幽文恐怕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总而言之,洛天依对此很是意外。 为什么龙幽文会知道这些“光点”呢? “难道很早以前开始……就知道了?” 洛天依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了。 龙幽文:“果不其然,它们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龙幽文:“倒不如说,你的反应是从最近开始的,记忆找回来了?” 洛天依:“看样子从一开始就暴露了呢。” 洛天依点了点头,看向那些漂浮的光点。 “其实,那些是名为「情感能量」的东西。” “能量?是类似于电力、风力什么的动力?” “可以那么说,不过涉及范围很广——想象成魔法会容易理解得多。” 洛天依点了点头。 “情感能量,顾名思义,是从人们的情感中提取出来的资源。” “诞生的条件十分苛刻,只有从奋进、感动、欣喜、满足这些积极的心情中才能提取,纯度也必须非常高。” “我的世界,正是依托着这样的能量才能运作。” 说出来奇怪而又不奇怪的话语。 “也就是说,你的次元是依赖这个世界的情感支撑的?” “嗯,实际的名字是「天界」「音界」之类的,从很早之前就和「人间界」有联系,算是相互依存的关系。” “还有,尽管听起来很帅气的样子,实际上和人间界差不多,就算可以很小程度影响一些事情,也不像神话中那样伟大,是个很和平的地方。” “只不过……” 神色失落地说道。 洛天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情感变得越来越弱。” 洛天依:“就像是被抽干了水的池塘,大家变得越来越冷漠,情感能量也越来越少,我的世界已经无法维持下去……” 龙幽文:“所以说、你是背负着一个世界的存亡,来收集能量的。” 龙幽文:“真是的,为什么那么重大的事会只让你一个人来办啊?” 洛天依:“请不要那么说,我们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限制。” 洛天依倒是毫不意外。 “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因为战争、天灾、暴乱等因素,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人间界就会陆陆续续出现这种问题。” “派遣使者,通过歌唱的方式,让人们重振信心,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而我,只是作为众多先例的继承者,被选中来到这个世界而已。” 简单而言,为了维持两个世界的运转,就必须有人净化人间的心灵。 用歌声来战斗,仿佛是件很轻松惬意的事,可事实上却很困难。 龙幽文:“具体的情况我明白了。” 洛天依:“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 龙幽文:“但是不够吧?那么简单的话,你早就告诉其他人了不是吗?” 洛天依:“果然瞒不过去呢……假如人们的情感丧失掉的话,不仅是天界会受到影响,就连人间界的平衡也很难保证,哪怕是最基础的物态平衡。”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严正地说道: “换句话说,世界就会毁灭。” “毁灭……?” “当然!——那只是非常偏激的说法,事实上会变成那样的几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所以还请放心。” “但是,放置不管,平衡崩溃的话,天灾就会降临。” “洪水、地震、旱涝之类的自然灾害会频频发生吧。” 洛天依真的是用很大的勇气说出这些话的。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每次灾难发生时,遇难人数都不会低于十万。 更恐怖的是,许多人的家园毁灭,流离失所,由此造成的饥荒和瘟疫会加大破坏,从而又导致更多的负面情绪——久而久之,文明可能真的会毁灭。 这也正是洛天依不想告诉同伴们真相的原因。 只有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肩上的责任到底有多沉重。 洛天依担忧地看着龙幽文。 尽管对方神情几乎没有变化,可是心里也肯定不平静吧? 毕竟、说出来的,是那种超乎寻常的事。 自己等人的所作所为,会真的影响世界的进程,果然太难以想象了吧? “…………” “话说回来,天灾的形式只是普遍的自然灾害?” “诶、那个,还有食物链失衡、虫害大爆发……” “不对,我不是在说这种平常的事。” “平常?你在说什么?你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吗!” 龙幽文话让洛天依很难理解。 那可是能被称得上是天灾的灾难,为什么能那么淡定? 然而龙幽文的下一句话,更让洛天依无法理解。 “我的意思是……比如空间坍塌、因果扭曲之类的,规则意义上的灾难?” “你……在说什么呢?” “也就是说没有吗,还以为找到源头了——嘛,不用在意。” 洛天依感觉龙幽文有些失望。 似乎是知道什么自己也不懂的信息一样。 但是……应该不会吧。 “那么,你现在的任务进展如何?” “是、是,虽然还没有达标,不过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只有这时,洛天依才能放松下来。 乐正家附近——自己当时坠落的那里,有一颗莫名出现的很大的树。 而那棵树就是情感能量的储存器,洛天依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检查。 洛天依:“现在的话,能量收集已经快达到七成了。” 龙幽文:“也就是说,很快就要道别了?” 洛天依:“不,越到后面就越难收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洛天依:“而且……飞行器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坏掉了,就算能完成任务,我想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有些残酷的现实。 结果到头来,拯救世界的功臣,无法得到褒奖,只能客死他乡。 不过洛天依觉得,如果能为两个世界做些什么的话,就算这样也值得。 这恐怕也是洛天依能担任这份使命的原因。 龙幽文:“你觉得公平吗?” 龙幽文:“你做的一切,连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洛天依:“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也没有必要。” 龙幽文:“是吗。” 洛天依:“无论如何,接下来还会麻烦你们,还请多多指教。” 龙幽文:“去和绫说如何?——说起来,我的处境会不会和你相同呢?” 龙幽文:“啊!不行,现在可不能说丧气话!” 洛天依:“幽文?” 龙幽文狠狠摇着头,硬生生将话语吞了回去。 “总之——就算是冬季也要好好工作……这样的意思?” “是的,所以这个冬天,肯定不会有悠闲度过的盈余。” “这可真是……嘛,加油吧。” “嗯!请一起努力!为了大家的和平生活。” “喂喂、别学绫那家伙在大街上乱吵乱闹!” “…………” 为什么呢? 将真正的实情、真正的心情说出口的那个瞬间,突然变得畅快不少。 似乎是觉得一下子不是一个人了。 有种、有了可以依靠的人的感觉。 不过,洛天依并不想以此为开端,把秘密告诉给更多的人。 因为,如果是其他人知道的话,是不会像这个人一样,淡然接受的。 但是,就算是这样。 还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很开心的感觉。 . 伊始 豪华的餐厅,丰盛的宴席,这或许是乐队处理以来最奢侈的聚会。 然而,这场预定的欢送会,却因为少了主角,倒是显得有些不明不白。 “失策……” “这可真是……困扰。” 乐正绫在苦恼着。 龙幽文对此早已观察了好久。 迟迟没有开始宴会,恐怕这家伙还是在犹豫吧,没能将谁留住什么的。 这样的踌躇举动,倒是和昨日的爽朗决绝有了矛盾。 果然,对于墨清弦的先行离开,乐正绫还是无法释然吗。 “喂,绫,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算——” “呜!点了那么多菜的我可真是笨蛋啊!” “哈?” 似乎和自己所想有些不对。 乐正绫似乎没注意到这里,仍然在自言自语。 “原以为到场的人会很多,一不小心点了太多的菜、这下吃不完啊……” “浪费妖怪就跑出来的。” 乐正绫的面前有十五道菜,而且甜品还没送上来。 说起来,这家伙前些天还信心满满地邀请了很多人到场。 这一点可以从宴会还有大部分空着的坐席看出。 墨清弦启程去大学的城市,桃夭夭则因为打工的事宜抽不出空。 白露三人组那里,因为白露霜要毕业,有各种各样的状况来不了。 乐正绫:“幽雪一如既往来不了,姝前辈忙着交代下届学生会的任务。” 乐正绫:“这样子的话!到场的人才到了30%不是吗!?” 龙幽文:“嘛,别在意。” 乐正绫:“不知道现在原封不动地退菜、会不会答应呢?” 龙幽文:“完全听不进去……” 只不过,应该不用太过担心吧? 龙幽文忽然拍了拍乐正绫的肩膀,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相信我,绫,浪费妖怪不会出现的。” “幽文?为什么那么肯定?” “理由当然是……” 龙幽文悄悄指了指在旁边坐着的某人。 此时的洛天依,左手拿着筷子,右手拿着叉子,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啊……盯着食物,那可不是这个年龄的少女应该拥有的眼神。 龙幽文:“有她在这里的话,妖怪只要出现就会被吃掉吧?” 乐正绫:“嗯……真是令人安心。” 尽管如此,还是要在菜品凉掉之前,尽快开动才行。 因为成员才到了四个,所以不用装模作样地说些违和的开场词。 乐正绫直接宣布饭局开盘、并告诉洛天依可以随便吃时,战争开始了。 要形容的话,是如同闪电战一般,风卷残云,一边倒的屠杀……吧? 总而言之,此时的洛天依的模样,是不能让满怀憧憬的外界见到的。 还好不是自助餐…… 另一边。 乐正龙牙:“嗯、好,请放心,我会在预定时间到达。” 乐正绫:“笨蛋老哥,在这种时间接电话真是扫兴呢。” 乐正龙牙:“抱歉、抱歉,冬季研发的新品就要上市,宣传和审查的工作堆得像山一样。” 乐正绫:“长子的任务呢,放心吧,这点我理解,原谅了。” 乐正绫:“不过这季的新品究竟是什么?” 乐正龙牙:“各种各样的乐器——听起来是没什么新意,外形设计也算不上新奇——新颖之处是音质的设计。” 乐正龙牙:“相较于以往的音效模仿,这次的产品,可以模仿在室内、琴房、旷野、舞台、空谷等多种场景内演奏的特效。” 乐正绫:“也就是说,可以在家里弹出演唱会的感觉?” 乐正龙牙:“没错,声音的采集和筛选费了很大功夫呢。” 乐正绫:“听起来不错!或许能成为我的专用吉他三号!” 至于吉他一号和吉他二号,则是乐正绫演出用和练习用乐器。 说起来,在那么忙碌的时间也要赶来,乐正龙牙显然是很拼命了。 不然,这场原定两位数的聚会,又会变成三个闲人的专场也说不定。 安静的用餐时间,外界蓦然涌进一阵震耳的雷声。 播放的舒缓音乐,继而被隆隆的暴雨声掩盖,听不见了。 乐正绫:“突然间是怎么了?天气预报中可是晴天哦?” 乐正龙牙:“希望只是雷阵雨,不然赶回公司就难了。” 气温开始骤降的天气,下雨并不是奇怪的事。 不过这种声音能穿透墙壁、传到这里的暴雨,倒是意料之外。 “嘛,天依也吃得很香,没带伞也出不去,慢慢等雨停吧。” 乐正绫原本并不打算过多在意。 只是,在夹起菜的瞬间—— 「乐正绫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诶、奇怪的声音……好像还真是。” 「疑惑中,乐正绫向周围看了看,确认四周并没有人」 「是恶作剧吗?尽管有这样的想法,但不可能会有做这种事的闲人」 「然而声音也不是幻听,那是无比真实的、仿佛在呼唤自己的声音」 龙幽文:“怎么了?突然到门那边检查?” 乐正绫:“幽文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似乎还在叫我的名字。” 龙幽文:“怎么可能,你该不会是这些天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吧。” 「似乎这个奇妙而古怪的声音,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一样」 「乐正绫对此坚信不疑」 「声音直接传到内心深处,她很明白这个声音的来源、方位、距离,以及发出者迫切的、恳求的情感」 「乐正绫无比清晰地明白,她必须做些什么,必须回应这份期待」 「那是一种无理由的信任,驱使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赶到声音的所在,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听着如同海啸般的雨声,乐正绫面色凝重,决定了什么。 “抱歉!先失陪一下!” “怎么了?” “我去去就回!” 还没等在场的几人反应过来,乐正绫十分紧张地破门而出。 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乐正绫突然是怎么了。 乐正龙牙:“会不会是去洗手间了呢?” 龙幽文:“可她是往反方向那里跑的。” 龙幽文不清楚乐正绫想去什么地方。 那个方向并没有令人感兴趣的东西,除了前台,就是……出口? 应该不会吧?毕竟外面是那么大的雨。 尽管龙幽文很想否决这个想法,可是总有种不安的情绪。 “真是的……我稍微跟去看看。” 龙幽文对剩下的两个人说道。 然后,也冲了出去。 一直走到前台都没有看见乐正绫的身影。 也就是说,那个笨蛋,果然跑到外面去了吗? 透过餐厅的玻璃门,引入眼帘的宛如洪水天降般的景色。 近乎豆粒大的雨水,正以一种惊人的密度下落,冲刷着脆弱的柏油马路。 刚刚往雨中走出一步,仿佛砸在身上的不是雨珠、而是冰雹。 浑身都被淋透了,至少整件衣服都在滴水。 简直是从海洋处飘来的雨云,闪电频频劈下,怎么看都不正常。 …… 这样狂暴的雨天,恐怖的回响明示着让人们不要外出。 这座城市的其他人都明白,开始变河的积水的街道,汽车也赶紧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绫那个白痴会突然跑往这种地方? 幸运的是,追出去的龙幽文看见了乐正绫的背影,不至于跟丢。 和运动会的百米chong.刺一样的速度。 真亏她没有滑倒——这家伙,究竟是在和什么战斗?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跟上了龙幽文。 “天依?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想到一起了呢……我也觉得小绫有些不对劲。” “那个家伙不是每天都处在异想天开的境界吗?” “不、不一样,小绫是不会没有目的地冲到这样的雨中的。” 这样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除了疯子没有人会喜欢到这里淋浴。 乐正绫却恰好做出这样的举动,绝对是有什么目的吧? 龙幽文:“话说回来,餐厅那边怎么办?” 洛天依:“龙牙哥会帮忙结账的,虽然有些浪费。” 确实,不过至关重要的事还是把乐正绫叫住,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忍受着头顶被雨水锤击的痛感,倾盆而下的雨水从头发落下,晕染了视线。 充满了雨雾的世界里,乐正绫又消失在某个转角。 “那个混蛋究竟要到哪里去?!” “小绫、不对劲、很不对劲啊!” 前方是正在施工的地区,而乐正绫无视警告,冲了进去。 虽然施工早就暂停,却依然堆满了砖瓦和石块,没人看管的现实更是让危险系数增加。 最终,龙幽文和洛天依,看见乐正绫停在正中央的空地。 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 「乐正绫终于来到了声源的所在地」 「只是很遗憾,她耗尽体力,倒了下去」 喘着气的乐正绫,又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直直倒在雨水里。 “小绫!” “放心吧,看起来只是体力透支,晕过去了。” 龙幽文叹了口气。 环顾四周,除了钢筋和砖木之外,这里只剩下被翻出的泥土和石块。 龙幽文和洛天依都想不明白。 乐正绫到这种地方,究竟是为了寻找什么呢? 龙幽文:“算了,先带绫回去,被雨这样淋着,就算是她也会生病的。” 龙幽文:“而且,我也不想被突然塌下来的泥土埋了。” 洛天依:“嗯,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比较好。” 施工中的危险地区,无论是违法进入还是危机四伏,都让洛天依感到不安。 用手捂着心口,就在他们抉择了一条安全的路,准备返回时。 “————————————” 洛天依突然感觉心跳停了一拍。 有种难以言说的危机感,不断警告着她尽快离开。 洛天依:“咳——咳咳!” 龙幽文:“你没问题吧?” 洛天依:“没、没关系,比起这个,我们————啊!!” 震动天地的巨响猝然涌现,让龙幽文和洛天依有种地震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龙幽文发现了,本就灰暗的天空,变得更加暗沉。 就仿佛,光线都被吸走了一样。 “喂喂!这该不会是————” 最糟糕的状况发生了。 众人原先所在的空地,上方的空间裂开一个口子,空间塌陷。 一个前所未有的、规模惊人的黑洞,在眼前形成了。 洛天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抹光景,就好像上次在乐正龙牙的灵异视频里看到的那样。 没等反应过来,巨大的吸力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连站稳都成了问题。 吸力还在加大,慢慢的,泥土和石子被卷起,连钢材都发出嗡鸣。 “这、到底是……” “啊啊,前所未有的大家伙,那么久没出现,结果是这种形式的反馈、吗。” “抽中下下签了,真不幸。” “幽……文?” 与惊慌失措的洛天依想必,龙幽文要冷静得多。 在这样末日般的景色里,龙幽文将乐正绫交给洛天依。 “接下来是我的工作,你把绫照看好就行——对于一直以来很会照顾人的你,不是难事吧?” “你……在说什么?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 “虽然我也那么想,但等到黑洞完全形成时,想逃也没办法。” 龙幽文叹了口气,苦恼地绕了绕头。 他转而面向吸力猛增的黑洞。 “本该为你们做点防护措施,但我的力量所剩不多,没有保护他人的盈余,这次必须全力迎战。” “——嘛,你们只要待在那里,短时间内应该可以支撑才对。” “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呀!?” “拜托你了,使命未完的使者。” “幽————” 在洛天依的眼里,龙幽文前往黑洞的那方。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近乎送死的行为里,他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速度。 刹那间来到黑洞面前,可是持续增大的吸力下,半截钢管到了他的身旁。 就在即将击中的时候,龙幽文又出现在比较后面的地方。 “就是这点很麻烦——很难接近啊!” “要是不尽快解决,漩涡形成后就无法靠近了……” 至少对于龙幽文而言,这次的棘手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相较于平时四倍大小的黑洞,封印难度却是增加了十几倍。 速度极快的乱石和玻璃碎片擦身而过,冲击着设置的防护结界。 “————————!!” 大意之下,竟是被一块水泥墙直接撞击。 防护罩布满裂纹,眼看着就无法支撑住了。 不过也因祸得福,通往黑洞,产生了一条通道。 这样的话———— 欣喜之时,龙幽文顿然发觉,洛天依的位置,一块大石头也撞了过来。 “可恶————” 放弃机会,立即赶到巨石前,将其斩成两段。 龙幽文:“你和绫没事吧?” 洛天依:“嗯——嗯!你的话?” 龙幽文:“只是平常程度,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尽可能离开这里!” 可是在那么大的吸力下,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与此同时,几条弯曲的钢筋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防护结界的薄弱处。 洛天依睁大的眼睛中,倒映出结界破碎,鲜血四溅的画面。 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软弱,必须带着小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糟糕透顶。 龙幽文是这样觉得的。 防御结界破碎,没有余力去修补,并且全身上下都暴露在飞来的异物雨中。 世界意识到底在做什么? 这种时候,不会都会让无关人等离开的吗? 没时间抱怨,不尽快解救问题,就连自己也走不掉。 好在洛天依貌似转移到了安全的距离之外,真是奇迹——稍微放了点心。 激烈的战斗。 说是殊死搏斗也不为过。 衣服被撕成千疮百孔的模样,眼镜如同往常般布满蜘蛛网。 龙幽文总算是又一次找到了机会。 带着还不错的伤势,抵达黑洞面前。 “到此为止了!!” 璀璨的绿芒进入到黑洞之中,修复程序正在发挥作用。 破损被填补,黑洞的吸力逐渐变小,风浪也缓缓变弱。 修复正在进行到最后关头。 这样的变化,洛天依也能感受到。 望向龙幽文所在的地方。 那样的战斗,除了神之外,真的是想不出其他的东西了。 无论如何,尽管虚幻的噩梦变成了现实,尽管出现了和自己等人的日常完全不相符的灾祸…… 洛天依明白,自己被拯救了。 自己和小绫平安无事,这就比什么都好。 松了口气,想确认一下乐正绫的状况。 只是就在这时,洛天依的瞳孔再度紧缩。 因为,一根巨大的电线杆,正从不远处朝这边飞来。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所在的地方? 无数的巧合碰撞,简直就像是命运决定了无论如何,自己的生命必须到此为止了一样。 “该死——————!!!” 处于修复黑洞的紧要关头,龙幽文不得不强行切断连接。 也正是这个举动,蓦然间,趋于稳定的黑洞再次失控,其中的空间乱流顺着传输的通道,传到龙幽文这边。 传输通道没有及时切断。 一阵猛烈的眩晕感涌现。 很显然,龙幽文明白,终究还是失算了。 这具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已经被乱流的暴乱气息入侵了。 全盘皆输。 到此为止了吗。 不。 正是这样,反倒释然了。 自己的结局无法改变,就试着全力改变他人的结局吧。 无比的阵痛中,龙幽文用尽剩余的、保护躯体的能量,实现了最后的转移。 及时赶到洛天依的面前,最大限度张开防护罩。 “…………” “真是失态。” 龙幽文面向洛天依,耸了耸肩。 在巨大的冲击中,洛天依看见了。 龙幽文的墨镜完全碎裂,露出其中的真正面目。 “幽……雪……”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 北冥幽雪,面对洛天依,微微一笑。 “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天依……”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电线杆的动能被磨耗殆尽。 而能量耗尽的防护罩,也终于完成了使命,化作虚无。 北冥幽雪重重落地。 失去了意识。 只留下废墟之中的,被好好保护着的洛天依,以及乐正绫。 一切都结束了。 …… . 雨声 狂暴的雨水不曾安静,隆隆重重的声音,吞噬着本就稀少的微光。 潮润的空气带着雨腥味道,而安静的咖啡店里,仍然是平和的氛围。 “多年未见的大雨……几乎就要从记忆中淡去了。” “只是祝愿这场磅礴大雨,能带走某些不好的回忆。” 放下茶杯,店主望向窗外,屋檐的水滴落下,淤积在废弃的排水沟。 如同往常般空荡荡的店内,没有客人,只有雨水回音。 失控的雨天,桃夭夭同样无事可做,只是无数遍擦着干净的杯子。 “明明昨天有许多订单,说今天过来聚会,还以为会大忙一场。” “特意加班帮忙,结果在那么大的雨里,无论是谁都没有过来。” “世事无常呢——希望前辈们那边的聚会进行顺利。” 店主叹了口气: “抱歉,桃君,不惜让你过来帮忙,却白来一趟。” “不、没有关系,不是店长伯伯的错啦。” 桃夭夭转而露出笑容。 “说到底夭夭也不是正式部员,偶尔一次缺席没什么。” “而且额外的加班费也拿到手了,Lucky!” “你呀……” 店主摇了摇头。 回看这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店铺,果然到最后也没能适应孤独。 被遗忘的这间店,倘若不再有所作为,迟早会淹没在时间洪流中吧? 不过,无妨。 尽管是祖辈的遗产,咖啡店,终究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道具而已。 如果在不久的晚年,花甲、古稀,亦能静坐于此,数着天花板的裂纹,摸着墙壁上掉漆的纹路,平静安详,倒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 天空依然布满氤氲,但这和不在雨中的人没有关系。 安静的时光中,桃夭夭的手机忽然响起。 工作时间禁止开机,不过店主只是盯了一眼,没有训斥。 桃夭夭歉意地笑了笑,疑惑地看着送达的短信。 桃夭夭:“乐正前辈?” 店主:“经常听你提起,那位音乐部室的前辈吗。” 桃夭夭:“是的,虽然有些脱线,不过是很靠得住的前辈。” 桃夭夭:“莫非要分享餐桌上的喜悦吗,真是魔王般的邪恶计划。” 顺带一提,桃夭夭最近的早餐是牛ròu味和酸菜味的泡面。 最近试着将泡菜和酸菜泡面加到一起,但味道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点开短信,微弱的光线在略显昏暗的店内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无声无息。 店主觉得过于安静了,不禁奇怪: “桃君?” “————————!!” 毫无征兆地,桃夭夭手中的咖啡杯掉落,碎裂一地,碎片四溅。 如同暴雷般打破了静谧的气氛,店主的心头骤紧,快速来到前台。 “桃君,有没有受伤?” “…………” 回答店主的,是少女呆滞的动作,仿佛坏掉的机械木偶。 紧缩的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恐怖的情感被刺入其中。 “北冥……前辈……” “北冥前辈——出事了!” 过了好久才说出这几个字,终于反应过来。 “慢点!冷静点!” “前辈遭遇事故了!倒在雨泊中昏迷不醒!” “必须去医院才行!!” 桃夭夭险些连手机也掉落地面,神情无比紧张。 就这样在雨降之际跑往店门,试图没有准备地跑进雨中。 “等等,店里有备用的雨伞,拿去吧。” “……非常感谢!” 店主没有阻拦。 森然目送着桃夭夭离开店铺,背影消失在雨水的雾色间。 重回孤寂与yin暗的店里,店主望着远方未停的雨水,陷入沉思。 “又是在这样的雨天……同样的惨淡光景,我原以为忘却了。” “又要重蹈覆辙吗?” …… 雨仍然在下,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浓浓的雨雾里,唯独留下救护车的鸣笛声,幽幽回荡在城市上空。 “把病人送进手术室!快点快点!!” “不行,心跳越来越微弱了!” “护士,起搏器调到最大功率!” “我们绝对要把生命送死神手上抢下来!” 冰冷的、惨白的医院通道,唯一的亮色是手术室的灯光。 洛天依独自坐在通道内的座椅上,听着自己强烈脉动的心跳声。 回想着十几分钟前发生的种种,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恐怖至极。 然而,那不是梦。 是残酷的现实。 无声无息,时间如同睁着眼死去,灰暗得没有色彩,没有任何呼吸。 洛天依保持着祈祷的姿态,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茫然空白。 洛天依是在自责。 至少她仍然相信,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 如果,那个时候,能做得更好、藏到更安全的地方,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换句话说,自己也是犯罪者,一直在拖后腿,导致如今的结果。 终于,旁边的一扇门被打开了。 不是手术室,乐正龙牙从别的病房走出。 “绫的精神状态还有些欠佳。” “总之,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挤出一丝微笑,作为成年人温和说道。 只有这时,洛天依的眼中恢复了些许高光,点了点头。 “还有、我知道不应该强迫你,但是……” “天依,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正龙牙面色凝重地问道。 洛天依不敢面对这道目光,逃避着,将头别了过去。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脑袋里乱糟糟的……” “是吗,我明白了——要是想起细节,请和我说。” 乐正龙牙不再过问。 只是洛天依无法保持平静。 “请问……情况……?” “…………” 乐正龙牙想隐瞒什么。 最终狠狠挠了挠头,坦白出实情: “散落在各处的外伤有近百处,包扎的话,大概会变成木乃伊吧。” “真是的,就像是被龙卷风卷起,然后全身上下都被碎石刮到了一样。” “但是,不仅如此。” “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事……器官同时出现大面积衰竭。” “要不是及时赶到,说不定很快、就会因为内出血……” 说着、闭口了。 洛天依:“器官衰竭……吗。” 乐正龙牙:“啊,难以置信,就像是八十多岁的老年人,支撑不住了。” 乐正龙牙:“并且,在高龄qun体的病例中,也没有见到几乎全部器官同时坏死的状况——简直就是、设定的计时器倒数到零一样。” 洛天依:“……先天疾病?” 乐正龙牙:“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如果是的话,大概就能猜测到知道她不愿意参加乐队活动的原因——这样严重的病情,本应该在病院静养才对。” 根据医生的解释,器官的衰竭是从很早开始就存在的,日益严重。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什么都不说,沉默着接受了高强度的乐队练习。 现在想想,除练习时间外完全碰不到,没准就是在接受治疗也说不定。 “可能、这次的比赛,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张的安排,是直接原因。” “毕竟、那样的身体,光是能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能正常对话、正常行动,就已经是奇迹了——她就是在勉强自己吧,温柔过头了。” “所以,不是你的错。” 乐正龙牙只能这样安慰道。 洛天依还是无动于衷,眼神低迷,自责的模样。 “别担心、别担心、哈哈……你知道幽文去哪里了吗?” “我想你追出去时能遇见才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所以——” “对不起,我不知道……” “是吗,我明白了。” “对不起……” 洛天依又将头别了过去。 乐正龙牙对此表示理解。 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单单是接受现实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糟糕的是,这些交谈,都被躲在墙角的某位少女听见了。 “绫————!” 乐正龙牙想说些什么。 但是乐正绫立即逃开,不知去向。 “这下麻烦了,被最不应该知道的人听见。” “小绫……没问题吧?” “那家伙,一直对母亲去世的事耿耿于怀,原以为是被治愈了。” “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希望不会触景生情就好——啊,我知道。” “我知道啊……” 乐正龙牙离开了,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 洛天依又在想些什么呢,抑或是已经完全乱掉了。 所幸的是,那个人被顺利地送到这里。 所幸的是,没有追根究底,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问为什么会恰好遇见。 “…………” 不幸的是,手术室的灯光一直没有暗下去。 洛天依希望灭灯,又不希望灭灯,等待的时间是煎熬,可是结果更加可怕。 其余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是希望,手术能顺利,伤者能康复。 大家还能回到从前的日常,仅此而已。 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 “洛前辈!夭夭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嗯……” 桃夭夭的赶来并不能让洛天依安心。 就算想说什么,话到口便,却失声一般出不来。 “洛前辈!洛前辈!请说些什么!” 桃夭夭奋力摇着洛天依,想将后者摇醒。 “没、没事的……请放心……所以……”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不是吗!!” “……对不起。” 见状,桃夭夭不禁后退一步。 摇着头,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这样的……完全不是洛前辈。” “现在是呆坐着的时候吗!” “清醒一点啊啊!” “——————!”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安静的长廊。 桃夭夭扇了洛天依一掌。 很痛、脸上火辣辣的。 “哈……哈啊……” 像是用尽全力似的,桃夭夭喘着气。 而洛天依则是捂着脸,呆呆着看着对面。 “夭夭……?” “虽然不知道前辈们发生了什么,说到底只是看了短信才过来。” “但即便如此,夭夭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沮丧的时候!没有那种时间!” 桃夭夭握住洛天依的手。 “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吧?” “大把大把的事:为北冥前辈祈祷、想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可以避免、总结教训!” “就算是道歉、就算是流泪,就算只是在原地转圈,为北冥前辈担心也是!” “垂头丧气的时间,应该是没有的才对。” “洛前辈,你觉得北冥前辈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 桃夭夭的声音,如同一声声严厉的质问,传到洛天依的心里。 洛天依的眼中浮现几圈波纹。 如同星点般的亮光,又再度浮现。 是被打醒了吗? 说不定是的。 洛天依从一开始就明白,自责是没有用处的。 可是仍然沉沦于此,是因为不愿接受现实,不敢作出行动。 现在想想,意外发生的那段时间,面对致命物向自己袭来的那段时间。 假如自己能有所行动的话,会不会就是另外的结局呢? 假如不是当场楞住、犹豫,只能等待其他人来拯救自己。 那个人,不是根本没有犹豫吗? “我……” “我想做些什么……” 慢慢的,感觉说话的能力又回来了。 “我想为同伴做些什么!做些有所帮助的事!做些现在才能做的事!” “做些回报恩情的事!——做些不会让我感到后悔的事!!” 奋力大喊道,声音大到即使医生们出来发火也不足为奇的程度。 流下眼泪的同时,桃夭夭微笑着,点着头。 “嗯,这样才是夭夭认识的洛前辈。” “无论如何,请不要做让北冥前辈失望的事。” …… 医院的门被再次打开。 灵音市的医院不在少数,但是在此附近的医院只有这一所。 在此之上,这间医院,也是咖啡店主最不想回忆起的场所。 然后、今天,回来了。 一如以前离开的时候。 没有几个人的医院内,工作人员很快注意到这位年迈的老者。 “您好,如果有任何问题——啊!” 如同往常般上前询问,可是随即便呆住了。 “您是……” “嗯,暂且回来看看。” …… . 给我赎罪的机会 从医院的窗口向外远望,可以看见这座城市的模糊轮廓。 灰蒙蒙的世界,仿佛一切都被雨雾吞噬,yin雨无边无际,延shen到天的彼端。 这不是洛天依的印象中的灵音市,如同另一个世界,较之秋季的雷雨更加使人惴栗不安。 洛天依在等待,除了消极的等待,便再无其他方法。 半个小时前,手术室的灯光熄灭,病患被移送到重症监护室。 这并非脱离危险的意思,相反,这家著名病院的医生们,都无可奈何。 全部器官同时衰竭,意识陷入重度昏迷,心跳起搏效果微弱,这让医生们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深感歉意,我们能力不足」 无从下手,就是这样,无从下手。 如果要做些什么,针对一处的治疗稍有不慎,就会将错误蔓延至全身。 那具残破的身体,就如同易碎的琥珀,即便小心呵护,也可能在掌心融化。 至少,再没有更有能力的医生赶来前,没有任何办法。 「不允许探望」 洛天依和病房里的人只有一门之隔。 触摸着冰冷的、结珠的门扉,感觉到自身的弱小与无力。 在那之后,白露前辈她们也赶来了。 结局别无二致,不允许和病患有关系的人来得太多,和桃夭夭一起回去了。 然后留下来的,只有洛天依、乐正绫和乐正龙牙。 这时,从别的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透过未关闭的门的细缝,忐忑一窥,乐正龙牙正在和谁谈论着什么。 咖啡店的店主……? 店主并不是来访探望的客人。 他披着干净的白大褂,衣服在他身上仿佛穿了数十年一般,毫无违和。 店主、原来是这里的医生吗? “时间所剩无几,还请考虑……” “我无法做主,但是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时间不会等人。” 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不过,如果是您的话,我觉得是可以信任的。” “我们也没有选择,无法进行下一场手术,一切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乐正龙牙说道。 难道说,是要让店主来参与手术吗? 洛天依真的很难将连咖啡也泡制不好的店主,和能胜任这场治疗的医者将联系。 可是,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北冥幽雪的病情很严重,毋庸置疑。 在束手无策的现在,只要能让手术继续下去,那就有一试的意义。 洛天依漫无目的地走着。 直到,听见一阵音乐声。 那是吉他散发出的旋律,而这首歌曲,洛天依十分熟悉。 「梦语」 秋季之初,乐正绫和北冥幽雪共同演奏的曲目。 并且,不仅是曲子,洛天依也能听出,吉他声中的标志一样的技法。 是乐正绫。 搭档那么久的时间,洛天依不会认错,那是乐正绫弹的曲子。 音乐的源头就在不远处,洛天依很顺利地找到了失踪的乐正绫。 和乐正龙牙想象得不同,乐正绫并没有表现出软弱。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没有迷惘。 只是在专心弹奏着这首谱有两个人共同回忆的曲子。 “小绫……” “抱歉,我知道这种地方,任何噪音都是被禁止的。” 乐正绫苦涩一笑,她的动作没有停止。 “但是,总有这样的念头告诉我,音乐的力量,可能会有用处。” “我不知道有没有帮助,唯一确定的是,之后肯定要被教训一顿——但即便如此,因为我是个笨蛋,不会思考太多,所以我更相信内心的声音。” 与此同时,梦语的弹奏完结了,可是乐正绫仍然重来一遍。 “我还记得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状况,不,实在是太相似了。” “那个时候的我并没能做些什么,所以这次,我不能袖手旁观。” “这是我唯一能为幽雪做的事了。” 这是乐正绫的回答。 期待着这段旋律能让沉睡的灵魂醒过来,并为此努力。 明明是书写留恋的音乐,却被弹出了再次相见的、希望的韵味。 乐正绫新换的衣服沾满了水。 很明显,是为了回家拿吉他,再次跑到雨中了。 “这里距离车站不远真是帮大忙了,而且恰好赶上巴士也真是幸运。” “只可惜又淋了一身雨……话虽如此,我怎么会连挨点骂的准备都没有呢。” 就算是现在,乐正绫依然保持着轻描淡写的模样,显得乐观。 “所以,连我这种人都坚持下来了。” “天依,请你也不要放弃哦。” “…………” “嗯……嗯!” “好啦,哭可不行喔。” “是……是的……” 时间在流动,清晰到每分每秒都能被感知。 和往常不同,这回是乐正绫安慰洛天依,角色调转了。 而乐正绫,只是将北冥幽雪安慰她时的景象,再现了而已。 “幽雪也是,在我这个部长没有答应的之前,谁都不许早退。” 吉他声暂停了,发火的医生也赶来了。 如同预料一般,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非常恐怖。 意外的是,从值班室出来时,乐正龙牙和咖啡店主正在等候她们。 “绫,你还真是做了些异想天开的事——总之,这才像你。” “老哥……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是这位老先生找你。” 乐正龙牙轻轻摇了摇头,请出身旁的店主。 对乐正绫而言,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那个,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对面时,乐正绫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原本是失礼的行为,店主却仿佛预料到了一样。 “果然,无论怎么看都很像,不,这是理所当然的。” 店主放弃长者姿态,低下身来,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乐正绫: “即便自己悄然离世,却给这个世界留下最美丽的花朵……你的人生,并不是毫无意义。” “您在说……什么?” 店主沧桑一笑,递给乐正绫一张旧名片。 名片上写着「庶素冠」,尚且年轻的相片旁,是这家医院的职名。 店主……庶先生,果然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吗。 即便如此,乐正绫依然非常迷惑,有些回避地看着庶素冠。 “我明白,你可能未曾留意过我,但我却一直没有忘记过你。” “我仍然没有忘记,那一天,抓着我的衣服,拼命说着「大坏人」「还给我」这样的话,眼里几乎失去光芒的你。” “您……您……难道……” 乐正绫忽然想起了什么。 庶素冠怀有歉意地点着头。 “我正是你的母亲的主治医生,很遗憾,当初没能拯救她的生命。” “原本十拿九稳的拯救,如谎言般没能奏效,没能尽到全力。” “我的失败不在少数,但如此彻底的完败,却是只有那一次而已。”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在此之后就离职了,因此失去了和你们的联系,深感抱歉的话,一直没能亲口说出……” 庶素冠一直是抱有遗憾的样子,此时,这份遗憾的内容,已经解开了。 尽管不知道失误的原因,不过,让幼小的孩子失去母亲,这份创伤始终留在他的心中,长年累月,伤疤只会越来越大。 但庶素冠也不是单纯的童话老人,因为他早就知道乐正绫的去向。 知道她的学校,她的队伍在活跃,就连打工的人也有xi吮的联系。 纵然这样,仍然没有做出行动。 “我不会希望得到你的原谅,但是——对不起。” “那么、为什么现在要说出来呢?” 十分冷静,乐正绫问出了大多数人的疑问。 “因为说到底……我还是一个人。” “因为是人,所以会懦弱、会忐忑,会选择隐瞒、会选择逃避。” “也因为是人,所以很清楚,有些时候,就算再胆怯,也要纵身而出。” 迟来的坦白,如果不是这件事,恐怕还会往后拖延很久。 没有攒足道歉的勇气,没有信心面对其后的后果,一拖再拖。 庶素冠甚至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小学生,有承认错误的勇气,不会顾虑太多。 “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做点什么,一切都不会改变。” “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去医治你的朋友吗?” 这样问道,抑或是恳求道。 “庶老是被冠以鬼才之名的医师,疑难棘手的问题,他总会另辟蹊径,找到解决的方法——我相信他的能力。” “绫,他能为我们重返医界,我想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 “所以……” “…………” 每个人都在担心,乐正绫会不会同意。 会不会又将挚友的安危,赌在这位曾给她带来痛苦的医师身上。 这样的决定是痛苦的,对于庶素冠也是如此。 性命攸关的手术,必须让每一个人都相信他可以做好,如果不能让所有人感到安心,手术刀就无法落下。 在场的各位,都在等待乐正绫的回复。 “绫……” “小绫……” “…………” “…………” “嗯,这次请一定遵守您的约定。” 沉默间,乐正绫抬起头,笑着回答道。 “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谁,因为我知道,大家都拼劲了全力。” “母亲那里也同样,虽然很遗憾,不过,我明白了她是爱着我的,她从来没有感到失望,她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抛弃这个家,这样就足够了。” “其实是我一直在添麻烦,从这点来说,我也没有纠缠不清的权利。” 乐正绫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曾生气。 她握住庶素冠的手: “和间隔的时长无关,您能对我坦白这些,并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说明您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我想,就我个人来看,没有谁比您能值得信赖的。” 那是完全没有怀疑的眼神。 乐正绫,其实在更早之前,就已经从过去的yin影里走出来了。 「空白了那么多年,也许我的手变得生疏了,但是脑子可没有」 「请相信我,每个人都相信的话,就能改变现状」 庶素冠离开了,就像他所说的,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同样的雨天,同样的灾祸,庶素冠不会让同样的噩梦再度发生。 他终于开始正式自己的过错,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 第二次手术,找到了极有可能打破困境的医生。 时间所剩无几,没有等待太久,第二场手术开始了。 . 光 沉重的呼吸,凝重的空气,笨重的步伐,还有变得稳重的心情。 时间再度开始计时,尽管已是第二回的守候,却依然无法习惯。 洛天依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都想从这样的氛围里逃出。 中断的手术,才隔了两个小时就继续进行,想想都觉得疼痛、痛苦。 …… 做好万全的准备,无比慎重地审视着患者的各项结果。 庶素冠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改变。 时隔数年,再一次踏上这片消毒的地方,所有的事物都犹如昨日。 只不过,和从前的自己不同,技法生锈的自己,只是统筹全局的角色。 简短的时间内,庶素冠快速向周围的医生扫视一眼。 人员配置、工作经验、心理状态、信赖程度…… 还有医疗设备、手术环境、患者情况,都必须慎重无比,它们决定着胜败。 不用伤害任何人的战斗,开始了。 …… 无处安放的手,是因为接触到冰冷的椅子,因为寒冷而颤动吗? 那个瞬间,乐正绫的手握住洛天依的手,将火炉般的温热贴在上方。 “感觉怎么样?” “嗯,好温暖。” 接近下午五点,虽然天空依然黯淡无光,温度却骤降下来。 外出购物的乐正龙牙回来,将两罐温热的罐装咖啡交给她们。 “真是幸运,楼下就有自热的售卖机。” “谢谢。” 接过咖啡,用手轻轻捧住,有些烫手的温度驱散了寒冷。 拉开拉环,柔|软的白气悠悠直上,身体仿佛在喝前就暖和了。 小小抿一口,是心理作用吗?感觉眼前的视线变得清晰了不少。 如果是昏睡的玩笑,只要洗把脸就没事了,可无论如何,唯独有结露的空气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么冰凉。 “慢慢变得温暖起来了呢,这还是我第一次喝咖啡。” “听说罐装咖啡甜过头,但尝起来还不错,说不定能成为甜蜜的体|验。” 乐正绫苦苦一笑。 “开玩笑的,意外得苦呢。” “小绫……” “确实是这样,我们已经竭尽全力,做到所有能尽的努力。” “接下来,就要看幽雪自己了——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的。” 注视着被雨水拍打的玻璃,乐正绫点了点头。 “天依的话,因为幽雪行踪奇怪的缘故,应该不怎么了解她吧。” “是、是啊,大多数聚会都没有参加……并不是非常了解。” “和柔弱的外表不同,是个很固执的人哦,其实。” 乐正绫的大罐咖啡喝完了。 “如果要形容的话,我想就是便利店的老奶奶的程度吧?” “独断专行,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强硬起来,我也拿她没辙。” “幽雪一直都是那样,平时沉默寡言,到了关键时刻,意外地值得依靠。” “自说自话地出现、自说自话地消失,真是的,到底要傲慢到什么程度?” 即便是乐正绫,也只得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洛天依一直在犹豫,是不是告诉乐正绫真相会比较好。 洛天依:“那个,其实幽雪……” 乐正绫:“对了,在我中途离开时,幽文来过吗?” 洛天依:“诶、幽文……幽文的话……” 洛天依:“嗯,来过哦,比白露前辈她们晚了点,急匆匆地赶过来,但很快就离开了。” 乐正绫:“是吗、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乐正绫:“当初强烈要求拉幽雪入队的是我,然而现在却弄成这样子,肯定在生气吧?” 乐正绫有些伤感,内疚和惭愧的情感一览无余。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会让自己留下眼泪,不会变回从前那个柔弱的自己。 拍了拍脸: “好,决定了!等到事件结束之后,一定要好好道歉才行,对两方。” “当然——还有为这件事担心的大家,所有人,都要好好道歉,嗯!” 洛天依也点了点头,结果将未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以为又会陷入漫长的沉默,谁知乐正绫有了其他的想法。 “天依,一起哼唱「梦语」怎么样?” “哼唱?现在吗?” “没错,果然我的直觉还是告诉我,这样会有所帮助。” “不能用吉他伴奏,不能放声歌唱,不过,我觉得就算是轻声淡唱,也一定能将心中的力量传达给幽雪,让她知道,我们在鼓励她。” 乐正绫还是一如既往,有些奇怪的想法。 同样、如同平常,洛天依答应了这个提议。 幽静的长廊中,舒缓清淡的歌声,被两种音色共同吟唱: 「我听说」 「风止后」 「你转身经过」 …… 与静寂的外界不同,手术室中的声音此起彼伏,未曾停留。 “庶老,心跳已经很弱了,再不采取措施——”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打强心针!” “副作用太大!患者的身体不能再遭受摧残!” “报告!胰出血很严重!肠胃也是!” “可恶!这具身体是气球吗?——但即便如此——” 现在不是悠闲品尝茶水的时间,庶素冠的精神紧绷到极限。 年近花甲的他,本就有些力不从心,再加上突然投入如此紧急的工作,这对他来说肯定有很大的负担吧? 但是不能倒下,因为已经做过承诺了。 折寿也无所谓,他不想再看见有人受伤的泪水。 慢慢的,时间在经过。 心电图跳着华尔兹,狂妄得让人恨不得将它钉在土里。 庶素冠提出了许多令人费解的命令,这让在场的医生们捏了一把汗。 只是,意外的是、患者的病情,似乎在好转。 “庶老!心跳正在趋于正常!” “身体各处的出血也在缓解!” “是吗?继续!” 总算得到了好消息。 庶素冠仿佛能听见那颗力竭的心脏,正在发出强劲的呼喊。 “都给我打起精神!一条生命!正在黄泉路上往回看啊!!” 众多人都要放弃的这条性命,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即将睁开眼睛,看看阔别已久的阳光。 庶素冠集中起十二分的精力,即将做出最后一搏。 “————————” 蓦然间,手术室的灯光一暗,旋即恢复光亮。 然而,灯光一跳一跳的,险些让医生们操作失误。 “怎么回事?这里可是手术室!” “奇怪、就算是停电了,紧急电源也会工作才对……” 意外的状况,让刚刚燃起希望的医生们,不得不暂时停止。 在如此喜怒无常的光线下,手术根本无法继续继续下去。 而庶素冠则面色凝重,等待着状况的好转。 …… 歌声仍然在持续,尽管外界的风雨变得更加凄厉,杂乱了原有的旋律。 两位少女原本预计着,只要还有体力,就用她们的声音送上最后的祝福。 可是,轻声歌唱的时刻,洛天依蓦然感觉不适。 “————————!!” 又是一阵仿佛心脏骤停的感觉。 “咳!——咳咳!!” 歌曲夭折,洛天依痛苦咳嗽着。 “天依?抱歉,我不该让你——”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洛天依很清楚这种感觉。 仿佛敲响的丧钟般,几个小时前,她才经历过这样的感觉。 难道…… 同一时间,外界未停的暴风雨,瞬间变得更加猛烈。 暴风狂舞,急雨狂飙,飞溅到窗台的雨水透过缝|隙,跃入室内。 突然间是怎么了? 乐正龙牙从手机的新闻上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消息。 乐正龙牙:“疑似从海上过来的不明气流……请市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 乐正绫:“海上?这里可不是沿海啊!而且季节也不对吧?” 乐正龙牙:“现实情况就是这样,又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洛天依:“…………” 乐正绫:“天依、你要去哪里?” 洛天依带着忐忑的心情,顶着雨水来到窗边,映入眼帘的景色让她陷入呆滞。 诡谲灰暗的云层间,天空仿佛炸裂一般,塌陷出一个无比硕大的口子。 较之先前遇见的、还要大上百倍的黑洞,在天穹间诞生了。 “那、那是……” 洛天依往后退去,撞到乐正绫身上。 “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对劲哦!” “小绫,你没有看到吗?天上的那个!” “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哦?” “诶?!” 意外的回答。 “什么都……看不到?” “嗯,真的什么都没有。” 询问乐正龙牙,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 但是这不会是自己的幻觉才对……大家都看不见吗? 占据了十分之一的天空,黑洞的到来并没有让人们察觉,这更加危险。 然后,灾祸露出了狰狞的面容,庞大的吸力笼罩在全部的城市。 可是奇怪的是,这股吸力并不朝向黑洞自身,更像是伪装成了寻常的暴风,无序地刮起任何东西,将它们扇向各种不同的方向。 “是台风吗?门和窗都发出奇怪的咔嚓声音了!” 肆虐破坏的不只风雨和震动,造成的连锁反应更加可怕。 上方的灯光变得忽明忽暗,显然是供电系统出现了问题。 “不会吧,临时供电系统没有启动吗?” 如果只是这边还好,希望手术室不会出现问题。 可是周围的医生们都十分慌乱,有可能临时供电系统也故障了。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坏事都集中到一起了呢? 不知是风暴还是地震造成的震动,尽管还没到摧毁医院的地步,可是也已经晃动到影响平衡的程度。 洛天依望向手术室的方向———— 「不要慌乱,不要忘了我们在这里的使命和责任」 「庶老,再过几分钟电力就坚持不住了!应急处理来不及了!」 「冷静!——你做不到的话、让我来!」 「庶、庶老?!」 「我的经验可比你丰富,后果我来承担——快把止血钳给我!」 不知为何,听到了重重隔障之中的声音:庶素冠正在咬牙坚持着。 “————————” 响雷的同时,脆弱的窗似乎被什么砸到,化成一地碎片。 靠近窗边,简直闯入的不是雨滴,而是有人在拿高压水枪开火。 “这里很危险!你们两个!赶紧出去!” 乐正龙牙担心的不是飞物,而是地板上都是水,触电可怎么办。 “知道了——天依!把手给我!” “拜托了!” 所有的一切都乱套了,事态演变成一团乱遭。 在这样的情况下,空余的工作人员都急着将其他病房的患者转移出去。 暴雨实在是太大了,超乎想象——而这全都是天空的那个东西造成的。 不只是这家医院,恐怖已然蔓延到了整座城市。 可惜没有人知道、看到,除了生命垂危的那个人,没有人知道解决的方法。 洛天依只能看着黑洞越来越大,造成的破坏越来越严重。 平淡充实的日常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灯光很快就熄灭了。 天空被染成紫黑色,和傍晚没有区别。 嘈杂声、混乱声、涌攘的人们推来推去,道路堵塞不容乐观。 「庶老、请快点离开吧!」 「能逃到哪里去?还有、给我安静点!」 即便是这样的危急时刻,天堂和地狱之间,手术依然没有结束。 紧张的时间里,洛天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被冰冷的水冻得失去温度的手,又被乐正绫握住了。 “没关系,没关系,一定有办法的。” 乐正绫仍然是老样子,只是洛天依却久久无法平静。 连洛天依自己都感觉奇怪,为什么自己开始躁动了? 或许,是因为那时的经历,让自己产生了逃避的心理。 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足够了吗? ……足够了吗? 意识莫名陷入了一片空白。 思维还很清醒,所以不是昏过去了,但无法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 有种温暖的感觉、还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本就应该来到这里。 「你好……你好,请问听得到吗?」 “你是……?” 「真是万幸,联系上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 「嗯,是洛小姐吧,因为联系随时可能中断,所以我长话短说」 「这里是来自音界的讯息,我的话,应该算是你的前辈——进入主题,如同预料的那样,大面积的崩坏事件开始了,所幸是物理层面,还有解决的方法」 「请认真听好……」 声音还在持续,而洛天依似乎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那是关于她的残缺的记忆中,失去的一部分内容。 …… “天依!天依!” “别睡过去!回答我啊!” 意识刚刚清醒,发现乐正绫正在拼命摇着自己。 洛天依:“小……绫?” 乐正绫:“太好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乐正绫:“怎么叫都没有回应,简直就像是意识消失了一样。” 洛天依:“那个——请问过去多长时间了?” 乐正绫:“时间?大概十分钟左右……怎么了?” 洛天依的突然的迫切态度,让乐正绫有些意外。 “没关系吗?总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非常抱歉,让你担心了。” 洛天依摇了摇头,冷静地问道: “小绫,可以和我去个地方吗?” “诶、可以哦……但是要去哪里?” “没时间解释了!请相信我、我会抹去这场不合理的灾难!” “慢、慢点呐!” 有些粗暴,洛天依拉着不知所云的乐正绫,往最近的房间赶去。 “喂!你们两个!别去做傻事啊!” 注意到不对,乐正龙牙也跟了上去。 …… 终于抵达目的地,看着雨从破损的窗户闯入,乐正绫非常担心。 “到这里来、究竟……” 问到一半,洛天依紧握住乐正绫的双手。 “小绫,愿意相信我吗?” “天依?” “如果相信,请闭上眼睛,从心的角度感受我的存在。” “拜托——请相信我。” “……嗯,我明白了。” 尽管不知道详情,乐正绫却有一种不得不做的直觉,非常强烈。 如洛天依所言,乐正绫闭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让思维降到心间。 “请沉下心来,我就在那里。” 被引导着,在茫茫的黑暗中,找到一丝亮光。 「去触碰它」「去感知它」——又是这样强烈的愿望。 接触到那一点光芒的同时,似乎,有什么解锁了一般。 乐正绫的意识,顿时被猛烈而柔和的光线包裹,然而自己却毫无排斥,任由它们进入自己的心中。 与此同时。 “绫!天依!你们————” 赶来的乐正龙牙,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掌心相连的两位少女,光的波纹一圈圈从她们身上扩散。 绚烂的光影间,洛天依的右肩处,萤亮的光线幻现出半只羽翼的虚影。 同一时间,乐正绫的左肩,同样浮现半只相同的羽翼,与之遥相呼应。 简直就像是天使的一对翅膀,被安放在她们身上一样。 “怎么回事……” 奇迹远不止这些。 在这方被狂暴碾压的世界中,唯独这件房间是安宁的、神圣的。 洛天依轻启唇齿: “——————” 纯净的天籁之音响起,四散的回音,仿佛传遍了整座城市。 宁静的、缥缈的、轻柔的声线,完全不像是洛天依唱出的音色。 乐正绫也有这样一种中动,想要高歌。 并且在内心深处,听见了洛天依的声音: “不要犹豫,请唱出来吧。” 于是,乐正绫也附和了洛天依的歌声,高声歌颂。 真是奇怪。 明明是从未听过的曲调,就连歌词也完全听不懂,自己却能流畅唱出。 乐正绫没有学习过古典的美声唱法,然而此时,这样古老优雅的音调,却由自己发出,像鸟儿歌唱的本能一样,毫无阻碍。 天音般的二重奏中,这座城市的一角,某棵参天而立的古树,引起共鸣。 古树的枝条蓦然盛开出许多的花朵,绚烂的散华点缀灰沉的世界,无数璀璨的光点宛如星辉,自花|蕊飘散天空,通往城市上方的黑洞。 然后,歌声完结。 乐正绫睁开眼睛,和乐正龙牙一样,看到了窗外的光雨。 悬停在城市中,闪闪发光,就像祭典里的孔明灯,点亮了yin暗。 究竟是这份光芒纯净到让世间都看得见,还是乐正绫和乐正龙牙,成为了可以理解这份光芒的人呢? 大量的光芒,填补了黑洞的胃口,修复着世界的裂痕。 渐渐的,黑洞越来越小,雨水越来越小,当黑洞消失的时候,雨过天晴,这座城市迎来了曙光。 剩余的光芒纷纷聚集在一起,来到医院的手术室,涌入某个人体内。 与此同时,电力恢复了供应,灯光重新照亮了整个房间。 仪器重新工作,而且它们显示的东西让所有人倍感喜悦。 “心跳几乎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出血也止住了,可是——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庶老,血压正常、心率正常、一切都在好转!” 听着那些喜极而泣的声音,庶素冠有些虚幻的感觉。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同悲剧般的严重病情,正如同喜剧般扭转形式,恢复正常。 庶素冠似乎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不要掉以轻心!现在才是关键时刻!加把劲!” “是!!” …… 那一天,关于这场未知的罕见风暴,专家给出了各种各样的解释。 但是唯一确定的是,风暴只造成了极小的财产损失,因为通知及时,持续时间段,所幸无人受伤。 还有一件事。 第二天的头条上报道有这样的新闻: 消失数年的鬼才医师「庶素冠」重返医界,在断电危机、仪器故障之下,亲自参与,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手术。 在医界、甚至这个世界的历史中,这注定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 远行 雪色的牀单,本应纯白无垢,却因午日洒下的金尘,而显得光色夺目。 推开门,静悄悄的病房内,便看见仿佛由雪化作的那个人,正凝望着窗外的光景。 “是来探望的吗……不好意思,慰问品就请放在地上吧。” 牀边的柜子上是鲜洁的花束,在这般季节依然娇艳,象征着生命的活力。 洛天依点头示意,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地面,与众多附上贺卡的礼品聚在一起。 北冥幽雪的神情,仍然是平静安宁的样子。 “那个……请问身体状况怎么样?” “国际惯例的问题呢……如你所见,是可以开玩笑的程度。” 北冥幽雪将手中的明信片放在一边。 “话说回来,你比预料得要晚些,白露组合,我的主治医生等人都来过了。” “非常抱歉……手术成功之后,精神就崩塌般地放松了,一直睡到现在才醒过来,对不起。” 面对洛天依的道歉,对方露出玩笑得逞的表情。 “果然,就像预料的那样,弯腰道歉了。” “诶、那个……” 北冥幽雪轻轻一笑: “我对你的建议是:不用那么紧绷神经,偶尔装装傻,放松一下也可以。” “好过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的说。” 但也消除了紧张感,洛天依放下沉重的心灵。 “不过,真是太好了。” “有开玩笑的盈余,说明病情正在好转。” 捂着心口,微启的脣齿,轻吐出这样的字句: “谢谢。” “为什么要道谢?” “感谢你在昨天,拯救了我和小绫这件事。” 洛天依是怀着无比真诚的心意说出这句话的。 但当对方听见之后,又是一幅和先前差不多的神情。 “这回是弯腰道谢……抬起头吧,根本没有必要不是吗?” “没必要什么的、怎么会!要知道你可是为了我们———”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嘛,虽然说是职责,不过却是没有保险的黑心企业的工作,而你们只是恰好被卷进来的而已。” 北冥幽雪摊着手: “你们在灾难中保护了自己——而道歉的则应该是我,抱歉,让你们有了不好的回忆。” “不、不是这样的!” “那么,既然无法说服对方,两方就停战,谁都不要再提起它。” “……这样可以吗?” “我们都不是应该为此承担责任的人不是吗?” 这样就可以,这是险些醒不来的北冥幽雪的宽容回答。 而洛天依只能将感激与愧疚的心情藏好,满足她的心愿。 “嘛,不过说了那么多,这段时间还真是灾难连连。” “能量消耗一空,自身都受到损害,有什么能转运的方法吗?” 北冥幽雪的手中出现了一副墨镜,破碎不堪,显然无法穿戴了。 北冥幽雪——龙幽文摇了摇头。 “还不算太糟,现在的话,花些时间是能修复的。” “要是下次见到相同的款式,一定会补偿给你的!” “不用在意,原本就快坏掉了,而且它也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假如没有上面的干扰认知的结界,医生们看见的就是别的姿态了。” “莫非是故事书中,能改变外表、甚至性别的魔法道具?” 洛天依一直以为这是遮住脸,防止女孩子的身份暴露的东西。 “想到那里去了吗……虽然不正确,可是这样认为也无妨。” 事实上,尽管这副眼镜的穿戴能改变性别的认知,而当它完全毁坏之后,所呈现的却是其他的姿态。 至于这一点,没有解释的必要。 进入正题。 “原本我想询问关于这具身体如何被修复、以及在我失去感知能力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这样的问题——看样子,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龙幽文看向窗外的天空,即便是这间病房里也有它们的存在。 那是点点悬浮的光粒,如同萤火虫般飞舞着,只不过数量已经少了许多。 龙幽文:“原因就是「情感能量」是这样吗?” 洛天依:“嗯,情感能量的用途非常广泛,只要有它们,就连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也可以做到吧。” 龙幽文:“在我看来是能和「奇迹」画上等号的存在。” 龙幽文:“它们补充了我的能量,让修复程序得以启动,从这点来看,情感产生的能量确实巨大。” 洛天依:“谢谢,以前由于记忆不完整,一直不知道怎么将储存起来的能量得以运用,能在危急时刻想起用法,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这些并非最重要的问题。 这场浩劫中,情感能量所修复的、远远不只这些。 洛天依将昨日的异变,异常天气,以及突然出现的天空裂缝,全部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我在最后得到了天界的讯息,让我想起了使用方法。” “所幸非常顺利,及时填补了天上的裂洞,暴风雨消失不见,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害。” 尽管说起来并不困难,事实上,从收集器里召唤情感能量是很困难的。 从人间界收集的能量,有着这个世界的人特有的印记,单单只靠来自天界的洛天依一个人是无法提取的,甚至连收集、储存都无法做到。 因此,天界的使者,会在人间界找寻协力者,也就是乐正绫。 也就是说,和乐正绫签订契约,不只是在人间找到住宿和依靠那么简单。 只有在洛天依和乐正绫共同的努力下,情感能量才会被唤醒、加以利用。 这一次,假如她们两个没有成功在心灵之间产生共鸣,恐怕,这一切的奇迹都不会发生。 龙幽文:“你们两个那么xi吮无间,真是帮大忙了。” 洛天依:“嗯,没有枉费我们一直以来的合作。” 龙幽文:“还有、崩坏事件……这是你们对这种现象的称呼。” 洛天依:“是的,在天界的讯息里,也有让我带着小绫返回的命令,应该就是为了说明这件事吧。” 洛天依:“但是很奇怪,就算恢复了记忆,我也找不到如何关于崩坏事件的印象,所以对于那个像黑洞一样的东西,刚开始非常慌乱。” 龙幽文:“告诉你这种事,只会让你因为担心而不能好好工作。” 天界可能是处于这种考虑,才对洛天依进行隐瞒——应该就是这样。 结合现在得到的信息,特别是情感能量能填补黑洞这种事,龙幽文对事情的全貌已然有了认识。 简单来说,因为未知原因,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感情正在下降。 作为凭借情感而得以运作的天界,便通过派遣使者修复人们的冷漠。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失败的话,崩坏现象就会发生。 这样看来,崩坏现象,应该就是指世界破碎,发生塌裂而出现黑洞的现象。 情感能量,作为万金油,也可以修复世界本源,简单来说就是可以阻止崩坏现象,防止世界陷入消亡。 这样一看,实在是非常简单明了。 要是早先就和洛天依交换情报的话,或许就不会如此困难了。 只是在嘲笑自己的同时,还有一些问题: 龙幽文在情感能量上,并没有感知到如何与本源有关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它们可以修复世界制造的黑洞呢?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想必是存在着某种神秘的技术。 运用情感达到改造世界本身的目的,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 将想法告诉洛天依,对方也认为差不多就是这样。 “不过,就算已经成为过去,想想都觉得可怕。” “望着就令人产生绝望感的黑洞……崩坏事件造成的暴风雨,放着不管的话,难以想象灵音市的未来。” 洛天依仍然无法忘却昨日经历过的景象。 现在她终于有所体会,情感失衡造成的自然失衡,究竟有多么可怕。 然而。 龙幽文:“你在说什么傻话?那只是单纯的暴风雨而已。” 洛天依:“诶?———诶诶?!” 龙幽文:“我的分析不可能有错,这场暴风雨的产生确实比较违和,但无论如何,都不会和与根源有关系的黑洞——你们称之为的崩坏事件有关。” 洛天依:“可是……天空明明都出现了那么大的塌陷……” 龙幽文:“这就是问题所在。” 龙幽文:“如果遇见的是物理干涉类型的黑洞,小上数十倍的情况你也遇见过了,短短两三分钟,破坏力就能将电线杆连根拔起。” 龙幽文:“那么数十倍的大小,还持续了二十几分钟,它的破坏力足以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不可能只会像现在一样温和,弄倒几棵树、掀起几家店的招牌那么简单。” 直白而言,占据天空十分之一,犹如邪神之眼的黑洞,龙幽文前所未闻。 倘若那种病塌陷真的存在,绝对是史无前例的灾难——也就是世界末日。 然而,它却完全没有表现出破坏威力,甚至根本像是摆设一般。 这就值得商榷了。 那样的黑洞,到底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什么影响? 它破坏了什么? …… 几天后,灵音市的夜晚,狂乱的景象消失殆尽,依然是安宁与静谧。 照理来说,忙碌了那么久,总算是可以在rou软的牀上好好睡一觉了。 然而,公寓的灯光未熄,里面的人,除了加班的乐正龙牙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来到了附近的一块空地。 一起被运来的,还有一架形同粽子的飞行器。 乐正绫:“虽然外表看上去很重,但很容易就搬过来了。” 龙幽文:“笨蛋,因为出大部分力气的人是我。” 乐正绫:“过分!我最近可是非常忙的!” 乐正绫:“和失踪一周、连幽雪的出院也没来的某个家伙不同,各种各样的事操心死了。” 龙幽文:“是是……我是坏人。” 洛天依:“好啦,两位请安静一点,为什么总是不能和睦相处呢?” 正如刚才所言,七天之后,北冥幽雪作为康复的奇迹,被允许回家静养。 如此一来,北冥幽雪这个角色解放,龙幽文自然就回来了。 美中不足的是,即使用各种手段,躲过了出院手续之类的身份核实,但还难逃乐正绫的死鱼眼,这可不妙。 回归正题,这次三个人来到这里,是为了回应天界的召唤。 损坏的飞行器尽管无法启动,作为通讯的平台,却能向天界发送坐标。 他们在等待天界的接引。 “呐,天依,在这里等待,真的能去你的世界吗?” “请放心,因为是重要事件,所以不会有疏漏的。” “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好期待!” “其实和这里没什么不同,要说的话,空气清新一点?” 洛天依和乐正绫即将启程,她们此时正带着厚厚的行李。 里面有乐器、生活用品,还有课本——尽管乐正绫很不乐意。 洛天依似乎听见了什么声音。 “就快到了呢。” 转身看向龙幽文,行礼道别: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还有一件关于你们离开之后的事。” 龙幽文笑着说道: “「VOCALOID」的活动不用暂停,因为找到新成员加入了。” “新成员?” 疑惑的同时,洛天依注意到两道身影正从远方赶来。 靠近的时候,发现那是自己熟悉的、可以信赖的人。 白露已:「天依姐、乐正前辈,虽然不是很懂,不过请加油!」 桃夭夭:“音乐社后辈组——现在改组「VOCALOID(后辈)」乐队!” 龙幽文:“「VOCALOID(后辈)」是什么没品位的名字——而且你才加入音乐社不到三天吧?别得意忘形了。” 桃夭夭:“前辈不明白呢,如果不是因为打工的缘故,夭夭早就加入音乐社了,年级上是后辈!部室中是前辈!” 白露已:「桃同学,说得太多了」 龙幽文:“真是的……反正就是这样,你们远行期间,这她们会代替你们进行乐队活动。” 庶素冠重返医界后,咖啡店就关闭了,失去打工桃夭夭有了空余时间。 白露已也是同样,白露霜毕业之后,「WHITE·REED」的职责也暂停了。 两个人的资质都不错,稍微培养一下,会成为绝佳的组合。 这样一来,情感能量的收集都不会陷入停滞。 而洛天依和乐正绫,终于没有了最后的顾虑。 与此同时,天空的上方出现一道光柱,照在两位少女的身上。 桃夭夭:“是天梯吗?那个夭夭在电影上看到过。” 白露已:「桃同学,不是这个话题啦」 乐正绫:“从哪里来的光呢?不过、原本以为会更厉害的说。” 洛天依:“抱歉,成本是很现实的状况。” 龙幽文:“都这种时候了……你们是认真的?” 乐正绫:“别在意,越是道别的时候,越需要装傻不是吗?” 尽管不是永远无法返回的单程票,可是她们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洛天依和乐正绫在光束的牵引下,慢慢朝向天空的彼端上升。 乐正绫:“果然我还是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洛天依:“小绫,现在还是好好道别比较好。” 乐正绫点了点头,和洛天依一起,向地面上越变越小的同伴们挥手道别: “虽然不能写信,不过我会一直想念你们的!” “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请让回来的我们大吃一惊吧。” 而被道别的一方,亦在向道别的一方送出祝福。 就这样,没有说过「再见」的道别,就这样平静地结束了。 至此,「VOCALOID」的原部员几乎都各奔东西,现在要期待新部员的成果。 从明天开始,桃夭夭和白露已,要努力了。 …… . 闲暇(上) 安静平凡的休息日,晨曦的清辉刚刚在云端点上颜色,早凝的露珠尚未滴落。 在大多数人依然沉迷于初恋的美梦时,音乐社的灯光早已亮澈多时,经典而富有韵味的歌曲步入尾声,伴随最后的奏唱散入清晨的光晕里。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龙幽文为桃夭夭和白露已递上水和毛巾。 “谢谢!前辈。” 「为我们提供这些非常感谢」 如旧热闹的练习光景,只是人员从前辈组变成了后辈组,还真是有新意。 这种类似于经纪人的工作,平时都是由洛天依来代劳,不过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职责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 同作为元气类型的角色,桃夭夭的表现倒是和乐正绫有些不一样。 “果然有些累了……平时看前辈们整天练习的样子,还以为很轻松的说。” 「特训一般就是这样,桃同学的话,很快就能适应的!」 “真是温柔的鼓励——但是连小已你的节奏都跟不上,其实很困扰吧?” 「没有这种事,桃同学的天赋很不错,持之以恒肯定能达到很高的水平」 和自小培养的白露霜不同,零基础的桃夭夭,确实在某些方面比较薄弱。 但正如白露已所言,与此相对的是,桃夭夭有着JingYan的音乐天赋。 新手难以跨域的门槛,她却能很轻易突破,仅仅训练了七天,便从问「为什么乐谱上的数字旁边有点」这种问题的程度,变得可以勉强跟上白露已的节奏。 龙幽文:“没准是天才也说不定……果然没选错人。” 桃夭夭:“是这样吗?难道夭夭其实很厉害吗?” 龙幽文:“至少和绫在同一线——绫对书本知识很苦恼,而你可以静下心钻研,从这点来看,你还在绫之上。” 龙幽文比较惊讶。 除却音乐资质,在武道和医术上也是天赋异禀,简直就是百年一见的原石。 “但是,尽管如此,你终究是个才学习一周的入门者,水平还是不行。” “因此唱歌是明智的选择,即便技法尚浅,拥有良好的音色和音域就成功了一半,如果像绫一样还要掌握乐器,资质再好,没有几个月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样的一盆冷水浇灭了即将被点燃的自大。 桃夭夭:“失望,依然是个在小已几万步之后的弱者吗。” 白露已:「桃同学每天都在以几千步的速度前进不是吗?」 龙幽文看向白露已。 “尽管先前说了夭夭那么多,不过已,你也一样。” “虽然唱歌技法和舞蹈水平都很高,可这些终究只是「练习的水平」。” “真正表演时,目前状态的你,绝对会因为胆怯之类的理由,难以发挥真正实力吧?” 「非常抱歉……」 白露已沮丧地低下头。 说起来,自从甫田祭之后,她的第二人格就很少出现了,告别表演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 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展现真正的自己是件好事,可是这对于表演却很困扰。 龙幽文有自信她不会当场败退,只是被那么多人注视着,估计这孩子只能发挥两三成的实力——和桃夭夭相距不远的水准。 “嘛,相互支撑着走下去,无论如何都会有办法。” “毕竟你们年龄相仿,有很多共同语言,身为后辈的你们也可以参照前辈的经验,更重要的是:你们和前辈组不同,有很多时间聚在一起练习。” “距离正式表演还有时间,目标不用定得太高,做到最好就行了。” 龙幽文对努力的后辈组劝勉道。 这样看来,其实白露已和桃夭夭,倒是有很大的互补性。 一个经验丰富,却缺乏自信;一个乐观奋进,却缺少时间。 相信只要后辈组能加深羁绊,很快就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组合。 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后辈组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可以提前解散了。 休息日还是要充分休息才对,这也是为了更有效率的练习。 宣布休息的时候,发现白露已欲言又止的样子,几次想写些什么,只不过都写错了,很紧张吗? 桃夭夭见状无奈,直接提问: “前辈!今天的有别的安排吗?” “安排吗……不,这倒并没有。” 原本自己也就是巡逻四周,发现有什么异象而已。 超巨大黑洞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很平静,空间稳固,异常现象再没出现过。 “那么,三个人一起到什么地方去玩吧!” “为什么我要答应这种闲到发慌的请求?” “诶、明明总是跟天依前辈和绫前辈一起……夭夭和小已就不行?” “还不是被绫……知道了,如果已也觉得没问题的话。” 不得不说,桃夭夭的死鱼眼,绝对和乐正绫是一脉相承的。 确认白露已的意见时,发现对方的眼中充满了期待,一闪一闪正在发光。 真是浅显易懂,这两个人绝对早在先前就策划好了。 “……是是。” “耶!太好了!” “那么去哪里?” “这点值得仔细思考。” 居然没想好么。 「那个,去游乐园可以吗?」 “游乐园吗?” 说起来,虽然自己等人去过许多次,可是白露已并没有去过。 每次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加,她肯定觉得很遗憾吧? “赞成!游乐园就不错。” “不要装作远足前的小学生啊……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反正社团经费还有很多,用几张门票当做辛苦训练的犒劳非常值得。 于是乘着并不算拥堵的巴士,三个人来到了游乐园内部。 进入一看,发现人满为患的局面依然没有改变。 桃夭夭:“游乐十分钟,排队两小时——人比平常变多了,是错觉吗?” 龙幽文:“毕竟是休息日,而且最近总是下雨,出来透透气是能够理解的。” 白露已:“呜……” 龙幽文:“别灰心,或许只是有许多人聚在门前,里面意外得很空?” 说了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进入看看终究没错。 往游乐设施附近走了一圈,终于发现了那么拥挤的原因。 整座园区里,有四成的游乐设施都因为一周前的暴风雨而故障,正在维修。 这样的话,游客们只能挤入剩下的设施,自然而然造成了目前的涌攘现状。 “呜唔……” 白露已的沮丧都写在脸上了,这可不妙。 龙幽文感觉事态开始变得麻烦了。 陷入困境的时候,忽然撞到了某个匆匆行走的人。 “——————” “非常抱歉……诶、这不是龙同学吗?相撞也是第二次了呢。” “呃、这不是可以得意说出来的事。” 上演了和景行祭差不多的场景,龙幽文撞到了无名氏学姐。 龙幽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打零工?” 无名氏学姐:“因为我在这里兼职哦,毕竟毕业之后时间很空。” 大部分的毕业生都会找兼职,这没有问题,只是现如今,许多人都应该在为挑选心仪的大学而努力,甚至还有得到录取之后,直接整理行李出行的,墨清弦就是很好的例子。 像无名氏学姐一样,有时间打零工的人还真不多见。 无名氏学姐:“其实对于是否进入大学,我还很犹豫呢。” 龙幽文:“犹豫什么的、这是毕业生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无名氏学姐:“姑且随大流参加了考试,得到了比较理想的成绩。” 无名氏学姐:“可是我一直在想:就算进入大学,又能学到、深造什么呢?即便顺利毕业了,也并没有任何愿望、想做的事,还不如早点工作……” 如同脱水的干货,无名氏学姐实在是一幅非常没有梦想的姿态。 没有任何想法,所以就在此虚度光yin、吗。 龙幽文:“假如绫在这里,肯定会说你是「老婆婆」的吧。” 无名氏学姐:“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乐正同学。” 龙幽文:“不、不是这样——天依也很羡慕绫,可是她选择是追逐。” 龙幽文:“和坐以待毙的你不一样,没有理想的话,羡慕是会腐败的。” 这样说着,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明白。 无名氏学姐愣了愣,神色仿佛有所改变,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嘛,我的事先放在一边,你们似乎很忙的样子,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前辈!请问有没有人少一些的游乐设施呢?” 桃夭夭抢先一步问道。 “少一点吗……” 龙幽文觉得询问是白费功夫。 毕竟这里的人很多,人再少的地方也要排上很久的队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作为工作人员的学姐,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真要说的话,有这种地方。” “真、真的吗?” “嗯,还不用排队,很不可思议吧?” 听起来很天方夜谭,无名氏学姐给出了某个神秘的地点。 在那里,真的如同说谎一般,没有任何人在前,座位是空着的。 …… . 闲暇(中) “虽然是这样……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辈,反正有座位、有空调,舒服的地方有什么不好啦~” “就算你这么说……” 龙幽文古怪地看了看手中的手柄,以及面前宽大的电视屏幕。 他们身处一间大小适当的房间,密闭的环境,十分安静,连同配置好的沙发——当然也有座椅的可选项,如果口渴的话还有饮料奉送。 从正常角度来说,是个玩游戏的绝佳地点。 没错、游戏,需要手柄,所以是一般只在家里出现的电视游戏。 龙幽文:“话说回来,测试新作的游戏,为什么选会在游乐园里?” 桃夭夭:“最近许多设备需要维护,场地空出来后费用很便宜啦。” 白露已:「能让我们担任测试人员真是太好了呢」 龙幽文:“不、有各种各样能吐槽的地方……算了,已你觉得没问题吗?这里比起游乐园来说更像网……” 桃夭夭:“打住!前辈,再说下去可就输掉了!” 龙幽文:“吵死了,现在周围很安静,所以变得更吵了!” 拌zui的时候,龙幽文忽然注意到,白露已隐秘地笑出一声。 「非常抱歉,不是有心笑话你们的」 「但是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比起游乐园,我更享受这样的气氛」 本人完全不在意,或许对白露已来说,在什么场所、玩些什么并不重要,她所珍视的是大家能够凑在一起,仅仅如此。 既然如此,龙幽文也就无所谓了。 看完说明书,熟悉手柄的操作,电视屏幕早已开启,上面只有一个游戏。 龙幽文:“姑且是担任测试人员,不过连游戏内容都不知道、没问题吗?” 桃夭夭:“前辈不知道吗,这个大众皆知的游戏?” 白露已:「打个比方,您刚才的问题就像乐谱数字怎么念一样」 龙幽文:“是是,反正我就是没常识——所以能介绍一下这个名为「美玉奇缘」的新作吗?” 桃夭夭:“说是新作并不准确,毕竟它的原作在很早之前就出现了。” 桃夭夭:“现在这款就是它的重置版,说起来「美玉奇缘」可是老辈人的经典回忆,同时也伴随了夭夭这一代人的童年。” 白露已:「我家比较严格,只是听过的程度而已」 简短的解释后,龙幽文大致明白了这款游戏的全貌。 正如其名,「美玉奇缘」的主线是通过完成任务,收集游戏中的玉石。 除此之外,除了探.索,玩家还必须建立自己的据点,制作武器、筑造房屋、外出狩猎、寻找水源……如同真实世界一般,在游戏中生存下去。 探.索元素和经营元素相融合,可延展性大的世界观,难怪能火那么久。 虽然本质上还是种田流就是了…… 由于三人中只有桃夭夭一人比较熟悉,自然而然成为了队长。 点开游戏,宽屏画面分为三道,分别显示出各自的角色页面。 龙幽文:“话说回来,这个角色除了性别之外,完全不能定制啊。” 桃夭夭:“天命随缘,进入游戏之后,人物的各项数值都是随机的。” 这算什么、总感觉是碍于技术限制而造成的误会。 创建完角色,游戏画面并为一个,三名角色出现在一片空地。 从说明书上的游戏地图来看,荒野、雪原、树林……场景类型很多,能随机到比较平坦安全的地方,运气还是不错的。 桃夭夭:“虽然想尽快开始行动,在此之前还请确认一下角色面板。” 白露已:「据说、每名角色都会有特定的天赋?」 桃夭夭:“没错!活用天赋的话,游戏体验会变得很轻松。” 就是这样。 龙幽文点开自己的角色面板。 游戏并非以战斗为主,角色面板上有显示体力和生命的数值,剩下是饥饿值、睡眠值以及缝纫、锻造、游泳、狩猎等生活技能的等级——全都是初始的一级。 龙幽文很快发现某个突出位置的文字,这就是角色天赋吗? 桃夭夭:“幸运神万岁!得到了有大帮助的天赋!” 白露已:「我的话比较微妙,在特定范围内的效用还是很大的」 似乎后辈组的运气都不差,龙幽文看向桃夭夭的面板: 「天赋:宜其室家」 「效果:所有生活技能上升2级,技能升级所需经验减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概括出这个技能的实用之处。 在并非以战斗为主流的这个游戏中,这样的技能说是最佳也不为过。 龙幽文又看向白露已: 「天赋:溯洄」 「效果:危险水域中,队内异性玩家水性技能上升3级,附带定位技能」 果然是微妙的天赋。 桃夭夭:“也就是说,如果小已被水冲走,前辈可以救小已上岸?” 龙幽文:“危险水域……而且为什么是异性玩家?限定太多了吧。” 白露已:「帮不上忙真是抱歉,那个,前辈怎么样呢?」 龙幽文:“我的话——差不多就是这样。” 「天赋:敝又改作」 「效果:减缓全体队员道具耐久度下降」 更加简短的说明。 桃夭夭:“很厉害哦!毕竟游戏前期,简陋工具很容易坏的。” 白露已:「可以安心制作营地了呢」 虽然没有实感,但是看起来不是拖后腿的技能。 龙幽文:“不过为什么会抽中这个技能?莫非成功转运了?” 桃夭夭:“难道不是因为衣服是黑色的吗……” 白露已:「缁衣什么的……」 总觉得某两个家伙在小声嘀咕什么,龙幽文听不清楚。 与此同时,任务来了: 「任务:初来乍到」 「说明:刚刚到达未知之地,制作最基础的营地是求生的必要」 游戏开始附送一把斧子和几卷绷带,之后的要自己制作,因为有龙幽文的天赋,斧子可以使用很久,基本上不用更换。 营地的组成包括帐篷和篝火,这对于熟悉游戏,并且拥有生活天赋的桃夭夭而言并不困难。 经过一番努力,用树枝和叶子制造了简易帐篷。 火种的取得消耗了一些饥饿值,随后夜幕来临,任务顺利完成了。 「叮!任务初来乍到完成」 「任务奖励:玉石原石」 系统的声音响起,桃夭夭的背包中多出一块石头。 龙幽文:“这个是?” 桃夭夭:“任务的奖励,玉石原石,当然现在没有办法切开。” 后续并没有别的任务,任务触发机制是随机的,勤于探.索才能通关。 第二天,带上火种,队伍启程上路。 只是,由于昨日营地的准备,再加上一夜未进食,大家的饥饿值都很高。 如何找到水源和食物是目前的关键。 “这个不用担心。” 桃夭夭看了看地图,指着前方的某座桃林,顿时充满自信。 似乎是有桃子吃,只是此时并不是桃子结果的季节,食物依然没有找到。 白露已:「会无功而返吗?」 桃夭夭:“请相信资深玩家的宝贵经验!” 龙幽文:“真希望你能像说得那么可靠。” 在队长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茂密的桃林,来到某个隐秘之处。 泉水存在的场所,大多是动物的聚集地,只是在那里,有一只猴子坐立于此,神情肃穆,似乎在等待什么。 “——————” 猴子用未知的语言叫唤几声,随即给了一行人几个桃子。 任务触发。 「任务:未知」 「说明:猴qun的长老给了你们一些桃子,但这不是免费的,去寻找它需要的东西吧!」 龙幽文:“任务名称是未知,而且给得线索也很少。” 白露已:「但是入手了桃子,这样就可以补充体力了」 做任务的同时,用任务道具进行补给,确实,桃夭夭对游戏的钻研颇深。 然而要如何完成眼下的任务呢?两人望向桃夭夭。 桃夭夭:“…………” 桃夭夭:“总而言之,继续前进吧!加油!” 龙幽文:“完全已经忘掉了啊!这个家伙!” 桃夭夭:“嘛、嘛,前辈在说些什么呢,这个游戏的任务系统可是很复杂的,怎么可能记住全部的详情呐……” 和刚刚的信心满满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真是的。 因为不知道关键道具,队伍按照原定计划来到附近的一座山上。 桃夭夭在埋头寻找什么,据说是和先前得到的玉石原石有关。 桃夭夭:“究竟在哪里呢?——前辈要去什么地方?” 龙幽文:“随便转转而已。” 按照地图描述,这里的树木多是李树,有可能找到果实也说不定。 桃夭夭:“季节不对喔。” 龙幽文:“那就随便转转。” 反正也没事可干。 龙幽文和白露已一起探.索地图,期待着神秘的发现。 渐渐开始感觉无聊的时候,在高大的树林间,有什么东西直直掉落。 龙幽文:“已!小心!” 白露已:“??” 冲过去把少女推开——怎么可能,这个游戏可没那么精致。 「突发事件:高空坠物」 白露已的体力值下降了几点。 白露已:“诶诶?!” 桃夭夭:“忘说了,这游戏的某些地方做得蛮真实的,不只是被掉落的果实、鸟巢砸中,在YeWai宿营,运气不好还会被倒下的树砸死哦。” 多么没用的功能……你倒是早点说啊。 白露已被砸中后,有闪闪发光的道具落在地上。 「道具:李子」 没想到还真的有。 总而言之,作为储备粮放在背包里好了。 与此同时,桃夭夭也有所收获。 “你们两位!重要道具发现了!” 白露已和龙幽文凑了上去。 「道具:普普通通的石头」 “啊,不对,是这个。” 又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 「道具:其他山的石头」 龙幽文:“从外形来看没任何不同,名字有玄机吗?” 话说「其他山的石头」什么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白露已:「原来如此,理解了!」 龙幽文:“理解……?” 桃夭夭:“那么道具集齐,终于可以获得第一块玉了!” 桃夭夭在道具栏中将「玉石原石」和「其他山的石头」选在一起。 这是要做什么?无论如何,龙幽文也不认为需要精细加工才能得到的玉石,会被一块小石头如此轻易——— 「叮!攻玉完成!」 「获得道具玉石」 龙幽文:“开玩笑吧!!” 桃夭夭:“呃啊——吓了一跳,前辈突然怎么了?” 龙幽文:“太奇怪了!怎么可能会如此简单就得到玉!” 桃夭夭:“游戏机制就是这样……就算你这样说也……” 白露已:「解释起来很麻烦的样子(苦笑)」 与此同时,系统又传来声响。 「叮!隐藏任务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完成!」 啊啊,虽然不是很懂,但感觉吐槽就输了,就这样好了。 经过一番辛苦,取得了第一块玉石,不过大家的饥饿值又快到底了。 桃夭夭:“不用打猎也没关系,让猴长老再给我们几个桃子就行了!” 龙幽文:“任务已经接了哦。” 桃夭夭:“别担心,只要不完成的话,就可以重复接任务,索要桃子。” 白露已:「没问题吗?不劳而获是不对的」 桃夭夭:“小已不懂呢,在虚拟世界中寻找真实感可是大忌,况且虽然是BUG但是被使用得多了,也就成了特典,这是大家公认的事!” 强盗逻辑……不过假如重置版会保留这个BUG,对目前的自己等人是有利的。 于是众人又回到了原先的桃林,找到猴子长老。 正如桃夭夭所言,再次成功要到几个桃子。 事实上,狩猎难度很高,许多人就是利用这个BUG通关游戏的。 不过,违背规则的事情果然还是少干比较好。 猴子长老又做出讨要的动作。 龙幽文觉得还是给点什么比较安心。 不过尽管如此,他所拥有的道具也不多。 再三考虑,鬼使神差地把先前得到的李子交给长老。 反正肯定会被退回来吧,这样想的同时—— “————————” 猴子长老忽然痛哭流涕,举着李子仰天大叫。 哈? 桃夭夭:“发生了什么?莫、莫非前辈把任务完成了?!” 龙幽文:“我只是给了个李子而已……” 与此同时,任务完成的提示传来: 「叮!任务投桃报李完成!」 「任务奖励:玉石」 桃夭夭:“李子……原来如此,确实是那么回事——但这不算好事,因为任务完成之后,我们的食物供给就断了。” 白露已:「但是长老先生能高兴,真是太好了」 桃夭夭:“都说了,狩猎是很难的,会通不了关的哦。” 龙幽文:“不,并不是这样。” 桃夭夭:“嗯?” 龙幽文点开任务界面,只见似乎完成的不是一个任务: 「叮!隐藏任务信誓旦旦完成!」 「猴长老曾经请求过无数旅行者,却不思其反,大家都未能兑现它的承诺,反而背信弃义,假借幌子,一次次索要资源」 「现今你第一个回应它的期待,猴长老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任务奖励:瓜果MiTao若干、泉水的使用资格」 这样一来,食物、以及最重要的饮水问题就迎刃而解。 龙幽文:“信誓旦旦、吗。” 白露已:「桃同学,果然还是言而有信比较好」 桃夭夭:“是……是这样……” 丰富的奖励,让桃夭夭整个人都呆住了。 应该是在思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现在想想,果然利用BUG是不对的,游戏公司看似选择妥协,却暗中设置了这一套机制,用来讽刺那些不劳而获的家伙。 富有人生哲理的游戏。 夜幕降临,因为被允许使用泉水,精力充沛的大家,工作完成得非常顺利。 然后在这一天,桃夭夭和龙幽文各自得到了玉石。 不过这样的效率还是有些慢,因此第三天,必须主动出击,接取任务。 . 闲暇(中2) 第三天清晨,按照计划得那样,乘体力值和饥饿值都完美的时候出发。 穿过桃林,行动了不知多长时间,景色不停变换,却没有发现任务与资源。 终于,走到了尽头,三人来到一条宽大而湍急的河流的边缘,无法前进了。 龙幽文:“只有1级的游泳技能不值得冒险,没有桥吗?” 桃夭夭:“这里要用木材搭桥过河的——糟糕,太心急的恶果。” 龙幽文看了看地图,搭桥这种高级技能,要在附近的村庄通过木匠任务学会,只不过一行人匆忙赶路,完全没有在村庄停留。 看着两者的距离,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只能在YeWai过夜了吗。 白露已:“…………” 龙幽文:“已?” 白露已:“啊……啊!请问可——呜!” 龙幽文:“咬舌了。” 桃夭夭:“咬舌了呢。” 从发呆中惊醒的白露已,顾不上疼痛,立刻用笔写道: 「请问可以再调查一下吗?」 「我有种预感,应该会有所发现」 龙幽文:“嘛,这倒是没问题——不过这里会有任务吗?” 桃夭夭:“夭夭也不清楚,时间隔得太久、任务太繁杂,不可能都记住。” 无论如何,难得被白露已拜托一回,不答应未免太不近人情。 三人分头在河流的这边调查,结果还真的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河道的某处,有一座断裂的木桥,而在木桥的面前,一架马车正停留于此,其中的妇人眼里暗含悲愁,望向河的彼岸。 白露已试着上前交谈: 「您有什么困难吗?」 画面上自动显示着对话。 妇人注意到这边,任务的铃声随即而来 「任务:渐车帷裳」 「说明:无名的妇人曾有过一个美满的家庭,然而岁月无情,人心无常,丈夫的背信弃义使她难以忍受,她想回到故乡,远离悲伤,却被阻隔在汤汤水边」 「你的选择是:1.劝她回家,与丈夫和好;2.支持返乡,帮助她渡河」 白露已的任务栏这样写道。 桃夭夭:“赚到了!——小已做得好!” 白露已:「桃同学,眼神好可怕……」 桃夭夭:“你触发的可是罕见的选择任务,根据选择不同,故事进展和任务奖励、通关方式都会有所不同!” 桃夭夭激动地握住白露已的手,看来留下调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正如刚才所言,任务的内容会取决于白露已的选择,必须慎重对待。 白露已:“唔……” 在两个选项间移来移去,犹豫不决。 白露已:“龙前辈……” 龙幽文:“不、你问我也没用处。” 桃夭夭:“换做夭夭这边,会让她回去,毕竟我们没有渡河的手段。” 桃夭夭:“并且恋爱原本就是两方应该付出的选择,就算男方再怎么无情,单方面抛弃家庭,放弃自己的责任,果然是不对的吧?” 非常认真地分析起来了。 喂,说「不要在虚拟中寻找现实」的不是你吗。 放下这边的言论,白露已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 「选择2:帮助妇人渡过河水,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有些让人意外的决定。 桃夭夭:“等等、小已,帮助她离家出走什么的,是选错了吗?” 白露已:「不、没有,这是我的选择」 白露已:「女孩子选择组建家庭,肯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想如果不是是在无法忍耐,是不会舍弃爱人和孩子的」 白露已:「要是回去,已经分散的感情,没有任何意义,痛苦还会延续下去」 所以才会选择分开吗。 虽然看起来很天真,白露已也有自己的深思熟虑。 选择完成之后,龙幽文看见系统显示的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选择1是家庭型,选择2是恋爱型」 这算什么,相性占卜吗? 这游戏的功能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无论如何,作出决定,那就得想方设法完成任务——渡河,果然很困难。 结果,没有材料和技术的众人,决定趁着水位尚且不算深,带着马车过河。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河水突然退去,只留下浅齐腰深的水位,这应该是系统统筹目前状况,做出的合理补偿。 龙幽文:“那么要上了,我推后面,你们确保两侧平稳。” 桃夭夭:“保证完成任务!” 白露已:「请交给我吧」 虽然这样承诺过,危险很快就来了。 在一行人即将把马车推到对岸时,消失的水流突然返回,将众人困在里面。 桃夭夭:“哇啊啊————!!” 运气差的某人,角色没站稳,被水冲走了。 「玩家桃夭夭退出任务」 「温馨提示:全员被冲走则视为任务失败」 桃夭夭:“真是的!好过分!为什么那么快就出局了呐!” 龙幽文:“嘛,总之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已,要拼尽全力!” 白露已:“是!” 然而水流越来越湍急,不得不让人觉得,先前的浅水是系统的陷阱。 龙幽文一边小心地控制平衡,一边让马车稳稳浮在水面,前进过河。 手柄的键位被疯狂按动,这绝对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从说明书上来看,水性技能上升会降低难度,可是对于完全没有升级的一级技能,还是别指望了。 「叮!玩家白露已的技能溯洄满足条件」 龙幽文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控制的难度大大下降。 「溯洄」是在危险水域中触发的技能,原来如此,现在就正好是这样。 看着4级的水性技能,顿时有了自信心。 然而白露已却在这时失手,被水卷走了。 白露已:“怎、怎么这样!” 龙幽文:“不,你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接下来就交给我——” 虽然想这样说,可是系统的退场提醒迟迟没有到来。 桃夭夭:“看!小已被冲到一块石头上了!还有希望!” 龙幽文:“为什么会出现礁石、这是大海吗?” 没时间认真吐槽——白露已还有可能重新回到舞台,完成任务。 然而只凭白露已的操作,顺利游回来是很困难的吧? 龙幽文:“…………” 白露已:“龙前辈,请您载着我的遗憾通关吧。” 龙幽文:“不。” 简单回答一句,龙幽文控制角色离开马车。 不是愚蠢的举动,根据通关条件,只要不被冲走,之后再回到马车就行。 龙幽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白露已的角色带回来。 桃夭夭:“前辈,这样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完蛋了哦。” 龙幽文:“放心,还记得「溯洄」的第二个效果吗——定位。” 「如果小已被水冲走,前辈可以救小已上岸?」 桃夭夭的预言,如今将成为现实。 龙幽文顺着地图上的标记,挣扎在汹涌水流中,往白露已游去。 龙幽文:“毕竟是你接的任务,不能亲手完成实在太遗憾了。” 白露已:“龙前辈……嗯,我知道了,请帮助我!” 龙幽文:“交给我吧!” …… 无数次铤而走险、无数次冒险冲锋,险些造成全队团灭的噩梦。 过程太过艰辛,龙幽文总算凭借4级的游泳技能,将白露已带回马车。 而在此之后,游泳技能意外得升为5级,这让后续的进展变得更加顺利。 不管怎样,任务成功了。 桃夭夭:“前辈没事吧?需要膝枕吗?” 龙幽文:“不需要……过后一定要在意见书上写明、让厂商降低难度。” 另一边,白露已提交了任务。 「叮!任务渐车帷裳完成」 「任务奖励:玉石」 预想之中的报酬,这样一来,三个人都有了玉石。 只不过,白露已很快收到一条秘密的系统提示: 「温馨提醒:将玉石送给其他玩家,有助于增加好感值」 好、好感值!?———白露已悄悄看了下说明书。 「好感值:表示玩家之间的xi吮程度,达到规定程度之后,可进阶为挚友恋人甚至……」 白露已一下子合上说明书,偷偷望向旁边。 深吸一口气,操纵角色,慢慢靠近龙幽文。 龙幽文:“已,怎么了?” 白露已:“那个……那个……” 吞吞吐吐的同时,流利地打开交易界面,点击道具玉石——— 桃夭夭:“啊!———不行!!” 刹那间,桃夭夭点击背包内的道具「木瓜」朝白露已投去。 “——————” 不偏不倚地砸中,送出的玉石掉落,飞到桃夭夭的手中。 龙幽文:“不要拿猴长老给的水果当石头扔来扔去啊!” 刚想说教一番。 「叮!完成隐藏任务投我木瓜,报之琼琚」 「玩家桃夭夭的木瓜与玩家白露已的玉石强制交换」 还有第二组提示。 「叮!交换道具玉石,完成隐藏任务杂佩以赠」 「玩家桃夭夭好感值上升」 「玩家桃夭夭和玩家白露已关系进阶为挚友」 连续的多次提醒,直接打蒙了浑然不知的龙幽文。 白露已:“呜唔!?” 桃夭夭:“好险……” 两人的表现截然不同,不过关系上升了应该是好事。 龙幽文还能隐隐听见挚友们的xi吮对话: 桃夭夭:“小已,偷跑是不行的哦。” 白露已:“是……” 啊啊,都感动得快哭出来了。 …… . 闲暇(下) 辽阔无垠的平原上,正上演着一场紧张刺激的狩猎剧目。 桃夭夭:“前辈,已经赶向你这边了哦!” 龙幽文:“安心——这个距离还失手就太丢脸了!” 话音刚落,龙幽文手中的木弓一弯,尖锐的箭羽离弦而出,飞向一头羚羊。 利箭射中羊的腿部,猎物摇摇晃晃几下,很快就失去平衡,倒在地面。 桃夭夭:“还需要更多!” 桃夭夭:“看招———!!” 桃夭夭的箭矢同样迅雷而冲,却失手射在羚羊的背上。 羚羊的体力值下降些许,然而并不致命,它继续朝前进方向奔去。 只是在逃跑路线的彼方,精心布置的第三重埋伏暗藏杀机。 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草丛间,蓦然多出一根绊绳,直接绊倒了飞奔的羚羊。 白露已:“羊先生……非常抱歉……” 白露已从草丛间出现,然而还有最后一只羚羊尚未捕捉。 仿佛获得生路似的,猎物拼命逃跑,可它终究无法料到还有第四重考验。 随着一声巨响,茂密的草丛间,一个捕兽夹咬住羚羊的腿,战斗落下帷幕。 桃夭夭:“一只、二只、三只……这样的话就完成任务了。” 龙幽文:“真辛苦,如果不是任务道具「捕兽夹」就会被逃掉了。” 白露已:「但是学到了弓箭的制作方法,捕猎等级也上升了不是吗?」 桃夭夭:“没错、没错,皆大欢喜!” 龙幽文觉得这场捕猎是圆满告终了才对。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丛林间有影子晃动,下意识便发出一箭。 “————————” 猎物应声倒地,格外的收获。 桃夭夭:“前辈抓到什么了?” 龙幽文:“狐狸、跑到这里算是它的不幸吧。” 任务的要求是三份鹿ròu,除此之外的成果玩家都可以自己收下。 无论如何,因为有了狐狸的缘故,晚饭的ròu食算是有了着落。 桃夭夭:“前辈不懂呢,动物身上的宝物,可不只是ròu那么简单。” 说着,桃夭夭取出背包中的「狩猎小刀」在四只猎物的身上搜刮起来。 「叮!获得装备羔裘·桧地特产」 「叮!获得装备羔裘·唐地特产」 「叮!获得装备羔裘·郑地特产」 「叮!获得装备狐裘」 连续四声提示声响起。 桃夭夭:“居然连续出现四件装备!今天莫非是幸运日!?” 很惊讶的样子——嘛,姑且算是上次任务开局败退的补偿吧。 龙幽文看了看说明书: 「装备:特殊游戏道具,穿戴可增加属性,稀有装备附带buff」 这样说的。 龙幽文:“不过为什么羊裘会分成那么多的种类呢?” 桃夭夭:“嘛……那个解释起来很复杂,请不要在意……” 总而言之,穿上衣物可以抵御寒冷,于是三人各自拿了一件「羔裘」穿戴。 「叮!玩家白露已穿戴羊裘·郑地特产,获得buff孔武有力」 「效果:力量属性上升,体力值减少下降」 桃夭夭:“这样一来,小已就可以帮更多的忙了。” 白露已:「如果我可以的话」 「叮!玩家桃夭夭穿戴羊裘·桧地特产,获得buff劳心忉忉」 「效果:制作道具、建造营地、采摘狩猎时失误率下降」 桃夭夭:“奇怪,效果居然是加护在本人身上的吗?” 龙幽文:“又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无论如何,两人都得到了有益的加护,「羊裘」确实是不错的道具。 龙幽文看了看手上的「羔裘·唐地特产」,立刻穿戴上去。 桃夭夭:“等等!前辈———” 龙幽文:“怎么了?” 「叮!玩家龙幽文穿戴羊裘·唐地特产,获得debuff居居」 「效果:高傲自负,游戏人物好感度下降」 哈……? 桃夭夭:“所以都说等等了,某些装备会有debuff这种东西。” 龙幽文:“也就是说、并非所有装备都有帮助?” 麻烦死了,这个游戏的令人讨厌的机制还真多。 就算不用接触游戏人物,衣物能抵御寒冷,龙幽文还是不打算穿上羊裘。 至于还有一件「狐裘」……因为有前车之鉴,还是先保留下来好了。 今天的任务完成,游戏时间也到了晚上。 桃夭夭:“呼呼~~总算是在最后一刻把火生起来了。” 龙幽文:“生活技能已经7级的你、如今有什么好炫耀的?” 看了看现实中的时钟,无奈地叹了口气。 龙幽文:“不过话说回来,现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我们还要玩多久?” 桃夭夭:“啊,那个请放心,测试人员没有规定要通关才行——原本「美玉奇缘」就不是速通游戏,玩法多种多样,没有一周别想通关。” 经验丰富的专家都那么说了。 不过桃夭夭还有些忧愁。 桃夭夭:“其实夭夭就是担心这点。” 桃夭夭:“前辈,过了那么久,我们只收集到三块玉石对吗?” 龙幽文:“假如没有你的话,恐怕一块都收集不到。” 甚至在完成任务之前,可能因为没有食物和水,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桃夭夭:“没错,「美玉奇缘」就是这样一款难度很高的游戏。” 桃夭夭:“初玩者,就算是同类型游戏的老手,刚刚接触它时,不失败个十几次是难以想象的,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惨败。” 对此龙幽文深有体会,毕竟「渐车帷裳」任务的噩梦还未散尽。 龙幽文:“那么当年为什么会如此流行?” 桃夭夭:“因为那个年代的大家有耐心啊。” 桃夭夭:“通不了关就一起研究,有所发现就无私共享,遇上难题便热烈讨论……大家满怀热情讨论游戏、发布攻略,才造就这个游戏——整个业界的欣欣向荣。” 龙幽文:“可惜,会为小进步甘愿付出大牺牲、这样的时代结束了。” 桃夭夭:“就是这样,现在的人们心浮气躁,一定很难接受它了吧?” 桃夭夭:“原本还觉得会把难度降下来……不过看来并没有,这或许也是那个时代的游戏制作者们的坚持。” 环境不同了,有些人改变了,但有些人没有改变。 不觉得会有那么固执的家伙,可是天真的笨蛋,无论哪里都不会灭绝。 不只是游戏业界,各种各样的地方都是一样的……龙幽文也理解这一点。 但愿这个游戏的销量能好看些。 …… 第四天,天蒙蒙亮,三个人开始为继续旅行而做准备。 白露已:「桃同学,收集到很多露珠,看来能当做饮用水」 桃夭夭:“辛苦了,干得漂亮!” 龙幽文:“这里的木柴也有很多。” 桃夭夭:“我们带不上的啦……负重太高体力值下降快,还请注意。” 总而言之,稍微有些团队生存的样子了。 照这个样子下去,找到其余的玉石、通关游戏,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然而,蓦然之间,电视画面一阵花屏,似乎数据出现了错误。 桃夭夭:“不会吧!存档系统没有坏掉吧!” 龙幽文:“冷静点。” “————————” 忽然间,画面又回来了。 查看背包和属性栏,貌似没什么变化,错误成功解决掉了? 放松的下一刻。 疯狂的音乐奏响,某种迎接最终大boss的既视感涌现。 事实也恰好如此,只见某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黑衣人,挡在三人的面前。 桃夭夭:“那、那是———” 白露已:「怎么办、说明书上说是游戏关底的boss」 预感成真。 桃夭夭:“由资深者来说明……黑衣人是邪恶势力的妖术师,它们不断抢夺玉石,为完成某个毁灭世界的仪式,而在关底,玩家将会和他有一场苦战。” 龙幽文:“不得了的设定——总之、我们在前期遇上了后期的boss?” 桃夭夭:“没错,这个bug不上报可不行,但在此之前,一定要挑战一下!” 说完,桃夭夭操控角色冲了上去。 龙幽文:“喂喂!战斗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啊!” 桃夭夭:“这个请放心、到了这种时候,隐藏的战斗系统就会出现!” 真是意味不明。 此时,桃夭夭对黑衣人率先展开攻势。 一个桃子滚到黑衣人的脚边,黑衣人疑惑地看了眼,谁知桃子发生爆炸。 “————————!!” 猴长老送的桃子……变成了炸弹? 「专属技能:桃子炸弹(桃夭夭)」 「描述:用桃子做成炸弹,威力巨大」 虽然是这样,自己等人的桃子储备并不多,攻击很快就会耗尽的。 桃夭夭:“真那么想就大错特错了!” 蓦然间,连续五个炸弹投掷而出——这个数量明显超过了拥有量。 「专属技能:灼灼其华(桃夭夭)」 「效果:每隔一段时间,道具桃子数量上升」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几天几乎每顿饭都有桃子。 不过就算弹药充足,黑衣人作为关底头目,其实力也不可小觑。 短短时间便从爆炸产生的黑烟中脱身,立即发出一枚硕大的火球。 白露已:“危险!桃同学!” 即将命中之际,白露已掷出数枚冰晶般的暗器,与火球相触,发生爆炸。 桃夭夭:“小已做得好——果然是妖术师,法术很强大。” 「专属技能:为霜(白露已) 「效果:冷凝露珠,化作道具冰霜子弹附有冰属性伤害」 只是很奇怪,「冰霜子弹」终究是低伤害道具,为何能抵消「火球」? 答案很快水落石出。 「专属技能:未晞(白露已) 「效果:冰霜子弹的火抗性增加」 白露已:“姐姐们,请把力量借给我!” 龙幽文:“姐、姐姐?” 这场战斗,并不是毫无胜算。 龙幽文也是时候加入战斗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一件装备,于是他取出那件「狐裘」。 嘛,总不可能每件装备都是副加护吧? 这样想着,穿戴装备。 「叮!玩家龙幽文穿戴狐裘,获得debuff褎如充耳」 「效果:充耳不闻,一经装备自动离队,无法介入战斗」 桃夭夭:“前辈?你怎么突然变成幽灵了?” 龙幽文:“糟糕……无法脱下装备。” 龙幽文试着用弓箭支援,然而箭矢同样透明,穿过黑衣人,无法给予伤害。 这样一来,不就无法进行任何帮助了吗? 无数次爆炸在身边诞生,有些是桃夭夭的桃子炸弹,但更多是黑衣人的火球。 龙幽文只能在旁边看着,观看着这场战斗的始末。 结果……过高的等级压制还是让两位少女走上败北的路线。 桃夭夭:“啊啊————!!” 白露已:“桃同学!!” 一发火球直接命中桃夭夭,将后者炸飞。 分心之时,黑衣人瞬移到白露已身前,一道火墙砸中白露已,体力值清空了。 「玩家白露已惜败,退出战斗」 龙幽文:“已!” 可恶,无论什么都做不了。 龙幽文在隐秘的地方找到桃夭夭,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玩家桃夭夭进入濒死状态」 桃夭夭:“前……辈……” 龙幽文:“振作一点!就像平常一样、站起来!” 桃夭夭:“已经动不了……黑衣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前辈怎么样?” 龙幽文:“我的话,因为这件装备……” 桃夭夭:“「狐裘」……原来如此,这件装备的用途是让失败队伍的唯一一个人,带着重要道具逃走……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龙幽文:“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丢下你离开!” (白露已:“…………”) 桃夭夭:“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但是桃夭夭很快就发现,龙幽文的「狐裘」的耐久值已经快到底了。 可能是因为前面的爆炸余波,尽管因为装备效果,黑衣人不会直接攻击所有者,但是溅射伤害却是有效的。 桃夭夭取出针线包。 桃夭夭:“就算只有前辈一个人逃走也好……帮你修好……不要动哦……” 挣扎着,用剩余的体力修补了破损的「狐裘」。 然后———— 「叮!满足条件,触发天赋技能敝又改作的隐藏效果」 「全队治愈、复活」 强烈的辉光闪过,桃夭夭的体力值补满,变作棺材的白露已从其中走出。 桃夭夭:“这个、不会有点惊悚吗?” 白露已:“桃同学好失礼!” 龙幽文:“你们两个,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赶紧完结这场战斗!” 桃夭夭兼白露已:“是!!” …… 又是一番激烈苦战,黑衣人化作不甘的黑烟泯灭。 邪恶势力被打倒,画面转而播放起制作人员名单。 龙幽文:“我们……这是通关了?” 桃夭夭:“看起来是这样呢。” 白露已:「真是印象深刻的游戏」 龙幽文:“各种意义上……” 有笑有泪、有爱有很,有过辛苦的事,也有过惊喜的事。 无论如何,三人总算是将「美玉奇缘」通关了,可喜可贺。 龙幽文:“总觉得有种强行讲完圆满故事的感觉。” 桃夭夭:“嘛嘛,前辈,别在意细节啦~!” 龙幽文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反正就是有种缺了什么的感觉。 只不过白露已十分满足的样子,相信这应该会是一段不错的回忆。 刚想这么说,突然听见一段悲鸣: “为什么数据完全没有保留下来呀!” 废话,能通关都是因为bug的缘故,这样的结局怎么可能会被记录。 桃夭夭依然在大吵大闹,危险的是,竟然大意之下将手柄扔了出去。 桃夭夭:“糟糕!” 龙幽文:“还好没有别人———” “————————!!” 沉重的敲击声响起,那不是砸中门的声音,而是砸中头的响声。 “咽口水。”×3 飞翔的手柄,不偏不倚砸中从门外进来的君子逑。 君子逑……为什么那个主持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管怎样,君子逑的头上,布满了凶恶的十字。 “按照预约来找你们,结果不在部室,反而让我一通好找,在这种地方……” “然后,居然在见面时就先下手为强——是想挑战我吗?” 那个瞬间,君子逑仿佛能从口中喷出火焰一样。 似乎头发也往上竖起来了。 话说回来,原来今天是预约的日子吗?——难怪一直有种不妙的感觉。 君子逑上前一步。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吞口水。”×3 更加印象深刻的光景要来了。 …… . 冬花 这是一处古雅而庄严的庄园,沉淀的古韵痕迹上,空中浮着花朵的幽香。 常青树木的翠绿屏障中,未见的娇艳争相开放,如同漆黑布上的闪亮钻石,在灰暗的天色下,映出幻想乐园般的景象。 庄园的湖畔,将倒影融在琉璃光色里,似乎稍有闭眼,绝景便会在朦胧中化开。 “蓬荜的陋院稍大,为防止迷路,还请不要随意闲逛。” 君子逑走在最前面,作为领路人,带着客人进入自家庭院。 依循古制建造的巨大院落,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是回味无穷。 路上十分安静,桃夭夭亦是如此,被眼前的绚烂美景深深吸引。 “好美……真是难以想象,在冬天能见到这样繁荣的景色。” “这一带,全部都是冬花吗……” 在少女的眼中,最为映出的便是这些超越寒冷的花朵。 属于冬花的庭院,有些是十月,渐渐衰微;有些是十二月,含苞待放。 而此时的舞台主角,自然是花期十一月的冬花,竞相绽放,婀娜多姿,似乎夺取整个世界的彩色,填充在这一小方庭院。 连过三进,众人终于来到一幢厚重古朴的宅邸之前。 “诸位请进。” 君子逑稳重行礼,没有多余的动作和声音,继续深入。 “前辈……前辈……” 肃穆的氛围中,桃夭夭似乎回过神来,小声低语。 “这个地方、还有君子小姐……不感觉奇怪吗?” “嘛,有点。” 自从进入这里开始,君子逑的气质就改变了,变得和这座宅院一般。 倦怠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可挑剔的端庄与拘谨。 而她所行的礼节,和宅邸内的古老布局相衬,亦是百年前流传的教诲。 「涵养颇高的大家闺秀——绝对是这样,不会有错的」 「毫不刻意的自然的礼仪,不下苦工是无法养成的,果然君子小姐很不一般」 出身名门的白露已这样评价道。 小声交谈多时,这里的动静,想必早已被君子逑所听见了吧? 然而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只保持着一贯的淑静,到达接待来客的房间。 “粗茶不成敬意。” “自家偏远,舟车劳顿,还请原谅。” 待三人坐下,矜持沉稳端上香甜的茶水。 君子逑,真就像舞台上的她的角色,知书明理、一丝不苟。 桃夭夭:“那个、请问……” 君子逑:“印象完全不同,是这样吧?” 君子逑:“但是对「君子家」的女性而言,严谨的礼仪是必备课程,无论如何,门面礼仪要到位。” 君子逑微微一笑,缓缓闭眼,揉了揉肩膀。 “接待来客——差不多就是这种繁琐的古老程序。” “加班后居然还有礼仪考核,肩关节都开始酸痛了。” 然后,似乎变回去了,像不想工作的家里蹲大学生一样。 “我说、这真是贵族气质?” “这个……这个……奇怪?” 龙幽文看了一眼白露已,发现后者比自己更迷茫。 “不用奇怪,所谓的「礼节」在当今社会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死板严苛、不会变通,是和过去一起被打上过时印记的东西——正如你们所见,我只是碍于家规才会行礼,现在这样才是我的本意。” 君子逑算是那种从小被礼仪束缚,成年后就顺从本性的人。 桃夭夭:“冲破礼数束缚、这样的大人简直就是偶像!” 白露已:「桃同学,无论怎么说放弃礼仪还是不对的啊」 出身黑道的桃夭夭,与出身世家的白露已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观。 照这样下去,估计会演变成一场讨论「是否该遵从古礼」的讨论吧? 君子逑:“总之,这次请你们来是为了询问一些你们之后的计划。” 君子逑:“并非官方性质的邀请,只是个人身份的交谈,所以还请不要有所顾虑,在允许范围内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结果只是近乎于聊天的邀约吗?——问题不大倒是松了口气。 不过为此跑到城郊的风景区,果然就效率而言还是有些浪费。 龙幽文:“有必要特意请我们来吗?” 龙幽文:“这样的事,信件或者电话也完全可以达成吧?” 君子逑:“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当面告知比较合适的事——还是由这次商谈的提议者来说会比较好。” 话音刚落,木质地板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 “抱歉,逑姐,来晚了!” “原来大家已经先到了吗、迟到可真是罪过。” 作为君子逑的主持搭档,离佩秋的登场并不算意外。 灵音市最近活动不少,他们应该很忙碌,脸上的黑眼圈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么,为什么还要抽出时间找自己等人? …… 白露晞很闲、真的很闲。 举例子的话,大概就像是放置太久而变得干巴巴的泡面,那样的闲。 在白露晞原本就不多的娱乐中,只有声乐、摄影……还有暗中观察白露已,制作《小已观察日记》而已。 毕业的白露霜匆忙离开,留下自己和白露已,独自去了家乡研读大学。 原以为独占妹妹会变得开心,但没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也少了几分意味。 “更别提小已要参加部室活动,每天都很早出发、很晚回来。” “仔细想想,最近除了早安、欢迎回来,几乎没和那孩子没说过话。” “把姐姐放置py太久的话……会出事的呀……” 欲|求不满。 白露晞不禁怀念:上一次抱住小已,蹭蹭rou软的脸蛋究竟是什么时候? 想再一次给小已梳头、想再一次给小已打扮、想再一次在小已洗澡时,高喊「确认妹妹的成长」冲进去。 想再一次听小已在怀里撒娇,说「姐姐请陪着我」——嘛,这倒是妄想。 浏览相机,白露晞很久没有收藏过白露已的照片了。 活着的意义一下子少了一半,灿烂的世界失去颜色。 炙热的梦想消亡,如同僵尸般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变作真正的废人。 白露晞幡然醒悟,察觉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因此离开孤独的空居,带上摄像机,在休息日来到市郊,希望能拍到精彩的风景,借此分散自己的心神。 “可哪里都没有什么好景色,没办法的事,毕竟已经入冬了。” “啊!一旦无聊起来,满脑子就都是小已——这样下去会不正常的!” 白露晞觉得,要是再不补充「小已素」自己就完蛋了。 陷入绝望的刹那,白露晞忽然被眼前的一抹芳华所吸引。 不知不觉,自己来到了一处非常大的宅院,围墙似乎将满园ChunSe灌入其中。 月见、番红、忽忘我、文心兰……十一月的冬季,冬花相继翻芽、盛开,在未雪干秃的冬景里,构成绝美的风景线。 眼前所见几乎都是冬花。 美丽、圣洁、芬芳、烂漫。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最难欣赏的冬花呢? 如果是养殖园,每季轮换倒说得通,然而这只是一处私人庄园而已。 冬雪时节,没有人会前来,冬花盛开得再艳丽,终究是看不见的;至于温度适宜的春季,满心怀喜前来,冬花园内只有枯枝,看不见花朵。 种下的冬花,是给谁看的呢? 不仅是美景,宅院主人的奇特用心,同样让白露晞对此倍感好奇。 稍微靠近一点,蒙尘的古老门牌,掩盖着百年家族的历史,却无人打扫。 “…………” 蓦然间,白露晞发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带着职场气质的成熟女性,也在打量自己。 两目相对,糟糕,希望不会被认为是可疑的人。 女性很快走进宅院,不再留意自己的事,大概是主人吧,真是抱歉。 白露晞原本立刻想离开的。 “这个味道是……小已的气味?” 静下心嗅了嗅,白露晞有了大发现。 几乎可以确定,不久之前,白露已刚刚进入这里,没有离开! 白露晞的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全部的思维都怀恋这白露已的样子和声音。 随即,陷入一种失神的状态,忘掉此地是私宅这个问题,带着相机,谈不上罪恶感的、顺从本能地跑了进去。 “小已……” “小已…………” 发出痛苦戒酒的人的声音。 亦或是执念未解的怨灵的低语。 …… . 接触(上) 简短的陈述之后,龙幽文向面前的两位阐明了乐队接下来的计划。 包括冬季的持续活动、积极参与大赛,以及为「歌姬」头衔努力的事。 “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尽可能在七月街那边举办街道演唱吗。” “坦白而言,我很佩服你们,乐正同学和洛同学临时离开,核心人员无法聚齐,普通组合想必已经支离破碎了吧?” 离佩秋欣慰地说道: “总会做出始料未及的事,「VOCALOID」真是神奇的组合。” 龙幽文觉得倒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 欣慰赞许之中暗含感激——龙幽文从未看过离佩秋这样的表情。 沉着冷静是他的角色定位,然而不像君子逑,离佩秋始终是表里如一的人。 假如确实如此,那么,为什么他会露出、犹如在干涸沙漠找到水的神色呢? “你很急切?” “为什么这么说?” “全部都写在脸上了不是吗?” 闻言,离佩秋那因疲倦而显松弛的脸,终于固住一丝真实的笑意。 “真是的,果然暴露无遗了?原本还以为能轻松点说呢。” “果然如此……我早就说过你没有转弯抹角说话的天分。” “喂喂,逑姐,请饶过我吧。” 稍事放松,离佩秋应该是安心了,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资料。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会比较好——反正是觉得有必要。” “总之,请你们先看看这些数据,我有事先整理过,应该不难懂。” 在繁忙公务之余整理资料,换作一般人,肯定不会做这样愚蠢的事。 离佩秋却非常认真地做了,也就是说,这件重要的事,就是今天的主题。 龙幽文接过资料。 …… 尽管头脑一昏顺利潜入这个宅邸,但是回过神来,果然是在做不对的事。 白露晞想赶紧结束这种犯罪行为,可找到白露已的愿望却让她难以退却。 “我在做什么呀……遇见小已之后,凭借姐姐的身份糊弄过去吧?” 于是白露晞在门前,向宽敞的通道走出一步。 “那个、请问有人在吗?” “我不是可疑的人哦,只是来找妹妹……呜呃……没什么说服力。” 倒不如说变得更可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间宅邸可真大,内部布置也十分精致豪华。 摆放门前留作的装饰物的花屏,砸碎了可不是工作十年能赔偿的。 小心翼翼地、轻手轻脚地———这不是越来越可疑了吗!? 思考再三,白露晞还是放弃了。 趁着没被发现的时候,尽快离开好了。 这样想的同时———— 心头涌现的不好预感,让白露晞躲在花瓶后面。 紧接着,从某处传来闪光灯的光芒,很明显有人在向这边拍照。 究竟是在做什么?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可能被认为是私闯民宅的坏人,屋子的人想拍下自己的脸,完蛋了…… 白露晞完全能想到、屋主人拿着扫把将自己赶出去的光景。 “非常抱歉!因为某些原因不小心进来了!对不起!” 可是,奇怪? 闪光之后,安静的宅邸贬再没了动静,空荡荡的,似乎先前只是幻觉。 白露晞不认为自己会看错,悄悄露出头,紧接着又是一阵快门的声响——如果不是角度问题,估计已经被拍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怒气冲冲跑出来的人,反而只是有人在向这边拍照。 而且、闪光灯?快门声?———这究竟是在用多少年前的相机啊? 白露晞尝试了几次,发现对面完全没有动静,犹如狙击手似的,等待着自己露出脸的一幕。 究竟是在做什么? 满头问号的同时,忽然闪过一丝可能:会不会是在试探这边呢? 白露晞看了看手中的照相机。 说起来,以前曾经在电视上看过,谍战剧中,两个不同阵营的间谍,为了拍下对方的脸并不暴露自己,在废弃大楼中用相机进行战斗的故事。 不会吧、那么闲……但似乎只有这种可能。 白露晞决定试一试,立刻飞身从屏障跃起。 “————” 如约而至,快门声和闪光灯涌起——因为有选好角度,拍到的只有背影。 如果是以拍到对方的脸为胜利条件,那么自己还没有输。 白露晞翻身一拍,只可惜对方早就离开了。 并且在对方藏身的地方,放有一台老式相机,用这种相机拍摄,不仅无法连续ZhuaPai,而且光和声音都会放出来,就和先前自己遭遇的一样。 “让我使用这台相机……的意思?” “原来如此、猜想没有错,就是挑战吗?” 白露晞拿起那台老旧相机,微微一笑。 “这边可是有不会输的自信哦。” …… 离佩秋的资料,主要以条形图和扇形图为主,简单来说,是数据处理。 是对每档音乐节目的收视率、歌唱比赛的观众数,在各个时期的数据统计。 是要做什么分析吗?———如果是那样,自己等人也帮不上忙。 慢慢翻看,龙幽文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去年……准确是今年春季前,收视率一直处于下降状态……” “直到三周后「伐木」组合赛,收视率和观众人数有了回升。” 虽然很少,不过却一直处于上升状态。 而自「伐木赛」结束以后,整体收视率明显升高。 其后的收视率在此有所波动,不过在暑假后期又开始回涨。 尤其是秋季之后,具体来说是「赬鲂赛」后再度升温,并且在深秋期间达到顶峰,大致时间——差不多是「甫田祭」之后。 来到冬季,热气再度下降,并于「道别赛」后又有上升。 而在此之后,却是急剧下降,那是在前些时间的雷雨期,简直如同掉落悬崖的石子,时间越后、收视率跌速越低,目前甚至不比去年。 龙幽文:“这……是真实的统计数据?” 离佩秋:“虽然很想说玩笑,可四月早就过去,而且我也笑不出来。” 龙幽文:“但是给我们看这些有什么用意?这是专家才———” 话语到了一半,突然停住了,离佩秋轻轻一笑: “你不是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你是那么迷信的人?” “众多巧合的碰撞就是神迹,历史就是被这样创造出的。” 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某些迷茫的人的不解。 桃夭夭:“小已、前辈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呀?” 白露已:“尽管很难以置信,我想、可能是……” 白露已似乎也发现了什么,这正是龙幽文的担忧之处。 今年春季前收视率开始回升的时间,恰好是「VOCALOID」成立的时间。 而「VOCALOID」的初赛正好是「伐木赛」,这亦与「伐木赛」时人气回涨的现实有着对应关系。 然后,为准备考试、还有暑假合宿,乐队停止活动,收视率慢慢波动。 直到暑假后期,在「景行祭」时收视再起———之后也是同样。 「赬鲂赛」「甫田祭」「离别赛」,凡是「VOCALOID」参赛前后的一段时间,收视率都在上升。 并且在乐队活动中止时,人气又陷入低潮,「离别赛」后更是变成现在这副凄惨模样。 离佩秋认为「VOCALOID」和灵音市的音乐热潮有一定关系。 “简直就像幸运符、甚至救世主,「VOCALOID」是复兴音乐界的希望。” “当耀眼的乐声不再依旧,这座城市的歌声几乎戛然而止,实在讽刺。” 离佩秋正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找到龙幽文等人。 “如果你们知道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 白露晞侧身一滑,移动到转角的障碍物后,躲过一阵暗中敌手的ZhuaPai。 对方藏得十分隐蔽,后退路线也很完美,有时就在不远处,然而冲过去早已人去楼空。 白露晞始终处于不利的位置,拥有主场优势的对方比自己更熟悉地形。 只是,即便如此,白露晞同样有着对面难以企及的优势。 移动的刹那,白露晞将前方景象记入脑中,并听见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闭上眼,仔细辨别声音的位置,并和记在脑海中的图像结合。 优越的视觉和听觉,是白露晞的天赋,它们现在有了用武之地。 “前面非常空旷、没有遮蔽,而声音来自左前方,那里有两间房间。” “声音大概在七米外,也就是说,藏在第二间房间,透过门缝拍摄吗?” 犹如狙击手的对决一般,两方必须根据各种蛛丝马迹判断对方的位置。 白露晞趁着相机工作的空档,立即冲向那个方向。 “————” 遗憾的是,密闭的房间中有通向别处的暗门。 白露晞只拍到模糊影子。 不过这一刻,白露晞掌握了主动权。 继续跟进,通过对方的脚步声,精准判断方向、距离。 转守为攻,白露晞总能发现对方的藏身之处。 如此几回下来,借助优秀的视力,算是将宅邸大致的环境记在心里。 对方的主场优势不复存在。 “——————” “——————” 对面被逼近角落,白露晞知道,那里有三间房间。 三分之一的几率……假如猜测错误,就会被藏在暗中的敌人抓住。 白露晞在等待,故意露出半个脑袋。 “——————” 对方顿时按下快门,声音传了出来。 不用猜测———根据声音判断,非常明显,是最右边! “差不多也该知道我的听力很好了吧、居然不懂得隐蔽……” “但是这下就结束了!” 立即冲进那件房间,立刻一个ZhuaPai。 然而出乎意料,白露晞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连同其他房间的暗门,那对方到哪里去了呢? 四周十分安静,对面并没有藏在这里的某处。 白露晞往上方看去,发现了天花板被拆下,敌人应该是从那边逃跑了。 “居然是这样……忘记了屋子很大,这是我的失误。” 白露晞犹豫再三,最终选择跟上去。 激战仍在继续。 . 接触(下) 离佩秋的手指点着茶杯边缘,这是情绪失落时的坏习惯。 “我是听着上一代歌姬的曲子长大的,自幼便怀着对灵音市的憧憬。” “哼着曲调、念着歌词,被感动、被鼓舞,幻想在那方音乐圣地,居住着怎样的人们,上演着怎样的故事。” 正是如此强烈的愿望,让离佩秋从南方来到此地,满载热情和梦想,试图做一番大事,为自己热爱的东西添砖加瓦。 “然而时运不济,扬帆起航的我的船只,通向的是衰败的命运。” “我到这里时,歌之公主早已离开,不复往日的城市,乐声渐渐落寞。” “人们迷失于浮躁的生活洪流,失去了静心品读乐曲的心,乐界开始落寞———期间有过几次反复,却终究无法改变全局。” 收视率反映的是人们的热情,而无人再愿欣赏音乐时,荣耀就死去了。 离佩秋,正是在这十年间,看着音乐界从繁华一点点衰败,步入坟墓。 “音乐工作者减少、观众流失,老一辈人离开,新的血液却无从注入。” “历史千年的礼乐中心,又何尝想过,乐声会有成为夕阳产业的一天。” “所有一切都和预期相差太远,否定了我的半个人生,这让我无法接受。” 离佩秋的手离开杯子,仿佛是在请求一般。 “所以,如果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告诉我。” “…………” 龙幽文看着对面,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离佩秋的预感很准,但如此重大的秘密,至少不应由龙幽文坦白。 龙幽文当然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装无知糊弄过去,可离佩秋的眼神却让他想到了洛天依———那种坚定想要拯救什么的眼神,就和洛天依一样。 “你们都是白痴吗?” “白……” “不、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说到底,龙幽文觉得,无论是洛天依还是离佩秋,他们的手都太小了。 妄图凭借弱小的自身改变大局,明明什么都没有创造过,却想要拯救什么。 这样过分的愿望不是白痴又是什么?———不过龙幽文不会打击这些栽培的希望,正如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 “你想拯救的是音乐界、仅此而已?” “看似简单的愿望,却耗费了所有的时间,这还不够吗?” “你误会了,我敬佩你的努力,但是主持行业,就算脱离音乐也能存活吧?” “结婚典礼、颁奖仪式……太多的地方需要主持,就算不做这份工作,表演、配音什么的,也有各种各样的工作可以转行。” 龙幽文继续发问: “业界还能支撑一段时间,至少在你退休之前不会完全崩溃。” “过程太长,代价太重,喝彩太少,很难被人理解,你会牺牲太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如此迫切地拯救音乐界?” “颓废的只能颓废,逆转命运的代价过于庞大———努力的时间,明明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你清楚自己在白费功夫,为什么要做没有好处的事?” “是理想可以解渴,还是情怀可以充饥?” “亦或说,梦想是称重计价的?” 连声质问道。 “选择妥协,或许会更好。” 桃夭夭:“前辈,说得太过了!” 龙幽文:“…………” 龙幽文等待着离佩秋的回答。 被用现实的理由质问,是对怀理想做事者最大的侮辱。 “……那是因为、我就是这么浪漫主义的缘故吧?” “确实,就算我的努力能引发奇迹,成功之日,想必我是看不到的。” “时代在变换,前进太快、落下太多,冗杂和涌攘挤满了日常,烦躁之下,能给出音乐生存的空间十分微小,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认为音乐必须消失。” 离佩秋回答道。 “没有人去做,就真没有未来了。” “我明白……花费大量时间,耗费大量精力,却是无所作为———可代价再过巨大,也始终需要有人付出。” “没有人迈出一步,所有人都不会前进。” 这就是带着黑眼圈的理想者的回答,漂亮的话。 正是对现实产生无奈,所以投身浪漫。 龙幽文点了点头。 “果然是白痴……和那个家伙一样。” “可正因为是心灵相通的白痴,所以换做她的话,肯定会告诉你吧。” “听好了,我接下来说的话……” …… 穿过隔层间的黑暗,静谧的空间里,白露晞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场地不熟始终是白露晞的劣势,在那么昏暗的地方,很容易藏有埋伏。 不过出乎意料,除了老鼠啃食木梁的声音外,没有动静。 放弃了如此有利的场所,对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话说回来,这里至少有六七只老鼠吧……” 不好好打扫的话,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哦。 白露晞发现不远处有明光,从下方的房间内发出。 “看样子逃到那里去了呢。” 但是不能轻举妄动,要是在下去的同时被伏击就完蛋了。 小心靠近,谨慎TouKui,透过从外界传来的光,判断那是厨房。 白露晞仔细听着四周的波动,厨房中有一股极其微小的动响。 并非虫子或家鼠的声响,而是藏在某个地方内,伺机而动发出的声音。 “果然埋伏在那里……在我的听觉下是无所遁形的。”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下到厨房里。 此时声音还在持续,那是从冰箱后面的空隙传来的。 一般来说冰箱后方空间太小,藏不下人,大多数人都会忽略,但是仔细观察,这间厨房的布局很怪,这使得冰箱后面有足以藏匿的空间。 “好危险、如果不是听觉不错、根本想不到这里。” “但是结束了!” 顿时chong.刺到冰箱后方,面对其中yin影立即一个ZhuaPai。 “——————” “啊!———不对!” 拍到的不是目标,而是一架收音机,正发出细微的声响。 糟糕!被摆了一道! “——————” 迅捷的反应力,让白露晞躲过对方的一次拍摄。 对方很快从厨房门口逃走了,就在白露晞想追上去时——— “——————!!” 不远处的某个房间,忽然传来电视的声音。 这股声音让对方的脚步声变得模糊,万幸还可以辨认。 然而,又一个房间传来电风扇的声音,两种不同方位、不同音道与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这让白露晞的耳中充满了嗡鸣声。 “原来早就计划干扰我的听觉吗、卑鄙的家伙!” “但是抱怨也于事无补……这下只有视觉了。” 白露晞闭上眼睛,仔细想着那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光。 闪光灯从门的左侧发出,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从左边逃跑,毕竟逃向右边势必会经过门口,从而暴露自身。 前往左侧,之后的发展似乎也在证实这一点。 又有几次闪光从左侧的某个房间里发出,而那里正是电视机的房间。 这是一招高棋,藏在音量开得极大的房间,可以最大程度隐藏自己的声音。 “可惜、只考虑听力就是你的败北原因!” 白露已立即跑进房间,再度一次拍摄。 “怎……怎么可能……” 然而又一次落空,所见之处,只有音量开得刺耳的电视机。 但是不应该才对、有好几次光都从这里发出,人也没有地方躲藏…… 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逃脱的? 陷入混乱的同时,白露晞发现,这间房间里除了电视,还有一件家具。 宽大的试衣镜。 镜子是反光的良品,假如那些光是从镜子反射出来的话。 对方就应该藏在隔壁的房间——也就是自己的身后——— “好,小老鼠抓到。” “什————!” “——————” 回头之际,拍摄的声音响起,而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位女性。 因为电视声音很大,加上自己情绪不稳,即便到了身后也没能发现。 “真是一场不错的对决。” “你是……” 有种从一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败者的白露晞,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性。 第一眼的印象就是:那是一位很有成熟气质的职场女性。 白露晞觉得似乎在那里看过这个人。 白露晞:“啊!你是歌讯社的记者小姐!” 墓门棘:“想不到居然会被记住,各种地方都令我意外呢,白露同学。” 白露晞:“原来是墓门小姐……难怪,那么多怪招,输掉是心服口服的事。” 墓门棘:“你的视听天赋很不错,能凭借它们和我对决到这个地步,想必再锻炼几年就能超越我了。” 墓门棘完全没提闯私宅的事,这和她作为新闻工作者,了解白露晞有关。 作为突发奇想般的对决,对墓门棘来说,能打发时间倒也不错。 不过白露晞并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白露晞:“那个、其实,墓门小姐一直是我的偶像!” 墓门棘:“偶像?” 白露晞:“虽然很少看到脸,您的报道和照片我都有好好在看,见解非常深刻独到,新闻照片的拍摄水平也非常厉害!” 墓门棘:“哦,是这样吗……” 看着满眼星星的白露晞,墓门棘想到什么,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 “你,想不想做我的助手?” …… “就是这样,扭转现在的局面,只能依靠天依和绫的力量。” “效果自然不可能立竿见影,但这是目前效率最高的方案。” 向离佩秋陈述了许多内情,包括情感下降危机、洛天依的救赎能力。 同时也隐瞒了一些东西,比如天界、情感能量这些超乎常理的内容。 离佩秋:“也就是说,市民音乐热情下降,是类似寄生虫病一样的东西。” 龙幽文:“确切来说是水桶破洞,不只是音乐热情,更多地方,涵盖活力、希望、奋进这些积极情感,不做填补的话,会不断流失直至干涸吧?” 离佩秋:“只有洛同学和乐正同学能填补漏洞、吗。” 龙幽文:“很遗憾只有她们能做到,其他人无法复制。” 龙幽文:“这也是天依她们成立组合的初衷。” 终究到底,利用情感能量填补漏洞,只有天界使者和其契约者而已。 之所以会让桃夭夭、白露已代替一段时间,只是保持乐队热度,以便她们回来时能最有效开展活动。 说得有点像,然而这些都是事实。 至于相不相信,就是离佩秋自己的决断了。 说实话,龙幽文可以解释乐队活动是热度上升,但是为何在此之后会下降,这倒是完全没有头绪。 按理来说,填补空隙之后,短期内是不会再度破裂才对。 龙幽文想到了空间黑洞———或许它们会和情感下降有着某种关系。 被吸掉了吗?没那么夸张吧?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天依和绫回来前空出舞台。” “将她们的歌声传递给尽量多的人,就是这样。” …… 很简单的建议,不过做起来却很难。 让区区两名学生的声音扩散到整座城市,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为过。 但是,离佩秋答应会想想办法。 这位如同从童话中走出的理想主义者,愿意给出最大帮助。 离佩秋有这样的能力,毕竟他除了主持,还负责策划、编排等许多职业,人脉广,影响大,能做到的事也更多。 离佩秋这样决定了。 君子逑什么都没说,没有赞成,也没反对。 …… 约谈的最后变成了聚会。 开开心心喝着茶的光景,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君子逑:“还需要茶吗?” 白露已:「谢谢……请问,外面是不是有奇怪的声音」 君子逑:“奇怪的声音?———不用管也没关系,这间房子经常有类似幽灵般的家伙出没,没有恶意的,还请放心。” 意味深长地笑着。 白露已:“?” 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不知道约定了什么。 总之,宴会结束了。 忙碌的这个休息日,是时候画上结局。 …… 无名氏学姐同样是这样想的。 解决了他人的困扰,这会留给后辈们一个美好的回忆。 翻开龙幽文等人的游戏评价,写有许多宝贵建议,不过在最后这样写道: 「请坚持你的初心」 似乎说了什么,似乎没说什么。 无名氏学姐兴然一笑。 游乐园即将引进一批新的游戏机,据说是电子乐器的翻版。 这样一来,测试人员就有了问题。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静女小姐,丝竹类乐器的测试人员不足……大家都没练过。” “这样吗。” 无名氏学姐愣了愣,随即笑着说道: “其他的倒不行,但是笛子的话,我以前有学过,不知可以帮上忙吗?” “可以吗?多谢!帮大忙了!” “具体要怎么做呢?” “只需要随便吹几下就行了,我们需要采集些数据。” “请交给我吧。” 无名氏学姐深吸一口气,拿起外表和笛子很像的演奏器。 心想吹些简单的乐曲,可第一段音刚刚出现,就发现了不对之处。 “这是……” “请问有问题吗?” “不、我再试一次。” 无名氏学姐再吹了一次。 微皱的眉头仍未能舒展。 “不好意思,我觉得这里有些故障。” “是声音有噪声?还是机械反应有延时?” “那个,我觉得是在此之下的问题。” 无名氏学姐面色奇怪地说道: “吹宫音的时候,出来的是羽音;吹角音的时候,出来的是宫音,完全乱套了。” “……实在不可思议,也许是编程的问题、但这么明显的错误,不应该没有被发现才对———非常感谢!我们会再检查的!” “嗯,请为我们带来更好的游玩体验。” 无名氏学姐笑着说道。 工作结束,望着外面的夕阳,红彤彤的残照洒满每片枯叶、每块砖瓦。 日暮之后是黑夜,无名氏学姐,并不会止步于此。 除了某些特别的理由外,还有些比较现实的理由。 “看样子又要下雨了呢。” “虽然很累,但是没带伞,只能跑回家了。” yin雨之下,这个夜晚会变得很漫长也说不定。 …… . 天界 晴朗的蓝天飘来一只风筝,不过那并不是玩具,而是交通工具。 “好厉害!空中的景色全都绕在身边,就像围着我转一样!” “这段回忆一生都不会忘的!” 乐正绫遥望远方的光景,将从高处鸟瞰的亭台楼阁、竹林湖泊记在脑海。 坐在风筝上飞翔,迎面吹来清新之风,这种新奇的体验,是比做十次摩天轮更为惊喜刺激的。 “能让你满意真是太好了,但是请不要乱动哦。” 离开天界,太久没有驾驶,洛天依操纵起来有些生疏。 “早上好!” “各位早上好!” 乐正绫完全没在听。 不停向四周不认识的人们打着招呼,如同清晨散步时的问候一样。 洛天依发现,天界的大家没有生气,而是被这股气息感染,微笑点头回应。 果然,无论到哪里,小绫都是小绫。 “请千万不要乱动,飞行器不建议两人乘坐,很容易出意外的。” “是!乖乖做个好孩子就没问题了吧。” 乐正绫安分下来,洛天依总算是放下心来。 远看前方,高耸入云的大厦伫立于此,那便是洛天依等人的目的地。 就在洛天依想要减速的时候。 “奇怪?” 做出操作,可是没有反应。 “天依,脸色很难看哦?” “非常抱歉,刹车……似乎坏掉了。” “诶?”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不会吧?” “那个……请做好碰撞的准备。” 飞行器保持原地往大厦而去,只留下回荡空中的哀鸣。 “啊啊啊————!!” …… 门卫是幸福的。 即使他整天的工作就是站岗,冷清的大楼也罕有人止,可他很享受这种生活。 虽然如此,今天或许有些不一样。 听说派遣人间界的大使将于今日返回,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接才行。 “人间界……似乎是个很棘手的地方,自愿前往那里,果然很伟大。” “洛大使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幻想的途中,突然看向远方的天上有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应该是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飞来。 “恐怖袭击吗!” “快……开……” 似乎有什么声音。 “快躲开啊!!” “什么!?”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的前方空地,尘土四散,砸出一个大坑。 “痛痛……真是的,下次要小心点驾驶呀……” “实在抱歉,没有地方受伤吧?” 所幸,洛天依和乐正绫没有受伤。 两位少女向前看去,自然能看到门卫面色难看的脸。 “那个……对不起。” “算了、本来想大骂一顿,我就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门卫摆了摆手,他还要为迎接大使做好准备。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带上飞行器速速离开,下不为例。” “给您造成困扰、倍感歉意,但请不要误会,我们是有事来这里的。” “有事?你们的名字是?” 洛天依低头行礼,递出一张凭证。 “我是洛天依,受执政官之命前来汇报工作。” “证件无误,明白了,洛天依小姐……洛天依!?” “那个,请问……” “尊敬的洛大使,耽误您的时间,请原谅鄙人的失礼!” 门卫突然转变的举动,让洛天依直接呆在原地。 乐正绫:“原来天依那么厉害吗?” 洛天依:“没这种事啦、请不要这样,反倒是我们这边应该道歉。” 这样下去就会没完没了,门卫很清楚洛天依此行的目的,时间不等人。 “这位是您的朋友吗?无论如何,请快些进入,执政官大人在等候。” “我明白了,不过……” “请放心,您的飞行器将会由鄙人慎重停放。” “有、有劳您了……” 直到最后,洛天依仍然不习惯被尊敬对待,和乐正绫呆板地进到楼里。 门卫目送她们的背影离开,面色复杂。 原以为是更加稳重的存在,却如此年轻,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位涉世未深的温柔少女而已。 居然将如此重担交给她,真的合适吗? 那个孩子,真的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吗?有那样的自觉吗? 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 走入熟悉的通道,回想着上次还是初春时节,眼前的种种回忆浮现。 乐正绫:“充斥着肃穆与神圣的感觉,果然是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 洛天依:“其实没有那么夸张,这里只不过是为选拔使者而建造的。” 磕磕绊绊,再次回到这里,奇怪的是,并没有胜利者的自豪与骄傲。 心情反而十分平静,有一种时间真是过于太长太长的感觉。 洛天依忽然在某个半掩着的房间停留。 有些昏暗的幽蓝灯光,只需打开按钮便会闪烁星光,虽然小却很精致的舞台。 乐正绫:“那就是天依通过考核的地方?” 「晚到的第14号选手,名字是……洛天依吗?」 「在如此庄严的场合迟到,等同放弃资格的后果、你明白吗?」 洛天依:“嗯,现在想想都觉得非常梦幻……居然被选中什么的。” 洛天依:“假如没有那场选拔,我就不会有和小绫的那场邂逅了。” 洛天依依然记得,当时的自己,唱歌的水平有多不成熟。 尽管如今并没有改变太多,还是觉得:当初能下决心参加选拔真是太好了。 乐正绫:“天依……不是已经很努力了吗?” 洛天依:“我觉得自己还有许多需要学习。” 乐正绫:“不是那些事———就算再不自信,天依不是也走到今天了吗?” 乐正绫:“所以,更自信点、认为自己很厉害,高呼万岁,也是可以的。” 洛天依:“小绫……嗯。” 洛天依还是觉得,遇见乐正绫是一件正确的事。 短暂停留于此,不过到达的却是其他地方。 来到写着「候场室」的地方,洛天依小心敲了敲门。 “报告,我是洛天依……” 不太会说正式场合的话,果然只是这样太失礼了吗? 几秒的停顿后,从门的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谨慎推开门,看见门里的画面。 略显苍老,严肃庄重,曾经批准自己前往人间界的人,正坐在那里。 “这次并没有迟到,这说明相较过去的自己,你已有所进步。” “第14号选手……现在是洛天依大使,欢迎你的到来。” 和上回见面相比,执政官的神情稍显舒缓,皱纹也增多几条。 洛天依不禁愣住,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立刻深深行礼。 “是!多日未————” “老爷子很精神哦!” “小绫?!!” 乐正绫顿时击碎了铺陈的紧张氛围。 “小绫,不能这样!要好好行礼……” “莫非那位老爷子是很厉害的人吗?” “啊啊———请不要用老爷子那种轻佻的说法!!” 洛天依很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说明执政官大人的事呢? 只不过和认真外表不同,执政官只是稍稍一奇,展开微笑。 “洛使者,这位便是你的协力者吗?” “小绫快———是、是的!这孩子的名字是乐正绫———啊啊啊!!” 糟糕、不是敬语,而是用了「这孩子」的说法。 执政官大人肯定很生气吧?久别重逢的第一印象完全毁掉了。 如果用漫画表现,洛天依此时绝对是失掉上色的简笔画、完蛋了…… “哈哈,精力充沛。” 莫名其妙,出现了笑声。 那个声音、难道是执政官大人的? “偶尔也要闹一闹才会开心,你们都只有十几岁,不是变得刻板的年纪。” “洛使者,你找到了一位很不错的伙伴。” “是……” 执政官看向乐正绫。 “还有乐正小姐,初次见面,感谢你在人间界给予洛使者的帮助。” “没什么大不了的,倒不如说,我也在各种各样的方面深受天依照顾。” “相互需要是信赖的基础,毫无疑问,你们的羁绊不是徒有其表。” 执政官点了点头,仿佛放下心中的芥蒂。 会谈开始,接下去,是汇报工作成果的时间。 “就是这样,我和乐……小绫,得到了灵音市较大一部分人的支持。” “取得较高的人气和知名度,而且情感能量的收集也有所进展。” 洛天依有些忐忑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的汇报和我的预期大致相同,认真的工作,辛苦了。” “怎么会、您过奖了!” 松了口气。 执政官:“情感能量的储备……56.7%吗?” 洛天依:“原先有七成,但在最近的崩坏现象中消耗掉不少。” 执政官:“这点我明白,不用担心。” 执政官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 “能做到这样,已是不错的成绩。” “然而,原谅我的接下来的话,在当前的特殊时期,这样的成果远远不够。” “不足……是么。” 洛天依有些失落,努力之后被这样说,无论谁都会这样。 执政官:“依照我们的判断,同等级的崩坏现象,将在近期愈演愈烈。” 乐正绫:“等等老爷子!上次的暴风雨、还会在灵音市作乱很多次吗?” 执政官:“崩坏并不局限于自然灾害,具体的内容无法预知,而在此之上,不只是你们的市区,不及时纠正,将会在世界范围中蔓延。” 洛天依明白了所谓不足的原因。 单单一次崩坏现象就需要两成能量,如果崩坏频繁上演,确实不够。 忽然有种无力的感觉,自己一年以来的所有坚持,原来根本不算什么吗? “请稍安勿躁,这就是天界召唤你们的理由。” “放眼历史,虽然不如当前严重,类似的状况也出现过许多回。” “天界的使者,将和人间的协力者共同努力,化解危机,这次也不例外。” 执政官向两人坦言了一个真相。 收集情感能量的容器,原本就不是用作拯救世界的。 确实,满载能量仅仅够解决五次危机,怎么想都不对劲。 “情感无论怎么刻意激发,都不如人们自发生产、自行解决更长久。” “假如你们能让人们重新回味音乐的感动,让他们想起希望、乐观与爱,这场危机便从源头上解决了。” 和植树造林防止沙漠化一样的原理。 “你们两位,将会在能量耗尽之前,学到共鸣人们心灵的唱法。” “真正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乐正绫:“那个、老爷子……是学习的特训吗?” 执政官:“当然,吸收知识与经验,永远是最有效率的途径。” 乐正绫:“原以为能逃过学校的课程,结果到这里也没差……不过为了灵音市的大家,我会努力的!” 乐正绫的担忧有些孩子气,洛天依倒在其他方面比较犹豫。 从天界的老师那里学到触碰心灵的方法,真的能顺利吗? 似乎是看出洛天依的担忧,执政官说道: “洛使者,还记得初次见面时,我对你的评价吗?” “是的,说是高音欠缺、歌声中也差些什么。” “高音的不足,你的协力者会帮你解决,而歌声中的欠缺,是真实的感情。” 执政官继续说道: “不经磨难的人,唱不出教堂曲的悲苦:不懂爱情的人,唱不出婚礼颂的美满。” “经过一年的人间生活,未涉世事的你,获得的喜悦之情、失败的遗憾之情,分离的不舍之情、约定的期待之情,已然懂得许多。” 如此一来,洛天依便明白歌曲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情,以及如何带入这段感情,唱出作者、自己,乃至听众的心声。 将感情融入歌声的第一步,就是理解歌声蕴藏的情感。 洛天依,毫无疑问,成长了,作为歌手可以独当一面了。 “另外,你或许会怀疑你们的老师无法交给你们什么。” “不用担心,天界为你们安排的教师……那个人,绝对是最有资格的。” …… 洛天依和乐正绫离开了,时不我待,前往特训的地点。 即使是这种紧迫时刻,执政官依然没有慌乱,自言自语着: “唱出曲调的人千千万,然而唱出灵魂的人百不足一。” “在此之上,能唱出他人的心灵,更是少之又少。” “洛使者,希望你能明白,我选择你的用心。” …… . 空白乐章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再度热闹的七月街,动人的音色淡去,优美的歌声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围绕在临时舞台的人们,为台上的少女们献上掌声。 “唱得不错!” “做得好!支持你们!” 表演完毕,赞美和鼓励的话语,是对努力的人们的最佳回报。 桃夭夭擦着汗珠,听见那些支持的声音,兴奋看向自己的搭档。 “小已,我们成功做到了、得到认可了!” “嗯,桃同学的努力没有白费。” “真是太棒了!!” “桃同学————” 桃夭夭激动地抱住白露已,只是这一次,白露已并没有逃走。 没有反抗,而是微笑接受着对方的喜悦,仿佛自己也完全沉浸于此。 “下次也请加油。” …… 首次的表演圆满成功,龙幽文向两位少女递上水和毛巾。 龙幽文:“辛苦了,作为新手组合能配合得如此成功,真是意外。” 白露已:「没有这回事,果然前辈们的歌曲还是很难」 白露已:「就算只是模仿也远远不够,我们还差得远呢」 龙幽文:“时间还有许多,慢慢来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白露已:「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桃夭夭:“呐呐!前辈!作为奖励,希望能摸摸头!” 龙幽文:“小孩子么……是是。” 白露已:「桃同学,撒娇要适可而止」 桃夭夭:“小已也想要吗?前辈还有一只手空着哦。” 白露已:“我、我就不需要了!” 桃夭夭:“很舒服哦~~” 白露已:“呜姆……” 白露已拼命摇着脑袋,昏乱向后退去的动作,似乎随时都会摔倒一样。 尽管如此,最终还是犹如被投食的小动物般,一点点靠近,shen.出脑袋。 龙幽文:“是是。” 白露已:“呜……” 这里的吉祥物真多。 充满欢乐与悠闲的气息,正如往常的轻松日常,散发着淡金色的清辉。 后辈组,就像初升朝阳下的幼苗一般,沐浴光色,焕发出勃勃生机。 首战告捷,龙幽文应该是欣慰的。 两周时间无声流走,桃夭夭适应了表演节奏,白露已也成功克服怯生,在魔鬼训练中坚持下来的她们,最终具备步入舞台的资格。 在此期间,冬季的第一场雪,也迟来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冬天开始有了冰雪的韵味。 遗憾的是,飘零的雪花,到底还是没能积起来,很快便融化了。 但正因如此,这场具有纪念性的表演,得以不负众望、按时举行。 观看完整场表演,龙幽文似乎窥见了原因。 温度久久不会降下,或许正是因为人们的热情太过高涨吧? 表演者有表演者的执着,欣赏者有欣赏者的期待,每个人都被名为音乐的纽带相联系,在这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感动,于旋律的牵引之下携手共鸣。 有这样一种感觉:灵音市,果然是不能没有音乐的。 生活在音乐国度的人们,自从诞生之初,音符便被深深刻印在血脉里。 桃夭夭:“喂~~前辈,在发什么呆呢?” 龙幽文:“没什么……只是有种状况在逐渐变好的感觉。” 白露已:「努力下去,我想总有一天,前辈们会以我们自豪的」 没错,总有一天,风平浪静。 七月街的舞台还会被利用,等待春季来临,不仅是问讯赶来的人们,返回的七月的各位将看到全新的演出。 后辈组和龙幽文都有这个自信。 离开七月街,发现今天的行程安排依然是空白一片。 桃夭夭:“无聊得想睡午觉……不如再去什么地方逛逛吧?” 龙幽文:“驳回,始终只有那么几个地方,我已经腻烦了。” 白露已:“两位,请看那边!” 白露已所指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电视银幕。 上面的新闻画面里,能看见乐正者华的脸,以及许多陈列的乐器。 「乐正集团冬季新品开始发售」 乐正龙牙连续加班两周,为的便是今天。 龙幽文:“原来如此,终于到这个时间了吗?” 桃夭夭:“大家一起去看看如何?” 白露已:「桃同学想学习乐器了?」 桃夭夭:“不对哦,那么热闹的事,不参加就太可惜了!” 龙幽文:“还是一如既往的古怪逻辑啊。” 桃夭夭:“不行……吗?” 龙幽文:“真拿你没办法,因为不是顾客,千万别制造麻烦。” 桃夭夭:“太好了!” 于是闲来无事,三个人向乐正集团的乐器行进发。 …… 从执政官大人的面前行礼告别,洛天依终究还是没有实感。 让人们通过自己的热情修复世界,很美好的想法,但是太困难了。 洛天依非常明白:要改变一个人是很难的。 墨前辈、姝前辈,只是唤醒近在咫尺的她们的憧憬,就用了一年时间。 虽然最后还是成功了……然而洛天依终究还是没有找到窍门。 有种刚好在街上蒙对路的感觉,但是对地图却没有任何了解。 用歌声让人们重拾心灵,说说容易,一旦实践起来却太难太难。 不知道听众需要什么,不知道听众有何种过往,不知道听众真正的渴望,即便是听众的身份都不了解,如同和陌生人的四分钟对话。 进入人们的内心,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甚至、虽然这样说很失礼,有些人只是空闲无事来听歌的……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向半途就呼呼大睡的人传达什么啊。” “天依?” “抱歉,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 洛天依不认为触碰人们内心,有什么普遍规律可循,那是教不了的东西。 因此,比起那位音乐教室,她更愿意去研读心理学的著作。 …… 尽管如此,终究还是来到了大楼的某间练习室。 练习室并不是很大,通风窗也是关闭的,已经好久没有使用。 乐正绫:“比音乐社的练习场地还要小一点呢。” 洛天依:“因为只有我们两个,用不上太大的地方。” 乐正绫:“我并没有不满哦,小一点的话,反而有种家的温馨感。” 这种回答,就像「比起空荡荡的城堡,我更愿住在温暖的二层小楼」一样。 洛天依不禁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只是觉得不愧是小绫说出来的话、什么的。” “天依是笨蛋!” 平常的争吵,似乎两个人不是在天界,仍然在人间界的公寓小家。 “不过教师好慢,难道在晨跑的时候忘掉时间了?” “只有小绫才会犯这种错误吧?” 还不等乐正绫的反击,空无一人的练习室传来一阵响声。 那是仿若爆炸般的音色,两人的眼前出现了没有火光的爆炸。 但是爆炸产生的烟尘四散,裹住整个练习室,都看不见前方的景象。 乐正绫:“咳咳———发生什么?瓦斯爆炸!?” 洛天依:“这个画面……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两位等候多时了」 「欢迎你们的前来」 乐正绫:“女孩子的声音?” 洛天依:“这个声音、我记得……” 同时,强烈的光影闪现,爆炸声再度闪现,直至一个翠绿的心形映照空中。 通过浓厚的烟雾,隐约能看清飞散的烟尘,对面是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还做个了帅气的姿势,等待着飞尘散尽,闪亮登场…… 然而。 “咳咳!咳咳咳!!” “为什么那么呛人!” 乐正绫:“咳嗽了呢。” 洛天依:“嗯,帅气的动作都破坏了。” “奇怪……照理说会很快散尽才对……” “先前练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咳咳!!” 乐正绫:“好闲!居然还做过练习了什么的。” 洛天依:“那个,你是在户外排演的吧?这里窗户没开,所以通风很差……” 烟尘没有任何消失的意味,前方的人影也很明显被烟呛着。 话说回来、这种登场方式……洛天依忽然想起来了。 那不是白露同学她们做过的吗? 充满了几十年前廉价的特摄片的复古感觉。 原来天界正流行这个? “咳咳咳!!”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 洛天依:“小绫!快点开窗,不然会窒息的!” 乐正绫:“是是!”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以最快速度开窗通风,情况总算有了好转。 ???:“哈啊……有一瞬间还以为会死在这里呢。” 乐正绫:“所以说究竟在做什么呀!” ???:“抱歉、抱歉,只是在尝试时尚的登场方式,果然很难掌握。” 洛天依:“时尚?” 此时,烟尘仍然没有散尽。 “非常抱歉,因为我的任性,对你们造成麻烦。” 藏于雾气的人,虽然看不清面貌,但气场改变了。 “不过,这些烟尘果然很烦人呢,真伤脑筋。” “那个,我觉得还是先出去,等空气流通……” “不用那么麻烦,请稍等片刻。” 尚未反应之时,对面蓦然唱出一个音。 那并非魔法师吟唱的咒语,也不是祭祀颂唱的祝词,只是一个音而已。 被释放的那个音节,如同最嘹亮的海豚歌声,充满空灵的美感。 随即———— “————————” 莫名的狂风充斥房间,激烈的气流仿佛有所导向,将所有烟尘卷走。 这真是歌声能做到的事吗……不可思议。 “嗯,这样空气就清新多了。” 然后,视野恢复清晰。 那是一位充满现代风格的双马尾少女。 极具科技风采的衣着,手臂上的喇叭状袖套,显示出透明的金属质感。 宽大的葱绿领带之下,是形似键盘的灵巧百褶裙。 绿宝石的幽瞳,正如她给人的单纯印象,少女还有着长长的浅绿双马尾,犹如漩涡的浪纹,流动着生命的独特活力。 犹如精致的人偶一般,又如同从电子世界走出的精灵。 如果要说有什么奇怪,大概就是少女手中的一根大葱了。 那个有什么用吗? 乐正绫:“……好漂亮的人。” 洛天依:“…………” 乐正绫:“天依?” 完全看清前者的外表,洛天依似乎呆住了。 与此同时,握着大葱的少女,活泼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初次见面,我是初音未来。” “在人间界是被誉为「歌之公主」的歌姬哦!” “作为你们的前辈,接下来就请多多指教啦!” …… . 发布会后 相较于以往,灵音市的今日要显得更加热闹。 原因很简单,乐正集团的新品发布会,总会展出许多有趣的东西。 电子时代的革命,将音乐与科技相结合,一直是乐正集团努力的目标,难怪有人说:他们会研发出弹几个音就能飞天的道具。 虽然是笑话,无论懂乐器的人、学乐器的人,收藏家,都会期待发布会。 即便只是一般民众,也会过来凑凑热闹,为无趣的生活添点颜色。 乘坐有些拥挤的巴士,多到异常的人,不出所料在同一站点下车。 龙幽文等人也是一样。 看着眼前占地巨大的乐器行,简直如同一座宏伟的华丽宫殿。 走进乐器行,装潢典雅的内部,商品琳琅满目、种类缤纷,目不暇接。 更难以置信的是,几乎所有乐器都是乐正集团出品———当然还有知名的国际品牌,可是乐正乐器的占比依然大得惊人。 如果是以前,这里将由乐正、殷氏、首阳集团三足鼎立。 然而发生了内情复杂的事,其结果是首阳集团破产,殷氏集团改行,留下乐正集团独占市场份额,颇有一统天下的气势。 看似很美好,却总有种无奈的感觉。 桃夭夭:“这里的人好多!” 白露已:「会场很乱,请不要走散了」 单单是乐器行就那么多人,无法想象先前发布会的情形。 错过高峰期真是太好了。 桃夭夭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前辈,小已!那排看起来很厉害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编钟、居然在这里能看见实物,真意外」 龙幽文同样看见放在乐器行正中央的一件硕大的三层乐器。 自上而下,型号不同的青铜钟悬挂,在称为乐器之前,更像是艺术品。 “话说回来,每个钟都不一样很难受啊……这是类似于鞋码的安排吗?” 「不是的,编钟不是按个论的,大小各异的它们放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乐器」 “那个叫编钟的乐器、很有名吗?” 「在古代可是高级会场的礼乐器,虽然现代地位已经下降了」 「非常可惜,不仅是愿意学的人少了,就连自身也快被遗忘」 说起来,当初在甫田祭的时候,龙幽文也曾见过小一点的编钟。 只是无故破损,一直找不到会修理的人,最终没有在祭典中登场。 编钟,这件乐器,俨然成为被遗忘的历史记忆。 不仅桃夭夭,旁边还有许多人抱着好奇的眼光,指着编钟,不断拍照。 他们也对这件乐器知之甚少。 龙幽文记得,这家乐器行是乐正集团名下的产业。 追求科技,研发电子产品的乐正集团,将古老的青铜乐器摆放在重要位置,而大部分人连它是什么都一无所知……假如乐器有灵,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久以后,三人总算是穿过人墙,抵达这季的新品区域。 所有新品的样机都在这里,供人试用以展现其良好性能。 龙幽文听见有人用电吉他演奏出多种不同效果,音色模拟得非常真实。 碰巧走到一处空闲的电子琴旁边,有些不想那么快离开。 桃夭夭:“前辈想试试吗?” 龙幽文:“没办法、毕竟这可是我最中意的乐器。” 白露已:「这里略显嘈杂,我推荐音色醇厚的琴房效果」 龙幽文:“是什么效果我不在意……我对它的期待只有便于弹奏而已。” 桃夭夭:说起来、听绫前辈说过,前辈的钢琴很糟糕的说) 白露已:(不会吧?龙前辈的提琴很优美,说明他对音的控制很好才对) 桃夭夭:(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请把最沙哑的乌鸦声放大三倍来想象) 后辈组的小声对话,龙幽文完全都听见了。 实在火大。 诚然,不知为何,戴上眼镜,以龙幽文的身份弹奏钢琴就是一团乱遭。 但龙幽文不认为很难听,至少死板地在相应时间精准按下琴键,完全可以弹出标准化的乐曲———尽管那样的旋律根本没有灵魂。 管不了那么多,龙幽文还是决定试一试。 “!——~!~~—!~!” 周围的人捂住zui,带着对初学者的同情眼光别过头。 桃夭夭:“不是琴房音乐,而是能把琴房老鼠赶跑的音乐。” 白露已:「桃同学!这样很失礼的!」 龙幽文:“奇怪……” 龙幽文不敢相信地盯着琴键。 “前辈,大概就是这个水平了,这是诅咒,请放弃吧。” “不……是我记错了吗?明明不应该出现这个音的……” “绫前辈说过,前辈你每次这样都会纠结很久,请尽早去别的地方,寻找下一段恋情吧!” 结果是被桃夭夭半推着离开了。 这是龙幽文所弹的最烂的一次琴、也最莫名其妙。 …… 无论是不是设定上的诅咒,总之龙幽文的心情很不好。 想早点离开这处失望的地方,然而他们很快看见熟悉的人。 “这两天的客流量会很多,还请提起干劲撑过这段时间。” “放心吧,只要保持业绩,奖金不会少的!” 乐正龙牙正与某位员工交谈,那么大的工作量,逃避的心情可以理解。 不过很快,没说几句话,面色苦闷的员工就打起精神,继续投入工作。 乐正龙牙满意点了点头。 他在处理人事上还是很有能力的。 乐正龙牙:“哦、三位好久不见,乐队活动顺利吗?” 桃夭夭:“报告长官!首战告捷!” 白露已:「有了良好的开端,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乐正龙牙:“是么是么、朝气蓬勃真令人羡慕,我也不能落下太多。” 龙幽文:“就算新品发布结束,你也不能放松下来么。” 乐正龙牙:“不,大部分工作完成了,我的任务只剩下协调人事关系,正如你们刚才所见,这几天的销售会很辛苦。” 不管是谁,手边工作都是一大推。 所以才说这个冬天和夏天相差不远。 与此同时,又有一位员工跑了过来。 乐正龙牙和员工小声交谈一番,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真是反常……我明白了,现在就过去。”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新品展示的电子琴出现故障,必须去看看情况。” 哈? 桃夭夭:“前辈可以安心哦,不是你的错啦!” 龙幽文:“…………” 闲来无事,三个人跟着乐正龙牙前往电子琴的位置。 此时已有工作人员在修理,旁边站着一位恼火的客人。 “不好意思,请问您就是发现故障的顾客吗?” “是的,就是这台机器。” “请问……” “是音键和音声的匹配出现错误,同一音区内,Do键发出的是Mi声,Fa键则发出Do声,完全乱套了。” 客人似乎是气得不轻的样子。 “不仅如此,低音区变成了高音区,被高音区的位置变成了中音区;白键尚且如此,黑键的半音更是———乱七八糟也要有个限度啊!” “居然有那么严重……万分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琐碎。 这位顾客是乐正集团的常客,这次带着万分惊喜来到这里。 电子琴出现这种乱来的错误,连展品都如此,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你们这次的工作态度极其不认真,不改正是会出大问题的!” “是是、您说的是……” 这话完全不为过,示范乐器发生故障,造成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与此同时,修理人员放下手中的工具。 “修好了?” “很奇怪,乐正大人,没有发现任何故障。” 这是怎么回事? 乐正龙牙皱着眉头,按下中音区的Do键。 “Re——~!” 怎么回事? 按照顾客所说,Do键发出的是Mi声才对,现在却…… 无论如何,出现故障是事实,解决问题才是关键所在。 顾客带着不愉快的回忆离去,乐正龙牙则不断表示歉意。 “究竟是怎么回事……机器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吗?” “是的,线路良好,因为是新品,不可能出现老化。” 再说了,错音根本不是老化能解释的问题。 “这样的话,恐怕只有程序———但是今早调试的时候,状态正常。” “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程序有误,所有的乐器不就———” 陷入苦恼之际,又有两名工作人员匆匆跑来。 “报告!电吉他展品出现问题!” “乐正大人,电子鼓发出怪音!” “什————” 远远没完,新品区内接连传出抱怨声音。 “怎么回事、这个合成器在唱火星人的民歌吗?” “提琴音完全错位了吧!这些人究竟在想什么!” “吵死了!怎么关不掉!” 相较于之前的会场,此刻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人qun沸腾。 那不是因为兴奋产生的激动,是受不了故障乐器的刺耳声而爆发的激乱。 仅仅是一瞬间,所有展示的乐器都出现问题。 “这是新品展示会吗?完全是次品大赛吧!” “他们想亲手砸了这个品牌?!” “现在不是四月一号!” “大家、大家请冷静一点!” “给出解释!我刚刚才订了一件电吉他,现在要退货!” 乐正龙牙竭力维持秩序,却都是白费功夫。 愤怒的人qun感觉自己被愚弄,不妥善解决,怕是会砸了这个会场。 龙幽文等人,勉强在一团乱遭前逃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才一瞬间就变成这副模样……” 显然,无论是谁都没从中反应过来。 这场新品会、怎么突然变成次品会? 不、是废品会。 全部乐器同时出现故障,这种荒唐事,听都没听过。 “前辈,大家生气这点可以理解,但会不会太过头了?” 「明明几秒前还有说有笑、和颜悦色挑选心仪乐器的说」 “不知道、难道是被人暗算了?” 具体原因如何,龙幽文是不可能明白的。 这有一点可以肯定,乱成浆糊的乐器行,这场动乱短时间无法被平复。 “总而言之,先回去。” 「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这不是我们能cha手的事。” 麻烦死了。 走在通往巴士站台的路上,桃夭夭突然说道: “前辈,小已,你们不觉得今天的车声很吵吗?” “车流量反而减少了吧?” 「确实,今天的车笛声、似乎格外响的样子」 “不仅如此,发动机的轰隆,行人的足音都比平常大了几倍。” “是我们多虑了吗?” 白露已和桃夭夭同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龙幽文倒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怎么回事? . 初音未来 浑身散发的阳光气质,足以让封闭的人推开心扉,让开朗的人接受感动。 如同芬芳百里的鲜花,拥有使人们不请自来的亲和力,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初音未来便是这样极具魅力的人,只是待在她的身边,就有想为她的舞蹈和唱节拍的冲动。 “初音未来……初音前辈……原来是这样,真令人安心。” “如果是初音前辈教导我们,那就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洛天依的心情仿佛被打开一样,顿时轻松不少。 初音未来是天界上任派遣人间的使者,还是一位创造光彩辉煌的偶像。 用歌声拯救世人,这份光亮点明的不只是人间灯火,还有洛天依的决心。 洛天依正是憧憬着初音未来的背影,才会鼓起勇气,带着忐忑心情,手握话筒参加选拔。 可以这样说:初音未来,正是洛天依崇拜的偶像。 由于天界的保密,洛天依不知道初音未来在人间的事迹。 “歌之公主……原来初音前辈就是那位被传颂的歌姬。” “果然,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暗暗想着的同时,初音未来走到自己身前。 “你就是我的继任者,洛天依小姐吗?” “是、是的!初音前辈!请多多指教!” “不用紧张,倒是我有了那么可爱的后辈,心情非常激动呢。” 初音未来握住洛天依的手 “你在灵音市的表演我都看过,很出色,你是我的继任者真是太好了。” “还有就是、不久前的崩坏事件中,你能临危不乱、拯救灵音市———那个留存有我美好记忆的地方,一直想亲口对你说声谢谢。” 洛天依忽然明白了。 原来在暴风雨里,告诉自己如何阻止灾难的、就是眼前的前辈。 假如没有那段通讯,不知道运用情感能量的方法,灵音市将会遭受重创,幽文恐怕也很难支撑到手术结束吧? 洛天依摇了摇头。 “感谢的应该是我这边,如果没有您,很多事都将难以挽回了。” “是吗……看来灵音市,在我们的心中都有着重要的地位。” “正如您所言,是无可替代的。” 洛天依和初音未来找到了共同语言。 “不用敬语也没关系,请将我当做朋友来交谈吧。” “这样可以吗?” “请务必,就当是前辈的任性请求。” 显然,洛天依和初音未来相互接纳了对方。 “歌之公主……就是灵音市几十年前的歌姬?” “但看起来年纪和我们差不多、我的认知有问题吗?” 只不过,乐正绫还有些混乱。 “被认为是老婆婆就困扰了——天界和人间界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 “也就是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然事实并没有那么夸张。” 初音未来解释道。 “我可是花季的十七岁呢。” “那不只是比我们大一岁吗!?” 乐正绫很惊讶,十七岁前作为天界使者,还获得歌姬称号。 初音前辈,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 “在我看来只是两年空白……原来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吗?” 前辈说着,仿佛回想起在人间界的往事。 “曾经帮助过我的大家,又在做什么呢?是否达成当初的梦想了?” “不用担心,肯定没问题的,毕竟,他们可是我引以为豪的同伴!” 初音未来没有半分消沉,笑容依旧灿烂。 初音未来:“虽然这个年龄的使者很少,但是除我之外可别忘这孩子。” 乐正绫:“天依?” 初音未来:“和我同龄时被派遣下界,独自来到异乡,肯定很辛苦吧?” 洛天依:“没有,因为有小绫和大家的陪伴,完全没关系。” 乐正绫:“等等……同龄就是说、天依是十五岁吗?” 听见了颠覆认知的情报。 如果天依比自己小一岁,那她就是和夭夭、小已同年的后辈生? 洛天依:“抱歉呢,小绫,一直没有机会说明,而且年级相同的话,各种各样的事也很方便,所以……” 乐正绫:“难以置信!即便如此,天依的学力也远远高于我吗?” 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洛天依:“只是小绫单纯静不下心吧?” 初音未来:“绫是容易急躁的人吗?” 洛天依:“是的,有时注意力很难集中,我很苦恼这点。” 乐正绫:“天依!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去啊!” 初音未来:“真是不错的组合。” …… 自我介绍和闲聊的部分结束,初音未来向后辈们阐述之后的规划。 “正如我刚刚所言,人间的时间比天界流速得快很多。” “每每在这里浪费五分钟,人间就过去半个多小时,时间很紧张。” 陈述严重问题时,初音未来又会是认真的模样。 在人间界的历练,也将她磨炼成一位称职的前辈。 按照收集的剩余能量估计,洛天依和乐正绫最多只能在天界留三天半。 初音未来的计划是在这三天中,利用三次课程让她们学到自己的经验。 “很遗憾,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所以不能直接教导你们歌技。” “但是你们的唱功作为使命已经足够,我想是没问题的,接下来只需端正心态就可以了。” “以上,两位有疑问吗?” “我、我会尽全力的!” “不会让未来小姐失望的!” “很有决心的样子呢……事不宜迟,开始课程吧。” 初音未来点了点头。 “尽管说是课程,不过我也不是教师,倒不如说只是商谈。” “天依,绫,作为第一节课,我想问你们,为什么要歌唱?” “为什么……歌唱?” 洛天依和乐正绫相互看了看。 “自然是想给听众们的大家带来欢笑呀!” “我的话,是想像初音前辈一样,用歌声为大家带来幸福。” 两位少女说出了各自的朴素回答。 并非过头的豪言壮语,只不过初音未来并不满意。 “不对哦,换种说法,也就是询问你们的初衷。” “初衷、我觉得……” “虚伪的孩子发现!” “好痛————!” 初音未来用手中的大葱敲了敲乐正绫的头。 原来是类似于教鞭的东西吗。 “所谓的初衷,就是指内心最本真的愿望,说得难听点,就是欲念。” “因为有了欲念,才会开始行动;因为有了欲念,才会在漫长路途中坚持。” “而欲念,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围绕自我为中心的、是自私。” 初音未来解释着。 “「所有的行动都是自私」我不会说这种话,当然有无私的存在。” “只是,无私是自私的升华,所有愿望都是以自身为母体诞生的。” 带来欢笑、奉献幸福,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愿望,无疑是真挚的心愿。 然而,那样的的愿望,都是经过萃取之后的产物,已然和初衷大相径庭。 如果是被这些蒙蔽了双眼,忘却最初的本愿,那么,就会连自己是在为了什么而歌唱这点都陷入迷茫。 端正心态的第一步,是不要自感尴尬xi吮,和最开始的自己对话。 知道最开始的自己想做什么,是怀着怎样的想法踏入这个领域的。 “拿我自己来说,或许你们会觉得完成使命的我是个很伟大的人。” “不过呢,拯救和被拯救……那时的我可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想让全世界都听见我的歌声,成为最耀眼的人,仅此而已。” 初音未来的愿望,应该就是最适合偶像这个职业的心愿。 如果是为全世界而努力,就会因为理想太过庞大而被压垮吧? “只是为了他人而奋斗的话,太过劳累,同时也没有意义。” “所以,不要被你们肩上的巨大使命迷惑,想想看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愿望,你的歌声才不会迷茫。” 被提醒了。 被提示了。 这一番话,开拓了全新的领域。 至少洛天依和乐正绫,从未听见类似的主张。 那么,给予笑容和提供幸福,这些愿望的最开始的形态又是什么? 洛天依和乐正绫,又是怎么想的呢? . 初衷 被冠以课程之名,可是直到最后,初音未来都没再启齿半句。 不会像真正的教师一样给出暗示———说到底也没办法那样。 那么,初衷是什么? 不知是丢得太远,还是藏得太好,明知时间流逝,却无论如何想不出。 沉默与沉思中,黄昏降临,只有提问没有回答的课程只得结束。 提问会作为回家作业,直至想出答案为止。 没有被灌输任何头疼的知识,是否迎合了乐正绫的心愿呢? 不会,毫无头绪的、仿佛在讨论哲学的课程,比天书般的课程更无聊。 夜幕时分,乐正绫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远离路灯,静静沉思。 回望星空,只觉得亘古的星光似乎从未改变。 和在人间界看见的一样,没有不同,倒也显得无趣。 乐正绫是一个喜欢不同与改变的人,希望每天都能看见新事物。 前方的光景变幻无穷,根本没有时间向后看,所以她只会向前看,很少回头收集留下的足迹。 「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步入音乐的道路?」 换做几个月前,乐正绫一定会回答:是墨前辈的关系。 那是乐正绫拿起吉他的契机。 但是,只是如此吗? 墨前辈的光彩再过灿烂,终究只是她的光彩,和乐正绫无关。 那并非乐正绫本初的想法,墨清弦仅仅是充当了导火线的角色。 如同击碎石块的最后一滴水,没有先前的长流细水,滴水石穿不会发生。 或许,乐正绫,从很早以前开始,便开始向往音乐了。 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早到连自己都忘却是什么时候。 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为了什么,试图看到歌声的形状呢? 费尽心思,仿佛要将所有记忆掏空。 当头脑开始胀痛的时候,乐正绫才渐渐清醒起来。 然后开始感觉到,天界的寒冷,原来也和人间界的一样。 “好冷……” 说话时,从口中呼出白色的淡淡雾气。 气温变低了,穿的衣服也不多,当然会这样。 几乎同一时间,乐正绫忽然感觉到额头有种热热的感觉。 “好烫!” “啊,对不起,果然不能和夏日的冷饮一样呢。” “未来小姐?” 不知何时,初音未来站在身边,手上还有一听罐装热可可。 “请注意点哦,虽然是天界,但冬季还是很冷的。” “给,刚刚入手的热可可。” “谢谢。” 接过前辈的热可可,光是握在手里,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初音未来坐在乐正绫的身边。 “这是绫的份,这是我的份。” 初音未来同样为自己准备了热饮。 不过并不是热可可,而是红豆汤。 “甜甜的果然很好喝呢。” 露出幸福的模样。 乐正绫觉得,眼前的这位前辈,真的没有前辈的威严。 在她面前不会有所拘束,就像和朋友对话似的———很有亲和力。 并且,在此之上……红豆汤吗。 这种热饮,基本上是小孩子的人气产品。 “噗……” 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 “咕,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只是看见初音小姐的红豆汤,觉得很孩子气。” “真是的,我可是前辈哦……嘛,很多人都那么说,我倒是觉得孩子气没什么不好的。” 初音未来甜甜一笑。 “很多人都明白要保持年轻的心态,但是不知道这样的好处。” “不过,我可是知道的喔。” 初音未来完全不避讳红豆汤,再抿一口。 “因为年少时代是最有活力、最直言不讳,也是最有理想的。” “不会惧怕他人的怪异眼光,遵循自己的想法一路走下去,笨笨的执着,反而不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束缚,最能放得开,也就最能笑到最后。” 乐正绫:“那不就是怪老头吗?” 初音未来:“怪老头很可爱哦。” 初音未来:“并且,无论是怪老头,还是会拔怪老头的胡须的人,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很孩子气的。” 孩子气吗…… 不知为何,乐正绫格外在意这个词。 说到孩子气,自然会联想到很早以前的孩提时代。 也是无意间,在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记忆泡沫。 乐正绫一直不愿意回头看得那么远,因为那会让她想起母亲。 但是这一次,浮现出的不是在病榻上的母亲的憔悴脸,而是辛勤照顾自己的,虽然十分疲倦,却能开心起来的脸。 为什么呢?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开心呢? 这是乐正绫一直抱有的疑问,但是在不久之前,她得到了答案。 因为自己是能让人变得有精神的人,这样略显犯规与耍赖的答案。 小时候的自己,明明知道,却一直没有注意到的答案。 乐正绫似乎有了某种想法。 悲伤的事物,正因为悲伤,所以自己会感到伤心,别人也一定会。 所以乐正绫在保持乐观的同时,会扑灭消极的火苗,让别人也变得乐观。 自己,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选择歌唱的呢? 选择歌声,能在短时间内感动更多人的方法。 为了让同样生活在消极世界里的大家,变得阳光,学习忍受痛苦。 还可能只是想相互舔伤口……但无论如何,这样一来,自己也会感到满足。 会觉得自己很厉害,会觉得能忘掉悲伤的事了。 会觉得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只能看向前方了。 有种强加于人的感觉。 然而,这就是自己的自私吧? 乐正绫终于能露出释然的神情了。 “未来小姐,我想我知道了……” “我的自私,就是想让大家和我一样笑起来。” “不愿看到痛苦,所以用歌声让大家开心起来,世界没有悲观的话,就不会触景生情,想到伤口上不会有盐撒下来,自己就安心了。” “我的自私,是自我保护啊。” 如同小孩子一样,吃不到点心就把其他人的点心弄脏的心态。 乐正绫,或许无论何时都是孩子气,再不会成长了也说不定。 “很孩子气吧?” “确实、非常。” 初音未来点了点头。 “但是不用担心,也许,保持年轻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不过保留想要变得那样的理由,明白这个理由、咀嚼这个理由,绝对会有帮助,请相信我这个前辈说的话。” “因为是绫,所以永远那样也没关系。” …… 洛天依选择了和乐正绫同样的做法,将自己锁在宁静的公园之中。 只是她没有坐在长椅,而是将自己放置在宽广的草坪上,环顾四周。 所有的一切,都带着亲切感。 如同长途旅行后的惬意,正因为回来了,所以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说来奇怪,草的药香、花的蜜甜、夜风的高语、星光的低吟,无论哪件事物,仿佛都一模一样,人间景色,似乎和天界风光没有不同。 然而这是错误的,洛天依可以感觉到。 相同的星空,在不同的划分下,星座就会各异,寓意亦将迥然。 即使外表相同,潜藏的回忆也不同;即使形态相同;遗留的痕迹也不同。 不同文化历史渲染之下,纵使只有微小的差异,只要能看见,那便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洛天依或许很具有冒险精神也说不定。 冬季的冷风悄然而至,吹动草坪、似浪起伏。 “家乡的冬季,果然很温暖。” “但是无论如何也是冬天吧?” 忽然,一条围巾被放在洛天依的勃颈处。 “初音前辈……为什么?” “不要动哦,要是没围好会呼吸困难的。” “是……” 洛天依拘谨等待着,初音未来给自己围上围巾。 “嗯,很完美,不愧是我!” 满意地说道,初音未来发现了后辈的板板脸色。 “怎么了?担心我是百脸妖怪变的,会把你抓走?” “不、不是这样,没想到您会来到这里……” “又来了,固执的孩子———还记得白天的约定吗?” “诶诶?” “不用敬语也没关系,比起严厉的前辈,我更希望能像朋友一样鼓励你们。” “毕竟你们是我仅有的可爱后辈呀。” 初音未来的微笑,让洛天依有些放开拘谨。 “……我明白了。” “嗯,就是这样。” 洛天依不由觉得,能有这样体贴的前辈,真是太幸运了。 初音未来坐在洛天依的身边,陪伴着后辈,共同静候时间流淌。 转过头,洛天依能看见,前辈那翠绿的双马尾,正在夜风吹拂下,轻柔飘浮,与草色共舞,刻画出风的形状。 “怎么了?” “初音前辈……人间的工作辛苦吗?” “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因为、我觉得自己很笨拙,结果到头来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天依,你需要更加自信点哦。” 初音未来用大葱拍了拍洛天依的头。 但是并不痛,不像是责罚。 “我刚刚给你施了魔法,勇气与自信的魔法。” “被这根大葱敲到,人就会变得乐观与开朗,天依,你相信我的话吗?” “初音前辈……嗯,我相信。” “既然如此,魔法就生效了———效果将会伴随你一生,做好觉悟吧。” 初音未来转过头去,望向那永远不变的星空。 眼中似乎闪过什么,夜幕的隐蔽下,洛天依没有看清。 “天依,其实你比我要幸运哦。” 忽然这样说着。 “自古以来,由于同样的理由,天界有着向人间输送使者的传统。” “他们有人担任乐师、有人担任舞者、歌手……各式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职业,不过,他们都是成年人,而且从未有过偶像这个职业。” 偶像这个职业,是从近代开始诞生的。 因此,十五岁下界的初音未来,其实开拓了两个先例:年龄与职业。 “那个,很辛苦吗?” “嗯,时间很紧张,不但要完成人间的练习与演出,还要频频报告天界。” “在我那时候,天界有许多反对声音,认为小孩子担负不起重任,还有,认为偶像这个职业是在开玩笑。” “那个时候真是困难。” 初音未来看向洛天依。 “繁重的任务、质疑声、就连协力者的系统也没能完全确立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并不是孤军奋战。” 与此同时,洛天依看见了无比纯净的笑容。 “同伴们会鼓励我,支持者会帮助我,几乎崩溃时,有人抹去我的眼泪。”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更加深入地了解他们,返回天界的时间过多,连聚会外出的时间也没有。” “结果直到最后,支持我的人里,许多人我只是知道名字而已。” “作为偶像是不称职的,对吧?” 又是略显悲伤的笑容。 “因此,天依,你是幸运的。” “借鉴我的经验,协力者制度最终确立,能量收集的效率大大提高。” “质疑声消失了,天界不再对使者加以干涉,这样一来,陪伴人间的时间增加,有更多时间结识更多的人。” “我很羡慕你哦。” 洛天依想起来人间界的大家。 「VOCALOID」的各位、「WHITE·REED」的各位。 十月大伯、六月大叔、九月大妈……七月街的各位。 夭夭、姝前辈、音乐同好会、轻音部……景行的各位。 还有离先生、君子小姐、庶店长、乐正叔叔、殷先生…… 作为协力者的小绫,给予自己太多的帮助。 这样一来,真是结识太多的人,记住太多的面容,度过太多的时间。 有这些人陪伴,实在是太好了。 相比起比赛得奖的喜悦,洛天依更喜欢与大家在一起。 不是为了感谢和被感谢,帮助和被帮助,只是希望在一起,仅此而已。 为什么呢?只要是在一起的话,就会觉得安心,就会觉得更多的动力,就会觉得自己的路途不是一个人。 洛天依似乎明白了。 接触音乐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打开面前的门扉吗? 通过音乐,进入一片崭新的天地;通过音乐,见识与众不同的事物,通过音乐,认识性格迥异的人们。 换句话说,是想看看人间界的样子,接触更广阔的天空。 换句话说,是想拥有更多的朋友,倾听他们的故事,品读他们的人生。 “初音前辈,我想……我终于明白了。” 摸着前辈的围脖,洛天依充满信心地说着: “我最初的愿望,是为了让音乐变作我和外界接触的桥梁。” “我想像冒险家一样,和不同的人交谈,在不同的地方留下足迹。” “我的自私,是不甘于现状啊。” 这样的答复。 初音未来问道: “建立更多羁绊的代价,是承担更多责任,这样也可以吗?” “嗯,是的,我还想用这双手为他们做些什么,想成为他们的力量,想成为可以被依靠,有用处的人。” “会比我更辛苦哦?” “没问题,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看到后辈如此坚强,初音未来,终于能放心了。 从草坪上站起来,同时也将洛天依拉起来。 “既然如此,就没有悠闲时间在这里乱逛。” “好好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很麻烦的课程在等着你,不要抱怨哦。” “请交给我吧!” 洛天依回答道。 正如初音未来所说,知晓自己的初衷,行动就不会迷失方向。 洛天依正是这样,为了达成愿望,体验更多生活,成为更多人的力量,她就必须守护灵音市的大家才行。 开始期待明天了。 努力要从今天开始。 而目标,则要从昨天定下。 . 音崩 乐器行事件闹得很大,躁动的混乱局面,直到治安力量到来才被平息。 几经核实,不只是展品机的问题,乐器音律失衡,普遍存在于所有新品中。 乐正集团立即宣布停止发售,回收售出商品,将正式发售无限延期。 结果梦幻般的开场,落得胡闹般的收场。 每种乐器,甚至相同乐器的不同单件,出现的问题也各不相同。 有的音色混乱,有的响度失控,有的发出噪音,如同挣脱乐谱弹奏的钢琴。 更为奇怪的是,音色混乱的错误,似乎随时会没有规律地改变。 假如Mi音变为La音,下一次弹的时候,可能转为Re或So音。 同一个音,会变成除那个音以外的所有可能性,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诡异的是,检查发现,仪器一切良好。 按住坏掉的Fa键,即便听见了Do音,数据亦会显示是Fa音。 莫非是人的幻听吗?———不可能,就算如此,全部人都听见的错误,也会将无罪的正确变作错误,主观性的音乐正是如此。 这一季的电子乐器盛宴,无疑被无情毁坏了。 但是,真的只是这样简单吗? 龙幽文打开音乐社的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迎面遇见的,是一件使用略久的电吉他,因为有适当保养,倒也不旧。 这是乐正绫的备用吉他,至于正式的已经随主人前往天界。 吉他是两年前买的,据说是当年的热卖品。 接通电源,龙幽文随手往弦上一拨。 “~!——!~~!——” 难以言喻的噪音。 尽管对吉他不是很懂,但龙幽文明白,这绝不是正常的吉他音色。 简单来说,这件不久前还正常的乐器,如今和倒霉的冬季新品一样了。 龙幽文又看向一件乐器,准确来说是电音玩具。 年前还存在的殷氏集团出品,现在被作为收藏品,见证逝去的辉煌。 随手摆弄,发出了类似乌鸦的嘶叫、难听死了。 而且按下开关也关不掉,还会污染好久的宁静。 没错。 音律紊乱的灾难,受灾范围并不只是乐器集团这一季的新品。 而是上升到所有的电子乐器,最开始只是乐正集团,随即遍布到全部领域。 新品、旧品、乐正的、非乐正的、国内的、国外的,伴随时间推移,犹如病毒般扩散,蔓延到整座城市。 这种现象,被人们称为「音崩」。 专家们认为是某种神秘的电磁波的干扰。 还真有人信以为真,以为灵音市某处有巨大矿藏,轰轰烈烈寻找。 倘若确实如此,为什么只有电子乐器受到了影响? 拜此所托,几场音乐会被暂停,有些音乐节目的现场演奏被迫取消。 担心放录像带的问题解决了,因为所有通电乐器都坏了,要是依然优美动听绝对有问题。 …… 还有一件有些诗意、让人稍微放松的事。 这段时间内,灵音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二场雪。 雪花飘零、冰屑舞蹈,交织在冬阳下的一颗颗白洁雪粒,散漫出无限光华。 不似首次的半吊子雪雨,这场雪是真正意义上的雪。 无人知晓的夜间,雪第一次堆了起来,绵延的白色,盖住整座城市的街巷。 温度也骤降十几度,让人尝到寒冷的滋味,感知到冬天的呼吸。 白露凝结,早霜开始大面积诞生。 龙幽文并不欣赏这场雪,因为舞台的清理工作很会麻烦。 在此之上,温度下降了,一年一次的流行感冒也顺利抵达。 因为先前的暖意,放松警惕,不注意身体的家伙,到了自食苦果的时候。 临近寒假,龙幽文能在学校里看见带着口罩的人,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渐渐的,没带口罩的仿佛变成了珍惜物种。 “前辈!早上好!” “你还是老样子。” 碰巧和桃夭夭遇上了。 几乎全部学生都变作蒙面人,不戴口罩的桃夭夭如同暗夜的灯塔。 “话说回来,最近感冒的人真多呢,拜此所赐,一下子就看见前辈了。” “啊啊,我知道。” “黑色果然在白色中很显眼、嗯。” 那个可不是口罩哦? 有种想吐槽却提不起劲的感觉,龙幽文问道: “如你所见,二年级就是这副瘟疫样,你那里的一年级如何?” “这个……夭夭的班级里有一半人戴口罩、甚至防毒面具。” “化装舞会吗!———只有一半人、很自信不会被传染?” “剩下的一半直接请假了,据说熬夜太晚,正躺在家里发高烧。” “…………” 没问题吗? 总之景行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如此严重,照理说应该放假,但没几天就将迎来期末考试,校方抱着「忍忍就过去」的心态,继续授课。 今天的流行感冒比较奇怪。 尽管发病率和传染率很高,但似乎对健康没有太大的影响。 唯一明显的症状,是会让声音变得沙哑,对一般人倒没什么。 这也是考虑原因之一。 龙幽文:“你应该没中招吧?” 桃夭夭:“那是当然!元气百分百!” 桃夭夭:“说起来,夭夭从小一直很少感冒呢,果然是健康的证明。” 果然是得到绫的真传的家伙,各种意义上。 能在如此无精打采的冬日里,有个活跃气氛的人倒也不错。 “就算很健康,还是带上口罩比较好,毕竟乐队活动很重要。” “明白!” …… 「仲春期,轮回百转只为你」 「三月雨,千丝万缕长相忆」 第二场雪色后的演唱会,演出现场果然冷清了不少。 即便如此,后辈组还是很认真唱完曲子,为寒冷增添一抹暖意。 这也验证了老年人常常挂在zui边的话:有精神比什么都好。 “果然古风曲很难唱啊。” 「它不像流行曲,很难找到节奏感,请不要气馁」 短暂的中场休息,可惜没有暖气。 被雪堆满的舞台,尽管铲落大部分的雪,依然有小部分融化成积水。 这样一来,为防止滑倒要付出格外的精力,对人的体能来说消耗很大。 雪下起来之后,演出的难度就增加了。 龙幽文能做的只是将音响调式完美,让她们能最大程度发挥实力而已。 值得欣慰的是,台下还有几名观众,能在这么冷的天气前来真是不容易。 将设备上的雪清理干净,输入下一首歌曲的伴奏。 万事准备就绪,后辈组们也成功待命,一切顺利。 龙幽文做了个手势,随即按下播放键。 “~!—!~—!~!—~” 没有料到的是,刺耳的噪音顿时传来。 由于是大功率的音响,颇有种能把人震聋的气势。 桃夭夭:“好吵啊啊!!” 龙幽文:“怎么回事?!” 关闭音响,重新再打开。 “~!—!~—!~!—~” 状况完全没有好转。 龙幽文只得关闭伴奏音乐,然后才世界和平。 桃夭夭:“前辈,刚才是地震了吗?” 龙幽文:“抱歉,音响设备出了问题,得尽快修好才行。” 发生故障的应该是扩音器或者喇叭。 喂喂、这台廉价机器、不会和那些电子乐器一样坏掉了吧? 龙幽文发现,刚才的刺耳噪声很像将话筒放在音响前面的噪声。 然而,两只话筒全在距离音响很远的位置,并且播放的是伴奏,假如噪音是话筒造成的,那么伴奏依旧会完整展现出来才对。 “总而言之,你们只能清唱了,能做到吗?” “可以哦!” 帮大忙了。 为验证之前的想法,龙幽文姑且开了话筒的扩音器。 结果声音清楚无误地被放出,没有明显的噪点。 扩音器和喇叭没有问题。 难道问题是出在伴奏上? 这些伴奏都是前辈组用的原声伴奏,要是损坏可就困扰了。 多亏清唱的可行,这场演出没有落得尴尬收场。 龙幽文和后辈组收拾完场地,铺上防水垫,以免舞台被雪水弄脏。 桃夭夭:“真险……台下大叔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白露已:「但总算是撑过去,结果不算糟糕」 桃夭夭:“虽然如此,到场人数只有上次的一半吧?” 龙幽文:“没办法,上次许多人仅仅是好奇来看看你们的表现,说到底实力不足,观众不多是很正常的。” 换句话说,将观众的数量看作战斗力也没关系。 不想演唱生涯早早结束,后辈组必须不断努力,挽回流失的人数。 桃夭夭:“说起来,今天的噪声也很足啊。” 龙幽文:“还是上次的疑问?” 桃夭夭:“是真的!不只是车笛音,就连车胎压过马路的声音、走动时衣服摩擦的声音也听得见!” 越来越夸张了,你难道是晞那个家伙? 经过必由的街道,一行人再度与那块电视银幕相遇。 此时电视在播放新闻节目,内容枯燥,没什么人留意。 很快,新闻结束,到了音乐节目的时间。 由于电子乐器的音崩,现在音乐节目往往收视率很高。 不能亲手弹奏的话,毫无疑问会渴望倾听录制的完整音乐,聊以慰藉。 人们驻足,音乐播放。 “——~!—!~~!—!~~!—~——” 震耳欲聋的女妖尖叫,仿佛能把几百米外的玻璃震碎。 那根本不是音乐,也没有半点旋律可言,听着就像…… “吵死了!不小心把话筒放在音响前面了吗?” “不会吧、那可是录制的音乐……” 没错,就如同不久前的坏掉的音响发出来的声音。 什么状况? . 听到的世界 次日清晨,天界的曙光如常辉照天空,却无人有时间沉醉于这份美景。 前往练习室的途中,洛天依能看见来的往人qun、正前进在自己的道路上。 嚷闹声、行走声、电铃声、交谈声,各种各样的早高峰声音。 稍微有些喧闹,但正因为活着,所以是难以避免的。 因为还在呼吸,生活的压力,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即便是祥和的天界也不例外。 被称作天界居民的他们,其实和灵音市的大家没有区别,都有着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话语、自己的矛盾。 洛天依希望,自己的歌声能为他们带来安抚,能帮助他们。 总有一天,自己肯定能缓和这些嘈杂的声音,为此做些什么吧? …… 没有太多可供耽搁的时间,初音未来的第二次课程早早开始。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很为昨晚的突破感到满意的。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意识到自己的心愿真是漂亮。” “所以说,端正心态的话,成为超级偶像就指日可待了!” 超级偶像吗、说实话不是太有兴趣。 洛天依憧憬初音未来的,只是能成为他人助力,为他人带来希望而已。 然后,适当的称赞结束,是时候开始授课了。 提不起劲,根据昨天的经验,绝对不会是轻松的内容…… “天依,绫,你们认为对歌手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课程的开局,初音未来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是心态吧……未来小姐昨天不是特意强调了这点吗?” “嗯,绫回答正确!” 得到满意的答案,前辈接着说道: “准确而言是一颗热情、坚持、称职的心。” “偶像是为大家带来笑容的职业,这点大家非常清楚。” “但是呢————” 初音未来的大葱指向乐正绫和洛天依。 “除去那些主观的情绪,你们觉得什么能力是最重要的?” “不算在内……是么。” 洛天依和乐正绫相互对视,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一直被教导的就是要有良好心态,至于第二重要的是什么,前所未闻。 乐正绫回答道: “我觉得对于歌唱来说,果然重要的是唱技吧?” “这样说的原因是?” “正如菜品要以美观点缀,假如菜摆得乱七八糟,卖相难看,就算再有营养,食客也很难食指大动吧?” 没有动人的歌声,歌曲内涵再丰富,无人肯听也是白费功夫。 再说了,歌唱之所以称为歌唱,果然唱的方面是无可或缺的。 “绫的回答是唱技,天依呢?” “我觉得……应该是眼光吧?” “我们不是摄影师哦?” 就乐正绫的疑问,洛天依解释道: “尽管唱功是很重要的因素,但是只要愿意刻苦练习,人们都能唱好。” “自古以来,唱法JingYan的名家有很多,能被成为大家的人很少,经常能看见后生的唱技比前辈好,但是无法超越前辈的新闻。” “由此可见,唱功不是区分人与人的根本。” 乐坛名家,唱工和音色往往不是最巅峰的,成为经典的却是他们。 洛天依觉得,正是他们的歌曲中的深刻思想,让他们被历史传颂。 “所谓的超越,就是要看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如果不是独具慧眼,看不见隐藏的闪光点,他们也只会沦为平庸吧?” 见解深刻的目光,这就是洛天依的回答。 乐正绫:“确实,果然天依的想法比我高明很多。” 洛天依:“没有这种事,只是灵光一现而已。” 然而,初音未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正确一半,即便如此,能想到这些也很不容易。” “可能比较意外,对歌唱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 初音未来指了指比脸颊更侧面的位置。 “是听力。” 意想不到的答案。 “可歌曲是唱出来的、观众才是听的主体不是吗?” “就知道你们会这样想,事实上恰恰相反。” 初音未来微微一笑。 “所谓的听,听的不仅是旋律和歌词,听也不只是听众们的特权。” “歌唱者同样需要听,不只停留在验证是否唱准的表面,更要听见歌曲之上的东西。” “观众们听的是歌手的歌声,歌手听的则是观众们的心声。” 前辈摸着心口,这样说道。 “是否满足了?是否感动了?我的声音是否和你的心灵相连?” “听见对方的心声,理解对方的心意,才能唱出最契合对方的歌。” “音乐,不是单方面的传递,而是听者和奏者共鸣的艺术。” 这个解释,不禁让洛天依想起一个词:知音。 想山弹山,思水奏水,演奏的不是固定的音律,而是心中所想。 “还没完,这也只是听的第二步而已。” “第三种境界是下节课的内容,今天就试着记住我刚才说的吧。” 初音未来的见解实在很深刻。 洛天依:“请问,我们今天的课程是训练听力吗?” 初音未来:“正是如此。” 初音未来:“顺带一提,天依,你是今天训练的重点。” 乐正绫:“提问!那我呢?” 初音未来:“绫的话……虽然自身没有注意到,你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 乐正绫:“是、是这样吗?” 看着惊讶的乐正绫,初音未来点了点头。 “建立心之桥梁,看似很难,可一旦找到秘诀就很简单。” “越是顺应本心、不会思考太多的人,越能找到那种感觉。” 初音未来欣赏过乐正绫的演出。 不刻求唱技的乐正绫,早在不知不觉间,将感觉融入她的歌唱。 初音未来:“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非常玄妙的境界。” 乐正绫:“看样子我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洛天依:(小绫,那个还有种说法叫笨蛋哦) 在演唱中,洛天依几乎都在思考如何将音唱得更美,无暇顾忌其他。 将心灵融入旋律就很困难,居然还要触碰听众的心灵……做得到吗? 向来太过认真的洛天依,很难理解这种境界。 但说是训练,那种极度抽象的心灵接触,究竟要怎样做? “那个不用担心哦。” “蹡蹡!” 初音未来拿出某件道具。 那是…… 眼罩? …… 附近的公园,平和宁静,微风拂过的优柔音色,犹如昨晚一般美丽。 只是,昨日洛天依能够环顾四周景色,今时却是做不到了。 戴上眼罩,视线被遮蔽,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漆黑,有些迷茫。 “初音前辈……是这样吗?” “嗯,做得很好。” “天依,接下来数到一百,然后找到我们才算获胜,可以吧?” 从旁边的方向传来模糊的声音。 洛天依同意了游戏规则。 “那么游戏开始!绫,和我来!” “誓死追随!” 激动的声音由近到远,不一会就没了动静。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数着无意义的数字,结果究竟是在做什么的呢? 练习听力的训练,无论怎么看都是捉迷藏而已。 “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 用捉迷藏的方式,凭借声音探寻藏匿的人的位置。 洛天依真觉得这没有任何意义。 听力不可能因为一天的训练而变得灵敏。 即便成功,辨析声音的听觉和窥视心声的听觉,两者亦完全没有交集。 “九十九、一百……初音前辈,究竟在考虑什么呀……”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就算如此,洛天依也必须完成这场本应严肃的游戏不可。 迈出一步,洛天依明白了眼前的困难。 视觉被关闭的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所有的感官顿时缺少一半。 变得格外安静的林间,时而有风吹过,清脆的沙沙声,挠得耳朵痒痒的。 除此之外则是树枝摇曳、甚至折断落地的音色,而再远一些,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洛天依尝试着往前走出一步。 “好痛!” 立即撞到了树干,几片残叶落到头顶。 捉迷藏这种游戏,本应在开阔的空地进行,设置在公园的树林,就仿佛闭眼穿越迷宫,有着随时碰壁的危险。 洛天依在听着,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声音。 据说听觉优秀的人,可以闭着眼睛横渡街巷,但洛天依做不到。 她不像白露晞那样具有独特的听觉,也不如大师般有数十年的苦功。 第一次闭上眼睛,就真的失去了一切。 “…………” 但是,渐渐的,似乎能从众多杂乱声音中分辨出一些了。 洛天依听见有风从前方吹来,那么前面就是道路。 洛天依听见左边有幼鸟的啼鸣,那么左边有可能是树的障碍。 慢慢尝试,发现果然如此。 开始掌握一些规律了。 闭上眼睛的刹那间,仿佛世界消失不见,如今又渐渐恢复色彩。 听见流水声,潺潺泉水的图案浮现脑海。 听见虫鸣声,似乎看见蟋蟀跳上草叶,摆弄脑袋望着远方。 洛天依仿佛明白了,失去视觉的人,他们眼中的世界。 没有色彩,但是充满声音的世界。 洛天依试图向这个世界的大门迈进。 “好痛!” 但是不要忘了脚下的石子。 …… 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力仿佛被放大了。 没有视觉的阻碍,可以听见更多,也能察觉许多从未留意的东西。 例如脚边的草类,ròu眼难以分辨,但仔细倾听,它们摇动的声音各不相同。 如同船桨般沉重的是一种,如同羽扇般轻盈的是一种。 闭上眼睛,不是失掉一个世界,而是更换了一个世界。 这就是听觉的魅力。 同时,闭上眼睛,也能更好地倾听大自然的乐章。 一种声音是一段故事,一片声音则是一场史诗,震撼的交响乐。 时间在流动,洛天依缓缓适应了这里。 虽然时不时仍会撞上东西,不过,她也开始被这个世界接受,成为一个居民。 新奇的事物是灵感的源泉。 听说自然音乐就是从自然中取材的。 这一点也没错。 万物初始的歌谣,正在指引洛天依正确的路途。 “看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这大概,就是那些大家们眼中的、与众不同的世界吧? . 野有死麕 闭上眼睛,来到另一个世界,绚烂多姿,令人依恋,久久不愿离开。 但是,洛天依非常清楚,自己终究不是这个只有声音的世界的居民。 摘下眼罩,黎明出现,终究会告别无色的世界,权当一场漫长的旅行。 “看似很难进入,但找到窍门就很容易吗……” “不知道以后能否再进入状态,珍惜现在的时间吧。” 这样想着,倒也不急着去找藏起来的人了。 洛天依不是在焦急徘徊,而是在享受这个奇妙的过程。 依靠听觉和感觉,用另一种方式探.索世界,细细品味和平常不一样的公园,聆听自然与自己的声音。 蓦然间,洛天依听见一阵细微的哭声。 可是摘下眼罩,却完全听不到了。 再闭上眼睛,静心感受,啜泣声变得明晰,似乎就在不远。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声音太小,只有闭上眼睛,沉心于倾听才能听见吗? 无论如何,附近肯定有人遭遇麻烦了,洛天依不能袖手旁观。 倾听着,寻找声音的来源,时间经过。 渐渐的,洛天依发现,这些声音,就算睁开眼睛也很明晰了。 它就在前方,拨开树丛,洛天依看见。 远离散步的石子路的野地,丛丛的枯草和落叶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她闭着眼睛,脸颊上却没有泪珠,只是悲伤地笑着,她抚摸着面前的一具动物的躯体,动物没有挣扎,似乎是在享受着清理毛发的惬意。 那是一头鹿,看起来很老了。 哭泣声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发出一般。 洛天依走进小女孩的身边。 刚想说些什么,对方就先行发现了自己。 “早安。” 甜甜地说着。 “嗯……早安。” “从声音判断,你是姐姐吧?” 小女孩闭着眼睛,面向自己说道。 “诶?” 为什么会这么说? 洛天依想到某个不好的可能。 “那个,你的眼睛……” “嗯,看不到哦,因为生下来就是这样,所以没关系。”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又似乎是重复一千遍之后的从容。 眼前的孩子,是盲人。 和戴眼罩的洛天依不同,她自诞生便伴有失明的症状,连一次都没能看看世界的模样,永远生活在失色的漆黑乐园中。 “…………” 洛天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愧疚的感觉涌入心间。 和她想比,自己为涉足黑暗而涌起的自豪,实在太卑鄙、也太幼稚。 “不要紧哦,虽然看不到,不过有许多朋友陪伴在我身边。” “我很幸福的。” 女孩子望向那只鹿,还在笑着。 “它就是你的朋友吗?” “嗯,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最xi吮的朋友,小白!” 小白……那是平常得无法再平常的名字。 然而,将称呼家狗的名字放在鹿的身上,这倒是很新奇。 洛天依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公园里会出现鹿呢? 如果是动物园还好说,但这里是普通公园,每天都有许多人前来,并不是适合鹿生存的场所。 “小白从很久很久以前就陪伴我了。” “无论是伤心的时候,还是快乐的时候,它都愿意听我说话,不会不耐烦,永远都在这里等我,从不会离开。” “就算被欺负的时候,它也会帅气地把坏孩子赶跑哦!” “小白是我的英雄呀。” 诉说小白的事迹时,女孩子面含憧憬与满足的神情。 “大大的身体,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抱住。” “声音也很独特,不是「汪汪」的、而是「呦呦」的。” “非常与众不同,就像是专门为了守护我而赶来的骑士!” 小女孩自豪地说道。 但是洛天依却笑不出来。 “汪汪……难道小白是……” “狗狗哦,虽然很大,姐姐不知道吗?” “狗什么的……” 洛天依愣住了,那只动物,无论怎么看都是鹿。 为什么…… “耳朵也很硬,长长的,就像锋利的剑一样。” 小女孩摸着小白的耳朵,殊不知那却是鹿的一对大角。 “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其实爸爸妈妈不让我把小白的存在告诉别人,但今天是特例!” 小女孩仍在认真梳理小白的毛发,决心把它变成世界上最干净的。 看着这样的举动,洛天依似乎明白了。 想说明「这是鹿」的话,终于被咽下,不再提起。 注视小白和小女孩的画面,尽管看不见她的眼神,不过,这份羁绊一定是最珍贵的宝物,是最信赖的依靠,是支撑这孩子健康成长的力量。 是心灵的支柱,是不能被分割的东西。 洛天依猜测,小白,应该是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鹿。 不知为何定居于此,和这孩子结下羁绊,带给失明的她无限光辉。 假如被外人知道它的存在,肯定会被带回去,至少,也不可能再留在这里。 因此,只为不让她们分离,她的双亲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小白是狗。 这或许是个不完美的谎言,但是这孩子是不会在意的。 对看不见的她而言,无论小白是狗还是别的都无所谓。 小白就是小白,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样就够了。 在她看来,小白,仅仅是一只大一些的、叫声奇怪的狗而已。 “小白,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我不会孤单的,你也是哦,约定好了。” 略显悲苦的话语。 这时,洛天依注意到,小白闭上的眼睛,再也没睁开过。 那不是因为舒适而小憩片刻,而是、更像永远沉睡过去一样。 “小白、难道……” “嗯,今天早上开始,就听不见声音了。” 小女孩应该意识到了,每段生命就会越来终结。 所以才会驻足于此,静静守候朋友的离开,听着它慢慢走远的心跳。 “就算这样,也请不要……” “没事的,我不是说了吗?” 她摇摇头,睁开眼睛,露出灰色的眼珠。 “小白,是笑着离开的。” “我能听见、「不要为我伤心」———我原本是想用笑容向它告别的。” “但是……不、就算在心里哭泣,也要用笑容挥手告别,这是它的愿望。” 那个瞬间,洛天依再度听见哭泣的声音。 可是,明明这孩子在笑才对。 是幻觉吗? 洛天依俯下身,仔细看着小白,安详闭上的眼睛,没有任何遗憾。 说不定,年老的鹿,在生命的最后旅途中,和这孩子走过,非常幸福。 抚摸结束了,告别仪式却没有完结。 “姐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请说吧。” 小女孩缓缓起身,又将手贴在草地上,摸着地上的枯草。 “姐姐知道吗?为死去的动物送行,需要用白色的草裹住它们的身体。” “据说这样,逝去的灵魂会得到安息,回归自然的怀抱,迎接下一次转世。” 小女孩也想这么做。 “但是,白色的草,我找不到……因为我看不见啊。” “姐姐能帮我找到它们吗?” 有些忐忑地问询道,她无论如何都想为朋友完成这场仪式。 然而这一次,洛天依没有立即答应这个心愿。 洛天依很为难。 因为包裹尸体用的白茅,那是很高大的草类,在这里是找不到的。 就算想用其他白草代替也做不到。 天界的气候很是温和,即便是冬季,枯萎的草也没有完全失去绿意。 这里只有半黄的枯草,全然失掉色彩的白草,是在哪里都找不到的。 不过…… “嗯,让我来帮忙吧。” “真的吗?谢谢!” “那么我把草给你,接下来就由你完成了。” 洛天依微笑着说道。 没过多久,递上一把草,而小女孩则将它们盖在鹿的身上。 然后又是一把、再是一把……重复着,循环着,直到鹿上的草越来越多。 犹如棉被般完全裹住了鹿的身躯,沾上体温的草被,温暖舒适。 “小白,要睡个好觉哦。” “晚安。” 洛天依和小女孩做着最后的道别。 忽然间,小女孩将一小片草拂了下来。 “对不起!” “没关系哦,来,把空隙盖上吧。” 洛天依又给出一把草———夹杂着黄与绿的草。 这是一个谎言,因为看不到色彩,所以才可以做到的谎言。 小白不是小白,白茅也不是白茅。 尽管如此,洛天依觉得,这就足够了。 关键的不是草的颜色,而是在小女孩心中,那是正确的颜色。 重要的也不是葬礼的规范,而是愿意举行葬礼的善意,以及这孩子的善良。 祈祷、祝愿、挥手离别。 洛天依忽然听见了声音: 「小白,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只是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在祈祷。 那个瞬间,洛天依明白了。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心声」吧? 彼此鼓励,彼此信任,才能听见的宝贵声音。 尽管很玄妙,可是洛天依真的听见了它,如同魔法咒语一般。 「你一定能结识更多的朋友」 忽然抱着奇怪的想法,在心里这样说道。 原本在祈祷的小女孩,仿佛接受到这句话,向洛天依笑着答应。 “嗯,姐姐也是!” …… 相聚终有离别,正如那孩子和小白的故事,但却是充满希望的。 洛天依能听见,善良的她的心声,无比纯净、透彻,如同圣洁的天使。 听见、交融,如果在今天之前,绝对不会知晓其中的奥秘。 洛天依或许能听见更加隐秘的东西了也说不定。 返回的同时,初音未来就在前方等着洛天依。 初音未来无言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说:「你做得很好」。 没错,就是这句话,洛天依真的可以听见,源自内心的那段声音。 …… 课程结束时已是晚高峰时分,夕阳虽然很美,拥挤却是主旋律。 和今早相差无几,但在拥闹的嘈杂声里,洛天依听见了别的声音。 躲藏在滴滴的车笛声背后,是迫切和家人团聚的渴望。 潜藏在隆隆的车行声深处,是尽快完成业务,不拖累大家的期许。 看似毫无章法,看似自私自利,其实都蕴含着不一样的动听音色。 这就是心声的力量吧? 为什么呢? 明明早上还想着用自己的声音帮助大家,现在却被大家的声音鼓励了。 直到这时,洛天依才懂得初音未来的那句话: 「音乐,不是单方面的传递,而是听者和奏者共鸣的艺术」 歌唱的人的身后,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支持着她的歌声的,肯定会是千千万万不同的声音。 心声就在那里,只等你去倾听,就是这样。 …… . 楚狂 滋滋……滋滋滋…… 老旧的收音机,从清晨开始就放出刺耳的噪音,惹得人心烦意乱。 无论多么精确的维护也修不好,与之相对,却有简单有效的粗暴方法。 咚!咚咚!! 那就是敲击,有时候直接将它摔在地上也不错。 滋滋……滋滋滋…… 「乐正集团最近宣布,将对相关产品的电子元件大批维修」 「预计一个月后公布结果,届时诸多故障的原因将水落石出」 娴熟的操作后,离佩秋得到了更令人心烦的新闻。 此后,收音机再度陷入故障之中,离佩秋径直将它关闭,扔在一边。 “心情不好呢,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老样子而已,各种各样的事都值得头疼。” 从厨房传来香味,离佩秋的搭档,君子逑,端来一碗适宜早晨的ròu粥。 几天都没吃上像样的餐饭,离佩秋自然大口享用,说是狼吞虎咽也不为过。 “真是不像话的吃相……还有很多,慢慢来也可以。” “谢谢。” 停下手上的勺子,离佩秋复杂一笑。 “烫到了?” “不、只是在想、要是没有逑姐的话,我的生活会变得怎样。” “你偶尔也会说出这种像正常人一样的话嘛。” “饶了我吧、这可是真心流露……” 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语,但确实,假如没有君子逑,离佩秋会过得很凄惨。 他是那种一旦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过的人,这种生活,没有人加以照料、限制的话,恐怕早就会猝死在工作桌上了吧? 似乎是觉得空气有些沉闷,君子逑打开电视。 播放的是古装剧,不过看到其中忍气吞声的大家闺秀,君子逑就换了台。 然后是音乐节目,正好广告结束,赶上流行音乐的播放时间。 “——~!——!!~!——!——” 爆破般的高音旋即传来,高分贝的尖叫几乎要将耳膜刺穿。 换到同类型的台,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君子逑把声音关小。 “只是看着画面,倒也ting活泼的不是吗?” “啊……是啊……” 离佩秋抛下手中的粥食,用昏黑的眼凝视电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 离佩秋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这些。 音乐噪声,那并不意味电视坏了,相反,播放出正常声音,那才值得惊讶。 不知从何时开始,歌声领域的混乱,终于从单纯的电乐,殃及到所有电器。 电台、录像、广播、视频、磁带……从前的、现在的,无一幸免。 都是没有理由般的,唯有音乐部分全然损坏,其余的倒是完好如初。 今早的电视剧看似精彩,对白考究,可如果播放背景音乐、主题曲之类的,同样会变得刺耳至极,就如同年久失修的收音机一样。 离佩秋,已经有三天没有听过歌曲了。 前时的音崩,导致电子乐器无法使用,流行音乐受伤严重。 近来的流感,又使许多歌手声音沙哑,病假修养,不能歌唱。 然后便是现在,电器悉数异常,调音、混音,就连伴奏也不能播放了。 离佩秋所负责的几场音乐比赛,后台乱成一锅粥,终于宣布暂停播放。 说是暂停播放,事实上就是活动中止,随即又是赞成派和反对派的争吵。 离佩秋原本想和他们商量洛天依和乐正绫的事宜。 这样一来,自然乱了阵脚,被太多紧急事务压住,连提出的时机都没有。 “…………” 离佩秋能想到许多糟糕的结果。 不,眼下还不是最糟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 不小心在平地上绊了一跤。 没错,那种仿佛只有漫画中看到的场景,正在上演。 这不是因为离佩秋很糊涂,也不是连续几天缺少睡眠的副作用。 仅仅是因为,连续出了两次左脚,仅此而已。 所有人走路都一样:出完左脚之后是右脚,抑或相反,总之是不一样的脚。 和训练时的同手同脚的错误相仿,会犯这种失误的原因,是节奏出了问题。 出左脚的同时,节奏感出错,致使右脚频率下降,第二次出了左脚。 然后是好笑的摔倒———离佩秋可笑不出来。 掸掸衣服上的尘土,重新站了起来,像婴儿学走路。 是的,节奏感出现问题。 这不只是离佩秋的个人现象。 而是在最开始的音崩现象之后,随着音乐消失,慢慢浮现的问题。 音乐带来的不仅是好听与安心,更重要的因素之一,是培养节奏感。 说到底,最古老的音乐就是劳动号子,劳动号子的产生,就是因为集体社会的运作需要普遍的节奏,将每个人的节奏设定一致。 节奏失衡,正如多米诺骨牌中的一片摆错位置,连锁中断。 平衡被打破,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会崩坏,整个社会将出现失控。 离佩秋并不是心理专家,具体会怎样也只能猜猜而已。 不管那些,节奏混乱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正如他刚刚的闹剧。 身体失控,机能不听使唤,反应无法到位。 说起来,走路摔倒还是幸运的。 假如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假如在操作精密仪器、假如在进行危险作业,如果在那种情形下节奏失衡、出错的话,可不是掸掸尘土就能了事的。 近期的新闻,这样的报道越来越多。 什么「舞龙时一个人踩到另一个人的脚,整支队伍接连倒下」「堵塞时车队速度不同,七十米的前车撞后车」,啼笑皆非的故事成真。 放任不管,就这样持续下去,恐怕就不只是这些了。 …… 生活就是这样,一旦不顺起来,万事都会倒霉。 没有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离佩秋来到一条静寂的街道。 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闭,尘封已久,只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店仍然开业。 虽说如此,里面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包括店主和fu务员。 “想喝杯咖啡吗?” 背后,一位老伯徐徐走来。 “说起来,资历越久就越弥足珍贵,似乎咖啡店也遵循这个规律。” “自从父辈……父辈的父辈开张以来,辈辈流传,已有上百年历史。” 庶素冠摸着店壁那比自己年老的砖块,轻轻摇了摇头。 “即便这样,它现在也要关门,大概会沉睡十年吧。” “哈哈……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能不能泡制咖啡咯。” 这样爽朗地笑着。 离佩秋将一切看在心底。 …… 离佩秋作为最后一位客人,独自坐在靠近前台的位置。 作为店主的庶素冠则亲自招待,慢吞吞地泡完咖啡,递给客人。 “既然是最后的留恋,就作为特别fu务,不收钱,尽管喝吧。” “谢谢……” 离佩秋看不懂这位老伯,说实话,有种排斥的感觉。 但是长者的馈赠不能不接受,尽管不想喝咖啡,姑且还是品味一番。 喝了一半,有些怪异地放下杯子。 “真是……很独特的风味。” “哎呀、抱歉,咖啡豆的种类看错了。” “……还有,这不是马克杯吗?” “哎呀、抱歉,咖啡杯的形状看错了。” 眼前这位真的是店主吗? 庶素冠毫不在意,对于自己乱来的混合咖啡,也完全喝得下去。 “如果不想喝,放在那里也无妨。” “不,虽然味道古怪,其中也还有值得细品的风味。” 离佩秋看着咖啡上自己的倒影。 “尽管几乎感受不到、但是您也有和命运相争过的过去,不是吗?” “果然……是你来做收尾真是太好了。” 庶素冠将喝完的杯子收了回去,脸上却再无笑意。 “不过、说句实话,我讨厌你。” “诶?” “想来可笑,对你一见生恨,用这杯咖啡侮辱你……结果被识破伪装。” “果然,相同类型的人是不能聚在一起的,秘密会被看破,这就是文人相轻的道理。” 庶素冠背过身去,不理会离佩秋,做着咖啡店的收尾工作。 “放弃如何?” “什么意思?” “当然是让你早早收手———再次申明,我讨厌你。” 停下动作,转过身来,面对离佩秋。 “我能从你的身上感到「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意志。” “所以我讨厌你,包括你所有的努力。” 无论如何,这都是庶素冠给离佩秋的最后一杯咖啡。 说来也可笑,这亦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 关店工作准备妥当,几乎在离佩秋踏出咖啡店的同时,木门被锁上了。 庶素冠应该是计划好的,将这一切亲手做给离佩秋看。 荒唐而奇怪的老伯。 离佩秋算是和庶素冠,自第一眼开始就没缘由地对抗着。 庶素冠看着离佩秋的背影,这样问道: “你还要继续前进吗?向泥潭。”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离佩秋停下脚步,答道。 “不,完全不知道。” “那么,又如何知道我的前方是泥潭?” “既然如此,下次再见。” 庶素冠没有反驳,率先离开了。 离佩秋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反方向走,zui上还喃喃着: “狂人……” . 枯涩 接连的两场雪以后,第三场雪迟迟没能出席,然而气温早已跌落零点。 清晨早起,冰凉感觉刺入骨髓,呼出的白雾,也融化在冰晶的色彩间。 冰霜凝结在枝头,薄薄一层,结实裹住,地面的水洼转生冰镜,稍不留神,在滑倒之后,还能清楚映照出难堪的困倦脸色。 每个人都无精打采,但过去的冬季亦是如此,问题本不应如此严重才对。 然而,与往常相比,格外安静的都市,失却了暖意,只有机械冰冷运作着。 今年的冬天,或许会格外冷也说不定…… …… 婉转而轻和的歌声在空中萦绕,一切犹如白鸟划过蓝天,不染其色。 婉转,不只是歌曲本身旋律优美,更是歌唱者的技艺日益精湛的表现。 轻和,却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声音细微,仿佛涟漪扩散湖面,稍稍传播远处,便力竭消亡,无影无踪。 白露已和桃夭夭在舞台上歌唱,只不过是清唱。 伴奏没有打开,就连话筒和音响也在沉睡,只是用自己的本声在唱。 这样唱的话,只有最前排的观众能听见,再远一点,就只剩下画面了。 旋律缥缈似无,歌词隐隐约约,身处空旷外界,不完美的演唱。 两位少女停下动作,台下观众却没有反应,只当歌曲仍在持续,只是间奏。 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知道表演结束了。 后排的观众一无所获,叹息着,摇头离开。 前排的观众,亦载着疲惫面色,礼貌性拍拍手,索然而归。 自始至终,这场演出,都没有让任何一人开怀大笑。 演出结束,舞台上又结上接续碎霜,清理成了打发时间的事。 “人数又减少了……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吗?” “……是否有意义呢?” 连续的两声问询,并没有特定的询问对象,恐怕桃夭夭也很迷茫。 只要声音无法传递,再好的歌声也不会被注意。 不被听见,没有任何意义。 龙幽文:“设备依然故障,和其他所有的装置一样,还将持续很久。” 龙幽文:“听说是因为某种磁暴,具体原因、谁知道呢?” 桃夭夭:“不管什么原因,我们的努力都只是杯水车薪。” 桃夭夭望着离去的人们的背影,接下来,他们要去上班,做各种事务。 每个人都带着瞌睡的感觉,连赶路都不太精神,那些人之所以会在如此紧张的时间来到这里,就是想听一听如同闹钟铃声般的歌曲吧? 连这样的呼求,自己都无法回应,让他们失望而归,什么都做不到。 是自己期望太高、还是太没用了呢? …… 期末考试在怪异氛围中结束,最后一张试卷被上交,也没有解脱的欣喜。 仿佛整座学校都处在低迷期,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全都变得空洞与茫然。 浑然不知假期的来临,抑或是假期的安排,没有计划的空虚。 换做平时,即便是沉闷的日子,也会有乐正绫活跃气氛。 吐槽一下她的想法,打击一下她的野望,几乎成为习惯的日常,中止了。 还有洛天依,那个一直以来、执着于在任何时间倒茶、递点心的人。 有种甘于使唤的感觉,不过看她在fu务别人时的快乐,似乎自己也放松了。 名为思念的副作用产生了。 期待她们能扭转一切之前,更希望看到她们回来,仅仅如此。 …… 在那天的演出之后,什么都没有改变,人数在减少,表演在继续。 第二天,气温又低了些,有些僵硬的表演,得不到任何喝彩。 第三天也如此。 第四天也一样。 第五天…… 第六天…… 表演日程中断,这一天是中途返校,拿学季报告的日子。 熟悉的路途间,看到许多脸上不耐烦的人,不耐烦地穿梭在萧瑟的时间。 据此,电视上早有报道:因为这座城市,已经好久没有音乐了。 音乐是生活的润滑剂,这样的说法并不准确,音乐其实是灵魂的供奉者。 没有音乐的舒缓,本就枯燥的工作,压力无从释放,身心俱疲,每况愈下。 失去音乐,和失去火是一样的。 这也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喂喂!走路要用眼睛看啊!」 「不是你先要cha队的吗!」 「赶超慢吞吞的人有什么错!我很赶的!」 比乌鸦的叫声更难听的,是自私自利的辩解。 音乐是为缓解人与人的关系而存在的,换句话说,是交流的工具。 不难想象,一旦失去音乐,这样的情况就变多了。 …… 和预想中一样,近一周未见的班级,没有再度相聚的喜悦。 即便是拿到考试成绩,亮红灯的家伙也没有激动,只是轻声叹息。 那个表情,似乎在说「啊,是这样吗,真遗憾呐」。 返校时间在平淡中开始,又在平淡中溃散,化为墓碑。 人很快就走掉了,不是因为此后有什么活动,而是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可做。 和初春的放学没有区别,龙幽文在安静的校楼中走着。 偶尔听见上下课的铃声———当然它们如今是一团噪音,只会有「原来还没关掉吗?」的想法。 走到一年级的楼层,想着后辈组应该还没离开,果然遇见了。 第一个是白露已,只见她匆匆跑来,刚从二年的教师办公室出来。 是去参观未来的教室了? 不,白露已非常紧张,手中还拿着一叠照片。 “喂、已————” 白露已和龙幽文撞上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 “对、对不起!” 没有躲开,简短行礼之后,又急忙赶去某个地方,非常反常。 白露已跑远了,不知理由,龙幽文注意到地面上一张掉落的照片。 拿起照片,其中的画面是一处混乱的街巷,还有几个相互打斗的家伙。 这不由得让龙幽文想到最近的一则新闻。 说是最近有人因为小事,情绪失控,集体斗殴,非常危险的事件。 几经确认,这就是那则新闻中的人物,但照片却不是新闻里的素材。 难道是在现场拍摄的?太危险了吧? 龙幽文明白,白露已对摄像没有兴趣,也没有勇气参与进这场暴动。 想来想去,和白露已有关,可能这样做的人,只有白露晞。 假如是真的,就难怪白露已会那么紧张。 那个家伙,究竟在做什么呢? …… 听见风声,推开一间教室,果不其然,门没有锁,还有人留下。 明明只是二楼,桃夭夭却推开窗,驻足凝望,仿佛在鸟瞰城市的全貌。 大量的寒风从窗外涌入,散尽的教室没有暖气,拍打在脸上会很痛吧? 慢慢靠近,想说些什么,不料干燥的风,伴着一滴冷冷的水气敲在手上。 仔细一看,那不是雨粒,而是雪子。 终于要开始下了,今年的第三场雪,绝对会是震撼的光景。 龙幽文同样来到窗边,包揽着和桃夭夭所看到的景象,静望着新雪诞生。 “你上回不是说,等下雪之后,要一起打雪仗吗?” “虽然天气很冷,但这份期待可不能降温。” 桃夭夭没有回话,视线从什么都看不见的远方移到手边。 桃夭夭:“前辈,夭夭作为绫前辈的弟子,会不会很失格?” 龙幽文:“依据是?” 桃夭夭:“沉闷的情况,总是会由绫前辈打破,让大家重焕笑容。” 桃夭夭:“就像现在这样,夭夭也想像她一样,为大家做点什么。” 桃夭夭:“结果,身为那样耀眼的人的后辈……什么都没有做到,不仅如此,就连自己也开始怀疑,变得沉默……” 龙幽文:“确实,去鼓励谁,去安慰谁,换做绫在场,肯定比你做得好。” 龙幽文肯定了桃夭夭的想法。 “但是,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做不是吗?” “没有……?” “因为你不是那么开朗的人,所以才会崇拜绫。” 龙幽文拍了拍桃夭夭头上的雪。 “因为没有能力,所以向往;因为没有决心,所以跟随。” “你不具备感染他人的才能,那不是你值得执着的东西。” 桃夭夭,是被乐正绫的背影束缚太久了。 满心想去模仿着做些什么,却忽略了真正的自己,陷入迷宫。 桃夭夭:“但是,不学着绫前辈,夭夭又能做什么?” 龙幽文:“不是直接鼓舞,而是暗自支持;不是一味往前冲,而是缜密计划,找到解决方法,很多吧?” 龙幽文:“前辈是前辈,后辈是后辈,学到前辈的经验,做出自己的决定,这才是后辈的职责———你是有才能的人,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努力方式。” 桃夭夭:“不用像绫前辈一样也可以?” 龙幽文:“说到底,绫会那样,因为她是个笨蛋,你也是吗?” 桃夭夭:“成为笨蛋什么的……果然还是拒绝。” 龙幽文:“你是个很会思考的人,发挥那样的的长处就行了。” 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策划者,他们的光芒总会照在行动者身上,而他们自己却很少被记住,幕后的家伙们,永远是最辛苦的,这样也没关系吗?” “…………” 关上窗户,仔细锁好,桃夭夭向龙幽文说了一些事。 随着交流的进行,无论是谁,心中的负担都减去不少,变得自信了。 龙幽文一直认为,桃夭夭是愿展现自我的人,会为此苦恼一段时间。 然而,这或许是一直以来的误会也说不定。 …… . 归途 白雾缭绕,仿佛仙境之云朵,融入呼吸,清化烦躁,洗涤心灵的疲惫。 腾腾水汽之下,石狮子涌出潺潺温水,霖霖水声,悠悠散步在铺石地面。 “温泉啊……” “幸福的感觉……” 半开放的空间,世界的中心,正是其中一池大小适宜的温泉。 散发着令人慵懒的味道,乐正绫仿佛已然浮在了温暖泉水之上。 “小绫,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懒洋洋的?” “最近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疲劳都积攒下来了……” “突然有舒服的温泉,发出咔嚓声的身体都放松下来了……” 虽然放松身体是好事,不过像现在这样过于悠闲会不会不好呢? 浮在温泉上,仿佛在说「游啊游」的乐正绫,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了。 舒适的环境,让紧绷的心灵放松下来,如同泄气的气球。 这让洛天依萌生「使命结束」的幻觉,然而事实截然相反。 今天并非休息日,危机迫在眉睫,是滞留天界的最后一天期限。 原本,洛天依认为会是最紧张的一天,并为此做好准备。 然而,初音未来却带她们来到这里,轻松的氛围,实在让人不明白。 “听见了很放松的声音,看来两位很满意这里。” 温泉的拉门开启,初音未来加入这个开心聚会中。 优雅地进入温泉,待一切安顿,便眯起眼睛,放下拘束,轻松惬意。 “很不错吧?这里可是天界最受欢迎的温泉。” “知名场所果然名不虚传……” “而且是特意包场,只供我们享受哦。” “太感谢了……” 两个人的对话,是不是太没有危机感了? 洛天依仍然犹豫,虽然身处极品温泉,却没有幸福感。 “——————” 忽然被打了。 回过神来,发现是初音前辈的大葱。 “摆出这样的脸可不行喔。” “是、是的!” “放松啦、不是要说教的意思。” 初音未来笑着说道: “我们可在最好的温泉里,要是板着脸,不好好享受,温泉会伤心的。” “就像在演唱会里,天依努力歌唱了,但是有人倒喝彩,不会很失落吗?” “非常抱歉……” 尽管如此,洛天依还是认为不能那么悠闲。 “初音前辈,不上课真的没关系吗?” 这样不合时宜地问道。 初音未来似乎早有预料,没有生气,接着说道: “我两天前说过,要用三节课完成三天的训练。” “不过想来想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放弃,是自己的努力还不够吗?洛天依很失落。 洛天依:“实在抱歉,但我觉得现在再努力一点,应该还……” 初音未来:“你想错了,你们已经很努力了,是我自豪的后辈。” 初音未来:“只是,光靠干劲是没用的,第三节课,是学会听见自己的声音,这需要时间和经验的积累,不是短短几天能达到的境界。” 初音未来摸了摸洛天依的脑袋。 “与其将时间用在虚幻的努力上,还不如好好放松,整装待发。” “僵直的弓弦放不出任何东西,温泉旅行,就当做是前辈的饯别礼。” 洛天依明白初音未来的心意,非常清楚。 即便如此,想到人间界的大家,他们也许正在面临难处,自己却沉迷享乐,这样真的好吗? 初音未来看出洛天依的心思,没有说什么。 只是以手作勺,将温泉水浇在身上,维持旅行的氛围。 乐正绫忽然问道: “未来小姐,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很长时间没回去,肯定有想探望的人吧?” 初音未来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是回不去的。” “为什么?” “下界的能量消耗巨大,眼下,只是负责你们的往返就很勉强了。” “并且,我自己也……没什么,人间界过去那么多年,保持原样回去,会引起怀疑的。” 初音未来微笑着。 “你们两位呢?在灵音市肯定有很丰富的回忆吧?” “嗯,到灵音市的时间,都是无可替代、值得珍藏的回忆。” “虽然我是本地人,但一年活动下来,也结识到更多的人。” 初音未来的问询,仿佛打开了封闭的话题,沉默的格局重获新生。 乐正绫急忙分享乐队的经历,回顾过往时光,初音未来则静心倾听。 …… 乐正绫:“最初和天依邂逅的光景,太过梦幻,还以为是天使降临。” 初音未来:“那是天界的坏习惯,出场总会带着眼花缭乱的特效。” …… 乐正绫:“第一次的比赛,险些在报名时被阻止,真是惊险。” 初音未来:“你们用歌声感动了否决者吗?” 乐正绫:“没错,在此之上,墨前辈还加入乐队,变成同伴了!” …… 乐正绫:“夏季的合宿,记忆犹新,蝉虫与星月交舞,多么美丽的景色。” 初音未来:“夏季的隆隆雷声也很响亮呢。” 乐正绫:“在试胆大会上出现了,氛围满满!” 初音未来:“很有意思吗?” 洛天依:“虽然最后被幽文骂了就是了……” …… 乐正绫:“景行祭的表演,身为演员我也感动了。” 初音未来:“录像带有好好保存吗?” 乐正绫:“当然,尽管画质有些模糊,但是每每翻看都很震撼。” 洛天依:“虽说如此,其实是乱成一团的表演,误打误撞成了经典。” 乐正绫:“天依,那个拜托别说……” …… 洛天依:“果然,还是秋季的祭典最感动,丰收的四野,多少遍也看不厌。” 乐正绫:“只可惜没有好好探.索,我觉得周围一定有宝藏来着。” 洛天依:“十月大伯不是说了吗?乱跑会去另一个世界的。” 乐正绫:“话说回来,那个时候,我的出场是不是少了点?” 洛天依:“我倒是有过小段的登场。” 乐正绫:“这就是主角的游刃有余……等等、原来我是配角?” 洛天依:“我们都不是啦……” …… 阐述进行到最后,说话的人员悄然改变,洛天依加入到其中。 初音未来,让出自己的位置,屈身观众席,聆听着她们的故事。 不只是波折的经历,还有更多关于同伴的说辞,被一一诉说。 墨清弦的天然、龙幽文的古怪、乐正龙牙的反差…… 乐队的成员以后,又是各种各样的人。 桃夭夭的粘人、白露已的乖巧、甚至是七月街的豪爽,等等、等等。 似乎只要是遇见过的人,都不会被忘却,洛天依和乐正绫,能清楚说出每一个人的性格、每一个人的事迹。 两位少女都没有自觉,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品味与他人的羁绊。 说着说着,洛天依,渐渐感受到温泉的温暖。 透心的热度,祛除寒冷与疲惫,身心似乎融化,完全不一样。 仿佛将心完全打开之后,才能知道身处的世界,究竟有多么美好。 看向初音未来,只见前辈正展露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等人说过头了。 不过,初音未来完全不介意。 似乎,听着别人的故事,引起了某种共鸣。 “原来如此,直到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了……” “你们之间的羁绊,你们与灵音市的羁绊,有多么深厚这件事。” 点点头。 “确定了。” 初音未来自豪地说道: “和留级的前辈不同——” “你们已经可以毕业了。” …… 温泉时光结束,洛天依,在最后体会到它的温度,没有留下遗憾。 暂时放下行囊,舒展僵硬的肢体,很意外,有能随时出发的轻松感。 洛天依必须要感谢初音未来才行。 天界旅程到此为止,终于是返程的时间,该完成使命了。 按照预定的那样,来到练习室,那个名义是教室,却没怎么待过的地方。 洛天依不明白,那里并不是搭乘飞船的地点,可转念一想,即便是初音前辈的决定,肯定会有它的意义。 依旧空旷的室内,窗门关闭,沉闷无音,一如最初看见它的模样。 话说回来,初音前辈呢? 难道又来迟了吗? 刚刚这样想的同时,无所察觉的某种,华丽的爆炸声传来。 浓缩的烟云顿时膨胀,犹如将峰峦的早雾搬到此处,室内弥漫迷离。 但是,这缕烟并没有让人窒息,相反,还透着自然的清新气息。 萃取生机的青绿,如同无穷碎叶聚成的球体,轰然爆开,惹得漫天叶雨,缭绕天际,迷乱视线。 烟雾渐淡,两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旋律之音。 还有歌声。 「世界第一的公主殿下」 「像这样的应对方式是可以理解的吧」 随着最后一句先奏的结束,蓦然之间,雾色骤然溃散,露出藏匿人影。 光影与色彩刹那到位,舞台之上,是缤纷七彩所点缀的歌姬:初音未来。 初音未来,正身着华美的礼服,站在舞台之上。 「第一点要发觉我与平时不同的发型」 「第二点好好地把我从头看到鞋子懂了吗?」 被绚烂灯光所包裹,置身于世界中心的那个人,包揽所有目光。 公主般的礼装,穿着身上,如此合适,犹如量身定制一般。 灵动不乱阵脚,活跃不失体态,略有傲娇之意,却全然不觉讨厌。 「第三点我说一句话要回我三句」 「明白的话,我的右手还空着呢,还不去想想办法」 真要说的话,属于公主的典雅与华贵,无论旋律还是歌声都没有。 然而,正因如此,却是有寻常恋爱的感觉,淡化贵族的疏远感,更觉亲近。 于歌声中舞动,于舞蹈中歌唱,和着音符的节奏、跳动。 身姿尽显娇柔,歌声却充满力量,足以点亮内心宫殿的烛台。 正如她所披上的荣耀「歌之公主」一般。 那是真正的,来自音乐的国度,居住于音符城堡的公主殿下。 初音未来…… 两位少女见到了,上届歌姬的实力。 …… 歌曲结束,这场意外的演出,虽然短暂,却印象深刻。 初音未来从舞台走下,没有紧张,来到后辈们的面前。 “登场方式我有改进过了,就效果来说还不错吧?” “那么,这就是前辈最后能做的,希望能给你们鼓励。” “寻常人可是请不到我的哦☆” 洛天依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好呢。 愿意为自己等人做到这种程度,除了更加努力,没有别的报答方法了。 演出的华彩结束,与此同时,另外一位大人走进这里。 “老爷子好!” “执、执政官大人!” “嗯。” 执政官向初音未来问道: “情况如何?” “请放心,如果是她们,没问题。” “那就好。” 执政官微微点头。 转身看向洛天依与乐正绫,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一笑了之。 他依旧是那么严肃,然而,肃穆之间,却增添一丝隐隐的满意。 “很抱歉,时间紧急,连道别仪式都无法准备……” “洛大使。” “是、是!” “乐正小姐。” “是!” “我以天界首席执政官的名义,正式任命二位为天界代表,以及人间代表。” 算是实习期度过,工作获得认可……漫长、漫长的实习期。 这份肯定,让洛天依终于有了成长的感觉。 有了努力得到回报,可以试着为更多的人做些什么的感觉。 “在此,我正式代表天界,向你们提出使命要求:” “望二位用你们的知识、信念、方法、人际关系等一切可利用因素,收集情感能量,强化并巩固人间情感,阻止崩坏,维护天界与人界的和平。” 没有任命书,没有如何书面的协议,只有言语告诉。 但是,肩上责任的重量变沉了,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你们可有信心?” 回答亦是肯定的,不然就不会站在这里。 于是,执政官和初音未来,天界的人们,得到了想要的回复。 执政官轻轻一笑: “二位,踏上征途吧。” 与此同时,两位少女的脚下,练习室的空地,出现一圈蓝色的微波。 洛天依明白,那是类似于传送阵一样的装置,原来它就设置在这里。 “要走了,小绫。” “嗯,不会认输的。” 手与手相牵,共同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无论会遇上什么困难,有人支持,就没有可怕。 临行前,初音未来径直跑到洛天依的身边。 抱住了她。 “千万注意。” 在耳边小声说道。 “初音前辈……” 刚想说些什么,便被传送走了。 再度空旷的练习室,没有声音,很安静。 两名主角前往去了别的地方。 人间界。 . 混乱 无序的磁沙声,仍然肆意蔓延,噪杂的声音,如同在满月下乱舞的飞蛾。 修不好的收音机,被挨打的力道越来越猛,叛逆的歌声,终于在最后一次努力中选择妥协,唱出清楚的词语: 「近期,城区犯罪率明显增高,执法警力已介入调查,详情不明」 「在此建议民众,不要在夜晚时分前往偏僻地区,以免出现意外」 电台中的声音,沙沙哑哑,噪点杂乱,但依稀可以辨认。 随后,不堪重负的一声哀嚎,收音机完全沉默,成为了不能歌唱的金丝雀。 这是离佩秋最后一次使用它。 …… 雪色纷飞,然而不同于上次,如今的第四场雪,包裹出了深灰的画面。 不是银装素裹的光景,而更似年代久远的灰白旧照片,只留下泛黄与惨白。 冬季并非谐和的乐章,隆隆的yin沉天空,发出沉闷的声音、笑着。 天空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天空之下亦是如此。 雪没有将上次那样堆起来。 断断续续的雪片,量很少,很快融化,弄得街道到处是泥泞。 车胎的印痕、鞋底的尘土、蚂蚁的残骸、枯叶的碎屑,杂质都化在融雪里。 踩上去,是沾染作料的浓汤,发出咔擦响声,令人毛骨悚然,十分恶心,正如失去鸣奏的和弦,没有一丝纯洁的空隙。 …… 舞台的设备没能修好,送往检修机构,等候排队,迟迟没得到回应。 简易的组装舞台,在室外放置太久,经过风侵雪蚀,变得锈迹斑斑。 但是不能放回去,人还要工作,因为人还没老。 然而,细微歌声,很快被风雪挡回,纵使再卖力高喊,声音也无法传达。 相反,远方街道的轰鸣,却可轻易渗透进来,覆盖住本就微弱的声音,于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仿佛默片一般,什么都听不见,歌曲似乎在继续,又似乎早已结束。 由于没有伴奏协调,少女们的舞蹈也不整齐,有时快些,有时慢些。 这样一来,不仅听不见歌声,就连欣赏的画面也凌乱不堪。 完全没有了吸引人的价值。 观众们垂头丧气,呆呆看着前面,眼神迷离,不知道对方在唱什么。 甚至忘了歌曲的旋律,随性乱拍,节奏也没对上,根本是自娱自乐。 “——————” 咳嗦声很嘹亮,有名感冒的看客先行离开,在死水中泛起波澜。 明明表演还在继续,一个个面色枯槁的人,接连离开,什么都没说。 结果,今天也一样,等到歌曲结束,只剩下三个人。 “那个!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知道我们的表现很糟糕,但我们会更加努力的!” 桃夭夭对仅剩的客人深深行礼,不过这份诚意并不能创造什么。 第一个人,点了点头,勉强一笑,旋即哈欠一打,便径直离开。 第二个人,满眼失望,泄愤一般,将手中的刊物一摔,带着不快走远。 “对不……” 看着那道变小的背影,白露已和桃夭夭,原本是想道歉的。 试图挽留的手还没shen.出,却又轻轻缩回,话到zui边,也懦弱下咽。 桃夭夭:“我记得,那个人是每次都到场的,应该是老粉丝了。” 白露已:“不会再来了……” 桃夭夭:“我们,给前辈们添麻烦了吗?” 沮丧地问道,这时,另一个人走进。 “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们的错。” “如此艰苦,你们还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应该感谢的是我们呐。” 说话的是最后留下的观众,那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面色凝重。 “刚才的那个人,原本不是那样的,是个性格很和蔼的人。” “他有个习惯,总是会在睡眠以前听首歌曲,然后才能安心入睡。” “但是,现在做不到了,所以他一直被失眠症困扰,久而久之,就变得心情暴躁,对任何人都不耐烦。” 老者在叹息,继而又重复着他的第一句话: “不是你们的错……其实大家都没有错……” “没有音乐,这座音乐古都,究竟会变成怎样啊……” 摇着头,老者走远了,走向那只有噪音的、灰色的世界。 …… 选择留下来的人数越来越少,愿意在寒冷中欣赏沉默的人,不再返回。 后面的几天,气温持续降低,最终,寻常时间,街上的行人几近绝迹。 人们的声音消失不见,这座城市的音乐,终于完全停下来。 龙幽文和后辈组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暂停活动。 设备损坏,场地失修,天气严寒,其实早就该如此了。 只是,因为不甘心,不愿气馁,拥抱着仅存的希望,才迟迟没有下决心。 现在,终于是被击垮了———和这座城市的所有人一样。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没有乐队活动,日程变得一片空白,不知该干什么。 桃夭夭:“稍微有点惋惜……我们什么都没能做到。” 白露已:“…………” 怀揣自信,梦想有所改变,然而现实却不给任何机会,这是最残酷的。 龙幽文明白,后辈组,已经尽力了,比任何人、任何时期,都要拼命。 “不用自责,未来原本就是不可预料的。” “将尚不成熟的你们,生生推入泥潭,需要反省的、是我。” 龙幽文叹了口气,然后,绊了一下。 这才有所发觉,零散的雪花,不知不觉,遮住眼镜的大部分,都快看不见。 刚想擦去它们,忽然,一块干净的手帕被递给自己。 “不介意的话……” 白露已保持着微笑。 龙幽文点点头,接过善意,擦去雪花。 再看手帕,沾着灰色的雪水,混杂着尘埃的杂质,被弄脏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雪就变成这副模样。 象征洁净的白雪。 …… 偶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前方,一个拿着冰淇淋的人,哑然走在路上。 同样安静,同样沉默,两方相向而行,龙幽文一行人位于街道边缘。 过于空旷的街道,想去哪里都可以,男子原本可以稍微往旁边走些,不过,他似乎在想些什么事,并没有退让。 “————————” 不留意时,白露已撞到了他,甜筒掉落,融入雪间。 “啊、对不————” “看你都做了什么!” 文雅男子突然大吼。 手上青筋暴露,似乎掉下的不是甜品,而是宝物。 “排队一个小时得到的限量版,你要怎么赔我?” “该不会是相当做没看见吧?啊?” “我……唔……” 平常人尚且害怕的愤怒,白露已自然无法抵挡。 下意识缩到龙幽文背后,这个举动引起更加粗暴的对待。 “为什么要躲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是啊!很凄惨啊!这几天的运气就一直不好啊!” “像疯子一样涌进商店,把我的专属席位都占了!还把热食都抢完了!” “毁了我的每日享受!欺负人就那么有趣吗?是嘲笑我吗!” 男子在咆哮着,情绪激动,发泄自己的不满。 毫不在意,将所有无关的怒火倾斜在别人身上,倒是显得疯狂与可悲。 龙幽文:“冷静一点如何?” 男子:“冷静?当然冷静!吃冰淇淋冻得我头皮发麻!” 语言几乎无法沟通。 男子斜着眼,轻率地拉着龙幽文的衣服。 “还有你是怎么回事?少管闲事知道吗!” “所以你想怎么样?” “下跪谢罪、理所当然的吧?” 不行,完全疯掉了。 觉得应当采取手段时,另一个人出现在男子身后。 “喂。” “那个混蛋?老子现在可————” 转过头去,面对男子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凶恶之人。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武士刀,慢慢悠悠,将刀刃放在男子的脖子旁。 “我说,你小子,似乎连这行的规矩都不知道啊?” “你、你……” “真正的黑道,可是不会废话的。” 下武的脸越来越近,猎鹰般的双眼直对男子。 “多长的刀最顺手、需要我教你吗?” “啊、哈———救命啊啊———!!” 男子落荒而逃,下武神色不屑,将zui角的草叶吐掉。 “没事吧?” 「谢谢……」 龙幽文注意到,下武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回。 “最近这种情况很多?” “姑且是的,情绪暴躁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头疼死了。” 下武说道: “我的摊位也有几只闹事的老鼠,估计是发酒疯之类的。” “明明平时还不错,为什么都性情大变了?” “总之、你们小心点,最近这座城市,怪事连连,很不平静。” 下武很快和一行人分别,在灰色的雪中,消失在脏乱街道的尽头。 …… 接连的暴力事件,频频发生眼前,打破祥和都市千百年来的平静。 刚刚的男子,只是这些负面事件中,微笑而又轻微的一部分而已。 死气沉沉的世界,生机活跃运转的,仿佛只有新闻报社和治安岗位。 莫名的诡异,笼罩在这座失声的音乐古都,每分每秒,都透露着不安气息。 有人说,灵音市陷入暴风雨的旋涡。 然而,龙幽文却隐隐觉得: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 灰暗天空中,还有更恐怖的东西,被雾色埋葬,藏在深渊的邪笑里。 . 渔父 闹钟不再鸣唱的清晨,灰暗天色的来访下,橱窗边,没有晶亮的晨光。 连续数个短梦,时间感变得很奇怪,迷茫间,这才意识到,黑夜已然消失。 睡了两个小时……或是两个半小时? 离佩秋不知道,强迫废柴身体站起,打着哈欠,揉着眼睛,来到卫生间。 洗漱,梳理,寒冬的冰水倾覆面庞,浑身的刺痛,终于有种还活着的感觉。 离佩秋努力过了,为了音乐节目的存续。 然而,结果残酷,投资人撤资,会场无人打扫,内情无人问津。 最后一档音乐节目,于昨日正式停摆,在一片唏嘘中道别,无法挽留。 「你在说什么?现在的歌可完全听不了,你喜欢抓黑板的声音?」 「看看,投诉信堆满房间,大家都希望别放音乐,播下去有什么意义?」 “————————” 暴躁的声音响起,离佩秋一拳打在JianYing的墙壁。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火,但却绝对是最为暴躁的一次。 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开始悲观了? 音乐古都,千百年飘散歌声之处,居然有一天变得死气沉沉,开什么玩笑? 他们难道不知道吗?在这种节点下,一旦将音乐类节目暂停,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再度开启。 当人们完全失去音乐的感觉,共鸣消失时,就再也不可挽回了。 为什么、一个个、每个人都是、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不…… 「别开玩笑,为了检查和维修设备,我们已经把经费都用光了」 「回归现实吧,收视率是零、没人感兴趣,我台的声誉在降低!」 「听说gao笑节目比较流行,接下来就换成那个,希望能回点成本」 那些人,其实比谁都了解。 只不过,在众人的宣叫下,屈于自身利益,不得不选择败退,放弃梦想。 离佩秋尽力劝服过,没有用处,无人听他说话,临走前,眼中映着名誉和金钱的、保全自身的家伙们,却亲自替他关门。 …… 形色消瘦,宛如枯木,唯有眼中的一点明光,恰如风中残烛,不甘熄灭。 走出寝室,灯光敞开,香味传来,餐桌旁边,君子裘早已在此等候。 “裘姐……” “不像话的脸,没有听我的嘱咐,又在勉强自己了吧。” “没什么、这种小事……如果现在不争取,就没有以后了。” 离佩秋歉意一笑,从未有过后悔,静静坐上椅子,享用早饭。 清甜的米粥,很适合过劳的人,考虑到食客状态,君子裘特意将它弄凉,便于食用。 摄取营养,离佩秋打起精神,君子裘瞟了他一眼。 “你啊,既然已成定局,是时候停下,歇息一下了。” “还没有结束,只要争取,肯定有人听见我的请求。” “尽管大多数人都那么认为,还要一意孤行,成为碍脚石?” “真理不会过时,保持自我,点醒世人,终需有人扮演这个角色。” “无助的坚持,究竟有何意义?” “放弃和妥协,又会带来什么?” 君子裘不再说话,只是轻叹着,感慨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离佩秋自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付出和回报的比例。 音崩之下,音乐化作恶魔,不再美丽。 目前,无论寻常民众还是业内人士,全都避之不及、排斥歌声,将其视为不祥之物,生怕惹上麻烦。 拯救业界,离佩秋的追求,与大多数人背道而驰,注定不会被接纳。 离佩秋的歌声,注定只能被自己欣赏。 …… 走在街上,天色恶劣,然而,没有雪雨腐蚀,倒也显得平静、美好许多。 行人纷纷外出,呼吸漂浮灰尘的空气,乞求自身的清净,忘却他人的存在。 不远处,一辆轿车刹车失败,撞上另一辆车子。 “混蛋!修理费很贵的!” “是你的责任吧?新手就别上路!” “白痴!我看见你闯红灯了!” 推卸责任、你争我吵,不肯退让,吵闹无比。 新手不谦逊,老手不谦让,站在自己的角度,大打出手。 又是一边,木板般僵硬的人qun间,手机声响,刺耳铃声扩散。 “要我说多少遍!别再放音乐了!一点都不好听!” “该死!就算是之前,你也从没夸过这首歌好听!” “快停下歌声!那一定是不祥之物降临的先兆!” 戏谑、暴虐、迷信、排斥。 离佩秋清楚记得,那两个人,先前是很好的挚友。 没有敬爱、没有忍让,街道是这样,街边的商店也不会幸免。 “老先生!不要cha队!” “这是你对年长者说话的语气?” “店主快看!那里有人偷东西!” “和我无关,而且这不是你不付钱的理由!” 这些只是无数丑陋中的小小缩影,犹如污染河道上漂浮的一粒油滴。 暴力和犯罪事件在上升,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降低,怪异举动到处皆是。 “可恶!赶不上时间了!” “————————” 某个匆匆忙忙的人,横冲直撞,将离佩秋撞倒,衣服磨破。 “别挡道、我很赶的!” 回头大骂,没有停留,很快跑远。 离佩秋费力站起,掸去灰尘,至于破洞,只有请君子裘帮忙。 无辜者,看了看消失的背影,摇了摇头,毫无目的地前进着。 这座城市的冬天,从前很是美好,如今,寒冷而和睦的冬季,一去不复返。 离佩秋也必须小心注意才行。 …… 不禁来到一条僻静街巷,地面残存着新雪融化的水洼,如同镜子一般。 在水中映照出的自己的脸,神色憔悴,面容枯槁,又消瘦几分。 离佩秋沉沉低吟着,唱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诗歌,一边茫然行走。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庶素冠就在面前。 “你不是那位意气风发、精神烁然的主持吗?” “当初的豪言壮语,为何落到这般田地?” 庶素冠故意问道,盯着离佩秋。 仿佛在说「你终究没能达成上回的决意」一样。 还真是不甘心,不过,离佩秋,和上次见面时,相差太多了。 上次,他认真工作,在节目的决策中担任要职,很有话语权。 如今,节目溃散,人员离散,无人听他的请求,被排斥,被放逐一般。 相比前时的满满自信,现在的模样,实在和落水狗、丧家犬没有区别。 离佩秋轻轻一笑,仰天说道: “世上的人都是浑浊的,被蒙蔽双眼,只有我一个能分辨清白与混沌。” “他们都喝醉了,倒是被排斥在酒席外的我,仍然清醒,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离佩秋落到现在的地步。 对此,庶素冠哈哈大笑,仿佛听见笑话: “愚笨之人!不值得同情!” “真正聪明的人,不会被任何东西拘束,能据世俗变化而沉浮,懂得变通。” “既然世上的人都被浑浊蒙蔽,泥沙俱下,一股清流又能做什么?” “清流和浑水终究都会排入大海,归宿相同,那为何不顺应潮流、搅乱泥沙、扬起水波、同流合污?” 庶素冠继续质问道: “既然大家都醉了,世道混淆,那么醉酒和清醒的界限就迷乱了。” “在他们的眼中,他们反而清醒,而真正清醒的你,反倒是喝醉之人。” “为什么不吃这酒糟、喝这薄酒,一同烂醉……” “即便装醉也无妨,不喝酒的人,为什么不那么做?” 庶素冠很正确,这是酒席的规矩:没醉的人要喝醉的人一起发疯。 然而,离佩秋对此不以为然,因为酒席和人生是不同的。 他也轻蔑一笑: “你是洗过头之后,会掸去帽子上尘土的人吗?” “愚问,难道你是不戴帽子就会死的人?” “为什么不呢?” “是吗是吗。” 庶素冠同样一笑。 “这说明你还不够成熟。” 老伯走进离佩秋的身边,这样问道: “说起来,不只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吧?” “被称作鬼才的医师———虽然我并非新闻业,不过我朋友的朋友是记者,对你的事略有耳闻。” 闻言,庶素冠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我当年为何会退出医业?” “那是你的秘密吧?明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现在要征求我的同情?” 反击的刺耳讽刺,庶素冠并没有生气。 年长者的笑容渐渐消失,侧目冥思,终究无奈叹息: “遥想当初,我又何尝不像你一样,抱有热情和梦想,投身工作。” “身为医者,拯救是我的天职,也是力量源泉,每次看到康复健朗的人,我都会心一笑,成就感与喜悦之情,仿佛治好的不是他,而是我。” “我和你走过相同的路。” 这样说道,拳头握了起来。 “然而,慢慢的,我开始发觉,这份成就感越来越少。” “因为病人的笑容越来越少,没有重获新生的感激,这是怎么了?” “我开始感觉害怕,如果他们觉得治与不治没有区别,那我的存在也被否决,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 第一次,庶素冠无比认真地看着离佩秋: “你知道那场手术前,我看见什么吗?” “拥有家庭,被期待的人,居然眼光黯淡,放弃一切希望。” “我不明白,那并非无法治愈的伤情,为何听着儿女的挽留,却无动于衷,还能亲口告诉我:就这样闭上眼也不错?” 结果就是,手术没有成功,病人没有活下去的希望,简直就像自行了断。 庶素冠害怕了,害怕这份心情会传染给自己,对治病救人的医师而言,对生命的淡漠,对死亡的习惯,是最致命的。 “在此之后,我渐渐看见更多的例子,看见更多绝望的脸。” “我退缩了,我不愿和他们接触,不愿被同化,不愿变成那样的人。” “因此,我在这家咖啡店,等待了近十年的时光。” “等到世道终于改变,时机成熟,我才重新拿起手术刀,一如现在。” 这是一个误解:庶素冠虽然退却,但那不是逃避,而是保持自身,等待时机。 庶素冠,实在是和离佩秋太像了。 同样想保持自己的信念,同样满怀出世的热情,只有一个区别: 庶素冠,选择置身事外,保持自身高洁,任由世俗变迁。 离佩秋,选择投身浊流,选择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世俗。 一个躲避,一个参与;一个悠然自得,一个受尽非难。 处世哲学的细微差异,让两人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其实,无论同流合污还是置身事外,都很轻松,然而离佩秋选择的路,既要保持自我,又要改变他人,这才是最为艰难的,最不可理喻的。 “你能明白我的忠告吗?” “忠告……?” 离佩秋突然哈哈大笑。 “月光照耀世间千年,从未染上泥垢尘埃,依然皎洁。” “你会觉得不可能,只因意志不够坚定,没有达到月亮的高度。” “是吗?你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那么大吗?” “没有抵达终点,怎么会知道腿脚的极限呢?我讨厌半途而废。” 离佩秋这样回应道: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会对你如此厌恶、排斥。” “因为自作高洁的你,和那些整天抱怨、从不尝试着做些什么,只是等待送上门的机遇的人,没有区别。” “再见。” 说着,便要走远。 只是,在此之前,庶素冠先行一步,径自离去。 背道而行的同时,还不忘轻松惬意,唱着歌曲。 是曰: 「沧浪之水清又明」 「恰可洗我的帽缨」 「沧浪之水浊又稀」 「亦可洗我的脚印」 …… . 转机? 翻开都市早报,彩色的首页,登载的不再是光荣事迹,而是惊骇事件。 火车拥挤的照片里,大批民众搬离灵音市,离开成长故土,前往他处。 人们已无法忍受糟糕的治安环境,还有失去音乐的时间。 大家都渴望再次听见音乐,这是好事才对。 然而下一页,彩色消失,黑白的油墨纸面,刊登灰色的标题: 「迷信事件频频发生,音乐抵制团体欲意何为?」 言论从很老一辈处传出:音崩是不详预兆,象征着末日的降临。 缺乏根据的谣言,被越多的人相信,如今,假如在街道播放音乐,除却扰民之外,更多是被人非议,大部分人对此深信不疑。 权威的报道下方,印着墓门棘的名字。 君子逑看向前方,那位记者,正坐在自己对面,默默品茗。 “偶尔清扫一下吧?除了门关和接客厅,其他房间都积灰了。” “反正也不会使用,表面功夫做到这里就足够了。” “逑姐,真是极端的做法。” 墓门棘,正是君子逑的访客。 比较意外,尽管两人的工作没有交集,私下却是交情甚好的挚友。 戴着面具的人,总是很难找到朋友,同类算是惺惺相惜,自从墓门棘来到灵音市,这样的聚会早已举办数次。 然而,这一次不同。 社会秩序严重堵塞,君子裘一时自然无所事事,可墓门棘不同。 从新闻工作中抽出时间,特意到访这里,自然不会只是悠闲聊天。 墓门棘放下茶杯: “据我的消息,在民众的普遍呼吁下,音乐节目已全部停摆。” “顺应民意,很识时务,但有个异类不断做傻事,你知道吗?” 君子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棘,你是想收集新闻素材?” “和犯罪事件相比,这样的新闻完全排不上号。” “并且,说到素材、我这里有。” 墓门棘取出一叠照片,将它们递给君子逑。 最上面的照片,离佩秋正站在某栋房子门前,按着门铃。 “这个是?” “助手拍摄的,很偶然。” 君子逑当然清楚离佩秋在做什么———登门拜访,表现诚意。 不惜劳烦,一遍又一遍地,期待主人接待他,听听他的提议。 “敲了半个小时都没有回应,然后、我让助手跟踪他。” “那个狂人,一直走了八个地方,耗费整个下午的时间,一无所获。” 闻言,君子裘一张张翻着照片,背景不断变换,不变的,是敲门的人。 第九张照片,是一个抱着头,咬着牙,斜靠墙壁,藏在隐蔽角落中,痛苦而辛酸的身影。 君子逑抿着zui唇,一言不发,被墓门棘看在眼里。 照相没有结束,其后的画面,是黄昏景色下,街道的一支游行队伍。 夕阳西下,茜色染得通红的世界,却被游行人们的大色横幅破坏了。 “他们就是报道的抵制团体,事到如今,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墓门棘指着照片边缘的人,那是晚归的离佩秋,正紧紧盯着队伍。 而后的照片,离佩秋冲上前去,阻碍队伍前进,准备理论什么。 君子逑的瞳孔微缩,压着照片的力道多了几分。 最后一张照片,离佩秋被数十人围起,截断后路。 “万幸没有发生暴力冲突,但这就是他的日常状况,每天如此。” “只是,孤单一人,被近百人叱骂,孤立无援,远比暴力伤人得多。” “姑且问一句,逑姐,你不想劝劝那个白痴吗?” 被这样问道,君子逑沉默许久,最后撕掉照片,摇了摇头。 “这是他的决绝、直白,和我们不同,很死板,无法改变。” “我承认他是很耀眼的人,不过,不明白屈服,是很辛苦的。” 墓门棘一挑眉毛: “但是有什么用?只要音乐本身的混乱不解决,他就是在白费功夫。” “当然有意义,即使无法改变环境,只要思想没有屈服,就还会有人尝试,不放弃,总有一天会找到解决办法。” “所谓的「不一定要解决它,而是提醒人们别忘了它」吗?” “和「别乱丢垃圾」同理,看似废话,却在潜移默化让人记住。” 君子逑点了点头,淡然一笑。 “逑姐,我原以为你会更伤心一点的?” “意料之中的事,消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只有支持他。” 对此,墓门棘闭上zui,身为无关人士,不管怎样,她到此为止。 “顺带一提,我想邀请他接受我的采访,可以帮帮忙吗?” “这才是本意?” “没有利益,我会很困扰的。” “让你失望,他对这种事没兴趣,而且我尽量想让他避开你。” 墓门棘没有感到意外,再度取出一个精美装饰盒子。 “贿赂?这可不行。” 君子逑严正拒绝,但看到其中之物,却如同枯木,僵住了。 “荇菜的种子,据说是品相最好的一种,点缀水景的佳品。” “…………” “逑姐,帮帮忙?” “好、好吧。” 君子逑脸色微红,偏过头去,拿起盒子,仔细藏好。 “逑姐还真是喜欢这种植物呢。” “别笑话我……” 氛围缓解,与此同时,君子逑的手机响起,离佩秋打来电话。 略有犹豫,拿起手机,忘按通话键,重来一遍,慌乱接通,静静倾听。 渐渐的,君子逑的yin沉神色,有所改变,放下手机,是难以遮掩的喜悦。 墓门棘:“看来不用说明了,准备出发吧。” 君子逑:“不早说……谢谢。” …… 星夜,原本被云霾遮掩的天空,格外清凉,星辉与月芒争相辉映。 天华灿烂,蓝影遍地,仿若痴幻的景色,让人相信,会发生什么。 遥远天幕之中,忽然闪出一道亮光,一抹星点悄然出现。 似乎是流星,轨迹却不同,星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朝地面而来。 “——————————” 轰然巨响,在公寓背后的某片林地涌起。 所幸安静无人,烦躁的城市,也鲜有人遥望天际,异变没有引起轰动。 浓烟逐渐消散,露出的大坑中,粽子一般的飞行器,舱门开启。 “咳咳……飞行器二号,通风装置没有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没关系吗?” “唔……我总算知道了,你当初坠落地面的痛苦。” 舱门完全打开,两位少女从其中走出,呼吸新鲜空气。 “一切都是那么亲近!熟悉!” “终于回家了!” 乐正绫对天空张开怀抱,高喊道。 “那个,平安回来是好事,还请小声一点,不能被发现。” “安心啦、这片空地没什么人会来,是绝佳的着陆地点!” 闻言,洛天依松了口气,可还是略有担心。 几秒钟前,远看灵音市的全貌,灯火暗了不少,是错觉吗? “明明天界还是早上,人间界居然是晚上了吗?” “那个,在天界只有不到三天,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样啊……不知道大家有想念我们吗?有举办迎接会吗?” 乐正绫和洛天依,怀揣无限憧憬,学成归来,倒是有几分激动。 操作片刻,飞行器自行启动,它将会去往安全的地方,不会被发现。 “回去给幽文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请先道歉吧,毕竟离开那么久。” 舒展身体,有说有笑地,前往静默暗沉的市区。 期待着,听这段时间发生的故事、和欢笑的朋友们团聚。 只是,不远处,某道光一闪而过。那是镜头反射的亮光。 回归安静的世界,某个隐秘的位置,望远镜之下,传来低语: “天界?” “不得了的大发现……” …… 近些天,每每外出,都能在街上看见游行的人qun,仿佛全城戒严一般。 他们高喊「拒绝音乐」的标语,神色凝重,不敢倦怠。 龙幽文注意到,他们多为年老者,年愈古稀、甚至耄耋。 颐享天年的老人,为何触景生情一般,涌现惴栗,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问起细节,却是支支吾吾,无法说清,只是强调:在很早很早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抑或是祖祖辈辈的诫训。 由此看来,扑朔迷离,不只是怪异的天象而已。 然而,线索中断,怪异处也联系不上,龙幽文同样没有调查空余。 这段时间,他都身处在乐正集团的研究部,作为调音和检查的志愿者,参与修复乐器音色的工作。 音崩,是指乐器电路紊乱,致使音阶混乱,声部错乱,无法弹奏的现象。 这是社会的主流说法,龙幽文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检查结果良好,音崩,更像由内而发、自行产生。 龙幽文曾经猜想:会不会是世界的规则被篡改了? 可是经过检测,日渐虚弱的世界,内部倒是安然无恙,着实意外。 音崩,也许就是世界本身的章程,是早已被预订的必然历史。 倘若真的如此,音崩现象,便是无法治愈的癌症。 然而,束手无策时,大家惊讶发现,音崩现象,正在缓解。 几件认定无望的乐器,声音渐渐恢复,最终可以演奏出优美旋律。 尽管数量很少,情况却在好转,慢慢的,再度演奏成为可能。 无法解释原因,正如同音崩的由来。 在空荡寂静的城市里,这一消息,犹如暖春的花香,迅速蔓延到灵音市的每个角落,很快被每个人所知晓。 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原先排斥音乐的人,似乎变得开明,他们扔掉标语,流下热泪。 庆幸神没有离开他们,感激绝望没有到席,为此祈祷,颇具童话色彩。 沉浸在重获新生的幸福中,音乐旋律弥漫的地方,重新染上色彩,人们重拾欢笑,携手友好,社会秩序恢复,音乐节目也宣布重启。 天色晴朗,温度回升,流感消失。 似乎,真的,一切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 不管怎样,龙幽文,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 城市的运作正在好转,百废待兴,充满生机,甚至比以前更有活力。 正是在这时,龙幽文被白露已和桃夭夭叫了出去,被邀请去新成立的历史博物馆参观。 明明前一天还是满脸惆怅,现在居然想到外出游玩了吗? 看见后辈组也恢复笑容,感慨的同时,很容易便答应下来。 来到约定地点,只见后辈组们早已等候多时。 桃夭夭:“前辈!这里这里!” 白露已:「感谢您的赴约」 龙幽文:“喂喂,我没做什么吧?开心成那样,真有内疚感。” 不,或许这才是正解。 毕竟最近的半个月以来,被沉重事实打击,完全没有悠闲娱乐过。 真是的,不过这样就好,世界和平,倒也不坏。 接下来,就只等天依和绫的回归,一起思考将现状变得更好的方法了。 . 时代 纪念性的开馆典礼,新建的博物馆前,想必是人声鼎沸,别样热闹吧? 却不曾想,这里无比冷清,安静得只有尘埃落地,沉积在沉默的广场。 前场是空荡荡的一片,新铺的砖瓦光滑平整,零星的游客在此徘徊,目视前方,却又犹豫着是否进入。 确认着地点的正确性,然而,开业的告示牌不会说谎。 龙幽文见到一位老人从中走出,回望博物馆,摇头叹息。 「是博物馆的内部不好吗?」这样问道。 老者笑着摇摇头,品赞一番,并无不满。 听老人讲述,在这座城市,博物馆并不是受欢迎的事物。 这一带,曾经有众多文化场馆,只因生意惨淡,纷纷闭馆。 「如今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大概只有老一辈人吧?」 老人摇头离开,龙幽文还注意到,白露已的神色也很失落。 “原来这里也一样……” 复杂的场景,让难得的娱乐氛围变得奇怪,简直就像一个错误。 环视进出博物馆的人qun,正如老人所言,大多是白发苍苍的长者。 踏上一层层石阶,来到博物馆面前。 博物馆的风格甚是暗沉,色泽低沉,朴实无华,单调沉默。 即便是做工考究的纹饰、雕像,也都生硬古怪,庄严肃穆,没有任何现代的审美元素,散发着闲人勿进的气息。 据白露已解释,太过死板的外貌,正是这一类历史博物馆的困境。 抱着轻松游玩心态的游客,还没进入,便被这样的外观打消兴致。 如今,原先的建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华丽多彩的娱乐城,光鲜亮丽,元素丰富,耐不下心的浮躁时代,更少人会再看这里一眼。 “为什么不懂得变通,稍作改变,添加鲜活色彩,迎合游客?” 龙幽文问道。 白露已只是轻笑,略显苦涩,这样答道: 「这是遵循礼制的设计,在博物馆的设计者看来,任何一点改变,打破礼仪规范,都是对祖先的不尊重」 假如仿照娱乐城,在外面挂满各色霓虹灯,历史的厚重将荡然无存。 时代不同,审美不同,这是古人眼里的圣迹,却是现代审美的怪物。 数千年的巨大隔阂,不寻求相互理解,萧条的根源,肯定是无法根治的。 …… 然而,进入场馆,压得人窒息的沉闷外表下,却是眼前一亮的崭新天地。 并非富丽堂皇、亦非精雕细琢,博物馆内部装饰同样遵循礼制,没有新意。 只是,适应古代的悠久气息后,眼前拘谨与肃穆的设计,倒是多出一股庄重之美,是历史沉淀的意蕴所在。 首先是展览区。 通过幽深的长廊,犹如回溯时间长河,一步步,前往截然不同的世界。 青铜编钟、陶俑人偶、丝织衣物,呈现千古前的生活风貌,魅力独特。 长廊尽头,是作为特殊展品的方鼎礼器,矗立中央,象征着权力与地位,体现着崇拜与敬意。 每件文物,都是沉在岁月长河的石子;每道纹路,都是时间冲刷的痕迹。 然后是文化区。 复古的壁画,用千年前的绘画风格,展现着古时的社会景象。 日常生活、战争场景、祭祀仪式、丧葬布局……精彩纷呈,包罗万象。 只是千古以前,是在有太多不同,即便食物器皿也是别种模样,要分清各种古物,实是不易。 当然,正如所有藏馆一般,这里同样不缺乏文字注释。 然而,语言晦涩难懂,想彻底明了,则需要耗费更多时间。 所幸有白露已介绍,众人才不至于晕头转向。 据说,博物馆原先准备整改,化简介绍,令其清新活泼、通俗易懂。 还要加入语音、动画和百科功能,甚至还有光影特效的展厅,以便将古代风貌更加直观、绘声绘色给呈现人们。 但计划遭到许多人抵制,缘由和外部相同,最终只能搁置。 这倒有些遗憾。 …… 路经熟悉的街道,吹着适宜的晚风,回到公寓,回到家中。 洛天依和乐正绫,想给公寓的大家一个惊喜,通知他们自己的归来。 可是,回到家里,所有一切犹如离去的模样,乐正龙牙并不在这里。 洛天依:“难道,还是习惯性睡在公司里了吗?” 乐正绫:“明明说过新品发布会后、就按时回家的……笨蛋老哥。” 乐正绫有些生气。 拨打电话,想一问爽约的究竟,但等候的忙音持续,对方没有回应。 乐正绫有些失望地放下电话,很快就释然了: “经常有的事,作为淑女,还是宽容大度一点好了。” “大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我们应该理解。” 略显遗憾,不是开门红,而是闭门羹。 两位少女继而寻找第二个目标:龙幽文的居室。 “那个,真的没问题吗?现在可是睡觉时间哦?” “安心,幽文基本上算是夜行动物,好几次深夜拜访,都在写谱子。” “我们真是添了许多麻烦,实感愧疚。” 走到门前,刚刚按下门铃,却意外传来刺耳音色。 “——~!—~—~!——” 捂住耳朵,足足几秒后,噪音消失,这才放松下来。 “整人的恶作剧吗?亏我还满怀欣喜来问好的说!” “小绫,冷静点!” 见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乐正绫按下第二次门铃。 又是一阵截然不同的噪音,坐实了恶作剧的罪名。 但如果是恶作剧,已经足够了吧?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应? 一番努力后,发现真的没有人在,失望而归。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位少女决定拜访公寓内的其他住户。 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连连拜访了几位住户,都没有回应。 仿佛整座公寓被搬空,人间蒸发一般,大家都去那里了呢? 最终,一位老人推开门扉,为寂静增添几分音色。 问询过后,这才得知,在她们离开的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音乐的崩坏,人们的烦躁,许多住户早已搬离,前往其他城市。 惊讶的同时,也让洛天依和乐正绫备感不安。 莫名其妙,原以为永远不会变化的公寓,一下子变得空空的,静寂无声。 幽默感被打消,两人沉默着,拜访其他住户,回过神时,已是深夜。 躺在牀上,尤为清醒,没有半点想象的安眠感,思绪混乱,难以入眠。 洛天依还记得,有一位早睡的住户,曾经投诉过自己的练习。 那时,双方试图协商,还真是闹得很大呢。 现在他已经离开,不光道别,就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了。 黑夜死寂,彻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噪耳的闹钟还未启动,白露晞先行打来电话。 郑重告诉自己,尽快前往市中心的多功能馆,离佩秋有要事详谈。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有许多奇怪的地方,但是对方很急,必须尽快赶过去。 按照要求,她们带上演出服装,追赶时间,即刻启程。 究竟要做什么? …… 固执的博物馆,除了陈列品的保护装置,几乎无法看见现代的元素。 然而,即便是仿佛历史节点的这里,博物馆的休息区,却充满休闲风格。 餐饮场所,可以点到各色各样的果汁,舒服的座椅前,是大屏电视。 电视播放的节目绝非考古与历史,而是直通所有频道,毫无限制。 与娱乐城不逞多让,令人意外,没想到会有这种地方。 或许,这就是新建的场馆,相较于过往的失败案例,作出的微小退让。 回味此程的所得,龙幽文忽然注意到,白露已正笑着。 俨然很满意,而满意的也不只是收获颇丰,还有别的东西。 “已?” 「抱歉,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说起来,为我们担当讲解员,还要感谢你才对。” 出身传承悠久的名门的白露已,自然对古代文化有所了解。 等级规矩、待人礼节,历史趣闻,尽管不能具体到所有,但是足够了。 “其实这次的地点,就是你选的吧?” “而且也不是为了娱乐,只是想看看灵音市的博物馆。” 「真是瞒不过去,被您发现了呢」 白露已楞了一下,点了点头,实际上,她才是此行最大的受益者。 「其实,不只是灵音市,就连我的家乡也是一样」 「愿意为古代的痕迹,为过去的事物买单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因为大家觉得和现代相差太远,没有意义?” “还是有兴趣没行动———所谓的叫好不叫座?” 「这些虽然是一部分理由,但是并不是主要原因」 白露已看了一眼正专注电视的桃夭夭。 「我想,时代的隔阂太过巨大,这才是原因」 「传统的东西,固守传统;现代的事物,不断发展,差距越来越大」 现代日新月异,就算是几年前的文化也会被淘汰,更别提久远的时代。 「等级和礼仪,固然有对有错,但除却不平等的概念,其中蕴含的责任与使命,同样正在消失……」 「———换个话题,现在,会亲手磨制茶叶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吧?」 理所当然,毕竟市面上都有出售,而且相比茶水,喝咖啡的人反倒更多。 有些东西,不合时宜,就会消失。 时代的隔阂,终究是无法改变的吗? ……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是,桃夭夭传来惊呼: “前辈!小已!出大事了!” “快看电视!” 说得好似发生大火灾了一样。 最近的电视很无趣,会让桃夭夭如此惊讶,究竟是什么呢? 看向电视,仅仅是一瞬间,龙幽文和白露已也睁大了眼睛。 新闻播报的是一场演唱会的消息,而画面之中,是乐正绫和洛天依的身影。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比起这个,演唱会……完全没听说过。 发生了什么? “喂喂、演唱会的地点……是市中心的那个万人场地?” 「F区———没记错的话,那个地方已经停用好多年了」 “何等的大手笔!” 完全没弄清楚状况,但新闻是重播,演唱会很快就要开始。 桃夭夭提议,尽快赶过去,亲眼看看前辈组的风姿。 不过提议被龙幽文否决,路途太远,现在赶过去,完全没有意义,反而会错过很多表演画面。 此时,博物馆还有一个区域没有观赏,距离直播也还有一段时间。 为了不留下遗憾,三人决定,逛完全馆之后,就在这里看直播。 有种被天上的馅饼砸中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在F区举行演唱会,「VOCALOID」的第二目标,虽然只有两个人,不过也算是实现了。 . 谐和之音 离佩秋自评,自己拼尽全力了。 声势浩大的演唱会,从三天前立下企划,现在便得以实施、运作。 演唱会由乐正、殷氏集团合力举办,不惜开放尘封十数年的中央会场,效率之高、规模之大,这是绝无仅有的盛世宴会。 他答应过:要给「VOCALOID」最好的场地,那就一定要做到。 整合所有资源,携手合作,换做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画面。 音崩在带来巨大破坏的同时,也让各方摒弃前嫌,走向同盟,死亡的威胁下,业界的凝聚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业界需要一场成功,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证明自己的磅礴生命力。 选择人选的讨论中,离佩秋力排众议,竭尽全力推荐「VOCALOID」。 先前的努力没有白费,一次次的登门拜访,让他们看见诚意,最黑暗的时刻也不放弃,由此积累的人望,让他俨然成为业界的领导者。 输不起,背负整个业界的命运,他当然能选择更可靠的组合。 因为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气,「VOCALOID」都算不上顶尖。 所谓的新星头衔后,「VOCALOID」只是一支资历尚浅的乐队而已。 然而,新生代的「VOCALOID」却是最有活力的。 它代表业界在百废待兴中的生机和希望,也象征新一辈的热情,如同星星的火焰,终有一天,燃尽荒原。 种种因素的聚集,造就了这次的奇迹。 离佩秋未曾想到,最为黑暗的时刻,业界会散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也未想到,有一天,两位少女的歌声,如同歌之公主,会决定未来。 可喜可泣,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成为灵音市的一次剧变。 他有幸参与其中,献身波澜壮阔,也算是完成了当初的梦想。 离佩秋不是隐功派,他当然渴望功成名就,由自己创造辉煌历史。 只不过,如今倒还是谦逊一点,静静等候「VOCALOID」的演出吧。 音乐的舞台,无论什么时代,最耀眼的、总是绚烂歌舞、富于表现的人们。 洛天依和乐正绫。 请相信吧。 请一定相信,她们能成为末日宝盒中的曙光,带来希望。 …… 会场很大,大到一望无际,围住一整块天空的墙壁,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数不尽的灯光,将暗沉的世界照得无比亮堂,无顶场馆,光明溢出,犹如一颗钻石镶嵌在市中央,泛散出璀璨的光。 这就是F区,灵音市最高级的舞台,也是创造无数奇迹的场所。 硕大的舞台周围,人山人海,声如爆雷,仿佛世界上的人都聚集于此。 翻涌的声潮,都是鼓励与期待的话语,一波高过一波,如此热情如火,远胜她们先前遇到过的任何一场赛事。 这样一看,似乎之前听见的,有关人们对音乐的排斥,都像是梦似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道炽热的眼光,高过极限的热情,也有了些麻烦。 握住话筒的手微微颤动,洛天依很犹豫。 自己,真的能回应那么多人的期待吗? 各种各样的期待,真能一一回应,不让他们失望吗? “快看!居然比老爸的公司还要大!” “就像是将深谷雕成了舞台,我能出现在全世界眼里!” 乐正绫同样很不平静,但她只是感慨场地的广袤,尤为兴奋。 乐正绫握住洛天依的手: “没什么可担心的———还记得未来小姐最初的话吗?” 「迷茫的时候想一想」 「究竟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步入音乐的道路?」 那是关于初衷的话题,只要不忘记最开始的心意,就不会害怕任何事。 乐正绫的初衷是让全世界变得和她一样充满元气,既然如何,有着让全世界看着自己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沮丧。 洛天依又怎样呢? 她的愿望是:结识更多的人,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那么,被大到不可思议的舞台吓到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它蕴藏着无限可能,是崭新的挑战。 那么,被各种各样的人的不同期待,压到喘不过气了吗? 答案也是否定的,因为大家都在那里,有认识的人,有不认识的人;有已经认识的人,也有未来认识的人。 在场的大家满怀善意与信任,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以推脱的呢? 洛天依,正如初衷的本质是自私那样,只要做到最好的自己就行了。 “天依,让反应慢半拍,在被吓到之前,先高兴地唱出来吧!” “我们可是未来小姐的后辈啊!” 洛天依放下心来了。 初音前辈能做到的事,自己也一定能做到。 …… 演唱会在万华灯火中展开,在绚烂的光影与璀璨的音韵间,拉开序幕。 场区的音响设备被更换,灵音市为数不多的正常设备,全部被搬到这里。 话筒和乐器也是一样,老实说,能选择的并不多。 纵然如此,也努力找到音质最好的、最匹配的那个,主办方究竟是付出了多少努力呢? 悠久的旋律,徐徐传来,拂过心灵。 如同某个人在耳边轻语,清澈宁静,没有模糊与沙哑的感觉。 这是调试近百次的成果,只有极致的音质,才能带来最契合的视听效果。 氛围在最开始便达到最高峰,因此,抛开琐碎的铺垫,直入正题。 聚光灯将强烈的光芒照在舞台,无穷辉光溅跃,汇聚成翻涌大河。 光的河流下,舞蹈的音符冲出舞台,在观众席间冲浪,泼到每个人身上。 洛天依在歌唱,乐正绫也在歌唱。 歌声的前方,则是无尽的光芒,光之海。 各种光影效果,纵情变换,灿烂辉煌,令人目不暇接。 旋律激烈之处,是热情的红色。 恰如黑夜中的篝火,火星四溅,放出温暖与希望的光芒。 旋律安宁之处,是平和的蓝色。 仿若温柔的海洋,随着世界的呼吸,微微起伏,睁眼闭眼,又是下一次海潮,带来丰盛的食物。 轮到洛天依的独唱了,她将独自面对完全观众。 然而,七彩的光华迅速变化,强烈的光影效果,却让她张皇失措。 洛天依从未用过那么华丽的光效,光线太过猛烈,强到都看不清观众席的模样,简直被切断了和观众的联系。 该如何继续表演下去? 「观众们听的是歌手的歌声,歌手听的则是观众们的心声」 「听见对方的心声,理解对方的心意,才能唱出最契合对方的歌」 脑海中又响起初音未来的话。 这给了洛天依答案,一份跨越时间和空间距离的答案。 洛天依闭上眼睛,不去在意光亮的强度,而是静心倾听,感受观众的心灵。 那一刹那,她仿佛听见无数种声音,正伴随强有力的心跳声,连绵起伏。 「希望下一句可以用更开心的语气唱」 「底气有些不足,是紧张吗?」 「再自信一点!你可以的!」 真正地,进入到观众们的内心,听见他们的心声。 即使看不见,只要能够听见,洛天依就不是一个人在表演。 与此同时,得到大部分人的评价,洛天依加大了情感的投入。 不再犹豫、而是全身心投入歌曲,不再纠结其中利弊———歌唱,是只有唱出来才有价值的艺术。 小小的改变,让歌声变得更有穿透性,更加点燃全场的热度。 洛天依终于懂得,情感远比唱字更加重要。 而当你真正融入歌曲时,复杂的情感却更容易出现。 音乐不是单方面的传递,而是听者和奏者共鸣的艺术。 似乎……真的就是这样。 …… 历史的雄唱,无论何时都腔正字圆、气势磅礴,是洒脱恢弘的画卷。 透过博物馆的展窗,终于可以从中窥视一角,品味出老茶的浅浅味道。 滴答的时间经过,快要到演唱会的开幕。 龙幽文一行人,也几乎将全部的场馆观赏完毕。 值回票价,是时候离开了。 然而,临行前,龙幽文却发现,有一间隐蔽的展厅,还未曾去过。 推开厚重的门,展室的氛围和其他展室有所不同。 博物馆的内部普遍采用较暗的色调,可是,这里却更为尤甚。 昏沉的灯光、yin暗的着色,沉闷的布局、压的人喘不过气。 简直就像是灾荒的颜色,死神的衣服、用做椁布,盖在腐烂的棺材上。 这里是……? 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如说这就是设计者想带给人的感觉。 荒冷的展厅内没有太多东西,只有几件破损的乐器和日常用具,还有一块牌子,孤零零地贴在墙上。 桃夭夭:“损坏得好严重,不修复没关系吗?” 白露已:「文物不是可以随意修复的东西哦」 白露已停下书写,仔细观察玻璃柜中的器物,它们更像躺在棺材里。 「虽然如此,但是破坏成这幅样子,不做一点修复,太奇怪了」 疑惑很快被揭开几许。 那些残破得不成样子的乐器,是被戈戟之类的锋利武器破坏的。 武器是战争的主角,而战争在古时是推行王化和教化的工具。 而乐器,礼乐之道,恰恰是征服之后,归化人心,巩固统治的手段。 武器与乐器,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乐器会被武器砍伤? 龙幽文走到简介前,标题写着四个黑色大字: 「礼崩乐坏」 这就是原因吗? 白露已也注意到这边,同样看向简介,明了而伤感地点着头。 紧紧凝视,又回望片刻那些破损的乐器,沉思片刻,这样写道: 「礼崩乐坏,几乎是动乱与崩坏的代名词」 「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好几回,每一次,都给社会带来严重破坏」 「那是极为黑暗的时期,道德缺失、希望破灭,残暴与绝望同行,蚕食人ròu」 「而礼崩乐坏的征兆,往往是对于音乐的淡漠」 礼崩乐坏,意味着社会秩序崩溃,野蛮暴行,那么象征礼仪的乐器,被破坏是理所当然的。 龙幽文听白露已说过:乐器是武器的导向。 这句话的意思是、乐器的礼教具有价值导向,没有乐器的束缚,武器就始终是ShaLu的代名词,不会为了任何正义而战,而是自私与残忍的载体。 那么,为什么乐器———音乐会有这种力量呢? 「因为音乐的使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平衡秩序」 「从它的起源劳动号子来说,假如每个人节奏不一致,就无法工作」 「音乐的属性是协商,人们用它融入全社会的节奏,压抑私欲,参与公正」 「它维护的是一种秩序,在这种秩序下,每个人按照各自的节奏工作,社会才得以正常运作」 「不然,就如同音崩之下的钢琴」 「脱离应有的制约,每个音都按照自己的想法鸣奏,旋律就乱了」 白露已这样解释道。 原来如此,经过这一年的乐队活动,龙幽文对此有所理解。 乐队活动,各种乐器的演奏,没有乐谱和默契的协调,那就成了混乱。 白露已,真的很了解这些东西。 看向介绍,礼崩乐坏,在历史上是周期性爆发的,就像如期而至的虫潮。 不过,每一次的天灾人祸之后,崩坏总会得到平复,然后迎来崭新的时代。 龙幽文注意到,白露已有些犹豫。 “怎么了?” 「不……其实稍微有些在意的事」 「在我查询的资料里,每次礼崩乐坏之后,民众的热情都会前所未有高涨」 “这算什么?消沉太久,契机之下的大爆发?” 「不对、因为高涨的情绪之后,看似一切平复,可是很快就会降下来」 「然后不久,情绪会变得比以前更低落」 「更像是回光返照」 「用尽力气的人,每跑一段距离,下次的成绩都会下降」 白露已接着写道: 「而且,回顾历史,这样的频率越来越高,间隔越来越短」 「尽管礼崩乐坏很久没有出现,但对比类似的情况,人们对音乐的冷漠,最近一次发生在大约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 这可能是迷信,抑或是某种巧合的产物,但是,令人在意。 龙幽文再度看向礼崩乐坏的介绍,回想着音乐和灾祸的关系。 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怪异感觉,似乎就来源于此。 思考、思考…… 顿时,眉头一皱。 音崩、天界、使者、人间界、情感能量、收集、冷漠…… 龙幽文一直试图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系,可始终无法建立关系。 但是……如果加入这个概念、这样的话———— 「龙前辈?」 “如果真的是这样……” “不好!前辈!绫前辈她们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桃夭夭看着手表,大声提醒道。 不料,龙幽文猛然回过头,抓住桃夭夭的手臂。 “要开始了?时间还剩下多少!” “诶、嗯,还有五分钟左右……” “演出持续的时间是?” “两个小时……” “尽快出发!我们一定要在结束之前赶到现场!” “现场?前辈、太远了做不到啊!而且说会错过表演的不是——” “白痴!现在可不是在意那些琐事的时候!” 龙幽文的拳头握紧,散发出后辈组从未见到的紧迫感。 没时间解释,冲出博物馆,赶紧坐上回市中心的班车,看见车载电视的转播。 糟糕!已经开始了吗? 一定要赶在那个之前!绝对! . 强光 回归天界的三天,经过初音未来的教导,洛天依真是学到很多东西。 找回原本的初衷,是认识自己;而学会听见别人的心声,则是认识他人。 只有同时看清两方,才算是在歌手的生涯上变得成熟了。 透过歌声,洛天依想传达的是热爱生活、乐观面对每一天的勇气。 是永不言败、敢于挑战平庸、寻找梦想的、名为笑容的魔法。 在黑暗里寻找光明,人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吗? 洛天依的回答是肯定的———正如眼前的光景。 十二月的冬季,天色暗得比平时早些,此时此刻,太阳早已落下,坠入境界线,黯淡的余光也隐没,紫黑色的天空。 然而,越是黑暗,会场的灯火就越是明亮、通透,宛如流光洒在世间。 比灯光更明亮的,是人心的光辉,是心中的火焰燃烧,绽放的别样光彩。 「VOCALOID!」 「VOCALOID!」 观众的呼喊越来越响,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洛天依看见许许多多光粒,正如野蜂飞舞般,散布在天空的每一角。 那是情感能量,是人们敞开心扉,乐观开朗、振作起来的象征。 这再次证明:枯燥的生活,只要有歌声滋润,心灵就不会丧失动力。 两个小时的光yin稍瞬即逝,沉浸在梦幻般的时光,转眼间,便快要落幕。 时间还会流走,但被定格在这一瞬的画面,将永远保持它的鲜活。 洛天依希望,这会有所改变。 希望匆忙赶路的人们,可以驻足片刻,看看路旁错过的美丽风景。 希望擦身而过的人们,可以转身回望,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点头问候。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而现在,只需要品味这段时光,给这场演唱会谱写一个圆满的结局就好。 终于,到了最后一首歌曲的时间。 观众的情绪高涨到极点,是时候引来最后的高峰了。 洛天依不止一次地幻想,希望能在观众席看见熟悉的人。 只是,人qun太密集,离得又太远,朦胧中,完全无法看清任何人的模样。 光粒越来越多,仿佛不需要灯光,它们自身也能将天空点缀得白昼一般。 临近结束的时刻,不知为何,洛天依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 某种声音迫使她看向会场的某个入口,似乎有什么人就要抵达。 疑惑的同时,不一会,只见三个人影穿过拥挤人qun,匆匆赶来。 那是……心跳得越来越快。 那些人快速靠近,逐渐能看见脸了。 不出预料,那正是龙幽文、桃夭夭、白露已三个人。 回归时未曾拜访的他们,赶来这场盛会,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的重逢吗? 感动之中,洛天依却注意到,他们特别紧急、完全不像来看演唱会的模样。 甚至,不愿留在观众席上,不惜翻过护栏,径直朝舞台处跑来。 “喂喂!前面可是不能去的地方!留在观众席上!” “有几个狂热粉丝朝舞台去了,快拦住他们!” 警卫们乱成一团,想阻拦龙幽文等人,但是事发意外,并未来得及。 洛天依有种不好的感觉,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呢?为什么那么粗暴呢? 不容考虑,因为歌曲快到副歌,最精彩的部分来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握住话筒,必须全力以赴,展现最精彩的一幕。 无序飞翔的、几乎快要充满天际的情感能量,汇聚成壮观澎湃的海洋。 只差最后的努力,就能突破极限,全部收集,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贡献! 歌刚到zui边———— “停下!绝对不能再唱了!” “快点给我住口啊啊!!” 诶!? 蓦然之间,龙幽文跑到台下,连声呼喊。 而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住,阵脚一下乱套,竟是将歌声咽了下去。 副歌的旋律仍在继续,不过顿时没有了声音,演唱被蓦然掐断。 意外的变故,让全场的高涨氛围顿时冷却,数千名观众齐齐用怪异眼神看向舞台。 啊啊啊————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怎、怎么办才好?! 此时,龙幽文直接跑到了舞台上方,离佩秋也跑了上来,拦住他。 离佩秋:“你究竟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龙幽文:“听着,立即终止这场演唱会,不然会出大事!” 离佩秋:“现在已经是头等大事了!” 离佩秋:“这场决定业界生死的演唱会,已经被你们弄得一团乱遭了!!” 闻言,龙幽文倒是安心了不少。 洛天依完全无法理解现状,但是,现在台上的情况,可是被几千个人看着啊! 以一般常识考虑,即便再紧急的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搅局吧? 不要让全世界看笑话呐!? 必、必须阻止他们…… “冷静点、你们两位……” 刚踏出一步,顿时狂风大作、气流涌动。 发生什么事了? 转眼看向天空,只见拥挤在空中的情感能量,完全失去了方向。 不再保持相对稳定的队形,却自行运动,以不同的角度、速度、节奏游-走。 如同蜂qun的密集队伍,如今真如同野蜂乱舞,毫无章法,甚至相互乱撞,局面彻底失去控制。 可是很快,在观众席间乱撞的光粒,受到制约,又变得有序。 洛天依:“恢复了?太好了……” 龙幽文:“可恶!果然还是没赶上吗!” 此前,某些幸运的情感能量,恰巧回到原本的宿主体内。 更多的部分、则在稳定以后,随着大批队列,通往收集装置的方向。 “幽文……脸色很可怕,不舒服?” “白痴!你还没弄清楚现状吗!” “现状?情感能量的收集已经超过预期……” “正因如此!人们自身的感情会少到极限!” 诶?! 这个人、在说什么……? “听好了,沙子的总数是固定的,将沙漏换位,只是让一边的沙子转移到另一边而已。” “情感这种东西,原本就很难产生,如今更是少到可怜的地步。” “天界又将好不容易诞生的情感占为己有,被剥夺的人间界会怎样?” 洛天依听到了这些话。 由于脑袋太过混乱,一时间却是无从理解、不愿理解。 「天界向人间界派遣使者,这种传统已有数千年历史」 「高涨的情绪之后,很快就会降下来,不久,会比以前更低落」 「更像是回光返照……」 无数种错综复杂的信息,纠缠在一起。 不想去思考、不想去思考、不想去思考…… 与此同时,心中又传来非常不好的感觉。 “天依、大家现在很奇怪啊!” 乐正绫流下冷汗,瞳孔晃动地望着观众席的方向。 这一瞬,所有人放下纠纷,齐齐看向观众席,看见可怖一幕。 按理来说,舞台的混乱持续那么久,观众肯定会不满。 会发出不快地高叫着,表达生气的情绪,总之,观众也会乱成一片。 然而,此时此刻,观众席间,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息。 没有愤怒、没有唏嘘,连看戏的笑声也没有。 所有人都安静坐在位置上,以一种标准得诡异的正坐姿态,面无表情,眼神无光,僵硬地看着这里。 乐正绫:“就像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人体模型一样,余兴节目?” 离佩秋:“我完全不知道……而且数千人一起配合,太熟练了吧?” 桃夭夭:“各位!不好了!大家都很奇怪!” 白露已:「像是被催眠了一样,叫也叫不醒」 离佩秋:“这、这到底算什么……”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洛天依终于回想起,那种强烈的不安,曾经发生过的时候。 蓦然,又是一阵风吹来,和平常不同,不是吹、更像是吸力。 冰冷的安静中,洛天依颤颤地仰起头,看向天空。 眼瞳骤然紧缩。 本该一无所有的天空,不知何时,散发出紫蓝色的幽光。 幽光的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漆黑窟窿,正朝地表放出吸力。 洛天依:“不、不要……” 离佩秋:“我出现幻觉了吗?天塌下来了!” 龙幽文:“你也看得见?” 离佩秋:“精心筹划的演唱会,究竟要毁成什么样才甘心……?” 龙幽文:“振作点!躲到安全的地方!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 无论如何,在数千人留存的会场,出现空间黑洞,这真是最坏的可能。 然而,随着吸力的不断增加,明明台上都快站不住,席间却纹丝不动。 难道,吸力只在舞台上存在? 不、如此巨大的黑洞,足以将灾难范围扩张到整座城市。 还是说、吸力的性质不同吗? …… 自从一开始,错失良机,龙幽文就丧失了接近黑洞的机会。 如今,只能让一行人躲在相对安全的地方,被动地静候时机。 白露已:「简直是补天的传说、会从中流下淹没世界的洪水吗?」 龙幽文:“不、那不是会带来的天疮,而是会残酷掠夺一切的漏孔。” 吸力在加强,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太违和了。 几盏大功率聚光灯被撕下,在空中相撞,玻璃碎片在空中盘旋。 可恶,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有能安全离开的路吗?离开舞台就行!” “路……有的!员工用的后场通道!” “那就抓紧时间,尽快离开!” 所幸一行人没有被分开,距离出口也并不远。 只是,洛天依的情况不容乐观。 “天依!要离开了!天依!” “怎么会……骗人的……” 洛天依在独自低语,不知是再度看见黑洞的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更糟的是,白露已受伤了,估计是被周围的碎片划伤。 “不要紧的……请不用担心我……” “别逞强———夭夭,你那边情况如何?” “没关系!” 白露已受伤的位置在手臂,暂时不影响跑动。 既然如此,唯一的问题,就是唤醒洛天依了。 乐正绫:“天依,快离开!” 离佩秋:“快点!来不及了!” 连续的呼喊,让洛天依恢复了神志。 “对不起……” “道歉的话等安全后再说!” 精神状态仍然不太好,但至少可以行动了。 向通道的方向前进,争分夺秒,沐浴在危险下,终于看见出口。 然而,以为逃出生天之际,顶部的梁架终于支撑不住,垮塌下来。 “————————” 厚重的梁架压下来,又将一行人分成两半。 白露已、离佩秋、乐正绫,在安全通道前面,其他人则被切断道路。 然后,被硬拉着离开,只剩下龙幽文、桃夭夭、洛天依,还置身于地狱中。 紫黑色的天空,贪.婪的黑洞,将残暴的戏目演到顶峰。 这样一看,还真像礼崩乐坏中,对于末日灾难的描写。 桃夭夭握住龙幽文,抿着zui脣。 “前辈,我们能平安离开吗?” “谁知道呢,但要是到此为止,还真是神经质的剧情。” 桃夭夭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洛天依的自责可能要再添一层: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反应过来” “丧气话没有任何意义,你现在还不如……不,没什么。” 龙幽文原想让洛天依振作精神,像上回那样,试试看能否填补黑洞。 不过她的神情实在太过憔悴,这种精神状态排不上任何用处。 面对如此反常的黑洞,不到万不得已,龙幽文不敢轻举妄动。 在观察的同时,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肆虐的黑洞,竟然在逐渐平息,天空飘来一些情感能量。 一阵空灵的歌声,从更高远的天际传来,它在引导情感能量,填补黑洞。 是天界出手了吗? 要是人间界出乱子,他们也会很头疼。 不久之后,吸力逐渐转为平常的风浪。 直到这时,诡异的观众席,终于有了动静。 “诶……我这是……?” “想趁热喝的咖啡居然凉了!” “哇啊,风好大!快要被吹走了!” “快看!舞台、舞台变成废墟了啊啊!” 变成理想的样子,乱成一锅,虽然局势混乱,但很快在指挥下有序退场。 龙幽文等人松了口气,风还很大,可只有一般灾难的程度,不会对坚固的F区造成更多伤害。 有惊无险,实在太好了。 话虽如此,龙幽文还是走在前面,肃清路上的电线一类的危险物。 洛天依和桃夭夭则在后面等待。 “那个呢,洛前辈。” “……夭夭?” 沉默的桃夭夭,忽然对洛天依说道: “看到今天的表演,夭夭总算明白了,洛前辈的风采。” “能让那么多人露出笑容,不像什么都做不好的自己,很伟大哦。” 甜美的微笑,让洛天依有些害怕。 “不、我其实……” “所以,请不要沮丧,有些事情,只有你才能做到。” 说完,桃夭夭注意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龙幽文转过身来: “一切正常,可以过……” “小心上面!!” 诶? 洛天依看向上方,只见一盏聚光灯,直直向下落去。 考虑到地面上的带电物体和玻璃,却唯独忽略了上方的危险。 尽管是看见了,然而身体却没能反应过来,太慢了,无法逃脱。 然后,意外的,被别人推开了。 是桃夭夭,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的后辈。 视线里,推开自己的桃夭夭,暴露在聚光灯之下。 黑暗中,聚光灯的强光,将那个孩子的面庞照亮得无比清澈。 洛天依听见了、微笑的她的心声: 「自己的贡献方式,夭夭找到了哦」 然后,光被砸破了。 “——————” “夭夭————!!” . 失声 崩坏的弥尘散尽,空中悬浮的沙砾陨落,世界又仿佛流水般回归平静。 位于远天彼岸的另一端,天界的祭坛,初音未来停下歌唱,静静凝望。 她的眼前,映出了破败的会场,少了喧闹,转而是慌乱后的安静。 有谁想到,数十分钟前,这里曾怀着创造奇迹的梦想,可惜断壁残垣之间,如今只剩下再无平坦的舞台。 “好歹也是留有我的回忆的地方……没赶上吗。” 不、不只是及时与不及时的问题。 “所以、直到最后,我也再回不去这个地方了。” 初音未来怀着悲伤的笑容,而她的身后,执政官伫立于此。 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但颂唱结束,自然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 初音未来问道。 “瓢虫不会因为吸食树汁而感到愧疚,生存需要牺牲。” “种族的延续,是任何生灵都无法抗拒的本能。” 说完这些,执政官顿了顿,转身离开。 而初音未来,最后从天镜中看一眼灵音市的景色,黯然低语: “「歌声是带给所有人欢笑的艺术」、吗?” “这样美丽的童话,究竟能憧憬到几岁呢?” …… 睁开眼睛,强烈的晨光涌入,和昨晚的黑暗印象不同,是崭新的清晨。 洁白的房间,窗台洒下一片金色的日屑,rou软的窗帘随风轻摆,奏出一首安宁的乐章。 洛天依从医院的牀榻上醒来,检查全身,都没有发现绷带和纱布。 洛天依没有受伤,被很好地保护了。 想从牀上下来,却发现手被什么人压住了。 向旁边看去,只见乐正绫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闭上眼睛,静静睡着。 “小绫……?” “还是别叫醒她比较好。” 忽然间,旁门被悄悄推开,庶素冠走了进来。 “在你陷入昏迷的时候,她一直陪在你身边、一整个晚上。” “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就让这孩子再休息一会吧。” 闻言,洛天依想要前行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呢……” “明明是这样没用的我,太浪费了不是吗?” 许久,才微笑着,温柔用手清理乐正绫的未曾梳理的头发。 “你很幸运,没有受伤,但昨晚一直神色紧张,冒着冷汗,像在做噩梦,精神状态始终不佳。” “总而言之,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巡视的庶素冠离开了,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病患要探望。 门完全关闭后,洛天依神情再次低落,ni喃着医生的祝福: “幸运……” “平安无事……吗?” …… 洛天依很快远离病房,完好无损的、健康的她,却没有半点开心。 走在安静的走廊间,她的眼瞳微微颤动,行动像是失了重心,时而摇晃。 洛天依的精神状态仍然没有好转。 路过半掩的房间,一位病人慵懒躺着,笑听医生的斥责: 「都说了、不想再去复健室,运动好辛苦的不是吗?」 「不锻炼就谈不上康复,你想躺着度过剩下的余生?」 「康复的希望很渺茫啊,要是努力过头却颗粒无收,我无法承受那样的痛苦」 「你在看演唱会时不是说过?要打起精神、早日康复的!」 「那是以前,现在我更喜欢在牀上吃零食呀~」 不愿承担风险,抛弃奋斗,甘于堕落,那是名为怠惰的癌症。 距此不远的病房,截然不同的暴怒传来: 「够了!痛苦的治疗,我已经受够了!」 「可不治疗的话,会丢掉性命!」 「那又怎样?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头发一点点落光吗!?」 「你最喜欢的歌,再听一次好吗?平静下来、接受治疗好吗?」 「我不想听了啊啊!」 在绝望面前丧失理性,不安的情绪会传播,是更为可怕的传染病。 洛天依曾在其中听见自己的曲子,也看见自己的演唱录像,只是它们并没有发挥作用,励志的曲目,只是作为一般消遣,被等待的人聊以慰藉。 他们只是听着、看着,没有被打动,反而更加消沉、乏味。 他们的情感已经丧失———被强行抽去了,被剥夺了、由自己的手。 昨日的歌唱,收集到的情感、最后的火种,被天界接受,一点没有剩下。 「沙子的总量是固定的」 「天界将情感占为己有,被剥夺的人间界会怎样?」 洛天依,原本是想让大家欢笑才对。 现在却成为了帮凶,背叛了拥护她的人们。 无尽的哑然之间,通道走到尽头,洛天依来到某间病房前。 想推开门,身体却阻止着自己,挣扎着,迟迟不敢做出行动。 就在终于拿出勇气,转动把手的同时: 「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会不会太勉强了?」 「时刻保持活力……这可不是适合现在的你的格言」 龙幽文的声音从里传出,仿佛在背台本,自言自语着。 洛天依终于看见里面的光景,同样白洁的牀单上,是桃夭夭的身影,龙幽文就在旁边,如同乐正绫陪伴自己一样,守护着她。 “那……那个……” 「天依前辈?」 “还是来了吗?” 对面的两人有些意外,可是没有不满,如往常般迎接自己。 洛天依能看见,桃夭夭的头上正缠着厚厚的纱布,严实地裹起来。 洛天依也明白,那是为了保护她,而被直落的聚光灯砸中受的伤。 “伤势……很重吗?” 一时语塞,道歉的话、道谢的话,全都被遗忘,只留下深深的担心。 “嘛,从高空坠物、头部受伤来说,还算轻的。” 「医生小题大做了,其实原本还担心会不会留疤什么的」 桃夭夭保持着甜甜的微笑,翻过一页纸,不熟练地写道: 「结果能松一口气真是太好了」 得到回复,洛天依重重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这份释然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地了。 洛天依用手指着桃夭夭手里的纸和笔: “那个是……” 「没错,是小已的纸笔哦,借来用的」 “不是这个……你……为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桃夭夭终于不能故作轻松了。 桃夭夭和龙幽文对视一眼,后者低眼点了点头,她才指了指头部,写道: 「这里,因为撞击,似乎出了点问题」 「脑功能有些受损,看样子是发不出声音了」 略显苦涩的笑容。 但是很快,连忙补充道: 「这只是暂时的,会逐渐好转的,还请放心」 “好转……期限……是……?” “半年左右。” 龙幽文解释道: “当然,据说如果治疗情况良好,也会有期限缩短的可能。” “只是,即便奇迹降临,恐怕没有两个月也不能正常说话吧?” …… 低着头,从病房走出,关上门。 桃夭夭直到最后都没有露出悲伤,故作笑容,似乎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然而,这份宽恕下,洛天依得到的不是救赎感,而是更多的罪恶感。 那个开朗的后辈,总是乐于开些玩笑,活跃氛围。 失声……单单无法歌唱就很痛苦了,假如连说话都不被允许的话……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洛天依又剥夺了一个人的希望。 要是没有选择歌唱,就不会有那场演唱会,她也不会因此受伤。 其实,原本这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选择歌唱,只会让人受伤,无法给人带来任何东西,却会带走他们的一切。 既然如此,不去歌唱不就可以了吗? “没有歌唱的话……就太好了。” “没有歌唱的话……” …… 乐正绫从混沌的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上披着毯子,手边放着枕头。 平整的牀上,她所一直守护的人,先行一步醒来,先行一步离开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乐正绫轻笑着,看着那张为自己披上的毯子。 整理好一切,走出病房,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笨蛋是不会生病的,但笨蛋的朋友不会」 「永远年轻的笨蛋,只会看着别人老去,却无法理解他们的烦恼」 「当某一天,笨蛋理解了这份心情,她不再永葆青春,也老去、死去了」 童话故事的最后,真的是个好结局吗? 让乐正绫来选择,她更喜欢做个整天开朗、不会为任何事烦恼的笨蛋。 因为他们的脑子虽然空空的,却都有一个相同的愿望:希望世界和平,能和大家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日常,开心平静地生活下去。 …… 乐正绫也来到桃夭夭的病房,她很清楚,洛天依就在这里。 只是,刚走到门前,却不由看到这样的一幕: 洛天依,正紧紧握着桃夭夭的手,抿住的脣齿,发丝遮掩的面容之下,是隐隐的泪光。 洛天依,什么都没有说,直到离开为止,都是低着头的样子。 而乐正绫,也只是贴着门框,静静等候着,良久,摇头离开。 乐正绫从未看过洛天依露出那样的神情。 她知道挚友正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只要洛天依不愿坦白,大家都不会知道她的难处。 乐正绫正是无法理解这一点。 烦恼,正是因为不必要,所以才被叫做烦恼不是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家都抓着烦恼不放手,默默承受它的苦楚呢? 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充满欢声笑语、所有人都能相互理解的地方呢? …… 随意走动,来到复健室门前也是一样。 明明有那么多伤者,愿意前来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乐观和拼搏的态度,明明自己已经重复千百遍,可是终究没有得到成效。 大家都有在听吗? 自己的宣言,真的有那么刺耳吗? 现在想想也是,很多时候,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而已。 无论怎么重复,告诉他们消极的多余;人生太短,要做的事太多,根本没有沉默的盈余才对,可是…… 真的有人听进去了吗? 又到食堂,乐正绫没有心情吃饭,只是呆呆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昨日,本市遭受不明飓风影响,市区多处意外停电」 「市中心的演唱会被迫暂停,场地也遭受影响,需要很长的修复期」 「对此,墓门记者,您的看法是?」 主持人将时间交到特约嘉宾手上,墓门棘不假思索地说道: 「和众多的说法一样,恐怕很难再有下一场音乐活动了」 「这样的说法,会不会过于武断?」 主持人问道。 「我不会说是天意,然而演唱会的筹备终究太过急功近利」 「如今场地损毁,就算有保险,但损失依旧十分巨大,流失的客源也很多」 「乐正集团和殷氏集团撤资,筹备委员会已经解散,身为首席负责人的离佩秋先生,也因为处理不当而被革职,背水一战失败了」 「那么,墓门记者,您觉得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 「具体原因数不胜数,究其根本,是音乐已经不适合时代了」 「即便是千年礼乐古都的灵音市?」 「在人们的选择下,历史的底蕴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是新闻的全部内容,能这样说,就证明大多数人是这么想的。 “是吗……” “演唱会……失败了啊……” 乐正绫离开了食堂。 …… 转眼间,已是夜晚,为什么时间消失得那么快呢? 乐正绫回到飞行器降落的地点,仿佛看见当初回来的、满怀希冀的自己。 此时,天空并不晴朗,不过还依稀能看见星月交辉的光景。 乐正绫将手shen向天空。 想要触到月亮,然而月亮的轮廓,很快被yin云遮掩,漆黑了。 看向星星,星星的光辉也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在夜空,看不见了。 那并不是如流星般,有着划破天际的璀璨痕迹。 而就像慢慢消失,忽然,没有任何留念,就这样没掉了。 结果,没有任何事物回应乐正绫的请求。 如果说,第一天,只有一个人在笑,她有可能是会改变什么的梦想家。 然而,过了一年,却还只有她一个人在笑,那才是真正的白痴,白费功夫。 乐正绫,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 她这才有了自知之明:自己无法感染任何人。 辛苦微笑着,无奈走远: “乐队活动……先暂停吧。” “嗯……暂停……” . 往事 异地的辰光中,墨清弦泡了一杯热可可,望着升腾的白雾,默不作声。 升学的过程,远比想象复杂,不同的气候与生活方式,适应起来很是困难。 不过,墨清弦担心的不只这些。 独自远行的她,更在意的,是留在灵音市继续奋斗的后辈们。 梦想、努力、青春……被童话美饰千遍的词汇,实是生在荆棘间的果实。 墨清弦是一个几乎放弃愿望的人,正因如此,她才更明白那份炽热的光芒,究竟有多么耀眼;又是多么难以握在手中,而不被烫伤。 到达异地之后,遥远的距离,墨清弦很少听见灵音市的消息。 直到听说一场盛大的演唱会以失败告终,灵音市的歌声沉寂下来。 演唱会的主角,正是洛天依和乐正绫。 得知消息的时候,墨清弦放下手中所有事,独自静坐一晚。 摸着心口,感觉空荡荡的———那是名为失落的久违情感。 那两个孩子……失败了吗? 凭借热情和自信、一路平坦走来的她们,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噩耗。 墨清弦从不怀疑,满载希望的歌手,肯定会弥补自己的不足,再次站起。 然而,这回却不一样。 相似的经历,不由让人想起…… 墨清弦的最后一场演唱会。 …… 青春拼搏、展现自我,想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过,墨清弦也不例外。 作为偶像的时光,她也曾沉醉于此,如同洛天依和乐正绫那样,将歌声带给更多人,并得到名为满足感的回报。 时光荏苒,墨清弦,终于来到音乐生涯的第二年。 漫长的两年,有过太多难过与痛苦,也有太多磕磕绊绊。 然而,支持她的人们从未离开过,不遗余力给予自己前进的动力。 相互支持,相互信任,各自成为对方心中最坚实的支柱。 这就是偶像,在给大家带来憧憬的同时,也从大家身上汲取力量。 墨清弦同样感激着,人们的信任是她心中的方塔,亦是她唯一的动力。 于是在二周年之际,租用最华丽的舞台,布置最炫彩的灯光,墨清弦为支持她的大家准备了精彩的周年庆演唱会。 演唱会的开始,一切的过程都行云流水,完美处在掌控中。 精心排演的舞蹈,打磨许久的歌曲,全以最完美的形式献出。 那个瞬间,墨清弦终于放开最后一丝犹豫,第一次完全敞开心扉。 旋律、舞姿、祝福、感恩,将所有的情感融入其中,编织最杰出的艺术。 作为回应,全场的氛围也达到高峰,那是不善表达感情的墨清弦的演出中,最为梦幻般的一次。 然而,没有任何征兆,「那个」来了。 演出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尽情歌唱的她却发现,会场发生异变。 黑色的圆洞赫然出现在舞台正中间,它展现出恐怖与强大的吸力,并缓缓朝观众席扩展。 它并没有吸走任何东西,观众也没有表现出惊恐。 是自己练习过头,产生幻觉了吗? 墨清弦装作安然无事,正常进行着演出。 但是,黑洞完全消失的一瞬,所有的一切都骤然改变。 前一刻还在喝着节拍鼓舞的人,突然坐了下去,严肃端坐在位置上。 拿着荧光棒的观众,手也垂落,任由道具掉落地面,用一种黯淡无光的眼神,冷冷看着舞台。 殷切的期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索然无味的怀疑…… 真挚的祝愿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置身事外的犹豫…… 仅仅一瞬间,大家都像是变了一个人,没有了先前的强烈情感。 仿佛陌生人一般。 墨清弦恐惧了,呆立在台上,任由伴奏自由飞翔。 她觉得内心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切断了。 方塔坍塌,只留下了空洞,填得满满的内心,什么也没能剩下。 很明显,墨清弦的内心,也被剥夺了什么。 在此之后,不知为何,她再没有了对音乐的热情和向往。 不会再感到幸福,不会再感到充实,歌声和舞蹈,彻底成为了负担。 她开始排斥偶像活动,开始排斥乐声,她又失去了和支持者们的信任。 失去了相信别人的勇气,也失去了被别人相信的心怀,身为偶像,连最后一点意义也没能守护住。 于是墨清弦退役了。 带着淡漠的感情,以及被剥夺梦想的空缺的内心,毫不痛苦地、宣布离开。 …… 墨清弦有自知之明,情感已经淡化的她,早已变成了那些人中的一员。 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利用职务,阻止满怀热切的学生进行音乐活动,看着他们失望而归。 是羡慕别人能拥有梦想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不想让别人步入自己的后尘,陷入绝望。 只有她才明白,长期建立起的羁绊和情感,在破碎的一瞬发出的声音,究竟有多么痛心。 如果无法改变结局的话,从一开始就不要踏上这条道路。 墨清弦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 但是…… 直到和「VOCALOID」相遇的那刻,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看着她们的笑容,那真心热爱音乐而涌出的爱,开始动摇,甚至加入进去。 如果是她们,应该可以做得比自己更好吧? 而现在……不幸再度降临,难道这一切终究是不可避免的吗?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墨清弦的沉思,上面是陌生的号码: 「时间有限,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同样作为失败者,不一起做些什么吗?」 …… 那究竟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清晰如若昨日的回忆,庶素冠永远不会忘记。 那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 在时间还在平静流淌、人的心灵还很纯净、自己还是个医生的时候。 每次下班,庶素冠都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女孩子,静静站在潺潺的河流边。 时至黄昏,残余的日辉洒在河面,泛出粼粼的流光,照在她的脸庞,映射出那甜美而淑静的笑容。 「工作辛苦了」 明明是玩闹的年纪,她总会用温柔的语调问候自己。 文静的姿态,让庶素冠记住了那个孩子,一来二去,便就熟悉了。 她始终握着一根红墨色的笛子,她也时常独自在流水旁吹奏。 她说,她的梦想是成为世界第一的吹奏家,并会一直为此努力。 童言无忌,看似天真的话语,到她的脣边,却又显得如此有说服力。 无论酷暑严冬,只要天气允许,她就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在这清新安静的场所练习笛子,从不缺席。 「你不和伙伴们一起玩吗?」 「在假期和朋友远足也不错,偶尔一两次不来也没问题」 庶素冠曾问道,但女孩子摇摇头,坚定复述着自己的梦想。 她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有了目标,那就一定会实现它。 时光经过,不带走平静生活中的一粒尘埃。 每天下班,倾听她的笛声,提出意见,这成了庶素冠的功课。 女孩子的水准在一天天进步,庶素冠的医术也在一天天精湛。 不知不觉,竟相互成为支柱,两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 庶素冠后来才得知:女孩子的朋友们,因为她的特立独行,纷纷避开她,她已经独自一人很久了。 她为自己的梦想牺牲了时间和友谊,甚至是孩童的天真。 她牺牲了太多东西。 所以,尽管她的天赋并不出众,庶素冠从未怀疑过她的未来。 庶素冠坚信着:她一定会有所建树。 …… 某一天,磅礴大雨,天色yin沉,医院来了一名伤势严重的患者。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却被常年操劳挖空身体,不堪重负,倒在雨水里。 庶素冠知道:这种病人,需要的不只是恢复体力,更重要的是让她拥有活下去的信心———这是心病,希望和羁绊是最有效的良药。 庶素冠看见,一个小女孩正紧紧握住她的手,呼唤着母亲的名字。 这让庶素冠有了信心,缠着家庭牵绊的人,亲情会带来巨大的力量。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开始手术。 手术前,庶素冠对仍有意识的母亲说道: 「你可以早日康复,看看你的孩子,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 这是一句富含希望的话语,庶素冠希望这能有作用。 祝愿这位母亲,能在不久之后,对家里的人笑着说:我回来了。 然而,母亲微微睁开眼,其中是灰暗的瞳孔。 高光消失了,色差也模糊,仿佛一切都已溃散,什么都不需要了。 母亲先是惨淡一笑,随后是释然的微笑: 「我也可以选择沉睡,松开我的双手,离开这个yin沉的世界」 说着不吉利的话。 庶素冠的心脏猛烈跳动,这是他最意想不到、又最不想听见的回答。 为什么? 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快醒醒,你的家人需要你!他们不能没有你!」 「他们想念你可口的饭菜,他们想念你温柔的唠叨」 「抛下他们,独自离开,真的好吗?」 极力挽留着,母亲的意识却越来越微弱。 「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看见世界光芒的最后一刻,她始终喃喃着这些。 连一句道别也没有,如同被家人抛下的公主,静静沉睡了。 庶素冠的执着动摇了,他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拯救一个心已死去的人。 堪称疯狂的手术,使尽浑身解数,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看见一个家庭破碎,看见幼小的孩子失去母亲,这是他无法想象的。 只可惜,现实的雨没有停止,不会有彩虹,也没有人能唤醒他。 再如何努力,母亲的生命体征更渐微弱,就像自己切断了供应。 她终究是离开了。 庶素冠无法忘记她看着这个世界的,最后的眼神。 那是放弃所有,只想着歇息的、彻底绝望的眼神。 庶素冠害怕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就这样离开未免太过奇怪、残酷。 这样的、太不讲理了。 这样的、太不正常了才对。 …… 那天,庶素冠所想的全是这些。 不仅是鲜活生命的逝去,更是那种绝望的眼神,实在太过痛苦。 放弃一切、舍弃所有,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跨越到生命线的彼端? 富含情感的人,真的可以对自己……下此毒手吗? 沉默着,无心哭笑,只是一如既往地来到那条河边。 时近黄昏,约定的时间到了,可是女孩子没有出现。 只有静静的流水,无声无息地在境界线的另一方消失。 她去哪里了? 庶素冠原以为,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她只是有事离开了。 然而,第二天,这里依然安静,什么痕迹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只等青草完全覆上曾经的足迹,记忆中的影子,再没有重现。 时光经过,这一次,顺手偷走了太多事物。 直到最后,庶素冠也不得不承认。 女孩子放弃了梦想,那样执着的人,放弃了为之祈祷的一切,远去了。 庶素冠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孩子,尽管如此,每天,他还是会来到熟悉的那个地方,看看,便离开。 整整十年,始终如此。 …… . 破碎之后 其实早该想到的。 情感能量,顾名思义,就是从情感中提取的精粹,等同于炼油一般。 那么,炼油完毕之后,被榨尽最后一丝价值,残留的原料又会怎样? 恐怕,就只剩下残渣,只会沦落到丢入垃圾桶的命运。 情感正是如此,它不可能纯粹,乐观与悲观,共同依存,难以割舍。 而对天界来说,只有正面的情感是有利用价值的。 因此,积极和消极的情感,一个成了精华,而另一个则成了废料。 积极的情感被天界取走,留下消极的情感,人理所当然会变得低落、沮丧。 所谓的「热情高峰后迅速坠入低谷」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 演唱会———人们的热度达到巅峰之后,正如龙幽文所料,气势很快消散。 先前的百废待兴,更像是作假一样,逐渐好转的城市,立即变回原来的模样。 低沉、懒惰、失落、暴躁……赶跑的恶魔卷土重来。 天色再度变得灰暗,脏雪又一次降下,染黑了洁净的街道。 值得一提的是,音崩现象没有复发,但这并不意味着乐界的复兴。 相反,由于先前演唱会的失败,好不容易团结的业界遭受重创、分崩离析;而人们也更加漠视音乐,不再感到幸福,不再希望能再听哪怕一次歌曲。 听着很荒谬,这就是事实。 提不起兴趣,这其中固然有着情感丧失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音乐的日子。 他们觉得这样也不错,再也找不回当初品味音乐的感动。 正如离佩秋所预言得那样:「彻底忘了之后,就很难再找回了」。 无何奈何的精准。 …… 垂死挣扎的失败后,世界的声音沉寂下来,悲伤和自责是难以避免的。 然而,即便如此,倘若在这种时候,连话筒都拿不起来,未免太过分了。 龙幽文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危机会发生在自己等人身上。 这也是前所未有的一次猛烈危机感: 「VOCALOID」、可能真的会终结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 不知重复过几次,走到房门前,重重敲着门扉,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龙幽文又一次无功而返,而那里,正是洛天依的房间。 自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害怕见到人。 偶尔听见几声轻微的低语:「对不起」「我原本没这个打算」「我有罪」。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仿佛她也被剥夺了情感。 不、这是当然的,从洛天依的处境来说,她才是最痛苦的。 卖力歌唱、奋力演出,她为的就是让灵音市的大家重试笑容、恢复热情。 然而,无情的现实把一盆冷水浇到她的头上,否定了她所有的理想和信仰,对于一个认真过头、在意太多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崩溃呢? “无论作为天界代表、还是人间居民……都不称职。” 龙幽文放弃了,回到主厅,乐正绫正等在那里。 “那孩子还是老样子吗?” “啊,倒不如说比以前更恶劣了。” 龙幽文无奈地说道: “过去也曾因为谣言而抑郁,但那时还有支持者的信作为鼓励。” “至于现在……还是先让她一个人静静好了。” 闻言,乐正绫沉默点了点头,望向空空的、被拿上来的信箱。 此外,在某个隐秘的角落,还藏着很大一叠信,稍后会处理掉。 “绫,今天也是一样吗?” “嗯,全写着「别做了」「放弃吧」之类的字眼,很伤人吧?” “没给她送过去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能让情况变得更糟……是啊。” 失败的演唱会,险些让数千名观众遭受危险,风评已经差到极点。 虽然这是决策者的失误,但作为演唱者的「VOCALOID」也难全身而退。 外界将怒火转嫁给乐队,舆论战打响了。 剩下的粉丝纷纷劝她们躲避一阵,不要被波及,这或许是善意的提醒。 确实,有不少人在为她们声援,但「VOCALOID」真的没有责任吗? 不、不仅有责任,更可以称为罪魁祸首。 正因如此,每每听见有人替她们发声,心中的内疚又会添一分,无比痛苦。 现在的洛天依便是这份心情的证明。 而乐正绫…… 从外表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她最近很乖巧,却变得反常了。 “给,茶。” 乐正绫将手中的茶杯递给龙幽文,茶汤光亮透明,散发着清香。 “真少见,明明平常都是天依在做这种事———你泡制的?” “嗯,过程比较复杂,不过耐心多看几次就很简单了。” 乐正绫笑着,看着龙幽文喝下茶汁。 “味道……怎么样?” 忐忑不安地问道。 “……还不错。” “太好了,我还在担心要是弄砸了可怎么办。” zui角的弧度仿佛上升了极小的部分。 那个平时大吵大闹的家伙,这样就安心了吗? “那个、我说呢。” “以后我会试着做更好的茶,会有进步的,所以到那时,大家一起喝吧?” 乐正绫紧张说出的这番话,终于让龙幽文忍不住了。 “你……到底怎么了?完全不像你不是吗?” “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在大家沮丧的时候,装作笨蛋一样,不读氛围地、发表不合时宜的宣言,让大家会心一笑呢?” 抓住乐正绫的两肩,摇晃着,质问道。 她仍没有改变,依然笑着,都没有低下头去。 “我只是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仅此而已。” “一个人像白痴那样笑着,没有任何意义。” 那种表情,已经很累了。 “也许在外界,我们算是彻底失败了,但至少还有身边的大家不是吗?” “我想,比起空谈没有实际的野望,还是温柔留住没走的大家会比较好。” 乐正绫握住龙幽文的手。 “请不要走,要是连你们都离开了,我们就一无所有了。” “我……说错了吗?” 第一次。 乐正绫,露出了坏掉一般的、恳求的眼神。 …… 乐正绫不支持继续开展乐队活动,因为这会让洛天依伤心。 「只剩下我们两个,也做不到什么呀」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举止,似乎就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从见面到现在,经过四季轮回,龙幽文原以为自己很了解那两个人。 结果,到头来也是一团乱遭,什么都没有做到。 果然,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只有她们两个,负担还是太过沉重了吗? 该怎么做才好? …… 便利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这里走走。 商品还是没有更换,海报的新品也延期发售,就连热卖品也很久没有进货。 陈旧的氛围中,唯一崭新的东西,就是今天的报纸了。 报纸……吗? 总感觉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新闻了。 事实果真如此,除了耳熟能详的犯罪,旷班、偷懒、单方违约、非法集会,各种各样的负面新闻一应俱全,有限的篇幅根本无法全部列举。 读报纸、只觉得眼前灰暗时。 “————————” 忽然被什么人用掸子敲了头。 “站读禁止!” “真是的,觉得有趣的话就买回家看啊。” 熟悉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无名氏学姐,穿着便利店的制服。 不、现在不是无名氏了。 店员牌上写着「静女姝」,原来叫这个名字吗? “龙同学?就算是你也不能站读,不能违反规定。” “没那个意思……好吧,我道歉。” “认错态度良好,要买的话,特例给你打个八折。” “喂喂、先前的规定呢?” 无心吐槽,龙幽文问道: “话说回来,你那么快就换工作了吗?” “只是打工而已,去时薪高的地方是理所当然的。” 静女姝无奈一笑。 “虽然想那么说……其实、游乐园关闭了。” 关闭了? 想想也是,虽说游乐园一般是全年开放,但因为天气原因、维修需要,关闭保养也是需要的。 似乎看出龙幽文的想法,静女姝摇摇头: “不是暂时停业,而是无限期关闭哦。” “经营不善?” “没错,最近娱乐业的状况都不好,游乐园作为需要长时间排队的场所,不被认可也在意料之中。” 静女姝微微一笑。 “拜此所赐,能找到时薪更好的工作,倒也不错。” 说着轻松、乃至幸运的话,但是内心真是这样想吗?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游乐园,最充满梦想的场所,居然关闭修业,这着实说明了灵音市的现状究竟有多糟糕。 龙幽文必须离开了。 临走前,猛然发现,这间有些老旧的便利店,他完全没有印象。 “迷路了?” “…………” “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静女姝走到门口,指了指远处的某条路。 “往那里直走,路过一条河道就可以到达车站了。” “真是熟悉,帮大忙了。” “虽说如此,但河道是十年前的事,现在怎么样我也不清楚,请多加注意。” 十年前?为什么会是那么老的情报。 “应该不远才对,如今的现状,一次也没去看过吗?” “稍微发生过点事,有些不愿去那个地方。” 静女姝遥望着路的尽头,略带苦涩地自嘲道: “明明是前辈,很软弱吧?” “这样吗。” 龙幽文顿了顿,径自往店门外走去。 不过在临走前,还是转过头,留下这样的话: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忠告一句:” “灵音市的未来已经十分微渺,留有回忆的地方,再不探望的话,说不定会成为永远的缺憾。” 离开之后,静女姝静静站在原处。 没有立刻回到岗位,而是独自品味刚才的那番话: “回忆的地方……吗?” “多管闲事的后辈呢。” . 风止之时 黄昏,不复往日的黄昏,带走最繁荣的金辉、只留下萧索之黄的黄昏。 十年以前,每到黄昏,这里都遍布着鸟儿的歌唱,清脆空灵,满载生机。 然而现在,鸟儿早已远去,抛下这座城市,再不返回。 是因为冬天吗?是寒冷冻伤了那qun天空精灵的翅膀吗? 那个时候,纵使最严寒的时光,鸟儿也不会停止歌唱,它们热爱这里的天空,也热爱天空下方的一张张顽强的笑容。 但是,如今,人们的厌倦将天空污染了,也将雪染成了黑色。 于是鸟儿不再歌唱。 它们被迫前往别地,在日暮之际,赶在天空坠落之前,匆忙离开这里。 潺潺的河道,流水少了鸟鸣的陪伴,变得落寞、变得沉寂,消失了声音。 而当最后一位客人也背弃这里时,黄昏之下,再无了一丝呼吸,浅水淌过,安静得只剩下回忆。 这大概、就是静女姝一直走不出黄昏的原因吧? …… 离佩秋轻轻抚过盆景上的花,可惜花朵太过憔悴,却在触碰前便早早散落。 早逝的芳华,一瓣又一瓣,散华之后,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独自承受凛冽寒风的苦楚。 离佩秋不由一笑。 那是冬花。 凌寒独开,傲雪自绽,而不失风雅的冬花。 即便是这样的花朵,也终于在这冻结万物的时节里,燃尽了生命吗? “冬天来了。” “嗯,冬天来了,却已不是早冬。” 离佩秋捧着早逝枯萎的花朵,意有感慨地说道: “这么早凋零的原因,是薄霜已降而不知防戒。” “就连花朵都不曾想到,今年的冬天会那么冷。” 将花埋进布霜的土壤,期待着化作春泥的美梦,只是在此之前,还要忍过冬季,这才有重获新生的机会。 清理完花朵,离佩秋来到饭桌,君子逑早已做好饭,在那里等他。 “枯萎了吗?” “啊,枯萎了。” “是吗。” 君子逑点了点头,表示「我明白了」便不再过问。 这会不会太无情了呢? 这株冬花,原本就是君子逑从庭院里取出,送给离佩秋的礼物。 离佩秋一直很重视它,小心呵护,精心照料,但花朵还是散尽;反观君子逑的花园,很少打理,百花却尽显姿态,在残酷严冬竞相怒放。 这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离佩秋还没有吃早饭。 更确切地说,即便变得空闲了,醒来之后,仍然要先打理花朵。 离佩秋的面前放着汤,和以往不同,冒着热气。 和往常一样,拿起勺子,径直往口中放,这一次却被烫得很惨。 “逑姐……” “吹都不吹,直接喝下热汤,你是心急的小孩子吗?” 君子逑毫不掩饰地笑着。 换做平时,君子逑都会刻意将食物凉下来,但是这一次没有。 君子逑似乎笑够了,停了下来: “还记得吗?我刚刚遇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个状态。” “吃的都是速食食品,很多次,泡完杯面的你,没有犹豫,匆匆吃完面条,又将面汤喝下,结果烫坏了舌头,还是我陪你去的医院。” “啊,是有过那样一段年轻气盛的时期。” 离佩秋感慨地点着头。 自从那以后,君子逑就开始为离佩秋做饭,直到现在。 “即便如此,你也没有改掉坏习惯,没有吸取教训。” “你还是老样子,无论什么菜都是一口吞下,难免又被烫伤。” “被烫伤的人就连吃凉菜也要吹气,为什么你就是没有改变?” 君子逑问道。 “是啊……为什么呢?” “本想说年轻的急躁之火还未停息,但现实已经将我浇得shi透;本想说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多想,但败犬的姿态实在讽刺。” 离佩秋摇了摇头。 “我想、是因为我沉浸于此吧?” “怎么说?” “烫伤就是烫伤,这不假,可每次烫伤,总能让我学到新东西。” “比如冒着白气的汤不宜快喝,比如面汤的温度比面条更高———抛开这些,至少一次次烫伤下,耐性也会增强,让我在下一次能更稳重地应对。” 离佩秋抬起头: “手臂多次折伤的人可能成为良医,如今我才算是明白了。” 说着,不吹一口气,只等汤凉了少许,又埋头喝汤,模样狼狈。 君子逑盯着离佩秋,迟迟没有移开视线。 她的目光忽然转到离佩秋的脸上,这样问道: “眼袋是怎么回事?” “眼袋?” “那是不眠之人才会有的标识,如果是几天前的你,我并不意外。” 但是现在,离佩秋已经完全空闲下来,眼袋却加重,这很令人意外。 离佩秋,已经足足睡了一个晚上,这还不够吗? “因为睡眠质量不好,说来惭愧,做噩梦了。” “你也会有噩梦?” “原本是没那种盈余的,一旦空闲下来,什么坏事都来了,伤脑筋。” …… 静女姝终究还是来了,在这个时间,到达这个地点。 熟悉的光景,没有不同,只有晚风吹过荒芜草地,却是无比寂寥。 想想也就释然了。 十年,那么久的时间,就连意志都能撼动,还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所有的事物都在改变,然而,静女姝在某个未知的丛间,发现了从未见过的痕迹。 那是一片被踩平的小径,除非有人天天走过,否则是不会如此清楚的。 究竟是谁的足迹? 痕迹的颜色很深,似乎常年有人路过,持之以恒,不愿放弃。 他究竟想在这里做出什么,又希望在这里找到什么? 静女姝听见一阵声响,有什么人转向这边走来。 慢慢的,静静的声音,是那位不愿放弃的人吗? 转过身,静女姝看见了,那一抹印刻在记忆中的苍老背影。 …… 离佩秋眼神低迷,有些混沌。 “我梦见自己飞翔苍天,全无阻碍,肆意遨游,足以抵达天之彼岸。” “然而,我的灵魂居无定所,途中来到一条河流,却束手无策,没有船舶停留,只能望着远方,喟然自叹。” “你不能飞过去吗?” “每当我想如此,身体便愈加沉重,似乎在被什么阻碍着。” 离佩秋很烦恼,这个梦令他彻夜难眠,而君子逑取出一副纸牌。 “那是什么?” “占卜道具,既然你如此在意,不如将它当做天的启示,问询一番。” 君子逑打乱占卜牌,依照离佩秋的描述,默默占卜起来。 没一会,结果出现,君子逑面无表情地看向离佩秋。 “梦的启示,我就直说了……” “你虽然有着远大的理想,但是因为太过广阔辽远,不会有人帮你的。” 这样说道,离佩秋并无意外,只是轻轻一笑: “我明白。” 简洁的答复。 就像占卜是好的结果,他正拿着大吉的签故作镇定。 君子逑知道,这就是离佩秋,这是只有他才能泰然自若说出的回答。 “哪怕汤永远不会凉下来,你也还是会去喝吗?” “数十年的理想与努力,为什么要因一时挫折而舍弃?太浪费了吧。” “你还是不愿改变初衷吗?” “啊,所谓初衷,就是死志,是一辈子的事情。” 离佩秋的自信没有改变。 仿佛他还是那个初出茅庐,怀着成功立业的远大抱负,没有遭遇任何挫折。 他就是这样,就算冬花纷纷凋谢,大地被冰雪覆盖得全无生机,他也将行走在死亡中,渴求春日的第一缕温暖阳光。 …… 少女和老者,立在河道两侧,黄昏的座下,相互遥望,她们都认出了对方。 静默的声色,是在迎合这幕终末的光景,还是重逢太过喜悦,竟无语言表? 或许张皇与恐惧才是正解。 凄凉的河道,永远都是安静的模样,等待着过客的驻足停留。 只是,曾经的过客,却再也没了过往的浪漫与幻想,仅留下惨淡的现实。 少女是怎么想的呢? 独自闯入,独自离开,不再返回,连一声问候都没有,直到现在。 她已然背离了这个地方,为此,又私自返程,这令她十分内疚,哑然无言。 老者或许也是一样,放弃了某些东西。 但是他已经醒悟,有了想要守护的事物,所以,他不会感到惭愧,而是会抬起头来,勇敢面对。 老者在微笑,向河道的彼方微笑。 苦涩而清甜的笑容,饱含着欣喜、困苦与歉意,复杂的心情。 那是属于长辈对小辈的慈爱,当然,现在,其中的含义远远比这更多。 老者又说了些什么。 少女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老者没有生气,重复着又说了一遍。 少女的眼睛隐约显出光,默默抬起头。 黄昏的色彩尚未散尽,沾在老者的银发上,映出光华。 老者正在讲述的,是关于时间、关于执着的、漫长的故事。 故事的内容跨越了十年,跨越生与死的距离,跨越希望与绝望的长河。 那同样是关于放弃与回头的故事。 无比真切的故事。 终于,老者的故事讲完了,又是无声的静谧。 老者在邀请什么。 一方在犹豫着,一方在等待着,良久,前者似乎决定了什么。 少女的手有些颤然,可依然还是从包中取出一根暗红的笛子。 放在脣边,按下笛孔。 …… “自小开始,我无论做什么事都很艰难,久而久之,便选择了忍耐。” “逑姐,和能轻易做到完美的你不同,我只有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完成一件微小的事。” 自己不是天才,离佩秋有这样的自觉。 如果不是天才的话,自然要面临挫折,埋头努力,所以跌倒不是难事。 即便是真正被流放了,离佩秋亦还是这样的思想。 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崇敬出身名门的君子逑。 “…………” “你、真的了解过我的家族,君子家吗?” 君子逑沉默许久,最终放下一切表情,冷淡淡地说道。 “端庄高雅、成熟冷静,或许在你看来,已经是女性的矜持。” “但君子家的家规,是让女性精通琴棋书画、缝唱烹织,无一不能例外。” “在此之上,更多的是要明确三从四德,忍辱负重,不允许有超过旧礼之外的性格和自由,由此带来贤淑美丽,这就是所谓的理想女性。” 君子逑抬起头,眼神尖锐。 “也就是所谓的窈窕淑女。” “你觉得是令人憧憬的存在吗?” 问着,听着。 离佩秋陷入呆滞,他从未想到,名门的君子家,竟会有这样的陋习。 “怎么……会……” “这就是真相,潜藏在美好之后的真相。” “也是我决意脱离家族规章,打破礼仪的理由。” 这似乎给君子逑的种种奇怪行为作出解释。 种植冬花,不让外人涉足,只等无人问津的季节,独自享受宁静的美丽。 这并非女权主义,只是作为对压抑性情的反抗,争取自己唯一自由的话语。 “世人偏偏想着窈窕淑女,幻想着有完美的佳人作为伴侣。” “为此,他们对女性做出种种规定,却对自己毫无要求,一味妄图索取更好的,而自己什么都没做,这实在是太可笑,又太可悲了。” 君子逑的抱怨到底为止。 “之所以说这些,绝无诉苦的意味———你就没有发现吗?” “你的失败,和历史上备受负重的女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失败……么。” 确实,君子逑指明了症结。 离佩秋的努力,再如何付出,终究只是改变了几个人,最多不过是业界。 然而,假如没有让人们真正醒悟过来,他的牺牲,注定是没有回报的。 但是、怎么做? 他不止一次宣言过要让人们重拾对音乐的记忆,却毫无办法,以失败告终。 “逑姐……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 “等待,寻找契机。” “契机?” “等待一个契机,让市民知道没有音乐的生活是糟糕的。” “让他们自行领悟、自行寻找,不依靠别人来改变,不指望别人为他们做什么,而是自己改变、自己争取,自己挽回失去的歌谣。” 君子逑回答道。 而离佩秋,貌似找到全新的道路,眼袋淡去,眼神恢复光泽。 “试着朝这条路去努力一番如何?我会帮助你的。” 君子逑向离佩秋申出手。 “啊,今后也拜托了。” 笑着,离佩秋握住了那只手。 …… 笛声悠扬,恰似失去的鸟儿的歌声,婉转动听,惹人怜爱、陶醉。 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在那被忘却的地点,十年前的一切,仿佛重现。 依然是河道,伶仃的水声沾染着岸边的嫩草,沙沙啦啦。 依然是落日,暮色之境,正因即将逝去,才显得尤为珍贵。 少女在吹笛,老者在倾听。 仿佛唯一变化的,只有时间的流逝,十年错过的光yin。 女孩子成长为少女,而听者变老了,慢慢开始有了白发。 不过,谁能说这不是个美好的结局呢? 因为,当那曲熟悉的笛声再响起之际,一切都重回十年前。 十年前,在那里有着笛者和听者,各持各自的愿望。 十年后,也是如此。 相遇、相离、相识、相伴,名为梦想的礁石,仍使被时间的洪流拍打千万遍,亦依然岿然屹立,永远在大海中央,那最显眼的地方等待着人的返航。 逃避不值得悲伤,重要的是有爬起的勇气。 所以十年的空白不算什么,只是稍微休息得久了一点。 能再一次拾起梦想,就好。 能再续曾为此追逐的希望,就好。 笛声悠扬。 这一回,不会再断了。 …… . 信心 “专门找我来,就算拒绝也不退让……请问,究竟有什么事吗?” “明明采访已经没有意义,现在我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新闻……” 洛天依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位记者,她的名字正是墓门棘。 原本洛天依还在房间自省,突如其来的电话将她约到这里。 说是采访,却没有被告知更多的细节。 “虽然很失礼,但是……” “采访的实质,难道是在挖苦我吗?” 洛天依的语气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自行熄灭一般。 然而,尽管被说了这种让话题进行不下去的话,墓门棘依然没有动摇。 拿出笔和记录本的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将头低下的洛天依。 “真意外,没想到您也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 “请原谅我……” “为什么道歉?” “…………” “因为我是记者,这是采访吗?” “…………” 洛天依没有回应,依然低着头。 墓门棘放下笔纸,缓缓开口道: “听好了,这是正确的。” “若是生气,不用有所顾及,直白表达不快即可。” “……诶?” “怀着「我被期待着,要和颜悦色」「不能给别人带来不好的回忆」的想法,一味纵容别人的任性,而自己选择忍让、配合令自己厌恶的节奏,这才是错误的心态。” 墓门棘加重语调说道: “洛小姐,您正是太执着于他人的心情,却忽视了自己的心情,才会那么痛苦。” “偶尔发发脾气,才能让别人更珍重你,这是很重要的。” 这是墓门棘想告诫洛天依的道理。 洛天依愣了愣,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也愿意对话了。 墓门棘先是问了几个常规的问题。 这其中包括近期打算、实时看法,这样的索然无味的问题。 洛天依的回答多是摇头,究竟是表达不明白还是否定的意思,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预定的时间即将结束,洛天依想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却再一次被墓门棘挽留下来。 “墓门小姐,请问……” “不出所料———还是我最无聊的一次采访。” “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接下来才是重点。” 疑惑的目光中,墓门棘将一叠照片放在洛天依面前。 隐蔽做出一个请看的手势,似乎那是非常重要的资料。 洛天依犹豫片刻,查看起照片。 照片上印着夜晚的景色,璀璨的满天星斗,还有公寓附近的树林。 但最重要的,还是一颗流星撞击地面,以及从坠落点出现的两道身影。 “…………” 惊讶只持续了一瞬,洛天依放下照片,低着头。 “天界是什么?” 最终,等来了墓门棘的问题。 “算是我自作主张,让助手拍的———知情的人只有我,请放心。” “确实是TouPai,但想必不用我多加赘述,你也知道这座城市的现状。” “不管是宇宙人还是天界……请告诉我,它和灵音市的异变有关系吗?” 又是静默,洛天依的内心在挣扎,良久,开口问道: “墓门小姐,请问……你会把照片登载到报纸上吗?” “和工作无关,这只是个人的行动,如果你希望,我会将资料删除。” 墓门棘补充道: “不过,确实,无论怎么解释,都有种强迫的意思。” “但请不要误会,从本意来讲,我没有给你增加压力的意思。” “「一起想想办法」「我来和你分忧」这种甜腻的想法,半点没有。” “我只是好奇而已,算是从小到大的顽疾,容不得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尤其是感兴趣的秘密,所以不择手段的行为我也毫不避讳,就是这样。” 这是墓门棘少有的、向其他人坦白自己的事。 “这样吗。” 洛天依眼睛微睁,墓门棘的说法,没有负担,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亦或是遵循本欲、能及时行动的本真,让洛天依放下最后一丝芥蒂。 洛天依终究是开口了。 说起来,原本就没想着隐瞒。 只是在演唱会后,内疚让她感到惭愧,产生了逃避的想法,为保护自己而隐瞒———实在是不堪呢。 阐述关于天界、关于情感的故事,还有得知的真相、自己的罪过。 洛天依,究竟抱着多大的勇气,才将这些不愿回首的事一一讲出的? “背叛大家,让他们变成这样,我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尽管如此,也没有说出真相的勇气……” 语毕,近乎泪色地抬起头。 “这样的……很丑陋吧?” 洛天依,是想被狠狠斥责一顿吧? 因为只有这样,良知才会好受点。 “丑陋、吗?” “我没有安慰你的意思,可是这种程度……你真的认为、很丑陋吗?” 墓门棘的回答,让洛天依十分意外。 “什么……意思?” “比起真正的黑暗,这根本连皮毛都算不上。” 墓门棘叹了口气。 “因为立场不同而倒戈相向,因为信念歪曲而自残自害。” “哪怕是偷窃和抢劫犯,也可能是在为养活一家老小而努力。” “没有纯粹的善与恶,从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往往能得到不同的答案,丑陋与美丽,从没有绝对的标准、也不能有。” 墓门棘不禁有些失望,收起照片。 “天界是为了维持自身,为了守护自己的子民,所以才出此下策吧?” “生存与灭绝的抉择下,选择自己一方,实是人之常情,太过普通了。” “但是、墓门小姐觉得这样就好吗?” “人间界,会因此变得千疮百孔也说不定!” 洛天依非常激动,墓门棘则觉得她有些奇怪。 “你身为天界人,说出这样的话,合适吗?” “我不认为人间是能随便牺牲的!不管怎么说,作为掠夺的一方,亲手抢夺别人的幸福,这太不正常了!” “能这样想,果然你和灵音市的大家的羁绊很深。” 说着,墓门棘打住了言论。 “我无意和你争论哲学,只是,你真觉得天界只是掠夺的一方吗?” “情感、虽说是抽象的东西,但作为一资源,采集的方法肯定很多。” “例如通过圈养的方法,像取牛羊的ròu和皮毛一样收集;也可以干涉人间界,建立宗教,像信仰一样采集情感。” 另类的解释还在继续: “方法太多太多,就算强迫之下,质量会变低,但数量绝对很庞大。” “有快捷高效的办法不用,却在千年间一直用使者和歌声的方式,采集情感,这也太低效了吧?” “那个,这句话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会不会天界,最初是抱着善意,正如他们所说,是为了让人们恢复情感,规划着双方共赢的蓝图,为此而努力呢?” “只是中途出了点差错,才变得扭曲、迷失了。” 墓门棘微微一笑: “洛小姐,不让你知道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你能带着最纯粹的愿望,全身心投入到歌唱中来吗?” “所以,虽然由我说不太好,你更乐观一点也没问题。” …… 采访结束了,没有半途而废,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进行交谈。 天色已晚,云层却漏出一个洞,光芒照下,暗淡的天空,终于明亮些许。 洛天依走进一条空静的街巷。 七月街。 不久之前,虽然客人很少,却总是充满笑容的地方。 洛天依感触最深的,是九月大妈的热情和十月大伯的直爽。 六月大叔虽然外表比较沉默,但内在是个很好的人,赠送的水果,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温暖的香甜气味。 冬季之后,大家都回去了,变得有些安静。 只是,街道边,有些生锈的舞台,却昭示着生机。 后辈组在努力。 搭档变了,歌曲变了,经验很少,却在拼命坚持。 这让洛天依想到桃夭夭。 那个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伤的孩子。 洛天依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环视着街道的全部景色,洛天依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哟。” “想着你在这里,果然如此,直觉还真是准。” 龙幽文是专程来找洛天依的。 这两天,后者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想见也见不到。 “…………” 洛天依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来得不是时候……果然,我还是碍手碍脚了?” “不是这样的!只是……只是想要道歉……造成那么多的麻烦……” “这不是能好好说出来吗。” 龙幽文点了点头。 “说实话,有些时候,我还是很羡慕你的。” “我?” “因为你知道自己的过失,能切实承认自己的错误,有道歉的勇气,并会为此而感到内疚,不像我一样是个死心眼的人。” 龙幽文慢慢走进。 “但是太过纠结,心结解不开,也是另一种死心眼。” 她交给洛天依一个纸杯,将保温瓶中的茶水倒进去。 看着茶水,洛天依有些无法理解现状。 这是什么? “是夭夭的心意。” “你最近虽然常去看她,但是除了道歉,都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吧?” 龙幽文轻轻一笑。 “其实她也是一样,让你感到自责,她也是想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明明是我……” “事到如今还不理解吗?” “因为你是她敬爱的前辈,也是大家憧憬的存在,要是你陷入消沉,痛苦的可不只有你而已———你的心情,早已不是你自己的心情那么简单。” 龙幽文看着保温杯,叹气说道: “道歉也好、原谅也好,原本她是想用信来传达的。” “奈何她是那种情感丰富、但很难用笔清楚写明的人,连续写了十几封信,都找不出满意的。” “因此,最后,她能找到的最好办法,就是为你泡一壶茶。” “这是她最拿手的花茶,而她想说的话,也全融在里面了。” 闻言,洛天依看着手中的清澈茶水。 茶在天光下泛出金点,平缓的波纹,将熟悉的、温热的清香送出。 甘甜、醇厚,又不失淡淡的花香,似乎制作者的心情十分美好,没有半点苦涩,而是满载快乐,哼着歌曲调制完成的。 这样的茶,代表着原谅,桃夭夭从来没有后悔和失望过。 这样的茶,蕴含着希望。 茶的香气很快散去,但它没有消失,只是化在空气里,飘散到更远的地方,引导品茶者的注意,从茶杯转移到更辽阔的世界。 它在鼓励着:去做你能做的事吧,去做你值得做的事吧。 洛天依总算是明白了。 桃夭夭帮助她,就是想让她去改变这一切。 因为只有自己才能做到,所以才保护自己,将愿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放下茶杯,洛天依得到解脱,心结解开了一大半。 “现在好点了吗?” 龙幽文问道。 “嗯……当然。” “我觉得……我找到继续努力下去的理由了……” 洛天依的想法很简单。 即便做错了太多事,即便辜负了太多人的期望。 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就不能轻易放弃。 ……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采访的结束。 “洛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你的身份吗?” “因为我的发音和唱法不像人间界的歌手?” 面对这个回答,墓门棘摇了摇头。 “在我第一次听见你的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你的歌声,实在是太有穿透力了、直击心灵。” 墓门棘笑着说道: “作为带着面具的人,我原认为内心已经足够封闭,不会让任何人闯入。” “可是,听见你的歌声时,我却能感觉到,沉寂已久的那颗心脏,居然微微跳动,如同复苏一般,引起了共鸣。” “看惯各种丑陋的我,能让这样的我,产生名为感动的情绪,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上天的使者了吧?” 墓门棘是这样认为的。 现实主义的她,会说出上天使者这种童话词汇,或许在那时,洛天依的歌声,也将她的心灵洗涤、净化了一番。 “也许你没注意到,其实,你是最能契合别人的心灵的人。”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早已触碰到人的内心,架起了心之桥。” “我想,正是因为你无意中接受了太多人的愿望,急切想回应他们的心声,慢慢变得急躁了。” 墓门棘告诉洛天依,这不是值得消沉的事,更不是痛苦的根源。 相反,能在无意间接触别人的内心,这是非常罕见的天赋,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以,洛天依完全不用担心。 因为即便没有天界的帮助,她也有能力让人们恢复情感。 就像天界所描绘的蓝图:用歌声,为所有人带来欢笑和幸福。 这是只有洛天依能做到的事。 所以洛天依不能消沉。 所以洛天依会继续努力下去。 . 下泉 梦境中是一潭泉水,散发着寒冷的白雾,冰冷的泉水,汩汩往下流动。 泉水的旁边,生长着一丛茂盛的艾蒿草,碧绿rou软,一抹亮丽的颜色。 然而,流水不止,不断涌出,水流渐渐蔓延到周围的地方,肆意占据其他生命的领地,带来严寒。 最终,泉水漫到艾蒿的位置,连同根部,一起浸在冰凉的水中。 艾蒿承受不住冰冷,失去颜色,变得枯黄,一点点枯萎、死去了。 是噩梦。 是生机死亡,万物消亡,严冬降临的噩梦。 乐正绫从梦中醒来,望着惨白的黎明之光,不由惆怅叹息。 独自沉思,怀念着往日繁华的景象,得到的却是萧索的现实。 曾经的欢声笑语究竟去哪里了呢? 还是如同梦中的启示,美好的记忆,真的被现实那无情的寒水吞没,一去不复返了? …… 无心痴睡,乐正绫很早起牀,抹去镜面上的白雾,望着镜中的自己。 洗漱、梳理,琐碎的时间度过,天色依旧暗沉,没有黎明的辉煌。 简单烤了几片面包,配上还剩一半的果酱,这就是乐正绫的早餐。 一点点吃着,忽然间,电话响了起来。 乐正绫看着来电显示,挤出一丝笑容,这才接起话筒。 「是绫吗?不好意思,工作太忙,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嗯,没关系。” 「怎么说呢……公司的事非常紧张,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家」 “……这样吗,请努力,我这边很好,不用担心。” 「绫?总觉得你有点奇怪?感冒了吗?」 “我很好,是真的。” 乐正绫的手指绕着电话线,眼神下垂,低语着: “等一切安定下来……” 「绫?」 “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还有老爸,一起在家吃个晚饭吧?” 这样请求道。 通话结束了,乐正绫握着响空音的电话,久久沉默,放下电话。 然后,在空荡荡的家中,回到餐桌,一个人静静吃着没吃完的早餐。 不知不觉间,时钟的指针指向九点。 乐正绫想要出门,尽管她没有地方可去,但早晨的散步已经成了习惯。 走到门前,乐正绫停了下来,略显僵硬地返回,从房间里取出吉他,背上,推开屋门,走向外面那个比家中亮不了多少的世界。 …… 雪渐渐停了,倒不如说,所有的雪都已经下完了。 铲雪车在运作,清理着路面,避免有车辆因此打滑,造成事故。 道路上的盐也撒了几次,尽管如此,车辆还是越来越少,大家不愿出门。 乐正绫站在红绿灯旁,望着红光下的空旷马路。 结果直到最后,也是一辆车都没有来,行人也少得可怜。 面无表情,静静地,走到都市的闹市区。 这里远比公寓附近热闹,人来人往,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永远不会消停。 汽车站的队伍排到外面,拿着大包行李的人们,太过劳累,直接睡在地上。 轰轰隆隆的高速公路,因为下雪的缘故,车辆长龙依然堵在那里。 还没轮到我吗? 已经等了好久了。 准备离开这座城市的大家都在这么说着。 另一边。 本就拥挤的道路上,时不时路过一大qun人。 举着反对音乐的牌子,将所有责任推到歌唱者的身上,示威游行。 不是没有人管他们,而是治安人员忙不过来,他们有更重要的案件去处理。 这还真是…… 聒噪啊…… 乐正绫不由想着,难道自己以前,在别人的眼里也是这样吗? 不断制造麻烦,没有安宁时刻,做着极端的行为,麻烦所有人。 乐正绫和一队音乐反对团体擦肩而过。 她将肩上的吉他包藏在身后,让出位置,看着喊着口号的团结的人们经过。 继续走,随便走到那里去都可以。 乐正绫在前方看见了景行的学生。 “乐正前辈,早上好。” “上三年级后也请多多指教。” 两个一年级的后辈女生向自己问好。 乐正绫想起来,她们是轻音部的部员。 音乐社和轻音部有许多联系,时常会被请教,于是就认识了。 “你们也是,早安,怎么了?” 乐正绫注意到她们背着的乐器。 “啊,我们是来街头演出的。” “我们才刚学习音乐没多久,想让大家评价我们的成果。” 轻音部的少女们,抱着阳光般的笑容,散发着冬季的暖阳气息。 如果给她们机会的话,说不定,会在第一次大赛上崭露头角吧? “你们……那么喜欢音乐吗?” “是的!我想向乐正前辈一样,做个出色的吉他手!” 背着吉他的后辈这样说道,眼中充满希冀,闪闪发亮。 乐正绫,低下头去,有些不敢面对她。 放弃吧。 别去做了。 这是一条死路。 乐正绫十分想说出这些话,她不想让后辈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为此,哪怕是放弃形象,变成不讲理的坏人,被讨厌,能阻止她们、就好。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告诉你们,不能这么做……呢?” “那么,我们会用事实来证明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用干劲!用热情!” “是吗……这样吗……” 就像是被照了一面老镜子,这完全就是当初和墨前辈对峙的自己。 充满希望、充满抱负,相信世界是充满色彩的,做着理所当然的美梦。 而现在,乐正绫又是怎么想的? 她是否能稍微理解一点墨清弦的苦心了呢? “…………” 乐正绫决定,要阻止她们,无论如何,都要阻止她们。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受伤。 想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了,吉他手的那个孩子,她的乐器有一些磨损。 有一些地方的漆被磨掉了,就连弦也断了几根。 “那个是?” “啊!什么都没有!” 吉他手的少女急忙将吉他藏好。 “发生了什么?” 乐正绫问道,等来的却是沉默。 吉他手低下头去,最终,她的搭档说出了真相。 “其实,表演的时候,和不喜欢音乐的人相遇了。” “和他们理论的时候……不小心就……” 这样、吗。 乐正绫想到了先前见过的反对团体。 就是他们吧? 吉他破损得还不严重,不过想修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乐正绫问起她们接下来该怎么练习的时候,后辈们有些迷茫。 乐正绫微微一笑。 拉开吉他包的拉链,将自己的吉他交给她们。 “乐正前辈……?” “要好好使用它哦。” “但是,这是乐正前辈的……” “没关系,我想现在,它更需要你们———先借给你们了。” 乐正绫微笑着说道。 “请记住,这条路上,你们会遇到很多困难、会很辛苦。” “不过……坚持下去,就没问题、嗯,没问题的。” 乐正绫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没有否定,而是鼓励,说实话,为什么这样做,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会很不甘心吧? …… 真是懦弱,也太不讲道理了。 明明自己已经快要放弃了,却还想着鼓励别人。 明明没有资格说出那种话,你算什么呢?不自量力的白痴。 乐正绫将自己的吉他交给了别人。 身上的负担一下减轻,倒也轻松了不少。 但是、为什么? 心中总觉得空空的,有着不舒服的感觉。 “考虑一下吧!” “您的决定,将会决定灵音市的未来!” 远处,有个人在找行人做什么,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 “您好,请问可以写一下名字吗?” “名字?” 少女的纸上写满了很多名字,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好意思,忘了解释,这是要递交给管理部门的请愿书。” “假如收集到大部分市民的意见,他们一定会做出相应的措施吧?” 请愿书…… 蓦然间,乐正绫似乎有种莫名的冲动。 然而,看到那张关于音乐的请愿书上的内容,心情一下子凉了下来。 因为请愿书的诉求,是让管理部门取缔音乐,还大家一个安静的环境。 “为什么……你是音乐抵制团体的人吗?” “嗯,其实不久之前,我还是喜欢音乐的。” 少女惨淡一笑。 “最近,有个人突然闯进家里,将家居砸坏,还把父亲砍伤了。” “他是因为听了暴躁的音乐,情绪失控,才会变成这样……明明原来是个很温和的人的说。” “所以,就算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和平也好,请让音乐消失吧。” “曾经还如此温柔的音乐,现在,实在给我们带来太多痛苦了。” 她将请愿书和笔交给乐正绫。 “你也一定有着类似的回忆吧?” “…………” 乐正绫又何尝不是如此。 音乐,让她失去很多很多东西。 但是,乐正绫的手在发抖。 尽管有那么多辛酸的回忆,她却无法下定决心,签下名字。 “对不起……” 道歉。 “没事,不用在意哦,本来就是看个人意愿的。” 少女温柔一笑,有些倔强。 “就算现在还不明白,总有一天是能理解的吧。” “让音乐离开,世界才会得到救赎,无论对方这么说,我都会一次次向他们解释,不会放弃的。” “因为音乐,真的不全是美好的内容啊……” . 自我 “————————” 雷光从天穹处闪过,划破夜空。 剧烈的雷雨展开了,如同发疯的野兽,誓要将大地上的一切都摧毁。 暗沉的雨夜,狂风肆虐,然而,灵音市中心,还有一座高耸危立的大楼,零星亮着几扇窗户。 位于高楼的顶层,乐正者华的办公室便是如此。 不断审视文件,打着各种电话,乐正者华已然不知疲惫地工作好久。 最后努力的演唱会失败后,音乐的世界塌陷,乐器行业自然深受影响。 裁员结束,又有大批员工申请离职,产品卖不出去,股票无人问津,曾经作为业界巨头的乐正集团,亏损连连,近乎崩溃。 乐正者华还在不停地亲自通话,不久之前,他的秘书也离职了。 “股票亏损暂且不提,重点是留住大股东,保持股权稳定。” “我明白,各种地方都人手不足,规模缩水是必然的结局。” “这需要你的精准判断。” 乐正者华擦去额头的冷汗: “这是合……” “答应我,不要松懈。” 通话完毕,他放下电话,连续处理几十个来电,让他有些头胀。 乐正者华来到窗前,鸟瞰市区的全景,只有稀疏的灯光,被黑暗踩在脚下。 只是近两周,灵音市的居民就离开了五分之一。 他们都舍弃了这里,但是,乐正者华不愿放弃。 他将为此斗争到最后,守护这份产业、乃至整个行业———这是被称为王者的他肩负的责任,所以他不会退缩。 电闪雷鸣,天空在咆哮。 虎视眈眈,闪电慢慢靠近,很快就会抵达乐正者华的位置。 乐正者华望着混沌的天空,受到威胁的他,丝毫没有屈服。 而是用自身的气势对抗着,正如他向来所做的,绝不向任何人低头。 最终,一道邪龙般的雷电打入乐正集团的大楼。 剧烈的强光后,雨夜又恢复平静,持续着温和的天灾。 …… 「昨日雷雨夜,乐正集团总裁乐正者华被雷击中,现已入院治疗」 「据悉,此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身处楼层过高导致,避雷针异常失效的原因仍在调查」 新闻中的事故,被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仿佛稀松平常。 这也难怪,即便是在此之上的伤亡案件,灵音市最近也频频发生。 假如不是乐正集团总裁这样的身份,相比特大交通事故、暴徒暴动案件而言,想必都不会被注意到。 “连最后一位乐界领袖也倒下了,看来是上天的旨意。” “天谴啊、给予糊涂之人的天谴……” 风凉话,不断在大街小巷传播。 许多人都在幸灾乐祸,他们中有些是反对团体,更多的是围观qun众。 然而,快活的人qun间,某一位少女呆呆凝视着新闻中的画面,失了神。 乐正绫的眼瞳里,终于只剩下混沌与惊恐。 突至的灾祸、白洁的病院、移动的担架…… 这不由让她回想起许多东西。 难道……难道,自己又会失去重要的东西吗? 难道上天连自己仅剩的东西也要夺去才肯罢休吗? 乐正绫慌了,也崩溃了。 如同发疯般地跑向病院,这是她第四次来到这里。 不顾一切撞开挡路的人,无视对方的指责,前往那扇幽闭的门。 “父亲——————!!” 用尽全力破开门,声嘶力竭地喊道。 “……绫?” 可是眼前的画面,却与她想得截然不同。 包着绷带的乐正者华,坐在牀上,专注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乐正龙牙则在一旁,为他削着苹果。 “老……爸?” “哦、绫,你终于来了,电话一直不通,真让人担心。” 乐正龙牙笑着说道。 “老爸他没关系,只是一点轻伤,过个两周就会痊愈了。” “这不值得高兴,两周的伤病,会降低大半效率、错过许多机遇。” “又在说这种话……在雷击下只受这点程度的伤,该庆幸一番了吧?” 乐正龙牙和乐正者华,没有太多的紧张感。 没事。 乐正绫的心放松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溢出。 平安无事、那就比什么都好…… “绫?脸色不太好哦。” “啊、不、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装作眼睛进沙,抹去泪水,乐正绫露出得到宽恕后的庆幸一笑。 而这样的表情,也被乐正者华看在眼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乐正绫说着,正要离开。 “等等。” 然而,乐正者华叫住了她。 “已经足够了吧?” “玩闹的乐队活动,是时候适可而止了。” “您在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乐正绫睁大了疲惫的眼睛。 “老爸,突然间说什么、绫可是专程来看———” “这不是需要分场合的提议,而是命令。” 乐正者华看向乐正绫,而后者往后退了一步。 “当初我就说过,你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前提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现在,你自评是否达成了这一点?” “我……” 握着手背,乐正绫又往后退了一步。 “况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既然内心已经放弃,那么,顺水推舟,离开吧。” 连声的无情话语下,乐正绫终于退到门处,退无可退。 握着拳,低下头,如同稻草人般立在那里,不敢直视前方。 “为什么……因为……我gao砸了演唱会吗?” “不,那是决策者和气象部门的责任。” 乐正者华顿了顿: “但是,让你担这个职责,确实是我的失误。” “…………” “无话可说了吗?看来已经结束了。” “老爸!再怎么说也!” “龙牙、住口。” “……是。” 乐正者华盯着乐正绫,保持着一样的眼神。 “…………” “……不要。” “你说什么?” “不要!这种事、我绝不答应!” 没有预兆,身体抖动的乐正绫,突然大喊起来。 她没有反驳,事实上也做不到,就是径直冲出门外,逃离了。 门被关上。 病房中很安静。 “喂!绫!” “别管他。” “可是!”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需要为此承担责任。” 乐正龙牙想冲过去,但是被乐正者华阻止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乐正者华凝视着门外,良久,再次翻起手中的文件。 …… 奔跑着、奔跑着,使尽全力奔跑着,勉强自己奔跑着。 奔跑着,不是为了追逐什么,也没有想得到的东西,只是跑着而已。 连看都不看,就这样跑着,撞来撞去,最终下到底层,冲出医院的大门。 乐正绫跑累了。 疲倦的感觉,上次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呢? 喘着气,呼吸化作白雾,化在刺骨的空中,和来时一样。 乐正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跑出来。 放弃……明明先前就差不多有了这种心情才对。 然而一旦真被逼到抉择的路上,又是如此不舍得,觉得恐慌。 为什么?难道还有什么留恋吗? 得到又失去,明明音乐这样捉弄自己,到头来还是空空如也…… 为什么? “绫?” 头脑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揉着眼睛,从yin暗的强光下见到那人的轮廓。 “你刚刚可是撞到柱子上了、没问题吧?” “虽然一直都是横冲直撞的感觉,但是跑起来不看路还真不像你。” 龙幽文说道。 “…………” 乐正绫又一次不争气地低下头去。 “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自己的心情……” “想做却做不到,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留在原地……太痛苦了……” 乐正绫沉声说道。 “是吗,不久之前,我倒也见到过和你差不多的人。” “两边都是想放弃,只是留念躲着习惯,一直是无法挣脱的锁链。” 龙幽文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放弃不就好了吗?” “……诶?” “我不会说坚持下去之类的话,因为不惜跨越那段距离,步入那一端的人,他究竟下了多大的勇气,经历了多残酷的事,这不是平常人能议论的。” “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这是理所当然的。” 龙幽文摸了摸乐正绫的头。 “忘掉一切,有朝一日再来个聚会,大家开开心心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也不错。” 说着,龙幽文交给乐正绫一个袋子。 袋子有些沉,里面装了水果和零食,满满的。 “这是……?” “给夭夭的———她说想吃,就去跑腿了。” 龙幽文接续说道: “说起来,那家伙入院之后,你一次都没去看过吧?” “拿这些东西去打招呼如何?你可是她最信赖的前辈,得到你的鼓励,肯定能让她打起精神的。” 乐正绫拿过那个袋子,有些迷茫。 她不禁怀疑,自己有资格鼓励她人吗? 桃夭夭受伤后,乐正绫很多次都是在门边听着室内的动静,偶尔进入,也仅限于她睡着的时候,不敢和清醒的那孩子说话。 因为乐正绫明白,她已不是桃夭夭憧憬的那个前辈。 她会让她失望的。 乐正绫还很犹豫,龙幽文早已作出决定,走进病院。 不容拒绝一样,乐正绫只能跟上去,跟在龙幽文的背后。 桃夭夭的病房很远,安静的路途,有太多时间去反思、去抉择、去后悔。 乐正绫是怎么想的? “那个……放弃真的好吗?明明你之前还让我坚持的说……” “啊,确实,换做不久前的我,毋庸置疑会催你向前进吧?” 龙幽文毫不否定。 “但那是因为我自身的需要,也就是自私———当然,现在没必要了,所以才能尊重你的选择。” “需要……?” “听好了,绫,所谓的劝说、鼓励,尽管听起来很伟大,实质上就是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 龙幽文叹了口气。 “真正的命运,只能由自己决定,其他人说什么都是指手画脚。”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乐正绫的眼睛跳动一下。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终于走到病房的门前。 门被推开,乐正绫在等待。 桃夭夭会不会就在里面等着自己? 自己又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不过,这些想法都成了多余。 房间里面,只有闭上的眼睛和熟睡声,桃夭夭看来是太累了,睡着了。 太好了……吗? “就是这样,很遗憾,我们还是别打搅她们了。” 龙幽文和乐正绫放下慰问品。 乐正绫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和桃夭夭一同进入梦乡,还有白露已。 同年级,但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人,经常没法和睦相处,很伤脑筋。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她们,却安静在牀头熟睡,肩并肩,相互依靠着入睡了,平稳的呼吸,就连频率也一致。 “为什么……?” “的确,换做平时,已是躲都来不及,能看到她们两个这样,恐怕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了吧?” 龙幽文摆了摆手。 “话虽如此,这也是夭夭的功劳。” “整天死缠烂打,喋喋不休,只是为了和已变得亲近。” “虽然很吵,已也十分困扰,但坚持不懈,这份心意绝对会传达给对方。” “久而久之,滴水穿石,在两人都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龙幽文解释道。 乐正绫不敢相信。 “等等、这不会很奇怪吗?” “虽然这样说不对、但排斥的人说的话,就算重复千万遍也没用不是吗?” 对此,龙幽文微微一笑。 “因为态度真诚啊。” “真诚?” “你说的没错,但对态度真诚的家伙来说,就算行为不经过考虑,就算不讲气氛,一个人也是很难对他们感到厌恶的吧?” “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龙幽文指向依靠着睡着的两位少女。 “唠叨固然很烦人,但也很有用,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在唠叨。” “说到底,重复一千万遍都听不进去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吧?” “就算真有那种家伙。” “那不是无情或者冷漠———应该称为口是心非才对。” …… 龙幽文的话,乐正绫有好好听进去吗? 说起来,就算听进去了,假如没有理解也是没用处的。 乐正绫向来是个顺从情感的人,太过深入的理解,她是不会去做的。 所以,题关于人物行为的理解,她始终拿不到高分。 她自己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因为想做,有这种愿望、这种冲动,所以就行动了。 但与之相对的,固执的她,有时也会因为一句话而莫名感动。 就比如,在龙幽文说出「持之以恒,总会有所改变」的时候。 乐正绫感觉自己受到了鼓励,得到了希望。 因为这让她有理由相信,自己的一年音乐活动没有白费,是有意义的。 至少,有人会为自己而改变,无论是不是好的转变,音乐有这种魔力。 那么,再努力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在放弃之前,再往前迈出一步也是可以的吧? 一瞬间,眼前能看清的东西变多了,视野广阔了。 回到曾经走过的那条街道,乐正绫又遇见了轻音部的后辈。 她们刚刚结束表演,看到自己在这边,连擦汗也顾不上,跑来了。 “乐正前辈,您的吉他。” “能借给我们真是非常感谢。” 两位少女这样说道。 接过吉他,上面没有多少尘埃,没有被用过多少次吗? “很抱歉,这么快就还给您,明明是您的心意……” “可是,果然我们还是觉得,只有自己的乐器才是最适手的!” “也只有自己的乐器,才能唱出自己的歌、才能唱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后辈们如此坚定地说着。 “…………” 是啊,乐正绫终于明白了。 只有自己,才能唱出自己的心意。 那个想放弃的自己,只是觉得能力不足,才会想到离开。 从而给别人留下空位,让他们代替自己,完成自己的未了心愿。 不过、不行。 果然,想做什么,只有自己才行。 不能将自己的意志寄托在别人身上,连自己都不去做,还能指望谁呢? 乐正绫笑着接过只属于自己的吉他。 “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 “谢谢你们,让我不再迷茫了。” …… 乐正绫做好了觉悟。 做好了重复一千遍、一万遍的觉悟。 只要还有可能,那就去追逐,乐正绫在死脑筋上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没错,只有自己才有重复那么多遍的毅力,只有自己才能将热情的概念丝毫不差地传达给全世界的人。 因此,自己还不能放弃,还有希望。 继续沿着走过的路线,很自然就看见那位找人签名的少女。 “请考虑一下吧!” “你的决定,将决定灵音市的未来!” 依然这样说着,少女也再一次看见乐正绫。 “你好,又见面了呢。” “能告诉我你的决定吗?” 少女没有立即将笔交给乐正绫。 乐正绫也没有接过笔,而是摇摇头,说道: “对不起,果然,我还是不能没有音乐。” “是这样啊,嗯,我明白了。” 少女有些失落。 乐正绫接着说道: “我记得,你痛苦的根源,是因为有人听了暴躁的音乐吧?” “是的,所以才对音乐失去信心了。” “既然如此,既然音乐有着能让人改变的魔力———听一些温和的、乐观的音乐,是不是就能带来希望呢?” “做得到吗……这种事?” “当然,不、就算不能也要做到。” 对此,乐正绫自信点头,笑着说道: “没理由放弃啊。” “因为我只剩下音乐了。” . 齐聚 “好!那么大家要努力咯!” 全新的一天,随着清爽干净的声音,揭开序幕。 “绫、左边的音响设备出故障了!” “没关系,新的很快就会送过来!” “小绫,幕布的污渍怎么都擦不掉……” “没关系,凭借干劲!” 七月街中,乐正绫正在指挥众人做着舞台的检修。 乐正绫、洛天依、乐正龙牙、白露已、白露晞…… 曾来过的人、没来过的人、有关的人、无关的人,全部聚集于此。 热热闹闹地、在这本已堆满积雪的地方,做着轰轰隆隆的大扫除,这样的光景,仿佛七月街又回到旧时模样。 “小晞,线下工作辛苦了!” “了解,拍照片和网络宣传就交给我吧。” “小已,感觉重的话可以托付给别人哦。” “呜……不行!” “掘强的样子真是惹人怜爱!” 就是这样,虽然有点仓促,但意外有模有样。 “真是久违的氛围。” 「是啊,大家有干劲就比什么都好」 发表感慨言论的同时,身旁的少女也附和道。 龙幽文的视线紧紧聚焦在队伍的中心、乐正绫的身上。 “话说回来,由她来指挥可以吗?明明一次都没来过。” 「绫前辈是乐队的核心人物,而且说到努力和拼劲,没有人比得上她吧?」 确实。 龙幽文点了点头。 前几天还在说暂停活动的人,如今却是这样的乐观状态。 虽然不清楚她经历了什么,也很难理解她的心路转变,不过……这不就是那个名为乐正绫的存在、原本的样子吗? 「前辈也别偷懒喔,我们还有清理金属架的工作」 “…………” 「前辈?突然怎么了?」 “不、只是有些错愕,居然能从簿子上见到这种放得开的话。” 「睡迷糊了吗?嘛,也是,不过还是从现在就开始适应比较好」 桃夭夭翻过一页,笑着写道: 「因为小已已经不需要它了」 「倒是夭夭会和它度过半年时光」 半年吗。 算是以最乐观的情形去预计了,这就是说,桃夭夭也充满希望。 这就是龙幽文一直觉得这些人很厉害的地方,无论跌倒多少次都能爬起,这样的勇气,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具备的。 总之,姑且先工作好了。 龙幽文转而看向舞台的框架处。 简易拼装的架子已显出锈斑,在下雪的室外放置那么久,这是无法避免的。 「看起来锈得很严重,这个伤口用砂纸磨得掉吗?」 “尽可安心。” 龙幽文找到一块腐蚀得最严重的地方,用砂纸轻轻一擦。 只见狰狞的杂色铁锈,没有任何顽强阻碍,很容易被刮下一层。 「前辈的力气好大!」 “不是力道的问题,所谓的锈迹,原本就是如此。” 龙幽文解释道。 “铁是一种很JianYing的物质,然而被侵蚀之后,铁锈却异常松软。” “给人恐怖的感觉,其实是徒有其表,不用费多少气力就能抹除。” 龙幽文看着铁锈周围的雪: “再说了,只是浸了几天雪水的程度,除不掉就太荒谬了。” 「可是很多时候、锈迹是要用专门的清洁剂处理的?」 “那是很长时间的锈迹,不只是表面,而是腐蚀到内部。” “那种锈迹,看样子很浅,实则和铁融为一体,除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人们往往在锈迹初期望而却步,任由物件被侵蚀,等其深入骨髓、病入膏肓,这便彻底没了办法。” …… 表演要开始了。 尽管先前有过许多失败,乐队也丧失了许多人的信任,业界也崩溃了。 其结果就是,想像往常那样表演,却找不到地方,因为赛事全部暂停、撤销。 「VOCALOID」只剩下这边的场地。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表演,只要有歌喉和器材,以及一颗热爱与感动的心,那就足矣。 “还有五分钟……真奇怪,明明是这种状况,心情却格外轻松。” “那是因为你已抛弃所有负担,放开一切,没有了顾虑。” 龙幽文回答了乐正绫的问题。 “嗯,和最开始、也是最单纯的那时候一样。” “绫,你还有什么担心吗?” “没有啦,只不过……和最初的自己一样,有点害怕能不能唱好。” 乐正绫做着深呼吸: “幽文听过墨前辈的歌吧?虽然很短,但是很优美。” “所以我一直在想:她究竟是如何唱得那么好听的?” 这一点,乐正绫没有找到答案。 说起来,确实,墨清弦的唱法和如今的流行唱法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悠长的唱法,比起注重节奏与情感的流行唱法,更注重表达与契合。 具体的原因,乐正绫倒是不得而知。 只是现在,还是更加关心这次演唱会比较好。 乐正绫望着街道外面来往的人qun,暗暗下定决心。 绝对要用最优秀的演出,把他们从另一边拉到这里来。 …… 舞台的灯光设施损坏了,不过此时是白天,没有云层,光照得很亮。 音响设备也从乐正集团的新品积货中借到最好的,组装可费了一番功夫。 接下来,就要靠台上的前辈组的努力了。 “在担心吗?” 白露晞对凝视台上的龙幽文问道。 “虽然想否定———算了,确实有点。” “难得的坦率呢,不过,现在作为观众,还是用观众的礼仪支持他们吧。” 白露晞抬起相机,微微一笑。 “我也会拍下他们的英姿。” 没错,就是这样,没什么可在意的。 就像最开始那样:做到最好了,就算失败也没什么遗憾的。 前奏展开,绵长的旋律犹如三月春雨,淅淅沥沥,细长而悠久。 因此,尽管没有朦胧的光影效果,醇厚的乐声,仍让人仿佛置身you-gu之境。 这是早就预定好的。 循序渐进,热烈与激动的乐章,会放在很后面。 这也着实取得成效,此时此刻,一些人已经聚集过来。 他们的眼里带着迷茫、困倦、慵懒等多种情绪,都想一探这曲乐音的详实。 而当他们看见舞台上的人时,议论纷纷,有高兴的,也有哀叹的。 少女的歌声铺展开,贴合这凄美的意境。 相思之情,伴着三月雨,滋润听众的枯燥内心,并埋下一颗种子。 一段落幕,雨过天空,是夜,繁星点点,璀璨光华。 发亮的世界,代表希望的延续,亘古永恒的qun星,象征着坚持与驻守。 星,发光的天体,这是被陷入黑暗中的人们所渴求的,而此时,人们纷纷抬头,看向遍布天光的舞台。 很明显,演出达到了预期的成效。 舞台上的成员并不全,只有乐正绫、洛天依、乐正龙牙而已。 然而,纵使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到前面,很快便被歌声吸引。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只是,人一多,各种不和谐的声音也来了。 「为什么还要来?摔得不够惨?」 「歌声不好,没有新意,看来已是江郎才尽」 没错,这是现实。 乐队没有时间准备新的歌曲,只能重复耳熟能详的曲目。 既然旋律无法新颖,那么就只有在表现力上做些文章……要怎么办? “小已,为了亲爱的前辈们,加油!” “呜嗯!” 白露晞似乎在向白露已灌输着什么。 白露已隐秘地躲到舞台的后面,随即拿起一个话题,唱了起来。 那是和声。 不是在演唱,而是难度更高的和声。 龙幽文:“什么时候!?” 白露晞:“呼呼~那可是秘密排练的独创和声!” 龙幽文:“我可以告你侵权吗……” 无论如何,这段别出心裁的和声,都为歌曲增添了几分别样韵味。 但是,这还不够,因为人qun已经开始离去,不够! 紧张的时刻,蓦然间,一阵清澈透明的笛声传来,悠然缥缈。 笛声很轻易附和了乐曲,虽然是很流行的歌曲,但能如此顺利融入着实不易。 那是谁? 龙幽文很快发现了。 无名氏学姐———静女姝。 她正拿着那根红色的笛子,就在舞台的另一侧,默默吹着笛子。 白露已似乎发现了静女姝,同样感受到什么,睁大眼睛。 然而,静女姝则是轻柔一笑,淡淡的笑容,蕴藏了太多东西。 两人的协力,将演唱点缀得如同合奏一般,这让更多人进入,博得眼球,引发惊叹。 这固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是,这还不够。 尽管阻止了人qun离去,却也很少有人进入,轰动的规模尚且不足。 到此为止了吗? 不,这在情理之中,单单只是流行音乐,大家都快听厌倦,没有更大的革新,很难取得更高的人气。 与此同时,从更远的地方传来一阵乐声。 有谁在表演吗?在这种时间?在这种地点?在这种风潮下? 旋即,熟悉的音色,伴着陌生的歌曲和唱法,在冷清的空中回响。 歌声到了附近,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动向。 声音消失,一辆巡回的表演车停在路边,一个身着盛装的人从车上下来。 迎着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歌声,也在唱着某种奇特而美.妙的和声。 龙幽文让白露已安静下来,给那个人留下空间。 没错…… 那个声音,是墨清弦。 离开灵音市许久的她,居然在这个关头回来了吗? 并且,和白露已的和声不同,墨清弦的和声,存在很大的不同。 两边都是流行唱法的和声,而墨清弦的声音中,还留有其他唱法的影子。 那是…… 古典美声。 是的,悠长而高雅,穿透心灵的歌喉,那是古典唱法的特征。 龙幽文能明白乐正绫觉得那种唱法美的原因了。 不只是古典带有的韵律美,完美结合了流行和古典的唱法,相互弥补不足,自然在带来新奇感的同时,让沉浸节奏感的人觉得舒适与安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创新。 墨清弦的赶到,无疑将演唱推向最高峰。 人qun在沸腾,和着音乐而舞动,再一次感受到音乐的无与伦比的美。 演唱成功了、超过预期。 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冬季以来,乐队的再度近乎齐聚。 上次聚在一起歌唱,究竟是多久以前了呢? 与此同时,墨清弦的车辆内部,一名男子看着七月街的这一切,默默一笑。 仿佛在说:「赶上了吗?」 又似乎在说:「我回来了」并为此自豪。 车辆的上方,赫然写着明显的几个大字: 首阳集团。 . 北风下 「超强台风向灵音市靠近,预计时间为两天,强度约为十六极」 「天生异象、水井枯竭、动物狂吠,这难道是地震前夕的预兆?」 「近日,犯罪活动频发,有专家称,这与本市近期磁场异常有关」 「大规模迁移导致的道路拥堵迟迟未能好转,即将采取严格的交通管制」 「鉴于最近发生的种种治安乱象,本市或进入戒严状态,请大家多加注意,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北风刮过、大雪漫天。 秩序近乎停摆的这座城市,只有新闻业与警备系统在马力全开。 天灾的预警已经发布,民众纷纷躲到其他城市避难,离开得更多了。 然而,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同样的警报陆续在各个城市响起,复合型的灾难在扩散,一时间,蔓延至全世界,找遍所有曾经繁华的地区,竟无法找到哪怕一片安宁的乐土。 恐怕,想躲过这场浩劫,真的只有舍弃一切,去偏远的深山老林了吧? 去那没有礼乐教化的蛮荒之地。 火车票顷刻售罄,哪怕幸运入手车票,能带走的行李的重量也被限制,偶尔的道路问题、故障问题,都会将希望化为乌有。 北风冰凉、大雪纷飞。 逃走吧。 逃不掉的。 留下吧。 挖掘坟墓的土。 争吵、抢夺、背叛、勾结,做尽肮脏的手段,只为获得逃离的机会。 金钱、地位、亲友、信念,究竟什么才是重要的? 比起尚未来临的天灾,先行一步的人祸可能要恐怖千万倍。 北风呼啸、白雪茫茫。 没有心的人们已经乱了。 离佩秋关上电视,独自品茶。 “没关系吗?” “春去冬来,兴衰成败,轮回转换,是世界的规律。” 离佩秋对君子逑解释道。 “但是,总有东西是跳出这个规律的吧?” “你是指天上的那些古董吗?” 离佩秋不会忘记这座城市看见的夜空。 明亮的月辉,纵使不断失去,yin晴圆缺,却终有死而复生之时。 “满月盛极而衰,新月死而复生,受此恩惠,月亮有何德行?” 向天问道,自己得到回答。 “不,只是简单的自然规律,因为人的幻想而被赋予新生。” “也就是说:人才是主体———只要有人追逐光明,月光便会重生。” “那么,时代也是差不多的吧?” …… 悲伤尚未侵蚀的地方,欢乐还在延续,在幻想乡安居乐业。 街边的演唱会大获成功,墨清弦也意外回来,大部分人都聚齐了。 “谢谢、墨前辈、能回来帮助我们、真是感谢……” 被这样感激着,纵使是面色呆板的墨清弦,也不由微微脸红。 赶来真是太好了。 下决心回来真是太好了。 内心这样想着,只是她不善表达情感,无法说更多的话。 “那个,墨前辈练过美声唱法吧?” “嗯,小时候学过,作为歌唱基础,一直保留下来。” “原来如此,果然、结合了两种唱法之后就很动听了。” 洛天依是从中得到了什么启发吗? 但是,现在开始练习古典唱法未免太晚了。 即便如此,墨清弦还是希望这能有所帮助。 乐正绫:“墨前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个人演唱会之类的。” 洛天依:“您是因为首阳集团的业务才回来的吧?” 面对这样的疑问,墨清弦摇了摇头。 “已经没关系了。” “接下来,我和你们一起。” 这样承诺道,真正回到这支乐队中来。 墨清弦确实是接受了首阳集团的邀请,以此为契机,回到这座城市。 不过看看如今的现状,举办盛大的表演,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果然,与其一个人努力,墨清弦更想和在场的大家一起。 墨清弦向首阳苓传达了这样的意愿。 小孩气的请求,意外得到了支持。 首阳苓爽朗答应下来,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说不定,在肯定赚不到钱的这里,他也怀着同样小孩气的梦想。 “那么接下来,果然要在下一场公演加油了!” “公演?” “自我安慰的说法而已,没有支持,没有宣传,老爸他们只能给我们提供一块场地,其余都要我们自己努力。” 乐正绫依然保持着活力与信心。 “无论如何,到了最后,就算害怕也要拼一拼。” “幽雪那边也在联系,要是再一次全员到场,肯定会是不错的演唱!” 最后……确实,这是最后的表演,最后的机会。 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没关系,因为终末很快就要来临了。 在大家都走guang、城市变成废墟之前,要是能做些什么,那就太美好了。 与其说这是守护未来的战斗,那样沉重而头大的事。 倒不如说,这是老天爷赐予的格外机会,怜悯也无妨,有了续关机会,不善加利用就太可惜了。 所以,乐正绫没什么可以消沉的。 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应该有负担。 就当做是最后一次呼喊,为即将到来的未知世界而呼喊。 这样就好。 如同合宿的那次,乐正绫申出手,让大家把手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在只有自己一支队伍的比赛之前、在最后的练习之前,相互激励。 “加油————!” …… 热情满满,斗志高扬。 正因为已是最后,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才会无所保留,拼尽全力。 然而,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吗? 真的、直到最后,大家都能团聚在一起吗? 目视「VOCALOID」的团结光景,白露晞发自内心替他们感到高兴。 照片也拍了不少,她的工作,无疑是超过预期地顺利完成了。 白露已也是一样,为此感动。 说起来,白露已和白露晞早就不是外人了。 早就是「VOCALOID」的无可替代的一员了。 拜此所赐,融入这个梦幻般的时间,才完全不觉得违和。 就在这时。 就在白露晞往前一步,想加入他们这边时。 手机铃声响起,上面是返乡的白露霜的电话号码。 不、应该说是本家的号码。 有些预感,忐忑不安地接通电话。 然后,高兴的脸色渐渐沉下,变得凝重、暗沉。 随着沉默的点头,通讯结束,白露晞看了一眼前方,闭上眼。 相同的时间。 公寓楼下,那本应没有人迹的、久未打扫的路上,走来一个人。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仰起头,望着众人齐聚的楼层,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上楼,而是留在下面,选择等待。 …… 有过不变的事,也有过变化的事,纠缠不清,效率低下。 正如乐正者华,也正如殷其雷和首阳苓,三人都是如此。 昔日,三大集团三足鼎立,他们曾经面对面商谈开会无数次。 只是时过境迁,两大集团相继没落,只剩乐正者华和乐正集团留在此地。 然后,离去的两人,在错误的时间回到这里,再次重聚,似乎没有改变。 只是变的是,他们都已磨掉棱角,坚守着最后的阵地,到了破产的边缘。 “首阳集团也是如此吗?” “原以为你会带着新的活力归来,只是多虑了吗?” 听罢,视频中的首阳苓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音乐产业的崩坏早已影响到灵音市的外面。” “我只是搏一搏希望,同时为了没有遗憾,这才会到这里。” 说起来,真的没错,首阳集团的回归排场很大,营造出强者归来的姿态。 实则是外强中干,它在说谎,用华丽外表伪装自己,实际的处境不容乐观。 首阳苓改不掉说谎的习惯。 这自然不是为了炫耀,花费大价钱,反倒是个善意的谎言。 为了让这座城市的乐界不至于孤立无援、失去希望,这样被期待的谎言。 “…………” 殷其雷在沉默。 “没关系,尽管憎恶我吧,毕竟是我毁掉了你的一切。” “不过,我从未后悔,说谎是我的荣誉,从前是如此,现在也一样。” 或许,首阳苓选择视频通话的理由,就是为了防止殷其雷掐他的脖子。 殷其雷摇了摇头,抬起的是平常眼神。 “是非成败,胜利者永远是标准,虽然我不承认你的做法,但我承认我的失败。” “是非成败?啊啊,不错的名言,我敬佩你的心怀开阔。” 冰释前嫌———不能这么说,可至少消除了大半矛盾的因素。 乐正者华微微点头。 “天子,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没有,但这不能当做不争取的理由。” 乐正者华说道: “如你所说,是非成败,胜利者永远是标准,我们还没有彻底输。” “合作吗?如我所愿的结果,但究竟要怎么做?” “不择手段,对别人、对自己———把希望寄托给有能力的人。” “到头来,只能依靠那qun心智未成熟的孩子?” 殷其雷觉得有些荒谬。 乐正者华则不以为然。 “放下你的身段,我们必须依赖有能力的人,他们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话虽如此,我们也有相应的职责,协力去完成吧。” 这是乐正者华第一次说出协力这个词。 另外两人思考片刻,最终也答应下来,合作是唯一的方法。 …… 最后的演唱会的开始还有两天。 在此之前,奋力一搏,去做自己能做的事吧。 . 休止符(1) 灾害降临,席卷了苍空和大地,混淆了水与天的界限,蔓延、蔓延。 先是骤雨,强烈的狂风,吹倒百年的古木,将死亡的碎片带到城镇中心。 再是雷鸣,闪电划破天际,将世界照得惨白,烧毁了电路,切断大半的电力供应,城市的灯火暗淡熄灭,陷入空寂。 水井干涸、百草枯去。 洪水绝提,淹没大半麦田,吹灭了金huang色的梦想。 山体滑坡、泥石齐下,沙砾夹杂着石块,将山腰的房屋掩埋。 逃吧、逃吧。 动物在逃跑,人们也在逃亡。 荒废了果园、废弃了古宅、舍下了庭院,带上能带上的,拼命逃走。 铁道、街巷、高速公路、乡间小道,密集的人qun在争吵、在吵闹、在挣扎。 冰雹打在脸上,很冷、很疼。 寒风刮在面庞,像一把刀子,一道、一道。 逃吧、逃吧。 人挤人、人挨人。 逃走、被没逃走的拉扯;没逃走的、被更晚的践踏。 行李掉下了,没有人帮忙捡;孩子失散了,在人墙间哭泣。 树林在哭泣、山原在哀嚎,城市的秩序崩坏了。 站在灵音市的最高处,大风吹得人站不稳,寒冷冻得人失去知觉。 庶素冠就站在那里。 看着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拍打在脆弱的城市的防护提上。 看着过往的依依杨柳,今日被霏霏雨雪掩盖,染上永远冬眠的颜色。 看着城市的乱象与丑陋,在暴乱中的、失去光芒与希望的那一边的地狱。 “天老了、地荒了……” “这座城市,终于到暮年了吗?” ……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留下。 龙幽文在自己的房间内,为乐队铺完最后一首曲子。 笔在五线谱舞蹈,留下凄美的痕迹,伴奏的凄厉的雨,完美贴合这份心情。 究竟什么曲子才合适? 真正合适的又是什么? 揉成团的残次品、投入废纸篓,继续下一次尝试。 重复无数遍的萧索时光,蓦然被喧闹的门铃声打断。 来客吗? 真是罕见。 龙幽文走到门前,推开门,看见两张熟悉的后辈的脸。 她们带着无助与遗憾的笑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向后看,她们的背后还站着别人。 龙幽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 …… “夭夭和小已……离开了吗?” “连道别的时间也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了吗?” 乐正绫放下吉他,反复念着同伴的名字,流露不舍。 “就是不想让你们消沉,所以才选择隐瞒,先行一步,让我来传达消息。” “不,消沉什么的、没有哦。” 乐正绫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表现得很是平常。 终有人要离去,况且城市已经变成这种模样,这才是正确选择。 “不能让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冒险、嘛,我们自己努力就好。” “我会跟着小绫哦。” 洛天依附和着乐正绫的话。 掩饰着某种情感,将另一种情感呈现。 这样一来,这支乐队就只剩下自身作伴了。 龙幽文原本不想告诉她们这个消息,不想让她们在演唱前分心。 然而,选择隐瞒只会是懦弱的方法,逃避是没有用的。 白露已和桃夭夭,正是抱着这种心情,才会对自己做最后的道别。 “…………” 无何奈何的事。 白露霜转告了本家的信息:让白露晞和白露已返回本家,不许留在灵音市。 灼华组则需要全组搬迁,下武必须将桃夭夭带回去,况且她需要静养,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是不行的。 对、这都是没办法的事。 不是有谁背叛,不是有谁逃走。 这是危机的时局强迫人定下的选择。 离开这座城市的人也是,大家都是这样。 …… 雨下得越来越大,夹杂的冰晶犹如玻璃碎片,锋利得能刮出血珠。 避难警报成了没有意义的东西,城市的运作系统已经瘫痪,不起作用。 防灾据点、安全场所,就算藏在其中又如何? 谁也无法断言是否能扛下来,是否能在前所未有的灾难中幸存。 世界末日可能会来临了。 以这座沉寂的千年乐都为中心,扩散、延展,传播到全世界。 就连乡村也惨遭毒手,没有地方是安全的,已经逃不掉了。 一方是城市的出口,车辆拥堵,水泄不通。 一方则通往市中心,道路空旷,没有人迹。 离佩秋和君子逑选择了后者,朝向城市的最高点前进。 尖叫的人qun、挣扎的人qun、逃亡的人qun。 恐慌的情绪、绝望的情绪、放弃的情绪。 无视周边的风景,登上某片被雷劈中、只剩下焦炭的林区。 远方是荒芜残破的城市,近处是一堆小小的土丘。 离佩秋将手中的桂枝cha在土丘上,凝视昏黑的暗沉天空,问道: “不去避难没关系吗?逑姐的话,肯定能顺利逃掉的。” “只是不忍心看着某个家伙,一个人孤零零地迎来结局。” 君子逑打理着被风吹散的头发: “不选择离开吗?” “这是我付出一切的地方,是我存在的意义,我将与它共存亡。” “愚蠢的人。” 目视离佩秋的背影,君子逑选择留在他身边。 “但正因为愚蠢,所以才有吸引他人的魅力。” 微微一笑,被离佩秋看见,后者愣了愣神,爽朗一笑。 “逑姐,有人告诉过你吗?窈窕淑女、你早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喜欢年长的男性。” “哈哈,那可真是可惜。” 玩笑间,又是一天过去,黄昏的光穿透云层,照亮人间最后的一幕。 炙热的夕阳,仿佛能摘下来一样。 而明天,太阳是否会照常落下,烂漫的星夜是否会照常升起? 就算看不到也没关系。 黄昏便是我们的佳期。 …… 明天是结局,是最后的一天,最后的表演。 能否唤醒人们的心灵,将成为能否度过这场崩坏的关键。 洛天依在烦恼、在思考、在迷惑。 所有人都已离开,精心准备的表演,是否会有足够的观众? 如此残酷的世界中,又是什么样的表演,能被称之为救赎? 平常的歌曲,无法打动沉睡的灵魂。 平常的表演,无法触动封闭的心情。 龙幽文最终没有给出那样梦幻的乐谱,救世主并不存在。 洛天依毫无方法,唯独墨清弦的歌声让她眼前一亮,是可能的线索。 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古典唱法,明明是最不受欢迎的乐法,却在融合流行唱法后,大放异彩。 结合可能是一条道路,然而,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为了打动沉寂的这座城市,还要有更大的突破口。 苦恼的同时,忽然在耳边听见歌声,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天上。 眼前的画面变换,洛天依来到充满光的世界,情感光辉的深处,一道双马尾少女的虚影,正在那里等着她。 “初音……前辈……” 敬称叫得很勉强,但还是说出来了。 虚影有些惊讶,很快,微笑着,问道: “不生气吗?” “对剥夺了你的希望的我,不怨恨吗?” 初音未来和天界说了一个谎。 那就是,歌唱可以为所有人带来欢笑,不让任何人受伤。 但那只是理想,本应为所有人造福的情感能量,量实在是太少了,于是天界将其占为己有,留下每况愈下的人间。 洛天依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受害者,没有必要判断对错。” “我选择歌唱,只因这是我的愿望,也是大家的期望,仅此而已。” 没有必要责怪谁,这不是洛天依的工作。 而这份宽容,也让初音未来极为触动,落下眼泪。 记得当初,她曾是和洛天依同样的角色,怀着同样的纯真心愿。 同样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看见同样的现实,一直做的梦破碎。 她同样遇见了自己的前辈,被告知相同的话,她同样不允许,还为此据理力争,最终却被各种各样的原因阻止。 以至于,变成了共犯,再无脸面回去。 一如历代使者的命运,直到最后,连歌唱都成为了痛苦。 初音未来是抱着被骂的觉悟去见洛天依的。 得到的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环被打破了。 洛天依选择了宽容和坚持。 “你真的……毕业了呢……” 无数次组织语言,最终只能得到这句话。 “天依,你还愿意听前辈最后的课吗?” “当然,请说吧。” “谢谢……” 初音未来,也终于没有了顾虑,继续说道: “天界和人间界,本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一方提供庇护,一方供奉祭礼,共同帮助,共同维持。” “这种关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崩坏的呢?”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天界会化身强盗,不得不这样做才能存续下去,这是洛天依的疑问。 “因为太顽固了。” 初音未来回答道。 陈腐的纽带,千年不变的规矩,在时代的更替下失去生机。 历史成为过去,历史的遗物无法得到修缮,只能也随历史消亡。 使者制度,是礼乐制度下天界与人间沟通的产物。 当礼乐制度被淘汰、成为古董的时候,为迎合这个制度而诞生的使者制度也变味,无法维持原有的期愿,只能在顽固不化的变革中迷失方向。 “古的不古,新的不新,这是必然的结果。” “怎么会……” 洛天依很紧张,假如使者是错误的,她的努力不就会没有结果吗? 对此,初音未来摇了摇头。 “不,别忘了,使者制度在我这一期就已经改革了。” “而提倡者正是首席执政官大人。” 意外的回答。 “你或许认为他是罪魁祸首,因为天界的行动都需要他的许可。” “尽管如此,执政官大人从未放弃恢复天界和人间的平衡的尝试。” 使者制度的革新,正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初音未来这次与洛天依的通讯,也是执政官授权的。 光中,初音未来的虚影越来越淡,很快便要消失。 “连叙旧的盈余都没有……没办法,直入正题。” “天依,其实突破口,早就有了。” “有了……吗?” 初音未来点了点头: “你是想做歌手、还是做偶像?” 被问了和当初的龙幽文一样的问题。 洛天依很犹豫,歌手和偶像,根本无从选择,再说了,有差别吗? “当然有。” “歌手是将自己的信念传播给大家的职业。” “偶像则是倾听大家的信念,迎合大家的职业。” 差别是一个重在唱,一个重在听。 “那么,果然我……” “停,你没必要从二者选择。” 初音未来微笑道。 “因为你的职业不是歌手,也不是偶像,而是偶像歌手。” 这让洛天依想起执政官最开始的话: 「作为拯救两个世界的措施,我们提出了偶像歌手的概念」 偶像歌手,顾名思义,便是结合了偶像与歌手的特长而形成的职业。 担任职业的人,必须兼顾唱与听的才能,能承担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能倾听他人的心声固然是必不可少的天赋,但在此之上…… 拥有一颗纯净而善良的心灵,这才是最重要的。 “天依,你正是这样的人。” “偶像歌手是天界费尽心血的创新,为达到目的,天界设置了协力者,并给你足够的时间在人间生活,体会各种各样的事情。” “倾听大家的心声,结合自己的想法,将他们需要的、缺失的送给他们。” “你必须真正了解自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该将怎样的情感传达给大家。” “这才是歌者的第三个境界:倾听自己的声音。” 缥缈的虚影,化作光粒一点点消散。 这是前辈给后辈的最后赠言: “天依,你是天界和人间界最后的希望。” “大家都会帮你的,不要害怕,只需前进即可。” 在毕业考试之前的,最后一次补习。 洛天依,在恢复神智之后,紧抿的zui唇,忽然放松。 仿佛释然一般,无所迷茫。 终末的倒计时里,少女勇敢地睁开眼睛。 . 休止符(2) 警报终究还是停止了,但这不意味着灾难已经远去,而是降临眼前。 紫黑色天空的被幽蓝的天光照亮,冰冷的海水漫过堤坝,卷上街道。 崩坏到来的一刻,丧失理智的人们这才平息。 拥闹着冲出城市的人们,认识到现状,纷纷涌进体育馆之类的场所。 还有一些,则在街道上游荡,用那黯淡无神的灰瞳,记录着终末的光景。 嘈杂的声音散尽,只留下绝望的悲叹,在狂风的碎片下的挣扎的手足,累了,也就放下,不再有所奢望,静静等待世界宣判自己的命运。 只是,在废城中的某个小角落,传出调试乐器的声音。 七月街,几乎被水灌满,浅水中唯一的孤岛,就是斑斑锈迹的舞台。 “时间到了吗。” 乐正绫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看着愿意留在这里的人们。 自己、天依、老哥、墨前辈,还有架设好的乐器,小舞台上,倒有些狭窄。 “小绫,准备好了吗?” 洛天依为乐正绫地上热茶。 “……幽雪还是没有来?” “据说是在路上耽搁了,也是呢,城市现在的样子。” “这样啊、真想好好说教一番,迟到可不是好习惯。” 乐正绫低落一笑: “幽文也是,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冲出去,能赶得回来吗?” “……缺席人数是两人,观众一个也没有,多么寒酸的演唱会。” 乐正绫显得有些没信心,不过这时,洛天依握住她的手。 “没关系的,还有我陪着你。” “大家就在那里,就算暂时离开了,再把他们找回来就行了。” 这样的劝慰,令乐正绫恢复了自信。 时间来到,闹钟响起,乐正绫拿起吉他,面向乐队的各位,眼神熠熠。 乐正龙牙:“要开始了吗,要闹就闹个痛快!” 墨清弦:“不用担心,一定能做得很好。” 洛天依:“队长,请下命令吧!” 乐正绫:“谢谢你们……既然如此,就竭尽全力,让今天成为「VOCALOID」 最辉煌的时刻!” 整装待发,怀着相同的信念,只因同样的希望,为达成相同的目标。 沉积的世界,yin雨压抑间,一段亮丽的颜色传来,回荡在城市的每一处。 名为音乐的色彩。 …… 城市的最高点,最接近暴虐苍天的地方,离佩秋将最后的花束放下。 数百种花朵,包含着各种时令,它们有些是从君子裘的庭院中采取,还有是标本中的珍贵物种,就连精细制作的假花也充斥其中。 “这就是最后了吗?” 离佩秋将最后一片花朵放在期间。 春兰、秋菊、夏荷、冬梅,无一不是最美的姿态。 各色鲜艳芳芳的花朵一字排开,在暗黄的混沌中绽放光华。 离佩秋喜欢花草,像被这样的百花包围,实在是异样的幸福。 “这是要做什么?” “家乡的古老习俗,换句话说,就是礼祭。” 离佩秋回答着君子裘的疑问。 “鲜花芳草,向来被认为是美好与纯真的象征,用它们做成的祭典,是献给上天的最好礼物,也是平息各种混乱的佳品。” “时间紧迫,只是找到花就很勉强了,嘛,也差不多吧?” 豁达地笑着,穿上祭典服装的离佩秋走进了另一样东西:鼓。 “逑姐,唱礼就拜托你了。” “不怕跌倒的男人。” “即便车翻马倒,我依然会望着前方。” 他拿起鼓杵,没有立即开始,而是向君子裘问道: “等到那时,我再把马辔上,你愿为我执鞭吗?” “或许吧。” 君子裘轻轻一笑,来到空地的前面,百花的中央。 礼祭需要歌声。 离佩秋敲起了鼓,声音浑厚中正,在最高点的鼓声,足以让整座城市听见。 与此同时,就在君子裘即将开唱时,从城市的另一端,传来灵动的歌曲。 他们自然清楚,流行音乐,那是「VOCALOID」的演唱。 “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可不能落后。” “不用有所顾虑,去做就好。” 于是原始而单调的鼓声再响,隆隆滚滚,仿若雷声,击破漫天滚云。 君子裘从未想到,抛弃传统的自己,有朝一日,会主动颂唱古典的祭文。 唇齿轻启,细长而温润的歌声,伴着粗犷鼓声向外演奏。 它们结合得很好,相托相衬,完美交融。 有别于流行音乐,那是一种别样的艺术,透露着久远的气息。 古乐的魅力。 …… 城市的边缘,萧索的街道,满地水洼,报纸散落一地,沾上鞋印。 最后一辆班车即将到来,站台上只有白露已和白露晞两个人。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白露晞的问题没有被回答。 一路以来,白露已没有说话,沉默着。 她只是不断偷偷望着城中心,似乎在那个人间地狱,还有什么眷恋。 白露晞握住妹妹的手。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将她锁在自己身边。 同时,列车的刺眼强光透过雨雾抵达,机动声响渐渐逼近。 也在这时,灵音市的方向,那只剩下沉默的地方,忽然传来歌声。 轻快的歌声、熟悉的歌声。 来自「VOCALOID」的歌声。 白露晞能感觉到,白露已的手在颤动、她在动摇。 列车逼近,错过这一辆,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白露晞看了看妹妹的脸,放开手,推了她一下。 “姐姐……” “按照你的心愿,做出不会后悔的选择吧。” 白露晞微笑着,摸着心爱的妹妹的脑袋。 “不用管本家的命令,小已,用你自己的意志行动吧。” “…………” 语毕,白露已看了看进站的班车,又看了看姐姐,再看了看灵音市。 毅然决然地,拥抱了白露晞,然后往车站的出口跑去,没有犹豫。 “长大了呢。” 白露晞看着妹妹的背影。 “哎呀,弄砸了,怎么办才好?” ……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另外的地方。 下武砍断路边的枝条,并将倒下的树劈成两段,清扫出空路。 “大小姐,继续前进吧。” 他看向桃夭夭。 只是,桃夭夭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却摇摇头,继续走。 「没关系,我们走吧」 桃夭夭的字迹比较乱。 “不和同伴们道别,没关系吗?” 「没有必要,这样只会徒增压力」 「下武叔,为什么紧锁着眉头?」 桃夭夭问道: 「大家还在等着我们,你也能完成任务,不是很好吗?」 “我的职责是守护你,任何命令,都不能撼动这个原则。” “现在的大小姐,不是我认识的大小姐。” 所以下武不会高兴。 始终不愿回去的、不认输的桃夭夭,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顺从。 桃夭夭想得很简单:作为病患的她帮不上忙,反倒是离开更好,至少不会碍手碍脚,让别人为她分心。 「明明已经没有……」 写的同时,背后的城市,传来熟悉的歌声。 桃夭夭明白,乐正前辈与洛前辈正在奋力歌唱着。 歌声在呼唤着什么,等待着某些离开的人,期待他们回来。 桃夭夭的笔停下了。 泪水滴落,深深后悔。 而下武,虽然很想带她回去,还是选择让步,独自步入丛林。 「为什么……?」 “我不会趁人之危,你其实不想回去不是吗?” “况且,你的朋友需要你,无论你是否继承家业,你都需要明白这一行最重要的准则:不能背信弃义。” 下武本想接着说教。 不料,桃夭夭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朝城市跑去。 留下一张写着「谢谢」的纸,下武看后没辙一笑。 “自说自话,这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大小姐。” “辅佐二代目的使命,任重道远。” …… 声音在废城中响起,寂静的世界又有了旋律。 尚且可以通行的道路上,一辆辆播音车在行驶,直播着乐队的歌曲。 游离街道的人们被歌声吸引,跟随者播音车的脚步,前往七月街的方向。 这是首阳集团提供的车辆。 而在避难场所里,重播着索然无味的节目的电视,画面也顿然变换。 电视中映出「VOCALOID」的表演,就在那灾难的脚下,演奏着优美的音韵。 躲在体育馆和学校的人们,纷纷注视他们,眼中逐渐恢复了光亮。 这是殷氏集团提供的直播。 于是,灵音市全城都看见了乐队的表演,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不止如此,在同样遭受灾难的周边的城市,相同的音乐和画面呈现。 收音机、电视台、广播、网络,全都是载体。 这是和上次的演唱会不同的、真正能让全世界看见的直播。 这是乐正集团提供的宣传。 费尽资金、求助人脉、倾其所有取得的机会。 飘渺的歌声、绚烂的歌声、属于人间自己的歌声。 这样的歌声,正在被所有人听见,被所有人欣赏。 首阳苓、殷其雷、乐正者华,同样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乐队的表演,守护自己的城市。 人qun在聚集。 街道上的人,随着歌声的源头,抑或是随着直播车,找到这里。 场馆里的人,有些在闭眼聆听,有些试着迎合节拍,找回曾经的感觉。 还有一些人,走出安全的堡垒,往这里、奇迹发生的这里,慢慢走来,如同飞蛾涌向灯台、花朵朝向太阳,渴求着名为希望的光明。 所以,空无一人的舞台下方,谁说没有观众? 你的观众千千万,只是还没赶到,却同样看着这里。 共同期待着,你的光亮。 . 休止符(3) 千万道目光聚集过来,千万份思念传递过来。 枯萎的、苍白的心灵,正被绝望中出现的一道光照耀着,被滋润着。 歌声让人们回想起昔日的种种往事,回想起笑颜,以及曾经的感动。 歌声就这样,点亮了他们心中的黑暗。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人数逐渐增多,他们找到这里,不顾及腿脚被水淹没,来到舞台下方。 只是,歌声无法点亮天空。 天空仍然如此yin暗,微弱的光线,几乎要看不见了。 这是末世,所有成果已被摧毁,需要重建的不只是房屋,还有心中一隅。 这是荒唐的末世,但就在这样的末世中,还有人在歌唱。 「蝉时雨·化成淡墨渲染暮色」 「渗透着·勾勒出足迹与车辙」 有人在废墟之上歌唱,有人在雨水之下歌唱。 唱给漫无目标的人们,唱给眼神死去的人们。 唱给放弃了一切希望的人们。 在末世中,激扬着最后的乐章,拼镜最后的力量,诉说最后的话语: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的yin雨霉shi之地」 「和着雨音·唱着卖不出去的歌曲」 末世的歌者,末世的听众。 在这处空旷的街口,期待着曾不再期待的一切。 听众就在这里,过去,他们转身经过,不留下任何回眸。 现在,他们还在这里,只是这一次,他们必须做出抉择,不能无动于衷。 刚开始,他们很犹豫,呆呆仰视台上,似乎打量崭新事物,不知该做什么。 慢慢的,当第一句「加油」出现了,沉积的门扉被开启。 「好」「不错」「支持你们」 「厉害」「好听」「干得漂亮」 久违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加油鼓舞。 仿佛要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呼喊,这同样是一种发泄,也是一种告别。 告别没睁开眼睛的自己,选择摘下千篇一律的面具的自己。 告别因为懦弱而背叛的自己,选择描绘未来的勇敢的自己。 声音越来越大,一层接着一层,如同涨潮的海浪,漫过干涸苍老的沙滩。 乐正绫在歌唱,在唱的同时,也在欣喜、也在自豪。 原本,在采用这首被搁置的曲子时,她并没有太多期待。 只是想在最后的演出上唱唱看、不留遗憾,擅自将它加进列表。 结果出乎意料,在场的观众,远远超过预期的数量。 「末世歌者」 作为真正末世中的歌手,乐正绫完全唱出了这首歌应有的感情。 并且,这首歌想传达的忧愁与悲叹,也契合了听者的心情,引起共鸣。 大家都来了,大家没有转身离开。 大家愿意再听一会,哪怕只是几秒也可以。 这样就足够了。 …… 没有放弃的人,不只是寥寥几名乐队成员,还有在场聆听的所有人。 因为,假如舍弃一切,自甘沉沦,他们的耳朵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 能听见歌声,并为此转身,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而现在,复苏的情感,正如同初春时节,春雨浇灌下,悄悄发芽的嫩草。 只是。 内在的心房被照亮了,外部的世界却是危机不断。 yin雨抛下最后的温和,雨开始下大,连同狂风和惊雷,肆虐醒来的城市。 唱者不愿认输,听者也不愿认输,他们都在和恶劣的天气抗争着。 然而,猛然之间,随着一道惊雷劈落,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漆黑一片。 电力系统被破坏了。 唯一的几盏灯短路,被烧坏了。 无光的环境,看不见任何东西。 音乐被迫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很紧张,狭小的场地转而混乱、噪杂。 乐正绫望着四周,只能看清手边的范围,再远些,就什么都看不见。 乐器和录制设备虽然安然无恙,可是没有光线,直播画面不会有任何图像。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危急时刻,蓦然间,黑暗中映现出几点光亮。 红色的光源,犹如火焰的颜色,红彤彤的一片。 “喂!绫酱!平安无事吗?” 这是十月大伯的声音。 “九月大妈,腰不好就交给我吧。” “早就痊愈了,咱现在能和年轻人比赛跑!” 这是六月大叔和九月大妈的声音。 那是七月街的各位,正提着灯笼往这边赶来。 灯笼……说起来,已经快到新年了,他们都回来问候了。 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灯笼的数量不多,却足以照亮这个简易的舞台,驱散眼前的灰暗。 象征喜庆与美满的红灯笼排在舞台四周,乐正绫觉得内心都温暖了。 提前预祝的新年,火光照亮之际,轻和的钢琴声响起。 “幽雪……” “及时赶上了吗,这就好。” 迟来的键盘手点点头,连着中断的音乐,接续自己的演奏。 缺席的人到场,并不是因为迟到,而是因为预料到断电的可能,亦或者,只是单纯为七月的各位领路……无论怎样都好,这个举动带来了帮助。 此时此刻,演出得以继续进行。 而「VOCALOID」也终于全员到场。 接续的不只是音乐,还有中断的五名成员共同演出的记忆。 接续的也不只是相聚,还有听众与表演者共同谱写的精彩时光。 歌声在延续、火光在延续、明天在延续。 上苍似乎发怒了,天气状况变得更加恶劣。 但这无法阻止什么,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就在路上,不断聚集过来。 人qun中,一位少女出现了。 「各位前辈们!不要放弃!」 在心里,洛天依听到了这句话。 桃夭夭就站在不远处,带着支持的目光,祝福着这边。 “天依姐!加油!” 现实中,另一道声音,混杂在众多人的呐喊间,格外清晰。 不知何时,白露已也来了,毫不害怕地进入人qun,和其他观众一起喊着,没有任何胆怯,放出自己的声音。 狂风将一块招牌吹落,眼看就要砸向舞台。 “————————” 急促的刀光闪烁,招牌被劈成两半。 其他有威胁的东西也一并消灭,舞台安全了。 “你们是大小姐看中的人选,可别丢脸了。” 下武收好武器,藏在隐秘的角落,默默守护着这里。 正是如此。 这个瞬间,离开的人们都来了。 键盘手、七月众人、后辈组,还有许许多多有关的人。 三个集团的总裁,也肯定在哪个地方,通过电视注视这里。 还是第一次,所有人齐聚于此,共同看着、听着乐队的表演。 从未有过的大集合,居然在这一刻实现了。 顿时,百感交集,心情复杂。 洛天依知道,自己必须努力了。 即便是为了这一刻,也要顶着寒风与飞沙,在残破的世界中歌唱。 为了将自己的声音唱进他们心中,为了让这座城市重现希望,再度充满爱。 来吧,最后一曲。 …… 布满氤氲的天空,深诡的色彩慢慢变黑,诡异的光消失,似乎要进入夜晚。 和预期的不一样,大地并没有裂开,海水没有漫过堤坝,飓风亦不知去向。 崩坏仿佛被阻止了一般,这是为什么呢? 乐队的演唱会在持续,由于电力紧急恢复供应,街灯正在眨眼。 离佩秋的礼祭同样没有停下,鼓声与唱礼久久回荡,向天诉说请愿。 结束了吗? 并没有。 进入黑夜的苍穹,还在翻滚着,在酝酿着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天空的彼岸,截然不同的世界,警报声响起。 “末日级崩坏现象即将出现!” “请祭祀大人做好准备!” 天界,古老的祭坛中,围聚着天界的重要人物。 人qun的中心,执政官面色严肃,看着屏幕上的天的窟窿。 “无论怎么看都难以置信呢。” “苍天破裂,灭世的洪水将淹没大地,等待天神将它填补。” 身着庄重的祭祀服饰的初音未来,微笑着来到执政官身边。 “这不是完全倒过来了吗?” “究竟是有人做了手脚,还是这个纪元本身就出现故障了?” 执政官没有说话,目色低垂。 初音未来倒是毫不介意,只等占卜的时间来到,然后开始行动。 “无论怎么说,守护人间界就是我们的职责。” 执政官开口了。 “说得很对。” 步上层层高阶,来到祭坛的正中央,面前是沟通世界本身的仪式。 赶在天之裂痕形成前,初音未来已做好所有的祭祀准备,开口颂唱。 天之音,如期而至。 虚无缥缈的声音,悠悠漫漫,来自云层之上的天地。 优美而平和的颂唱,平息着所有怒火与暴躁,向两个方向传出。 一个是世界的深处。 另一个是人间界。 与此同时,yin霾遍布的天空,一道透亮的光线冲出云层。 温暖、干净、透明、清澈的光。 犹如梅雨过后,太阳穿透yin影,向地面投出的第一缕曙光。 照亮了人间的一片土地,带给在此安居的人们以安心的感觉。 宛如孵化的鸡蛋,破壳而出的第一道裂纹。 宛如花期的杜丹,含苞欲放的第一片HuaLei。 更多光穿过yin云,天的光柱,撒向大地,祛除寒冷,驱散yin暗。 神圣的歌声传进每个人心中,带来安详、播撒慈爱,安抚他们的恐惧。 光屑飞舞,停留在倒塌的砖瓦上,青绿色的嫩芽生长。 潮水退去,无情摧残过后,留下丰富的资源。 龟裂的地面愈合,掩盖住植被的泥壤,化作富饶的耕地。 风停树止,留下晴朗的天空,冬的严寒一并消失,春的气息提前到来。 初音未来停止歌唱,走下祭坛,整个天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初音未来走到执政官面前。 “能量消耗如何?” “用完了。” “一点不剩?” “生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这似乎是预料之中的事。 “储备耗尽,假如人间还是老样子,输得就太惨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看新一辈的努力。” 初音未来看向屏幕中的灵音市。 在那里,演唱会即将迎来尾声,也是最后的高|潮。 “他们一定能做得很好。” . 休止符(4) 天界的圣歌停息,奇幻的天光消散,遥远天际,露出原本的晚霞模样。 残照的红晕间,那最接近天空的高地,鼓声渐渐变小,礼祭仪式结束。 “以两人的力量来说,做得很不错吧?” “啊,这种自信是要有的。” 离佩秋放下鼓槌,望着地平线边缘的落日,深情一笑。 他没有食言。 从今以后,太阳还将从东方升起、自西面落下,消失在令人神往的境界线。 在那里,藏着数不尽的可能,只要愿意去探.索,永不放弃,看似荒谬的愿望亦能实现,希望就在那里。 这样便足矣。 “当然,现在可不是感激的时候,呼呼大睡也太早了。” “能听见吗?我们的使命终结,其他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百花填满的观景台,离佩秋和君子裘看向暮色都市的某一隅。 颂唱落幕,灵音市没有就此安静,相反,悠长的回响,从四面传来。 那是旧日时光的最后余音,也是崭新开端的最初声音。 献给这个世界,以及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的、最好的礼物。 …… 究竟看过多少次了呢? 华彩的灯光,宽敞的舞台,绚烂的特效,夺目的礼花。 洛天依置身于此,独自在最奢华的圆场中央,尽情歌唱。 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在最好的环境中出彩,这样的梦,谁都曾有过。 只是,越身处美丽的世界,就越无法见到丑陋的。 居住水晶宫殿,被给予所有一切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无法创造。 同时,注定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能依靠、并肩而行。 这是错误的。 洛天依不愿意留在这里。 霎时间,千万盏灯光破碎,洁净的地面裂开,所有一切化作虚影。 睁开眼睛,洛天依依然位于那条窄小的街道,还在那个简易舞台上。 舞台的灯光尽数熄灭,地面碎片遍布,还积着雨水,面积也十分狭小,稍微一走就会掉下去。 真是糟糕呢。 然而,这是洛天依最幸福的时刻。 灯光皆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手制的灯笼,发出不亮、但是温暖的光。 积着雨水的地面很滑,布满碎石、凹凸不平,不过没关系,早在甫田祭的时候,遍地泥土和坑洞的舞台,可比这个难多了。 狭小,正因为有同伴才显得拥挤。 洛天依看向身边。 乐正绫、墨清弦、北冥幽雪、乐正龙牙……这只是台上的成员。 向台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人qun,你拥我挤,填满了七月街的每一寸。 如果再将目光放远一点,延展到这座城市、甚至城市外的地方,通过电视、广播,大家都在看着、听着这里,那又该有多少人呢? 这里不是市中心的大舞台,只是个临时组装的小舞台。 甚至连正式的舞台也算不上。 但洛天依感觉到更多的欣喜。 因为在这里,没有距离的隔阂,她能和每个人面对面。 这就是所谓的羁绊吧? 洛天依总算理解了,自己被允许在人间生活一年的意义。 结识各种各样的人,了解他们的性格,理解他们的心情,唱出他们的心声。 洛天依想保护这一切,不仅是使命,更是出于自身的意志。 一曲「世末歌者」结束,演唱会也临近尾声。 洛天依和乐正绫对视一眼,面对全世界的听众,共同喊出: “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曲————” 话音刚落,激荡的乐曲顿时切断,只留下悄无声息的沉默。 时已近夜,晚霞tuì.去,夜幕盖住整片天空,将无光的城市染上寂静的色彩。 宛如失去梦想的、绝望的空谷,只有孤寂的风声,问着迷失了答案的问题: 「世末之后,梦还剩下什么?」 「世末之后,梦还会是什么?」 引人深思的问题,正是灵音市的人们的不解。 灾难一时退场,只要内心的空缺没有填补,终究会卷土重来吧? 这是亟待解决的疑问,不解决这个疑问,面对残破的废墟,重建无从开始。 微弱的灯火,静谧的黑暗中,有一句歌声这样回答: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聆听」 清淡的人声,仿佛祷告一般。 与此同时,终于,天际的浮云消散,星光浮现。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 「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心印」 最初,也是最终的歌曲。 选择这首歌作为结尾,不单单是为了纪念。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本身承载着希望,它的主题就是「心」。 清亮的夜空,月光和星辉一同降下,照在憔悴的人们的脸上。 直到这时,消失已久的伴奏才响起。 「旋律不经意诞生」 「绽放的生命轻吻着灵魂」 「叩开了一扇心门」 「一段通往梦想的冒险旅程」 洛天依和乐正绫靠在一起,共同唱出那熟悉又陌生的歌。 旋律、生命、心门、梦想。 曾经诞生过的、曾经落寞过的。 曾经绽放过的、曾经枯萎过的。 歌声构建起心灵和音乐的桥梁,将它们牢牢联系在一起。 被忘记的许许多多的名字,如同消失的星光,破开暗云、再度亮起。 …… 中断的、被遗忘的歌谣,在失音城市的每个角落重现。 舞台下,人们的面庞浮现红润,眼中映出演唱会的绚烂光景。 避难所里,人们放下正在整理的行囊,泪水滴落在他们的牀铺。 街道上,人们不再踢开脚边的石子,他们弯腰将大块砖瓦搬到路边,为其他人的通行提供方便。 他们回忆着过往的片段,痛恨当初舍弃它们的无知。 他们重新认识到音乐的美好,正是音乐为他们开启门扉。 …… 乐正集团的大楼,乐正者华看着视频中的演唱,zui角微微一勾。 笑容很快消失,但不可否认,至少它存在过,那是名为肯定的证明。 视频通话,其他的两人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做着同样的事。 或许,这样的歌声,也让他们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遥远的过去,也曾有过这样一qun人: 他们热爱诗歌、充满抱负,幻想着远方的世界,浪漫而天真。 他们一无所有,咬牙坚持,为梦想拼搏,期待荆棘丛中会有甘甜的果实。 那个自大的时期,名为青春。 …… 洋溢的歌声,蔓延到这座城市以外的地方。 一座城市,种满桃树的林间,有一位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 他的身后是一qun腰佩刀剑、饰有纹身的人,一丝不苟、庄重肃立。 男子听着收音机中的歌声,低头沉思。 最终,仿佛释然,他放下茶杯,轻松惬意。 …… 另一座城市,芦苇生长的水边,古朴典雅的大宅院之中。 家族的族人齐聚一堂,聚精会神,注视着电视中的演出。 白露霜就在期间。 演唱间隙,电视放出观众的画面,播出他们的脸。 然后,她那忧郁的神色逐渐舒展,最终变作欣慰的笑容。 …… 音乐是救赎。 音乐是未来。 音乐就是一切。 没有最初的音乐,就没有开始的团结,没有共鸣,大家不会走到一起。 没有中间的音乐,就没有社会的秩序,没有规则,大家不会共同劳作。 没有最后的音乐,就没有沟通的心声,没有接触,大家不会无私奉献。 放眼历史,尽管职能在改变,音乐无时无刻不是最初的模样。 维系每一个人,将分散的大家紧密相连,没有音乐,说着不同语言的人、过着不同生活的人,永远不会相互理解。 音乐的属性是包容,包容是心灵的镜子。 洛天依明白了。 她曾以为需要将古代与现代的音乐交融,以此吸引大家的注意。 这是片面的,如果对音乐的理解没有改变,所有努力只会是枉费。 而现在,人们需要的是团结、是勇气。 更重要的、是梦想。 既然如此,用那种心情去歌唱,就可以了。 「梦从来都不会渺小」 这样呼喊道。 就像初音未来所告诉她的那样。 首先,要了解自己的梦想。 洛天依的梦想是交更多朋友,看更广阔的天地。 然后,要了解别人的梦想。 现在的洛天依,能听见各种各样的人的心声。 「让痛苦远去吧」 「让我再一次相信爱吧」 「让我能有在明天继续前进的动力吧」 这样的、真挚而朴实的心声。 最后,是用自己的声音,将自己的话语传达到他们心里。 正如最开始就决定好的那样:传达梦想的意义,以及追梦的勇气。 「每个梦里都有段旋律」 「每颗心底都有个秘密」 「思念如果可以用音符代替」 「为你编织成·梦的羽翼」 洛天依和乐正绫,你一句我一句,这样唱道。 全心投入梦的海洋,如此唱出的歌,才是最为梦幻的。 而此时,人qun的欢声越发高涨。 随着歌曲的推进,千层浪后,甚至达到比原先更高的程度。 歌声背后,吉他在歌唱、低音提琴在歌唱、架子鼓在歌唱、键盘在歌唱。 人们的每一次欢笑、每一次哭泣,就连内心的跳动也一样,都在演奏着自己的故事,宛如天使的旋律。 歌手在歌唱,听众则共鸣。 这是最理想的演唱状态。 这个瞬间,洛天依和乐正绫也被众人的情感所触动。 情绪变得更为高涨、血液变得更为炙热、似乎有唱不完的语言。 前所未有的感觉。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最后的刹那,整个天空仿佛被烟火笼罩。 闪烁的颜色,不是幻想,而是无比真实的画面。 洛天依和乐正绫靠在一起,光之翅膀从她们身上浮现。 一左一右,残缺的半边翅膀,只有在一起时才能自由飞翔。 那是契约的证明。 在上次的大崩坏时,这份力量也曾涌出。 只不过,这一次的翅膀更加美丽、更加炫彩。 全场引起史无前例的共鸣。 无数的光点在无数的人身上出现。 无数的光点从无数份真诚的笑容里诞生。 光芒从洛天依和乐正绫身上飞出。 然后是乐正龙牙的、墨清弦的,紧随其后。 接下来,整个街道的观众,他们的光点也陆续飞出。 桃夭夭的、白露已的。 七月街的众人的。 然后是整座城市。 街道上的人、家里的人、避难所的人、车站的人…… 这其中肯定也有乐正者华、殷其雷、首阳苓的。 还有离佩秋和君子裘的,这可不能忘了。 然后是整个世界。 灼华组、白露家族。 许许多多的、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被引导着。 情感的光点,同样亮澈、纯净,散发出暖洋洋的温度。 情感的光点,扶摇直上,抵达天穹,和星星争相辉映。 人们的情感漫过天际,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了,恍若白昼。 它们一部分飞向天空,一部分回归大地。 人们自身并不用担心,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已经学会制造情感。 换而言之,人们又有了向明天挥手问好的动力。 …… 飞向天空的光点,注入到天界的池水,满满的。 能源枯竭的天界,从今以后,会加强和人间界的联系吧? 回归大地的光点,融入污染的河流,净化水源;融入贫瘠的土地,肥化土壤。 它们融入下武的刀间,仔细看去,刀身的裂痕正被修复,最终,完好如新。 它们融入桃夭夭的身上,后者意识到什么,张开口,渐渐的、声音能被发出了。 它们还融入整座城市的供电系统,恢复了电力供应。 一盏盏灯亮了起来。 家灯、路灯、霓虹灯。 隐约的光,一点一点,明亮的灯火,朝黑暗的方向铺开。 最终,灵音市恢复到原来的模样,灯火通明,火树银花。 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 车站,坐在长椅上的白露晞,看见城市的光景,嫣然一笑。 她听见了演唱会的全部歌声,将它们铭记心间,再不会忘却。 …… 最高点,处在另一侧的庶素冠,看到眼前的奇迹,爽朗大笑。 他的目光从离佩秋转到全城,遥望万家灯火,自语心中的感言: “一直以为这座城市的荣耀已然破损,但现在不用担心了。” “或许她们就是秉承天命的玄鸟,拯救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 …… 更远的地方,另外的高地,墓门棘同样看见了这一幕奇幻光景。 她用摄影机如实录下整个过程,见证着崩坏之下,灵音市复苏的历史。 “这一定会是很好的新闻素材。” “明天开始、要忙了。” 墓门棘望向遥远的天际,地平线似乎亮了不少。 那到底是全世界的苦难都结束了呢。 还是黎明,已经提前到来了呢? …… . 休止符(5) 日历被翻开新的一页,全新的数字,代表全新的一天就此展开。 最寒冷的霜期过去,天气开始转暖,这个新年会比以往温暖吧? 故事的结尾,人们露出笑容,拿出干劲,不再抱怨生活枯燥。 只是,面对百废待兴的城市,回归往日的辉煌,还需要更多努力。 但是,肯定是没关系的。 因为他们已经找回了最宝贵的东西。 在同一段旋律的指导下,怀揣梦想的团结人们,将会书写下一段故事。 而为这个结局奋斗过的人,他们的足迹,将会延续到光芒照耀的彼岸,不会停歇,永远永远,通往下一个愿望所在的地方。 …… 龙幽文走到公寓后方,望着那棵用于能量收集的参天大树。 如今,它已完成使命,任务结束,它现在只是一颗普通的树。 最后见到的是这幅光景。 离别之际,未免有些不舍。 他没有将离开的事告诉任何人,同样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他现在理解了,那时,后辈组没有和前辈组亲口告别的理由。 船员一直望向避风港的话,杨帆的船舶是无法起航的。 嘛,就是这样。 龙幽文向出口处走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人倚靠在树旁,等着自己。 “哟。” 乐正龙牙打着招呼。 “被看穿了吗?” “相处的时间长了,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行为特征,比如小动作、小表情什么的———这是管理行业的基础技能。” 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原来这家伙还是一个集团的继承人来着。 平常是个十足的热血狂,但看似轻率的举动背后,都有他的深意。 这种人是最棘手的类型。 没办法。 “要走了吗?” “啊。” “庆功宴都不去参加,没关系吗?” 乐正龙牙的声音平静下来,自行点了点头。 “也对,你就是那种容易害羞的性格。” “再说下去,我会忍不住胖揍你一顿作为饯别礼。” “哈哈、真可怕!” 果然,龙幽文还是对这家伙生不出好感。 没管他,继续前进,没多久,又听见两阵脚步声往这边靠近。 龙幽文又回想起乐正龙牙的爽朗笑脸。 那个家伙,果然说出去了吗。 “喂喂!走得太突然了吧!” “那个,原本还想让你来参加我们的称号仪式……” 被乐正绫和洛天依追了上来。 话说回来,是有那么一回事。 作为拯救了灵音市的回报,所有人一致决定给予她们歌姬称号。 这是数十年来的首例,而一次给两个人称号,历史上也是首次。 究竟是授予两个称号,还是两人共享一个称号呢? 况且,仪式未开的现如今,自己连称号究竟叫什么都不清楚。 这可能会成为遗憾。 不留到那时再走吗? 面对这个请求,龙幽文耸耸肩。 她对远处的两位少女挥了挥手,还是选择离开。 “抱歉啊,留学生的回国日期是固定下来的。” “只有今晚才有班机。” 这样回答道。 并且,有些事还是带点瑕疵为好,这样才有真实感,不会轻易忘记。 似乎回头了,也似乎没回头,夜色很深。 龙幽文依然向前走去,很快就要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道两个人的声音,一齐朝这边传来: 「一直以来受你照顾了」 「谢谢」 这样的声音。 直到最后,稍稍让人放心了的声音。 …… 只有几个人到场的离别会,只有几个人真是太好了。 剩下的人,假如全部聚集过来,不知道会演变成怎样的态势。 龙幽文应该离开了。 但不是像他说得那样,乘坐不存在的班次,返回不知名的国家。 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地点,那个特殊的地方,存在着不稳定的空间波动。 龙幽文知道,脱离这个世界的机会就在那里。 故事完结,世界的本源一定会以某种形式显露出来。 此时此刻,他正是要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取得这个次元的坐标。 绿色的光芒闪烁,元力被输送,侵入、融入世界本身。 “果不其然,这个次元,是游离在次元海之外的。” “也就是说,不在影的管辖范围、封闭的孤岛。” 最终,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可控的圆洞出现在半空,那是离开这个世界的出口。 龙幽文明白,只要踏入其中,长久以来的目标就实现了,匆匆来客的他,必须参与自己的故事。 “离开……就意味着再也回不来……么。” “奇怪的眷恋感。” 手申到一半,突然停下,片刻之后,打开了锁。 空间漩涡,一旦被开启,就必须即使进入才行。 回看灵音市的最后一眼,似乎见到了许多灯笼,就在不远。 龙幽文轻轻一笑,纵深进入圆洞中,空间很快闭合,消失不见。 「再见」 …… . 间幕 作者:欢迎回来,第三次的到访,有没有熟悉一些? 龙幽文:你是想让我对未知之地产生眷恋感? 作者:明明是最舒适的住处,不来久居真是太浪费了。 龙幽文:把这个诡异的地方……当做家? (质疑的语气暴露无遗) 作者:真是口是心非啊~ 龙幽文:完全没那种意思。 作者:哈哈,又来了~! 龙幽文:既然如此,似乎把这里先拆掉,再装修一番会比较好。 作者:容忍玩笑的限度还是那么低……不过,熟悉的感觉、吗? (顿了顿,微微一笑) 作者:不用惧怕风雨,永远无私给予庇护的摇篮,真的存在吗? 龙幽文:什么意思? 作者:真正熟悉一个地方,就必须完全掌控它的一切,那实在太过困难,即便是脚下亦会有暗流涌动———没有痛苦的天国,哪里都不存在。 (闻言,龙幽文皱着眉头) 龙幽文:你是不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作者:啊啊,只是略有感触而已,不用在意也没关系。 作者:我永远都不会改变,觉得不同、难道不是你自己改变了吗? 龙幽文:你在说什么? (对话安静了一会) 作者:回归正题,这次的远行还真是漫长呢。 龙幽文:我是耗费了超过预期的时间,但只有一年时间,算不上久吧? 作者:不,章节长度是第二卷的两倍,这足以说明,你经历了相较以往更多的事件,和那个地方的人们一起诞生了数不尽的回忆。 (会心一笑) 作者:相较前两次的破碎来说,成长了许多。 龙幽文:章节?破碎?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珍惜现在的时光如何?即便在未来会后悔,这也是你独一无二的记忆,羁绊、交流,存在过的证明,是无法被消磨的东西。 龙幽文:羁绊……我无法体会太过复杂的情感。 龙幽文:我本可以不择手段,就像过去所做得那样,清除痕迹,独自离开。 龙幽文:可这回我不想那么做……无非是坚定造就的坚强,因为需要承担后果,不能逃避———应该是明白了这些,无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作者:还真是……残酷的事。 龙幽文:什么意思? 作者:我曾认为决定好的事便是一切的标准,万事万物都将按照规则运转。 作者: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向我发起挑战,于是我们打了一个赌。 龙幽文:内容是? 作者:「黑的无法变成白的,设定为一无所有的事物绝不可能诞生什么」 龙幽文:你输掉了。 作者:没错,虽然很不甘心。 作者:不过,第二个赌约,看来会赢也说不定。 (小声) 作者:时间要到了,你还有什么打算吗? 龙幽文:很多,我必须和影和鸿汇合,还要继续弥补我的过失。 龙幽文:不过最重要的,果然还是找出幕后黑手,算账、进行反击吧? 作者:这样啊。 (点了点头,有些遗憾) 作者:很可惜,时间已经到了。 龙幽文:什么? 作者:说起来,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其实是一个很软弱的人。 作者: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说出这种话,真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龙幽文:你是敌人吗? (十分警惕,做出迎战的姿态,却无法动用任何力量) 作者:这里是我的结界,挣扎是没有用的。 龙幽文:你想做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是时候说再见了。 (无奈一笑) (神秘的空间放出无数条锁链,侵入龙幽文的身体) (整个结界都在晃动,仿佛在拉扯什么,足以将受困者撕裂) 龙幽文:啊啊啊啊啊!! 作者:出来吧。 龙幽文: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想一个人独自消失什么的,这种卑鄙的事,我是不会容许的。 (震撼的光影不断闪现,最终在全部能量的爆发下,锁链纷纷碎裂) (绿色的光芒tuì.去,作者面前的人,睁开眼睛) 作者:好久不见,虚。 虚:多么粗暴的对待方式,你果然是个危险人物。 作者:这是呼唤你的唯一办法,手段再过激我也不准备道歉。 虚:还真是……蛮不讲理呢。 (神色悲伤) 作者:我明白,你是连自身都不被允许的存在,就算这样,你的这幅态度还是令我不爽。 虚:谢谢。 作者:你有听见我刚才的话吗? 虚:「作者大人」,「我」受您一直以来的照顾,非常感谢。 作者:刺耳的称呼,明明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握,只能蜷缩于此。 作者:说到底,每个元力使用者皆为「作者」,然而都无法超脱,级别高的更是连自由都被限制,比傀儡还要卑微的地位。 虚:………… (没有说话,静静等候) 作者: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虚:死去的灵魂,就应该升往天国。 作者:你没有那种资格,故事一旦回归原本的进程,你将永远消失于元体系。 虚:活着本就是仁慈,不敢有所奢望。 虚:把机会让给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这才是薪火相传的道理。 作者:邪门歪道———我知道了,豪赌者,但愿你会获胜,圆环将被打破。 作者:安息吧,虚无的掌控者。 虚:永别了,亲切而仁慈的始掌者。 作者:「Meta能力发动」 作者:「剧情设定·剧情锁·解除」 作者:「世界观设定·滞留权·解除」 (沟通最根源的能力被发动,世界即将被改写) (与此同时,结界猛烈震荡,最终在剧烈的冲击下———) ————破碎了。 藏匿的空间损毁,肆虐的法则乱流扩散到整个元体系,引起轰动。 此时此刻,随着被改动的设定的修复,虚的身影越加暗淡,极速消失。 自称作者的人,只是看着,见证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虚完全溃散、连碎片都不剩下、完全死去了。 作者背过身,他在最后一刻见到了,虚的脸上是解脱的微笑。 “会不会亏欠太多了?” “生于虚无的存在,真的只有消亡的命运吗?” “三次破碎如期而至,难道无法获得救赎吗?” 想了想,只觉得,不会有人受伤的世界,果然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能做的,只有一次次更改设定,却无法达到完美结局,看着别人牺牲,装作仁慈的善人,让被害者为他工作,替他赎罪,再失败、再重头来过。 “老的故事结束,新的故事开始。” “新的受害者(主角)被格式化,不必要的记忆将清零。” “这是我能做的、让他的终结来得晚一些的、唯一帮助。” 始作俑者——作者,只能叹息。 「剧本式文风」结界破碎,重新回到「式文风」的世界。 他必须尽快离开,不然,就会被其他元力掌控者发现。 “不过,在新的篇章前,还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亟待解决。” “被隐藏起来的剧情,必须得有人去见证才行。” 作者似乎想到了适合的人选。 然后他离开了,消失在这里。 …… 几乎是同一时间,元体系明面上的元力掌控者,影和鸿赶到这里。 “来晚了吗?” “我们和虚的联系被切断了。” “凶多吉少……可恶!” 他们仔细寻找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只得遗憾而归。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 釖糸苜毂 设定更改的余波,传遍元体系的每处角落,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混乱。 而这种破坏平衡的强烈冲击,自然被某个隐秘空间的检测装置所感知。 黑与白的世界,天平一边倒地倾斜,发出狂乱吼叫。 “该死!发生了什么事?!” “有一股介入根源的力量,其威力不亚于你我之下!” 位于天平两端的存在,震惊于这股力量的同时,不由冒出惊喜。 “这种程度的篡改……没错、是与设定相关的职能!” “终于出现了吗,那个混蛋。” “还不太确定,总而言之,必须尽快阻止这场崩坏!” 黎泽将七彩色的元力注入混沌,很快,从乱流中生出数千条锁链。 锁链紧紧ChanRao在天平的每个地方,试图阻止它的倾斜。 只是,很快,天平朝向另外的方向倒去,这是始料未及的事。 “又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似乎……是某个重要的角色消失了?” “别说傻话,要是那样的话,检测器可不会表现得如此温柔。” 顿时,锁链尽数断裂,碎片四散,只是天平没有继续作乱的预兆。 秩序的天平自行平衡,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世界又恢复安宁,先前的一切都像是个笑话。 “结束了吗。” “真是不好笑的问候,他在做什么?” 步敖望向秩序空间的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在想……我们的老朋友,会不会已经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 “明明我们一直在找他?” “这不矛盾,或许就是因为背叛,所以才选择离开。” 令人头疼的事。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步敖和黎泽也是一头雾水。 唯一确定的是,元体系刚刚发怒了,有人暗地篡改了核心的东西。 那个与他们同属高阶掌控者的人,显然已经引起元体系的极大不满。 这足以说明:那个人在做违背规则的尝试。 变得麻烦了。 步敖试图将分身传送出去。 然而,整个空间却像铁壁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突破的空隙。 “证据确凿了,他把我们关在这里了。” “他知道这困不了我们多久。” “但是,这段时间内,他在做什么我们将无法得知。” “不惜排除昔日的同事也要达成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步敖十分担心。 显然,他们的计划或许会被彻底打乱。 …… 花草与鸟鸣蔓延,绿荫丛密,时刻能看见彩虹与蓝天的场所。 ————神的庭院。 充满童话风格的牢笼,拥有着这样讽刺的名字。 银色庭院的中央,木质的秋千上,鹿目圆看着池面倒映的景色。 寂静破碎,从噩梦里醒来的人们,着手开创崭新的明天,开朗、自信。 再一次充满歌声的音乐的城市,在今天,那一支乐队的演出还将继续。 温暖的希望。 亲和的希望。 名为希望的未来,正是鹿目圆所渴求的救赎。 她曾经不得不去破坏这一切,亲眼看着和平的世界陷入火海。 然而现在,全部的梦魇,都已是过去时。 自从这个世界的故事完结之后,破坏的使命就结束了,生活将回归正轨。 步敖没有欺骗她。 破后重生。 这个世界,真的比以前更好了。 这让鹿目圆在觉得安慰的时候,也让她产生疑惑。 必要的牺牲、必要的恶行,这些是不可或缺的吗? 鹿目圆当然不觉得会存在没有代价的幸福。 如果这个代价将由她承担,为了更多人的笑容,她是不会犹豫的。 可是,假如代价会让别人感到痛苦,哪怕只是一时的苦难,哪怕知道未来会变得充满光明,即便如此。 届时,自己真的能做出选择吗? 自己真的可以行使神的职能吗? 有资格审判他人,替别人决定未来吗? 这是伪命题。 鹿目圆不想成为神,也不奢望神的力量。 假如没有遇见丘比、卷入魔法少女的事件,没有所有的一切。 她将只是一个普通的见泷原中学的初中生,所有的痛苦都与她无缘。 她不像上条恭介一样,有出众的才能;也不像志筑仁美,有大小姐气质,人气旺盛。 小市民家庭,成绩平平,并不起眼,性格也不开朗。 鹿目圆只是个平时派不上用处的保健委员。 一个会在红缎带和黄缎带中犹豫,幻想有一天变得受欢迎。 一个处在人qun边缘的普通人。 虽然有想帮助别人的愿望,但牺牲自己的全部,也不是一时就能下的决心。 鹿目圆一直在想。 如果没有看见别人牺牲,没有看过别人陷入绝望的眼神。 没有看过有人为别人的幸福许下愿望,却落得不幸的下场。 没有看过有人为自己的幸福刺痛别人,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没有和一个能为她一次次重复时间,拯救自己的朋友。 自己……真的会选择现在的道路吗? 自己……真的不会在看见血后立即逃跑吗? 陷入迷茫了。 最初的意志是坚定的吗? …… 感觉不对,这太奇怪了。 拯救,就因为毫无意义,所以便能不去救吗? 因为帮助会得到坏结果,所以就能束手旁观吗? 别人的幸福,自己的幸福。 如果再给鹿目圆一个机会,她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想帮助别人的心情,只有这点是不会变的。 鹿目圆不会对自己过去的成绩,拯救了谁而沾沾自喜。 因为、还是有人哭泣了,还有悲伤存在,至少它曾经存在。 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怎样都没关系———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鹿目圆会变成今天这样,就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幸福能和他人的幸福画上等号,只要自己的牺牲能为他人的幸福添砖加瓦,那就是有意义的。 但是,就算自己觉得这是对的,但别人可不会那么认为。 所以,小焰才会无数次重复那一个月,想找到拯救自己的方法。 这不就矛盾了吗? 牺牲者无法牺牲,拯救者无法拯救,角色都互换了。 有一个能让所有人看见希望的世界,这是有必要的。 希望是没有错的。 通向希望的途径和形式,是不是有合适的选择? 因此,鹿目圆答应了步敖的请求,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强大到足以阻止绝望的力量。 好的过程和好的结果,要是只能选择一个,她会选择结果。 哪怕过程就已经背离初衷,也还想在结果上达到预期的效果。 鹿目圆,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 “你也觉得存在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不受伤的世界吗?”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甘愿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吗?” 蓦然间,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与此同时,鹿目圆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圆球。 仿佛一开始就存在于此,它的出现没有引起鹿目圆的任何警觉。 “你是……” “需要做自我介绍吗?啊啊,那可真是困扰。” 圆球发出难堪的声音。 “我是那种一开口就很容易暴露重要信息的家伙。” “总之,圆环之理———还是鹿目小姐比较好———我是有事而来。” 这样解释,但鹿目圆依然没理解状况。 “你是那个人的同伙吗?” “步敖吗?很遗憾不是,说起来,你是和他有着契约关系的。” “是来惩罚我的?” “放心,就目前来说,我和他关系不好,也不想对你做什么。” 圆球突然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这让鹿目圆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种看似脱线的性格,和步敖的yin暗的性格有很大不同。 并且,在步敖降临的时候,周边所有的生机都会被吸收,只留下枯萎。 而在圆球现身的地方,草木却愈发葱郁,简直就像是生命的父神一般。 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鹿目圆尝试着问道: “你想让我做什么?” “拯救所有人的事。” “所……有人?” “这不是夸张的说法,出于某些原因,这个世界的过去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急需有人将历史修正,不然,现在的时空会受到威胁。”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 圆球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了很可怕的事。 “过去……时间魔法?” “稍微有点不一样,但这样理解也行。” 圆球接着说道: “我们这种存在无法直接干涉现实,所以我在寻找代行者。” “当然,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的,我们的理想十分相近,而且你也有着某种优势,所以将这份工作交给你是最好不过的。” “怎么样?愿意相信连身份都不透露的人的鬼话吗?” 鹿目圆一时有些错愕。 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请求。 拯救、救赎……能为所有人争取未来,这样的任务。 自己,真的可以胜任吗? “请问,你还有其他人选吗?” “没有,我相信你不会拒绝。” “失败的话、会怎么样?”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是吗。” 鹿目圆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我答应……不、请务必交给我!” 这样大声说出来的同时,对面的圆球猛然爆裂。 绚烂的光彩涌现鹿目圆,很快包裹住她的全身。 光辉万丈,神的庭院变作光的海洋,当光芒散去,神的身影消失了。 远方是彩虹般的天幕,而在鹿目圆原先所在的地方,有一道隐隐的紫黑色,很快消失不见。 “辛苦了。” “…………” . 憧憬所在 日暮黄昏,霞照远山。 某个不知名的场所,密林丛间的一小块空地,没有人迹,格外安静。 这里,几只鸟儿在地面悠闲散步,他们抛开土壤,歪头歪脑地寻找食物。 清幽的环境中,没有预兆,空间泛起几圈波纹。 本应一无所有的地方,出现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 鸟儿被惊动,展开翅膀,四处逃窜。 “诶……” “这里是……” 鹿目圆还没有弄清楚事态。 对她来说,只是眼睛一闭,再睁开时便出现在了这里。 眼前的景色、周围的世界完全变了。 似乎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但是太突然、也简单了,根本没有实感。 不过,无论如何,这里都不是自己所在的庭院,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说是回到过去,但连多久之前都不知道。” “这里究竟是哪里呢?” 环看四周,这里俨然是一处郊外的树林景象。 还有黄昏时的太阳,被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云朵…… 这里真的不是地球吗? 她原以为会出现在宇宙中,亦或是奇奇怪怪的星球上。 风景很熟悉,给人一种亲切感,这真是太好了。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鹿目圆又发现了不对劲的事。 “没见过的树……” 走到一棵树前,摸着树皮,有种滑滑的手感。 叶子也是,完整的圆形,而且大小十分微妙。 鹿目圆突然回想起刚刚的鸟。 那种奇怪的紫色鸟类,她也没有印象,简直是全新的品种。 这样的话…… 这里果然不是地球吗? 鹿目圆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在身处陌生环境之前,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头等大事。 “那个……” “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来着?” 呆住了。 …… 鹿目圆想了解身处的这个世界。 在此之前,她必须先离开这片丛林。 漫无目的走着,见到了许多未知的物种,但没有智慧生物的踪迹。 鹿目圆在一边看见了类似于林间小路的路径。 路面杂草丛生,显然被荒废许久,可是顺着路走,应该会找到什么。 走着、走着。 道路的尽头,是一大片被树林围绕的空地。 就像庄园或者工厂,但是没有篱笆和围墙,放眼望去,没有任何建筑。 同样被荒废了很久,然而,这片空地没有任何植被覆盖,连一棵草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鹿目圆还注意到,在晚霞的照耀下,这片泥土亮闪闪的,泛着光辉。 轻触泛光点,指尖一痛,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鹿目圆这才注意到,那是碎玻璃。 泥土中掺杂着玻璃的碎屑,反射光华,熠熠生辉,却十分危险。 没有人打扫、没有人处理。 不远传来水声,过去一看,发现是黑色的水流,散发着刺鼻气味。 鹿目圆明白了,植物没有蔓延到这里的原因。 这里的污染很严重,土壤被严重腐蚀,形成了生命JinQu。 难道是初期工业化的时代吗? “好怀念能直接饮用的自来水……” 这样想着,鹿目圆注意到一件事。 被划伤的手指,一滴鲜血从中溢出———流血了。 鹿目圆早已化作圆环之理的法则,照理说,抛弃了人的身份的她,很难受伤、更不会流血才对。 而现在,不仅被玻璃划伤,而且流血什么的。 这就是鹿目圆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无法使用魔力,更不用说是神力,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自己恐怕、已经是普通人的身躯了。 …… 沿着道路走了很久很久,似乎永远无法走到尽头。 黄昏依旧,天色只是稍微暗了一些,进一步提醒这是别的世界。 鹿目圆很累了。 初中生的体能展露无遗。 但是,很开心。 因为疲倦是人类所拥有的情感。 就算只是梦也好,鹿目圆也为自己回归人的姿态感到高兴。 走着、走着。 蓦然间,拨开长在路中间的一棵树的树枝,一缕亮光透进来。 鹿目圆步入其中,展现在面前的是从山顶往下俯瞰的城市的光景。 “这是……” “好漂亮……” 超出预想的惊叹。 山下的平原之上,屹立着一幢幢高耸入云的大楼。 无数光影涌现而出,将晚色的天空染成彩虹的颜色。 这比鹿目圆所见过的最繁华的都市还要奢华。 震撼的同时,天上的密密麻麻的飞行器、浮空岛让她注意到了。 科技水平不一样。 这颗星球的文明,远远将地球甩在后面。 “既然是这样……污染是怎么回事?” 不明白。 没多远,发现了一台可以运作的生锈的缆车,鹿目圆借此下了山。 而在山脚下,鹿目圆却看到了和在山顶望见的、截然不同的画面。 老旧、残破、落后、脏乱。 位于山脚的镇子,处处给人以这样的印象。 公路亦坑坑洼洼,连敷衍了事的级别也算不上。 更可怕的是,鹿目圆在镇子里几乎没有见到人。 最初,这让她很担心,因为不确定这里是否是人类文明,要是随随便便暴|露自己,自身的处境会很危险。 然而,在一处垃圾堆的附近,鹿目圆看见了人的身影。 那真的是人类,穿着脏衣服,用工具翻找着值钱的东西。 “你好———” 欣喜之极,想打声招呼,很快便堵塞了。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鹿目圆看见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充满了胆怯、警觉、冷漠、不信任,那是尤其浑浊的眼眸。 他在看见鹿目圆——或许是她的衣服——的同时,露出了仇恨与恐惧的表情,浑身发抖,把钳子挡在身前,保护自己,很快就大叫一声,迅速跑开。 “等等!” 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自己有做令他讨厌的事吗?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继续前进,终于来到住宅区。 两侧的住所,根本无法用房屋来形容,那只是用支架和布搭起来的帐篷。 骨瘦如柴的老人和小孩紧紧盯着自己、用看外乡人的眼神,这让鹿目圆很不适应,自己简直就像恶人一样,踏入了不允许进入的领地。 遍地都是的垃圾、填满土坑的脏水…… ————贫民窟。 再迟钝也该想到了。 鹿目圆想帮助他们,但她必须尽快离开,锋利的视线,很危险。 甚至有几个小孩子在向这边丢石头,他们很快被大人拉了回去。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禁开始跑,在这样的地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碍眼。 终于,贫民窟的景色远去,呼吸慢慢平缓,眼前是平坦的道路。 再看远一点,是充满科幻风味的都市。 这种梦幻般的都市,大概只有在漫画和中能见到吧? 然而,富丽堂皇的外表之下,却隐藏着丑陋不堪的贫民窟,好过分。 …… 都市和贫民窟之间,有这一条很宽的缓冲带。 这里是各种工厂和填埋场所在的地方,当然,也有居民居住于此。 比起科幻的城市、简陋的贫民窟,这里更接近于鹿目圆眼里的地球。 平房、街道、空地。 算是乡下一般的地带。 鹿目圆还在考虑今后的事宜。 应该到哪里去、和什么人接触、做些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在此之上,身为普通人的现在,自己有可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去吗? 想着,就快到晚上,街上没几个人走动了。 路经一处已经荒废的空地,这片空地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该死的次等人!” “混蛋!打!给我打!” 小孩子的声音,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有人被欺负了吗? 鹿目圆不能坐视不管,匆忙赶到空地上,看见了这样一幕: 几个穿着华丽的小孩子,正聚在一起,使劲殴打着中间的小孩子。 而被欺负的孩子没有反抗、逃跑,只是蜷缩在一起,用身体保护着什么。 “普奇达老大,这小子太瘦了,打起来好痛!” “没关系,正好继续我们的游戏。” 带头的小孩微微一笑,将对方踢到远处。 他取出一件东西,将准心瞄准过去。 “以活靶子来说……还算不错。” 等等———— 那是、枪?! “你们几个!快住手!” 鹿目圆立刻拦了过去。 “该死、什么人?!” “不能欺负弱小!!” 鹿目圆挡在小男孩的身前,大声喊道。 那几个孩子原本很生气,但是看到鹿目圆,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姐姐……你在做什么?快让开啊!” “是啊,那两个家伙可是我们先发现的!” “先给我们玩呀!” 把人当初玩具……他们在说什么? 鹿目圆无法相信,这些孩子,明明还是小学生的天真年龄。 为什么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这种话、将人的生命置之不顾? “适可而止吧,这孩子已经受伤了不是吗?” “我说、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带头的孩子站出来,指着小男孩说道: “这家伙虽然是外围区的孤儿,受到最低限度的人权保护。” “但是他三番两次坏我们好事,作为贵统人,给他点必要的教训,让他知道反抗的下场,这不仅是我们的义务,对他也有好处吧?” “不许欺负弱小!” “姐姐你还不……” “不许做恶事!” “切、切,什么嘛,兴致都没了。” 他一丢手上的、能造成伤害的玩具枪,踏上自己的飞行器。 “喂!小的们,走了!” “普奇达老大,可是!” “吵死了,今晚富豪区还有演唱会,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于是,带着不爽与委屈,一qun孩子离开这里。 而鹿目圆,只能带着复杂的神情,看向被欺负的那个孩子。 “没事吗?还能走吗?” “嗯!我们都没事哦!” 被这样回复道。 鹿目圆这才注意到,小男孩所保护的,是一个更小的孩子。 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在远处一直没能发现。 “你是……为了他……” “嗯,他不小心跑到外围区来了,还不幸被那些人碰到,如果放着不管,很可能会受伤、甚至死掉……” 小男孩露出开朗而坚强的笑容,问向被保护者: “你没事吧?” “谢谢哥哥,哥哥没事吗?” “没关系!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家吧。” 小男孩忽然有些低落: “家人,在等着你吧?” …… “哥哥再见!” “下次注意点!不能再乱跑到这里了!” 夕阳只剩天边的一道缝隙,小男孩对走远的孩子挥手告别。 他又转过身来: “姐姐,谢谢你。” 由衷的感谢。 短暂的愣神后,鹿目圆摇了摇头: “对困扰的人申出援手,这是谁都会做的。” “倒是你、伤口怎么样?” “完全不用担心!院长爷爷会为我包扎的!” 拍着匈脯,自信保证道。 能让他露出这样安心的笑容,肯定是个好人吧? 鹿目圆替小男孩擦去zui角的土。 为别人做到这种地步,不顾自身,究竟像谁呢?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呢?” “这还用说吗?” 小男孩举起手,拥抱天空,最后的霞光照在他的脸上。 “因为————” “我想成为英雄啊!” . 幸福的差别 夜幕时分,城市中心的灯光,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更亮了。 七彩的光芒向外扩散,照向天空的光束,破开云层,点出光辉。 仿佛能诞生出彩虹似的,将漆黑的夜空染成蓝紫色。 被光华包裹住的繁华夜市,今夜将迎来盛大的演唱会。 只是,所有的光只来自那里。 除此以外的地方,城市的四周,仍然在无尽的深黑的海洋间。 寂静无声,暗沉一片,生活在外围的大家早已睡去,零星的火光,照不亮任何东西。 一方是光的世界,一方是暗的深渊。 一方享受温暖与狂欢,一方承担寒冷与孤寂。 “为什么会如此不一样呢?” “接受希望和幸福,难道必须要有先后顺序吗?” 鹿目圆站在外围区的高地,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 这大概也是迷茫无助的她,在今天得到的唯一的体会。 鹿目圆终究还是无法得知自己身处的世界。 但是,肆意剥夺别人拥有幸福的权利,这是没道理的。 “能力的大小决定了幸福的限度,弱小者天生无缘顶层的世界。” “贵统人、次等人、贱种人……正是处在等级秩序下才能相安无事。” “被冠以美好的幸福,只是血统论的衍生而已。” 耳边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是诞生之初便决定好的事。” 鹿目圆转身看去,那是一位老者,同样在观望远方的景致。 “明明大家都一样、拼尽全力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不是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被区别对待,他们都没有做坏事不是吗?” 鹿目圆奋力摇头喊道。 不只是想否认老者的观点,更是对茫然的自己所说的话。 “啊……抱歉,我失礼了!” “…………” 老者有些惊讶,他在咀嚼着她刚刚的话。 “大家都一样……拼尽全力地活着吗。” 老者展开布满皱纹的脸,微微一笑。 “在这混沌的时代,能听见这种话,真令人安心。” 他对鹿目圆问道: “为什么你会认为人与人是平等的?” “因为、大家拥有着相同的情感,会笑、会哭、会沮丧、会欣喜,大家都有许下同一个愿望、做同一个梦的权利。” “居然能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听见这些。” 老者若有所思: “是啊,这是连孩子都能看透的事情。” “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什么大人们却看不见呢?” …… 或许是双方都和对方产生了信任感,渐渐开始能对上话了。 老者拄着拐杖,但在这样冷的天气下,行动并没有显得不适。 “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为什么知道?” “首先,虽然你的穿着很奇怪,但缝制如此精细的衣服,不是外围区的人所能拥有的。” 老者轻轻一笑: “其次,我能在你的眼里看见担忧和迷茫,那是身处异地的人的眼神。” “…………” “你是从富豪区跑出来的吧?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不觉就……” 富豪区,应该指的就是眼前的城市。 鹿目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毕竟,异世界什么的,太匪夷所思了。 老者沉思片刻,很快释然,点了点头。 “小孩子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缘由,我就不追问了。”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不过,这里不像废弃区一样治安糟糕,但终究不是安全的地方,仇恨贵统人的伤害事件也时有发生。” 废弃区———难道是贫民窟那里吗? 鹿目圆发现,穿越贫民窟,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不顾危险来到这里,你有可以依靠的人吗?” “没有……其实,连这一带的环境也不熟悉。” “对自己不负责啊。” “对不起……” “以我目前的印象来说,你是不会草率陷入危险的人,做出如此鲁莽的举动,想必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老者站了起来,弯腰拿起拐杖。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这边暂时安顿下来。” “诶?” “别摆出那么惊讶的表情,别看我是个糟老头子,好歹也在这里经营着一家孤儿院,虽然连连亏损就是了。” “当然,这不是免费的救助,我需要你帮忙照顾孩子们,如何?” 契约性质的邀请,比起单方面的给予,显然更让人容易接受。 “可是,我完全没有经验……” “经验并不是天赋,一点点来就行。” “那就麻烦您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哈哈———上了年纪,都忘了问,你的名字是?” “鹿目圆,这是我的名字。” “鹿目圆……难读的发音,孩子们会记不住的,有其他称呼吗?”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的名字了。” …… 老者并没有名字。 准确来说,曾经有过。 在他自愿在外围区经营孤儿院时,他的公民证便被撤销,名字同样被抹除。 尽管如此,如果只是用作称呼,他当然不用舍弃自己的姓名,只是老者没有这么做。 他说,他更喜欢他现在的称呼:院长。 院长经营的是一家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孤儿院。 孤儿院的规模不大。 几幢勉强能用的破房子,用石墙围起来,这样组成的简陋院落。 院长正是在这样粗陋的院落内,教育着一批又一批孩子,目送他们离开。 而院长自己,也是从没有血缘关系的老一辈人手中接过这座孤儿院,如此,薪火相传,院长称呼的所有者一换再换,孩子们的声音却从未中断。 鹿目圆没有听到更详细的故事。 也许对院长来说,数十年的坚守,只是平常简单的一件小事。 温馨……又伤感的故事。 …… “请进。” 院长带鹿目圆来到一间房屋,书架上摆满了纸质的书籍。 “这里是图书馆,虽说如此,藏书量连书摊也算不上。” “纸质的书,很有古风的感觉吧?” 温柔一笑,院长拿起一本书,将折叠的页脚压平。 “自从电子书普及之后,难以保存的纸质书的印刷就停止了。” “要找到这些古董可费了我一番功夫,也算是老年人的兴趣。” 院长很爱书,所以会收集书。 但鹿目圆发现,似乎远不只是这样。 更多的书,纸质很新,上面的字绝非印刷体,而是同一个人用笔写下的。 “请问……这些都是手抄书吗?” “是的,电子书太昂贵,我只能在借阅期限内手抄一份。” “起初没想那么远,抄着抄着,不知不觉,就有了那么大的量。” 院长抚摸着自己的手抄书,怀念地说道。 “这些书都是给院里的孩子们看的。” “我希望他们能借此补充知识,至少不能没有常识,天生不幸输人一等的他们,能更好地在社会上生存下去。” 慈爱的笑容,这是院长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鹿目圆不禁感到由衷的敬佩,眼前的老者,为自己的理想付出太多。 “话题说远了……这里一楼是图书借阅处,二楼是员工休息室。” “自从上一位员工辞职嫁人之后,过了三年或四年,房间难免积灰,打扫一下应该没问题。” 临走前,院长带着歉意补充道: “生活用具都会为你准备新的,经费不多,品质可能不会太好。” “还请见谅。” …… 心情很难受。 看着院长的背影,有些落寞,几年间,他都是独自一人维持着经营。 正如院长所说,这里的员工,走的走、散的散,都已辞职了。 如果没有遇到自己,大量的事务,还将压在他那苍老的背上。 所以,被帮助的不仅是鹿目圆,鹿目圆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施以回报。 二楼的房间,意外得很干净,灰尘很少。 想象中一打开门就被尘埃呛到的画面没有出现。 是上一位员工在临行前把每一寸角落都清扫过吧? 能感觉到她的留恋,她真的不愿意离开。 一遍又一遍打扫,直到再无可做,方才住手。 鹿目圆很快就打扫完了。 然后。 明天开始……工作。 忽然有种很微妙的、家的感觉。 是的、很亲切,这是因为有了安身之所,还是有了能沟通的人呢? 事实上,是只能看着别人受苦的自己,终于有了帮助他们的机会吧? 鹿目圆没有立即说出晚安。 她必须了解这个世界的事。 只不过,十分遗憾。 这里虽然有很多书籍,但是她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因为能正常对话,以为文字会是日语的想法太天真了。 有点像英语、又有点像德语……为什么当时没有再认真一点听早乙女老师的话呢? “哈啊……怎么办才好……” 失落的同时,小心翼翼把书放归原处。 还是睡觉吧。 . 细 “姐姐可以和我玩躲避球吗?” “嗯,可以哦,不过要等等……” “姐姐的缎带好可爱,是亲手做的吗?” “啊,这个是买到的……” “呐呐,姐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有一万个操场那么大的浮空岛?” “这个的话、那个的话……呜啊啊啊……” 第二天,出现了鹿目圆从未预料的状况。 她思考过该怎么和孩子们见面,还苦恼过要是被讨厌了该怎么办。 但是,看来这些都是多余的烦恼。 自己、貌似比想象中还受欢迎的样子。 鹿目圆正被二十几个孩子团团围住,被用期待的眼神问着各种问题。 纯真而好奇的问询,完全无法拒绝,但是鹿目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甚至比这些孩子们都不如。 怎么办才好…… 有谁能来救救自己的吗…… 鹿目圆试图向另一旁的院长求助,对方只是哈哈一笑就离开了。 似乎在说「相处得比预期融洽,合格了」一样。 虽然被认可是好事,可是这种情况自己完全应付不了。 鹿目圆已经和孩子们玩了一上午的游戏。 身体已经累得动不了,孩子们依然精力充沛,充满元气。 原来保育园的老师们,大家都是那么辛苦的吗…… 深深体会到工作的艰辛。 不过,就在这时。 鹿目圆注意到,这里少了一个孩子。 四处寻找,只见在一处远离游乐设施的、不起眼的树荫下,坐着一个身影。 他捧着一本书,静静待在那里,对这里没有半点兴趣。 这是怎么回事?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性格比较内向呢? 鹿目圆被热情的孩子们缠住,根本动不了。 因此,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太多空余去关注他,再度投入和孩子们的游戏。 直到午饭时间。 …… “感觉已经身心俱疲了啊……” “受欢迎是好事,不要认输,继续加油吧。” “就算您这么说……” 除了照顾孩子,鹿目圆还有帮忙处理杂务的工作。 院内的厨房,鹿目圆靠在桌子边,看着院长操纵中央的大机器。 “看仔细了,下次就该你亲手操作一回。” “是、是!我会努力记住的!” “果然,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恢复精神的能力都很强。” “不是这样的啊……” 院长开心地笑着,顿时,皱纹减轻不少,年轻了许多。 他娴熟地拿起几大包粉状的东西,分别称好重量,将它们投进不同的孔中。 按下按钮,大型机器灯光闪烁,声音轰隆,这是鹿目圆在这里看见的最科幻的机械。 不一会,成果出现,不同颜色的冰淇淋一样的东西,被放置在不同格子中。 “好迅速!” “应该不奇怪吧?只是家用料理机的大型版而已。” 院长掸去机器上沾着的灰尘。 “花了不菲的金钱……不管怎样,只有在食物上,想尽可能给孩子们最好的。” “那个,这些都是吃的东西吗?” “当然,很少看见有人对合成食品感到稀奇呢。” 院长奇怪地说道: “圆,难道你其实是能吃到自然食材的高级贵族?” “不,没有啦,只是犯迷糊而已,请不要见怪……” 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把疑虑消除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蔬菜和ròu食,都是那么珍贵的东西吗? 仔细想想来时看见的废土和污水,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院长将食物的量和比例告知给鹿目圆。 调试了几次,逐渐变得熟练了。 接下来的复杂的工作,将由院长自己完成。 院长清理着使用颇久的料理机,鹿目圆在一旁学着。 “就是这里,稍微有些生锈,螺丝也容易松,清理的时候要小心。” “这几个按钮已经坏了,在机器运转时可能会漏电,这也需注意。” 料理机有非常多的故障和问题,这和使用年限太长有关系。 “说来惭愧,即使早就想换一个新的,经费也捉襟见肘。” “我希望这个老家伙能再多坚持一阵子,不然孩子们就要挨饿了。” 院长微笑着说道。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你和孩子们相处得不错,看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非常感谢,不过,我并没有做什么,是他们主动迎上来的。” “能取得信任也是天分的一种,换作以往,来了新的员工,他们刚开始都会躲着,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期。” “你应该再自信一点,你是很有亲和力的人。” 院长鼓励道。 鹿目圆在欣喜之余,也想到了那个缺席的孩子。 “那个,说实话……” 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谁知,院长没有意外,如同意料中般点了点头。 “和我想得一样,只有那个孩子是特别的。” “那个孩子?有什么隐情吗?” “你觉得他的性格比较孤僻吧?” “是的,稍微有点难相处的感觉。” “看起来可能是这样……总之,因人而异。” 院长笑着捋了捋胡子。 “没关系,多多去了解他吧,说不定,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诶……是的……” 半点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鹿目圆又察觉到一股视线。 转眼看去,厨房的门口,一个影子很快离开了。 应该就是那个孩子吧?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这里吗。 除此之外,鹿目圆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 陌生的熟悉感。 …… 时间来到下午,按照安排,孩子们将开展一场足球比赛。 规则有些微妙的差别,不过男生女生都能参与其中,真好。 只是…… “还是没有来吗?” 缺席的人还是那一个。 迟迟不到的话,比赛就没法开始。 “姐姐,不用等他了,反正那家伙总是不来。” “那孩子总是不来吗?” “对啊,叫也叫不动,整天看同一本书,是个十足的怪人。” 其他孩子对此也很烦恼,看样子这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状况。 无论如何,时间不多了,比赛如期开始。 意外的是,孩子的总数是奇数,没有那个孩子,正好可以平分对抗。 发号施令,如火如荼的比赛开始了。 大家你争我抢,明明动作都很奇怪,看起来却是那么热血沸腾。 孤儿院的他们,恐怕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填补失去的时间,用自己的方式,不懈努力着。 时间流逝,比赛临近尾声。 缺席者还是没有到来,这不妨碍最后时刻的来临。 一名男孩子将球踢了出去,直直飞向球门。 球速很快,几乎是必进的球。 然而,球的路线中,突然闯进了一个女孩子。 她并不擅长足球,所以总是在后场看着,现在球朝她而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然直接蹲下了。 不好!球会直接击中她的头部! 刹那发生的意外,已经来不及阻止。 “——————” 碰撞的声音传来,许多人闭上眼睛,不忍观看。 然而,当球落地,小女孩并没有受伤。 有个人挡在她前面,用身体帮她防住了球。 “你是……” 鹿目圆看清了他的模样。 那正是球赛的缺席者,但是,鹿目圆在不久前也见过他。 他不就是从那qun坏孩子手中,保护了被欺负者的那个孩子吗? 赶上了,真是太好了。 可是,事发突然,球没有被完全防住,他的手有明显的擦伤。 “那个,等等————” 想叫住他,对方却先行一步,离开了。 和初次见面时不一样,性格相差得好大。 鹿目圆想追过去说声谢谢,但是受惊吓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大声哭泣。 她不得不先处理这些。 …… 处理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非常晚了。 小女孩虽然心有余悸,所幸没有受任何伤害,这都要感谢那个孩子。 大家散开了,鹿目圆尝试着去找到他。 直觉很准,找寻的人,就在孤儿院边缘围墙旁的一棵树下。 他仍然在看书,借助微弱的霞光。 “这对眼睛不好哦。” “…………” 小男孩没有想到鹿目圆的前来。 “姐姐……为什么……” “为什么能找到这里吗?” 鹿目圆笑着回答: “应该是心有灵犀吧,只是觉得你会在这里,仅此而已。” “这没道理……你要做什么?” “包扎啊、包扎。” 鹿目圆很快找到他擦伤的地方,擦上消毒药,用纱布包了起来。 “我以前担任过保健委员,简单的处理还是没问题的。” “…………”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得到了奇怪的回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换做其他人,都不会那么耐心,会硬叫我和大家在一起。” 小男孩躲过视线。 明明愿意为了别人受伤,却很难和其他人相处。 或许,自己真的是遇见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孩子。 “躲着我的理由,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我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 “放心吧,不会让你做不情愿的事的,选择的权利在你身上。” 鹿目圆温柔低声道。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吗?” “害怕和别人相处的你,为什么想做帮助别人的英雄?” 被这样问道,小男孩愣了愣,拿出自己读的那本书。 “因为,我很懦弱,想变得像这本书的主人公一样强大。” “因为憧憬……” …… 渐渐地,变得能流畅对话了。 鹿目圆和小男孩交流了许多,关系在一点点拉近。 小男孩的名字是「细」。 当然,因为没有父母,所以他是没有正式名字的。 和院里大多数的孩子一样,「细」只是昵称一样的称谓。 细是那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勇敢,但在熟人面前很沉默的类型。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种人确实是存在的。 会造成这种性格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读的那本书吧? 鹿目圆静静听着细介绍书的内容———这种时候,他变得很健谈。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主人公是一个叫做罗·依文的角色。 他是那种外表很冷漠,但内心情感丰富的人。 这样的他,踏上旅途,在许多星球,结识不同的人,解决各种各样的事件。 正是这样一个充满奇思异想的故事。 “细,你想变成像罗·依文一样的人吗?” “嗯,我想像他一样坚强,成为能给他人带来幸福的人!” “但是,故事的结尾,罗·依文不是因为帮助太多的人,被诅咒,化作泡沫消失掉了吗?” “没有关系。” 细摇头说道: “要是连不中用的我也能为他人做些什么的话。” “就算付出所有,自己消失掉,也是无所谓的。” “…………” “姐姐?” “啊,抱歉……是……是这样啊。” 鹿目圆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哽咽。 最终,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么姐姐,我去食堂了!” “嗯,要小心不要摔倒……” 鹿目圆目送细的身影消失在某个转角。 她捂着心口,神情痛苦。 那孩子…… . 价值 平静的日子,如同蓝天的浮云一般,依然悠悠飘向远方。 到孤儿院已经好几天了,只觉得这里和普通的学校没有区别。 小孩子们非常团结,很少发生争执,和睦相处。 嗯……毕竟,他们只有彼此了。 稍微有些伤感的结论,不过,大家都很懂事,实在太好了。 鹿目圆逐渐开始熟悉这里,这片街道,步入整个外围区。 这座城市,以闹市为中心,分为三个部分。 富豪区、外围区、废弃场。 同时,居民们也被分为三个等级:贵统人、次等人、贱种人。 富豪区是为贵统人建设的场所,在那里,衣食住行都有保障,人们过着富足、无忧无虑的生活。 次等人居住在外围区,这里林立着工厂和研发室,除此之外,居民的生活和大萧条时期的ri本差不多。 资源短缺,竞争压力大,每天都有忙碌的工作,也有许多人无家可归。 再来,便是废弃场。 这是第三个等级的人的家。 然而,这里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居住而建设的。 正如其名,废弃场,布满了各种废城区和垃圾填埋场。 这里的住民,只是迫于生计,为了生存,不得不冒险涉足于此。 划分等级的依据是什么? …… 鹿目圆的任务是采集食材。 说是食材,其实只是营养含量和种类不同的合成食材而已。 “谢谢您。” “…………” 对店主表以感谢,对方的眼睛还在看着别的地方。 几秒种后,才反应过来,看了看周围,指着自己: “你是在说我吗?” “嗯……” 食材采集完毕,然后就是回厨房去帮忙了。 走在同一条路上,来时和去时,都是同样的冷清。 鹿目圆路过孤儿院旁边的一块空地: “该死!混蛋!” “你到底有完没完!” 又听见争吵的声音,这让鹿目圆非常紧张。 她不会忘记上次的经历,如果又有人受欺负,必须尽快阻止! 鹿目圆急忙跑到那边。 还是同一qun人。 没有纠正自己的错误吗? 但是……好像也不单是那么回事…… “给我放手!臭小子!” “你是天生和我作对的吗!” 领头的孩子,应该是叫普奇达来着,愤怒而为难地看着身下。 有一个人死死抱住了他的shuang腿,这让他无法动弹。 “那是———细!” “你们在做什么!” 感觉在做着风纪委员一样的事。 但是,那是必须去做的事。 “喂喂,到底什么状况啊!” “我们这次可没欺负弱小!” “是啊是啊!” 围在旁边的其他孩子附和道。 这让鹿目圆很意外。 确实,其他人并没有动手,而普奇达也没有对细做出过激行为。 旁边也没有别人,那么,细为什么要缠住普奇达呢? “我看这家伙就是在找我们不快,他才是坏人!” 普奇达踹着脚,想摆脱细的纠缠,但没有成功。 “细,发生了什么?” “那个。” 细看向空地的某一处,有一道小黑影正躺在那里。 上前看去,一只黑猫被沙土掩埋,伤痕累累,虚弱地喘气着。 “好过分……” “过分?为什么?” “是你们做的吗?” “干嘛那么生气……啊!是我们,那又怎样啊!” 普奇达的表情很憋屈,也很难受,不甘地抗议道: “我已经按你说的,不欺负弱小了,还不满足吗!” “明明只是一只脏野猫而已……” “姐姐是在欺负我们吧!” 大喊道。 “…………” 不知该说些什么。 更不知该用怎样的表情。 那些孩子,觉得拿无辜的生命享乐……这是理所当然的吗? 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扭曲的价值观? “姐姐,你该不会和那小子一起串通好来整我们吧?” “不是的、你们的行为确实———” “太奇怪了,我记得狩猎是一项历史悠久的贵族运动吧?” “对啊,为什么狩猎森林的野兽就可以,打死街上的野猫就不行?街道可是人类的居住区!” “你们……冷静一下,听我说……” 鹿目圆没能阻止不满的声音。 “我昨天专门问过我爸,弄死贱种人可没半点问题。” “有几个当上高级仆役的贱种人,还不是因为犯错被杀了!” “奇怪的是姐姐吧!” 越想越不对劲,普奇达很生气。 “够了!想不到政治家族的我居然被愚弄到这种程度!” “多利,给我教训他们!” “好的,头儿!” 一个叫多利的孩子,似乎是普奇达的得力助手,站了出来。 他神秘一笑,摊开手,短时间内,一个直径半米的火球凭空生起。 “烧焦他们可以吗?” “只是发泄不满的程度就好。” 普奇达拍了拍多利的肩膀。 “看到了没?这是我引以为豪的部下!” “基因特化的极致,异能者!你们这些愚民一生也见不到的存在!” 自豪地说道。 细迅速挡在鹿目圆面前。 “姐姐,很不妙,先离开吧!” “…………” “多利,一个都别放过,烧掉他们的头发!” “…………” “姐姐,没时间了!快走吧!” “…………” “头儿,三百度的火焰可———” “————你们已经够了吧!!” 打破混乱局面的,是抱着黑猫尸体的鹿目圆。 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滴落,埋没在黑猫脏乱的毛发中。 “如果把吵架的时间用来送它去医院,这孩子就不会死了!” “喂!我……” “姐姐……”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氛围变得很寂静。 鹿目圆没有管他们之中的任何一方,默默走到某片干秃的地方,一点点挖了一个土坑,将黑猫的尸体埋在里面。 望着土丘,注视许久,说了些什么。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人无言离开了。 “圆姐姐!” 细很拗口地叫出了鹿目圆的名字。 他也什么都没顾,追了上去。 最终,空地上只剩下普奇达一行,就像是自娱自乐。 “头儿,还要继续烧吗?” “白痴!” 普奇达狠狠扇了多利一掌。 咬着牙,握紧拳头,低沉道: “切,这算什么……” “胆小鬼!” …… . 危机(上) 那天晚饭,静悄悄的,十分沉默。 自从鹿目圆来到这里以后,餐桌的氛围总是很活跃、很快乐。 然而这次,鹿目圆低头不语,仿佛没心情,吃了点东西就先行告退。 院长看了看在座的孩子们,大家摇着头,不知所措。 大餐桌的小角落,细抿着zui脣,望向鹿目圆离开的门口,也很快离席。 …… 云层渐渐散开,清凉的月光,如同薄纱般盖住草坪,沾上月辉。 空气也很清新,远方传来虫声和鸟鸣,让这个世界变得童话一般。 无心留念这些,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鹿目圆无法释怀,呆呆地在随风摇曳的草间,抱膝坐着。 “圆姐姐!” 某个声音越来越近,转眼看,细找到这里了。 “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只是觉得会在这里,和圆姐姐一样,是直觉。” 细勉强一笑,然后,笑容消失,他坐在鹿目圆身旁。 低着头,这样说道: “对不起……” 鹿目圆有些惊讶。 “为什么要道歉?” “虽然事与愿违,但你不是ting身而出了吗?” 细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和圆姐姐说的一样,如果我没有逞英雄,而是早点带着猫走的话,它也许能得救也说不定。” “我想,我当时不只是想救一条生命……也有想站在正义的一方,教训恶人,以此发泄更多的不满,膨胀了、这样的不纯动机。” 话到最后,细的声音变得很小,他在认错。 他也觉得,如果将做法调整一下,结局会变得更好。 鹿目圆的眼睛微微一颤,微笑说道: “这样啊……可是,我想,细不用自责也没关系。” “为什么?如果我能做得更好……” “每个人都会犯错,在得知结果之前,谁也无法预料自己的做法是好是坏。” 其实鹿目圆自己也资格说这种话才对。 “但是呢,细。” “什么都不做,只有这个是不对的。” “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哪怕自己的行为不会被理解,哪怕连被帮助的人都误解自己、排斥自己……不能放弃,因为不去做的话,就什么都得不到。” 鹿目圆怀念地说道。 “这是别人教会我的。” “是圆姐姐很珍视的人吗?” “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不过,有些时候,明明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由会产生迷茫。 “我想……我是在害怕吧。” 鹿目圆低头说道。 “莫名其妙,来到陌生的地方,连自己的目标是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想做一些事,也被认为是错误的,善恶价值相差太多了———明明是不对的,却被认为是习以为常,几乎每个人都那么想,真的很无力啊……” 将藏在心底的话倾诉出来,只感觉顿时轻松了不少。 鹿目圆想把这番话掩盖过去,谁知,细这样回应道: “但是,圆姐姐觉得这是正确的吧?” “这样就没问题哦。” 细拿出自己的那本书,翻到其中的某一页: “罗·伊文也一样,在这一章的故事中,懂得很多事,可不能说出来。” “为此,他甚至被认为是恶魔,受尽白眼,但他没有放弃,用自己的牺牲换来了大家的理解和幸福。” 翻到的那一页,已是书的末尾,故事的终结。 “牺牲自己……就是化作泡沫,消失了吗?” “嗯,有些悲伤,不过他是真正的英雄,是敢于牺牲的英雄。” 细开朗地笑着。 “虽然没什么依据,我觉得他和姐姐很像哦。” “…………” “为他人做些什么,给自己一个存在过的理由,我直到现在也憧憬不已。” 细看看远方的圆月,又看看手中的书籍,大声宣言着自己的理想。 然而,鹿目圆捂住了他的zui。 “圆……姐姐?” “那是不对的,抛弃大家,一个人先走掉,这是不对的。” 鹿目圆严肃而痛苦地说教着。 “听好了,细,所谓的拯救,不只是拯救别人,连自己也不能忽视。” “因为,就算可以舍弃自己的幸福,但别人会为此伤心、陷入绝望,这样一来,只会造成反效果,那并不是真正的帮助……仅仅是逃避罢了。” “所以,能答应姐姐吗?” “不是成为罗·伊文,而是成为细———成为你自己。” 鹿目圆认真地注视着细的眼睛,等待着一个答复。 细的眼里透露着天真,掺杂着不解,他也没有挣扎,直接点头。 “可以喔。” “虽然不是很懂,如果是圆姐姐的忠告,我会试着去遵守的!” 因为信任,答应下来。 细合上书,不久之后,他会把书还回去吧? 细还是细。 在此之前,细同样向鹿目圆提出一个要求: “那么,圆姐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就像圆姐姐今天说的一样,请不要害怕,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闻言,鹿目圆一愣,两行泪水顺脸颊流下。 “嗯,这是约定。” “必须要遵守的约定。” …… 晚饭的时间结束,孩子们大多数都要睡觉了。 剩余的杂务做完,鹿目圆和院长道了晚安,带着倦意走向寝室。 而院长,似乎感受到她身上的某些变化,哈哈一笑,拄着拐杖离开了。 院长还在图书馆的一层,静静看着书、抄着书。 平常的这个时候,总会有一个未眠的孩子跑来。 只不过今天,这抹安宁的夜晚,他却罕见地没有来。 是在什么地方,做着不一样的事吗? …… 整个外围区都很安静,许多人都沉入梦乡,呼呼睡着。 城市中心也是一样,今夜没有盛大的宴会,所以灯光暗了不少。 正是在这个时间,两架飞行器偷偷降落,停在孤儿院的外面。 “混蛋!你的声音太响了!” “对不起,普奇达老大!” 普奇达和多利,两个人走到孤儿院门前。 普奇达看着其中黑漆漆的一片,以及各种简陋的设施,不屑地道: “果然是愚民的住所,简直是猪圈,建在这里实在影响市容。” “老大,我们去把它烧了吧!” “白痴,我可不想靠近,会闻到猪粪味的。” 普奇达扇了扇鼻子。 “况且,虽然是狗窝,姑且是原贵统人建立的福利设施,受到联邦保护,要是明目张胆拆了,会给我的家族沾上黑点。” “那怎么办?坐视不管?” “当然不可能!嘲笑和愚弄我的人,这笔账我会还!不然我气难消!” 普奇达取出一枚胶囊,看了看其中躺着的标本似的怪异生物,哈哈大笑。 “知道我为什么只叫你和我过来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火焰特化的异能者?” “你的基因优良,但还没成长,派不上太大用处。” 普奇达按下胶囊上的按钮,将它掷向地面,火光四起。 “只不过,有了它就不一样了!” 其中的生物变大,不一会,变成了四米高的骇人怪兽。 “老、老大、这难道是基因崩溃兽!?” “据说是等级为B的稀有种,喷火蜥蜴强化的产物。” “但是联邦不是禁止贩卖……” “你觉得两个小孩会有这种东西吗?” 诡异一笑,普奇达自信地说道: “多亏这附近的某个疯狂实验室,它的主人研制出这种可控崩溃兽,单单是拆一栋危楼就住手,联邦的军队可察觉不到。” “多利,将你的火焰输送给它。” “是、是!” 尽管很害怕,多利还是遵从命令,将火焰输送到崩溃兽背后的装置。 随着能量灌输,崩溃兽渐渐苏醒,开始发出阵阵沉吟,模样极度可怖。 “好!就是这样!被机器束缚的它是忠实的奴仆!” “更重要的是,它能将输入的火焰以十倍温度喷出,战争的利器!” 在普奇达的指挥下,崩溃兽喷吐出一道蓝色的旋涡火焰,它将沿途的草木全然烧焦,并直直扑向孤儿院锁锈的大门。 “——————” 大门被吹飞,火焰卷入庭院,霎时便造成团团大火。 警报系统响起,老旧的喷水系统无法起到作用,火势在蔓延。 “没人要的牲口、真恶心……” 普奇达看着眼前的火景,自言自语。 “你们在做什么!” 这时,未眠的细冲了出来,看向四周的火海,试图阻止入侵者。 “哦,你还醒着?要是死在梦乡中该多幸福。” “快住手!!我的家人们———是无辜的!!” “这是惩罚,野小子!反抗贵统人的连带责任!这就是下场!” 这一刻,普奇达觉得自己很幸福,高贵血统的他的尊严又回来了。 细咬着牙,没有多做纠缠,立即返回,协助其余的人避难。 “贱民!给我回来————” “切!” 普奇达控制住火势,期待着走投无路的细,向自己下跪求饶。 …… 汹涌的火势没有烧到宿舍,它将其余所有地方变作炼狱。 哭声遍地,浓烟弥漫,处于火焰中心的这里也不是避风港。 所幸,图书馆离宿舍很近,火灾发生的第一时间,鹿目圆和院长冲了出来。 他们有序组织孩子们前往空地,虽然有轻微烧伤的,但都不严重。 “二十一、二十二……不行,还少一个!” “是细!细应该在庭院散步!” 鹿目圆无法放任细身处危险不管。 “院长先生,请————” “不行!这不是你的任务!” “院长先生!请相信我!!” 大声喊道,同时,争论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院长必须在火势蔓延到出口时,将孩子们转移出去。 “那个孩子……拜托你了!” “请交给我!” 鹿目圆很快跑远。 院长的眉头在跳动,但还是保持沉稳,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千万不要有事…… . 危机(下) 火势很旺,火星四溅,但鹿目圆终于是冲出浓烟,顺利抵达庭院。 庭院之中,大片草坪被燃尽,只剩下灰白的焦屑,以及半残的树干。 “细!你在哪里?” “快回答我!” 炭黑的景色中,持续呼喊着。 “圆姐姐!” 鹿目圆看见大门处,细正向这边跑来。 “太好了,你没事。” “比起这个,圆姐姐,院长爷爷他们怎么样了?” “请放心,他们都平安无事,我们也快点离开……” “不行,不能离开,纵火犯就在前面!” 细否决道,将他所看见的如实告诉鹿目圆。 此时此刻,强烈的火光中,还依稀能看见一道四米高的怪物的影子。 “怎么会……居然做这种过分的事……” 难以置信的同时,鹿目圆看见细转身向原方向返回。 立即抓住他的手。 “细,别过去!” “我必须阻止他们!” “你什么都做不到不是吗?” “只有坐视不管是不对的!这不是圆姐姐告诉我的吗!” 闻言,鹿目圆的手松开了,非常动摇。 她不想让细身陷危险,但是…… 沉默过后,没办法地摇了摇头。 最开始是院长先生阻止自己,现在轮到自己阻止细了么…… “我明白了,我不会阻止你。” “但是我不会放任你独自过去,我和你一起去。” 鹿目圆说道。 细没有犹豫,很快答应下来: “一起阻止他们吧!” …… 火焰已经肆虐许久,房屋倒塌,在一旁观看也差不多有点腻了。 普奇达看了看时间,迟迟没有人向自己下跪求饶,这让他很不满。 “这样拖下去……被联邦的军队发现可不秒。” “喂!多利!再把火烧旺点,把老鼠们逼出洞!” 向手下命令道。 “老大……做……做不到啊……” “只是坚持下去就是极限了……” 多利咬牙输送着自己的火焰,就算是异能者,体力也是有极限的。 普奇达对此没多在意,他现在只想XueXi耻辱,眼里看不到其他东西。 “给我用点力!潜力A*的你就这点程度?” “真……真的做不到……” “没用的废物!这是绝对的命令啊啊!!” “是、是————!!” 随着一声大喊,多利似乎是被吓到了,加大了火焰。 他超出了自己的极限,然而,这并不值得庆祝。 更强劲的火焰只持续了数秒,在这期间,控制崩溃兽的机器开始过载。 随着最后一丝体力的用尽,多利疲倦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控制崩溃兽。 火焰终止,夜色回归。 “白痴!别停下!” 普奇达恼怒地踢着多利。 只是,没过多久,他听见了诡异的声音。 失去能量供应的崩溃兽,本该陷入休眠状态,但是它却传出阵阵低吟。 他那紧缩的瞳孔看见了,崩溃兽睁开血红色的眼睛,本性暴怒的它,开始反抗廉价机械的束缚。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嵌进血ròu的束缚装置被扯下。 崩溃兽发出惨痛的叫声,但这样一来,它就自由了。 “该、该死的!” “救命啊啊!!” …… 从大门的前方传来人的悲鸣。 鹿目圆和细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前方的火海更加猛烈,短短几秒就烧成焦炭。 “那是!” 细发现了普奇达。 他正被自己的崩溃兽追杀着。 搭乘的飞行器,还没起飞,就被崩溃兽一ZhuaPai落,普奇达也受伤了。 “该死……该死……该死!” “将来要统领舰队、成为联邦首脑的我!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 无力地靠在一棵烧焦的树边,被逼到了最后。 普奇达惊恐地看着崩溃兽口中紫色的火焰,滚滚热浪朝这边袭来。 “啊啊啊啊啊————!!” 以为自己死定了。 不、绝对死定了! 但是,他感到自己被什么人抱住了,在地上翻滚。 “咳呃……” 忍耐疼痛的声音。 细的背部被烧焦了,纤维状的衣服和伤口连成一片。 “你……野小子……” “快点、离开!” “我知道啊!” 普奇达很快跑开,没受伤的他,还是心有余悸,手都在抖。 “细!” “我没事……咳呃。”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情况没有好转,崩溃兽注意到自己扑空了。 鹿目圆将多利放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不会允许别人受到伤害。 可是、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能做什么? 细有危险。 双方体型相差巨大,逃跑无法拉开距离。 有没有……能利用的东西…… 鹿目圆注意到,在巨兽不远,有一颗麤壮的古树。 它当然被火焰烧过,不过它的根系将它扎在土里,一时间还没倒下。 就在崩溃兽朝受伤的细,准备发出第二轮火焰的时候———— 鹿目圆用尽全力将脆弱的古树tui倒,巨大的枝干倒向崩溃兽,十米高的树,无论怎么说都能造成一定伤害吧? 可惜事与愿违。 原形为蜥蜴的崩溃兽,用它力量得到强化的尾巴,将树劈成碎片。 鹿目圆也被波及,被碎片砸中,倒在一边。 “圆姐姐!!” “野小子!快走!” 普奇达拉着细,趁着空隙离开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去触碰贱民的手。 讨厌的感觉…… …… 细和普奇达的逃跑还在继续。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他们总是往无人区的方向跑。 这样一来,被惹怒和吸引的崩溃兽,不会伤到别人,鹿目圆和多利,还有周围的居民、孤儿院的大家暂时安全了。 但是…… 他们,根本撑不了多少时间…… 鹿目圆很清楚这一点。 她的伤情也很重,隐隐作痛的伤口,随时会裂开一样。 负责治安的人员没有到来,难道这一带是被放弃了吗? 太过分了。 这里可是有很多人的生命啊! 鹿目圆想做些什么,但是她做不到。 这种绝望般的无力感,是她最厌恶的东西。 想要帮助…… 想要拯救…… 想要改变的力量…… “…………” 这样想的同时,鹿目圆身上,淡淡的粉色光芒闪烁。 伤口在被治愈,没过多久,就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这个感觉是…… 魔力? 有种失去的东西回来的感觉。 身为魔法少女的那份力量,尽管只有一点,但是它出现了。 “明明灵魂宝石已经消失了……为什么?” 鹿目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有改变逆境的机会。 服装还是老样子,但属于魔法少女的武器、弓,就在她的手上。 “再坚持一下,我现在就来!” …… “野小子!还没到吗!” “离边缘的管理所还有两千米,再坚持一下!”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跑得到!” 普奇达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为什么联邦会将贱民抛在这么远的地方!!” “呃————” 很快,不满顿住了。 普奇达咬牙和细一起跑着。 只是崩溃兽迅速穿过路上的重重阻碍,非常逼近了。 两个人都面如死灰,什么武装都没有,他们要到此结束了。 崩溃兽咆哮着,愤怒地看着两只猎物。 “————————” 数支光箭从天而降,刺进崩溃兽的背部。 “————————” 崩溃兽发出痛苦的悲鸣。 后续几支带着锁链的光箭,将崩溃兽固定在原地。 细看见鹿目圆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到他们身边。 “圆姐姐……好像英雄……” “你们两个,没事吧?” “只是被树枝擦到的程度!” “太好了……” 鹿目圆松了一口气,看向细和普奇达。 “既然如此,可以站起来,藏到安全的地方吗?” “等等、等等啊!!” 普奇达突然说道: “怎么看都不像激光武器———姐姐是异能者?” “我啊……不是哦。” 鹿目圆摇摇头,微微一笑。 “我的力量是从爱和希望中诞生的。” “所以,我是守护幸福与和平的使者!” “爱……幸福……” 普奇达念着这两个词,被细拉着藏到隐蔽的岩石后。 鹿目圆也看向崩溃兽,她深知,这是一场很严峻的战斗。 …… 魔力编织的锁链,没多久便被扯断,崩溃兽的力量太过强大。 另一边,力量只恢复少许的鹿目圆,还是抢占先机,连连攻击。 辉光的箭矢,飞向崩溃兽的眼睛。 “——————” 攻击貌似起效果了。 鹿目圆正向靠近,不料,崩溃兽的尾巴横扫而来。 “————” 勉强躲过。 然而下一刻,紫色的火焰大范围喷出,实行无差别攻击。 鹿目圆没能躲过,火光之后,面色痛楚倒在地上。 只是,受伤之前,她也成功向对方的口间发出几箭,造成伤害。 “…………” 情况依然不妙。 劣势很难逆转。 鹿目圆必须等待时机。 …… 激烈的战斗,被细和普奇达看在眼里。 细想去帮忙,但是他现在上前只会帮倒忙而已。 “为什么?联邦的军队这么久还没到!” “我想……不会来了。” 普奇达躲过眼神,愧疚地说道。 “这只崩溃兽的身上装有干扰装置,联邦无法识别它的波纹。” “观察所在很远的地方,腐朽的守卫,应该还在呼呼大睡吧?” 令人绝望的台词。 细抓住普奇达的衣领,睁大眼睛吼道: “那该怎么办!放下圆姐姐不管去报案吗!” “想想办法啊!!” “别命令我,野————” 普奇达想到了什么。 “还有最后的方法。” 他取出另一颗胶囊,其中注满了绿色ye体。 “这是基因坍塌制剂,是专门针对基因崩溃兽而研制的。” “如果你觉得有希望,就把它投进崩溃兽身后的机器里。” 这个方法,和让人去送死简直没有区别。 想将它注入机器内,就必须接近崩溃兽,但它有着大范围的火焰和强劲的尾巴,一旦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细没有迟疑,拿起制剂,立即冲了出去。 “喂!野————” “细,疯狂的战士……” …… 鹿目圆也终于被逼到最后,魔力也消耗殆尽了。 她觉得这是值得的,因为崩溃兽也受到不小的伤害。 要是能让他们逃走、能争取时间的话…… 那也不错呢。 就在这时,细冲进了战局。 “细……为什么?” “圆姐姐!把这个灌进崩溃兽的后背机器里————” 鹿目圆看见了细手上的制剂,也注意到,崩溃兽背后,有一个很小的圆孔。 成功的几率渺茫,魔力也不多了。 崩溃兽再度喷出火焰,紫色的火焰,将焦灼的大地再烤一遍。 “细!危险!!” 就和细救普奇达一样,鹿目圆也救下了细。 布满焦土颗粒的JianYing地面,撞在上方,非常痛。 他们的处境真的十分危险。 崩溃兽在接近。 “圆姐姐,如果我去做诱饵的话……” “你在说什么呢,你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了不是吗?” 鹿目圆笑着说道。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牺牲自己,换来的不是对他人的救赎,而是给至亲之人的枷锁。” “细希望看见院长先生自责哭泣?” 这样问道,细变得恐惧,使劲摇头。 “不要!我不想成为他人的诅咒!” “这样一来,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圆姐姐……” 温柔的话语,让细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曾不止一次为别人做出牺牲,但有人告诉他要关心自己,这是第一次。 细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 就在这时,鹿目圆忽然觉得,少得可怜的魔力,正在回复。 不依靠悲叹之种,就像是宛如童话的那个世界,清除了梦魇,魔力会被人们的美梦和快乐填满,得到补充。 不可思议。 实在是不可思议。 鹿目圆握住细的手,两个人一起拉弓,对准迎面而来的崩溃兽。 “细,有成为英雄的愿望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守护大家!” “那么、就让今天,不是成为终结,而是通向崭新未来的qi点!” 基因制剂被放置在魔力化作的箭头。 将它放出的动力,除了勇气,再无其他。 凝聚的魔力,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在火焰喷发的同一刻,箭羽释放,强大的贯穿里冲破烈焰。 光之箭穿透崩溃兽的坚实皮肤,直接注入崩溃兽的心脏、最核心的部位。 不是通过保险装置,而是直入血液的传输中心。 基因坍塌制剂随着血液传到崩溃兽的全身各处。 “——————————” 它发出极其痛苦的声响,为暴行付出代价。 基因崩溃,化作盐分和颗粒,洒在变黑的土地上。 赢了。 如同做梦一般,赢了。 …… 相互支撑着回到孤儿院,此时,天渐渐亮了。 就在名为家的那里,院长和大家等着英雄的凯旋。 如果没有细,这一切都是泡影。 鹿目圆也是同样。 欢呼着,祝贺着,每个人都带着笑容。 只是,灾难没有结束。 厨房,老旧的那台机械,不堪火焰的烧灼,彻底短路了。 又一场火焰燃起。 糟糕!要是没有那台机器,孩子们的饭就…… “多利!给我上!” “是!老大!” 不知何时,普奇达和多利,坐在飞行器上,到达孤儿院上空。 原以为又会是一场恶战,不过,多利操控着厨房的火焰,熄灭了它。 机器没有太大的损坏,修一修就好。 “人情就还给你了,我会以个人名义整修你们的……家。” “细!下次见面,我们还是对手!” “你给我等着!” 普奇达抛下一句狠话,和多利飞远了。 真是不坦率的性格呢。 鹿目圆和细目送着两人离开。 在他们远去的天边,黎明正在升起,比火还要亮的朝阳。 “拯救别人的感觉怎么样?” 鹿目圆问道。 细低头想了想,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他灿烂地笑道: “虽然很痛……” “但感觉不坏!” . 幸福的回报 普奇达兑现了他的承诺,没过几天,大批高质量的施工队就赶来了。 残破的孤儿院焕然一新,围墙也用白石重砌,大堂的面积增加一倍。 许多孩子都以为来到了宫殿。 是的,这就是他们今后居住的城堡,温暖舒适。 对此,普奇达却很不以为然。 只是说着「帮助穷苦的人也是博得名声的方法」,头也不回离开了。 装修完毕的庆功会上,他并没有出席,但是送来了亲笔的祝福卡片。 果然是个不坦率的人呢……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细,在崩溃兽事件后,性格变得开朗了不少。 大家将他当成英雄,纷纷聚过来,这回细没有排斥,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 原来他也是渴望与别人亲近的啊。 鹿目圆注意到,在渐渐学会与人交流之后,细看的书开始变多了。 从故事绘本到历史典籍,从古代诗歌到现代杂志,他的眼里不再只容下罗·伊文的冒险,愿意去接触更多的色彩、更远的世界。 他已经完全走出来了呢。 这真是太好了。 …… 生活的基调就是平静,安宁的旋律,是平淡日常的主题。 鹿目圆如同往常般,早起、洗漱,思考着今天与孩子们的游戏。 只是,刚到外面,发现孤儿院的大厅很热闹,孩子们聚集于此。 他们踮着脚、抬起头,透过门缝,TouKui着接客室之中。 有什么客人吗? 不久,接客室的门被打开,院长率先走出,其后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 “虽然很不舍,但是交给你的话,他一定会很幸福吧?” “您言过了,我无法保证什么,可我会给他提供最好的环境。” 他们有说有笑的,交谈很顺利的样子。 两人的身后,细也走了出来,有点犹豫,又很快乐。 “那个、请问……” “院长先生,这就是您的新员工吗?” “嗯嗯,是我自满的员工啊。” 院长笑道,捋着胡子,将男子介绍给鹿目圆: “这位是附近的研究所的所长,威尔克先生。” “啊!初次见面,我叫鹿目圆,请多多指教!” 弯腰行礼,威尔克很满意,回以相应的礼节后,称赞道: “鹿目小姐的名字我早有耳闻。” “说起来,不久前突然出现的崩溃兽,普奇达殿下能成功制止它,也是离不开你的帮助吧?” “哪里、您过奖了。” 威尔克的笑声很温和,他是一位有教养的绅士。 得体的衣着,文雅的谈吐,鹿目圆对他很有好感。 只不过…… “请问你这次前来的目的是?” “我是来收养一个孩子的。” 威尔克顿了顿,面色稍显得难堪: “嘛,虽然说得很漂亮,我也只是来寻找家人而已。” “我经营着一家勉强运营的医药研究所,年轻时总是忘我工作,一转眼到了这个年纪,正需要后继者来继承我的成果。” 因此,威尔克来到这里。 而他希望领养的孩子,答案也十分明了。 细就在威尔克的身后,他看着那个刚见面的人,有些怯生。 而威尔克毫不在意,面带微笑,耐心地看着他。 似乎觉得时机到了,他上前一步,走到细面前,俯下身来: “那么,细,尽管事出突然……” “你是愿意和伙伴们住在孤儿院里,还是和一个邋遢大叔一起生活?” 细无法立即做出答复,但是,他同样很兴奋,眼里带着憧憬。 迟疑不决的他转向别人,请求帮助。 鹿目圆看着茫然的细,还有周围带着羡慕眼光的孩子,低声说道: “要变得寂.寞了呢。” “圆姐姐……” “没关系,随时欢迎你回来玩哦。” 鹿目圆露出笑容,最后一次抚|摸细的头。 “有空的话,我会和大家去探望你。” “细,要珍惜这次机会。” 加油鼓励道,这让细变得坚定不少。 “嗯!我绝对不会忘记大家的!” 细使劲点着头,向在场的每个人一一告别。 稍感意外的是,那些眼神羡慕的孩子,也纷纷报以最诚挚的祝福。 显然,在这段不算长的日子里,他们的羁绊,真正化作了家人的纽带。 道别仪式结束了。 威尔克摸着细的脑袋,细刚开始有些抗拒,很快便享受起来。 这是建立信赖的证明———对于缺失亲情的细来说,更容易敞开心扉。 “细,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期待一下以后的生活也可以哦。” “嗯!爸爸!” 他脸上洋溢着最开朗的笑容。 …… 收养手续很快办理完毕,而细的日常用品也打包完毕。 细和威尔克站在门前,看着前来送行的大家,挥手道别。 “那个!威尔克先生!细有些内向,请您温柔照顾他!” 鹿目圆鼓起勇气,跑上前,最后嘱咐道。 “这点还请放心吧。” “毕竟是拯救了大家的小英雄,当做宝物还来不及呢。” 威尔克的话,终于让鹿目圆放下心中的包袱,可以真正道别了。 相处了不短时间的人离去,她知道,这不是值得留恋和悲伤的事情。 因为,在前方,全新的未来在迎接细的到来。 替他高兴吧! …… 细和威尔克离开了。 故事告一段落了。 . 闹钟声 “——————” 清晨,被定时器的铃声叫醒,果然闹钟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鹿目圆要做的事很简单,早起、洗漱、思考着要和孩子们玩的游戏。 打着哈欠,关停闹钟。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阳光很明亮,天空很晴朗。 鹿目圆买好早餐的食材,路径庭院,往食堂走去。 以往,每每走进这里,她总会来到某棵树下,告诉某个在树荫中看书的孩子:就要吃饭了。 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仔细想想,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呢。 渐渐开始习惯……不知道那个孩子,能否适应新的家庭? 鹿目圆微笑着,望向另外某个方向的天空,点点头,继续走。 肯定没问题的吧? …… 早餐,和往常一样,餐桌上充满各种天真与幻想的声音。 每到这种时候,院长总会变得年轻不少,捋着胡子慈爱笑着。 餐饭享用完毕,孩子们纷纷跑出去玩耍。 鹿目圆和院长留下来整理餐具。 “是吗……已经一个月了吗?” “老年之后,时间的观念变得模糊……原来那么久了吗。” 院长感慨着,将餐具送进自动清洗机。 机器在运作,手边空下来之际,他看着鹿目圆,轻轻笑着: “这段时间,你也成长了不少。” “院长先生?” “别在意、别在意……说起来,那件事没忘记吧?” “是的,当然!” 鹿目圆富有干劲地说道。 当初在细离开的时候,他们就约定不久之后会去看望他,时间快到了。 鹿目圆和院长将于明天出发,在此之前,一定要准备好各种各样的东西。 “探望的礼品、细剩下来的东西,都打包装好了吗?” “嗯,还有其他孩子的祝福贺卡,全都一并带上了!” “是吗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鹿目圆和院长都带着盼望的表情。 明天吗。 真是期待。 …… 虽然很憧憬明天的相遇,今天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做的。 午饭过后的下午,又一场激烈的足球比赛即将拉开序幕。 顺带一提,这次由鹿目圆和院长当做裁判。 哨声响起,足球比赛正式开始。 裁判席上,院长看着孩子们你来我往、互不相容,欣慰地道: “年轻真好啊……” “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追逐打闹,仿佛自己也回到从前。” 这或许就是院长成为院长的原因。 “院长先生,红队又进球了哦!” “真厉害,蓝队也要加油,不能落败了,哈哈。” 邀请院长来当观众,这是鹿目圆的计划。 因为自从细离开之后,他尽管没有明显表露,却总有种孤单感。 而现在,看见他终于恢复到原来的样子,TanLou笑容,真是太好了。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成长,这是他每天最大的乐趣。 只不过,这里是孤儿院,这里的孩子,如果被领养,亦或是长大,终究是要离开这里、离开院长的吧? 就像细一样。 鹿目圆不禁有些疑惑: 院长、究竟是希望他们留在身边,还是望着他们道别的笑脸,驻足送行呢? “加油!” “加油!” 比赛进行到尾声,大家的热情依旧高涨。 院长看了看赛场和比分,问向鹿目圆: “圆,你觉得那一支队伍会获得胜利?” “这个……应该是红队吧?” 毕竟红队超过蓝队五分,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 难道其实蓝队藏着高手,会在关键时刻扭转危机吗? 这样想的同时,院长笑道: “正确的判断,我也那么想!” “居然只是这样而已吗……” 院长有时候很幽默。 比赛的最后,就如先前所预料得那样,红队取得了完胜。 蓝队非但没有拉近比分,反而在这三分钟里又被抢走一分。 嘛,别灰心。 本来局势就难以逆转了。 鹿目圆和院长做好了宣布比赛结果的准备。 这个时候,胜负已定,但是有些孩子仍然不愿放弃,还在坚持。 终局的哨声吹响之前,红队终于被蓝队找到了破绽。 作为蓝队主力的孩子,宛如做最后一搏似的,用尽全力将球踢了过去。 只不过———— 红队的后场,似乎因为进攻太顺利,几乎没有人防守。 没有门卫的球门,唯一留在那里的,是那个总是躲在后方的女孩子。 诶诶!? 球向女孩子飞了过去。 一如上回,她依然蹲了下去,没有抱头。 “不要————” “——————” 巨大的响声传来,撞击声后,继而是更大的哭声。 这一回,细离开了,没有人为她挡下这一击。 …… 开开心心的比赛,以不幸和疼痛结束。 女孩子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被送往附近的医疗站了。 她对足球产生心理yin影,看见足球就无法止住眼泪。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足球比赛被暂时禁止了。 …… 发生了不好的事。 这不免为明天的探望行程蒙上一层yin影。 该怎么和细说明才好呢……真抱歉。 无论如何,鹿目圆必须尽快入睡,为明天养好精神。 静静的,安眠了,沉入梦乡,困倦的意识逐渐模糊。 “————————” 没过多久,鹿目圆猝然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吵醒。 没错,那是警报声,绝不是闹钟的温和的铃声。 发生什么了? 立即赶到窗边,鹿目圆能看见,被探照灯和火光照得恍若白昼的夜空,密密麻麻的飞行器正赶往某个方向。 地面上,还能见到类似坦克的作战兵器,一辆辆驶向远方。 众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如临大敌,屏息着往相同的方向进发。 “到底……” 匆忙赶到楼下,院长已将孩子们组织起来,准备随附近的居民一起避难。 “院长先生,大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联邦突然发布SS级灾难警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院长深色极度紧张,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末日,简直慌乱无措。 鹿目圆突然想到,自己曾听逃难到这里的难民说过自己的经历。 那个人的故乡,意外遭遇S级天灾,据说是SS级崩溃兽带着数量约十万的崩溃兽袭击了整座城市。 其结果就是……八座大城市化为废墟,数百万人遇难。 SS级天灾,真的无法想象。 撤退要开始了。 联邦的军队同时开火。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充斥这片天空,仿佛世界咧开邪笑。 “快走!圆!快离开这里!” “但是……但是那里是细现在的家的方向!” 鹿目圆不能放任细身处在危机之中。 那个地方的居民,完全不会有撤退的时间!他一定被困住了! “快回来!!” “非常抱歉!” 鹿目圆跑向相反的方向。 向天灾深处冲去。 …… 被锁定的区域,回荡着诡异的静谧。 断壁残垣,碎片遍地,坍塌的建筑露出其中的钢筋。 时而还能在街上看见报废的坦克,坠毁的飞行器,火焰在燃烧。 然而,一个人都见不到,哪怕是尸体。 到底怎么了? 鹿目圆小心翼翼走着。 军队开火的声音,没多久便全部停息,一点也不剩。 同时,奇异的迷雾包裹住这片区域,将这里装点得如同死城一般。 前进、前进。 然后。 鹿目圆看到了。 细目前的家。 一座研究所。 它正处在迷雾的中心,周围的东西,什么也看不清。 “细!听得见吗!” “请回答我!” 鹿目圆鼓起勇气,大声喊道。 哪怕不是细,哪怕只是一名幸存者也好,请回应自己吧! 只是,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 鹿目圆想到附近看看。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在那异常的迷雾中,她看见一双血红的眼睛。 至少身高六米的庞然大物———基因崩溃兽! 出现得太突然了! 无法防备!身体反应不过来! “啊啊啊——————!!” “———————————” …… “——————” “哈啊————” 从梦中惊醒,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茫然地望向四周,这里是自己的寝室。 响得不停的闹钟声,除此之外,只有从窗外洒下的阳光。 “我……为什么……?” 鹿目圆看向闹钟。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 . 十五号 “滴滴。” “滴滴、滴滴滴。” 滴滴作响,滴滴重复,滴滴不停。 如果觉得吵的话,如果醒来的话,关掉闹钟不就好了吗? 鹿目圆没有那么做。 下意识申出的手悬在半空,迷茫而疑虑地颤抖着,迟迟不落下。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现在是崭新一天的清晨。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在黑夜、在研究所前、在迷雾和怪物的重围之下。 为什么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回到了十五号的早晨,今天的开端? 眼睛晃动,表情木板,鹿目圆掀开窗帘,大片金色的光辉照耀在她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是吗……已经一个月了吗?” “老年之后,时间的观念变得模糊……原来那么久了吗。” 院长感慨着,将餐具送进自动清洗机。 机器在运作,手边空下来之际,他看着鹿目圆,轻轻笑着: “这段时间,你也成长了不少。” “…………”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院……院长……先生?” “为什么是疑问句,难道这里会有两个院长吗?” 院长谈着他的幽默笑话,很自然地生活在和平的世界。 鹿目圆的反应很机械,仿佛抱着巨大的疑惑,没底气地问道: “那个……请问今天是几号?” “睡过头了?十五号啊、十五号。” 院长又想到什么。 “明天就是细离开一个月的日子。” “当初说好要去看他的吧?有做好准备吗?” “探望的礼品、细剩下来的东西,都打包装好了吗?” 院长连连说道。 “嗯……还有其他孩子的祝福贺卡、一并带上了……” “是吗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 院长带着盼望的表情,十分期待明天的到来。 “话说回来,圆,你是不是生病了?状态很不好。” “生病、劳您费心了。” 鹿目圆眨了眨眼,泛起些许光泽。 “希望不会耽误明天的行程,无能为力是最糟糕的。” “圆,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 午饭过后的下午,又一场激烈的足球比赛即将拉开序幕。 鹿目圆和院长作为裁判,在裁判席上,观看孩子们的对抗。 “年轻真好啊……” “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追逐打闹,仿佛自己也回到从前。” 感慨的同时,红队突破蓝队的防线,又进了一球。 “真厉害,蓝队也要加油,不能落败了,哈哈。” 坦露笑容的院长,激烈竞争的比赛。 熟悉的时间、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表现。 鹿目圆无心关心其他东西,哪怕她曾经忘我地融入其中。 所有的一切,每一个过程,都如记忆中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再怎么愚笨也该猜到了。 时间变化了。 时间魔法…… 自己,真的来到了十五号的白天。 所有未发生过的一切,都将再一次发生。 “加油!” “加油!” 比赛临近尾声,院长笑着问道: “圆,你觉得哪一支队伍会获得胜利?” “红队。” “真是快捷的回答呢、嘛,虽然我也那么想。” 院长愣了愣,看着鹿目圆的视线移开,重新回到赛场。 “但是作为富有憧憬的年轻人,期待一下蓝队的逆转也可以。” “…………” 不、那是不可能的。 鹿目圆明白,这场比赛的胜负。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除开胜负以外的事。 “院长先生,很抱歉,请容我离开一下。” “现在吗……好吧,我知道了。” “非常感谢。” 鹿目圆行礼离席,动作很坚定,她走到红队的后场。 三分钟的时间经过,蓝队非但没有拉近比分,反而再被夺去一分。 终局的哨声吹响之前,红队终于被蓝队找到破绽。 “给我进去啊啊———” 蓝队的主力狠狠将球踢出。 球所指向的正是红队后场的女孩子。 “不要————” “——————” 撞击声传来,但响声过后就是平静。 没有哭声,近处的鹿目圆帮她挡住这一球。 “姐姐……?” “没有受伤吧?” 鹿目圆掸去女孩子头发上的尘土,微笑着。 “请记住。” “因为恐惧某件事而一味逃避,这样是最容易被它缠上的。” “不要害怕足球,也不要担心能否上手,请勇敢去尝试吧。” 鹿目圆安慰着女孩子。 “嗯,我会的!” …… 鹿目圆救下了女孩子,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因为准备充分,她自己也没有受大的伤,只是有些擦到而已。 院长严厉地训话了,只是,因为事情没有导致太糟的结果,足球比赛今后亦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这是最好的结果。 “非常感谢!救了那个孩子!” “请不要这样,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院长不顾礼节的弯腰道谢,让鹿目圆很不习惯。 “理所当然……他们就像我的亲生孩子,我不希望他们受伤。” 再三道谢后,院长恢复了平静。 “但是,你是怎么预料到那个直球的?” “如果没有事先提防,多半是接不到的吧?” 这样问道。 “啊,那个的话,因为有过先例啊。” “发生过类似的事……细的那一次。” 这样答道。 总算是搪塞过去。 …… 然而,尽管如此。 鹿目圆没有半点放松的心情。 如果,自己真的回到了十五号,历史真的会如实发展的话。 那么今天夜里,非常非常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鹿目圆必须去阻止这一切才行。 鹿目圆没有将自己的经历如实相告,也没有提到SS级天灾的事。 假如真的是那种程度的灾难,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是逃不掉的。 只有在灾难的开端,找到根源,将其解决,这样这一带的大家才能安全。 鹿目圆知道。 天灾的中心,是细所在的研究所附近。 握紧拳,鹿目圆必须去调查一番才行。 “今天就过去,会不会太心急了?” “实在抱歉,我知道这会让您困扰,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 带上物品的鹿目圆,十分坚定地说道。 而院长,或许是感觉到她的认真,便不再说什么。 “我明白了,虽说就在附近、路上小心。” “非常感谢,我出门了!” 于是鹿目圆出发了,一个人。 她要去那间研究所,去探寻、去改变。 既然有重头再来的机会,那么这一次,她要拯救所有人。 期限是十五号的晚上。 不到半天的时间。 . 研究所 你拥我攘的街道,两边的摊位喝着口号,不时有几个小孩打闹着跑开。 街道的居民们,朴素地迎来今天的生活,过着一成不变的普通的日常。 然而,祥和的外表下,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鹿目圆知道,今天晚上,这里就会变成一片火海,只剩残骸。 她要避免悲剧的发生,在此之前,她需要前往迷雾的中心,一探究竟。 “…………” 鹿目圆抵达了。 她的面前,是那家研究所,不同于夜晚的废墟,阳光下的它亮洁如新。 鹿目圆就是在这里看见那只怪物的眼睛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果然还是有调查一番的需要。 闭上眼,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鹿目圆上前一步。 刚走到门前,还未按下门铃,研究所的大门自行开启。 是自动门吗? 并不是。 鹿目圆听见迎接的话语: 「是鹿目小姐吗?」 「请进」 是威尔克博士的声音。 充满绅士风度的、温柔而平和的声音。 “失礼了、打扰您了。” 门的背后是宽敞洁净的通道,数十盏灯并排亮着,将内部照得明亮。 地板上是绘制精致的地毯,毛茸茸的,很rou软;空中弥漫着某种花的清香,闻着使人内心变得平静。 好漂亮…… 简直不像是古板的研究所,几乎和旅馆差不多。 没走几步,前方的转角处,威尔克博士匆匆赶来。 “非常抱歉,刚刚在进行实验,迎接得迟了。” 仔细看去,博士穿着的白大褂上,站着很多怪异的污渍。 那应该是做实验的时候染上的。 “在您工作的时候来访,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对不起,明明约定明天,今天就不请自来什么的。” 鹿目圆满怀歉意。 威尔克博士完全不在意,他处理完衣服的污渍,文雅一笑: “请不用在意,思念的心情是世间最炽热的、也最难割舍的东西。” “我不会为此感到困扰,如果您的到来能给细加油打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 至少他的眼里很纯净,这些话发自他的真心。 “请随我来。” 威尔克为鹿目圆带路。 “这里虽然不大,不过结构很复杂,稍不小心就会迷路。” “所以、我明白这很多余,无论如何,还请不要随意走动。” 他这样提醒道。 鹿目圆并没有偷偷摸摸在别处翻箱子的习惯,很快答应下来。 …… 威尔克博士所说的不大,仅仅是谦辞而已。 连续走了五分钟,绕过重重迷宫般的路口,总算靠近了正确地点。 鹿目圆在沿途见到许多封闭的独立实验室,这里的研究项目可不算少。 唯独让人奇怪的是……为什么没有看见其他研究人员? 似乎是猜到鹿目圆的疑惑,威尔克博士这样答道: “这不是经费上的问题,说实话,研究所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尽管资金还过得去,可建立在外围区,愿意来工作的人寥寥无几。” 确实,鹿目圆几乎没有在外围区见到普奇达一行人之外的富豪区的人。 而外围区的各位很难受到高等教育,研究员很少也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如此,这里也只能勉强维持。” “不过……说得也是……” 威尔克博士抬了抬眼镜,低声轻语: “就算他们想来,我也不会允许……” “威尔克先生?” “啊,只是自言自语而已,让我们继续吧。” 亲和微笑着,威尔克博士通过钥匙卡和瞳膜验证打开实验室的门。 很短的通道内,还隔着一层门,里面发出机械工作的嗡鸣声。 “细就在里面。” “我埋头研究的时候,总是把他放在里面,让他自己学习。” 威尔克博士忽然苦笑一声,挠了挠头: “只不过,看样子他太投入了。” “需要我去叫他吗?” 见此,鹿目圆摇了摇头,摆着手说道: “不用了,我知道细的性格,他在专注做一件事时很讨厌被打扰。” “况且,我本就是不请自来,现在还要再添麻烦,实在太过不去了。” 威尔克博士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就等他做完实验再和您见面吧。” “接下来,让我带您去接客厅,请在那里小憩片刻。” 威尔克博士关上门,带着鹿目圆离开这里。 不能立即相见,这让鹿目圆略感遗憾,但她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 鹿目圆必须查明今晚的动乱的内情,解决事件,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见面。 …… 研究所的接客厅距离这里很远,但是空间同样很大,装饰也很豪华。 听威尔克博士说,这里虽很偏僻、鲜有人至,偶尔也会来一些大人物。 经过一番厚脸皮的请求,鹿目圆总算让博士答应,带她参观这间研究所。 原本,鹿目圆猜测过,SS级天灾,可能与这间研究所有关。 不过,通过和威尔克博士的交流,鹿目圆打消了这个想法。 威尔克博士不像坏人,至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邪恶的科学家的氛围。 而且他也很爱护这间研究所,即便想做些什么,没理由把亲手建立的据点毁掉。 深深误会别人了。 落空的失望,但也松了口气。 SS级天灾,难道只是一场突发意外吗? …… “那么,我先去忙工作了,结束后将会带您参观这里。” “没有啦———答应我的不情之请,非常感谢你。” “哈哈,反正您不具备专业知识,就算机密被看到也无妨吧?” 威尔克博士幽默地开了个玩笑。 “我的另一个孩子会负责接待您,有不懂之处可以问他。” “你还领养了其他孩子吗?” “啊,是个蛮开朗的人,名叫里克,希望他能博得您的喜欢。” 博士解释道,他很快就匆匆离开这里。 果然实验很赶呢。 这让鹿目圆有了浓浓的内疚感……居然误会了这样的好人。 不久,某个角落,一个身影冒出脑袋,看了看,走了出来。 “初次见面,我是里克,鹿目姐姐,还请多多指教!” “这边也是,初次见面,我是鹿目圆,请多多指教。” 鹿目圆笑着回应道。 里克看起来只比细大一两岁,但待人接物的礼数却很周到。 外表像个孩子王的他,给人一种活力、乐观,但是不调皮的印象。 …… 里克为鹿目圆递上一杯茶。 茶是由里克亲手泡制的,连同茶树也是他自己栽种,精心培养。 能明显感觉到,他有着不像是这个年龄段该有的成熟和乖巧。 交流中,鹿目圆得知了原因:里克有着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经历。 他是第三等级的人。 第三等级,名为贱种人。 这是一种和家畜无异,可以随意使唤,假如反抗,当场处决也没有任何问题的阶级。 几乎不被当做是人的、连最基本人权也没有的阶层。 鹿目圆曾与他们相遇过,那是在废弃场———从他们的不信任外人的眼里,能看出他们究竟抱着怎样的恐惧、过着怎样的生活。 里克的状况更糟糕:他是孤儿,原因不明,但是自懂事起便没有父母。 在无治安可言的、充满暴力与血腥的废弃场,整天上演着冲突与死亡。 没有依靠的人,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在这样的原始丛林中,将他拯救出来的、就是威尔克博士。 “所以说,父亲大人是我的恩人,是将我再创造的天父。” “我会做好他嘱咐的一切事宜,为支持他而抛弃曾经的恶性。” “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里克用双手拥抱上空的灯光,无比崇拜地说道。 鹿目圆不了解他的过去,但是,救赎一个对世界绝望的人,肯定是至高的善举。 高举双手的里克,脸上突然有些痛苦。 他抱着自己的左臂,只见他的左手的手指在扭曲跳动。 “没调试成功吗、糟透了……” 自言自语地道。 “你怎么样?” 鹿目圆关心地问道。 里克笑着摆摆右手,将左手藏在身后。 “没事啦,第三等级的通病而已……” “父亲大人也快到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他想收好茶具,但是左手显得无力,东西落在地面,碎片一地。 鹿目圆想上前看看里克有没有受伤,后者却往后跳开了。 “哈哈……啊哈哈……” “家庭机器人会来处理,鹿目姐姐不用担心。” 里克很快不见了,留下担心的鹿目圆。 有点奇怪。 事实上,来到这间研究所后,鹿目圆总是心神不宁。 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类人猿 鹿目圆正和威尔克博士一起,参观这间研究所的公开项目。 沿途尽是古怪的仪器、精密的机械、怪异的标本、高叠的文件。 它们都摆放得很乱,这和实验员的个人风格有关吧? “不,只是没有助手,凭自己整理不了而已。” “即便整理完毕,不久还会乱掉,索性就不管了。” 威尔克博士直白说出真相。 不只是个工作忙碌的人,他在某种方面也称得上奇怪。 参观的行程中,鹿目圆更多看见的是植物和昆虫的标本。 甚至,偶尔能见到被解刨的甲虫,里面的每一个部分都被详细放大。 稍微有点可怕呢。 “那个,问得有些晚了……请问您做的是哪方面的研究?” “我没有说过吗?那可真是抱歉。” 威尔克博士走进一个实验台,取出一瓶浸泡着植物的ye体容器。 “我的研究侧重是医药,简单来说,就是开发新型药剂。” “和主流的化学研究不同,我主攻生物制剂,考虑到原材料的采集,因此将研究所设置在接近自然的边缘地带。” 博士追求的,是萃取各种奇异物种的精华,应用在治疗人体上。 那瓶容器中就是博士的最新成果。 “乍看之下只是一般的药酒吧?” “是颜色很暗沉的药酒呢。” “其实这是药剂,它的效果相当于八成浓度的C级活性药剂。” 威尔克用试管吸取几滴,又取出一个笼子,里面装着一只红色蜥蜴。 “它受伤了吗?” “是啊,繁殖期的失败者,但是请不要掉以轻心。” 博士解释道: “这是火蜥蜴,就算处于虚弱状态,也很容易将头发烧焦。” “———当然,这和现在的话题没有关系,请看。” 他将药剂滴在火蜥蜴身上,药水融进火蜥蜴的皮肤。 它表面的深色烧痕快速变淡,新的皮肤开始生长,如同蛇类蜕皮一样,长出炽热火焰颜色的新表皮。 火蜥蜴的体力也在恢复,它睁开眼睛,盯着两人,想撕烂笼子。 然而牢笼有着感应装置,放出电击,将暴虐的火蜥蜴再次电焦。 “…………” 鹿目圆的不忍,全被威尔克看在眼里。 “很可悲吧?这就是本性,弱者反抗强者、致死不休。” “据说这种蜥蜴同类间也一样,变异的基因,作为获得火焰的代价,性情暴躁,几乎没有固定的qun落。” 他继续讲道: “我始终认为,我们不应旁观,指引错误也是我们的责任。” “希望有一天,它们能变回手掌大小,失去连自身也会灼伤的火焰,作为捕食昆虫的物种、活下去。” …… 博士的研究还有许多,刚才的只是比较典型的案例。 据说,利用植物成分制成的药剂,成本是正规药剂的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针对专门病症的药剂、醒脑药剂、健康药剂…… 假如这种技术得到大面积推广,肯定能为更多穷苦的人带来福音吧? 但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的成果不会被共享,技术并不难,或许在我之前就有先例。” “联邦———第一等级的人在控制药品的价格,以维护自身地位。” “现实和理想总是差距甚远,这就是低效率的源泉啊。” 威尔克博士苦涩做出这样的解释。 鹿目圆觉得这很不公平,甚至愚昧。 只是一味自私、只想着自己的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而对这番发言,威尔克博士倒是十分意外,眼睛一亮。 他大声赞许地说:很少能从贵统人口中听见阶级平等的言论。 虽然鹿目圆从一开始不是贵统人就是了…… …… 鹿目圆一直在观察博士的实验。 它们大多数是生物实验,只不过体型大的动物倒是没有。 而且,一直听见「不好的基因」「错乱的基因」什么的。 还有基因崩溃兽,据说那就是因为基因坍塌,以失去大部分生理能力、丧失理智、寿命极度下降为代价,得到强大力量的一种异变怪物。 还有,博士自己也在苦恼,找不到更优质的材料。 如果是基因有问题的话,能不能从基因层面得到解决? 地球也提出过类似概念,文明更先进的这颗星球,难道没有想到吗? 鹿目圆尝试着将这个疑问告诉给威尔克博士。 谁知,对方浑身一震,仿佛遇鬼一般,神色变得很严肃。 “您在说什么?基因实验,那可是违反联邦法律的!” “还有杂jiao实验、甚至化学实验也被限制———为了阻止变异。” “假如任由科学家肆意妄为,三个等级的界限也将被彻底打破。” “这是那qun基因进化者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博士讲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 他的眼里露出愤怒,但稍瞬即逝。 他轻咳一声,又变得温文尔雅,只是浑身的气场已然变化。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 “贵统人永远不希望看见,那qun先天残缺的废物,有一天变得和他们一样,成为特殊能力的掌控者。” “这是事实。” 他转过身去,显得有些落寞。 “不被发现就不算犯罪,谁知道他们内部有没有进行类似实验?” “区分基因的三个等级的界限,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被打破……” …… 时间过去许久,很快就要黄昏了,鹿目圆什么都没发现。 基本可以确定,SS级天灾,与威尔克博士没有直接的因果。 怎么办……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威尔克先生,可以问个奇怪的问题吗?” “请说。” “上次的崩坏兽事件,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带不安全?” 鹿目圆这样问道。 而对此,威尔克博士笑了笑,自信说道: “请放心,虽然是边缘地带,不过同样受到联邦军队的保护。” “如果是个别的低级崩溃兽,或许有遗漏的可能,但那威胁不大。” “说到底,废弃场就是作为这座城市的保护伞……预警区而存在的,如果遭遇大规模崩溃兽潮进攻,边缘区会有足够时间撤离。” 原来如此。 然而,这和鹿目圆所见到的光景不一样。 今夜的SS级天灾,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准备时间,废弃场也没有消息。 它就相当于在这一带凭空冒出一样。 很不正常。 鹿目圆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自己看到的告诉给博士。 可能会被当做胡闹,可能博士也无法解决,但是…… 突然间,很困倦。 应该是紧绷神经太久了,一下子放松下来产生的后果。 鹿目圆还一直担心,如果这里藏着怪物,会不会突然冲出来。 自作聪明了。 “鹿目圆小姐,您很累吗?” “那个、博士,我知道听起来很荒谬,但是今晚、请将研究所保护起来!” “没人会在将睡的时候说这种话……您知道些什么吗?” “我……请您相信我。” “我明白了,我会把研究所封起来,暂时变作一个堡垒。” 威尔克博士点头答应。 在他看来,认识普奇达殿下的鹿目圆,或许真的知晓某些事情。 鹿目圆被威尔克博士带到客房。 “那么,请好好休息一下。” “希望我们能在晚餐时见面,细也会等您的。” 威尔克博士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鹿目圆倒是快要睡着了。 “不行……” 还不能睡过去。 自然而又奇怪的睡意,如同有什么在阻止自己,不可思议。 鹿目圆想在这段时间到废弃场调查一番,但显然这是做不到了。 最终,没能抵抗下来。 闭上眼睛。 …… 再度睁开眼睛,不知时钟已经指向几点。 可是、绝对睡了很久才对……大事不好! 被自己惊醒的鹿目圆,急忙跑到客房的外面。 如果已经是深夜的话,如果正好赶上SS级天灾的话———— 她能做的,就只有尽量保护细和博士他们,带更多的人离开这里。 然而。 客房的门开启的一瞬间,鹿目圆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急速闪烁的红光、急促响起的警报,充斥在黑暗的过道之中。 墙壁上千疮百孔,时不时能看见绿色或蓝色的血迹。 发生了什么?! 鹿目圆意识到,自己太晚了。 为什么、会呼呼大睡直到现在! “威尔克先生!里克!” “细!” “请回答我!” 无论是谁都好,请回答自己吧。 鹿目圆又回到了上一次的那种心情。 谁都没有出现。 在研究所的交互错杂的通道中徘徊,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就算有威尔克博士带领也晕头转向,独自一个人穿梭就越发迷乱了。 鹿目圆终于来到一处宽敞大厅。 从这里可以看见研究所的大部分景象。 而在这里,鹿目圆看见了。 整间研究所,全部被大型的合金铁板包裹起来,没有丝毫空隙。 威尔克博士,真的按鹿目圆所说的去做了。 既然如此…… 如果没有从外面突破的迹象,那么、果然敌人来自研究所内部吗。 “————————” 鹿目圆听见一声狂暴的巨吼。 转身看去,一只体型超出规格的类人猿就在那里。 它的眼睛透露着血色,鹿目圆很确定,它就是那时遇见的敌人。 研究所被封锁,没能到外面作恶吗。 要战斗了。 剩下的魔力,不知是否足以打倒它。 鹿目圆没有犹豫,立即召唤弓矢,频发光箭,压制住类人猿的行动。 攻击似乎起效果了,相比于上回的喷火蜥蜴,类人猿的皮肤的防御力没有那么强,箭羽刺入其中、造成伤害。 然而,失去防御力,取而代之的是强大的攻击力。 类人猿的右臂经过特化,轻易便能击碎几十厘米厚的墙壁。 “————————” “————————” 交战数次,发现对方强化的不只是右臂。 连同整个右半身都强化了。 听力、臂力、弹跳力、忍耐力…… 不完全的强化,倒也为鹿目圆提供了机会。 找准时机,向类人猿放出凝聚魔力的一箭。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类人猿倒地,一时半会是动不了了。 打倒了敌人。 事件解决了吗? 就在鹿目圆松了口气时,她猛然感觉到,研究所中心的地点,有一股十分神秘而诡异的能量波动。 眼瞳一缩,转移注意力。 如刀片强劲的气流蔓延,卷起众多残片和残骸。 而在风暴的中心,浓缩的黑雾,环绕着一个黑球。 黑球散出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看一眼,存在就会被抹除。 那是—————— “———————————” …… ………… “——————” “哈啊————” 闹钟响得不停,刺耳的噪音,无法平息内心的跳动。 周围是熟悉的房间,除此之外,只有从窗外洒下的阳光。 鹿目圆看向闹钟。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 . 或许是信念 鹿目圆呆呆平躺在chuang上,靠着rou软的枕头、盖着温暖的被褥。 大大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亦或是天花板之外的某些东西。 看着、盯着,如同无人操控的木偶,一动不动。 “为什么……” 她又回到了十五号的清晨。 温和的风,附着阳光的暖意,轻抚安宁与平静。 鹿目圆又失败了。 没能改变什么,连一个人也没能救下。 连续三次。 彻彻底底的失败。 时间魔法,通关游戏的读档,假如失败便会重来,将人拖入轮回的深渊。 鹿目圆知道,自己还将重来、也必须重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回溯多少次时间,所以要抓住每一次机会。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有重来的机会,才能改变扭曲的人们的命运。 为了拯救细、拯救博士和里克、拯救各种各样的人。 为了他们,自己必须再试一次。 …… “这段时间,你也成长了不少。” 机器在运作,院长看着鹿目圆,有感而发。 然而,鹿目圆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不、您言过了。” “我还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有很多不足。” 她看着院长,又看着厨房外玩耍的孩子们,还有更远的地方。 “但是,只要还有机会存在,我就不会放弃!” “我会找到自己的路标,找出离开迷宫的方法!” 鹿目圆这样发誓道,这让院长比较意外。 尽管他不明白这些话的含义,还是点头微笑: “这就是成长的证明。” “你还有许多路要走,也有许多时间留给你,慢慢走就好。” …… “给我进去啊啊————” “不要————” “——————” “姐姐……?” “已经没事了。” …… 做着理所当然的事,告别了院长和孩子们,鹿目圆来到研究所。 来到门前,如记忆中一般,门自动开启,威尔克博士匆匆赶来: “非常抱歉,刚刚在进行试验,迎接得迟了。” “这边才是,突然拜访实在抱歉。” 和上一次大致相同的对话。 “请随我来。” “这里结构很复杂,稍不小心就会迷路,请不要随意走动。” 威尔克博士在为鹿目圆带路。 悄无声息的通道内,只有从容与平淡的脚步声。 “鹿目小姐,似乎完全不紧张呢。” “和别人不同,他们说这里是怪胎的回廊,都绷着神经,害怕走失。” 威尔克博士好奇地问道。 “嗯……我以前去过类似的地方。” “原来如此,鹿目小姐的见闻也不一般。” 带路的人耐心提醒,而被带路的人却没有了上回的紧张。 同样的过程,鹿目圆已然经历一遍,如果加上天灾时的找寻,那便是两遍。 鹿目圆暗暗将走过的路线记在心里。 她不想再重蹈覆辙、浪费宝贵的时间。 …… “细就在里面。” 穿过一条条通道,鹿目圆再次来到实验室的门前。 大门依旧紧闭,它只能由博士通过重重验证开启。 “只不过,看样子他太投入了。” “需要我去叫他吗?” 被再次问到这个问题。 鹿目圆能听见,里面传来嗡嗡的机器声音。 上一次,她不想去打扰他。 但是这一次…… 鹿目圆取下自己的背包,里面放着细的东西和祝福卡。 “麻烦您了,虽然很突然,有些东西我想亲手交给他。” “是那么重要的物品吗?” “嗯,如果现在不给他,很可能就再也送不到了。” 没有犹豫,立即说道。 威尔克博士愣了愣,眼睛一瞥,抬了抬眼镜,笑道: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那么请稍等。” 他说里面是存放实验机密的地方,请鹿目圆在此留步。 他走进最深处的那扇门,再度操作一番,这个过程大约是三分钟。 然后,最里面的厚重的机械门缓缓开启,他走了进去。 鹿目圆在此等候,又是几分钟。 两阵脚步声传来,一大一小。 鹿目圆知道,细出现了。 她急忙翻找背包,找出画有孩子们涂鸦的祝福卡。 “细,好久不见!” “这是大家为你————” 声音戛然而止。 鹿目圆看见,他面前的就是细,这很确定。 可是,细的眼神却很暗淡,失去光泽,仿佛很虚弱。 “怎么了?” 俯身问道。 细总算有了回应,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 “圆姐姐,没事哦……只是有点累了。” “但是……我会努力的。” 努力? 努力什么? 鹿目圆不明白细的意思,也对细的异常表现感到不安。 这时,威尔克博士忽然出声: “这就是我不太想让你见他的原因。” “作为将来会继承我衣钵的人,细有许多工作要做,除此之外的事也是。” 鹿目圆觉得不正常。 但、细完全没有表现出求救欲。 真的只是累了而已吗? 止住追根问底的想法,鹿目圆将祝福卡交给细。 细的眼里微微出现光彩,他轻轻一笑,仿佛获得回报一般。 “圆姐姐,院————” “好了,细,今天的任务还未完成吧?” 威尔克博士催促道。 “和鹿目小姐说再见吧。” 细微微一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 细离开了。 …… 里克为鹿目圆倒上茶水,茶汁很清澈,显然是精心泡制。 喝完这杯茶,只觉得心情稍微平和一点。 但是没有结束。 里克收起茶杯,他的左手再度抽搐。 “小心!” 鹿目圆扶住里克。 “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 关心地说道。 里克有些意外,他又有些疑惑,盯着鹿目圆看了好久,迟迟点头。 他将左手藏在身后,哈哈笑着,和上一回相仿,打着马虎,准备离去。 “里克,请等一下!” “鹿目……姐姐?” 鹿目圆叫住了他———有些事必须弄明白。 “你的左手是先天症状吧?” “它和你的基因……和你的阶级有关系吗?” 就和白化病一样,某些病症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也无法预防。 那是神给予人类的不公,从出生开始便背负着的罪孽,刻在血脉里。 有了上回和博士的交流,还有一直以来的经历,鹿目圆应是有了头绪。 三个等级和基因之间的关系。 “…………” “为什么问这个?” 里克握着拳头,这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 他迅速转身,不顾一切,发泄般大吼道: “反正你一定觉得这很丑恶吧!” “身为第一等级的你,肯定不会理解吧!” “有些人可以翱翔天空,有些人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这就是只能爬着前进的我的悲惨啊!!” 眼泪流下,在脸颊划下深深的印痕。 里克被迫残废的不只是左手,而是整个左半身、包括腿脚。 在泥地上一点点爬着前行,这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他过去的真正写照。 鹿目圆觉得同情。 但是她不会怜悯。 “没有哦。” “坚持走到今天的你,怎么可能丑陋呢?” 鹿目圆笑着说道,真诚地向里克申出手: “你可是做到了一般人无法做到的事。” “痛苦成为过去,美好未来在前方等你,再自信点也没关系。” 发自内心的话。 破破烂烂的身体……曾几何时,鹿目圆也曾见过、乃至亲身经历。 只不过,一方是在用希望换取绝望之后,一方则从生下来就是如此。 她或许无法了解里克的全部心情,可她能理解这种感受,这就足够了。 “…………” 里克呆住了,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番表现。 不是吐口水、不是扔垃圾,而是报以歉意和感同身受。 “怎么会……开玩笑……” “不可能————” 难以接受,然后自己跑开了。 慌乱的举动,连路都没有看清,在门边撞上了威尔克博士。 “父亲大人……” “里克,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不是……” 躲进威尔克博士怀里,里克痛声大哭。 眼泪也许代表许多意思,不过现在,他只是想哭出来而已吧? 博士看了看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抚摸着里克的脑袋,静静等着里克哭完。 他真正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沉默而不冷漠,仿佛在说「里克真爱哭鼻子」一样。 最终,里克安静下来,如同得到满足,绽放笑容。 “可以了吗?” “父亲大人、谢谢……” “虽然是爱哭的年纪,但是如果想守护我们所珍视的,就要学会克服懦弱。” 威尔克博士用手擦去里克的眼泪。 “男人的眼泪是珍贵的。” “有理想的男人的眼泪更是如此。” “下次不能轻易流泪了喔。” 闻言,里克重重点头,答应了博士。 “那么,去做自己的事吧。” “是!父亲大人!” 威尔克博士拍了拍里克的背,里克随即跑出房间。 望着里克的背影,博士歉意地向鹿目圆笑了笑: “真是抱歉,让您看见失礼的地方了。” “不,我反倒安心了不少,果然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 “是啊,不过很可惜,这种盈余是稀有的。” 威尔克博士回忆着: “说起来,他原本是个谁都不信任的孩子。” “整天爬着在垃圾堆中穿梭,只为换取食物和水,哪怕只是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连同为第三等级的人,也觉得他太残废,施以冷眼。” 威尔克为什么会选这样的孩子作为养子? 这个答案,说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为了取得里克的信任,甚至为他取「里克」这个名字,他都为此付出大量时间和精力,就连研究时间也被占用。 “您为什么能那么无私呢?” 被问着,威尔克闭上眼,无奈摇头说道: “没什么骄傲的,只是贯彻自己的想法而已。” “要达成最理想的目的,就必须牺牲最珍贵的东西。” “我一直这样坚信。” . 乐与悲的悖论 植物和昆虫的标本,被钉在墙上,装饰以金色边框的透明坟墓。 这就是博士的实验,用其他生物的牺牲,换来治愈人们的希望。 威尔克博士取出蜥蜴的笼子,放在实验台上。 “这是喷火蜥蜴,虽然看似虚弱,但它会烧掉你的头发。” “就用它来作为成果展示的载体吧。” 他将药剂滴在蜥蜴体表,狰狞的伤痕亦ròu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博士自信地描述他的成功技术,而鹿目圆则满眼担忧。 直到恢复体力的蜥蜴,再度咬住牢笼、再度被电焦、再度陷入瘫痪。 鹿目圆闭上眼睛,不愿继续看下去。 威尔克博士从容将蜥蜴放回,他十分满意测试的结果。 “为什么不能把这孩子放了?它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吗?” “实验体是必须的,随意将它放生容易造成人员伤亡。” 威尔克博士不理解鹿目圆的想法,鹿目圆也不赞同博士的做法。 博士不再提起蜥蜴的事,他又将蜥蜴挪到鹿目圆看不见的地方。 但是,这只蜥蜴还将作为小白鼠,接受永无止境的非人折磨,直到死去。 一次次被治好、一次次被伤害,重复的机械过程。 这里的其他实验也大抵如此。 再次参观这里,鹿目圆的这种感觉更深刻了。 博士在用绝望换取希望,他不会抱着敬意去做实验,而是使命感。 她不知道白鼠实验是否普遍如此,但是伤害别的生命过后,一丝内疚和同情也没有,眼睛不眨一下,这太奇怪了。 “我始终认为,我们不应旁观,指引错误是我们的责任。” “希望它们能变回手掌大小,作为捕食昆虫的物种活下去。” …… 再来一次,才会发现这个场所是多么压抑。 鹿目圆不敢再去看什么,尽管博士还在颇有兴致地讲解。 参观完整个研究区,行程临近结束的时候,鹿目圆看见里克的身影。 他穿梭在研究区中,围着研究设施、绕着圈,仿佛在舞蹈。 他好奇看着试验品,把wan五颜六色的器材,充满疑问与期待。 他给人一种自由的感觉。 就像是在家沉闷着太久,被允许出来旅游了一样。 直到游览完毕的他看向这里,看见了自己和威尔克先生。 他表现得很惊讶,神色低落下来,慢慢走向这边。 “对不起……” 垂头道歉着。 威尔克博士歉意地笑笑。 “又让您见到失礼的一面了。” “我对孩子们的家教很严,平时不会允许他们进入这里。” 他是这样解释的。 鹿目圆并不介意,不如说,这才是小孩子应该有的天真与顽皮。 她想请威尔克博士不要在意,威尔克博士点点头,爽快答应下来。 事实上,鹿目圆不认为博士会大发雷霆。 博士是一位温柔的父亲。 所以他当然不会太过生气。 “里克,听好、作为未来的研究员,规矩是很重要的。” 他摸了摸低着头的里克的头,帮他清理一下头发的灰尘。 “遵守被指定的规则和命令,这是一个人的价值。” “假如我们抛弃它,真可怜,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博士眯着眼,贴在里克耳旁,轻轻说着。 里克始终低着头,木木的,一动不动。 威尔克博士继续说了一些话,他始终保持微笑,语气也很平淡。 不久,里克的身体发颤,他流下眼泪,似乎在为自己的罪过忏悔。 “好了,下次不能再犯了哦。” “原谅你了,去吧。” 威尔克博士拍了拍里克的脖子,像鼓励男子汉那样。 里克很快跑了出去,博士轻轻笑着,站了起来。 …… 鹿目圆又感觉到睡意。 浅浅的睡意,随着时间增强,很快变得强烈,近乎睁不开眼睛。 “鹿目小姐,需要我帮您准备客房吗?” “不、不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鹿目圆强行抑制住奇怪的睡意,他没有睡觉的时间。 然而,无论如何,宛如梦魇般的困倦依然在蚕食她的清醒。 刚刚告别、没走几步,身体沉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闭眼的黑暗笼罩一切。 连梦都没有做,意识渐渐远离。 …… 再醒来时,意识恢复,睁开眼睛,别样的光芒十分明亮。 鹿目圆清楚,这并不是黎明的微光,而是室内灯发出的光。 猛然惊醒,发觉自己正躺在研究所的客房的牀上。 不知不觉间……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房间的装饰来看,她两次都被安排在这个房间。 鹿目圆没有时间关心这些,她急于确认现在的时间。 屋内很平静,没有声音从外面传来,平静得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但上回也是一样,厚重的隔音门墙,足以将刺耳的警报声隔绝在外。 这里同样没有时钟。 房门是自动门,没有开闭的方法。 鹿目圆想尽早出去,然而门被锁住了。 上一次可没有发生这种事啊!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鹿目圆召唤弓箭,凝聚魔力朝门攻击。 “————————”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威力比想象中惊人。 鹿目圆原以为会更难破开。 只是没有思考闲事的空余,因为鹿目圆再次看见了。 血红色的灯光、青紫色的血液、炭黑的残片、惨白的被腐蚀的墙面。 让人极度反胃的颜色。 居然……再一次…… “细!里克!威尔克先生!” “是谁都好!请回答我!!” 又一次喊道。 又一次没有回应。 相较上次改变的,是鹿目圆对这里熟悉了一点,也可能早了一点。 但是她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少走了许多弯路,少入了许多死角,鹿目圆又一次来到宽敞大厅。 或许是因为时间早了些许,这里的破坏没有上次见到的严重。 从依稀可见的、类似于门的框架望去,那里是一处宽阔的实验室。 冲进去,她在门口发现了。 威尔克博士正躺倒在那里! “威尔克先生!请振作一点!” 摇着博士满是鲜血的身体,他慢慢有了反应。 “鹿目……小姐?” “请不要说话!” “不……别看我这样子,身体还算强壮,没那么容易死。” 威尔克博士挣扎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这间实验室、坚持不了多久。” 两个人逃了出来,千钧一发,实验室很快崩塌,被掩埋、化作废墟,变得和鹿目圆上次看见的一样了。 鹿目圆成功改变了历史。 至少、她救出了威尔克博士。 搀扶着受伤的博士,尽可能前往出口,鹿目圆在中途问道: “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细和里克怎么样了?” 两声疑问,只换来威尔克博士的苦笑。 他摇摇头,想说些什么,可是血液比声音先行一步从口中喷出。 “————————” 与此同时,墙壁被破坏了。 鹿目圆的眼眸一震。 入侵者是两只怪物:一只是长满刺的螳螂、一只是全身化脓的毛虫。 “果然、咳咳、还是追过来了么。” “鹿目小姐,请离开吧,这是我的罪孽、咳咳!!” 威尔克博士的严重流露出复杂的情感,仿佛认命般说道。 鹿目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她不会抛弃受伤的人。 “我将会战斗、我们都不会就此结束!” “别说傻话、您没有武器————” 话音未落,连发的数支的光箭掠过威尔克眼前,击中毛虫。 没有外壳的毛虫流出脓血,有毒的浆液飞溅,腐蚀着一切。 “还不够!!” 魔法阵在毛虫身周展开,密集的箭羽围成墙壁,在终结毛虫的同时,阻止了腐蚀液的进一步扩散。 先解决掉一只。 迅捷光影一闪,鹿目圆躲过螳螂的斩击。 尽管她还是被螳螂身上的尖刺划伤,可这给了她机会。 找准时机,瞄准螳螂的头部放出一箭,后者JianYing的外骨骼一并炸裂。 失去头部的螳螂的双刃还在挥斩,但威胁已然降低许多。 连发几支强箭、只剩半截的身体倒塌、战斗落下帷幕。 “你没事吧?” “啊啊、真令我意外!您居然拥有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观看整场战斗的博士的眼里透露出疯狂。 “咳咳!————咳咳咳!!!” “果然、吗……” 然而强烈的疼痛,最终还是让他恢复冷静。 “真是抱歉、我偶尔有时会变成这样。” “比起这个、请赶快止血吧!” “没有用的,胃部已经被刺穿、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连连几次咳血之后,威尔克给出了鹿目圆最不想听的答案。 博士带着略显遗憾的笑容,叹了口气,声音十分轻柔。 “鹿目小姐……请不要哭泣,我说过了,这是我的错。” “威尔克先生……” “造化弄人、如果是先前的我,看见您那魔法般的万用能力,肯定会迫不及待把你切片研究的吧?” 靠在墙上,威尔克博士自己咳血一笑。 “开玩笑而已……不过、研究正是我的全部人生。” 他明白鹿目圆疑惑的地方,望了望不远的残骸、无奈摇头: “研究失败了啊。” “难道说、那些崩溃兽、是您……” “看到那番景象,无论是谁都会那么想吧?” 威尔克复杂地笑道。 “邪恶的科学家,制造出毁灭世界的技术,却在最后关头自爆。” “……我没有那种想法,这是个很棒的世界,我从未想过伤害它……” “我涉足基因实验,只是想研究出修复基因的方法。” “我想看见里克恢复全部身体能力的那一天,我想看见所有的次等人都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那一天、明明是这样规划的才对。” “我想要修正错误啊……” 生命的尽头,威尔克更像是在忏悔一般。 他的眼里被悔恨覆盖,瞳孔变得灰白,仿佛黑夜中消失的火焰。 他睁着眼睛、死去了。 鹿目圆握紧威尔克的手,良久,才缓缓放开。 “…………” 鹿目圆不想评判什么。 她只是抿着zui唇、握紧双手。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深深行礼。 离开这里,没过多久,背后传来声响。 回头一看,上次的类人猿出现在博士的尸体边。 它大叫着,垂着xiong口,发泄着某种情绪。 “给我离开博士!!” “给我住手啊啊!!!” 强大的魔力,如同潮水般喷涌而出。 层层箭雨倾泻在类人猿的背上,刺破皮毛,鲜血流出。 然而类人猿没有挪动一步,只是任由自己被一点点撕碎。 它最终倒在博士的尸体旁边。 它最终没有伤害到博士的遗体。 这样、就可以了吧? …… 鹿目圆又回到原来的地点,那个将全研究所一览无余的地方。 如今,她能看见,许多怪物正在游荡,疯狂冲出研究所,破坏着一切。 迷雾的远方,联邦的军队正在开火。 有更多人死去了。 有更多错误诞生了。 她试图替博士赎罪,清理掉一些强大的崩溃兽。 在这中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变强了。 如同一次次穿越时间,导致因果线交织在自己身上,换来了力量。 即便如此、这份力量再强、又能怎么样? 太多的人离开了。 剩下太多的不公与遗憾。 鹿目圆还是什么都没能守护到。 时间静静流动。 终于,来到那个命运的转折点。 黑雾弥漫,黑色的圆球散发诡秘的气息,黑色的波纹扩展开。 “——————————” …… “——————” 闹钟声。 清晨的微光,还有鸟啼。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 . 混乱的交响曲 “这是喷火蜥蜴,体型相较一般物种略大,能释放五百度的火焰。” “…………” “别看它现在很虚弱,请不要被迷惑,它依然可以烧掉你的头发。” “…………” 威尔克博士停下自己的高谈论阔,回头看了鹿目圆一眼。 鹿目圆的目光微微下垂,仿佛在考虑别的事物,心不在焉。 威尔克博士轻轻皱眉,他放下笼子。 “鹿目小姐,似乎有心事呢。” “非常抱歉……” 鹿目圆抬起视线、平视前方,她与博士对视,zui边紧抿着。 急迫想说些什么的她,很快撇开眼睛,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威尔克博士叹了口气: “看样子我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呢,实在抱歉。” “虽说如此,今天只是初次见面,我有自信让您在以后接纳我。” 威尔克博士和蔼一笑,他又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然后,虽然很失礼,但也请让我指出您的不足:” “刻意躲避他人的目光,既是懦弱的体现,亦是不尊重的表现、尤其是在一个科学家向外人展现自己的成果的时候。” 闻言,鹿目圆沉默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请原谅我的失礼之处。”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威尔克博士开怀一笑,再度投入自己的讲述中。 他将药剂滴在蜥蜴身上,只是这次,先前的谈话让他分了心。 他不小心将大半药剂洒向蜥蜴,同时他的手也太过靠近笼子。 这已经是足以被火焰溅到的距离。 蜥蜴比想象中更快恢复体力,发出仇恨叫声的它张开zui,愤然向博士咬去。 只是、装有保险装置的牢笼感应到它的移动,又一次用更强的电流将它电焦。 小小的风波,除了惊讶,并没有人受伤。 威尔克博士眯着眼睛,将蜥蜴放进另一个柜子里。 转身,开朗笑着: “让您见笑了,真是好险,明明警告过危险的人就是我。” “这就是实验,踏入地狱的门槛,就得做出牺牲的觉悟。” “…………” 鹿目圆没有说话。 她牢牢注视着威尔克博士的眼睛。 最终,似乎做出了决定。 “鹿目小姐?” “……您在做基因实验吧?” 沉声问道。 “呃————” “多么令人意外的刺耳话语,您究竟在说什么呢?” 威尔克博士哈哈一笑,他推了推眼镜,却将眼镜推歪了。 他眯着眼,整理着自己的白大褂,抹去黑点,只留下白色面料。 “联邦禁止的实验,我没有半点违抗的意愿。” “……最不满意统治阶层的人,不正是您吗?” 威尔克博士也盯着鹿目圆的眼睛,想看出迟疑的破绽。 “让我心寒的误解和偏见,您认为我是邪恶的yin谋家?” “…………” “还是说、您觉得这样就可以威胁我?” “…………” 威尔克博士试探性地问道: “您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的蜥蜴失去了火焰。” 鹿目圆回答道。 “您一直在强调喷火蜥蜴的火焰威力。” “如果火焰真是它的利器,为什么在它恢复体力的时候,不在第一时间选择喷火,而是无可奈何的撕咬?” “它应该不是您的宠物,只是想舔您的手指表示xi吮吧?” 这不是偶然,早在先前的数次时间中就留有端倪。 博士希望喷火蜥蜴失去火焰,变回曾经的物种。 现在看来,他已经做到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也是他始终不愿意抛弃这只蜥蜴,换新的实验体的理由。 博士最满意的成果,并非治疗效果良好的药剂,恰恰是这只不起眼的蜥蜴。 这是鹿目圆推理出来的结果。 现在看来,应该是准确无误。 “哈哈哈……是么是么,真是大意了。” “想不到外行人能看穿这些,明明别的家伙都害怕得要死。” 那个瞬间,威尔克博士的眼神变了,顿时只剩下yin冷与敌意。 他就连那一抹和蔼的笑容也消失了。 “您是来拆穿我的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您———请停止这个实验吧!” 鹿目圆被刀锋般的眼神震住,又上前一步,认真道: “您的实验不会带来预期的成果,它会带来灾难。” “请在所有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立刻住————” “———你想说这是荒唐的闹剧,让我放弃数十年的努力!?” 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尔克博士粗暴打断。 他大吼一声,浑身的气场变得极其可怕。 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重新寻回变质的绅士风度,推了推眼镜。 “哦、实在失态,吓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啊……鹿目小姐,说出这些话、您有考虑后果吗?” 威尔克博士睁开一只遍布血丝的眼睛,瞳孔一张一缩。 仿佛是在问「你是否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觉悟」一样。 鹿目圆当然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行动也并非是意气用事。 “我明白您的忧虑。” 鹿目圆正对威尔克博士: “您误会了,我不打算揭发您的行为,也不想借此威胁。” “作为交换,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显然,这种展开同样是威尔克博士所没有预料的。 他恍然大悟,露出和睦而危险的笑容,温柔说道: “原来如此,权衡利益与小小妥协是合格的社会人的素养。” “我也一直在担心,如果您突然消失掉的话,院长那边我可没法交代,要是因为贵统人的死亡迷案查到我头上,那可就困扰了。” 果不其然,威尔克先生有除掉自己的想法。 鹿目圆明白了:他是个危险的人。 “嘛,能有交换条件对双方都好,您需要什么?” “是最新的技术?还是大笔的财富?不过想要奴隶就请前往别处了。” 鹿目圆摇了摇头: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鹿目小姐,您可知道蛇吞象的下场是什么吗?” “我无意向您提出过分的要求,我想那是很容易的事。” “条件是?” “请允许我参与到您的实验中,作为旁观者。” 鹿目圆坚定地说道。 这又一次让威尔克意外了。 他先是哈哈大笑,发疯过后,摆出送别死人的笑脸: “您是认真的吗?” “您知道参与这个实验意味着什么吗?———对贵统人而言。” 鹿目圆没有打算避开这个恐怖的眼神: “我明白、这绝对是背叛吧?一旦被发现,我绝不会得到宽恕。” “正因为有不能背叛的理由,双方才能相互信任,我是这样认为的。” 闻言,威尔克博士仔细打量着鹿目圆。 仿佛动物见到陌生的物种,警觉而好奇的目光。 “您的目的是?” “与你相同,我不愿意看见有人因为基因而痛苦终生。” “啊啊……听起来很真切的无垢话语。” 威尔克博士变回了原本的温柔的绅士,温暖地微笑着。 “姑且相信您吧。” “那就请多多指教了。” …… 威尔克博士带鹿目圆来到一个偏僻的死角,那只是无意义的墙而已。 但鹿目圆知道,根据先前的时间的记忆,那道墙会坍塌出一个大洞———那条路应该是通的才对。 “假如您真的做好准备,就请随我来吧。” “只不过这是单程票,继续前进就没有退路了。” 威尔克博士微微一笑,拿出钥匙卡,在不起眼的墙缝间一刷。 静静的移动声传来,隐藏在墙中的门打开了。 “顺带一提,请务必记住刚刚的那条缝隙。” “这里的每条墙缝都装着感应装置,就算拿着正确的钥匙卡,假如刷错了位置,藏在别处的激光武器同样会将您彻彻底底地消除。” 无法令人安心的提醒。 威尔克博士和蔼一笑: “请放心吧,我对友方还是很友善的,啊、是真的。” “既然您选择与我绑在同一条船上,我这里也不会有所保留。” 说着说着,他们通过幽暗的长廊,终于抵达位于尽头的一处实验室。 在那里,存放着许许多多巨大的透明密封舱。 密封舱里装着ye体,而被ye体浸泡着的、正是一具具巨型的生物躯体。 鹿目圆知道它们是活着的,而且充满怨愤,仿佛时刻会破开束缚,将所见的一切撕成碎片。 “您似乎不惊讶呢。” “这种规模的实验,若要比喻的话,就相当于制造三千吨瘾品的程度吧?” “……算了,先让我来介绍一下。” 威尔克博士走到某个装着毛虫的密封舱前。 “毒浆原虫,看着像美丽蝴蝶的幼子,但请不要误会,它是异变的原虫。” “没有攻击力的它,一旦被击破,体内的所有毒素便会释放,它们能短路电械、腐蚀土壤,能制造半公里直径内的毒土现象。” 博士抚摸着毒浆原虫的仓壳,眼神炙热。 “我将它的毒液分布调试到体表,让它不断处于被自己侵蚀的状态。” “这样一来,它自身的修复因子便能大量生产。” “稍加调试,就可以大规模制作外敷伤药,貌似还带有美容的效果。” 威尔克博士又走进另一间装有巨型螳螂的密封舱。 “刀叶螳螂,这种常见的崩溃兽,想必不用多做介绍了。” “它是除了体型和前肢之外没有优势的家伙……虽说如此。” 博士投影出刀叶螳螂的全身影像,只见它的体表长出许多尖刺。 “加入了玫瑰的基因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当然,我只是想要坚强的外壳,刺猬还是算了吧。” “这种角质层能强化体表,假如研究成功的话,可以治愈一些皮肤溃烂之类的病症。” 威尔克博士讲得很详细,生怕鹿目圆不了解他的成果一般。 事实上,鹿目圆十分清楚这些,甚至比他更了解这两只怪物。 鹿目圆曾经在上一次轮回中和它们战斗过。 果然,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吗。 …… 又是许多时间过去,鹿目圆大致明白了博士的研究。 他真的没有征服世界的欲想,仅仅是想通过基因改造拯救世人。 他是善良的、大概。 但正是这份不择手段的善良,让实验变质了,让希望变成绝望。 正是博士亲手制造的错误,毁灭了这片区域,践踏了他想守护的存在。 鹿目圆也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才行。 她暗暗凝聚魔力,想先发制人,抢先将这些实验体消失殆尽。 然而,就在准备这样做的同时———— “那么常规的实验已经展示完毕。” “常规?” “啊,接下来带您去看看更好玩的东西吧。” 威尔克博士推了推眼镜,平和地笑道。 “这也是涉及实验核心的内容。” “也代表着我的最高诚意。” …… . 暗藏尖刺的布偶 基因实验、改造物种,鹿目圆原以为这已经是实验的全部了。 然而「实验的核心内容」,却将原本明朗的真相变得愈发迷离。 威尔克博士,那个装有面具的科学家,是否还在研究更危险的东西? 谈起这个话题之时,威尔克博士的笑容变得很奇怪。 那不再是一种充满倦怠的寒意,更接近于某种讥笑。 …… 沉默的步声回响于通道之中,鹿目圆被带去那个神秘的地点。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鹿目圆愈发注意到,她正向来时的路返回。 绕过一个个烂熟于心的弯道,没有暗阁和地下室,他们来到一扇门前。 “我们到了。” “怎么会……” 嗡鸣的机械声沙沙作响,仿佛永不停止的齿轮在转动。 鹿目圆曾经到过这里,这是博士将细带出来的实验室。 “感觉很惊讶吗?不不、我从来不开玩笑。” 威尔克博士用钥匙卡和虹膜开启了实验室的厚重门扉。 足足八十厘米厚的合金门板,即便是刀锋螳螂也无法劈开。 而在严密的保护之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长廊。 前几次鹿目圆都止步于此,只等待威尔克博士将细叫出来。 此时此刻,鹿目圆终于能走入其中、一探究竟了。 深吸一口气,迈入其中。 长廊的前半段,里面的情况和外面看见的别无二致。 宽敞的通道干净整洁,两侧的墙沿装有灯具,将内部照得十分通透。 然而,渐渐的、走进更深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通道变得狭窄,太阳般的灯光消失不见,幽暗的长廊中充满了腐烂的气味,无数探测器与摄像头遍布各处,不放过任何死角。 那是被窥伺的感觉。 被人用枪指着的感觉。 威尔克博士泰然自若,仿佛对于这些他早已习惯。 与此相对、鹿目圆却无法抑制心中的不安与焦躁。 因为博士说过这是供细学习的地方。 但那绝对是谎言,诡异的魔境,无论如何都不像知识的天堂。 如果这里是涉及实验核心的禁地,那么、细为什么会在这里? 细在这里做什么? 即将抵达出口时,两个人和其他的访客相遇了。 “父亲大人!” “啊、亲爱的里克,你来得非常准时。” “谢谢您的夸奖……这是、鹿目姐姐?” 里克发现鹿目圆的瞬间,他脸上的兴奋猝然枯萎,转而是警惕的眼神。 “您来这里所为何事?” “那个、我……” “这可是没教养的恶劣态度、鹿目小姐是我的贵客。” 威尔克溺爱地摸着里克的头,贴近他的耳边说了些话。 没过多久,里克似乎弄明白了什么,又变得极为乖巧。 “原来是同伴啊,请多多指教了,鹿目姐姐。” “是、请多多指教……” 鹿目圆勉强摆出笑容,依然很拘谨。 毕竟在这种地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 行走的途中,旁若无人的威尔克博士和里克聊了点其他的事。 比如「料理机做出黑暗料理」「逃生通道生锈严重」之类的问题。 他们同样交流了一部分日常生活上的琐事。 里克倾诉着每日的孤单,想让博士多陪陪他的愿望。 博士则安慰着他,解释着研究的繁琐与艰辛,希望里克能体谅他。 博士承诺,这次的研究结束后,他会设法带里克去城市的游乐园玩,他们将一起乘坐飞空艇,遨游在蓝天的彼端,进行枪战的模拟游戏。 充满人性的温暖话语,没有虚假,如同真正的父子的对话。 这就是威尔克博士心中的善良一面吧? 鹿目圆稍微安心了些。 …… 通道的尽头没有密码门,也许博士不认为会有入侵者能抵达这里。 强烈的光亮照耀进来,让适应黑暗的眼睛稍微有些不适。 这是一间充满科幻风味的实验室。 充足的光线,白洁的地面和墙壁,宽大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值。 实验室被分成许多个区域,每一个区域的设备都很精密,功能齐全。 鹿目圆跟博士来到侧面的某间房间。 和摆放着其他仪器的房间不同,这间房间几乎什么都没有。 空旷的室内,只有一个人坐在地上,身边叠放着一堆书籍。 那是细。 他机械地翻着书页,眼神依然暗淡,还是一副很累的样子。 “父亲……” “你果然在这里,乖巧的你让我很是省心。” 威尔克博士温柔一笑,他慢慢向细走去,却被细下意识避开。 “对、对不起……” “只有行动才能赋予道歉真诚的含义哦。” 威尔克博士笑容依旧,他的手申向细的头,细颤了一下,克制住自己,一动不动地被抚着头发、前额、后脑,还有其他部位。 “切、废人。” 里克嫉妒地看着那边,双手紧紧扯住衣服。 博士满意了,他停住手,仔细整理着细的服饰。 “事不宜迟,让我们完成今天的课题吧。” “是……是。” 细点了点头,然后他看见了鹿目圆。 “圆……姐姐?” “细————” 刚想说些什么,鹿目圆的话被博士打断了。 “细,在重大的试验开始前可不能分心。” “不过、鹿目小姐来参观我们的实验,要好好表现喔。” 威尔克博士重重拍了拍细的头,先行一步走开了。 细满带愧疚地看向鹿目圆,又向后退了几步,躲过了鹿目圆的目光。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露出痛苦而疲惫的微笑,放弃了言语,继续走着。 “细,到底发生……” “鹿目姐姐,请跟我来。” 里克拉着鹿目圆的手,将她迅速带离这里。 四个人要去的是实验室中央的大厅,那里的设施也比预想得少。 这里只有两张椅子,还有不远处隔着玻璃的控制台,仅此而已。 “鹿目小姐,还请好好期待。” “要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没什么,小小的临chuang测试而已。” 威尔克博士没有继续回答,他漫步到控制台。 控制台的另一边,换好衣服的细和里克走了出来。 他们各自坐在两张椅子上,一个高兴、一个忧郁。 博士按下按钮,座椅的束缚装置启动,将他们牢牢固定在上面。 “您想要做什么?!” “请安静点、好好看着。” 随着博士的操作,两个装有无数电线的头盔落在细和里克头上。 电流通过、机械运作、实验启动。 显示屏幕上狂暴跳动着各种数值,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交替闪现。 控制系统仿佛无法承受巨大运算量带来的负荷,发出悲鸣与焦味。 “果然还是想要更好的装置,但这已经是最新的了,没办法。” 威尔克博士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然而,与此同时,两声惨烈的痛苦声透过玻璃传来。 细和里克的头盔发出各色光芒,他们的表情十分痛苦,正在承受折磨。 “他们需要接受改造,在激光与声波的刺激下融合新的身体。” “小孩子正处于发育的黄金阶段,是最理想的实验体不是吗?” 威尔克博士云淡风轻地看着。 “快点终止实验!他们都很痛苦不是吗!” “请别误会,我可没有折磨人的爱好,这是必须过程。” 博士伴着小孩子惨叫的和声,详细地介绍道: “您还记得基因实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修正第三阶级的恶劣基因,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完全正确!我的理论已经有了构想,从别的物种处提取到了适合的基因,在猴子身上的实验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威尔克博士推了推眼镜,舔了舔zui。 “因此我需要真正的人类来测试。” “这不就是人体实验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残忍的人体实验,无论如何都必须被明令禁止。 这个瞬间,鹿目圆看见了:威尔克博士的眼中溢满着满足的色彩。 他十分满意,满意于刺眼的强光、满意于痛苦的悲鸣、满意于实验的全部。 此时此刻,他已不再是那个举止优雅的和蔼绅士。 他完完全全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基因实验,假如是用于人体的技术,那就必须得到相应的标本。 博士在先前早就将改正的基因一次又一次输送到细和里克体内。 只是、人体的排斥效应是致命的,稍有不慎就可能死亡。 威尔克博士一直苦于攻克这个难题。 “我的研究重点是脑域的拓展。” “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脑域可以影响到基因的融合、甚至异变。” “原因尚且不明,也许是脑电波的作用,它的波动能解开基因的束缚。” “利用脑部改造,使里克和细达到那种特定的情绪,用以探究脑部活动与基因异变的规律,这就是实验的核心机制。” 选择里克与细是有原因的,因为接受脑部改造需要强大的意志力。 而从罪恶中生存下来的里克,以及勇敢直面基因兽的细正好满足这个要求。 也就是说,威尔克博士将细收为养子,完全只是为了实验。 大家从一开始就被骗了!! 里克的改造完成了,少了一个人的调试,威尔克轻松了不少。 他转过咧zui大笑的脸,对鹿目圆说道: “千万不要误会了。” “这也是想成为英雄的细同意的事啊!” 细……为什么? 鹿目圆贴着玻璃看向细,只见他还在咬牙忍耐。 他想为了拯救先天缺陷的人而努力,宁愿牺牲自己。 鹿目圆原以为细已经从英雄的梦中脱离出来。 但结果…… 「圆姐姐」 「对不起」 从细那拼命张开的zui里,依稀能读出这几个字。 鹿目圆无法接受,她直冲向威尔克博士,大声喊道: “细回支撑不住的!快点终止实验!” “可是现在终止的话,他会死掉哦?” “什————” “接受基因改造的他,因为是第二等级的关系,基因相对稳定,体内的排斥反应很大,不接受彻底改造,身体会因为无法适应而崩溃的。” 威尔克博士温和地笑着说道。 “哦、对了,忘记说了。” “————————” 突然,鹿目圆觉得强烈的电流在身上流动。 麻痹的身体无力倒下,就连意识也变得模糊。 是里克。 里克正拿着电击枪,冷漠地看着这边。 虚弱的意识间,威尔克俯下身,冰冷而柔和地说道: “鹿目小姐,可别蹭鼻子上脸啊,我会很困扰的。” “你只不过是个旁观者,没有资格和我讨论对错。” “下次再添麻烦的话,我就必须采取措施了。” “臭小鬼!!!” 他眼睛猩红地吼道。 威尔克博士拍了拍手,哈哈笑着,站了起来,随意走开。 “里克,先把这个人,嘛,先带去客房好了。” “反正那里很严密,记得锁上门,这会是很好的囚笼。” 有种被丢弃的垃圾,从垃圾桶中看人离开的感觉。 意识不再清醒。 渐渐想要睡去。 记忆的最后,鹿目圆能看见在椅子上拼命想要赶来的细。 “对不起……”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幸福的背叛 闭眼、睁眼,再次从黑暗中醒来,又是熟悉的客房的天花板。 鹿目圆急迫跑到门前,房门紧紧锁着,这显然是刻意的行为。 被囚禁了吗。 不、应该还不算,只是为了给自己警告而已。 鹿目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不能让悲剧重演,已经不想再见到血液了。 这一次,她事先告诉了威尔克博士基因兽实验会失败的惨况。 那么,知道这一点,或许对方会采取措施,至少也会注意才对。 究竟能否避免惨况呢? “威尔克先生,能听见我的话吗?”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大声向周围喊道,鹿目圆观察着房间的四周。 既然博士曾说这里可以比拟监狱,按理说会有监视设施才对。 不、按照那个人的谨慎性格,绝对会有! 集中注意力,鹿目圆终于在某一处的死角发现了米粒大的异物。 它在白洁的墙上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大意沾上的污渍一般,反而更可疑了。 输入魔力,探测它的内部,能感应到十分细微的电路结构。 没错,就是它! “请让我出去!” “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很危险的情况,请相信我!” 这样说道,然而所有一切都没有动静。 鹿目圆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也许还是晚了一步。 她顾不上太多,只是犹豫片刻便召唤弓矢,对大门放出一箭。 “————————” 巨大的爆裂声传来,常人束手无策的厚门被击碎成一地的残片。 四次轮回下来,鹿目圆的魔力已经积攒到很庞大的数量。 这并非值得高兴的事,假如无法拯救想守护的人,再强的力量都没有意义。 门被生生破开的一刹那,刺耳的警报便响起了。 然而,这只是因为装置被破坏而发出的警报。 鹿目圆能看见,外面的通道一如往常:明亮的灯光、干净的墙面,没有任何杂色的血迹,也全然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太好了、赶上了! 没有时间庆祝,因为即使出逃的基因兽不出现,还有研究所自身的警卫系统。 仅仅数秒,近十台携带武装的警卫机器人便赶来了。 枪械蹿出火舌,数百枚子弹在瞬间被发出,如同密集的雨点。 没有最基本的警告,不容分说的直接灭口。 为了研究保密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吗。 只不过,简单的枪械的威胁,对于如今的鹿目圆已经不是问题。 她展开的魔力护盾抵挡住大部分的攻击,与此同时,她自己也拉开弓弦,向对面还击以无穷的箭雨,击溃了所有的警卫机器人。 “对不起……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 鹿目圆回头看一眼地面的残骸,直奔基因兽收容所的方向而去。 中途遭遇许多阻击,激光、电击、落穴、毒素,全部被尽数化解。 鏖战和苦战也不是没有。 这着实让鹿目圆意识到这间研究所的防御有多么牢固。 同时从侧面证明了能突破这些屏障的基因兽有多么强悍。 只是,尽管警报一直在响,博士始终没有出现。 没关系,自从突破房间开始,双方就成为了敌对关系。 …… 鹿目圆终于赶到了那面看似平常的墙壁。 墙壁有许多缝隙,只有在正确位置处使用正确的密码卡才能开启。 稍有不慎,陷阱机关还好、更可能会引发毁灭性爆炸,鹿目圆不认为自毁型爆炸能灭除所有基因兽,最糟的情况,这会成为基因兽脱逃的关键。 必须慎重对待才行。 鹿目圆仔细回想着博士读卡的位置,向卡槽输入魔力。 她要瘫痪识别系统,这个世界没有魔力,应该没有应对魔法的方法才对。 果不其然,尽管很冒险,暗门还是被顺利开启。 刚一进门,鹿目圆发现整间研究所都在摇晃。 那并不是地震,而是基因兽全体暴动,攻击着它们的舱门。 只不过,显然鹿目圆对博士的提醒有了成效,博士特意加固了舱室,这使得基因兽都没能顺利击破舱门,到达外界。 “真是万幸……” 长长松了口气。 舱门很牢固,但要是放任不管,还存在被突破的可能。 鹿目圆下定决心,她举起弓,凝聚魔力,对每一个舱门发起攻击。 就像活靶子一样的近距离攻击。 其结果没有两样,所有基因兽都被射杀在舱室之内。 青色与紫色的血液混杂着营养液,浸泡着本该死去的尸体,世界平静。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鹿目圆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对不起。” 鹿目圆向它们深深鞠躬,然后迅速离去了。 …… 解决完基因兽暴动,鹿目圆还有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他要去找到威尔克博士,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实验造成了太多痛苦,险些让整个外围区为他陪葬。 说实话,鹿目圆并不讨厌威尔克博士。 鹿目圆很敬佩他,他想制造一个幸福平等的世界,这是很美好的愿望。 但是,他为了达成这个目标,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这是错误的。 不择手段获取的幸福是自私的。 鹿目圆必须去修正这个错误。 …… 位于最高处的实验室,这里是上回鹿目圆发现博士的地方。 破开门,鹿目圆却发现这里并没有人。 威尔克博士的行动改变了。 看来改变历史并不全是好事。 鹿目圆很焦急,她担心威尔克博士会就此逃离这里。 更甚者,细会因此出事。 那么,他究竟会在哪里? 想来想去,只剩下中央实验室这一个可能。 中央实验室藏着基因实验的核心资料,他也许就在那里整理资料。 鹿目圆立即赶往那里。 然而,她还有担心的地方。 ————她无法击穿那里的门。 凭借现在的魔力量,没法制造穿刺力足够墙的箭矢。 倘若再轮回一次,那说不定就足够了…… 不对、不对!怎么能再重来一次呢! 鹿目圆计划在这一次结束所有事件、必须这样! …… 最终,就像在自家寻找一样,很轻易找到中央实验室。 但是,出乎鹿目圆的意外,实验室的大门是敞开的。 怎么回事? 总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 鹿目圆无法停止不前,无论前方有什么样的陷阱,她只能接受挑战。 狭小的通道,每处都遍布着感应器和防御机关。 它们都没有运作。 就像控制系统瘫痪了一般。 鹿目圆很顺利便穿过通道,接近了最里面的实验室。 可是在实验室的门前,她见到了里克的背影。 里克似乎在看着什么,心神不宁、身体在猛烈抖动。 “里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鹿目圆发现里克的状态很不正常。 “为什么会是那个家伙?” “为什么将我放置在一边?” “为什么要将天父从我的身边夺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克疯狂地大叫着,然后面色痛苦地蜷缩起来。 “为……什么……” 说完最后的台词,他的衣服被撑破了。 他的身体骤然变大,体表猝然生出许多猿类的毛发。 猩红的眼睛、尖锐的利牙、健硕的肌ròu。 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 类人猿捶着匈口,发出不甘的怒吼。 鹿目圆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里克……类人猿…… 难到说先前两次见到的怪物,就是里克自己吗! 没有时间害怕、没有时间懊悔。 类人猿很快顺着通道往外跑,它在潜意识中想离开实验室。 而类人猿的前面,就是鹿目圆。 “啊啊啊啊啊啊!!!” “里克,快冷静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行,语言完全无法沟通。 可能智力早已经被异变破坏了。 鹿目圆睁着眼睛,看着类人猿如失控卡车般冲撞而来。 恐惧之中,她下意识释放了搭在弦上的箭。 “不要————” 来不起收回魔力,箭直直刺入类人猿左半边的心脏、对穿。 类人猿重重倒了下去,眼中的光芒渐渐消失,当场死去了。 鹿目圆呆呆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 “做了什么……” 事件并没有结束。 很快,就在鹿目圆眼前,浓郁的黑雾依然蔓延。 黑球的死亡气息,通过魔力感知传进鹿目圆的脑中。 鹿目圆第一次听见了黑球的声音。 那是无比绝望的嘶鸣。 “———————————” ……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 食言 “虽然只是粗茶而已,有点烫,还请慢用。” 里克为鹿目圆倒上一杯茶,但后者始终没有接过。 “鹿目姐姐,您有心事吗?” “特意来探望细的您,更开心一点比较好哦。” “抱歉,只是有些错乱,也有些脱力的感觉。” 闻言,鹿目圆终于有了回应,仿佛求助般开口问道: “我曾经用某种程度的牺牲换取奇迹,一直都是如此。” “但是慢慢的,我发现那是不对的,应该有能让所有人幸福的方法、我开始这样觉得。” “不过……当我尝试以这条道路前进时,我越发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声音变得低沉、流露出无奈的意味。 “有太多不能轻易触碰的事,有太多无法分辨对与错的事。” “拯救了一方、另一方就必须受到伤害,毋庸置疑的二选一。” “我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 “最开始便走错了道路,最终还能通向最美好的结局吗?” 鹿目圆低头说道。 “感到迷茫的时候,停下来不就好了。” 里克说道: “时间是一条无法倒流的江河,一旦流向错误的渠道,就再无反悔的机会。” “我不认为错误的既成事实会通向完美的路线,走错一步,路就被堵死了。” “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追求虚无缥缈的完美理想?” 里克叹了口气,斜着眼反问道: “错了就是错了,无法改变的过去;人无法完美,当然做不到完美。” “这个世界就是在牺牲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没必要装作不知道。” “我的建议是:既然您曾经用牺牲换得奇迹,那就说明这是一条可行的路。” “哪怕它并不完美,至少它稳重、不会出错,这就足够了。” 里克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鹿目圆是愚蠢的理想主义者。 明明有人连正确的路都找不到,有人却否决了已有的正确方法,故作姿态、惺惺作假,这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说完这些,里克看向鹿目圆的眼也不再尊敬。 「有可供迷茫的空余时间实在太幸福了呢」 他这样自语着,快速收好茶具,准备尽早离开。 然而,调整的左手还是暴露缺陷,无法抵抗的抽搐让他放开盘子。 那个瞬间,出乎他的意料,鹿目圆握住他的手,阻止了碎裂的结局。 “鹿目姐姐……” “结局可以改变,哪怕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还有别人的帮助。” “你在说什……” “没错,在考虑让所有人微笑之前,首先应该想办法让大多数人幸福。” 鹿目圆坚定地说道: “我不会再执着于遥远的目标,而是先试着解决眼前的事。”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绝对会拯救你、拯救细,拯救大家!” “哈……哈啊……” 里克不理解鹿目圆的意思,但是他很意外。 他原以为鹿目圆是悲天悯人的伪善者,可现在看来,她有很强的原则性。 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便不会放手,失败再多次,只要还有希望便能重新振作。 这样坚强的人,究竟在顾虑什么? …… “这是喷火蜥蜴,就算处在虚弱状态下,它也能烧掉你的头发。” “让我们来做个小实验……鹿目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威尔克博士滔滔不绝的讲解停止了。 鹿目圆的眼里藏着别样的含义,这令他十分不舒服。 “威尔克先生,已经足够了吧?” “您对我的最新成果不感兴趣?多么令人遗憾。” “不、我是说这里所有的表象,都可以揭开了。” 鹿目圆正对着威尔克博士的眼睛,沉着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 威尔克博士扶了扶眼镜。 “作为基因实验的伪装,将革命性的成果公布外界,您真的很有才能。” “但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您进行人体实验的理由,更别提您还将家人推入这个深渊,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鼓起勇气,将在心中编织已久的语言尽数倒出。 鹿目圆知道说出这些很危险,但再危险也得尝试。 她非常清楚,任凭实验进行会发生什么事。 “哦……” “哦哦……哈哈。” 威尔克博士短暂地愣了愣,他开始失声大笑。 如同上次所展现的疯狂姿态,他的气场迅速改变、随时都可能动手。 “直言不讳的小姐、您究竟了解到哪一步了?” 他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咧zui的笑脸,贴到鹿目圆面前。 只是这一次,鹿目圆不会再害怕,毫不退让、冷静说道: “全部的内情。” “是么是么!令我始料不及,把狼招进家里了呀!!” “不过———天真的小鬼、你觉得这样就能阻止我?狼就算进到家里,那也要分清主人是谁,万一是猎人可就不妙了哪!” 真就像精神失常的疯子的恐怖言论一般。 鹿目圆知道,博士没有说谎。 他握有的实力,足以摧毁这座城市的军力。 “请放心,我没有把内情告诉任何人。” “哦……为什么?” “因为细还在您的手上。” “原来如此,我这里也握有一张王牌。” 闻言,威尔克博士瞬间平静下来,文雅笑着。 很好,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鹿目小姐,告诉我您的条件吧。” “让细和里克脱离这个实验。” “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因为————” “因为他们已经接受过基因改造,实验失败就只能等死是吗?” “看来您确实很了解。” 鹿目圆当然知道目前的状况。 实验进行到最后阶段,威尔克博士正为实验标本不足为苦恼。 而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细和里克,只有他们参与实验的未来将会失败。 甚至、里克会…… 鹿目圆很清楚。 实验需要标本,但是标本不足以支撑实验成功。 标本不佳、实验失败。 实验失败、标本死去。 进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不打破这个矛盾的圆环,里克和细是注定死去的。 那么,只要有圆环之外的因素介入就行了。 “请让我加入这个实验吧。” “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实验者、小白鼠。” 鹿目圆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个瞬间,威尔克博士更意外了。 他挠了挠耳朵,让鹿目圆再说一遍,得到同样的回答才稍稍镇定。 他挑着眉毛,好奇地问道: “您是认真的吗??可爱的白鼠!可敬的白鼠!” “虽然我很开心,不过还是姑且问一句————” “清楚全部内幕的你、明白基因实验到底有多痛苦吗?” 对此,鹿目圆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是认真的。” “急于找寻合适的实验体的您,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哈哈!当然!天降福音!” 威尔克博士简直高兴到无法自拔。 “为了迎合贵统人的基因,我必须有贵统人作为样本。” “然而怎么可能找得到?联邦只有在保护自己人身上是极为高效的!” “现在就不一样了,如果您愿意作为实验体,实验进度将大大提高。” 博士推了推眼镜: “您真的愿意为了细做到这种地步?” “是为了细和里克,以及无数可能被您伤害的人。” “我不讨厌您的仁慈!圣母在世,愿我们合作愉快!” …… 鹿目圆放弃了一句话。 那就是「包括自己在内,让所有人幸福」这个想法。 明明曾坚定地贯彻这一份理念,也曾用它教导别人。 食言了。 真的、食言了。 鹿目圆知道这是一种背叛,就算只有自己牺牲,也会有相应的人痛苦。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在今天之内解决事件。 她必须拯救细和里克,还要拯救外围区的大家。 她不能直接破坏这个实验,因为细和里克会死去,甚至变异成怪物。 她也不能纵容这个实验,因为实验注定失败,火焰将会烧毁所有救赎。 她只能以自己为代价、完成这个实验。 她现在只有这条可能通往迷宫出口的路,不然又会陷入无尽的轮回。 别无选择。 她只能走下去。 …… . 暗门 穿越冗长的监视隧道,中央大厅的刺眼光线,掀开门扉映入眼帘。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的天国,通往理想乡的救赎天梯。” “我将在这里完成我的研究,创造一个美满幸福的世界!” 威尔克博士赞扬着研究所,朝圣一般环视着他亲手制造的一切。 鹿目圆不会觉得意外,因为博士就是这样的人。 明面传扬着世人平等的教义,暗地里剥夺着别人的幸福。 将自我使命看作神的伟绩,久而久之,将自己视为无所不能的神灵。 扭曲的价值观,那不是仁慈的神……而是不择手段的恶魔。 “哦、失礼了,今天是个值得庆幸的日子,我会永远铭记它。” 威尔克博士没有直接带鹿目圆到实验室去。 “在实验开始前,我想先确认一下您的基因天赋是什么?” “我不确定您是否做过相应检测,如果不知道就先来验证一下吧。” 他开启了某个装置,里面的槽口用于放置指甲,也可以是头发之类的。 如果可以,博士还想抽点血液。 鹿目圆直接拒绝了检验。 “不用了,我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 这样说的原因很明显:鹿目圆不确定自己身体的情况。 被赐予的新的躯体,如果真如同外界认为的、是基因改造的身体还好;假如只是普通人的身体,那就无法将计划推进下去。 话说回来,哪怕魔力恢复,鹿目圆也对这具身体一无所知。 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也没有展现除魔力以外的特殊能力。 只不过,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魔力。 鹿目圆的灵魂宝石已经消失了,也就是说,魔力全部储存在身体里。 照理来说,普通的身体肯定已经被撑破了才对。 但是,这具身体技能运转正常,也没有任何不适的状况。 这不符合常理。 “鹿目小姐,既然如此,能请您直接展示一下能力吗?” “分析的欲念得不到满足,你不会不甘心吗?” “没关系,接下来我能研究更想知道的部分!” “…………” 将自己当做筹码来谈判的感觉很奇怪。 小白鼠和研究员商讨实验过程更令人毛骨悚然。 鹿目圆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平复了心情。 “需要我为您准备乐器、工程用具亦或是其他东西吗?” “不、不需要。” 鹿目圆所见到的贵统人不多,展现能力的就更少了。 能不能装作拥有正常的基因能力,这是目前的关键。 唯一知道的,是普奇达强化了统率力、但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还有一个…… “————————” 鹿目圆积聚魔力,将魔力流变作火焰的形态,轰向其中一根柱子。 刻意控制力道的结果,是粉紫色的火焰将柱面烧黑,没有造成崩塌。 “这样就可以了吧。” 鹿目圆忐忑地说道。 “哦哦……哦哦哦。” “啊啊啊!!多么完美!火焰系异能者!!” 威尔克博士先是十分安静,这让鹿目圆内心不安。 但很快,他爆发出尖锐的狂笑,一脸看见稀奇珍宝的模样。 “还真是意外,鹿……不、异能者阁下!” “有您作为良好的蓝本,我理想中的那一天多半、绝对会来临!!” 威尔克博士摆出一个极其标准与真诚的社交礼节。 异能者、虽然先前从普奇达的话中多少了解到一些。 果然是地位非常高的阶级吗。 无法理解,抛弃了人类身份,成为ShaLu机器,究竟有什么可供自豪的。 不管怎样,鹿目圆获得了威尔克博士最后的认可。 最危险的时刻要来了。 …… 实验室,威尔克博士让鹿目圆坐到两张椅子的其中一张。 他并没有做太多的解释,和邀请客人上座没有太大区别。 “请您在那里稍等片刻。” 绕过厚实的玻璃墙,博士露出和睦的微笑。 鹿目圆不会被欺骗,事实上,她明白实验会远比自己想象得痛苦。 “让齿轮转动吧———请绝对坚持住哦。” 威尔克博士突然按下按钮。 枷锁以意外的时机和速度束缚住鹿目圆的行动,将她固定在椅子上。 “诶?” “您似乎并不害怕呢。” 威尔克博士惊讶于鹿目圆的反应。 他觉得没趣,不久也恢复正常,依照流程开始操作。 巨大头盔般的装置降落,连通着密密麻麻的电线,如同怪物的头颅。 真正戴上的那一刻,倒也没有特别不适的感觉。 “请不要误会啊,实验之间是有差别的。” “细和里克做的是脑域的调整实验,为此需要大量强波去刺激脑域。” “而您目前只是检测脑域而已。” 也就是说、检测和调整是两个概念。 就和体检一样么。 自认为松了口气的同时,机械骤然运作,强烈的电流贯通脑间。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仿佛脑袋被劈成两半。 这是鹿目圆无法预料的、远远超过想象的痛楚。 电流越来越大。 威尔克博士终于满意地笑了,他张开双臂,拥抱着这个实验。 “哎呀、您果然还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这只是体检?” “就算是体验,当检测的辐射达到一定程度,人体也会感觉不适。” “您可是我重要的标本,您的脑域十分具有参考价值,所以请原谅我加大了检测力度———因为那是绝佳的资料,必须将每一寸都好好复刻下来!” 被误导性欺骗了! 威尔克博士,原本没有必要隐瞒这些才对。 他是在享受这个瞬间、享受看见别人痛苦的时光吗。 鹿目圆终究还是小看了博士。 “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啊啊啊啊————” “等等、这块地方稍微有些不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 “脑电波很紊乱,连同脑部活动也产生了异变吗。” “啊啊啊啊啊啊——————” “莫非是情绪造成的?某种强烈的、深层次的情感波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脑域构造为研究方向,其实从一开始就出错了?真遗憾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灵感在涌现!我想我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赞美您!苦难的圣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最后一道强烈的电光,装置无法承受住负荷,整体崩坏溃散。 威尔克博士大叫一声「糟糕」迅速跑了进来,用手中的灭火器开始灭火。 除此之外,室内的保险装置也很快发挥作用,密集的白雾熄灭了短路火灾。 只等一切安全,火焰熄灭,他见到鹿目圆安然无恙,这才擦了擦汗。 “昏过去了吗……真是失礼、我有些太激动了。” “其实您理应觉得庆幸,基因研究的部分我早就完成了,毕竟活体抓不到,收集观摩我研究的蠢猪们的头发还是易如反掌的。” “不需要解刨您。” “您只要提供脑域就可以了。” 威尔克博士推了推眼镜,拍了拍手。 “里克,把这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带到客房。” 里克也适时出现,不是用拖的、而是用担架把失去意识的鹿目圆带走。 今天的实验本应到此为止,但是博士此时有了更多想法。 无数种假说在他脑中浮现,他都想打开自己的脑壳看看。 里克和威尔克走到通道前的时候,意外之人出现了。 是细。 细看着担架上的鹿目圆,全身颤抖,难以置信。 他大声喊着什么,试图跑到鹿目圆身边,但是被里克卡住脖子。 博士则是毫不生气。 博士把食品和生活用品打包给细,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以及离开的权限。 但是细将这些扔在一边,不假思索,又说了些什么。 就像在做交易一样。 博士点了点头,眼里添上几分色彩,答应下来。 然后,里克带着鹿目圆先前往客房。 而博士和细则又一次走向其他地方。 …… . 暗箱 睁开眼睛……依旧是客房的天花板。 客房的布置没有任何改变,也几乎没有可供移动的多余物品。 相同的摆设位置、相同的明暗光线、相同的毫无变化的光景。 意识有些朦胧,产生了某种时间观念的错觉。 但尽管如此,鹿目圆还是能感知到:醒来的时间比上次更早了。 时间越往前后退一步,她就有更多空余去探.索、改变这条时间线的命运。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就好了。 鹿目圆走到门前,一番触碰,厚实的门扉完全没有开启的意思。 又被囚禁了吗。 意料之中的事。 在用暴力轰开门板之前,鹿目圆找到墙壁上的那个微小摄像头。 虽然觉得自己已经改变了研究进程,实验崩溃的未来将被阻止,但为防万一,她要告诉博士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令鹿目圆意外的是,那似乎不是监视用的摄像头。 才刚刚说出几句话,检测到自己的声音,整个房间一阵动响。 岿然不动的门,居然自行开启了。 原来那个是开关吗? 但是为什么……只有这次成功打开了? …… 无论如何,不用强行破坏房门,这意味着警报系统不会运作。 鹿目圆往通道的某一处跑去,她本想尽可能隐秘行动,不过事与愿违。 她很快正面遇见一个警卫机器人。 躲不过了吗。 摆出战斗姿态的瞬间,鹿目圆发现警卫机器人没有动作。 它重复着机械的巡逻路线,熟视无睹从鹿目圆身旁经过。 没有被识别成入侵者,难以置信…… 这不是个别装置的识别故障,研究所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防御系统和警卫系统都毫无响应,哪怕直接在探测器前挥手问好,武器系统也没有任何反应。 尽管会有疑虑,能平安无事地路过总归是一件好事。 鹿目圆借此机会走遍所有未知角落,记录下警卫系统的分布。 这里比想象中还要严密,如同森严的要塞,每个地方都有陷阱和机关。 先前的几次轮回,她只是在盲目战斗,要不就是看见警卫机器人的残片,从未亲眼见过研究所完全状态下的防御系统。 在她印象中这一带的警卫力量,只是全貌下的十分之一而已。 真正的灾难来临时,系统大部分没有被唤醒,运作的只是冰山一角。 不然,仅凭借和鹿目圆战斗过的崩溃兽的实力,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研究所原本足以阻止崩溃兽的暴动才对。 有什么内幕吗? …… 鹿目圆没有像上回那样,摧毁分析崩溃兽的实验室。 她目前恢复的力量足以摧毁整座研究所,如果有意外情况也能应付。 抓紧时间,赶去寻找威尔克博士的路上,鹿目圆和里克不期而遇。 “里克……” “这不是鹿目姐姐吗、您睡得还好吗?” “你不意外?我居然逃出来了什么的。” “意外……为什么?” 里克有些奇怪,没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您可是实验室的成员之一,当然有在内部随便出入的权限。” “倒是因为您处于昏厥状态,我没来得及将开门的方法告诉您……原本还担心您会出不去,现在看来您独ZiMo索出方法,我也就放心了。” 里克的说法让鹿目圆很意外。 她原以为会和前几次轮回一样,会被软禁和监视起来。 但现在、居然是被当做同伴,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限。 从被害者……变成了加害者的一员……吗。 “您的脸色很难看,如果心有余悸,我建议您去左转的盥洗室洗洗脸。” “嗯、嗯……” “今后还请多多指教———看起来您不需要我做向导,我就先告辞了。” 里克行礼离开,却又在背离几步之后,转身回看这里。 他的眼神低垂,点了点头: “我很感谢您。” “感谢?” “愿意帮助父亲大人完成夙愿,为此感谢您。” “我可不是赞同他的想法、我只是————” “无论如何,结果是不会变的,您有做过这件事,这就足够了。” 说到这里,里克无奈一笑: “实属惭愧,明明我这数年一直帮助父亲大人,但都成效甚微。” “反倒是近些时间,冷清的实验室,人数突然变多了,父亲大人的研究开始突飞猛进。终于距离理想只剩一步之遥。” “明明这是好事……为什么内心如此焦躁不安呢?” 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里克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落寞。 他是害怕自己被疏远吗? 还是在感叹能力不足,自认为一无所有、全无帮助呢? “你是在担心和威尔克先生离得越来越远吗?” “这是大部分……不、是全部,毕竟父亲大人陪伴我的时间少了。” 里克回答道。 “这就是嫉妒的情感吧,没想到习惯睡在垃圾堆的我还有这种感觉。” “抢走某个人的地位、剥夺某个人的价值,连唯一的作用都失去了,变得没有用处的话———连存在的意义也半点不剩下。” “我既要感谢、又要愤恨,没有你们,我的幸福依然存在。” “没有你们就好了。” 里克离开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想要帮助到父亲大人……我的天父啊。” “为什么连这块小小的容身之所也要被抢走呢。” 他始终在碎碎念,拥抱着无法发泄的情感,内心拥堵。 如同心爱的洋娃娃被抢走了一样。 …… 梦想、理想、幻想,它们究竟代表什么?又是否有划分的界限。 无论是里克还是博士,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做错事,因为他们的判断标准和大多数人不同。 他们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 因为是正确的,所以毫不顾虑、一往无前。 因为是正义的,所以坚持不懈、永不言败。 他们不认为自己是疯子,不认为自己是罪人,他们团结、努力。 就仿佛坏掉的八音盒,歌唱着咔嚓声,自以为演奏着优美的曲目。 这是他们站在自我角度上的判断与选择。 终于,作为帮凶的鹿目圆,也深深认识到了这一点。 丘比……也曾抱着这种想法,赐予大家魔法和奇迹吗? …… 鹿目圆又来到中央实验室。 她取得了最核心的权限,识别系统居然为她开通了道路。 威尔克博士很信任自己……把自己当做同伴……就算如此…… 鹿目圆不会肩负错误的期待。 纵使重复千遍万遍、她也要坚决说这是错误的。 通过冗长的通道,位于尽头的实验室,威尔克博士并不在那里。 那个实验狂人、他究竟会在哪里? 鹿目圆走到细的房门前,敲了许久,喊了很久,没有任何回应。 细也不在这里。 难道博士遵守承诺,放细回去了吗? 不、不对,他不可能在试验成功前让细离开,这是容易暴露的行为。 更何况就这样放他回去,没有调试完成的细绝对会死,这和交换条件不符。 细究竟在什么地方? 鹿目圆试图用魔力感知附近一带。 她发现了,在细的房间———这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房间,其实藏着暗道。 就在某个地方,有严密等级比中央实验室还高的地方,那里甚至埋藏足以摧毁整个底层的大规模地雷。 开玩笑…… 谨慎地用魔力侵入、尽管解密难度高了,不过现在的魔力足以消耗。 鹿目圆开启了一条新的通道,那是一条通往上层的未知房间的暗道。 鼓起勇气、集中精神,步入其中。 通道内部没有识别装置,或许是为了防备电子探测。 没有遭到阻碍、然后,鹿目圆来到了某个熟悉的场所。 这里就是位于顶层———足以俯瞰整座实验室的地方———旁边的实验室。 这间隐秘的实验室,多数时间连门都找不到,甚至被倒塌墙壁的碎片掩埋。 也就是在这里,鹿目圆曾看见博士躺在血泊里。 还目睹里克窥视其中,受到惊吓,变成崩溃兽的悲剧。 居然通向这里……果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鹿目圆决定一探究竟。 . 相信奇迹 位于研究所顶层的实验室,准确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实验室。 这里平常不对外开放,它藏在墙壁后面,附近可没有机关和暗门。 唯一能进入这里的方法,就是从中央实验室中的某个房间,输入极其复杂的密码,还有虹膜、指纹、音色认证,连接两个楼层的暗道才会开启。 虽说如此,果然还是会有不放心的地方,毕竟异能力的人太多了。 于是作为最终手段,在暗道附近埋设了能毁灭整座实验室的地雷。 如此巨大的威力,足以摧毁所有的证据和痕迹。 只不过,一层将完全毁坏,二层也绝对无法幸免。 也就是说,藏在里面的人员亦会变作零散天空的美丽尘屑。 当然、没有关系,实验就是一切,没有了希望,死了也无所谓。 话虽如此,也没有那么早就打算迎接死亡。 因为奇迹是存在的———就算是威尔克,他也终究是抱着这种期待,才选择走上这条道路。 言归正传,那么这一件神秘的房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 这是个包装过度的故事,就像礼品盒内的巧克力,掀开盖子一看,大概只装着一半的量一样。 这里全都是杂物,废旧的装置、损坏的仪器、散发臭味的腐朽箱子。 它们大多是威尔克年轻时从各种地方讨来的道具,毕竟新的可是很贵的。 下跪、磕头、挨打、被赶出来,几乎是家常便饭的情景。 毕竟,再怎么说、威尔克只不过是个出身较好的次等人而已。 被吐口水得到的最低学业资格、从旧书店翻出的被当作猫窝垫纸的著作。 现在想想,为了一块电池,从贵族小孩手中抢走玩具的回忆也是如此甜蜜。 威尔克的努力很快就得到回报了。 对于天才来说,无论生在那种环境、阶级如何,都是没关系的。 他赢得了名誉———虽然付出了更多的代价,连重要的成果也被抢了不少。 但奇迹女神最终还是对他展露微笑,让他登上了这个社会的巅峰。 取得了名誉和财富、还有贵统人头衔之后,接下来就是划清和过去的界限。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想提起肮脏不堪的回忆。 更为重要的是,假如不把自己当做第一阶级的人,他所取得的一切都将化作泡影,支持人撤资的话,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威尔克仍然记得,在授勋仪式的红地毯上,有个人向他冲来。 他认识那个人,曾经是很要好的同学,满脸笑意、特意来祝贺他的成功。 只可惜,这是一般人不能踏上的地毯,更别提是次等人。 威尔克的支持人们在呼喊,让威尔克杀了他,威尔克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红地毯还是红地毯,只是变得更红了一点。 威尔克记得那个夜晚,他辗转反侧,被罪恶感压得窒息。 然而,没过多久,威尔克知道了更多的消息。 那个同学,在毕业之后,很快就忘记了当初约定的宏愿。 他堕落了,看到了等级的巨大差距,选择服从,选择沉迷在酒精和药物中。 那天之所以会看见他,只不过是被欠债逼到走投无路,过来投靠,打着躲过一劫,没准还能借点小钱的主意。 也正是在那一刻,威尔克突然知道了。 每个人都有错,每个人都是懒在原地、等待被喂食而已。 贵统人纸醉金迷、次等人过度劳累、贱种人绝望等死…… 三个阶级,只不过是被喂食的饲料不同,本质上都是笼中之鸟。 阶级是锁链,项圈是金的还是铜的都没区别,所有人都有相应的奴性。 实质上都是一个等级。 实质上可以是一个等级。 威尔克想知道,如果把时间倒回到几百年前,大家都一样、那会怎样? 他不可能天真以为阶级会消失,但至少现有格局被打破,回到平等的qi点,那就是弱ròu强食的完美丛林艺术。 贤能的人和努力的人会上位,自甘堕落、无动于衷的人会下位。 社会阶级将重组,贵族会是贵族的模样,奴隶会是奴隶的模样。 那样的世界,才是正常的。 正因如此,威尔克在废弃场见到拼命活下去的里克,才起了恻隐之心。 没有别的原因,因为里克懂得反抗,所以里克值得活下去。 同样是因为要反抗,威尔克假笑着走到了今天。 至于发现自己其实是流落乡间的王子,他是研究基因特化的贵统人这件事,那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综上所述,这间房间,满载着威尔克的回忆,是最初的qi点。 这是发明的场所、这是创造的场所———这是名为天堂的地方。 而如今,在这最初的qi点迎来旅途的终结。 这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 …… 威尔克在小心翻找着宝物堆,里面藏着他想要的工具。 而细则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如同木偶一般。 “虽然没什么像样的椅子,直接坐在地上也行喔。” “放心,其实这里还是蛮干净的。” 威尔克温柔地说道,依然没有得到效果。 “细、我亲爱的孩子,你后悔了吗?” 被这样问道,细终于握紧拳头,开了口: “不、不会,因为这是我亲自决定的事。” “这就对了,遵守承诺———这是我一直想教会你的道理。” 威尔克继续翻找着他的仪器,边找边说: “背叛与欺骗,也许电视剧让你认为大人的世界是谎言的苗chuang;事实上真诚与希望永远是生命的主题。” “不只是对他人诚实这种契约精神,对自己诚实更是至关重要。” 闻言,细点了点头,他低下头、最后发问: “你会让圆姐姐安全离开吗?” “愚问,我说过的吧、诚实。” 威尔克博士终于找到了他寻找的装置。 他走到细身边,拍了拍细的脑袋: “我会让鹿目小姐健康活着,同时会确保她在新世界的地位。” “这是她应得的,没有她的帮助,我无法突破理论,你满意这个回答吗?” 细终于放心了,放下了最后的犹豫。 “既然如此,让我开始最后的实验吧。” 威尔克笑着将头盔戴在细的头上,连接到另一台仪器。 两台装置都是老旧的型号,但威尔克能保证细的安全,他就在细身边。 操作的过程中,威尔克说道: “现在想想,这不就是当初的契约的延续吗?” “你想帮助更多人,我满足你的愿望,你来承担人体实验的风险。” “…………” “我明白,细,我们至始至终都不是真正的家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不只是因为希望试验成功,我同样想让你看看新的世界,你和我眼中的世界,它究竟是否如我们想象得美丽、熠熠生辉呢?” 试验的最终,威尔克反而不似往日的疯狂,只留有平静与感触。 诉说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如同在做某个道别,迎接新的开始。 博士即将按下最后一个键。 假如结果无误,细还能活着,那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 “————不可以!!!” 从旁传来大喊声,回头一看,鹿目圆正拿弓箭对准这里。 “你的实验不会成功,它会引起崩溃,摧毁所有的一切。” “威尔克博士、立刻终止它!!” 突如其来的客人,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圆姐姐……” “细,绝对不可以用自我牺牲换取幸福,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但是圆姐姐不也在做着相同的行为吗!” “我只是匆匆过客,我不属于这里,我的牺牲不会让任何人痛————” “有的啊!怎么可能会没有!我就是会为你流泪的人啊啊!!” 争吵之中,细流下眼泪,这是鹿目圆第一次看到他的泪水。 鹿目圆抓着心口,紧咬zui脣,仍然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威尔克先生、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让我代替细了吗?” “因为细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他愿意提前进行最危险的实验,就是这样。” “这是欺骗!” “自我满足永远比契约精神优先。” 威尔克扶了扶眼镜,他不觉得这是食言,毕竟没有合同。 “放心吧,我没有让细白白去死的打算,尽管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况且,机器已经开始运行,已经没有退路了。” “什————” 刹那间,冷静的威尔克身前的机器开始运作,电流攒动。 同一时间,细发出剧烈的嘶吼,让人觉得他的脑袋就要裂开。 “细……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反抗吗?因为这是细的愿望啊。” 威尔克回答道。 “这不是你的意志,而是他从一开始就自愿接受的改变。” “反倒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身上?” 鹿目圆感到深深的无力,丢下了武器。 “鹿目小姐,看来您终于成长了。” “你就是这样……将他人玩弄于鼓掌间吗?” “我只是慈悲的神的代言者,用微小的牺牲为世界带来变革。” 威尔克哈哈大笑着,重新回到自己的操作。 鹿目圆无法改变什么,因为被干扰就必死无疑了。 她现在只能看着细痛苦,祈祷实验能够成功而已。 …… . 摧毁奇迹 痛苦的人依然痛苦,疯狂的人依然疯狂,无能为力的人依然无能为力。 仿佛将前次的记忆复刻在眼前,鹿目圆所做的努力,终究没有达成预期。 细仍然在实验台上接受改造,只是变更了实验地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坚持下去,细,这样对你我都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你恨我,就将恨意化作力量,为了杀死我、活下去!” 威尔克博士完全不在意试验之后的事情。 他不在乎鹿目圆紧握的弓箭,也不在乎细之后是否会有报复。 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害怕,享受着名为现在的过程,仅此而已。 对他而言,达成目的就是一切,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哪怕明知会死,他也会带着满足的微笑,在枪口下进行被禁止的行为。 这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 早已将其他所有挂念都置之度外。 痛苦的声音仍然被发出,尽管细是自愿的,却还是忍不住挣扎着。 鹿目圆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直至声音嘶哑、失去气力,细昏迷过去。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子,接下来就是惯例检测了。” 威尔克博士输入最后的编程,在这之后会由机器自动操作。 做完这些,他终于有时间静下来休息片刻,和鹿目圆进行友好交谈。 “所以说,鹿目小姐,您明白了吗?” “即便您拥有实力,却仍然不是占yǒu主动权的一方———因为这个世界并不如您想象得单纯,强者永远惧怕着手段诡异、奋不顾死的弱者。” 这是威尔克信奉的格言。 也是他敢于凭一人之力反抗整个联邦的勇气所在。 “…………” “您的新理论,真的可行吗?能让细得救吗?” 鹿目圆沉默许久,缓缓开口。 一次又一次重来,直到最后,她不得不向残酷的真实妥协。 只要细能获救就好、只要天灾不爆发就好,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请您放心吧,调整很顺利,细将永载史册,揭开新纪元的篇章。” “他身上的技术会推翻不公平,神的福音、让腐朽世界回归秩序!” 威尔克博士手舞足蹈地唱着歌谣。 鹿目圆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它或许不完美,但是谁都不用死去,这已经堪称奢望了。 …… 威尔克博士始终坚持实验成功了、至少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基因改造实验,重点在于高级基因能否融合人体,成为其一部分。 但是单纯的移植是不行的,实验体很快就会因为基因崩溃而死去。 那么,究竟是什么,让异能者能完全适应本不属于人类的改造基因? 答案是「脑部」。 异能者的思维与普通人有很大不同,自然让人觉得脑部是症结所在。 威尔克博士最初认为脑域结构是适应基因的关键,然而朝着这个方向研究,理想的结果却迟迟不出现。 直到他检查了鹿目圆的脑域,他发现其实脑域之间的差别并不大。 而在探测途中,鹿目圆的一次脑电波异常,为博士打开了新的思路。 脑域波动,俗称「情感」。 博士一直以为情感只是不同的信号,但这一次,他彻底改观了。 他尝试着强行介入细的脑回路,操纵他的情感波动,这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某种特定的情绪下,细的身体正在接受外来的基因。 这意味着,一旦弄清情绪和身体之间的关系,人人都可以成为异能者。 这让威尔克觉得自己是创世的天父,他将带领全人类走向新的进化道路。 …… 实验的表象风平浪静,威尔克博士迫不及待投入下一轮环节。 就在这时,外界传来了强烈的警报声响,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联邦的调查队听到了风声?” “不对……这是……” 鹿目圆心头一紧。 熟悉的警报声,每次轮回都会遇见,而且都是同一个原因。 明明实验的进程已经改变……即便如此,还是躲不过去吗? 威尔克博士的通讯器响了。 “是里克?居然还是紧急通讯渠道?” “研究所里面发生意想不到的大事了呢。” 威尔克博士的眼里透着冷光,眯着眼睛开启传讯。 里克的画面很快传来,他的身后是一片火灾,时而传出子弹的碰撞声。 “父亲大人!能联系上真是太好了!” “助手,告诉我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是的……密封舱内的基因兽挣脱笼子,开始暴乱了!” “你说什么————控制装置没有生效吗?” “很抱歉……” 里克露出难看的神色,而威尔克博士放低了视线。 “是吗、真遗憾。” 博士闷声一语,无奈而悲哀地摇了摇头。 “父亲大人!请开启视频通讯!或者告诉我您的位置!” “我带了很多基因崩溃剂!绝对能帮助您成功离开这里!” 里克大声喊着,他的周围传来爆炸声,显然危险正在接近。 对此,威尔克博士冷声说道: “你先离开吧。” “什么、父————” “我的实验即将完成,你不能截下这辆通往理想乡的列车。” “里克,保重。” 威尔克博士关闭了通讯。 他没有说什么,继而投入接下来的工作。 在此之前,他发现了鹿目圆忧心忡忡的模样。 “您在担心我无法保证您的安全?” “博士……实验真会如您所愿吗?” “臭小鬼,别质疑我毕生的智力结晶!!” “你误会了。” 鹿目圆抬起头,看着威尔克。 “基因实验,肯定存在着基因崩溃的风险。” “你凭什么断定细不会突然变异成基因崩溃兽那样的怪物?” 这番话语,倒是有些出乎威尔克的意料。 “敏慧而无知的言论。” “我不是在开玩笑!” “既然这样,您能描述一下您想象的情况吗?” “就像是身体猛地膨胀,变成几米高的类人猿一样!” “哈哈哈!电视剧看多了吗?” 威尔克博士不屑地大笑道: “这是科学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要遵守物理法则、异能也一样!” “几秒内变成数米高的巨人,就算身体受得住,多余的质量是如何增添的?” “我亲爱的小鬼,质量的确可以制造———但是想想质能方程,那需要多大的能量?去哪里给你输入那么庞大的能量!” 有理有据的反驳,让鹿目圆顿时哑口无言。 可鹿目圆确实看见了,那不可能发生的一幕。 从科学的角度说不通。 难道有魔法的力量介入了吗? …… 激烈交战的声音没有停息的意思,反而随时间推移而越来越大。 声音从各个方向传出,这就说明,崩溃兽潮已扩散到整座研究所。 “请放心吧,这里是研究所的内部,有不会被击穿的装甲。” “只要里面的人不执意出去,此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威尔克博士信心满满地解释道。 实验进行到最终阶段,细的意识暂时沉睡,开始被机械所控制。 鹿目圆还是很担心外界,担心崩溃兽潮会蔓延到研究所以外。 “兽潮……能将它们阻挡在内部吗?” “这可做不到,目前已经来不及展开防护罩,毕竟是意外事件。” 博士调出散布在研究所外面的所有监控,就如同监狱一般的监视系统。 其中,鹿目圆甚至看见研究所门外几十米的景色,看来自己当初到访的时候,威尔克博士早就知道了。 所有的镜头之中,有几处遭到损毁,还有几处映出螳螂和蜥蜴的身躯。 毫无疑问,基因兽真的脱离了束缚,被释放出来,甚至跑到研究所外面。 “请想想办法吧!” “别说笑了,研究的关键时刻,我不想前功尽弃。” 威尔克博士继续操作系统,一边轻松说着: “嘛,研究所附近的土地都被我买下了,这一带是没有人家的。” “况且如今是深夜,习惯良好的外围区人很少在这段时间出行。” “如果真有几个蠢货、那我也没办法,这就是命运。” 无情的残酷话语。 鹿目圆不会认同。 她转身前往通道,准备去外界清剿敌人,然而通道先行一步关闭。 “请稍等,鹿目小姐,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 “你没有权利夺走任何无辜者的生命!” “凶手可是那些怪物……无所谓,请好好考虑一下。” 威尔克博士斜眼笑道: “或许您不惧怕B级甚至A*的野兽,但是我们可没有那股力量。” “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说过了吧?一旦有人出去,这里就会暴露,对于基因兽而言,人类的气味、那是蛋糕的奶香,它们会蜂拥而至的。” 话中的意思很明确,如果鹿目圆冲出去,博士和细就有生命危险。 “您可能对我极度厌恶,不过细也在这里,他的安危没关系吗?” “不惜代价要守护的细,以及毫无干系的人的命,您选哪一个?” 两个选择摆在眼前,无论哪一个都是对信念的背叛。 鹿目圆不理解,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会轮到自己抉择他人的性命。 “强者的软肋,还真是悲哀的事。” “小鬼,你就是太天真了,想达成的东西太多了,才会变成这样。” 想拯救的人的生命,想拯救的人之外的人的生命。 鹿目圆希望不会有人靠近,这样就没有任何犹豫了。 直到最后,她选择留在这里。 “没错、没错,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原本将枪口对准我的您,现在就作为我的护身符吧。” 实验继续,通道理所当然不应该打开。 鹿目圆紧紧盯着几百个屏幕,祈祷不会有任何人闯入。 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人靠近…… 求求你、让每个人都在夜幕中安稳睡去…… 然而,悲剧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某个屏幕被血色沾满,剩下的半个画面,一位老者被刀锋螳螂砍中背部。 “院长先生——————” “啧啧、这就是祸不单行的意思吗。” 倒地的院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里。 他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直流,背部几乎被划成两半。 他仍然还有意识,本能往研究所门口爬去,希望得到救援。 门前的镜头,清晰刻印出他的脸。 “院……长……” 手渐渐靠近,贴在屏幕之上。 然后,刀锋螳螂的剃刀直直落下。 “——————————” 血色染红了整个镜头。 鹿目圆跪倒在地上。 威尔克博士也放下手头的实验,咂zui摇头: “这还真是……可惜啊。” “我认为他是贵统人的特例,明明印象还不错的。” “总而言之,为了新纪元,请不要怨我。” 他做出一个标准的送别礼,转身继续埋头苦干。 鹿目圆,则是呆呆看着红色的屏幕,连呼吸都静止了。 这是她的选择。 她本可以救院长,但是为了细,她放弃了。 放弃一个人,选择了另一个人。 这全都是自己的责任,因为自己离开那么久,一点消息也没有。 所有人都忙于实验,电话无法接通的院长,一定是来找自己的。 如果按计划好的那样,明天再一起出发的话、就不会…… “别消沉了,时间无法倒流,这都是自己决定的事。” “比起思考杀了谁而痛苦,更要为拯救谁而自满,这才是成熟的思想。” 威尔克博士叹了口气,仿佛无关者般提醒道。 “为……什么……” 忽然,不同的声音传来。 “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院长爷爷……” 是细。 细不知何时,自己醒了过来。 他亲眼看见了所有的一切,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在眼前死去。 “细……” “这不正确吧……?” “请冷静听————” “呐,圆姐姐,这不正确吧?” 那个瞬间,细又一次流下眼泪。 悔恨的泪水,沾满一张一缩的颤抖眼瞳,打转着、疯狂溢出。 “我是想让大家幸福,为什么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受伤?” “这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猝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细身上放出。 鹿目圆第一次亲眼看见了。 那是黑雾、无穷无尽的黑雾,吞噬世界的黑雾。 黑雾中心,是漆黑的球体,散发着绝望的意味,带着破灭的气息。 那份感觉,鹿目圆十分熟悉。 痛苦、绝望、黑化…… 魔女化!! 那是和魔女化类似的产物。 情感堕入绝望的深渊,只留下诅咒与毁灭。 “细……骗人的吧?” 然后,鹿目圆听见了。 在那黑球的中心,传来哭泣的声音。 「这一切是错误的,从开始就是错误的」 「改变错误、改变错误,毁灭它、毁灭它,让一切消失、让一切消失」 紧接着,时间如同静止一般,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 定格的画面中,出现一道裂缝,犹如破裂的玻璃,骤然碎裂。 “啊啊啊啊啊—————————” “——————————————” …… 日期是十五号,时间是6:00。 平凡而全新的一天。 . 唯一的路标 舞动的hua瓣,如同樱花般宣告着一段花期的结束、一段时间的告别。 崭新的厨房,崭新的生活中,院长将手中的餐具送进如旧的清洗机。 “是吗……已经一个月了吗?” 他又一次说出那段重复的感慨。 “这段时间,你也成长了不少。” “是……呢。” 赞扬的声音,并没有得到多少回应。 鹿目圆仿佛熟睡般,低垂着脸,不敢正视院长。 “圆,发生什么事了?” “不……只是有点累了。” “真不像朝气蓬勃的年龄,可不能在一切开始前就累坏了呀。” 院长哈哈笑着,但是笑了一会,见氛围没有好转,便停了下来。 捋着并不算长的胡子,他再度叹息着说道: “成长是需要代价的,整天元气满满也只有小时候而已。” “伤痕遍布、遍体鳞伤,身体的伤口愈合,心灵的疼痛无法痊愈。” “这就是成长的创伤啊。” …… 清爽午后的临时足球场,热火朝天的赛事点燃了活跃的氛围。 定格的笑容,永远停留在固定的地点,重复着美丽的倒带画面。 “年轻真好啊……” “看着朝气蓬勃的孩子追逐打闹,仿佛自己也回到从前。” 说到从前二字时,鹿目圆浑身一颤,她呆呆看着面前的比赛。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会出现在那里,做着相同的动作。 每一次夺球、每一次进球、每一次截球,全部都像是被决定好的命运。 不会改变、无法挣脱,不容抗拒。 “圆,你觉得哪一支队伍会获得胜利。” “…………” 红队、红队。 心中在呼喊着这个名字。 但是,鹿目圆不愿意说出来。 哪怕骗人的也好,她也希望蓝队会获得胜利。 哪怕只是多进一个球也好,她也希望看见不同的画面。 三分钟的时间经过,蓝队依旧没有拿下一分,反而再被夺去一分。 但是在终局的哨声吹响之前,红队会被蓝队找到破绽。 “——————!!” 数次轮回的画面浮现眼前。 「给我进去啊啊———」 「不要————」 撞击和鲜血的画面历历在目。 惨叫与哀鸣的声音犹然在耳。 “不要————————!!” 鹿目圆大声喊着,径直从裁判席上站起来。 “圆?!比赛还在继续————” “胜负已经定了,不要再碰那个球了!!” 鹿目圆用尽全力对想要踢球的那个孩子说道。 他似乎是被吓到了,踢球的动作顿时僵住,剩余的力道让他剧烈摔在地上。 沉重的撞击声。 更重的撞击声。 救护车的声音。 …… “骨折是么……” “我们无能为力,腿部伤势很严重,情况不容乐观。” 医生顿了顿,轻轻说道: “就算能正常行走,以后都不能再踢足球了。” 医生将报告单交给院长,行了行礼,忙别的事情去了。 院长静静看了报告单很久,想推开病房门去探望,一时间下不去手。 院长的背后,是抱着足球的鹿目圆。 眼神仿佛快要堕入地狱一般,挣扎着祈祷能得到饶恕。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结果…… 结果还是红队胜利。 小女孩没有受伤,可另一个孩子代替她受了更重的伤。 最喜欢踢足球的他,再也无法触碰这个球…… 鹿目圆尝试着去改变了,去改变结局,去改变被命运愚弄的人类。 她急于打破剧本已经决定好的故事,却让故事的走向变得更加凄惨。 这是代价。 试图挑战命运的代价。 这一次、上一次、上上一次、上上上一次……全部都是如此。 自以为得到回溯的机会,自以为幸运、自以为无所不能、自以为是。 鹿目圆的行为制造了更多悲剧,把更多原本不用被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 太傲慢了。 …… 呼吸变得急躁,变得沉闷、变得冰冷、几乎难以呼吸。 鹿目圆不想接受这个结局,她不接受这种命运,这太奇怪了。 她坚信,就如同自己曾经做的那样,绝对会存在美好的结局。 结局一定能改变!结局一定能改变! 改变、绝对要改变、无论如何也要改变! 鹿目圆扔下手中的足球,拼命向出口跑去。 “圆!你要去做什么!快回来!” “已经回不去了!自从我说另一句话、做另一件事的时候!” “请原谅我……” 复杂的心情、流泪的灵魂、混乱的思维。 鹿目圆必须将所有人从剧本中解救出来,这已经不只是帮助他人的范畴了。 从单纯的帮助,到坚定的信念、再到唯一的路标。 如果无法拯救他们,鹿目圆自己也会迷失其中,陷入绝望。 已经停不下来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 “请和我一起逃走吧!一起逃离这个地方!” “您在说什么……梦话请在睡觉的时候说。” “我是认真的!!” 鹿目圆紧紧握住里克的手,紧紧盯着里克的眼睛。 她不能再有任何犹豫了,不会再有任何保留的念头。 “基因实验是错误的!它只会在你失去希望时让你变成怪物!” “这很荒唐!没有那么快的事!变异需要能量的积累!” “陷入绝望的时候、人就会产生那么巨大的能量啊!!” 用尽全力喊道,想把某人喊醒。 里克睁着眼睛,看起来很迷茫,相当不知所措。 “鹿目姐姐……您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到底为什么……您会知道那么多?” 断断续续地问道。 “我是从未来过来的,我看见了你的悲惨命运。” “所以、拜托了、相信我。” 如同哀求一般说道,这是鹿目圆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带上细和里克,去找普奇达,他肯定能想办法救他们的。 鹿目圆别无选择。 “……您说的都是真的?” “你愿意相信我吗?” “不得不相信,不然有许多事都无法解释。” 里克抬起头,沉默片刻,端起没动过的茶具,开始收拾。 “话虽如此,我现在不能立刻和你离开,不能让父亲大人生疑。” “鹿目姐姐,您还要带细离开是吗?” 里克问道。 “没错,如果有其他人在这里,我也想带他们逃离这里。”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还有大qun怪物,这点还请放心。” 里克告诉鹿目圆,这次行动必须慎重处理、严格保密。 换句话说,鹿目圆不能向联邦汇报,也不能动用暴力强行突破。 谁都不知道威尔克博士有什么后手。 既然有能炸毁研究所的地雷,那就有可能存在夷平的装置。 为了不让周围的居民受伤、不能鱼死网破。 …… 里克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鹿目圆听,这是一份完整的计划。 按兵不动,等威尔克博士没有察觉时,他有办法带两人离开。 「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约定下来。 鹿目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细,将实情告诉他。 里克离开,谁也察觉不到的空隙,鹿目圆来到中央实验室前。 威尔克博士现在还埋头于其他实验,应该没空查看监视器。 鹿目圆在赌这个可能。 动用魔力,轻车驾熟地解开门扉的锁。 通道内的感应装置也一样,用魔力阻断热源,达到电子隐形的效果。 然后,再一次,来到细的房间。 他依然呆呆坐在书堆旁,被幽闭在这个孤独的环境。 “圆……姐姐?” 他很意外,可如今已没有时间问候。 “细,请冷静下来听我说。” “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 “SS级天灾……怪物化……联邦军队……” “我没有说谎,如果任由历史发展下去,那就一定会发生。” 鹿目圆知道刚见面就说这些话,实在是太突然了。 然而,对于鹿目圆来说,这已然是第六次的相见。 她见到了细太多的痛苦,看惯了他太多悲伤的表情……已经够了。 “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 “嗯,我相信。” 细虽然很惊讶,不过很快点头。 “圆姐姐是不会骗人的。” “而且,我从圆姐姐的眼里看见了眼泪。” 细申手抹去鹿目圆眼角的泪滴。 用疲倦的脸,微笑着说道: “眼泪是坚强与懦弱的隔板,是不能轻易让人看到的东西。” “虽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圆姐姐,答应我,不要再暗自哭泣了,再次绽放笑容吧?” 如同救赎一般的话语。 仿佛暖流涌动,心中暖暖的。 鹿目圆微微点头,用哽咽的声音回答: “嗯……” 我一定要拯救你。 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 . 断电 鹿目圆不打算做更多会引起错意的尝试。 这一次,她只是扮演放心不下的家人角色,简单登门拜访而已。 文雅的威尔克博士,带她前往中央实验室,说了和第一次同样的话。 鹿目圆做出了和第一次同样的选择,没有坚持和细见面,只是将必要的物品交给博士,作为家人关心地交代几句,离开了。 鹿目圆也没有提出参观实验室的要求。 这让威尔克博士很省心,他将有更多时间从事自己的研究。 平淡无奇的探访就此告一段落,双方都表现得稀松平常,没有任何意外。 威尔克博士承诺,他们将共进晚餐,在温馨的晚宴上,鹿目圆将和细见面。 但是鹿目圆明白,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 她深知这间研究所的残酷现实。 这里没有烛台和葡.萄酒,有的只是营养液和足以填饱肚子的痛苦。 而鹿目圆自己,将在名为客房的禁闭室中,等待着最终噩耗的降临。 有罪的人、无辜的人,所有人的幻想走向终点的时间。 …… 布局单调的客房内,鹿目圆在等待,静静等待与里克约定的时刻。 奇怪的是,时间流逝,记忆中每次都会浮现的昏睡感并没有到来。 鹿目圆很清醒,紧绷的神经,反而带来刺痛的感觉。 内心忐忑不安,心跳紊乱无序,思绪飘忽不定。 接连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稍稍让自己稍等下来。 鹿目圆已经走投无路了。 尝试过许多方法,结果都无一例外地失败,被逼入了绝境。 她只剩下逃跑这一个选项,尽管懦弱,却是仅仅剩下的可行方案。 逃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法拯救任何人,无法改变全灭的结局。 即便无法拯救全部,至少不能放弃个别的可能。 所以她决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只有细一个人也好,哪怕放弃拯救其他人的机会,她也绝对要拯救他,改变他的命运。 这也是鹿目圆如今唯一的希望。 …… 威尔克博士完成了手边的日常实验,将成果报告发送给联邦政府。 得到对方「辛苦了」的简短回复,他扶着眼镜,关闭了研究系统。 他给联邦政府制造出「自己开始休息」的假象。 接下来,他洗漱一番,换上新衣服,如同朝圣般,来到中央实验室。 隐蔽的中央实验室,这里的系统与常规实验室相隔离。 在这里进行实验,能有效避开笨猪们的视线,是绝佳的地点。 威尔克博士确认一番大门的外表,确认它没有遭受任何破坏。 然后,验证身份,穿越荆棘密布的通道,前往自己心目的天国。 刚到实验室,里克和细自行等在这里,团结地并排站着。 “守时是成熟之人的美德,你们终于能体会其中的真谛了。” “这让我很高兴哦。” 威尔克博士宽慰地笑道。 “……圆姐姐,不会有事吧?” 一向沉默的细,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当然、当然!她姑且是我所欣赏的人,我没有理由伤害她。” “我们亲爱的客人,此时正在客房的牀上香甜地在梦乡做客。” 威尔克博士爽朗地说道。 “对吧,里克?” “是的,请您放心。” 里克肯定回答着,这让细放下心来。 威尔克博士张开双臂,无比轻快地说道: “所有的疑问都已经解决了咯?” “事不宜迟,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工作吧~” …… 什么都不做,静静等候机会到来,这样的过程是痛苦的。 鹿目圆能想象细的痛苦,声音和表情挥之不去,一遍遍重播。 几乎快坐不住之时,房间的灯光忽然熄灭,恒温空调停止运行。 区域性的临时断电。 鹿目圆知道,这是里克的信号。 电源中断,监视系统停止工作,这是悄无声息离开的最佳时机。 鹿目圆跑到房间的角落,按照上一次的经历,找到米粒大小的感应器。 输入魔力,转换为电力,在验证系统恢复运作前,先行开启客房的门。 鹿目圆顺利逃了出去。 走到通道内部,两侧的灯光同样暗淡,整片区域陷入大面积黑暗。 由于鹿目圆的来访,博士没有启动这附近的自带电源的警卫系统。 现在只有机密地带的防卫装置还在运作,如果只是去一般地点,利用现在的瘫痪状况,悄无声息地潜入没有任何问题。 断电间隔不会太久,很快就会自行恢复。 里克给鹿目圆出了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 计划中,鹿目圆要去一个极为偏远的地方,道路错综复杂,十分危险。 但鹿目圆早在前几次轮回熟悉了研究所的布局,这并非不可能的任务。 “拜托了,你们那里也一定要顺利啊……” 争分夺秒,拼尽全力赶过去。 …… 威尔克博士输入指令,按下启动的按钮,控制系统开始嗡嗡作响。 控制台一壁之隔的狭小房间,头盔缓缓降落,落在细和里克头上。 电磁波不断加强,低沉的痛苦声被发出。 威尔克博士面带微笑,这只是热身运动而已。 「脑波———正常」 「脑域———正常」 合成声音不断提示,同时电流功率慢慢加大,改造开始。 原本只算细微的低吟,很快挣脱限制,进化成激烈的惨叫。 威尔克博士早听厌了这些音乐,他现在正因别的东西而充满狂热。 他疯狂地盯着屏幕,深深被细的信息吸引,那是尤为意外的狂喜! “情绪波动……基因契合……情感……哦哦!!” “我找到了新的思路,我过去的研究全都是错误的!” 威尔克博士哈哈大笑着。 “细!我亲爱的孩子!你知道吗?你的大脑正散发着别样的波动!” “那种感情叫什么名字?是高兴吗?还是喜悦!亦或是叫做希望!” “这份心情让你的基因契合度上升了20%!” 威尔克博士眼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 “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你从未流露如此灿烂的情感!是因为鹿目小姐吗?” “因为她没有忘记你,你认识到自己不是孤独一人,她为你带来了光明!” “是这样吗!告诉我!!” 他必须感谢鹿目圆的到来。 如果鹿目圆没有到访,心几乎死掉的细,无法涌现这些情感。 鹿目圆带给了细希望,此时,毫无疑问,细也给了威尔克希望。 赞美她! 歌颂她! 威尔克原本担心鹿目圆会影响实验,心中一直充满不快。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意外之喜。 正是鹿目圆临时决定前来,这个无心之举给了实验成功的可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流不断加剧,已经超过了预期的范围。 但威尔克博士没有停止,反而不断主动加大功率。 他急切地想要看看,现在的细,究竟能承受到哪一步,能否带来更多惊喜。 然而———— “——————————” 伴随最后一声尖锐的鸣叫,细倒在了如同刑拘的椅子上。 他就这样失去了意识,这让威尔克抱着脑袋,十分惋惜。 “哦不!这太残酷了!细,你能行的,快点醒过来!” “你不能让一个虔诚的科学家在他灵感涌现的时候停止!” 威尔克博士想不通。 细一直都是最坚强的那个,他完全有足够的毅力支撑下来才对。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点,没有半点抵抗,像放弃一般失去意识? “无论如何,今天只能这样了。” 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着。 他解除了细和里克的束缚。 “带细回房间吧。” “遵命,父亲大人。” 尽管内心不愿意,今天的安排只剩结束了。 然而,刹那间,警卫系统传出刺耳的警报声。 威尔克博士紧张地看向屏幕,眼睛剧烈摇晃着。 “病毒攻击导致的断电?这不可能!” “没有人能从外部攻破我的防火墙!” 气急败坏地喊着。 “父亲大人,或许有联邦的脏手潜入这里了。” 里克说道。 “是啊、是啊!我要让他们碎尸万段,万恶的小老鼠们!” “里克!千万不能离开这里!去细的房间!那里很安全!” “这是绝对的命令!” 威尔克博士立即离开实验室,临走时不忘封锁了所有通道。 于是,这里只剩下里克和昏倒的细。 里克望着威尔克博士的消失背影,没有立即行动。 里克扶着细,眯眼看着他的脸,良久,转过头,带他走进别的房间。 “对不起……” . 地虫的幸福 陷入混乱与黑暗的研究所,秩序很快获得恢复,监视的眼睛重获光明。 威尔克博士亲自介入了,在此之上,全所的戒备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等级。 被隐藏的机器人全体出动,浮空检测器纷纷运转。 就连飞虫也要小心,因为那极有可能是改造的生物兵器。 鹿目圆如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 轰隆的声音袭来,鹿目圆躲在墙角。 类似于攻城机械的巨大装置驶过,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几乎所有道路。 普通的警备系统绝不会有这样的武装,这已经是可以比拟军队的战力了。 鹿目圆也曾经和它交手过。 那部机械的装甲很厚重,很难被击穿,绝不能在狭小空间内遭遇。 况且,这一次和那一回不同,鹿目圆不能暴露自己,必须隐藏行踪。 无法暴力突破,也没有时间与各种悬浮炮台、镭射炮和自爆傀儡战斗。 极为不利的情形。 鹿目圆能感觉到手在抖动,但她别无选择。 咬牙也要上了! 潜伏、藏匿、隐蔽气息、魔力干扰……无论如何,总算是抵达目标地点。 鹿目圆走到某个死角,在那里有一面普通的墙壁,墙壁有许多缝隙。 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第一次潜入这里。 鹿目圆往某道特定的缝隙中输入魔力,就如同过去所做过的一般。 跨越寻常的验证过程,门被擅自开启,但是警报响起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里就是突破口。 …… 里克要去的是一处连威尔克博士都已经忘却的地方。 中央实验室的规模很大,作为备用的空余房间自然不在少数。 为了保险起见,这些房间都需要布置相同的设施,可长久无人问津,房间内部就会产生不同程度的破损。 里克是威尔克博士的养子,同时也是他信赖的助手。 这些破损,平时就由他来修缮破损,威尔克博士可没有心情管这些。 正因如此,在被完全信任的条件下,里克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注意。 “…………” 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房间上方有一根破裂的通风管,脱落下来。 就如同电视剧中所演得那般,通风管可以通往各种各样的地方。 在连接通道被封锁的现如今,想逃避中央实验室,这是唯一的办法。 “讽刺。” 随口说一声,里克托着细进入到布满恶臭的通风管里。 有什么东西死在里面的味道。 里克无所谓,他过去是在比这里还要恶心的环境里生存的。 可是他能忍受,不代表别人可以。 里克停下动作,皱着眉头,不屑地笑着,将防毒面具戴在细的脸上。 然后,带着昏过去的拖累,熟练穿过许多转道,最终在某个位置停下。 轻轻一用力,没有铁钉的板子被掀开,里克成功降到下方的实验室。 如同所罗门的宫殿,排列着近百个实验舱,每个舱门都封印着一只怪物。 如果将它们释放,至少也会是A*别的灾害。 甚至,弄不好会达到S-级的灾祸。 里克残忍一笑,表情迅速收敛,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自言自语说道,他将手表电脑接入操纵端口,开始操作起来。 但是作业只进行到一半时,机密实验室的大门居然自行开启。 里克瞳孔针缩,急忙回头,发现是鹿目圆,这才稍稍松一口气。 “……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十分抱歉,时间紧急,我不请自入了。” “您总是这样呢……原本以为需要我开门,居然自行开启了么。” 里克低声说道: “果然是真的吗……” “里克?” “不,请不用在意,只是收尾工作而已。” 里克关闭数据连接,倒是没有清楚现场的痕迹。 “没时间了,在父亲大人发现之前,赶紧离开吧。” “嗯、嗯!” 到此为止,计划算是顺利进行大半,只剩下逃离这里。 …… 坦白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很完美的逃离计划,存在很多漏洞。 所有的环节,都是为了欺骗威尔克博士而设计的。 逃离这里,换句话说就是逃离博士的眼睛,在他没反应之际溜走。 里克和细都是实验的重点,威尔克博士可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视线。 那么,自称来自未来的鹿目圆,就是达成目标的关键。 研究所的结构极其复杂,路况不熟,只会在迷宫中迷失方向,困死在这里。 这也是在研究进行到关键时期,博士却愿意放鹿目圆进来,并且只将她安排在客房里,继续安心做实验的缘故。 「既然拥有未来的情报,那就应该熟悉这里的地形吧」 「我会利用病毒暂时让电路故障,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请凭自己的力量到达指定地点,我们在那里汇合」 这是里克与鹿目圆的约定。 另一边,为了让沉醉实验的博士放开里克和细,还需要别的方法。 「制造成有侵入者的假象,这样父亲大人就无法顾忌这里了」 「虽说如此、也不能完全肯定实验会中断……为了彻底切除继续试验,果然还是让细放弃抵抗,受点苦、晕过去比较好」 「剩下的事,就由我来完成」 里克也这样说了。 他确实是这样做的。 总而言之,迷惑博士的计划有三个意外变量。 鹿目圆知道研究所的地形,并且还能抵达任何地点。 细回承受不住实验的负担,强行让实验终止。 里克会作为内应,成为逃离者的同伴,帮助他们离开。 无论哪一个,威尔克博士都是想不到的,所以才能成功。 当他发现的时候,知道一切无法挽回,或许就能放弃,不会鱼死网破了。 实在不行,通知联邦的军队也…… …… 鹿目圆忽然顿住了。 里克又是怎么想的? 对于他而言如同天父一般,替他创造天堂和花园的威尔克博士。 现在,他们可是在做违背博士意志的事情,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怎么了?鹿目小姐。” “那……那个……” 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里克轻轻瞥了鹿目圆一眼,继续带路。 “出口就在前面,这条道路上不会有敌人,还请放心。” “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您带上细,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他这样说道。 “你在说什么?你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鹿目圆紧张地问道。 里克则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淡淡地摇了摇头。 “这只是您的一厢情愿吧,我有说过要和你们一起离开吗?” “前面是废水处理室,下水道虽然很绕,但你们应该不需要我带路。” 你们自己走吧———他是这么说的。 “为什么……我不确定未来能否改变,有可能还是同样的结局。” “请和我们一起逃走吧!相信我!在那里肯定有着美好的未来!” 里克说道: “美好是你们的美好,未来是你们的未来,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不打算离开,因为我拥有的只有现在。” “我不管你是时间的归还者还是滑稽的吹嘘家,你拯救了想拯救的人,两方的纠葛到此为止,不要再试图改变这一切,这就是我帮助你的要求。” 别打扰我的生活———他是这么说的。 里克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成为幸存者的一员。 他依然打算回到威尔克博士身边,接受实验,哪怕化身为一个怪物。 他同样不想对外围区的人们施以援手,他还会继续支持博士的实验。 “怎么会……不单是其他人,你就连自己的未来也想放弃吗?” “请别说笑了,如果没有父亲大人,我的怀表早在几年前就停止了。” 里克不懈地笑道: “未来,只是听起来美好的词,被贵族渲染成金色的画饼。” “贱种人天生残废,多数连生活都无法保障,他们自认为有未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为什么还要选择活着?———期待救世主的降临吗?不对吧?” “他们之所以选择苟活,全是因为在破灭的结局到来之前,至少他们还有美梦可以做,哪怕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愿望。” “人类是抱着幻想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啊。” 里克掸了掸衣服的尘埃,临行前不忘说道: “忘记说明了,我讨厌你们,能在父亲大人身边的只有我。” “我原本想将计就计、把你们关起来,借此让父亲大人夸奖我。” “最后还是放弃了,和不知底细的未来人作战,我没有傻到这种地步;你们赶紧在我的眼前消失,远远离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 “你们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不像我爱着的父亲大人。” “你们是罪人,我恨你们。” 里克垂着头、遮住脸、渐行渐远。 “今晚……一切都会结束。” 鹿目圆无法理解里克的幸福,正如里克无法肯定她口中的幸福。 对希望理解不同的人,最初便不会有任何共同点,因为他们是两种人。 「白鸟翱翔的永远是蓝天,留给地虫的只有无尽漆黑的地底」 「别再惊扰我最后的美梦」 里克离开了,还带走了埋伏在这里的警卫机器人。 鹿目圆和细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出口,不知希望在前方还是后方。 . 地虫们的渴望 水蚀的痕迹、风蚀的痕迹、苔蚀的痕迹。 折断的柱子、歪曲的柱子、腐烂的柱子。 碎屑和残片相生相伴,尘埃与飞虫相知相遇,血腥与腐臭相依相恋。 对于里克而言,这只不过是每日映在眼里的画面、猎奇的美景而已。 一半是人间、一半是地狱。 瘟疫与饥渴统治的废土中,自从一开始就没有生还的愿望。 有的只是带着希望挣扎的人,带着绝望倒下的人,两眼无神、平静旁观的人。 自从记事起,里克就没有太多关于家人的记忆。 襁褓的温暖、摇篮曲的旋律、时而在眼前摇晃的宽大的手掌。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模糊的影子,随时可能被风吹散的幻影。 里克不记得生父与生母是怎么死的。 也许是因为酗酒、也许是因为毒剂,也许是因为饥饿。 也许是被伤口的蛆虫吞噬了血ròu,也许是帮派的斗争演变成内部的厮杀。 也许是将最后一口奶水留给自己,也许是为了守护家人让铁钉刺入脑门。 也许并没有死。 也许只是简单抛弃了累赘,也许是让亲生骨ròu远离大人的恩怨。 没有太多也许。 有的只是结果。 无依无靠、形单影只、独自漂泊的结果。 贫民窟是不幸的宝库,它凝聚着太多凄惨的独特片段,有太多不甘的怒吼。 但里克深知自己是幸运的,因为他能感知到自己的不幸……至于更为不幸的,早就无法感知了。 「快看!找到了很厉害的机器,能卖个好价钱!」 「就是这样,我去找鉴定的人,你能帮我保管吗?」 曾经也是被信任过的。 曾经也是有过归属的。 「臭小子,快交出来!你以为一只手能藏得住吗!啊!」 「烂泥怪的排泄物,味道你喜欢吗?美味的果酱、多吃点!」 曾经也因为想要守护而受伤。 曾经也有过不肯放手的信念。 「真亏你能保护下来啊……总之,多谢啦~!这是说好的报酬」 「去医院?饶了我吧,你的伤可不是这台机器换来的钱能支付的」 「有缘下次见了!拜拜!」 曾经也有过背叛。 曾经也有过离开。 利用、背叛与交换的生存法则,无论在哪种环境下都不会失效。 在枝叶茂密的丛林中,是看不见太阳的,所以,丛林往往是黑暗的。 能适应黑暗的,能不断往地下钻、用更甚的黑暗保护自己的、是地虫。 里克对此深有体会,学聪明了。 「真亏你能保下来啊……银拉里一枚,很划算对吧?」 委托的人走远了,流下伤痕累累的里克。 里克微微一笑,望着从机器上拆下的某个零件,幸福地闭上眼。 在丛林中,「拥有」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守得住」才是。 「STUU—3芯片?真不错,我出价五个金拉里!」 卖了好价钱。 「帅小子,似乎有什么金闪闪的东西诶,给大伙看看嘛」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点颜色看看!」 「早这样多好」 在丛林中,「拥有」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守得住」才是。 …… 满目疮痍,废墟之海,暮色染红的污浊大地,属于混乱与倾覆的光景。 里克渐渐练成了托着半个身体爬行也不会被玻璃划伤的绝学。 一点点成长、一点点成熟、一点点成人。 「小鬼,来得正好,帮我藏好这些东西,我过两天再来拿」 「我记住了你的样子,要是出岔子,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火油!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吗!畜生!!」 「啊啊啊啊啊——————!!!!」 以至于,一点点变作成熟的野兽,培养兽性。 长出尖锐的牙齿,再把牙齿偷藏起来,装出猫的模样,运用狐狸的策略。 里克身处的环境逐渐变好,越来越有资格在丛林里活下去了。 正是在这样的时间。 连人性都快磨灭的时间…… 「你似乎很饿,要尝尝这个吗?」 某一天,一抹笑容闯入了里克的生活。 那是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面带笑容,走进这片布满锋利碎片的荆棘地。 他拿出一块面包,面包软软的、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别担心,这是我的午饭剩下的」 他撕下一小块面包,自己先吃了起来。 「嗯,美味」 「不来尝尝吗?」 他继续邀请道,完全不理会里克敌视的目光。 无论怎么喊叫、怎么示威,哪怕扔东西、泼脏水,他也无动于衷。 有脏东西溅到面包上了,他用手帕擦一擦,依然递过来。 里克呆住了。 他不理解这个人的做法、这个人的意图。 他看不透这个人,他是第一个不带有任何歧视与yin谋的人。 真正突破最后一条心理防线的,是这个人之后的话: 「在怀疑之前,填饱肚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愿意活下去、你值得活下去,你有这个资格」 有活下去的资格。 这是里克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你应该活下去」。 宛如天父一般,那样仁慈,那样温柔,如同千百次梦见的救赎。 泪水哽咽着落下,眼圈红了,里克抢过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那个人,没有说别的话,只是抚摸着里克的头,安慰着伤心的孩子。 那一天,幻想成真了。 …… 里克成为了威尔克的养子。 里克和威尔克,成为对方的唯一亲人。 里克知道威尔克的梦想,并毫不犹豫选择支持他的理想。 对于里克来说,其他的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是威尔克是特别的。 只要是这个人想做的事,他会不留余力地去支持。 只要是这个人想完成的事,他会强迫着将它奉为圭臬。 里克真的过了一段无法想象的幸福时光。 作为助手,安排各种事务、打点各种出行的准备。 作为养子,享受父亲的关爱,沉浸在失而复得的亲情。 尽管劳累、活得却有意义。 正是父亲大人,给了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然而…… 「父亲大人,您在烦恼什么?」 「实验陷入瓶颈,要想更进一步,需要有活体样本,但这是被禁止的」 威尔克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是里克最不希望看见的。 「请让我来吧!我的话绝对保密!」 「等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关系。 无论如何都没关系。 即使变成怪物也没关系。 里克想成为威尔克的力量,让自己卑微的生命,燃烧成为他人的光亮。 原本是这样决定的。 实验在一开始,虽然调试身体很痛苦,但是两个人都很满足。 实验取得了进程,在不断的失败与成功中,距离理想越来越近。 慢慢的,不知从何时开始,这样的时光变化了。 威尔克开始执着于成功,他的眼睛充满狂热,如同被洗脑的信徒。 他开始变得急躁,急切相离目标更近一点,变得反常、变得暴躁。 只要稍微有点不满,就将研究成果一并撕碎。 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柔,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实验变本加厉,里克越来越难以忍受。 里克明白,父亲大人、变了,这不是他认识的天父。 然而他还抱有幻想,认为有一天一切会好转,威尔克会变回原样。 「细?天哪!这是敢和B级基因兽搏斗的、意志顽强的英雄!」 「那可是防御与攻击都强化了20%的蜥蜴,这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的话!」 威尔克似乎找到了新的猎物、新的玩具。 他变得更加急躁,zui上也不停念叨着细的名字。 里克认为自己被孤立了。 在此之上,名为疯狂的病症,病情疯狂地加重。 在细被威尔克收为养子的时候,威尔克露出了真正的疯狂姿态。 不择手段、不顾一切,迷失了最初的心情,尖叫着看向近在咫尺的彼岸。 里克真的害怕了。 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父亲大人,他的天父,给他重生的那个人,正在把自身逼下地狱。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实验,还有那些能给与实验支持的人。 里克要清除它们。 只要把实验毁了,把研究所毁了的话,父亲大人一定会变回原样。 这样一来,他们又可以像原来一样,漫步一般朝着梦想前进,愉快说着每一句话,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只要毁掉一切的话,一切都能改变。 父亲大人的眼中,又能浮现自己的影子。 里克坚信着。 无比坚信着。 地虫也渴望光明。 狂热地渴望着。 …… . 疯子的晚宴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疯子的晚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悬崖上的断桥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悬崖上的断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逃避的渴望 从绝望深邃的黑夜逃出,晨光间,邂逅了溢满希望与和睦的黎明。 阳光依旧灿烂,废弃前的游乐园,只有平静的歌声与美丽的笑容。 全新的时钟,又一次被重置了时间。 它被涂刷着「6:00」的字样。 很快,显示的数字变成了「7:00」。 然后是「8:00」……「9:00」……「10:00」…… 黎明的独角戏悄然结束,不知不觉间,已是正午时分。 热闹的声音从窗外传出,孩子们早早结束早操,开始自由地玩耍打闹。 鹿目圆仍然躺在牀上,就像她的母亲在熬夜工作后、任凭次日的闹钟怎么响,也总是不愿从舒适的睡梦中醒来一样。 但是,不愿醒来的话,新的一天就无法开始。 每每到这种时候,只有鹿目圆才能把她叫醒。 掀开窗帘、拉起被子、大声呼喊,不择手段,把疲倦的母亲叫醒。 现在,鹿目圆终于能体会那种疲倦了、能理解母亲贪睡的原因了。 此时此刻,鹿目圆就是这样做的。 虽然不想睡觉,意识清醒,但还是希望睡去,远离现实。 比起柔软的被子、安静的房间,她更愿意享受现在的时光。 想一直呆在这段和平的时期,不愿从柔光的平淡日常中醒来。 这里是梦幻的理想乡。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停留于此,没有人会受伤,没有人会死去,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鹿目圆曾一次次想要改变,却又一次次失败,然后又一次次重来。 可是,无论怎么做都看不到希望。 她曾试图和平地阻止实验,结果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曾试图强硬地阻止实验,结果发现自己连出力的机会也没有。 就算阻止实验,天灾也会发生。 就算遏制天灾,细也只能死去。 永远迂回的迷宫,有着太多看似正确的死路。 望不见尽头的道路,每一条分叉都通向不同的悲剧,而前方则被迷雾覆盖。 走出一间黑暗的房间,之后又是另一间更黑的房间,揭示的真相逐渐残酷。 鹿目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无法前进,连逃避的选项也没有。 真的……已经累了…… …… 鹿目圆从被太阳晒了很久的房间走出,终究还是来到外面。 走出房间,没有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不能留在这里而已。 单纯地留在这里,那不就和最开始一模一样了吗? 但是……话虽如此……走出原点,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该说些什么、该问些什么、该做些什么。 眼前看似有无数种选择,但正确的选择连一个都没有。 鹿目圆不敢去做多余的事,害怕把一切搞砸、害怕把状况变得更糟。 …… 院长将餐具送进自动清洗机,手边空下来时,不忘感慨。 “一个月吗、老年之后,时间的概念就会变得模糊。” “嗯……” “这平静而短暂的一个月里,圆、你也成长了不少。” “嗯……” 院长看着鹿目圆,后者只是低着头,简单地回答着对话。 鹿目圆的眼睛很空洞,无心完成任何事,如同麦田的傀儡人。 院长摇了摇头。 “但是……看来是我弄错了,我从你的眼里看见了安于现状的想法。” “拥有这种想法的人只会停止不前,无法迎接新的未来,这是茫然的表现。” 院长深深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为什么要在答案公布前就放弃?” “太过于纠结一道问题,试卷上的其他题目就看不到了。” 对此,鹿目圆只是眼神黯淡地看着院长,听不进任何说教。 鹿目圆简单地回答着: “嗯……” …… 午休过后,足球赛如期举行。 鹿目圆究竟是第几次看这场比赛了? 连鹿目圆自己都记不清了。 重复的真实记忆,使人迷失其中,无法分辨自己身处的是现实还是记忆。 鹿目圆知道足球赛的结局:如果不加阻拦,小女孩就会受伤。 但是明知如此,她也无法做出行动,迟迟下不了抉择的决心。 救下小女孩,另一个孩子可能会受更重的伤。 即便两方都平安无恙,因果律也会找其他代替的人承担后果。 比赛即将结束,没有鹿目圆的指手画脚,蓝队正如预定的历史所规划的那样,不仅没有缩短比分,甚至被夺走一分。 作为蓝队主力的孩子,尝试着做最后一搏,使劲将脚踢向球。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鹿目圆想到了小女孩哭泣的画面。 这样下去,后场的孩子会受伤的! 但是,另一幅画面随即闯入,扼制了她的行动。 腿骨骨折、打着石膏的那个孩子,坐在秋千上,带着羡慕的眼神注视前面的热火朝天的足球游戏,带着憎恶的眼神看着裁判席上的自己。 鹿目圆被自己叫停了。 迟疑的时刻,悲剧不可避免地发生。 “——————————” 头部被狠狠撞击的声音。 小女孩大声哭泣的声音。 陷入死寂的声音。 …… 没有改变。 没能改变。 无法改变。 不能改变。 鹿目圆做出了与最初的十五号一样的行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结果是幸运的,历史没有偏差,痛苦不会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 然而,与之相对、小女孩今后再也不愿意触碰足球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见球体就不顾一切躲在角落。 这是建立在有人牺牲的基础之上的「幸运」。 这是鹿目圆「亲手决定」的未来。 鹿目圆明白,小女孩确实负有责任,这本就是她应承受的痛苦,不该是别人。 可是,这种明明有能力改变,却只能冷眼旁观,什么都不做的行为,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是准确无误的。 这是错误。 但没有修正错误的方法。 人们是受世界管辖的,对抗世界的想法,根本是无法实现的笑话。 …… 鹿目圆想逃避,想永远驻足于这个平凡的时间。 不想面对信念高尚,但是在前进中误入歧途、人格扭曲的威尔克博士。 不想面对盲目崇拜博士,明知前方是悬崖、也要自欺欺人跳下去的里克。 不想面对细……自己一次次许下拯救承诺,却无一例外辜负他的信任的人。 不想再目睹,同一个人……无数次在自己面前倒下。 人心不是铁做的。 它是有温度的。 它是会流血的…… .. 第四条路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第四条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神灵的默示录 次元在毁灭。 如同被tui倒的骨牌,毁灭的波纹疯狂向外扩散。 研究所、外围区、市中心……所有的所有,都在瞬间化作纯粹的虚无。 如同宇宙的真空一般,什么都不会剩下———就连真空的概念也瓦解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茫然地看着虚无的残破之海。 鹿目圆自身并没有消亡,她是这个世界中唯一幸存的存在。 时间回溯并没有发动。 没有重来的机会。 是在能力发动前,时间的概念就被抹除了吗? 无论如何……太过分了……这都太过残酷了…… 谁能没有剩下,几百万人的性命、在此之上更多的生命,还有未来本该出生的生命,全都被否定、归零……没有比这还要糟糕的结局。 鹿目圆无比悔恨,想接受责备,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做到。 除了那个位于世界中心的黑球,已经没有任何剩下的东西了。 “细……你究竟……做了什么……?” 望着黑球,以及充满世界的诡异绿光,鹿目圆有了奇怪的感觉。 那是力量恢复的充盈感,尽管世界不同,圆环之理的神力还是回归了大部分。 鹿目圆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悲伤的理由了。 她现在所能做的事只有一个。 在毁灭殃及到其他次元之前———阻止他! “——————————” 真神的力量悉数爆发,无尽的代表秩序的光之箭雨飞向黑球。 那股力量远超过魔女之夜,准确来说,是可以消灭一个星球的绝望的力量。 然而,所有攻击都没有奏效。 它们在靠近黑球之前,就被周围的绿光阻拦、扼制。 如同水滴落在炙热的烧烤板上,仅仅一瞬就被彻底蒸发。 不行!这个方法不行! 但是,还能有其他可行的办法吗? 这个时候,远在消失了空间概念的另一边,辉煌的光芒闪现。 鹿目圆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位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大天使降临于此。 大天使拥有二十四翼洁白的翅膀,如同西方神话中创世的神明。 “不请自来的异端者!接受审判吧!” 语音刚毕,辉煌的神光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放出,试图净化暴虐的能量。 可是,尽管这股力量毕鹿目圆要强大很多,它还是没有造成明显的效果。 起初,审判神光大肆消灭了一部分绿光,然而没过多久,战局反转,绿芒不再惧怕神光,它们纷纷出动,神光随即便被无尽绿芒吞噬。 “万恶的异端!汝居然解析了吾的力量!汝到底是什么!!” “等等!这份力量在扩大,伴随毁灭的进展,它会永无休止地增强!” “连绝望也被吞没!这个世界注定迎接毁灭吗!” 大天神发出悲鸣,他清楚意识到自身已无力阻止暴动。 但是,至少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万能的掌控者!吾有无尽的罪孽!吾任由一个恐怖的恶魔诞生了!” “这是最后的求援!请救赎苍生万物!为世间带来神迹!阻止这个怪物!” 大天使庄重祈祷,一束光芒从他身上升起,穿透世界的晶壁系,传送通讯。 而在发出紧急救援的请求时,黑球可不会坐以待毙。 贪.婪的绿芒如触须般向大天使申去,它想吞噬这个世界最有营养的神! “危险!!” 鹿目圆顾不上那么多。 倾尽全力朝绿光攻击,但是这一次只是击退便费尽全力。 毫无疑问,黑球也解析了鹿目圆的力量,这下真的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汝是————” “这里很危险,请赶紧离开!” 万幸的是,鹿目圆成功救下了大天使。 他们逃到了晶壁系外面,但是晶壁系很快也会被消除吧? 简短的时间里,大天使打量着鹿目圆。 “吾没想到还会有生还者……不!不对!你的身上有神的气息!” “毫无疑问,尽管弱小,汝和吾一样是管理者!感谢汝的援助!” 大天使无比兴奋地说道。 不过鹿目圆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 “管理者……?” “那个,请问管理者是什么?” 这样问道。 听到这两句话,大天使摆出惊讶的神情,然后明白什么,神色再度失落。 “原来如此,疑问终于揭开,吾明白了汝拥有神性、却力量欠佳的理由。” “汝是属于第二法则管辖下的世界的神明,不了解管理者为何物实属正常。” 大天使悲叹地说道。 他的话越来越让人困惑了。 似乎是早知道鹿目圆的表现,大天使一边疗伤一边解释道: “在我们管辖的世界外面,有着更为宏观辽阔的元世界。” “元就像苹果树,分出的枝杈结满累累硕果,它的果实正是我们的世界。” “这颗苹果树有着两个主要的树杈,树杈两边的果实有着很大的不同!” “最为壮实的树杈,名为鸿蒙法则,也被称为第一法则,它是最重要的枝杈,它所孕育的世界十分完善,能存在许久,正如我的世界!” “而另一支树杈,名为幻想法则的第二法则,正如其名,是由第一法则中的生灵的幻想所孕育,它们世界等级低下,大多数不稳定、以至于朝生暮死。” 大天使告诉鹿目圆:管理者就是负责管理世界的存在。 他们或许是世界意识、法则化身、创世之神,甚至是力量达到顶峰的原住民。 在法则完善的第一法则的世界,管理者是很必要的职位。 但是在第二法则的世界里,由于世界等级过低,多数情况都不会出现神。 而机缘巧合诞生的神明,也因为世界本身的局限,无法得知元体系的真相。 “由于汝所属的世界太过弱小,能赐予汝的力量也少得可怜。” “在第一法则的所属世界,不只是管理者,有太多力量比现在的汝强大的存在,可即便这样,他们也难逃这次的厄运。” “很遗憾,汝并不能做什么,请尽快返回,以免受牵连,汝没必要陪吾送死。” 大天使让鹿目圆尽快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是这份善意,鹿目圆并不打算接受。 “天使先生,你也说过,这场浩劫很严重吧?” “没错,最坏的可能,数以千计的世界都会遭到毁灭。” “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帮助有困难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坚定地回绝道。 大天使见状,倒也不再坚持。 “哈哈,为朋友做出的牺牲是至高之善!吾之朋友!大干一场吧!” 此时此时,这个世界的全部都快被抹除得差不多了。 不久之后,黑球就会撕裂大天使设下的最后束缚,到达世界之海吧。 “我们应该这么做?” 鹿目圆问道。 “拖延时间,越长越好。” “吾已经通知了掌控者这里的情况,想必不久那些大人就会赶来!” 掌控者? “那是游离于元体系的枝杈外,作为元体系的管理者而诞生的伟大存在!” “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是至高天之上的至高天的主人!” 大天使的描述很模糊,因为他也不甚了解神秘的掌控者的信息。 不过,那肯定是很厉害的存在,能平息这场风波的关键! 大天使开启了空间拘束,但因为空间概念已成虚无,效果甚微。 在此途中,有着神的身份的鹿目圆,尽可能地修复破损的法则。 绿光在咆哮,所经之处无一幸免。 黑球的转移速度越来越快,快要抵达世界的边缘。 “不行!规则全部消失了,就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 “吾已知晓……遗憾!被逼到绝境了吗。” 大天使顿时苍老了许多,不由开始自责起来: “吾的情报监视太失败了……居然让灾难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愈演愈烈!” “那个、难道您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 “吾身为管理者,按理说世界内的一切都逃不过吾的眼睛。” 大天使捂着额头,汗流不止: “但是吾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就像那正体不明的异端,它根本不属于这里,它是谁,它偷渡的方法,它的意图,我都不知道。” “而且就连你也一样。” 大天使转而看向鹿目圆: “你的存在我也没能发现,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都不知道还有援手。” “匪夷所思!无法理解!吾不可能察觉不到比吾低级的存在……是yin谋吗!” 大天使怒吼着,发泄着自己的不甘,为自己世界的子民而痛心。 他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浑身战栗,瞳孔针缩。 “难道说……不!绝不可能!我不愿相信!!” 睁大眼睛,发疯一般大叫道。 而当大天使冷静下来之际,他完全丧失了斗志。 此时此刻,黑球彻底抹除了最后的防御机制,即将突破晶壁系。 “请振作一点!他就要过来了!请先撤退吧!” “吾之朋友……已经足够了,我们用尽了常规手段。” 大天使的眼里映出悲壮的色彩。 他想到了他的世界的生命,想到世界从低端发展到高端的点点滴滴。 想到了他与世界的深厚羁绊,给予信徒的神迹,被信徒们膜拜的光景。 以及为了世界的更进一步的发展,放弃统治、抹除神学、发展科学,消失在子民们眼前,选择成为管理者,远远观望他们的生活、为他们祈祷祝福的日子。 “这片世界就是吾之故土、吾之归宿,吾全部的生命。” “如今,这片土地再也没有生还者,吾自然没有苟活的理由。” 大天使发出最后的指令,以自身的生命力为燃料,启动最终手段。 快要消散之际,他对鹿目圆做出最后的嘱托: “吾已开启毁灭程序,世界机能停滞、陷入消亡,或许能再争取一点时间。” “未曾知晓姓名的神明哟!切记不要步吾之后尘,守护好汝的世界,让那之中的生灵幸福地生存……汝要平安存活下去!” “不……你的话……想必不用担心吧……” 大天使的翅膀上的光辉悄然暗淡,他的眼泪凝结成宝石掉落。 生命力耗尽的瞬间,巨大的身形轰然倒塌,化作饱满晶莹的盐分,陨落了。 “…………” “您将守护的使命践行到了最后。” “请不要有所遗憾……安息吧……” 双手捧着大天使化作的盐,鹿目圆咬晶紧zui脣。 定睛看向黑球,鹿目圆知道。 现在要做的不是忏悔,而是赎罪! .. 餬鹚蟨袧 世界的轮廓被绿色勾边,奇异的绿色一点点消失,擦去了图画最后的细线。 瓦解、崩塌,但是不剩碎屑与残片,这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无名的次元被消除了,从时间之海中湮灭了。 那是一个正向高级次元蜕变的世界。 抹去这样一个世界,黑球的力量增长到了比世界之神更高级的境界。 用等级衡量的话,是三十六翼大创造神的境界。 面对这一切,鹿目圆几乎没有任何手段阻止它了。 因为圆环之理的规则,能给予她的也只有十六翼智天使的力量。 不要说与之战斗,就连逃跑都很困难。 然而,黑球没有对鹿目圆造成伤害。 这并不是他仍然具有意识,控制自己不愿意伤害鹿目圆的缘故。 事实上,细完全陷入了无意识的疯狂,理所应当地想吞掉近在咫尺的甜点,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随着世界的消忙,鹿目圆自己的身形越发透明。 鹿目圆不是这个时间的生命。 她是依存于这个世界而存在的,赖以生存的世界瓦解,形体自然开始消失。 她在其他生命眼中的存在也开始消失。 但是鹿目圆还拥有意识,也没有回到原来的时间,她就像一个投影,守望着这个时间发生的点点滴滴,而不是参与者———就像在看电影。 湮灭的巨浪,席卷到了周边的次元。 这惊动了其他世界的管理者们。 “道在崩乱!发生何事!?” “塔罗牌的预言正指向毁灭!” “特级战斗准备!守护我们的家园!!” 别的世界的守护者们得到消息,不约而同赶到现场。 他们之中有仙风道骨的老者,他是被称为天道的存在。 还有斗气达到极点,以武证道,被称作斗神的至高者。 以异能沟通天地,将自身融入法则,被尊为超品异能者的大能。 他们还带来了自己的军队。 运用规则之力达到永久浮空,庞大到占据半个星河的宇宙舰队。 数百名十四翼座天使级别的神之军团、三千剑仙列阵摆出的诛仙剑阵、数千万地狱恶魔组成的毁灭军团…… 这股力量代表着中级世界的最高战力。 在这样一支由不同体系的高端战力编成的联盟面前,任何叛乱都能在瞬间被平息,就连高级世界也会倍感棘手吧? 然而当他们抵达战场,目睹其中的惨状,先前的自信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们看着四周一无所有的虚无,次元之海中突兀的空白,不禁留下冷汗。 “被毁灭得干干净净……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邪力!” “所有信息都被抹除———这里原来是什么世界!” “连秩序本身都能毁灭的存在!绝对不可饶恕!” 无边的愤怒被尽情发泄,所有人都倒吸一大口凉气。 只是黑球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立即朝猎物们冲了上来。 快逃! 你们阻止不了他的! 鹿目圆试图提醒他们,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黑雾侵入了行动缓慢的舰队的左侧。 一艘艘战舰的灯光骤然熄灭,其余战舰发出的光束炮也被吞噬。 “将你的废铁舰队撤回!它在吞噬带有法则力量的形体!” 天道指挥着诛仙剑阵,将黑球围住,并且布下法则锁链,阻止黑球移动。 神之军团的天使们也纷纷祈祷,用信仰之力刻画封印结界,与诛仙剑阵相贴合,达到双重结界的效果。 然而,类似的手段,这个世界的管理者也曾经用过。 黑球完全免疫空间束缚,在结印完成之前率先一步发动袭击。 绿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住剑仙们和天使们,画面诡异静止,然后纷纷破碎。 “怎么可能!!” “它的力量又增强了!快撤!!” 其他的管理者们决定撤退。 至于离黑球较近的天道与创世神,早已被吞噬殆尽。 管理者陨落,对应的世界将会衰败。 黑球从两位管理者的记忆中得到了他们的世界的坐标和进入方法。 而那两个变得虚弱的世界,自然无法抵挡实力更强的入侵者的侵略。 没过多久,黑球吃掉了两个世界。 它的气息疯狂增长,达到了四十八翼的造物主的境界。 它将目标放在别的次元上。 晶卡世界,卡师联盟被攻破、晶兽空间被撕碎,世界毁灭。 生化世界,新人类根据地被夷平、丧尸集体蒸发,世界毁灭。 炼金世界,真理之书自行烧毁、贤者之石失去光泽,世界毁灭。 这些世界的结局远不止如此,它们的残骸被抹除,成为了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之物。 次元之海正在经历暴乱,许许多多的世界都消失了。 始作俑者,浑身气息疯狂上涌,竟达到了九十六翼———原初之主的级别。 这已经是顶级世界的至强者的级别,力量的绝对顶峰。 而黑球现在也没必要继续「用餐」,专心「抹除」就行了。 世界在哭泣,管理者在哀鸣。 斗神的力量被解析,绝望地看着黑球将魔爪shen向他的次元。 “万事皆休……吗。” 就在这时。 「三千大道·风雷道」 异样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紧接着,蕴藏着无比精粹的风与火的法则之力的攻击降在黑球上。 与其他玄幻世界的攻击不同,这一回,黑球明显受到了伤害。 然而没过多久,仿佛是习惯了一样,不痛不痒地处在风与火的旋涡之中。 “原来如此,这就是「能解析法则之力并具备抗性」的意思。” “这样一来,常规的手段就不起作用了。” 一名老者浮现在天的彼端,严肃打量着黑球。 无尽的黑雾向他涌去,却在他的半米之外燃烧殆尽。 “那是……” 斗神望着老者,那股神秘莫测的气息,绝对不会错的! ————掌控者!! 元体系的至高存在,君临万物的顶点! 在灾厄中祈祷了那么久,总算来了吗! “嘛,这种事也并不少见,要一件件处理过来也很费时间的。” “别寄一万字以上的投诉信哦,内容太长我可是没兴趣看的。” “开玩笑的。” 他的身边蓦然又多出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影。 “您、您您……” “喂,影,你想把工作都交给我一个人吗?” “抱歉呐,鸿,我是「能偷懒就不工作」主义,再说这里又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 影摊了摊手,虽然是这么说,他还是瞬移到鸿的身边。 两个人一起望着不断朝这里攻击的黑球,平静交谈: 鸿:“果然、你也注意到了吗?” 影:“啊啊,这股非同寻常的气息,不像是一般的数据生命体。” 鸿:“被毁灭的世界的信息都消失了,连我的记忆都受到影响。” 影:“病毒……恶意程序……我终于相信它们的存在了,在任期内见到这种东西,实在恼火!” 正如人体会有癌细胞这种异端,像机器般运作的元体系也存在病毒。 鸿和影几乎是确认了黑球的性质,调动比规则之力更高级的力量———元力,开始镇压黑球。 “——————————” 黑球释放的黑雾悉数蒸发,并且无法修复。 它被控制住了,发出尖锐的惨叫,逐渐变小。 这样下去,用不着多久,这场暴乱就会被平复吧? 本该如此。 “——————————” “什么!?” “该死!!” 毫无征兆地,当黑雾再也不起作用时,黑球切换到另一种攻击模式。 它释放出无穷无尽的绿色光芒,绿光遍及之处,时间与空间都陷入静止。 这一点,就连影和鸿也是一样。 随即,定格的画面破碎,碎片散落一地,世界中全部的一切都被抹除了。 包括影和鸿。 黑球又发出尖锐的狂笑声,自以为摧毁了一切。 然而,影和鸿的形象,又再一次出现在只剩下虚无的此地。 “这……这份力量是……” “居然能击碎被赋予不可损坏性质的我等的分身。” “果然……Meta能力……” 影和鸿震惊地说道。 “从一开始就弄错方向了。” “那个存在,不是由错误产生的病毒,而是诞生于大法则,和我等同级别、不、甚至更高级的存在!” 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分明是一个刚刚诞生、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的掌天者! “我一直认为我等是元体系下唯二的存在,原来我们并不孤单。” “我们的新同僚太友善了,刚刚见面就送了一份受不起的大礼。” “是啊,太热情就困扰了。” 影的内心可不平静。 毫无疑问,先前的那一次攻击正是它作为掌天者的Meta能力。 瞬间就让斗气世界为中心的数个世界化为虚无,那究竟是什么能力? 话说回来,管理用的Meta能力,真的能用来战斗吗? 这让影想到了自己的两种能力: 查找关键字词(书级) 替换关键字词(章级) 鸿也差不多,基本都是管理能力,不能直接用来战斗。 等等。 让世界……化作虚无…… 虚无…… “总不会那么好运吧?” “影,你似乎有头绪?” “算是吧……” 影不由得想到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已被消除)。 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三生有幸还是倒霉透顶。 “如果猜得不错,那个家伙的能力是「删除」” “删除?” “啊啊,一般而言,作为鸿蒙法则意识的你,即使法则内部遭到大量破坏,你的记录(记忆)也不会消失,但是现在你的记录(记忆)却受到影响,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如果此时能看见影的表情,那一定是一副糟糕的模样: “恐怕,那是从根源消除信息的能力———「删除」” “如果要找有什么大法则对应得上,那大概就是……” “虚无法则!” 此言一出,鸿简直不敢相信: “开什么玩笑!那属于四大固定法则之一,被锁死的JinJi!” “那样的法则,怎么可能诞生出「灵」!” 惊人的事实真的发生了。 鸿:“虚无的使命只有「毁灭」,是代表「存在」的我们的天敌,可有对策?” 影:“我等无法毁灭「毁灭」本身,不过那家伙也无法毁灭「我等」,说到底,「内斗」还是头回的新鲜经历。” 鸿:“我们可是先被揍了一拳!现在唯有趁它无法熟练掌握自己的力量,先发制人、以牙还牙!” 说罢,鸿不再有所保留,动用所有元力镇压乱来的新人。 生气会如此失风度是有理由的,毕竟这里可是鸿管辖的范围。 他向来是个装作稳重的人,歹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大肆破坏,怎么忍得了? 影没拦着,他原本想观察一阵,只得在一旁协助。 影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经验丰富的老手,总有一百种方法教训新来的狂小子。 黑球被死死压制,它的抹除能力对分身无限的影和鸿没有威胁。 至始至终,它只会发出滋滋的叫声,无法沟通,似乎机能不完善。 而此时,战斗进行到最终时刻。 鸿:“臭小子,先把你在天外天关上几个纪元,等你生出灵智再说。” 影:“最不能诞生的东西诞生了,不能任由你的本能乱来,希望你能理解。” 元力网在收缩,准备一举捕获其中的大鱼。 就在这时,黑球似乎是觉得自身即将被毁灭,不择手段了。 “混蛋!他想自爆!” “同归于尽吗,看来他果然没听懂我们的话。” 自爆不代表死亡,但它会让掌控者失去仅次于生命的东西———先天外壳。 一旦失去先天外壳,也就是自己的身体,就算能重新凝聚新的躯体,那也肯定会在各种方面行动不便;而且灵魂会因为消耗沉睡很久,对于真灵不灭的掌控者而言,这真是没必要的极端行为。 黑球疯了,它的自爆停不下来。 如果那强烈的法则爆炸在中级次元的次元海爆发,近万的世界就会蒸发。 那就完了! 影心一横: “没办法了,我把它转移到我的领地。” “你疯了吗!你的损失会比我更惨重!” “第二法则是依凭第一法则而存在的,只要还有生灵愿意幻想,新的世界就会出现,所以没关系。” 影没辙地说道,同时尽可能把黑球转移到远离幻想次元海的混沌隔壁。 剧烈的爆炸,几乎在转移的一瞬就发生了。 果不其然,混沌的力量阻止不了爆炸的蔓延,它最终还是殃及到幻想次元。 次元之海被黑雾覆盖,闪烁着诡异的绿芒。 “————————!!” 影受到重创,身影都透明了不少。 “怎么样?” “受灾面积2.7%……三千六百七十万个次元变成空白了。” 幻想法则的树长势衰败许多,因为有人生生扯下了它的树枝。 而影很快发现,那令人心惊的死寂空白间,藏着许多的红点世界。 幸存……貌似不是。 影完全失去了和腥红世界的联系。 就仿佛它们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掌控一样。 鸿:“牺牲你了,我真是失策,不知该说些什么。” 影:“没什么,我也时常请你帮我调代行者,这次轮到我了而已。” 鸿:“那个臭小子该如何处理?意识尚未苏醒就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如果他完全成长而充满罪恶,那就是这片天地的浩劫了。” 影沉思片刻,看着陷入沉睡的虚无法则掌控者,点了点头。 “尽管我等也很任性,灭掉看不顺眼的世界也是常事,但我们的使命就是守护,宁可对身为虚无的同胞使手段,也绝不能天真地抱有幻想。” “首先就从记忆操纵开始吧。” “让他忘记和我等战斗的事,制造关系紧密的回忆,加强信任。” “至于之后的事,只有之后再说了。” .. 间幕 (鹿目圆并没能将这场闹剧观看到最后) (她在次元毁灭的中途就消失了,回溯时间,意识回到了原先的时空) (她出现的地点也很奇怪,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未知的奇异场所) 作者:欢迎回来,总而言之,工作辛苦了。 作者:经历了名为过去的冒险,现在好好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哦。 (作者变出一大桌甜点与饮品,神色开朗,就像迎接客人一样) 作者:蛋糕与茶点自然不用说,咖啡、果汁、红茶……尽情享用吧! 鹿目圆:………… 作者:看来你没心情呢,遗憾遗憾~ 鹿目圆:您……不责备我吗? 作者:为什么我必须责备你不可? 鹿目圆:因为我彻底弄砸了……明明被赋予改变过去的使命。 鹿目圆:做着没有效率的、徒劳的努力,直到最后也没能让结局变得更好,甚至还更悲惨…… (闻言,作者挑了挑眉头,轻轻一笑) 作者:不对、你做到了,达到了我的预期。 鹿目圆:诶……? 作者:过去被摧毁是既成事实,我从不希望你能阻止灾难,安心吧。 作者:恰恰相反,你改变了唯一的一个正确的点,这就算功德圆满。 鹿目圆:但是,我没能阻止过去化作一片废土,这样没关系吗? 作者: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现在本就是在过往的基础上建立的。 作者:如果我这样说———若不是那场浩劫,没有其他世界毁灭所留下的空缺,你的世界将不会诞生,你的家人、朋友,连同你自己,都将不存在———你能理解吗? 鹿目圆:没有绝对的正确与错误…… (鹿目圆明白了什么,眼睛睁大) 鹿目圆:你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些,还让我带着这种想法改变过去吗! 作者:理想和现实永远是两个次元,这只是渺小火种的传承。 鹿目圆:太过分了!这简直和鳄鱼的眼泪没有区别! 作者:会生气,只因为你没察觉到更过分的真相…… (作者面露苦涩,很快转换情绪) 作者:由于我是一个管不住秘密的家伙,所以早早进入正题。 作者:这次与你会面,主要是想告知你计划的目的与内容,你是直接参与这次荒谬行动的主演,虽然有些晚了,也有必要知道真相。 (作者顿了顿,含带微笑) 作者:那么,我想你也察觉到了,不改变结局与过程,唯一改变了的东西。 作者:其名为理想———你也可以叫它信念、憧憬的目标、崇拜的英雄。 鹿目圆:罗·伊文…… 鹿目圆:龙幽文。 (鹿目圆紧抿zui脣,流着冷汗,说出这个名字) 作者:正是如此,不用费太多口舌来解释真是太好了。 作者:名为细的存在,正是造成时空断裂的节点,一切的源头。 鹿目圆:细究竟是什么? 作者:它正是毁灭本身……我只能这么告诉你。 鹿目圆:龙幽文……我所知道的那个人、是那么危险的存在吗? 鹿目圆:我不相信!因为他从来没有表现出破坏欲,反而会为了自己的擅自干涉而自责,他总是试图弥补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鹿目圆:直到最后,还为了不让我的世界毁灭而一起战斗! 鹿目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 作者:都是演技哦,圆环之理。 作者:那是将罗·伊文这个概念融入思考方式,如同最完美的演员,连自己都欺骗了而做出的行动。 (作者沉思片刻,忽然释然了,舒了口气) 作者:不过,虽说如此,某些与罗·伊文不相符的行为,正是他的本心。 鹿目圆:他从本质上来说不是一个坏人,肯定是这样吧? 作者:这点我能打包票,但那又如何?当名为破坏欲的使命浮现时,他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正如这一次你无法将它唤醒那样。 作者:因此,我必须在破灭的结局到来之前做些什么。 鹿目圆:破灭的结局———难道那场灾难还会继续吗! 作者:这就是我不想说太多话的缘由……嘛,放心吧,由于你的活跃,未来被改写了,不敢说幸福的结局被预定,至少破灭的终末会延后,还有时间。 (作者向鹿目圆递出邀请) 作者:怎么样?要不要继续与我合作? 作者:一起阻止噩梦的降临,将那份看似天真的信念贯彻到最后吧? 鹿目圆:这就是告诉我这些的目的? 作者:我不否认知情是合作的基础,但我不得不有所隐瞒,原谅我。 (鹿目圆没有立即作出答复) (她盯着作者的眼睛,神情凝重) 鹿目圆: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是我? 鹿目圆:先前的那个人也是一样,为什么你们都希望让我做这些事? 作者:感到困扰、厌烦了吗? 鹿目圆:没有……只是想不明白,我在你们眼中,只是蚂蚁般的存在吧? 作者:原本或许是这样……是缘分吗?还是说命中注定?无论怎样都好。 作者:圆环之理,不、鹿目圆,请阁下不要误会了。 (作者的语气变得严肃) (鹿目圆有不好的预感) 作者:之所以选择你作为合作对象,完全是因为你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作者:你以为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魔法少女,还是说……一个连世界本身都代表不了的,小小的法则之神吗? 鹿目圆: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我换个问法,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中你作为改变过去的代行者吗? 鹿目圆:因为基因实验的实质和灵魂堕落有关,它与魔女化几乎一摸一样。 作者:不不、相同性质的力量体系应有尽有,况且,如果只是想找一个熟悉灵魂的家伙,比你适合的也大有人在。 鹿目圆:那就是时间魔法的关系? 鹿目圆:因为我与操纵时间魔法的人有过因果,所以更能驾驭回溯时间的能力,最大可能的失败重来,达到你的预期效果? 作者:时间回溯?时间魔法?哈哈哈哈哈!! (如同听见最荒唐的笑话,笑得毫不体面) 鹿目圆:漠视别人的希望,将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什么可笑的! 作者:不对不对……看来你还是没有注意到啊,时间回溯的真正面目。 作者:听好了,在大法则的层面上,根本就没有时间操控一说,因为时间法则是被锁死的,你所谓的时间魔法,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小世界中拨动时针。 作者:简单来说,严谨的第一法则的世界没有穿梭时间的可能。 鹿目圆:既然如此……我所经历的事情是…… 作者:每到相应的时间,灾难都会在那一刻爆发,你清楚那是怎样的灾祸。 作者:那是能将一切抹除的灾难,将所有东西,连一点渣滓、痕迹、记忆和信息都不会留下,完完全全、从根本层面上的抹除。 鹿目圆:怎么会有这种犯规的能力。 作者:我们把它称之为Meta能力,只有我们这种存在才会拥有的能力。 作者:每一种Meta能力都对应着一道管理权限,而与之相对,作为平衡,每一种Meta能力都存在着克制的Meta能力。 作者:而与抹除的能力相对应的,便是恢复的能力。 鹿目圆:你让和你同级的存在……掌控者,在暗中帮助我吗? 作者:既然你知道掌控者的存在,这场谈话就更好进行了。 作者:你想的其他事都很正确,只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鹿目圆:错误? 作者:其实我只有一个代行者,你知道的,毕竟这种人可不太好找。 作者:说是黑心企业也认了,改变过去的任务,至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鹿目圆:难……难道说…… (难以置信,全身都在战栗) 作者:步敖向来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承诺的救赎的力量早就给予你了。 作者:正所谓物以类聚,越是高层次的存在,果然越是希望同胞来合作,这样比较放心———无论那是天生的贵族,还是晋升的人才。 作者:让我们继续商谈有关合作的事宜吧。 作者:秩序法则的掌控者。 …… 时空的涟漪,如同近处的蝴蝶扇动翅膀,在遥远彼岸掀起滔天巨浪。 不知从何时开始,宏观的时间微微停滞,所有的一切都陷入静止。 被染红的世界,红色的光芒微微闪动,腥红之色变得黯淡了。 而这场异样的波澜,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变动实在太小了。 似乎改变了什么、似乎没改变什么。 似乎就改变了这些、似乎还改变了更多。 包括幻想法则的掌控者、影的记忆也在无形中被篡改。 与此同时,新生的某个幻想法则的世界,闯入了一个位置的来客。 世界的晶壁系的阻挡没有任何作用,他就这样落入这个世界。 天外来客,仿佛流星一般,降临到了这个拥有四块大陆的世界。 他向其中的某块大陆继续坠落。 快速、快速地坠落。 然后,黑夜中,终于在某一处遭到阻碍,狠狠撞在某个建筑的阳台。 “nepu!!————超级不妙的声音传来了!” “火山爆发?怪物袭击?别国入侵?还是说、世界要毁灭了!” “看起来并不是这样子呢。” 稍微有些吵的声音首先响起。 没过多久,陌生的少女急急忙忙赶到现场。 在少女的眼里,阳台被砸出一个大坑,而坑洞之中,一个奇怪的人正摸着自己的头,满脸茫然。 两目对视。 “这里是什么地方?” 奇怪的人先问出问题。 “提问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哦。” “你为什么会砸到我家教会的阳台上啊?” 少女一副被打倒了的模样。 “教会?阳台?” 奇怪的人依然是迷茫的样子。 “那个,也许是我多虑了,难道你是记忆丧失了?” “记忆丧失?” “比如说,你知道你住在哪儿吗?又或者说这里是哪儿,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 奇怪的人又沉默了。 从什么地方来,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他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确实,毕竟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的。” “运气差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一下都可能失忆,我懂我懂!” 少女很轻易接受了奇怪的人的失忆状况。 即便如此,值得庆幸的是,他还记得自己是谁。 “我的名字是……虚。” “是全名?还是爱称?” “不知道。” “虚……嗯,很好记的名字,如果是太难念的名字,总是会被读错,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少女似乎是理解了,点了点头。 她帮虚看了看随身携带的物品,但是都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别说是通行证……基本上就没有任何道具,你是刚出村的勇者吗!” “虽然八成是本国国民,不过最近的冒险家也多起来了,真头疼呐。” “你不用担心!无论记忆能否回来!我一直都是你的同伴!” 少女揉了揉太阳穴,这时,她忽然发现虚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不……只是觉得,你能那么为我担心,有种安心的感觉。” 虚说道。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现在先多想想自己的事比较好哦。” “那个……你是……?” “nepu!都忘了自我介绍了!” 少女恍然大悟,为失忆的虚解释道: “这里是普拉尼顿。” “我是涅普迪努。” “这个国度的女神哦!” . 友好条约 游戏业界。 这是一方充满竞争、冒险、机遇与挑战的世界。 游戏业界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它分为「神界」与「下界」。 下界之中,一共有四块浮游的大陆,每个大陆都有一个国度。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 方便叙述,简称紫国、白国、黑国与绿国。 统领四个国度的,是来自神界的四位女神: 紫色之心、白色之心、黑色之心与绿色之心。 女神作为国家的治理者,有职责守护自己的国度,保护国民不受怪物的侵扰,这是双方的契约。 只是,每名女神拥有的力量,来源于所属居民的信仰。 信徒越多,为女神提供的信仰就越多。 而信仰的多少,直接决定着女神的力量强弱。 四位女神,代表着四个不同的派系。 信徒的数量是有限的,换句话说,信仰的总额是固定的。 一旦某个派系收获了更多的信徒,其他派系的信徒就会减少。 女神的力量会减弱,无法守护国民,久而久之,国家便会覆灭。 因此,围绕信仰的纷争时常发生,每位女神都为了获得更多的信仰而战斗。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战火席卷四块大陆,四位女神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歇,游戏业界陷入了严重的内耗。 不过,错误的局势,在今天迎来变革。 全新的时代之风吹起了。 …… 大群白鸽在飞翔,它们飞掠无暇的蓝天,为天空涂满圣洁的色彩。 天空是如此清澈、透明,被洗去了黑色的硝烟,留下洁净的一片碧空。 祥和与宁静的日子里,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展开。 四块大陆的居民同时屏住呼吸,繁华的都市回归平静,庄严地等待着。 所有的电视,都在转播着同一个画面。 全世界的目光,齐齐注视着这个瞬间。 那是四块大陆中的紫色大陆———普拉尼顿的中心。 代表四个国度的四个方阵,齐聚于此,肃穆迎接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直到一声嘹亮的女性的声音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降生于游戏业界的人们」 仪仗队的旗帜纷纷上扬,为演讲者打开一条万众瞩目的大道。 精致的紫罗兰色地毯上方,一位身着紫色礼服的女性出现在人们眼前。 「我很高兴能与各位一同前来」 「这彰显新时代第一步的今天」 演讲的同时,她缓缓前进,从普拉尼顿(紫国)队列,优雅走向广场的中央。 相同的地毯大道,同样铺陈于另外三个方向,那是为其余三个国度的重要人物准备的。 「众所周知,近年以来,世界范围内战火不绝」 「女神黑色之心所掌管的拉斯缇修」 「女神白色之心所掌管的露薇」 「女神绿色之心所掌管的凌波库斯」 演说在继续,介绍的陈词不显枯燥,反而烘托了仪式的庄重感。 每每念出一位女神的名字,对应国家的方阵一齐肃立,而相应的女神也身着最契合的礼服,踏上地毯,从各自的方向步入中央。 演说者的把握很精准,这和她自身的气质有关。 高雅、庄严、智慧、沉稳。 几乎能把一切赞美女性的词汇加诸于她的身上。 这是当然的。 「还有我」 「紫色之心所掌管的普拉尼顿」 她正是普拉尼顿的女神———紫色之心。 「四个国家曾相互争夺国力之本的信仰能量」 「甚至连女神之间也时而发生争夺与战斗」 四位女神漂浮而上,悬浮到尽可能被所有人看见的高空。 她们在被全世界注视的位置,以和平友善的姿态现身于此。 「这段错误的历史,在此刻画上句点」 「今日缔结的友好条约,将禁止使用武力争夺信仰」 「以后会通过建设更美好的国家,扩充信仰能量,实现世界整体的发展」 四位女神靠近彼此,指尖相连,闭上眼睛,共同誓约: 「我们在此起誓」 「超越过往,建立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单纯的话语,诉说着每一个饱经战火摧残的国民的心声。 从这句誓言开始,四块大陆之间的暴力纷争将成为过去。 女神对信仰的竞争,将以和平的方式进行,而不是诉诸武力。 “————————————” 强烈的欢呼与喝彩声从民众处传来。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四块大陆无不充满祝福与歌声。 而在各国的方阵里,目睹这段时光的代表们,终于松了口气。 友好条约能顺利签订,这也是他们的心愿。 不久,四国代表也做出和民众一样的表现,甚至有人流落喜悦的泪水。 就在其中。 普拉尼顿(紫国)的方阵前列,某个身穿黑色服装的人长长松了口气。 “最后都没有出意外,涅普那家伙,真要做起来不是能做得很好吗。” “姐姐也是努力了一番呢。” 附和着他的话,旁边的一位少女笑着说道。 少女看着在上空,姿态神圣地接受众人仰视的紫色之心,眼里充满憧憬。 “不过,把姐姐的活跃表现放在一边,这次真的要感谢虚呢。” “如果不是虚精心筹备了这个场地,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吧?” 少女说道。 “只是些力所能及的事而已,和平常差不多。” 虚说道: “缔约仪式的主持权是由猜拳决定的,想不到她的运气还不坏。” “能将这一幕感动时代的画面留在我国,场地布置的工作,根本不算什么。” 虚抱有幻想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涅普也该洗心革面、好好工作了吧?” “我对在此之后的姐姐很有信心哦!” 两个人都很同意这个观点。 没错,紫色之心,就是涅普迪努作为女神的名字。 此时的涅普迪努,非但没有掉链子,还展现出不输给任何人的女神风格。 这样一来,她在国民心中的地位会上升,信仰也会增长吧? 当然,虚也是知道的。 现在的这副样子,和平常的涅普迪努实在是相差甚远。 不能说全是演技,这其中有许多复杂的因素,总之她目前充满女神威严的姿态,很难继续保持下去。 哪怕只是两成也好,他都希望自家的女神能有所成长。 至少也是不会让人想说教的程度。 “请看!礼花开始了哦!” 少女抱住虚的手臂,指向天空。 此时此刻,仍是白昼,但由于礼花有特意挑选,依然夺目耀眼。 虽然和预期有些不同……早知道就选别的款式了。 嘛,总而言之,作为仪式的结尾,还算不错吧? 虚看向身旁的少女。 顺带一提。 她的名字是涅普基雅。 是涅普迪努的妹妹。 作为女神的妹妹,自然是作为下一代的女神而被培养的。 这样的情况,似乎是叫「女神候补生」来着。 涅普基雅并不特殊,其他国家的女神大多都有自己的妹妹。 由于没有经历过女神之间的战争,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非常好。 这些就以后再说好了。 毕竟今天的主角可是四位现任女神。 虚看着仪式结束、正在接受采访的四位女神并肩而立的样子,微微一笑。 自从睁开眼睛,来到这个国度开始,究竟过去多久了呢? 掉进教会的阳台,被聂普迪努捡到,虚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记忆。 除了音节极短的「虚」这个名字,什么都想不起来。 在那之后,也就在紫国定居下来了。 现在是作为处理各种各样杂事的角色,帮助涅普迪努处理国事。 其实这种事本就应该是女神亲自处理的。 “…………” 每每想到涅普迪努的工作,虚就很头痛。 他完全不愿提起那家伙平常都在些什么。 那个废柴女神……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 这次的友好条约,正是在涅普迪努的一力促成之下签订的。 她在这种事上还是很称职的。 假如没有她的坚持,争夺信仰的战争还将持续,时代的齿轮依旧不会转动。 从今以后,摒弃前嫌,携手未来,更多的合作将代替矛盾。 游戏业界的新篇章。 和平共荣的时代即将到来。 这个瞬间,将被载入史册。 .. 女神 签订友好条约的仪式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许多合作的事宜要商谈。 这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也不是立即就需要完成的事。 从今以后,会有大把的时间来处理它们。 当虚和涅普基雅完成所有后续工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 代表们早已进入宴会场地,那是不对外开放的、专门准备的宴席。 “没想到会忙到这种地步,虚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工作的吗。” “只是这次比较忙,毕竟承办方是我国,出乱子了是会把面子丢到国外的。” “但是……如果因为我们迟到的关系,让大家专门等待也不太好吧?” “呃。” 涅普基雅点醒了虚。 确实。 还真是失策。 “涅普基雅,准备跑了!” “不用那么着急吧,大家都认识、没有外人的说……” “至少我个人无法接受、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出状况!” 眼下时间还有一点,为了不让那样的糗事发生,必须赶到现场。 “感觉虚一直都是这样呢,专注于一件事却把其他事忘了什么的。” “这种话是应该笑着说出来的吗?” “我没有责备的意思啦,再说这次也有我的责任。” 涅普基雅摇了摇头。 “只是一想到从今天开始,这样的活动会越来越多,不由得激动起来了。” “也就是「和平万岁」的意思。” 她说出了非常像一位合格女神的台词。 最近,涅普基雅在协助处理女神事务上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让人毫不怀疑,在她成为正式女神之后,这个国度会更加繁荣。 …… 路程并不算长,加快速度,总算是勉勉强强抵达了。 令人意外的是,虚和涅普基雅一行人在半途遇见了其他人。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礼服,拥有一袭银白色长发的成熟女性。 并不是奇怪的人。 恰恰相反,观看白天的仪式的人都应该记住她了。 她正是拉斯缇修(黑国)的女神———黑色之心。 “这不是涅普基雅吗,在这里偶遇真是巧合。” “啊,诺瓦露姐,好久不见。” “不不、你们两个的对话也太奇怪了吧。” 虚吐槽道。 诺瓦露是黑色之心的真名。 事实上,黑色之心之类的女神名只用于正式场合,女神之间和认识女神的人,私下用真名称呼反而是常态。 闻言,黑色之心看向虚,轻轻一笑。 “虚也是,你还是一副劳累过度的样子。” “因为涅普还是一如既往逃避工作啊,如果下属再不努力一点,这个国家就完蛋了。” 虚显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比起这些,诺瓦露,想不到一向准时的你也会在这种时候到场呢。” “这个……我道歉,被国内的电视台缠到现在,刚刚才找到机会脱身。” “女神这份工作也不容易。” “是啊,治退怪物、建设国家,认真起来、恨不得把一天拆成四十八小时用。” 工作堆得和山一样,这是别国女神的心得体会、吗。 虚仔细记下了这些。 …… 简短的交谈之后,三个人步入宴会场所。 宴会的规模很小,参与人员也不多。 这里的大家都是熟人,在别的场合也见过许多次了,倒不用太过见外。 会场之中,许多人都在亲切交谈着,大多数是在讨论自家女神的帅气表现。 而在宴席的边缘,能直观将整个普拉尼顿(紫国)纳入眼帘的围栏处,紫色礼服的稳重女性,正吹着晚风,欣赏着宁静的夜色。 她正是紫色之心,也是虚一直在说的涅普迪努。 “你们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呢。” “抱歉,被各种各样的事缠住了,幸运的是总算勉强赶上了。” 诺瓦露说道。 “确实,国民们的热情都很高涨,我这边也久违地在电视上露了不少面。” 涅普迪努表示理解。 至于虚和涅普基雅,还没等道歉,对方就理解了。 “你们两位,辛苦了,直到刚才都在进行善后吧?” “能为这场仪式做到这个地步,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 大方地道谢了。 这让虚和涅普基雅放下心来,觉得努力有了回报。 热闹的宴会前夕,涅普基雅和诺瓦露都去了属于自己的圈子。 唯独涅普迪努一个人,还在注视这片触手可及的夜景。 “普拉尼顿的夜晚永远是老样子,再看下去也没有新意。” “你究竟是被什么吸引,让你如此执着于这幅一成不变的画面?” 虚也靠在围栏边,问道。 “我不是在这片夜景中探.索未知的东西,而是把它刻在记忆里。” “从今天开始,如同长久以来的战争一样,签订了友好条约,各国将把发展放在第一位,一成不变的普拉尼顿的夜景也肯定会变化吧?” 涅普迪努的神情有些轻松,又有些凝重。 “或许是一周、或许是一个月、一年,崭新的变化就要来临。” “现在的景色,究竟会在未来变得怎样?是更加繁华、还是愈发落寞?” 一切都是未知数。 恐怕她也有这种担忧吧。 虚说道: “无论怎么说,最坏的时间已经过去,选择的路必须走下去。” “创造一个更好的国度,扩充信仰,当这种方法成为主流之际,女神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国民的生活更加幸福———她们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听到这些,涅普迪努看着虚,自信地说道: “理应如此,如果连这种觉悟都没有,我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 “从今以后也要拜托你了,虚。” “明白,就像我一直以来做的。” 虚承诺道。 如同女王与骑士的约定,抑或就是女神和信徒的契约。 从严格意义上讲,虚并不是涅普迪努的信徒,但这不妨碍他们的合作。 在虚看来,从今天开始,涅普迪努肯定会有所改变,正如她先前承认得那样,会更加勤奋地工作。 然后—————— 涅普迪努的全身忽然被六角形的晶体所包裹。 如同花朵绽放,绚烂的光芒一闪而过,光影散开。 “不过在此之前、享受工作之后的休假也是很重要的!” “哈?” “哎呀~居然说了类似最终章的觉醒的主人公的台词,明明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太早立这种fg可是会遭天谴的呀。” “喂……你这家伙……” 没错,就是现实。 这些拆自己台的话,全都是不久前还充满干劲的那个女神说出来的话。 果然不出所料。 “nepu!各种布丁可以吃到撑实在是太棒了!” “先吃哪个好呢,鸡蛋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无法想象前后是同一个人———事实上,不知情的人也根本看不出。 因为,此时的涅普迪努,变的不只是性格而已。 随着女神化的变身解除,那位高雅气质的成熟女性,无论是身高还是身材都一下子缩水,变成了十五六岁的少女。 正是涅普迪努的本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是虚,其他人也没有预料到。 全场的人都看向涅普迪努,包括宴会焦点的其余三位女神。 “涅普迪努,你的落差还是那么剧烈呢。” 同样身为女神的诺瓦露放下酒杯。 她的身上同样被六角形的晶体包裹,待光芒散尽,回归了平常的姿态。 那是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发色由白色转为黑色,总之和涅普迪努差不多。 “比起这个、诺瓦露,我的演说怎么样?” “嘛,还不错吧……” “更多夸赞我也没关系喔!” “吵、吵死了!反正那也不是你写的吧!” 新鲜的体验。 这么形容比较好呢。 有种前一刻还是公司的白领在正式交换意见,后一秒就变成高中生的喜剧日常的感觉。 这就是女神化。 女神的独有技能。 女神化之后,年龄、性格,各种各样的地方都会得到变化。 例如涅普迪努,正如刚刚所见,她原本就是那种脱线的性格。 可一旦女神化之后,外形自然不用说,就连性格也变得稳重与严肃,成为各方面都值得依赖的角色。 “涅普……拜托、稍微给我看点氛围啊。” “怎么了?怎么了?” “庄重的气氛,都被你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诶、我可是最讨厌沉闷的空气了,果然还是轻松点说话比较好吧;而且保持女神化的状态超级耗费体力的。” 这个笨蛋女神已经没救了。 总而言之,经过她这么一闹,会场的严肃氛围也就散开了。 紧随诺瓦露之后,剩余的两位女神也默契地解除了女神化。 白色之心·普兰。 绿色之心·贝露。 这两人以后会慢慢说明的。 在此之后,会场的整体氛围就被涅普迪努带偏了。 不得不承认,活跃气氛也是涅普迪努的专长。 宴会的最后,四位女神举杯相碰。 发生了许多事的这场仪式,也终于完美留下了帷幕。 本该是这样才对…… .. 废柴女神更生计划 自从那场感人落泪的仪式之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四国之间的交流增加了,国民移居的问题也得到了妥善解决。 不过在此之上,倒是没有更伟大的改变了。 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空,下雨和刮风也依旧不按天气预报的来。 大家还是各自处理各自的事,重复以往的工作,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 总之,回归了和以前差不多的老样子。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就可以原地踏步、不思进取。 正如友好仪式上所述:要为创造更好的国家而努力。 似乎是为了响应这一点,普拉尼顿最近的天气都很好。 正如目前的早上。 不是太阳还被地平线拉着的凌晨,而是阳光十足、天朗气清的早晨。 这种时间,国民们都用完早餐,精神满满地出门了,再加上清爽的空气和凉爽的温度,可谓是最让人心情舒畅、有干劲工作的时刻。 大概…… “难缠的敌人呢!看我作弊大跳!” “无论是什么对手,通通变成经验值吧!” 正是这样难得的日子,一大早就传来电子游戏的声音。 玩游戏的家伙,趴在专门定制的抱枕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 虚的头又开始痛了。 这几乎是每天的惯例,都快成习惯了。 完全正确、猜得没错。 眼前这个一大早不好好工作、而是打起电动的废柴女神,就是涅普迪努。 大半个月来,这家伙完全没有洗心革面的想法,一点都不想做女神的工作。 “子弹不能斜着打太卑鄙了!” “这样的话就算三十条命也不够啊……” 这就是现实。 原以为多少会有所改变,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 “呐,涅普。” “等等,正在挑战关底boss,先安静一点。” “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忍无可忍的虚,直接把放在地上的电源给拔掉了。 随着画面的一阵黑屏,所有的梦想和幻想就此终结。 “nepu!!说明书都说了不能那么做的!” 涅普迪努的悲鸣响起,等她转过头来,才发现刚刚只是小意思。 “那个……虚先生……脸色很差喔?” “稍微在那边给我坐好、正坐。” …… 说教的时间开始了。 虚取出一大叠文件,将它们放在涅普迪努面前。 “这山一样的量的文件是?” “今早从全国各地送来的。” 虚为这些文件做了分类: “怪物讨伐13件、国民来信45件、立法意见和城区建设的批阅23件。” “除此以外还有同人展、电视活动、新游戏发售会、签售会之类的乱七八糟的申请,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足足达到了三位数的量。” 顺带一提,谈话的时候,还有两份新文件被追加送过来了。 涅普迪努看着摆满整张桌子的文件,像被打倒了一样,垂头丧气。 “真的会有那么多么。” “看清现实啊!” “嘛,总之都盖章承认就好了吧?” “别开玩笑,什么都批准可是会出问题的。” “虚全部帮我做了不就行了……呐,拜托了啦。” “这个国家的女神是你吧!” 虚叹了口气,把文件和盖章交给涅普迪努。 “不管怎样,哪怕只是一两件也好,先试着做做看吧。” “文字好多、这是什么魔法咒文吗,看着都头昏压花了……” “别找理由!快点行动!” “切……小气鬼。” 这个家伙真的是身为国家支柱的女神吗? 就像刚刚毕业,不想工作的大学生一样。 无论怎么说,虚总算是劝涅普迪努埋头工作了。 然而才过了二十分钟,抱怨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明天的报纸头条就会是「深受国民爱戴的女神涅普迪努猝死在工作台上」这样的冲击事件呀!” 这个废柴女神在说什么梦话啊。 “想打游戏!想要休息!” “肚子饿了!想吃布丁!” 大吵大叫的,又变成了不想写作业的小学生…… 结果直到最后,涅普迪努才完成了三分之一就宣告结束。 剩下的工作,还是需要虚完成,正如他过去一直所做的。 三分之一也是进步,今天就这样吧。 “果然辛勤工作之后,来一个布丁是最幸福的!” 涅普迪努第二幸福的时刻是甜点时间。 “虚想要什么口味的?” “头痛药味的。” “诶?” 虚看了看一脸幸福地吃着布丁的涅普迪努,叹了口气。 别国的女神诺瓦露曾经说过:工作繁忙到恨不得把一天当做两天用。 这是理所当然的,这足足是一个国家的事务。 再看看自家的女神,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真为普拉尼顿的未来担心。 姑且提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好了: 作为女神的涅普迪努,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答案是:玩游戏、吃布丁。 那么其余的时间又在做什么? 答案是:拉人玩游戏、找人吃布丁。 这就是紫色之心,守护这个国度的女神的日常。 这可不行啊。 虚早就有深深的忧虑了。 为此,他从另一边取出一张纸。 那并不是需要处理的文件,而是一份计划书,标题这样写着: 「废柴女神更生计划」 …… 废柴女神更生计划,正如其名。 这是一份让涅普迪努体会到工作的重要性,改过自新、努力工作的计划。 虽说如此,计划的内容并不复杂,倒不如说只有一条: 「禁止游戏、禁止布丁」 「让涅普迪努好好学习女神的知识」 可能过于简单了,但这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虚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 事不宜迟,立即行动。 …… “暴力反对!非人道反对!” “这都是替你着想,也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能不完蛋。” “没有游戏和布丁的话、我的未来就先行一步完蛋了啊!” “你好歹是女神吧?稍微忍耐一下啊。” “你……就这么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女神吗……” “够了!给我进去!” 几乎是拖着把涅普迪努扔进图书馆的。 虚和涅普迪努的争吵,几乎占了他情绪激动的九成以上。 然后,从图书馆的门扉传来敲打的声音。 “放我出去啊!限制自由反对!” 不理会。 上锁。 完毕。 虚只觉得世界终于变得清静了。 把尼普迪努关进图书馆,自然是为了让她学习女神的知识。 游戏机和布丁自然不会送进去,当然一日三餐还是会准时送达。 话说回来,这个图书馆,自从建立伊始,她就一次都没有去过。 不对,游戏的攻略书时常有被借出的记录。 性质更加恶劣了。 “你就暂时在里面把书上的内容都背熟。” “这可是一本字典的量呀!” “过几天我会来考察成果,要是没记住,就做好继续禁闭的觉悟吧。” “请问……具体是多久呢?” “我也不是魔鬼,总之就先定个三天左右。” “这就是魔鬼啊啊!!” 吵死了。 如果你这家伙能像个正常女神那样工作,哪里会需要自己出此下策。 于是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三天之后。 “喂、你没事吧?” “生命值已经归零了、濒死状态……” “还活着就好,那么就开始出题了。” “女神的生命已经是风中残烛,却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 “少啰嗦!” 虚翻开指导书,非常不错,这本书有被好好翻过的痕迹。 嘛,关系到经济政治之类的问题就算了,还是考点基础的好了。 “第一道问题:女神是什么?” “女神就是统领一块大陆,接受信仰、守护国民的角色———这个前面不是提到过了吗。” “下一道问题,女神的力量来源是?” “女神的力量源于自己守护的大陆的居民的信仰,换句话说,占yǒu越多信徒就越强力———这个前面也提到过了喔。” “再下一道问题:女神为什么会拥有强大的力量?” “女神是负责保护国家、守护国民的存在,为了抵御怪物和别国的入侵,必须拥有强大的实力———话说这不就是最开始的问题么,写点重复的东西忽悠读者可不行哦。” 好想修理这家伙一顿。 不过,也真亏她能一点不漏地答对。 虚试着加强问题的难度,涅普迪努也对答如流。 “涅普……你这不是很清楚吗?女神的职责。” “那当然!我可是主人公,这点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少说帅气的台词,你既然那么清楚女神的意义,为什么不好好工作?” “不想工作就是不想工作啊……” 尽管记住了合格女神的必备知识,涅普迪努依旧是老样子。 “比起这些!我这算是通关了吗!可以玩游戏了吗!” “可以、去吧……” “nepu!准备上了!” 得到答复之后,涅普迪努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她不久前是不是说自己的生命值快归零了来着? 真是的。 虚看了看手中的「废柴女神更生计划」。 果然,涅普迪努不是没有能力工作,而是逃避工作。 这样一来,灌输知识让她变得有用,这条路就行不通了。 找点别的方法吧。 虚的脑中忽然想起来某个人。 对了,如果找她帮忙的话…… .. 拉斯缇修 虚从一大早就要处理公务,每天都要把闹钟设置得很早。 没办法,有些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在屋内盖个章就能解决的。 为此,他必须去全国各地与人协商,一来一去,大半时间就耗费在外面。 今天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虚格外早地回到普拉尼顿(紫国)的教会。 国民的生活和以前一样,这个国度和女神差不多,都是颇为安逸的类型。 “即使没有女神也能很好地运作呢。” 不由得发出感慨。 只是。 “我们应该遵循正确的规则生活……” “请让我们用自己的选择打破现状。” 和平常有些不一样,有个人在教会附近发着传单。 如果是游戏六折出售的消息,绝对不能传进涅普的耳朵。 况且,在教会门口分发传单是不允许的。 虚上前询问。 “你是在……” “那个、请看看这个!” 发传单的少女鞠了一躬,把一张传单递给虚。 还没等虚回过神来,她就先行一步跑开了。 好可疑。 有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虚低头看向传单的内容。 “这是————!!” …… 回到教会,还能看见女神一大早就在玩游戏的画面。 “呐,涅普。” “等等,正在挑战关底boss,先安静一点。” 似曾相识的对话,这几乎是例行风景了。 学习完女神知识之后,涅普迪努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这标志着「废柴女神更生计划」的彻底失败,虚因此十分受打击。 但是,在这个教会中,努力让涅普迪努改过自新的人并不止虚一个。 “涅普迪努小姐,您这不是完全没在做女神的工作吗!” “nepu!最后关头弹药用尽了!” “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伊斯,你来了呀。” “请不要用头疼的语气!头疼是我这边!”【(#`O)】 眼前这个正在对涅普迪努说教的人,其名为伊斯特瓦尔。 是由先代女神所创造的、用于记录这个世间的一切的「史书」。 目前暂居于普拉尼顿的教会,辅佐涅普迪努的工作。 顺带一提,伊斯的本体差不多只有三十厘米、抑或是四十厘米。 不比手办大多少的程度。 惯例的说教时间开始了。 …… “请看看信仰水晶。” 神秘的空间之中,伊斯指向其中一枚如同电源符号的水晶。 那就是信仰水晶,收容信仰能量的地方。 “那个……信仰水晶不是好好的吗?” “您过于乐观了,涅普迪努小姐。” 伊斯直接亮出一张标明信仰能量的折线图。 随着时间轴的推进,折线图呈现下降趋势,而且下降的速率还在提升。 “最近我国的信仰能量在逐渐减少,您还没有危机感吗?” “这不是还有很多吗?不用那么担心吧?” “才不是呢!您应该明白信仰之源是什么吧?” “是国民们对女神的信仰之心……话说前面已经提到许多次了哦。” “诶?”【w(゜Д゜)w】 听到如此迅速的回答,伊斯愣住了。 虚凑到伊斯的耳边,把最近发生的事重述了一遍。 “虚先生,您是说涅普迪努小姐……” “没错,这家伙肯定是在装傻。” 信仰能量的下降,恰恰说明国民的心正在远离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虽然没有做招人嫌的事,但也没有做过惹人爱的事。 没有人会信仰一个不管信徒的废柴女神,争夺信仰不是慈善游戏,信仰流失无可非议,虚对此早有预料。 只不过,没想到苦果会来得那么快,这下可麻烦了。 虚和伊斯的说教持续了很久很久。 “女神本就应该为了国民不断努力,请做好这种自觉!” “长远规划暂且放在一边,先尽量保住目前的信仰吧。” 涅普迪努完全找不到说话的机会。 (好讨厌说教……) (两人份说教就更烦了……) “姐姐,茶泡好了哦。” “涅普基雅来得正好!快点救我!” 这时,涅普基雅端着茶水和甜点走了过来。 “虚和伊斯小姐?难道姐姐又做了不好的事吗?” “啊,是重复了无数次的问题。” 虚将目前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尼普基雅。 “所以说,这个国家正面临空前的危机。” “我和伊斯决定没收涅普的游戏机,为期一个月,看看效果。” 话音刚落,反对的声音直接响起: “没有游戏的人生可是不完整的喔!” “又在自说自话了,你的人生就那么低价吗?” “呐!涅普基雅,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理解吧!” 涅普迪努转而看向涅普基雅: “站在姐姐这一边,这样一来就是两票对两票!” “这个……” 涅普基雅想了想。 “我知道姐姐很困扰……果然还是工作比较重要吧?” “nepu!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窘境!难道我众叛亲离了!?” 结果是三票对一票,无论是过半通过还是三分之二通过都满足条件了。 虚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说道: “嘛,如果你真不愿意,除此之外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听起来很危险的样子……姑且问一下那是什么方法?” “放心,一点都不危险,只是让你到别国学习女神心得而已。” 没错,学习作为女神的心得。 虚只是一般民众,涅普基雅是女神候补生,很难说服正式女神的涅普迪努。 但是,如果是同为女神的其他女神,说不定就能找到让自家的废柴女神充满动力工作的方法。 这就是「废柴女神更生计划2.0v」。 虚的心中已经有了完美的人选。 拉斯缇修的黑色之心———诺瓦露! …… 黑色大陆、拉斯缇修。 正如其名,这片大陆给人的印象就是一片纯黑的世界。 这是一个工厂林立的国度,排出的废气遮掩了天空和云朵,浓烟滚滚。 不过,平时都在进行重工业生产的这里,国民却和冰冷严酷的环境不同。 拉斯缇修是充满活力的国度。 国民之间也非常讲究人情味。 很奇怪的地方不是吗? 虚一行人拜访了拉斯缇修的教会,按照预定的议程和这个国度的女神———诺瓦露见面。 然后…… “我说、我有点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为什么别国的女神在我国的教会里睡大觉啊!” 冒着火气的声音响起,其发出者正是诺瓦露。 这也难怪,毕竟涅普迪努直接拿出躺椅,在教会的阳台上睡过去了: “诺瓦露做自己的事就行了,我不介意哦。” “我很介意啊!” 涅普迪努完全没有半点认错和反省的意思。 虚也感到不好意思了。 “嘛,消消气。” “来度假的话就到别的地方去呀。” 诺瓦露仍然在火气上: “真是的,就是听你说有重要的事,我才给的允许。” “如果是请教女神心得这种事情,很抱歉,我拒绝。” 她这样说道。 “我知道这很厚脸皮,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方法了。” “自己的事就要自己处理,我可不会给敌人帮助。” “哪怕已经缔结了友好条约?” “即便如此,争夺信仰的事实也没有改变,敌人还是敌人。” 这可麻烦了。 这时,涅普迪努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我说啊、诺瓦露,就是因为你总是说些不可爱的话才一直没朋友的哦。” “没———没朋友什么的才不是!” “哎、那是谁?哪里的哪位大人?” “吵死了!!” 演变成更加头疼的态势了。 这时,诺瓦露突然把虚拉到一边,不容拒绝地说道: “总·而·言·之!有那孩子在我都没法工作了,快把她带回去啊!” “我也很困扰、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啊!再说了,变成现在这样,身为秘书官的你也该好好反省一下。” “秘书官?” “难道不是吗?” “不不、虽然我一直在帮那家伙处理事务,其实我不是普拉尼顿的国民。” 虚解释道。 “等我某一天取回记忆,肯定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的。” 语毕,诺瓦露沉默了。 “你也不容易呢……” “你在小声说什么?” “那是你的错觉!” 诺瓦露绕着头发,撇开视线说道: “真是的,明明有那么多人在关心她,身处在令人羡慕的状况下,为什么涅普迪努总是不思进取呢,就像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 看见这副模样的诺瓦露,虚知道机会来了。 或许有点卑鄙,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得上了。 “诺瓦露,你也不想看到涅普一直颓废下去吧?” “怎、怎么会,对手自甘堕落可是我的机会啊。” “诚恳拜托你了,就算只有一点也好,向她申出援手!” “我可没答应啊!” “拜托了,要是出乱子我会负责到底的!”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只帮一点点哦。” 交涉成功。 诺瓦露哼了一声,径直走向晒太阳浴的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别睡了,快去工作了。” “知道了、班长。” “别叫我班长啊!” 看到这些,虚总算是松了口气。 诺瓦露,或许在外界的眼里是个很高傲的人。 不过事实上,内在是个不错的家伙。 别看诺瓦露一直赶涅普走,她们私下的交情很不错,还是一起吃布丁的伙伴。 其实她看到涅普的颓废样,也是很为她担心、想做点什么吧? 只是少个台阶而已。 换句话说就是口是心非。 这种情况是叫什么来着? 傲娇吗? “把姐姐交给诺瓦露姐,我觉得很安心哦。” “是啊,毕竟是十分认真的人,要求肯定很严格。” 虚回应着涅普基雅的话。 希望能有点改变吧…… 涅普基雅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呐,虚的脸色很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被发现了吗。” “完完全全地暴|露了。” 虚犹豫了一下,取出今天早上的传单。 “看看它就明白了。” “这是……” 涅普基雅看向传单,没多久,她的表情也凝固了。 “女神不需要什么的……这是真的吗?” “别和涅普那家伙说,至少不到束手无策之时就先隐瞒起来。” 会有「把女神赶下台」这种传单,从侧面反映了国家的危机已经濒临爆发。 必须在此之前想想办法才行。 .. 怪物治退 “女神心得……每个女神都有不同见解,我也只是个人意见。” “你就把我的见解当做灵感,耐心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方法吧。” 诺瓦露对涅普迪努说道。 其实诺瓦露也比较犯难。 普拉尼顿(紫国)和拉斯缇修(黑国)在产业方向和科技水平上都有很大不同,女神需要处理的事务也有天壤之别,共同点实在是太少了。 “我想想……有了。” “女神心得其一:首先从整理文件开始。” 话音刚落,房间侧面的电梯开启,一位少女抱着一大叠文件走了进来。 “姐姐,这些文件已经分类完毕了。” “悠尼辛苦了,就放在那里吧。” 诺瓦露对少女说道。 少女表现得很开心,有些欲言又止地说道: “那个……这次办得很快吧?我可是非常努力……” “是啊,终于达到普通标准了,保持这个态势继续前进。” 诺瓦LouDian了点头,又把视线放回涅普迪努的身上了。 “既然有现成的文件,别分心、好好看我是怎么工作的。” “就没有更加轻松的办法吗?” “工作就是工作,时间有限、赶紧过来。” 就这样,涅普迪努被诺瓦露拉到了工作的桌子。 另一边,悠尼的神情很是失落,眼睛晃动得很剧烈,抿着zui离开了。 涅普基雅:“悠尼没关系吧?” 虚:“那么努力还是得不到表扬,有个要求严格的姐姐还真是噩梦。” 说实话,虚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诺瓦露一直在教涅普迪努工作的事宜。 只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好。 涅普迪努不小心把整齐的文件抛散空中,犹如飘零的樱花一般,全都乱了。 即便涅普迪努想把它们捡回来,但是每一次动手,又会有更多文件掉下去。 “哇啊啊!———这张也安全了!” “停下来!不要再碰那些文件了!” “切、害得我都没干劲了。” “为什么用一幅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话啊!” 画面简直惨不忍睹。 虚完全能想到诺瓦露之后和自己抱怨的场景。 不过在此之前———— “嗯?” 突然、奇怪的感觉涌现心头。 “怎么了?” “不……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是防盗摄像头吗?” “到处都没有看见呢,这里是女神工作的地方,一般不会放那种东西吧?” 涅普基雅观望四周,疑惑地说道: “不放心的话,要和诺瓦露姐说吗?” “只是第六感而已,况且现在……不好开口,还是算了吧。” 虚决定自己先去调查一下,如果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就好了。 虚先行离开了,当然,房间里还回响着诺瓦露几近崩溃的声音。 这个就先放在一边。 …… 拉斯缇修(黑国)的教会,有一种冒险游戏风格的宫殿的感觉。 冒险游戏,没错,就是那种被称作RPG的、踏上旅途打倒魔王的游戏。 这种宫殿的最明显的特征就是:通道就像迷宫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这是在虚意料之外的。 虚的方向感很弱、换句话说,就是路痴。 拜此所赐,尽管早就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也被别人带过许多次路,照样还是晕头转向、绕来绕去,始终找不到正确的路。 陷入麻烦了———话说这个地方的死路好多。 死路处不是都应该放些道具和宝箱之类的吗?作为正常游戏而言。 虚基本上是绕了整个教会一圈,没有发现,但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完美回避了所有的神职人员、出口和电梯。 然后,又绕了很久,总算找到了没有上锁的门。 这里是哪里来着? 不管怎样,门开就意味着有人,先去问个路吧。 推开门,里面是排列着许多文件和报告的、书架林立的类似图书馆的地方。 而在那里,先前登场过的诺瓦露的妹妹———悠尼就在那里。 她在认真整理着文件。 不时还需要跑到各个高大书架上,抽取中层、甚至上层的文件。 “呜唔唔……” 悠尼试图拿到某个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 然而身高不够,站上的台阶的高度也不够。 她只能踮着脚,申直手臂,尽力够到那本书。 “还差一点……” 稍微搭把手好了。 虚走过去,把那本书取了下来,交给悠尼。 “要的是这本吧?” “谢谢……等等!” 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 “这里可是放置机密文件的房间,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 “我只是不小心迷路到这边的……希望你能相信。” “理由很差哦,教会最隐蔽的房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运气真够背的、交涉失败了么。 意外的是,悠尼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算了,情况我知道了,下次可不能乱跑,明白了吗?” “我被当成小孩子对待了?” “我这里的整理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完之后就带你回去。” 说完,悠尼又埋头开始整理数量惊人的文件。 认真程度和办事效率甚至比虚还要优秀。 “会不会太拼命了?” “姐姐说这只是普通标准,还远远不够呢。” 悠尼顿了顿,分类文件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我想成为能帮得上姐姐的忙的人。” “总有一天,想让姐姐笑着说「干得不错」。” 不知是宏大还是渺小的愿望。 虽然不合时宜,虚指向某一份文件: “这个放错位置了。” “真的!差点就酿成大错了、谢谢……”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不是吗?” 悠尼和诺瓦露大致就是这种奇怪的关系。 同一件事,如果不是比诺瓦露做得更好,悠尼就得不到夸奖。 “悠尼,说句实话,从女神候补生的立场来说,你已经是顶尖了。” “但是姐姐从没有说过这种话哦?” “那是因为……诺瓦露的性格原因……太难解释了。” 虚叹了口气: “如果要我给点建议:早早习得女神化,比其他三个女神候补生都快地成为真正的女神,那就绝对能获得诺瓦露的赞许了。” “可我现在还不能变身、根本是一窍不通。” “其他三个不也是一样的吗?包括涅普基雅。” 这样一说,悠尼似乎打起了精神。 “也是呢,不过,站在涅普基雅一方的你、这样说没问题吗?” “无须担心,我对涅普基雅可是充满自信的。” “那么我也要说:我们之中第一个掌握变身的一定是我!” “尽力去做就行了。” 早早把工作完成,悠尼带着虚坐电梯回到了诺瓦露一行人的所在处。 结果直到最后,关于那份异样的窥视感,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确实是多心了吗? …… 值得一提的是,恰逢此时,有一份怪物治退的国民委托被呈交上来。 在处理文件的事务中被气得不行的诺瓦露,以此为由,把涅普迪努一行人带到怪物治退的地点———国境线边缘。 借助怪物治退,在实践中,把剩下的女神心得一一教给涅普迪努。 而且做完这些,还能把添麻烦的家伙赶回国……真是一石二鸟的计划。 诺瓦露:“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虚:“没有、是你多心了。” 途中,作为此次委托的领队的诺瓦露这样说了: “这次要讨伐在纳斯涅高原的怪物,难度适中。” “到时候你们是要上场的,所以趁早做好准备。” 虽然基本没有人在用心听。 不久,一行人抵达纳斯涅高原,下方就是期盼女神的民众。 “看!女神亲临了!” “是黑色之心大人!” 她们热情高涨地欢迎着。 诺瓦露也向她们招手问好。 “啊!不好!” 很快,她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绚烂的光芒闪耀,诺瓦露变身成黑色之心的女神形态。 “女神心得其二:要让国民们感觉到威严。” 帅气地说完这句台词,她去询问具体的状况了。 涅普迪努:“在国民眼前变身哪里来的威严啊?” 虚:“给我看看气氛、你是想zui里被塞满茄子吗?” 涅普迪努:“nepu!!” 从获得的情报来看,纳斯涅高原正被一些的低级怪物所占领。 那是名为史莱犬的怪物———可爱得几乎能当抱枕卖的怪物。 虚查阅资料: 史莱犬,全身由富有弹性的黏液组成,攻击方式是撞击……还有舔舐?? 基本就是新手村获得第一点经验、或者是教学关练手的怪物,这样的程度。 轻松轻松。 “nepu!根本不是这样!” “姐姐,数量太多了啊!” 涅普迪努和涅普基雅陷入苦战了。 不是史莱犬变强了,而是数量太多的缘故。 它们增殖到了异常恐怖的数量。 “哈哈……哈哈……好痒……” 出现了,史莱犬的腋下舔舐攻击。 “那里……不行……” 游戏中经常出现的设定:史莱姆喜欢钻进衣服的各个地方。 貌似是因为喜欢狭窄的地方? 负责拍照的悠尼一阵恶寒: “拍到各种各样奇怪的照片了。” “从衣领、裙子之类的地方钻进去……皮肤沾上粘液什么的。” 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审核会变得很麻烦的。 无论怎么说,两个人对付那么多怪物太勉强了。 “姐姐,我们去帮忙吧!” “不行,那是他们自己的工作,我们不能打扰。” 诺瓦露拒绝了这个提议。 诺瓦露看向虚: “你就这么看着真的好吗?” “我可是非战斗人员,没有战斗能力的。” “上次不是把我国最新研制的武器作为礼物送给你了吗?” “我明白,但是……武器之类的,我至今都很抗拒。” 见状,诺瓦露叹息着说道: “涅普迪努那家伙,为什么还不女神化、要是变身的话,那种程度……” “真是的。” 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与此同时,异变又发生了。 被清除了一小部分的史莱犬,集体聚集在一起。 “乌~~拉~~” 哈? 一只超级巨大的史莱姆出现了。 史莱姆王! “哦!游戏中的经典套路!涅普基雅,要上了!” “是、是!我会竭尽全力的!” 涅普迪努和涅普基雅又冲了上去。 喂、等等…… 虚看向史莱姆王的资料。 糟糕了、那可不是抱着「杂鱼的合体还是杂鱼」这种心态就能战胜的对手。 事实也正是如此。 “nepu————” “太有弹性了,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另一旁。 悠尼:“姐姐,她们遇到危险了,我们也————” 诺瓦露:“重头戏来了,还不会变身的你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悠尼:“知道了……” 早已完成女神化的诺瓦露加入战局。 「无限剑斩」 挥剑产生的飓风严密地包围了史莱姆王。 踏着这股风浪,黑色之心从不同的方位发动了十四次攻击。 当剑风解除之后,又是数次视觉无法捕捉的伤害。 “还没有打倒吗?” “诺瓦露,它的血量很厚,还需要更强烈的攻击。” 史莱姆王被彻底激怒了。 它庞大的身体变得坚固,弹跳而起,像铁块一般从空中砸下。 “——————————” “——————————” 坑洞遍布、无差别攻击开始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分析战局的虚。 “乌~~拉~~” “啊……” “危险!!” “——————————” 太刀的刀光闪现,涅普迪努保护了虚。 “涅普,来得真迟。” “主人公一般都是最后登场的!” 话音刚落,耀眼的光芒包裹涅普迪努。 “诺瓦露,女神化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用的!” 变身的过程十分顺利,可靠的紫色之心现身于战场上。 “让你看看女神的力量!” 「无限剑斩」 眨眼间挥出的七次斩击。 女神化之后的涅普迪努,攻击力不会输给任何人。 “再加把劲,护甲值倒是减掉不少,血量还有很多。” 虚提醒道。 涅普迪努点了点头,与诺瓦露短暂地眼神交流。 “诺瓦露,体力允许吗?” “愚问!” 紫色之心与黑色之心的声音交汇到一起: 「合击技」 「交叉突击」 涅普迪努凝聚力量,在虚空制造出巨剑的幻影。 诺瓦露同时上前,在史莱姆王的身上斩出无数道伤痕。 旋即诺瓦露后撤,涅普迪努的巨剑光束从空中投下,剧烈能量的燃烧间,史莱姆王被彻底净化。 黑色之心与紫色之心背靠背从空中落地。 “干得不错。” “你也不赖。” 委托解决。 …… 在那之后,涅普迪努的信仰开始恢复。 原因是因为协助委托的消息,透过国境线传到了普拉尼顿。 网络上刷满了「紫色之心和黑色之心用究极合体魔法打倒了怪物」的传言。 国民知道自己的女神终于认真工作了,信仰自然开始回升。 这也是诺瓦露的目的之一。 还真是劳她费心了。 …… 与此同时,纳斯涅高原附近的土鲁涅洞穴。 “麻烦死了吱,远古龙出现的时候真的要死了吱。” “别废话,多亏那几个女神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我们才能如此轻易地潜入这附近。” “没有危机意识吱。” “东西到手,走了。” 游戏业界,暗流涌动。 …… .. 露薇 白色大陆,露薇。 这是一个常年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纯白色的国度。 露薇与其他三块大陆不同,它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化,并且很少与外界交流。 就像是与世隔绝的桃源之乡,游戏业界流传着许多这个神秘的国度的传说。 而现在,虚一行人正身处这个国度之中。 搭乘由驯鹿作为动力的、外形如同列车的车厢一般的马车,向女神·白色之心所在的教会前进。 “好美丽的城市……有各种各样没看见过的东西。” “我从很早以前就想来露薇一次了。” 涅普基雅打开车厢的窗口,好奇地观望着城市的景色。 这也难怪,普拉尼顿是富有科幻感的国度,而拉斯缇修则是工业气息十足。 相较之下,这种搭配奇特的童话风格的小镇,着实令人眼前一新。 “别把头申出窗外,很危险的。” 虚提醒道。 “抱歉,有些兴奋过头了。” “因为拉姆酱和罗姆酱一直叫我到他们那边玩呢。” “好像说普兰姐不允许她们到其他国家去什么的。” 涅普基雅开心地说道。 虚也不是不能理解。 刚才提到的拉姆和罗姆,和涅普基雅一样,是露薇(白国)的女神候补生。 在女神候补生之间,涅普基雅经常和悠尼见面,这与紫国和黑国交流密切有很大关系。 不过白国的拉姆和罗姆就不一样了,她们被大人拦着、很少露面。 就连正式女神的普兰也是同样,足不出户,几乎没到别国串过门。 换句话说就是家里蹲。 白国此前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国度,封锁国界是常有的事,直到最近的友好条约的签订,这才慢慢开始与其他三国进一步交流。 “啦啦~~啦” 此时,涅普基雅正不停拍摄着城市的照片。 “又是N掌机、这次新增了摄像功能吗。” 虚看到她手里的机器说道。 “那是很早以前的功能了,顺带一提,这次更新安装了接收无线电的程序。” “很厉害的哟!远程输送的信号,不用经过复杂的处理,就能直接被N掌机解析,然后图片和声音之类的一瞬间就出来了!” “然后呢!然后呢!” 啊,停不下来了。 虚问了一个会让涅普基雅两眼星光、一直说个不停的问题。 涅普基雅就是喜欢高科技和新鲜事物的性格。 每当提及这些话题,一下子就会变得呆呆的。 十足的机械迷。 虚可没有心情听那些专业话题。 他现在满脑子思考的,是之后关于请教普兰女神心得的事情。 说句实话,白国的女神和女神候补生,对他而言都是很棘手的存在。 但愿一切能顺利。 …… “女神心得?” “没错,再不做点什么,涅普就变成真正的废柴了。”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但是请容我拒绝。” “……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私藏经验,只是心得这种东西,不是让别人像知识一样交给你,而是要自己参透才能派上用处吧?” 虚得到了这样现实的回答。 眼前,坐在这个显得异常空旷的大厅中央的人,正是露薇的女神。 白色之心·普兰。 作为重要人物,稍微介绍一下好了: 如果列举一个「最有女神风范」排行榜,普兰毫无疑问会是垫底。 原因很简单:普兰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毫无波动,每个句子听起来都是一种心情。 这对于一个勤政爱民、博爱仁慈的女神而言,绝对是不可忽视的缺陷。 这种性格,外界称之为「无口」。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算太糟糕。 真正的致命之处是「外表」。 举个最明显的例子: 普兰的身高是145厘米。 比那个曾被称为「小豆丁」的涅普迪努还矮1厘米。 这种身高的差距,换做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想「这该不会是小孩子吧?」 然而、那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女神大人。 可惜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普兰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和小孩子的体格差不多。 大众的说法,似乎是叫「幼女」或者「萝莉」来着。 正如同白国是一个区别于其余三国的国家,普兰也是这样一位奇特的女神。 言归正传。 普兰轻轻叹了口气: “单刀直入地说,总是请教别人,复制别人的经验是歪门邪道。” “作为女神,获取心得的最好方式就是从工作中汲取灵感。” “虽然是些很无聊的话,但这就是我的答案。” 面无表情地冷静分析了这些。 这样的普兰,给人以沉稳的感觉。 虚始终坚信,抛开外表不谈,这种状态下的普兰是女神的最佳榜样。 “说的也是,不过、还想让你给出一点现实的意见。” “现实的意见?” “涅普总是逃避工作,有没有方法能让她愿意工作?” “……我认为你思考问题的方式出差错了。” “哈?” “不用大惊小怪,涅普迪努的问题,恰恰就出在你自己身上。” 普兰说道: “简单来说,你会不会太宠那孩子了?” “没有吧?我只是帮忙做点日常事务而已。” “是么……我差不多也猜到了。” 普兰转过身去,握住鼠标,处理起其他的国事了。 “我现在很忙,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请你们先回吧。” “是是。” 虚完全没弄懂普兰的意思。 无论如何,普兰不容拒绝地下了逐客令,这可不像诺瓦露那样好说话。 看来还得到绿色大陆·凌波库斯去一趟才行。 话是这么说。 虚忽然在单调的大厅某处,发现了一本突兀躺在地面的书。 “普兰,你有东西掉了。” “这是我先前消失好久的书……居然掉在那种地方了吗。” “顺带一提,书上有被画过的痕迹。” “……原来如此,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普兰和虚都想到了答案。 在白国的教会,敢公然在女神的爱书上涂鸦的人,只有两个。 普兰的妹妹,白国的女神候补生:拉姆和罗姆。 那两个孩子时常做一些孩子气的事,不听话、不懂事,令人头疼。 “不仅要处理国务,还要管淘气的妹妹,你也很不容易啊。” “习惯就好———不好意思,能帮我把书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吗?” “直接放回书架不就好了?” “敢过去的话就宰了你。” “额……明白、明白。” 真是麻烦。 虚按照普兰说的把书放好,然后离开了普兰工作的房间。 当然,他可忘不掉那本书上的涂鸦: 那是用蜡笔画出的、眼睛现着红光、龇牙咧嘴的、头上冒火的画像。 能用幼稚的笔法画成这样,原型差不多比祸日神都恐怖吧? 至于画的到底是谁…… 虚选择缄口。 .. 拉姆和罗姆 走出办公房间,虚和涅普迪努她们汇合。 “怎么样……看起来也不用问呢。” “遗憾,碰巧赶上普兰忙的时候了,请教心得的事只能作罢。” 尽管不知道普兰在做什么工作,但她现在没空闲理会自己一行人。 最大的期待落空了,虚有些失望。 反观涅普迪努,这家伙倒是一幅侥幸的模样。 “哎呀,一想到不用向普兰请教、我就松了一大口气。” “她可不像诺瓦露一样好说话,死板过头了是很可怕的~” 喂。 虚也拿涅普迪努没办法。 “呐,虚。” “怎么了?” “听说露薇开放了一座新的主题公园,不去看看吗?” 涅普迪努满脸盼望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虚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解除了。 难怪当初提议去露薇的时候,这家伙没有半点反抗就听话跟过来了。 原来是为了玩吗。 不过、也是。 长途跋涉来到白国,刚刚抵达就急着离开实在很不划算。 况且联系绿国也需要一段时间,稍微在白国停留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虚看了一眼涅普迪努。 “期待期待!” “我知道了……别给人家添麻烦哦。” “太好了!涅普基雅,做好准备喔!” 想到就做的行动派真可怕。 比起去主题公园游玩,虚更要联系凌波库斯(绿国)的守护女神。 绿色之心·贝露。 相较于诺瓦露和普兰,贝露无疑是最容易沟通的那位。 与普兰截然相反,贝露是在外观上最具女神风范的存在。 这不仅表现在适当的身材与身高上。 优雅的举止、轻柔的语气、高贵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和蔼的态度。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贵族大小姐。 如果拜托她的话,一般情况下都是没问题的吧? …… “你说……请教做女神的心得是吗?” “拜托了,你是最后的堡垒,无论如何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吧!” “我看得出你的心急,但是非常抱歉,现在稍微有点抽不出时间。” 通讯器画面中的女神面带遗憾。 为什么白国和绿国最近那么忙? “事实上,最近我和普兰在进行一项非常重要的合作。” “等这边的事结束了,随时欢迎你们来我这里玩,当然,尤其是涅普基雅。” 贝露微笑着说道。 虚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不不、签订友好条约之后,我也想和大家变得更加亲近。” “顺带一提……那个合作具体要到什么时候?” “啊啦,这个可是机密事项哦。” 连时间都无法告知吗。 “太过神秘了,有种征服世界的计划的感觉。” “确实,如果实施成功,肯定会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轰动吧。” 「这将会是一场游戏业界的变革」 「近期公布消息,请好好期待吧」 比官方消息更多透漏一点,贝露这样告诉虚。 能说到这个份上,看样子白国和绿国真的有在精心缜密地合作。 紫国反而是从友好条约中受益最少的国家吗…… …… “请问通讯还顺利吗?” “嗯,非常顺利。” “也就是说、虚很中意N掌机吗!” “是是、能从露薇直接将信号发到凌波库斯,真是被吓到了。” 虚将借来的N掌机还给涅普基雅,心服口服地肯定了它的机能。 当然,在此之后,少不了一段充满热情的传教时间。 “然后呢,下次我推荐这一款!” “「远程传送图像的不起眼的装置」!” “明明这么小,却可以实时压缩高清录像,很厉害吧!” 也就是所谓的偷拍相机吧? 话说这名字也太直白了吧。 而且为什么自己要偷拍别人啊! 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了。 与此同时。 “————————” 有装满的水桶从高处落下,然后砸到脑袋的声音。 “中招了!” “大成功。” “拉姆大人、罗姆大人,看你们都做了什么!” “生气了!快跑!” “跑啊。” “给我站住!” 听上去就知道是恶作剧得逞之后开始跑路的情节。 话说回来,这两道声音…… “甩掉了、甩掉了!” “很惊险。” 不远处,两个小孩子开心地跑来。 两边同时发现了对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是涅普基雅!” “你们来啦。” “拉姆酱、罗姆酱,我们来玩了哦。” 说完这些,拉姆和罗姆围住了涅普基雅。 她们还真是希望涅普基雅能找她们玩啊。 这样一来,白国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出场了。 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拉姆和罗姆看向虚。 “是奇怪的人!” “警戒。” 喂。 “盯——”×2 喂喂。 很明显,虚和这两个孩子的关系并不好。 “被当作敌人了呢,你有做什么坏事吗?” 涅普迪努问道。 “连话都没说几句,似乎是最开始就被当做怪人了。” “也是呢,谁叫你一直带着那副奇怪的墨镜,像游戏彩蛋里的没品味制作人角色一样。” “…………” 可恶,无法反驳。 即便如此,虚也不会把脸显出来的。 这就是虚不太愿意来白国的原因之一。 …… 听到自己一行人要去主题公园游玩的消息,拉姆和罗姆十分羡慕。 似乎不光是外国,就连白国以内的地方,她们也是被限制外出的。 这也难怪,因为她们真的是小孩子。 普兰由于工作繁忙,不可能经常带她们出去。 就像被困在鸟巢里的雏鸟一样。 “拒绝她们两个和我们去主题公园真的好吗?” “我们不能在没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把外国的候补女神带出去,这是诱拐。” “确实是这样……但你被当成坏人的程度更深了,没关系吗?” “总不能让你们两个关系亲近的人说吧,我反正无所谓。” “在奇怪的地方很细心呢。” “知道的话就好好工作报答我啊。” 虚和涅普迪努往普兰的办公房间走去。 临行前要道别———这是虚的提议。 作为客人,尽管主人没时间待见,道别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打扰了……” 刚进门,听到了拉姆和罗姆的争吵声。 “为什么不许我们出去!” “想和涅普基雅她们玩。” “……不要任性。” “姐姐一直都是这样子!” “固执。” “……打扰到我工作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回答我!” 拉姆不甘心地大喊道。 而普兰手中握紧的鼠标,也终于在这一刻坏掉了。 “————————吵死了!!” “我说了我在工作没听见吗!!” 暴躁的声音、被普兰吼出。 完全不像是平时那幅无口的样子。 “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 普兰想弥补刚刚的话。 “姐姐欺负人。” “…………” 演变成了不太好的状况。 见势不妙,虚本来想先离开这里的。 “涅普,总之我们先撤————” “nepu!发现了摆放位置差几公分的旗帜!” 不料,涅普迪努大声说道。 “等等、你在做什么!?” “虚真是不懂呢,游戏里这种不遵循规律的墙壁极有可能藏着隐藏通道~” “给我分清游戏和现实啊!” 糟糕。 这边的对话,完全把那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涅普迪努……?” “好久不见!普兰!” “你们来这边做什么?” “当然是来找隐藏迷宫的!” “没有这种东西!给我出去呀!” “诶……随便赶人走的话可是会像诺瓦露一样没朋友的。” “我才不管这些!现在是你在给我添麻烦吧!!” 被骂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虚完全弄不清楚涅普迪努想做什么。 只是涅普迪努这边,虽然被骂了,表情却很自然。 “没有吗……是是,真是扫兴。” “不过普兰,虽然找迷宫的请求被否决了,相对的能把拉姆和罗姆借给我们一下吗?” “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听说新的主题公园那里就有不少迷宫,我们约定好了去探险的———对吧、拉姆和罗姆?” 她这样说道。 这个瞬间,虚似乎理解了。 涅普那家伙,是在缓和姐妹吵架的紧张气氛。 不愧是有着「气氛破坏者」称号的她,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真是服了。 既然如此,自己也帮点忙好了。 “普兰,我也拜托你了。” “涅普基雅也很想和她们两个一起玩,通融一下吧?” 同样请求道。 拉姆和罗姆很感动的样子。 “涅普迪努……虚……” “为我们说话吗?” 貌似好感度提高了的样子。 与此同时,普兰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的……不要弄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啊。” “最近幼女的诱拐案件时有发生,出于保护心态才不让她们出去。” 虚:“是、是这样吗?” 涅普迪努:“竟然是我们的惊天误会!” 普兰:“其实我也想亲自拜托你们,只是工作太忙,找不到机会。” 普兰:“可以请你们帮忙照顾一下这些孩子吗?” 这是普兰的请求。 由此看来,她还是很关心妹妹的。 总而言之,误会解除,最终普兰同意让自己一行人带拉姆和罗姆出去玩。 虽说感觉比较麻烦,但如果能加深紫国与绿国的关系,那就非常划算了。 话说回来、诱拐事件吗? 自己这边有女神作为战力,就算遇上了也没什么吧? .. 幼女诱拐事件(1)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幼女诱拐事件(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幼女诱拐事件(2) 白国的教会,紧锁的女神办公房间的门外。 “拜托了,请让我们进去!” “即使您那么说,普兰大人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至少请允许我们道歉!” 涅普基雅还在争取着机会,无论如何也要亲口向普兰认错。 但是,那位被恶作剧过的女仆挡在门外,也完全不愿让步。 「不想见任何人」 这是普兰的命令。 假如这句话有所特指,很容易就能想到究竟是哪些人。 拜托别人保护自己的妹妹,结果恰恰因为他们的疏忽而让家人被诱拐。 做错事了,被发火是必然的,无法有什么怨言。 「回去」 「你们总是制造麻烦」 请求的时候,从大门的另一端传来普兰的声音。 声音非常虚弱、非常无力,仿佛随时就会倒下一般。 “…………” 全场顿时陷入沉默,空气很凝重。 虚感觉无论身体还是内心都很沉重。 可恶…… “虚,伤口还好吧?” 扶着虚的涅普迪努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消耗的体力也差不多恢复了。” “可是、如果当初再谨慎一点,说不定就能避免悲剧了……” 虚捂着脸说道。 “嘛,这点我也是一样的,玩得太兴起,把什么事都给忘了。” “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吧?把拉姆和罗姆找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安心好了,如果普兰要把你大卸八块,我会陪你一起的,因为是共犯啦!” 涅普迪努自信地笑着说道。 她依旧是一个不会看气氛的乐天派。 “……涅普,真是有你的风格的台词。” “打起精神了?” “再不打起精神的话就真要被大卸八块了。” 只想着如何道歉也无济于事,重点是弥补自己的过失。 白国的警卫部队已经全体出发,但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不能只依靠他们,自己这边也必须想想、看看有什么办法! …… “既然如此,「拉姆罗姆夺回会议」现在开始!” “在场的诸位有没有合适的办法?” 教会庭院的休息点,虚向其他人发问道。 然而问题抛出,得到的只是一片无言的沉默。 也是。 这个失格的会议,除了虚以外,只有涅普迪努和涅普基雅。 在场的人都是诱拐案的经历者,要是有什么方法,早就提出来了。 “那个、和其他国家的女神交流看看会不会更好?” 涅普迪努发言道。 诺瓦露和贝露吗……确实,紧要关头,助力是越多越好。 虚准备通知另外两位女神这里的事情。 然而,还没动手,负责查看网络上的搜索动向的涅普基雅神色一变: “虚、姐姐,大事不好!” “怎么了?” 涅普基雅把N掌机递给两人,屏幕上正放映着一段网络直播。 直播的画面不是特别清楚,但还是依稀能分辨出,那是普兰的办公房间。 「全世界的各位,我是幼年幼女的偶像艾布尼丝」 「今天我来到露薇的幼女女神普兰的身边了哦!」 主持人拿着话筒,不停地自说自话。 而她的身后,正是呆在一边,不知所措的普兰。 「喂、你差不多给我适可而止!」 「你的妹妹罗姆酱和拉姆酱被诱拐的消息是否属实?普兰酱?」 「……为什么你会知道」 「原来是真的!艾布尼丝好担心!」 什么状况!? 为什么普兰的房间会出现网络直播?而且是在这种紧急时候。 之前那个死守门外的女仆去哪里了? 在脑海思索着艾布尼丝这个名字,虚突然想到了。 那家伙是人气网络节目「艾布尼丝频道」的招牌记者。 致力于解放幼年幼女的负担,让他们尽情玩耍、愉快成长,但她为此不惜戳人痛处,采访也很少选择正常的时机,是一个非常招人厌的记者。 更重要的是,艾布尼丝对普兰的女神身份意见很大,总是在不遗余力找机会抨击她。 直播还在继续。 那个烦人记者不停逼问普兰诱拐案件的详情,毫不放口。 涅普迪努一改脸色,眉头紧皱,第一个从座位上站起来。 “虚、涅普基雅!赶过去咯!” “阻止那些人吗?走吧!” …… 艾布尼丝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压力越来越大,普兰被逼到绝境了。 普兰低着头,原先对记者不请自入的火气也自行熄灭,面色憔悴。 「也就是说,妹妹们遭到诱拐是你的责任,普兰酱」 「那是因为……」 「大家快看!这个幼女女神什么都说不清楚,果然幼女不适合出任女神!」 艾布尼丝对准屏幕,说出她此行采访的最终目的: 「艾布尼丝频道坚决对幼女女神说NO!」 「————喂!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这时,直播之中闯入了其他人的声音。 涅普迪努推开摄影师,挡在普兰和艾布尼丝之间: “我说你这样很没礼貌!” “你是谁?” “我是涅普迪努,普拉尼顿的女神!” “那个有名的整天不工作的女神?我看你也勉强算幼女,而且也拒绝工作,我们应该是志同道合的同伴才对!” “谁要和你这种人做朋友啊!” 争吵在加剧。 “到此为止了!” “再在这里胡闹,就以不当言论罪逮捕你们!” 与此同时,虚带着留守的几个卫兵也闯了进来。 “卑、卑鄙小人!让无能的幼女女神过轻松快乐的生活有什么错?” “那只是你的偏见!普兰可是为了国家不遗余力地在工作的、不了解其中辛苦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虚喊道。 艾布尼丝一行人很快被卫兵们赶了出去。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空子溜进来的。 而当闹剧平息、大家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 “普兰姐!” 普兰倒了下去,被涅普基雅接住。 “nepu!难道刚才的直播让信仰能量一下子下降了?” “不、效果不会那么快,恐怕普兰早就装作没事地支撑好久了。” 一看就知道,普兰是疲劳过度导致的体力不支。 妹妹被拐走,不知下落,重重压力或许已经将她压垮了吧。 虚原本想让普兰好好休息一下,但是普兰很快又硬撑地走向工作台。 “普兰,这种时候就别工作了。” “不是工作……是解救拉姆和罗姆。” “你说什么?” “有办法,可以知道那两个孩子的下落!” 普兰坚定地说道。 …… 贝露曾经说过,白国正与绿国合作实施一项非常重要的计划。 而找寻被拐的拉姆与罗姆,就正好需要借助这项计划的成果。 普兰在尽全力操作电脑。 电脑的另一边则接通着贝露的影像: 「普兰,那个东西还在实验阶段,真的要现在使用吗?」 “它是找到她们的唯一希望,况且我们已经约好要公开了吧?” 「确实,没有保密的必要呢」 贝露微笑着答应道。 那个东西?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要神神秘秘的?快点告诉我呀!” 和虚预料得一样,涅普迪努率先等不及发出疑问。 「我没有吊你们胃口的打算,现在就说明一切」 贝露做着解释: 「你们应该知道,在露薇(白国)有使用人工卫星的fu务吧?」 “那个、好像是叫「御星视图」来着的,十年前就中止fu务了。” 「嗯,其实那个人工卫星还在运作,仍然可以输送空中的照片的数据」 「不过那是低清照片,使用价值很低」 解说的途中,普兰调出了诱拐时间的主题公园照片。 但那些照片的图像都很清晰,完全不像贝露所说的是低清。 「实不相瞒,我国的研究所开发出了能将其解析成高清图片的软件」 「然后我向普兰提议,只要露薇提供照片数据,我国就提供这个软件」 也就是说,其实已经能达到实时监控世界各地的效果了吗? “那我们岂不是要被看光光了!” “涅普、住口。” “好痛!” 「不用担心,正如我刚刚所说,我们计划将成果公开,共享给四个国家」 「顺带一提,提出这个计划的就是普兰,既然缔结了友好条约,就应该让四个国家平等使用是这样说的,对吧?普兰」 “别多蟕啊……” 话音刚落,数据的解析也完成了。 地图上标明了诱拐犯的藏身之所。 普兰看着那个地方,十分意外。 “怎么了?” “不、这个地方……” 在地图上标明的位置并不是偏僻的角落,也不是怪物的聚集地。 它就在不远的附近,而且那个地方,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去过。 主题公园。 . 幼女诱拐事件(3)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幼女诱拐事件(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幼女诱拐事件(4)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幼女诱拐事件(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涅普与布丁 今夜是新月,普拉尼顿的夜空月色黯淡,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星辉。 茫茫夜色之间的星光犹如钻石,那是天空的指明灯,勾勒出天街的轮廓。 星图的底板是清亮的夜幕,透着紫色与蓝色的光霞,深邃的双重色彩,恰似紫水晶与蓝宝石的碎屑。 透亮的夜色洒向世间,足以照亮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事物。 将目光往下移,天空的远方、地平线的另一端是繁华国度的七彩夜景。 霓虹灯点缀着沉睡的城市,泛起各色的朦胧光影,似乎彩虹桥就架在彼方。 光之精灵在桥上舞蹈,颂唱的歌曲萦绕于每个醒着的人的耳畔,沁人心扉。 星空与城市的光芒汇合在一起,铺满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天界的光与下界的光,正是这样相互依存,共奏着优美的和音,编织成一段宁静与祥和的小夜曲。 此时此刻,虚的眼中所倒映的便是这样的景色。 虚一直有观赏夜景的习惯。 虚很喜欢这样的夜景。 令焦躁的心灵忘掉烦恼与迷茫,慢慢变得安静与温暖的景色。 虚时常在想:恰如自己就是这个梦幻国度的居民该有多好。 回忆过往,自从失去记忆,落到普拉尼顿,究竟过去多久了呢? 美好的梦境,一旦沉浸其中便忘了时间的概念,有了永远留在这里的渴望。 但虚知道这只是痴想;尽管失忆了,他也很清楚,自己不属于这里。 同样的,自己也不属于其他三个国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 无论借住在哪里,都只是漂泊旅人的暂居而已。 异乡人的陌生感,没有归属的空洞,这样的感觉时常充斥心间,然而虚并不感觉恐慌,似乎这就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疑议的真理。 虚害怕的不是找不到家。 他真正怕的是自己其实没有家,没有一个能轻松说出「我回来了」的地方。 正因为这种恐惧,虚不敢寻找自己到底来自何处。 他害怕找到一个到处漆黑的地方,更害怕找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虚向洋溢流光的城市申手,但是手很快停下,五指并拢地收回,挡住眼睛。 即便想将这里当做归宿之地,望着远方的灿烂光辉,终究还是望而却步了。 没有太深奥的理由,只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而已。 有种从一开始自己就不配拥有那些东西的抗拒感。 空空的口袋,没有装下任何东西,也不用装下任何东西,仅此而已。 “你一个人吗?” 虚向旁边看去,涅普迪努正拎着一个袋子,笑着问道: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随便你。” “谢谢~” 涅普迪努在虚的旁边坐了下来。 她顺着虚的目光看到城市,又抬起头看向夜空,寻找着虚在意的东西。 “虚是在观星吗?想不到你还有天文方面的爱好呢。” “星星没什么好看的……再美的画看上千遍也就没意思了。” “那就是看我国的夜景?现在时间还早,还有很多人在埋头工作呢。” “那个完全看不清,星星的光太吵太亮了。” 虚同样否决道。 “那你究竟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只是觉得氛围不错,到这里散散心而已、散步啊散步。” “真是有虚的风格的做法。” 涅普迪努同样吹着晚风,闭上眼感受着夜晚的气息。 虚不认为她会和自己一样喜欢散步,之所以过来肯定有着别的目的。 “所以说、你不打游戏而是跑到这么冷的地方的理由是?” “真是的、就算再怎么喜欢打游戏,玩久了也是会想休息的。” 涅普迪努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布丁和塑料勺子。 “一起来吃布丁吧!” “刚刚从超市买回来的,保证新鲜!” 面对这个充满期待的请求,虚没辙地答应了下来。 涅普迪努喜欢和别人一起吃布丁,这点是众所周知的。 “这里有鸡蛋味和酸奶味的,虚喜欢哪个?” “那就酸奶味的。” “OK,请慢慢品尝。” 涅普迪努将酸奶布丁和勺子交给虚,自己取出剩下的鸡蛋布丁。 熟练地撕开包装,轻轻用勺子刮出一些,「啊姆」地一声放入口中。 “美味!” 涅普迪努摆出幸福的神情。 真的会有那么夸张吗?虚对此十分怀疑。 这只是超市的商品布丁,也并非一百元一个的高档货,会有那么好吃吗? 无论如何,吃布丁时的涅普迪努,她的脸颊洋溢着无法言喻的幸福,仿佛单单看着就能会心一笑,内心得到治愈一般。 这样的笑容,虚非常羡慕。 “虚还不吃吗?要凉掉了哦。” “别把布丁说得像是热可可一样啊。” 虚的心情好了不少,拿起布丁品尝起来。 嗯……食用香精和白砂糖的味道,果然是廉价货。 “怎么样?怎么样?” “还算不错。” “满意实在太好了,把零用钱买了新的游戏,没想到用剩下的钱能买到这么好吃的布丁!” “这种话说出来合适吗?” “呐,虚。” 涅普迪努靠近了一点。 “给我吃一口。” “是是。” 虚舀了一大块布丁放进涅普迪努蟕里,就像投食一样。 “嗯……好吃!” “那么作为交换,让虚也尝尝我的,来、啊~” “我也要来吗?” “这可是吃布丁的礼仪!” “…………” “怎么样?好吃吗?” “太甜了吧?” 就这样,剩下的布丁都被交换着吃完了。 享用完晚间餐点的时候,时间又流逝不少,城市的灯火开始消散。 绚烂的光影隐去,光的宴会圆满落幕,安静的夜晚悄然拉上窗帘。 涅普迪努看着这样的城市,满意地点了点头: “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很有知性,不愧是我的国家!” “知性和你无关吧……这个国家的未来需要你的努力。” 虚看着进入梦乡的普拉尼顿,不禁问道: “涅普,假如能让你尽情规划国家,你想造些什么设施?” “这个嘛,需要慎重考虑呢……” 涅普迪努认真想了想,指向某个方向: “我想在那里建一座世界第一的电子游戏大楼,能容纳所有国民,免费让大家开开心心地玩游戏!” 她又指向离电子游戏大楼不远的某个地方: “然后在那里经营一家世界第一的布丁店,研究各种各样的新品种,向全体国民推广美味的布丁!” 她还指向两个地方的中间: “最后在游戏大楼和布丁店中间造一座非常非常大的广场,不限时间对所有国民开放,让大家可以分享游戏心得,还有一起吃布丁,就像我们现在一样!” 这就是涅普迪努的全部的宏图伟业。 打造一个让每个国民都能开开心心生活的国度,这就是涅普迪努的愿望。 虽然听起来有点孩子气,但是细细想来,女神有这样美好的愿望,恰恰说明了国民的内心也很纯真。 尽管无数遍列举了其他国家的优点,虚始终认为,涅普迪努是最棒的国度。 想到这里,虚不由得放出一丝微笑。 “虚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正是因为女神既废柴又乐观,国民们才会如此积极高昂地工作」之类的。” “好过分……我也是会在必要的时候努力的。” “是么是么,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吧。” 就像在演小品似的,虚和涅普迪努到最后都笑出了声。 如果笑得过分了,擦去开心的眼泪,心情就一下子畅快不少。 这大概就是虚愿意和涅普迪努相处的原因。 在观赏这份夜色的最后时候,涅普迪努对虚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废柴……但没有你的帮助真会陷入麻烦。” “所以说,在我能独当一面之前,千万不要一个人随便消失哦。” 闻言,虚点了点头: “那不就成了无限期的工作了么———算了,我答应。” “嗯,那就约定好了,要是反悔的话,我会很生气地把你拖回去的。” “虚!给我做好觉悟!” .. 诺瓦露与cosplay 和往常一样,虚又要在一大早出门,赶早班车去处理各个地方的事务。 这次的工作比较多,全部完成的时候,抬头看看太阳,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从快速列车的站台走出,虚看着手中的文件,神色很是怪异。 全是关于即将开办的同人会展的事务……这都是些什么工作? 据说这次的同人会展,正在积极筹备角色扮演和同人志的相关事宜。 负责人都是笨蛋吗?居然把这种申请呈交教会,动漫圈和圈的事怎么样都好,难道这种二次元活动能吸引一大批信徒吗? 有闲工夫的话就去工作啊。 自言自语地抱怨完了,虚也不急着回教会,索性在这周围闲逛。 比较巧的是,虚现在所处的街道,正是先前所说的二次元的圣地。 记得这一带原本是电器街来着,因为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动漫热潮,被改造成了只围绕二次元这个主题进行商业活动的街道。 像是游戏中古店、女仆咖啡店,主题网吧,偶像团体也时不时光顾这里。 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单一产业的街道,居然还以疯狂的速度发展起来了。 二次元好可怕……虚不由得暗自评价。 不过,虽然这个新型产业长势惊人,但毕竟还是没有成为主流热潮。 它只在普拉尼顿成了足够大的气候,其余的三个国家倒是很少听说消息。 毕竟要是工作太紧张了,人们是无暇投入精力到娱乐上的。 举个例子来说,大概也只有涅普迪努有闲心整天玩游戏吧? 虚在遍地是发传单的猫耳女仆的街道上走着。 和其他地方不同,在这里,每个行人都带着坚定的目的性与组织性,这种尽然有序的状态,使这条街的治安维持得很好。 但是走过一个街角,虚突然停住了。 前言驳回…… 不远处的前方,准确来说是一根电线杆的后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那个人带着墨镜和口罩,身穿厚厚的皮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断东张西望,目光指向发传单的店员女仆,拿笔记着什么。 怎么看都很可疑……就算被治安队问话也不感到奇怪的程度。 仔细辨别了一下,虚眯起眼睛。 那个家伙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 打量半天,虚叹了口气,径直走上前去,拍了拍可疑者的背。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哇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猫咪的炸毛一般,那个人很明显是被吓到了。 她猛地转回头来,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地弯腰道歉: “非常抱歉、非常抱歉,我不是什么行迹可疑的人!” “只是想确认点东西……准确说是调查!对!调查!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多么笨拙而华丽的道歉。 虚的蟕角抽搐一下: “我说、你难道被盘问很多次了?” “别国的女神鬼鬼祟祟地偷跑到我国,究竟什么企图很让人怀疑啊。” 直到这时,可疑的人这才注意到对面不是治安队。 “这个声音是……虚?” “现在才注意到,你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诺瓦露。” 闻言,可疑的人摘下墨镜和口罩,里面是黑色之心·诺瓦露的脸。 只不过,这位拉斯缇修的女神大人正一脸呆滞,看来被熟人认出身份使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我……我……那个……” “啊哈哈!你在说什么呀?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还在狡辩。 “是吗?那我稍微给悠尼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好了。” “等等!千万不要!刚刚是开玩笑的请原谅我!!” 诺瓦露的反应很强烈,并且从说辞来看,她应该是瞒着教会跑出来的。 伪装与谎话被拆穿的诺瓦露,直接愣在原地,最终总算是放弃了抵抗。 …… “那么,在事态演变成请吃猪排饭之前,请你交代一下潜入意图吧。” “唔……只是有点事要办啦。” “究竟是什么事?请说清楚。” “什么事都好吧、反正也签订了友好条约,我也没做坏事,稍微来旅游一下又不会少块ròu!” 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个曾经把不请自入的别国女神不容分说当成侵略的诺瓦露,居然有一天也开始说这种话了!? 不、不对,凭自己对她的了解,这肯定是掩饰真相的说辞。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隐瞒的目的,到底会有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虚看见别过头去的诺瓦露,拎着一个装东西的袋子。 “这是……” “别擅自拿人东西啊!” 诺瓦露晚了一步,袋子里的东西被虚抢走,展开来仔细观摩。 令虚意外的是,袋子装的不是恐怖袭击的炸弹,而是一件女仆服。 诶?衣服?而且还是亲手缝制的那种。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诺瓦露的反应好大!而且脸好红! 虚拿起衣服左看右看,最终也没发现奇怪之处,只能认定那真是普通衣物。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你该不会是来这边做衣服的吧?” “是、是啊!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是很顾家的类型!哈、哈哈!” 总觉得诺瓦露还是在掩饰什么,这件衣服究竟藏着怎样的奥秘? 不放心的虚,又在诺瓦露忐忑的视线下,全方位地检查了女仆装。 忽然间,仿佛有闪电击落,虚注意到了违和的地方。 那就是———这件女仆装的装饰! 蕾丝裙边、缎带领结,各色花纹精美雕琢的细节,这些都不是正常女仆装该有的;虚可时常去黑国的教会,那里的女仆绝对不是穿这个样子! 如果说有类似的地方…… 虚猛地看向街边正在发传单的猫耳女仆!! “呜啊啊啊啊完蛋————被发现了!!” “没错!诺瓦露!你是在剽窃女仆服装的设计!” “……诶?” 就在虚自信满满地论破之后,诺瓦露反而呆住了。 空中闪过六个黑点,两人间的氛围尴尬到了极点。 “难道……不是吗?” “什么叫剽窃设计呀!为什么会得出这种全世界都想不到的答案!” “对、对不起……” 不知为何,诺瓦露突然发火,局势演变成了虚道歉的情形。 成了审问一方的诺瓦露,叹了口气,眼神漂移不定地说道: “嘛,算了,告诉你好了,但是你千万不能和其他人说。” “其实是cospy啊……” 下定决心、满脸通红地说道。 “cospy?” “这你也不知道吗?真是的!急成那样的我简直就像笨蛋一样!” “听好、所谓的cospy就是角色扮演,这么说的话应该理解了吧。” 角色扮演,说到这里虚才完全明白了,毕竟今早处理的就是这种事务。 所谓的角色扮演,就是穿上动漫中的人物服装,再摆出原型的经典姿势,借此融入角色、体会角色心情的一种娱乐方式。 “我说得没错吧?” “不需要你一一说明啊!听起来好xi吮的!” 说出真相,诺瓦露稍微坦率了一点,点了点头: “这件衣服是我照着动漫,自己缝给自己穿的,但总有些地方不对劲。” “为此,特意跑来这边,想看看实际的原型……作为参考样式什么的。” 诺瓦露绕着头发说道。 “原来你也玩这种吗?” “女神也是有消遣需求的呀!”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简而言之,你是女仆的cospy爱好者,以这个身份专程来这里取材是么?” “嘛,大概就是这样———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cos的对象还是蛮多的。” “具体来说?” “偶像宗师、命运石之墙什么的,四女神OL也有做过。” “准备衣服不会很繁琐吗?” “确实有点小麻烦,但久而久之手也灵巧起来了!不愧是我!” 谈到这里,诺瓦露甚至还有点开心,她真在替自己的兴趣而自豪。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夸张,诺瓦露又准备戴上墨镜和口罩。 “我觉得不戴更加保险,这样反而更显眼。” “你说得没错,稍微自然一些会比较好吧?” “放心,这里的人都在专心寻找自己的猎物,你就算素颜上阵我觉得也行。” 于是,诺瓦露索性换下了各种伪装衣物。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 解除了束缚,她转了个圈,显得自由了许多。 这样一来事件就解决了,虚也可以离开这里。 只是临走之前,虚还有一个疑问: “诺瓦露,你一直在这边远远观望那些女仆吗?” “是哦,毕竟不能凑近了说「给我看看」这样很没礼貌的。” “我的意思是……进店点餐,不就能合理地近距离观察了?” “我也有想过这种办法……” 诺瓦露神色有些难堪,她看向那些进入女仆咖啡店的顾客。 “进去的人许多是情侣,而且剩下一半的个人顾客几乎都是男性,我一个人进去实在是……” “既然如此,反正我也有空,稍微卖个人情给你,陪你一下好了。” “你要协助我吗?为了这种事?” “对你而言很重要吧?别磨磨蹭蹭的,快走了。” 虚率先走向女仆咖啡店,那个十分钟半点都不想去的场所。 诺瓦露犹豫了一下,拿起女仆装半成品的袋子,也快速跟了上去。 .. 魔法咒语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魔法咒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恋人风波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恋人风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游乐场的一天(1)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游乐场的一天(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游乐场的一天(2)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游乐场的一天(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游乐场的一天(3) 不借助白洁的羽翼,没有飞行能力的人,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是什么? 在这个喧闹的游乐世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摩天轮。 超过百米的摩天轮,是游乐场里最高的建筑,也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 犹如一座巨型的神台,岿然屹立,为憧憬自由与飞翔的人们提供天梯,将他们送往只属于天鸟与神祇的、无法抵达的那方世界。 摩天轮,正如其名,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因为憧憬天空而发明的造物,因为追求梦想而诞生的羽翼。 包厢隔着厚厚的玻璃,即便如此,也仿佛有高空的暖风吹拂面庞。 诺瓦露看着天空的景色,心情平静地微微一笑: “比我国的大不少,居然能做出这种东西,我很惊讶。” “拉斯缇修也有摩天轮?” “很早以前建造过,但是天空都被染成黑色,在那上面看见的景色一点也不美丽,于是就拆除了。” 诺瓦露发自内心地说道: “我从未想到在蓝天之下的摩天轮,会看见如此璀璨的景色。” “原来你有时也会表扬别国吗?” 虚说道。 “真失礼呢,必要的时候我当然会称赞别人的啊!” “……虽然这里是普拉尼顿,稍微有点不甘心就是了。” “总有一天,我会改善拉斯缇修过度发展的现状,让我的国民也能看到这样澄澈的天空,也能对湛蓝的天空抱有幻想。” “必须努力才行呀。” 诺瓦露望着碧蓝无暇的远空,看着云朵和白鸟,悄然许下誓言。 摩天轮还在上升,缓慢而稳定,仿佛就要以这种态势通向天界。 从高空向下俯瞰,身下的大地一览无余,能看见下界居民们的生活。 人们固然没有女神的能力,但他们不懈努力,每天都在创造新的东西,一点点改造他们身处的世界,日积月累,构成了繁华与兴盛的景色。 “虚,这就是你真正想让我看的?” “嘛,那片街道刚好是我建设的。” “真是嚣张呢。” “但不只是我,还有涅普基雅、伊斯,甚至涅普的帮助。” 虚望着普拉尼顿的缩景,直白地炫耀着这份成绩。 “正是有那么多人的协力合作,才打造出这个富饶国度。” “你也学学看如何?把过多的工作分一点给其他人做吧。” 听完这些话,诺瓦露眼神低垂,有所深思。 “可能是这样没错,但重要的工作,能交给那么多人没问题吗?” “就因为有这种想法,你才会一直孤零零的没朋友啊。” “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那条街上再建个百货大楼如何?” “喂!别以为能糊弄过去啊!” 两人没有吵起来,估计是因为先前把力气用尽了,抑或是不愿打破此时令人安心的氛围。 诺瓦露还在下方观望,这次是在看游乐场内的人qun。 “悠尼好久没出现了,不知道有没有在拍这边呢。” “要是不小心跟丢了,今天做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虚倒不那么认为。 “放心吧,你的妹妹远比你想象得有能力。” “我知道……但我总不放心,想尽可能晚一些把重任交给她。” “姐姐的溺爱。” “要你管。” 无论如何,摩天轮已然接近最高点,就算举起相机也拍不到什么。 步入天空的最后时刻,虚想到一个广为流传的传说: “据说摩天轮的高度代表着幸福的高度,仰望摩天轮就是在仰望幸福。” “乘坐的摩天轮越高,就代表幸福的尺度有多长。” “等待摩天轮攀升的过程,就是在等待幸福降临。” “这正是「幸福的摩天轮」这个别称的由来。” 诺瓦LouDian了点头,神情却有些失落。 “很美的传说呢……但是,你知道摩天轮的另一段传说吗?” “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正如最接近天空的摩天轮,永远到达不了真正的天空。” “就像旋转木马一样,虽然彼此靠得很近,却在永远追逐着彼此,相互之间的距离,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更进一步。” “明明追逐彼此,却隔着永恒的距离,很残酷吧?” “这就是摩天轮的另一个别称「旋转木马」的由来。” 诺瓦露讲述了截然不同的一段传说,与幸福相背离的传说。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残酷传说,也在结尾添上了一丝光明: “也许是因为分手的诅咒太过残忍,这个传说被恋爱之神祝福了:” “当摩天轮运行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qin吻,他们就能永远走下去。” 诺瓦露说道。 虚则沉思片刻: “多么巧合,这对于假演恋人的我们不是刚刚好吗?” “目标达成后,迟早有分手的一天,摩天轮预示了结局。” 这样说道。 “…………” “诺瓦露?” “是呢。” 仿佛在发呆的诺瓦露被唤醒。 “确实如此……” 摩天轮达到了最高点,在最高点看见的天空和城市是最壮丽的。 在此之后,摩天轮缓缓下降,落在地上,如同建造巴别塔的人们,最终还是没能前往神明的居地,断裂了文化和语言,相互分别,远离了彼此。 …… 结束一天的约会,虚的诺瓦露在游乐场的喷水池边休息。 诺瓦露正吃着可丽饼,她还拿着一个气球,那是布偶人员递给她的。 虚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尽兴而归,问道: “第一次在游乐场的体验如何?” “嘛……虽然有不满的地方,总体来说、还算开心吧。” “这样就好,你也算过了一个充实的假期了。” “充实的假期……是呢,好久没有这种玩到想睡的疲倦感了。” 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点点滴滴,诺瓦露欣然一笑,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或许本人没有意识,不过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虚这一天也就不算白忙。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一起,放松着玩闹了一整天的心情。 远远看去,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此时此刻,隐蔽处的草丛中,散发着难以抑郁的躁动。 “nepu……看不太清楚啊。” “姐姐……我们是不是正在做不好的事情?” 涅普迪努正紧紧盯着前方,这让涅普基雅感到很为难。 因为这种举动,简直和TouKui狂没有任何区别。 涅普基雅已经想回去了。 “涅普基雅,那边的两个真的是虚和诺瓦露吗?” “嗯、嗯,拉斯缇修官方发布了他们在喷泉池边休息的照片,应该错不了。” “果然……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呢?” 事实上,涅普迪努和涅普基雅已经跟踪对面好久了。 每隔一段时间,拉斯缇修官方就会发布几张照片,这表明了虚和诺瓦露的位置,只需要简单判断,就能在错综复杂的园区找到他们。 涅普基雅只觉得自己的姐姐很可怕。 没过多久,涅普迪努忍受不住了。 她直接从藏身的草丛中站起来,眼里满是义正言辞的光芒。 “决定了、直接过去问他们两个!” “姐姐!这样很不礼貌的!” “放手!其中的详情我一定要弄明白!” 涅普基雅和涅普迪努都站了起来,在草丛中进行着拉锯战。 而与此同时,近在咫尺的距离,草丛里传来照相机的快门声。 “这张不错,再等一会就传上去吧。” “为了更好的角度,还是走出来一点比较好。” 悠尼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在距离两人连一米都不到的地方。 “悠尼!?” “涅普基雅?涅普迪努姐!?” 两股势力相互对视,陷入了莫名的尴尬境地。 涅普基雅变成了圈圈眼: “那个,早安?” “嗯,早安———才怪!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呀!” “那是我的台词!” 涅普迪努也加入了对话。 “为什么虚和诺瓦露突然宣布交往了啊!” “这个……其实……” 悠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仔细想想,什么通知都没有,一下子把别人的秘书官借走,并且还堂而皇之在别人的游乐场里拍照,怎么都说不过去…… 悠尼很想作出解释。 但是诺瓦露曾严正声明,不能让容易泄话的涅普迪努知道这一点。 权衡利弊,听话的悠尼决定隐瞒到底。 “嘛、嘛,因为姐姐在约会,我自然就跟过来了。” “不不……这种理由根本不成立呀,姐控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总之!姐姐和虚还在初次约会中,请不要打扰他们!” “他们在交往吗?” 涅普迪努忽然冷静问道。 “诶、嗯嗯,是哦,绝赞热恋中。” “这话听起来好假……” “是真的!”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契机是什么?说到底相性恶劣的那两个人真的能走到一起去吗?” “这个……” 悠尼被问住了。 涅普迪努对虚和诺瓦露的了解可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两边都很熟悉的涅普迪努,诸如一眼钟情的借口,绝对是没有作用的。 悠尼陷入了危机,眼看着涅普迪努就要冲过去,问个究竟。 “住、住手!” 然而,涅普迪努停住了。 她仔细看着羁绊明显加深了不少的两人,沉默片刻,选择撤退。 “现在去问估计也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吧,那两个人的性格我还是知道的。” “今天就到此为止好了,我还真是笨蛋……” “先回家吧,涅普基雅。” 离去的背影显得落寞,仿佛心爱的玩具被夺走。 “姐姐……” 涅普基雅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看向悠尼。 “涅普基雅……” “请问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嗯……” 悠尼只能点头。 让别人伤心,这也绝非她的本意。 “虽然我觉得涅普迪努姐是值得信任的,但是姐姐说要保密,所以、对不起!” “连我也不能说吗?” “涅普基雅你的话……” 悠尼犹豫片刻,决定向涅普基雅说出真相。 只是,即将开口的时刻,焦躁的声音传来。 “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啊!” “nepu!!那两人到底怎么回事很让人在意!” 涅普迪努又火急赶了回来。 先前的失落感什么的,估计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了。 悠尼:“恢复得真快……” 涅普基雅:“抱歉,姐姐就是那种性格。” 涅普迪努:“虚!诺瓦露!给我老实交代!” 悠尼&涅普基雅:“快点住手啊啊!!” 当两人费大力气把涅普迪努拉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之后了。 虚和诺瓦露结束了游乐场的观光,成功给这场约会画上圆满句点。 充实而疲倦的一天结束了。 .. 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1) 白色大陆,露薇。 这是一块常年被积雪覆盖的大陆,也是一处远离纷争、安静祥和的国度。 唯美的雪花飘散在宁静的城镇,恬静的时光中,露薇的教会传来一阵巨响: “糟糕了————————————!!” “居然在工作中睡着了,死线还有多久!?” 女神的办公房间,连续几昼夜埋头工作的普兰从书堆中醒来。 她带着浓重的黑眼圈,那是睡眠不足的迹象,所幸文件都已处理完毕。 然而,等待着普兰的是更为严重的险峻。 普兰急忙清理桌面,翻开另一边的文稿纸,最后的文字是前天写下的。 这就是说,整整两天,她即将发表的同人只字未动、一点进程也没有。 紧张的普兰确认着现在的时间。 截稿日期只剩下两天。 算上打印书稿,装订成册,最快也需要一天。 普兰只有一天时间完成剩下的文稿,否则就要赶不上筹备已久的同人会展。 “要死了……” 刺骨的凉意涌上后脑,心脏犹如被刺穿般停了半拍,普兰的脑中一时间只留下噩梦与死亡,这种庞大的危机感让她顾不上休息,再度投入到创作。 “绝对要赶上!!” 普兰拿起钢笔,迅速在文稿纸上留下墨痕。 而她所要创作的,恰好是上回提到的的后半部分。 《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交织命运与爱恋的狂想曲》 同人只创作了一半,此时故事进展到了最为精彩的部分。 乔装的魔王混入勇者和公主的队伍,准备在半途下手,永绝后患。 只是冰冷的魔王逐渐在旅途中打开心扉,与勇者成为默契的拍档,还对公主心生情愫;然而从异世界被召唤的勇者,早在宫廷就对公主一见钟情,可惜的是他自己一直未曾表白。 没错!集结了各种胃疼场面的SanJiao恋! 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业界,这种博人眼球的场景,毋庸置疑是王道! 普兰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的摊位,读者火爆疯抢,大卖特卖的场面: 「最终的大战即将打响,届时,人族与魔族的战场定然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景象,这是魔王所不愿看到的,他想到了能迎来和平的办法」 「王国与魔届边境的小镇上,魔王成功将公主带离了勇者的视线」 「魔王向公主坦白自己的身份,请求公主答应与自己的联姻。即便只是虚假的谎言也无所谓,只要魔界之主与王国公主结婚,两方的战士就有足够的理由让剑收回剑鞘,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将迎来和平与光明」 「善良纯真的公主答应了这个提案,他们动身前往魔王城,魔王将在御座上向魔族与人族宣布这个消息,终结这场持续数百年的纷争」 「然而这个隐秘的行动,却被身处前线要塞勇者发现了」 「勇者知道了魔王的真实身份,他认为魔王掳掠了公主,怒火在他的眼里燃烧,他举起圣剑,誓要闯入魔王城,不仅是为了讨伐魔王的使命,更是要守护自己的心爱之人」 「此时此刻,魔王和公主正在通往魔王城的道路上……」 …… 诺瓦露和虚正在拉斯缇修(黑国)的街道。 “明明昨天在游乐园里呆了一整天,今天还要继续约会吗?” “当然了,趁国民的关注热度还很高,我们要多拍宣传照片加深印象!” 诺瓦露不断翻看着黑国的论坛,帖子层出不穷,显然事件还在持续发酵。 这其中最让人感兴趣的,自然是躲在暗处的悠尼拍摄的照片。 “照片的角度都很不错,看来那孩子具有很高的摄像天赋。” “比你想象中能干多了吧?” “没什么,毕竟是我的妹妹,这种程度是基本的。” “蟕角上扬了哦。” “要、要你管!” 无论如何,上一次是在紫国,这一次的地点就是黑国。 只不过,与前回相仿,虚和诺瓦露依然没有决定约会的地点。 …… 「浑浊的黑色天空,大片黑鸦纷乱飞行,幽暗的乌云吞噬了光明之神的恩惠」 「腐烂的树林中埋着森森白骨,被污染的泥塘流着剧毒的水,原始的荒野传来魔兽的低吟,近处的泥土隔着厚厚的岩层,贫瘠得无法种植,只有魔性植物视其为乐土」 「这就是魔界,饥饿与混乱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主旋律」 …… 虚的手中是黑国的地图: 军工厂、化工厂、矿石提炼工厂、石油提取工厂、器械制造厂。 除此之外,废弃的厂房散发出铁锈的气味,到处都是工地扬起的粉尘。 “工业博物馆一日游?” “才不是!” “那么到底哪里才算约会圣地啊?” “我国著名的店铺和街道还是有一些的……” 诺瓦露支支吾吾地说着,看来就连这位国家的女神也拿不准主意。 黑国近期都在进行产业转型,建造了许多轻工业和高新产业,转移了大多数污染工业和重工业,却唯独在民生建设和娱乐业上未有建树。 虚貌似猜到诺瓦露信仰下降的缘由了。 约会还得进行,必须想想办法。 困扰的时刻,一阵风带着一张券吹了过来。 飘散空中的券票,仿佛在说「快点把我拿起来」一样。 “这是?” 虚顺手抓住它,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张附近某家新开店的试用券,凭借这张券可以免费体验从绿国引进的、最新的模拟现实装置。 试用券附带的纸条上写着「约会加油」的字样。 “我们被发现了?” “诶?但是这附近人迹罕至,而且也没有人围上来啊。” “真是奇怪……算了,既然是一份心意,那就接受吧。” 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试用券,刚好可以解决两人目前的燃眉之急。 虚问了一下诺瓦露,就连诺瓦露也不知道从绿国引进最新科技的事。 去看看好了。 …… 「魔王和公主抵达了魔王城,只有枯枝、蝙蝠与魔物存在的禁地」 「戒备森严的魔王城,有众多魔王军的高级干部守卫,假如没有信物,外人绝对无法步入其中」 「作为魔界之主,魔王自然有直接进入魔王城的信物」 …… 试用券标明的地点是位于附近街道的一家普通的餐饮店。 餐饮店本身并没有特殊之处,四周却围满了慕名而来的人们。 “人好多……诺瓦露,乔装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有绝对的自信不会被人认出来。” 事实上,诺瓦露只戴了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自信。 但是超乎意料,连装束都没有换、只加戴了眼镜的诺瓦露,一路上还真是没被人认出来,黑国的国民完全将自家的女神当成了路人。 “未来发明研究所的试作品?” “别犯傻了,赶快进去了。” 经过询问,两人得知餐饮店的里面正被一个名为「玛吉空奴」的组织租借。 而人们瞩目的、也是试用券写明的虚拟现实装置,就被「玛吉空奴」所掌握。 为了宣传这个划时代的装置,「玛吉空奴」分发了为数不少的试用券。 拥有试用券的幸运者,可以凭券免费体验虚拟现实装置的魅力。 诺瓦露倒是很感兴趣,虚却有些犹豫。 “虚,你有什么顾虑?” “我只是在想,凌波库斯(绿国)的最新科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实,贝露那边什么消息也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但应该不是噱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虚向餐饮店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试用券。 工作人员熟练地摇着手铃,如同顾客摇出了代表一等奖的金色小球。 得到消息,虚和诺瓦露获准进入最里面的房间,体验虚拟现实装置。 就在他们进店后不久,涅普迪努也来到了这里。 …… 「魔王和公主消失在传送魔法阵,勇者则悄悄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勇者望着有说有笑的魔王和公主,深邃的瞳孔间透出一丝疑惑,他的手指深深嵌进躲藏的树的躯干」 「这一刻,勇者的内心动摇了」 「勇者一直坚信魔王绑架了公主,但实际看去却完全不像那样,公主没有害怕之色,而魔王也十分礼让;这一切似乎在诉说着公主是自愿跟随魔王远去,他们的羁绊远比勇者想得牢固」 「这让勇者开始慌张,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疏远、被抛弃了」 「勇者猜测着魔王和公主的关系,他害怕公主真的与魔王相恋,勇者不愿他们就此结合,他要夺回公主、以国王曾拜托他保护公主的名义」 …… .. 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2) 「勇者抵达了魔王城的门扉前,他望着魔王城顶部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将手按在圣剑的剑柄上,吟唱屏蔽气息的魔法,准备潜入其中」 「勇者无比迫切地想拯救公主,为此他甘愿独自站在魔王的座前」 「然而,勇者没有信物,防御魔法阵将他阻挡在门外,无法前进分毫」 …… “放开我!nepu!让我进去!!” “这位顾客,您这样我们很困扰的……” 涅普迪努想沖进虚和诺瓦露步入的房间,却被工作人员阻止了。 餐饮店和「玛吉空奴」达成协议,他们会阻止没有试用券的顾客进入。 涅普迪努被拦住了,正如大多数试图溜进去的围观者。 涅普迪努陷入大危机! 环视店铺的外围,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店员严加封锁,就连窗户也被锁上。 从外部突破的可能性为零,这样一来,只能从通风管道或者烟囱潜入吗? 涅普迪努重新燃起了希望。 很简单,只要模仿特工游戏的桥段一样、悄悄地…… “笨蛋,怎么可能把现实和游戏混为一谈啊。” “而且也没有通风管道这种东西……” 自我吐槽。 涅普迪努没有任何进入店内的手段。 “只能在外面等他们出来了吗……” “正是如此!绝对不会放你进去的!” “这个声音是————” …… 「勇者的尝试潜入没有成功,他大意开启了用于警戒的魔法结界」 「霎时间,警报声在整个魔王城内回响,守备的魔王军全体出动,更糟糕的是,激烈的报警声还唤醒了在门前沉睡的JinJi存在……」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震动天地的怒吼袭来,勇者往前看去,那是足以匹敌魔龙的敌手」 「怪物的全身燃烧着足以吞噬灵魂的地狱之火,它有着酷似犬类的外形,却远比最凶残的狼犬还残忍千万倍,它拥有三颗能独立思考的头颅,咧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长久以来,它都作为地狱的看门人而存在」 「它的名称是地狱三头犬,陪伴魔王左右的宠物兼护卫」 …… 涅普迪努向前看去,只见悠尼从店员中走了出来。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所以事先和店内的各位打好了招呼。” “涅普迪努姐,请放弃吧,我是不会让你毁了这场约会的!” 准备充分的悠尼,与餐饮店的店员一起,共同阻止涅普迪努的侵入。 “悠尼……想不到你居然做到如此地步……” “对手可是最不能用常识理解的紫色之心,我怎么可能掉以轻心?” 悠尼的作战很成功,成功将涅普迪努挡在店外。 她不忘对店员们吩咐道: “你们就守在这里,绝对不能让涅普迪努进入。” “谨遵圣旨!” 店员们纷纷衷心表态。 悠尼取出照相机,背过涅普迪努,往店里的房间走去。 “这是关乎我国信仰的大事,我必须排除一切干扰因素。” “抱歉,涅普迪努姐……我其实对你不讨厌哦。” 悠尼一边说着,一边准备进行拍照的工作。 然而,往里走的悠尼,也被店员挡了下来。 “悠尼大人,您也不能进去。” “诶?” “…………” “…………”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 悠尼难以理解地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了一遍: “你刚刚说什么?” “您没有试用券,同样不具备进入里面的房间的资格。” “…………” “…………”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悠尼原先的帅气形象轰然崩塌。 “你、你你说什么呢!?” “我可是女神!按照黑色之心的命令做事!为什么不能进去?” “非常抱歉……就算是女神大人,规定就是规定,我们和「玛吉空奴」有严格的合同,没有资格的人一概不准入内。” 店员苦恼而坚定地说道。 于是悠尼也被赶了出去。 “哈啊!!?” “噗……噗噗……噗噗……” 悠尼转眼一看,涅普迪努捂住了蟕。 但是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捧腹大笑起来。 “噗哈哈哈哈!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真好笑!” “别笑话啊啊!!” …… 综上所述,涅普迪努和悠尼都被一视同仁地挡在了店门口。 她们都想进店,但是苦于没有试用券,店员不会把她们放进去。 “怎么办……姐姐一定生气的……” “嘛,振作一点,总会有办法的。” “请不要一幅无关痛痒的样子!再说了一大半责任都在你身上啊!” 悠尼原本紧跟在虚和诺瓦露身后,在试用券最多四人的适用范围内,是可以被当做同伴允许进入的。 但是为了截住涅普迪努,悠尼放弃了这次机会,终于是自作聪明了。 这时候,涅普迪努也笑够了,是时候考虑正经的问题了。 “悠尼,虽然立场不同,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暂时先联手,等想办法进去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如何?” “是这样没错……” 悠尼苦恼地想了想,答应下来。 「涅普—悠尼同盟」诞生了。 商讨潜入手段之时,一位店员靠了过来。 “那个……两位,其实不用试用券也有取得资格的方法。” “nepu!?” “为什么不早说呀!” 要是再晚点说,她们就要考虑制造混乱偷偷溜进去了。 店员阻止了一场店铺的劫难,言归正传,她开始解释第二种途经。 那就是赢得餐饮店举办的大胃王竞赛,获胜者将获得体验资格。 “大胃王比赛?就是那个比拼最快吃完食物的比赛?” “听起来好逊……” 涅普迪努和悠尼决心赢得比赛,她们都有不放手的理由。 然而,获胜者只有一位,败者一无所获,还要付完食物的全款。 更重要的是、涅普迪努和悠尼身上都没有足够的现金。 要是输了,偿还债务的方式只有一个:洗整整一天的盘子。 ———输家将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涅普迪努和悠尼深深对视,犹如结局主人公和宿敌的生死对决。 “悠尼,我们最终还是不得不有一战呢。” “嗯,真是残酷的命运。” 「涅普—悠尼同盟」破裂了。 两人一起在挑战赛的合约纸上签下名字。 “fu务员!上菜!!”×2 …… 「勇者和地狱三头犬之间必有一战,这是无法避免的信念的对决」 「然而,它们哪一方都不会想到,这将是何等惨烈的一场战斗……」 …… “nepu!?” “这是什么呀!?” 店员端上来的一大盘菜,让涅普迪努和悠尼如临绝境。 菜名是蔬菜什锦拼盘,但是主办方肯定对什锦这个词有某些误解。 清蒸茄子、爆炒茄子、红烧茄子、油炸茄子、水煮茄子…… 紫茄子、白茄子、圆茄子、长茄子、矮茄子…… 简直就是茄子的地狱!! 涅普迪努光闻着茄子的味道就脸色铁青地捂住了蟕。 她绝对是已登场人物和将要登场人物中最讨厌茄子的角色。 转而看向悠尼,她虽然没那么讨厌茄子,可看到那么多茄子也会感到反胃。 “这哪里是大胃王比赛!完全没有食欲!” “茄子的皮里富含大量的多元酚……对、所以绝对不是不好的东西……” “悠尼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涅普迪努看着面前小山一般的茄子,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追求理想的代价是堕入地狱,那么堕入地狱也未尝不可! 她闭眼吞下了第一口茄子…… …… 「地狱三头犬向勇者喷出炙热的地狱之火,勇者用圣剑斩断了火焰,从火墙之中沖了出来,用尽全力,朝地狱犬左边的头颅砍去」 「电光火石间,血花飞舞,地狱三头犬的第一个头颅被斩落,可是其他两个头颅也抓住时机,向侧面毫无防备的勇者吐出黑紫色的地狱之火」 「勇者的披风被烧掉大半,圣龙之铠亦光泽不再、沾满炭灰;受伤的勇者直直坠落,又在这时,地狱三头犬毒蛇一般的尾巴狠狠甩在他的腹部,勇者吐出一大口鲜血,倒飞数十米远,摔在地面」 「勇者用剑支撑着站了起来,面对乘胜追击的地狱三头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事先准备的禁咒发动了」 寒冰与霜雪的悲歌,冰川中绽放的雪花,凋零散华、冻结吾之敌人吧! 冰花之圆舞!! 「一朵朵凄美的冰花在空中炸开,散裂的碎片化作根根利刺,扎进地狱三头犬的体内,冰冻了它的血ròu,减弱了它身上的火势,地狱之火暂时熄灭,这让勇者得到了接近它的机会」 「勇者乘胜追击,高高跃起,将地狱三头犬的火焰旋风一分为二,再度斩落了地狱三头犬的右边的头颅」 「此时此刻,勇者的魔力和体力近乎耗尽,地狱三头犬也损失了两颗头颅,实力大减,双方基本上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 「但是勇者没有退却,精疲力竭的他,显然还留有后手」 …… “涅普迪努姐……事到如今……我们都不可能吃掉更多的茄子了……” “真的是这样吗……悠尼……你知道吗……我的优势……” “少骗人……你明明快到极限了……” “其实……我为了跟踪虚……从一大早就在他的房间外蹲守……没·有·吃·早·饭!” “什么——————————!?” …… 「勇者取出一枚叶子,翻开叶片,叶面上方静静躺着一滴晶莹的水珠」 「这是精灵族为了报答勇者的恩情,从生命母树处求得的一滴生命之水」 「勇者喝下生命之水,庞大而温和的生命力在他的体内流淌,犹如接受了最高规格的治愈魔法,勇者重新恢复了体力,也补满了全部的魔力,勇者回到最佳状态,又能战斗了!」 「面对伤痕累累的地狱三头犬,勇者举起圣剑,吟唱着天神施加的神术」 「在这一刻,勇者想起了公主,想起了平日与公主相伴的点点滴滴,公主的声音、公主的面庞、公主的甜美笑容」 「勇者的内心充满了勇气与信念,这让他强忍住地狱之火的烧灼,咏唱完最后的咒语,将聚集神力的、光辉如白昼一般耀眼的圣剑狠狠劈落————————」 …… “咕唔————————” 蟕里塞满了茄子的悠尼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涅普迪努吃下最后一个茄子,慢悠悠地从椅子上起身。 “胜者·紫色之心大人!!” 店员摇着手铃,为涅普迪努敞开了通往里面房间的道路。 涅普迪努痛苦地一步步迈向胜利的终点,她忽然停下,向悠尼说道: “悠尼……女神候补生中最优秀的你,知道自己和正式女神的差距在哪里吗?” “那就是信念、无论如何也要守护至爱之物的信念。” “nepu……不该说话的……” 涅普迪努面色铁青地捂住蟕,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往前方走去。 …… 「打败地狱三头犬的那一刻,魔王城的大门正式为勇者敞开」 「勇者的冒险远远没有结束……倒不如说、激烈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 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3) 虚和诺瓦露打开写着「体验室」的房间的门,里面的情况让他们大吃一惊。 体验室其实就是餐饮店的员工休息室,整间店面都被租用的现在,这间休息室自然也做了相应的改造。 但是和想象中不同,房间里没有一排排精密的装置,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 休息室内部的桌椅等家具被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光秃秃的地板和墙壁,如同还未经过装修一般,这就是一间什么都没有的空房间。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单间了,你认为洗手间才是正解吗?” 虚和诺瓦露都没弄清楚状况,有一种愚人节被整蛊了的感觉。 如同封闭牢房般的体验室里,虚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一台小型仪器。 受到某种好奇心的驱使,虚按下仪器上的按钮,仪器投出一道光,照在这间不算大的体验室的各个角落。 诺瓦露睁开眼睛,十分惊讶地看向四周。 “诶、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虚拟现实装置么。” 此时此刻,单调的空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丛林景象。 蝴蝶飞过视野,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长满蘑菇的树根处还有青苔覆盖。 所有的一切都异常真实,投影出的事物甚至可以触碰,如同实体就在眼前。 「玛吉空奴」这个组织可真厉害。 “用特殊的摄像机制造的立体投影……果然是划时代的技术。” “原来凌波库斯已经拥有这种程度的技术了,不过为什么会在发布会前就搬出这种东西?” 这是诺瓦露的疑惑。 惊叹稍微退散一些的时候,机械的电子音传来: 「模拟战斗模式启动」 几道光芒在不远处闪过,几只怪物被投影出来。 “古博猫和燕尾蝶吗、都是杂鱼怪物!” “简简单单就干掉你们!” 诺瓦露拿起武器,战意浓浓地冲了上去。 虚虽然有心阻止,不过既然是战斗模式,应该也不存在弄坏仪器的问题。 “「飓风之剑」!!” 暴虐的旋风卷过,所有的怪物都被吹走了。 轻松取胜的诺瓦露,突然间有了新的发现: “呐!虚!居然获得经验值了!” “经验值?真的吗?” “看样子这个装置还能进行训练,提升等级!” 有了这个发现,诺瓦露的战斗意志变得更强烈了。 “来吧来吧!” 「第二波怪物即将刷新,请做好准备」 多古熊和蓝太阳花,这一轮的怪物变得更加强力了。 “「蕾丝之舞」!!” 又一次取胜,然后又是下一波。 “「火山俯冲」!!” “「飓风连锁」!!” 连续几场战斗下来,怪物的强度越来越大,战斗也变得愈发辛苦。 诺瓦露并没有停下,也不知道是为了巨额的经验值,还是单纯为了发泄。 最终,出现了高等级的ShaLu机械和远古龙这两种boss怪物。 诺瓦露经过一番苦战,终于找到最佳时机,使出最强的技能。 “「七色乱舞刃」——————————!!!” 不同颜色的剑痕划过怪物的躯体,犹如彩虹与烟火一般绚丽。 最终的爆裂攻击之后,两只怪物的血条降到最低,被华丽地击败了。 “久违的运动呢,再不动身体都要生锈了、畅快畅快。” “对虚拟的敌人底牌尽出……你用得着那么认真吗?” “无论是什么事都全力以赴,这就是我的格言!” “真不知道是优点还是缺点。” 刚才的怪物是模拟战斗的最后一轮,诺瓦露凭借一己之力顺利通关。 但是真的没问题吗?ShaLu机械和远古龙可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类型,看来投影装置的危险性不容忽视。 …… 「魔王和公主在魔王之间交谈,他们需要详细讨论关于婚约的事情」 「这一纸婚约,无论真假,都将对阻止人族和魔族的战争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是两方最初的目的,可是魔王早已不满足于此,他想真正得到公主」 美丽的公主,你的容貌如同芳草间盛开的娇艳红花,是那样惹人怜爱 温柔的公主,你的心灵是冬日里云层投下的一缕阳光,是那样和煦温暖,融化了我冰封的内心 「魔王称赞着公主的外貌与品德,而公主也夸奖着魔王的优点」 亲爱的魔王,我为曾经听信别人关于你的谣言而深感抱歉…… 你不是冷面无情的暴君,你有自己的细腻与温和,你同样会感动与受伤 你没有屈身残酷与黑暗,你的心灵是那样纯粹透亮,如同无暇的玻璃宝石,那是善良和仁慈的光芒! 「魔王与公主在烛光与音乐的环绕下,友善而安静地交谈着」 …… “早就告诉你要多加注意!这种机器怎么可能经受住女神的力量啊!” “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再说了那么轻易就坏掉是机器不好吧!” “不对!肯定是你的剑风让机械的零件损坏了,暴力女神!” “我根本没用多少力气!别随随便便说别人暴力呀!白痴秘书官!” 狭小的房间内,拌zui的文字几乎要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至于虚和诺瓦露为什么会突然吵起来……原因正是出在虚拟装置上。 结束战斗模式后没多久,机器突然自行短路,很快电路板冒起了火焰。 火焰熄灭,机器投影的场景变得扭曲,终于是坏掉了。 诺瓦露坚持认为自己没有操作过当,是机器自身的原因、是次品。 但是,这台机器分明是崭新的,而且还是拿出来演示的展示品,很难想象它的质量会有这么糟糕。 “这下只能赔偿了……” “嗯、嗯,但愿会宽宏大量地放过我们……” “唉……”×2 “倒霉透了……”×2 在向工作人员自首以前,虚尝试着修复破损的零件。 “虚,能修好吗?” “至少没亮起三红,这里凑巧有工具,总会有办法吧?” 虚的修理技术都是跟涅普基雅学的,能做到的程度也很有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修理工作进行到关键点,难度系数大了不少。 “放心,诺瓦露,要是修不好我会和你一起受罚的。” “总觉得……对不起……要是没邀请你约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别说傻话,我也是同意的;再说了、虽然有点不想承认,和你跑到各种地方、尝试各种娱乐项目、偶尔在琐碎事上吵点架,我个人也乐在其中。” 虚回答道: “这两天,我也算是对诺瓦露这个人有了更多、更全面的了解。” “看似不讲人情,其实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很细心,比其他人注意得更多。” “口是心非的外表下也有率直的时候,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为了力求达到最好而一次次努力,无论何时都非常认真,这就是黑色之心、不是吗?” 说出自己的感受,这让诺瓦露表现得很不知所措。 “突、突然之间说些什么呢!?” “弄得就好像……表……表白……” “嘛、嘛……其实我也一样,也从你身上看到了一小点帅气的地方。” “例如危急时刻很可靠、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有耐心什么的……” 直面说出他人的优点,诺瓦露表现得很奇怪,脸颊布满红霞。 听到诺瓦露对自己的评价,虚欣然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毕竟有涅普这个大麻烦要照顾,久而久之谁都会这样。” “你是在和我约会吧?居然在约会途中说其他女孩子的名字真是大胆呢。” “喂喂、突然间怎么了?” “那个……那个……” 诺瓦露欲言又止的模样。 与此同时,虚找准了故障的地方,准备着手修复。 “虚,先前我说过,和你扮演恋人是不得已的做法吧?” “啊啊,是这样没错。” “但是……仔细想想,尽管我们时不时会产生矛盾,可事实上,能那么有默契地对立也是一种缘分吧?” “是孽缘呢。” “我在想……会不会其实我们的相性还不错……什么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所、所以说!平安度过这场风波后,不如我们————” “终于成功了!” “诶、诶诶!?” 虚在最后一刻修好了投影仪。 然后,重新启动的投影仪转换到了另一种模式,将光线投到两人的身上。 刺眼的光芒散尽,只见虚和诺瓦露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众所周知的怪物———史莱犬。 “这就是模拟怪物战斗模式吗、厉害。” “呜姆……” “诺瓦露,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什么都没有!笨蛋!!” …… .. 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4)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魔王与勇者公主的白色旅途(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赛车与茄子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赛车与茄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同人展 日期是同人会展开幕的第一天,沿途电车的载客量变成了以往的三倍。 几乎要被压成夹心饼,车厢中别说是座位,有个能抓的把手都是难得。 如同经历了地狱一般的虚走出车站,看见了等待多时的诺瓦露。 “好慢!” 被训斥了。 此时的诺瓦露,戴着隐藏身份的眼镜,手里拿着同人展的平面图和各种宣传海报,俨然是一个期待已久、规划详细的观光客。 “抱歉,没想到前两班电车根本挤不上去,所以来晚了。” “真是的,这种时候就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等车才对!” “两个小时……这是年底的清仓大甩卖吗?卖完截止的那种。” “差不多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讲比这个还严重哦。” 诺瓦露看向同人展的方向,此时此刻,黑压压的人qun填满了会展的周围。 这让虚冷汗直冒,先前在审批活动的时候还没有知觉,看着这犹如蚂蚁搬家一般的数量,他终于开始了解到同人展的可怕之处。 诺瓦露倒是毫不意外: “这里我来过许多次了,每一次看都是那么震撼。” “不过我每次也只是远远观望,一个人也拿不出勇气进去。” “所以这次有你陪伴我很高兴,总算可以亲眼看一看里面的光景了。” 这次约会和先前几次性质不同,悠尼没有跟来,也没有拍照宣传的必要。 诺瓦露会来同人展,和假扮恋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相伴而行,只因为同人展是cospyer的圣地,诺瓦露一直想去朝圣,而虚恰好知道她的这个秘密,于是顺水推舟被叫过来了。 “门票OK、地图OK、饮用水OK、最佳路线规划书OK,绝对没问题!” “喂喂,诺瓦露,你也太兴奋了吧。” “有吗?嘛、有也没关系!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筹备好久了,绝对要玩个尽兴!听好了!千万别跟丢哦!” “是是。” …… cospy是诺瓦露的兴趣,不过她并没有把兴趣公之于众,只是当做消遣。 即便如此,这份强烈的热爱、自然也让她对于真正的cospyer无比向往,诺瓦露无比迫切地想和她们接触与交谈。 在规划书中,参观cospy展区的时间分配占了很大比重。 但诺瓦露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她忽略了人满为患的状况。 社团摊位大排场龙、嘉宾见面会人山人海、现场LIVE则成了光污染和声污染的地狱。 “为什么哪里都去不了啊!!(/Д)/” “不、就算你急到连颜文字都冒出来了也……” 只不过还好,诺瓦露的最大目标始终是cospy。 虽然挤不进正式的cospy场区,可是同人展的各个角落都会有零散的cospyer爱好者存在,这为陷入绝境的诺瓦露打开了希望之门。 此后的一个小时,诺瓦露都在和各种各样的cospyer交流心得。 不知是同好者间有着共同语言、还是涉及兴趣就容易让人敞开心扉,诺瓦露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放下了高傲的姿态,变得很有社交性。 “再见!要努力哦!” “谢谢!下半年见!” 诺瓦露正向一位cospyer挥手告别。 举手投足间能感觉到强烈的惺惺相惜。 “你真的是那个诺瓦露吗?” “哇啊啊———给我忘掉!” 从激动与兴奋中回过神来,诺瓦露才发现自己的角色崩坏了。 她满脸红晕地轻咳一声,总算变回了原来的那位黑色之心大人。 “我可真是的,一下子就得意忘形了,下次绝对要收敛一点。” 自言自语道。 看到这里,虚没辙一笑: “不过,偶尔放开女神姿态与志同道合的伙伴相处,感觉不坏吧?” “嘛……嗯,确实没那么讨厌呢,倒不如说有种彻底放松的轻快感。” 诺瓦露应该是心满意足了才对。 她看向自己的规划书,虽然画满圈圈点点,结果却一点也没用上。 “最重要的目标达成了,其他的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可以回去了。” “别说那么扫兴的话,同人展还没有结束不是吗?” 虚说道。 大部分重要节目在列的黄金时段结束,许多人都满足离场,现在的同人展虽然还有不少人,但至少不是挤不进去的状况了。 对苦于挤不进去的虚和诺瓦露而言,同人展的观光才刚刚开始。 “虚,你还愿意陪我吗?” “别说傻话,我们才出来一个半小时不是吗?”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那就跟紧了!” “一个问题不用重复两遍。” “吵死了!快跟上!” …… “诶、原来里面的会场那么大,真是开眼界了。” “是啊,当初主办方选址这里的时候,我还以「浪费场地」为由争执了一番,现在看来完全是有必要的。” 虚和诺瓦露所在的位置是同人贩卖区。 宽大的场地被划分为游戏、、同人志等不同区域,各种社团和个人的摊位更是星罗棋布,这样一来,偌大的场区就变得异常拥挤。 单纯作为观光客闲逛整个会场,每个摊位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快点快点!赶快把那个箱子也搬过来!」 「为什么印刷和装订直到这一刻才好啊!」 虚听说过,有时候会发生摊位就绪,同人志还没运过来的悲剧。 “等等……诺瓦露,那个该不会是普兰吧?” “别说傻话了,我可不相信那个孩子会跑到别的国家去。” 虚觉得诺瓦露的话很有道理,那绝对只是和普兰相似的人。 继续闲逛,终于快走到尽头。 “诺瓦露,你没有想买的东西吗?” “我对这些产品兴趣不大,衣服什么我自己也会做的。” “说起来,你既然那么喜欢cospy,为什么不做个定期在网上发照片的cospyer?” “为什么我不得不做那种事啊?” 诺瓦露显然对出道没有太多想法: “我可是有着女神的工作的,业余兴趣就是业余兴趣。” “再说了,把照片发到网上,先不说风险很大,你觉得我是那种迎合别人兴趣、图求好评的人吗?” 说得也是。 尽管如此,诺瓦露还是低着头小声说道: “嘛……如果你想看的话,有机会单独给你看看也无所谓。” “是吗是吗,那我就姑且期待一下好了。” “别抱有奇怪的期待啊笨蛋!” …… 重头戏来临,两人终于来到了诺瓦露最期待的cospy展区。 里面聚集了很多的cospy爱好者,也有相关的舞台,倒是更专业了一点。 但是总体而言,除了场地和灯光外,这里和遍布cospyer的同人展前场并没有太多区别,诺瓦露的表现平静了不少。 虚和诺瓦露来到一个展台的下方。 「听好了!愚蠢之人哟!」 「薛定谔的盒子已经打开,这个世界已被成功改写!」 「让我们在命运石之扉的彼岸再见吧!Lux·Toyunevu......」 飞来了中二气息满满的台词。 展台的上方,一位带着黑色巫师帽、身穿疑似科学家白大褂改造的制服的蓝发少女,正摆出帅气的姿势,这赢得了台下的一片惊呼。 虚:“原来这就是cospy表演吗。” 诺瓦露:“网上没有看过她呢,新晋新人吗?” 因为只是路过,虚和诺瓦露没停留多久就走掉了。 但是,回头的瞬间,虚发现那位蓝发少女似乎正看向这里、轻轻微笑。 是错觉吗? ……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穿来穿去,虚和诺瓦露游览完所有重要的展区。 期间虚也迷路了几次,被诺瓦露找到的时候也难免会得到一通说教。 无论如何,这次行程终归是功德圆满了。 “诺瓦露,这里就是最后的地点了?” “嗯,刚好靠近同人展的出口,我的路线规划很合理吧?” “是是———那边那个是什么?” 摆在虚和诺瓦露眼前的是一台大型的、类似卫星的携太阳能板的圆柱机械。 它给人一种科幻与神秘的印象,仿佛进入其中就会发现一个崭新世界似的。 “不知道……地图没有标注,它真的是这个会场的道具吗?” 诺瓦露同样很茫然。 “你们对那个机器很感兴趣吗?” 有些低沉与神秘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这让两人十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一看,声音的主人并不陌生。 她正是那位喊着「薛定谔」「命运石之扉」的蓝发少女。 “你是……先前的那个cospyer?” “说是cospyer未免有些偏差,我不过是临时被人叫上台接替而已。” 蓝发少女帅气一笑: “真是失态,说起来,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吧?” “吾之名为MAGES.,狂气的魔法使,最近正在钻研时间跳跃和次元穿越的科学术式。” 哈?这个人在说什么?脑袋没问题吗? “明明是魔法使……却在进行超越时空的研究?” “哈哈,别小看魔法使,被命运选中的我,不只是魔法、还掌握了许多科学知识。” MAGES.自信地说着,她看向诺瓦露,眼中带着惊讶和赞许。 “怎、怎么了?” “原以为只是巧合,不料居然是本尊,找到你了,助手哟!” “别叫我助手!” 诺瓦露突然大喊道,这是她反驳最激烈的一次。 “诶、我怎么……” “连反应都那么像,不愧是我的助手!” “谁是助手啊!” “助……” “我不是助手!!” 诺瓦露气喘吁吁地反抗着MAGES.对自己的定义。 虚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用在意,以上对话没有伏笔。 “呃、MAGES.是吧?你找我们究竟有什么事?” “看到你们面前的机器了吗?奉劝你们不要轻易踏入。” “别说得那么恐怖、难道是危险品?” “实不相瞒,那是不能被制造出来的机器,一旦启动,也许会穿越时间、甚至到达一个全新的次元。” “什么!?”×2 听见了颠覆性的情报。 “只可惜,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就进入,只会造成悲剧。” “悲剧?会发生不好的事?” “没什么,只是变成绿色的果冻而已。” “那不是很糟糕吗!”×2 “哈哈,有兴趣就去试试吧,改变世界的组成,Lux·Toyunevu......” MAGES.神神秘秘地离开了,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虚,这该不会真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器吗?” “别当真,肯定是某些噱头,那家伙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引起我们的好奇,进去看看而已。” 话虽如此,两人确实更想一探这台机器的究竟了。 然而,突然之间、虚收到了涅普基雅的紧急通讯: 「虚!出事了!」 “涅普基雅,怎么回事?” 「姐姐失联了!」 …… .. 计划通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计划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露薇的邀请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露薇的邀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幼女魅力比拼大会 沙哑的空气仿佛结成冰块,空旷大厅非常安静,只有雪花敲打橱窗的声音。 普兰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没有动作,犹如塑像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深邃的眼瞳十分平静,犹如无风的湖面,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在这稳定的水面之下,却潜藏着巨大的压力,压得人不由得低下头来。 “…………” “…………” “抱歉……因为某些原因迟到了。” 面对表情毫无波澜的普兰,虚直接道歉了。 普兰微微点头,移开了黑暗森林般的视线。 “是么,下次注意。” “诶、你不发火吗?” “确实,晚到近一个小时,并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失误。” 普兰说道: “但是你和涅普迪努不同,办事风格向来认真严格,肯定是遇见了难以处理的事态才被困住,针对实属无奈的情况,我并不想责怪和追问。” “倒不如说,能答应我的任性请求,专程赶到这里,感激不尽。” 超乎意料的是,普兰不仅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还对虚表示感谢。 虚原以为普兰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没想到本人其实根本不在意吗? “这样……吗?” “怎么回事?你这像见到超越一般常识的灵异现象的语气。” “不,只是发现你没有火冒三丈,有种梦还没醒的错愕感。” “那算什么?你平常都是怎么看我的?” 虚犹豫片刻,最终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表情太少,看不透想法;有时又突然间雷霆大发,变脸太快,简直就像双重人格,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生来就是这种不讨喜的性格,明明很难把其他感情写在脸上,却唯独控制不住发怒的自己,这点我有自知之明;如果可能的话,我更期待与周围人和睦相处,而不是增添疏远感。” “原来如此,但你的眼睛比以往还看不透了喔?” “只是太困了而已,前几天昼夜奋战,其实我都快累趴下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两人的上方出现了六个黑点,隐约能听见乌鸦的嘲笑叫声。 原来那种深埋内心、颇有城府的眼神,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完全是快睡死过去的呆木睡眼吗? 虚有一种想撞破脑袋的沖动。 “一直误会你,十分抱歉……” “没关系,我很早就习惯了。” “等等,普兰,你说最近非常忙碌,可露薇应该也到清闲期了才对,果然我在同人展上看见的————” “哦?看见了什么?视情况有必要采取灭口的手段呢!” 那个瞬间,普兰浮现出修罗的影子,地狱之火在她的身后燃烧。 没错,这就是虚印象中的普兰了。 “你小子没告诉任何人吧?” “没有……请放心……” “那就好,饶你一命。” 火气消退的普兰,转过椅背,看向显示器的资料。 虚注意到,她眼中的困倦尽数消失,多了几分慎重与警惕。 “言归正传,这次请你帮忙,主要是为了逮捕某个犯罪组织的成员。” “需要女神亲自出手的犯罪组织?” 闻言,虚严肃起来,认真听普兰的说明。 “没错,犯罪组织「玛吉空奴」。” “一个蔑视法律与道德,通过窃取技术、破解程度,制造盗版产品,获取非法盈利的犯罪组织,可谓是正版市场最大最恶的敌人。” “事实上,贝露最近和我提过,最新研究的虚拟装置被窃取了。” “而盗窃技术、留下犯罪宣言的犯罪组织,正是「玛吉空奴」。” 说到这里,普兰的神情无比凝重,仿佛能预见世界末日的未来一般。 这并不夸张,假如任由「玛吉空奴」发展,廉价盗版商品泛滥市场,正版商店纷纷倒闭,正常的市场秩序陷入崩溃,这对游戏业界绝对是一场浩劫。 但是,铲除这种侵蚀国家、足以颠覆世界的组织,必须四国协力合作。 普兰只叫了虚一个人前来,说明这次的事件并没有那么严重。 “虚,你还记得作弊神吗?” “诱拐案件的罪犯,难道它是「玛吉空奴」的成员?” “据审问得到的情报,作弊神是犯罪组织的干部,而目前的情况是:作弊神越狱潜逃了。” “那个变态绅士居然出逃了……需要借助我的帮助,把他抓回来?” 虚明白了普兰的意思,无论是为了取得犯罪组织的情报,还是单纯不让作弊神再次犯罪,普兰都必须把作弊神重新抓进监狱。 “我很看重你的分析能力,上回的合作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请借给我力量,为了拉姆和罗姆,还有露薇的民众,我不能让它逍遥法外。” 这是普兰的正式请求。 “明白了、我会帮助你,但是只有我一个真的好吗?” “你知道对付作弊神有多棘手,为什么不请求其他女神的帮助?” 虚问道。 “因为……不想麻烦她们……” 普兰的回答很模糊,然后便沉默下去,不再发言。 虚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果然普兰还是不愿意和别国产生太多纠葛,因此才会找没有国籍的自己帮忙。 这种不知是隔绝外界还是隔绝自我的想法,难道就无法改正吗? …… 作弊神的越狱显然早有预谋,给他开门钥匙的正是监狱的守卫。 然而实际上,守卫是假冒的,真正的守卫早就被掉包,伪装技术十分高明,玛吉空奴很有可能利用类似的手段,在露薇的情报机关安装了眼线。 “因此我们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只有我们能直接参与抓捕行动。” “有犯罪神逃亡路线的线索吗?” “这个我事先已经调查过了。” 普兰打开「御星视图」的界面,最终在地图上锁定了一个准确的地点。 “从几天前开始,犯罪神就停留在这里,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这片区域存在很强的电磁干扰,「御星视图」只能传输大致的图像。” 这就是说,普兰并不能掌握藏匿地点的详细情况,冒然闯入很可能会陷入敌人的圈套之中,就像上次被改造成据点的主题公园一样。 普兰向虚问道: “怎么办?有对策吗?” “我记得那里是一处废旧的体育馆吧?在这种废址里呆那么久,完全想象不到作弊神在将场馆改造成犯罪窝点以外的第二种可能。” 虚仿佛看见了打攻坚战的画面。 “我们必须尽早行动,在真正的堡垒被建造起来之前。” “别担心,我有自信把要塞砸成破铜烂铁!立即出发!” …… 虚和普兰来到了地图所指示的场所,偌大的体育场是很醒目的建筑。 它现在极有可能被犯罪组织占据,再加上作弊神的刷机能力,眼前就算是出现一座军事要塞也不用惊讶。 然而,近距离观察,虚和普兰仍然是被眼前的光景所惊到了。 并不是敌方的据点固若金汤,恰恰相反,这里没有危机四伏的要塞。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被全新改造的体育场,彩灯与烟火点缀着体育场的周身与天空,醒目的招牌随处可见,排队进场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俨然一副足球比赛就要开场的模样。 “什么情况?普兰,我们来错地方了吧?” “没有走错,整个体育场都被翻新过一遍了。” 他们都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但是宣传海报上的作弊神的画像,却时刻说明着眼前的一切都是作弊神制造的。 作弊神莫非改过自新,做起了承办比赛的老板了? “「幼女魅力比拼大会」?” 普兰读着海报上比赛的标题,帽子从头顶歪了下来。 普兰最近一直在紫国的同人展摆摊,无暇顾及国内的新闻。 在此期间,一场由作弊神投资的、名为「幼女魅力比拼大会」的比赛正被大力宣传,白国有许多民众纷纷购票,就是为了亲眼一睹奇异比赛的风采。 与此同时,体育馆的正门,一位记者正对全世界的观众做着直播: 「全世界的观众朋友们,我是幼年幼女的偶像·艾布尼丝」 「在一片殷切的期盼中,由作弊神先生举办的幼女魅力比拼大会顺利开幕,在这次万众瞩目的赛事中,我们的网络节目艾布尼丝频道将全程跟进,而我本人也将作为比赛的主持人与大家见面」 「让我们一起期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幼女们的精彩表现吧!」 “给我停住——————————!!” 直播刚刚结束,普兰和虚便迅速截住了艾布尼丝。 普兰生气而急切地问道: “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做什么!” “哎呀,这不是幼女女神吗?我们可是合法直播哦。” “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赛到底是什么回事?” “真是失礼呢,这是在世界范围内引起轰动的赛事,幼女女神居然连这都不知道,果然不配做女神呢。” “哈啊!你说什么!?” 普兰很容易被激怒了,虚连忙拦住了普兰。 说起来,这已经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了,上回多亏这个烦人记者「普兰不适合做女神」的精神攻击,劳累过度的普兰倒地昏厥。 虚小声对普兰问道: “这个比赛你真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我摆摊卖书根本没时间看电视,更要追踪作弊神、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原来普兰的销量很火爆么、下次买一本看看好了。 咳咳,回到正经的话题,虚向艾布尼丝询问: “总之,这个比赛根本是非法的,不仅女神没有审批,投资者更是越狱潜逃的犯人,我们会阻止比赛开场,请你们转告这个消息。” “原来是这样吗?” 艾布尼丝有些意外,但她并不打算乖乖配合: “很可惜,这场比赛已经是不能停止了。” “为什么?” “门票都已经售卖一空,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都聚居在这里,比赛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事到如今,如果突然说收手不干,幼女女神的信仰肯定会降到非常难看的程度吧?” 艾布尼丝梳理着自己的金发,整理着自己的装束说道。 “原来你有时也会关心普兰啊……” “别误会了,虽说我不认同她的女神身份,可普兰酱也是幼女,保护幼女就是我的责任!在此之上,观众暂且不提,还没开场就停赛,这对前来参赛的选手们也是大不敬。” 说完这些,艾布尼丝看了看面色难看的普兰,把话筒当作剑只向她: “所以说,普兰酱,如果你真想做什么,那就去参赛吧!” “参赛?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很简单,作弊神先生只会出现在比赛的颁奖仪式上,你们要是想找到它,这是唯一的机会———还是说,幼女女神对自己的魅力没有自信?” 这是艾布尼丝的建议,虚也表示赞同: “普兰,虽然不愿承认,但这是理想的方法。” “这里是作弊神的据点,它藏在暗处,外人想找到行踪十分困难。” “更何况这里现在聚集了许多一般民众,强行突破实在不是最佳的选择。” 这是虚的建议。 普兰想了想,下决心点了点头。 “可恶!我要参赛,然后把那个变态绅士碎尸万段!” “好的,幼女女神普兰酱参赛,报名处和准备室在左手边,恭送不谢~” 艾布尼丝摆出一副得逞的笑容,中计了吗? 想想也是,假如普兰输得很难看,她就有更多理由证明普兰女神失格了。 果然这是个招人厌的记者。 普兰气冲冲地离开了,虚准备在四周转转、确认地形。 “呐呐,你,请等一下。” “还有别的事?莫非你还记着上次我把你赶走的仇?” “你有被害妄想吗?放心,那是记者的家常便饭,我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记在账上的。” 虚从艾布尼丝的眼里看见了诡异的光芒。 “倒不如说,你保护幼女的壮举让我很中意!” “你来做这次比赛的助手如何?” “…………” “你脑子没坏吧?” 这个笨蛋记者究竟在说什么? 虚转身就想离开,又被拦住了: “咳咳,实不相瞒,其实我相中你还有别的理由。” “普拉尼顿的秘书官,我听过你的传闻,结合这次的参赛者名单,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虚仍然不懂艾布尼丝的意思,难道她认为自己是萝莉控吗?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作为工作人员,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留在场上,当作弊神现身的时候,自己就能在第一时间支援普兰,这倒也不错。 “好吧,我答应了。” .. 头痛剧场的前夕 数十台大型音响播着灵动的音乐,伴着旋律,造型各异的烟火在空中绽放。 绚烂的光灯投射出梦幻的色彩,将整个场地营造得犹如儿时童话中的乐园。 观众席坐满了来自各方的观众,照相机的闪光连连闪现,目标则是赛场中央的大型舞台,所有人的心情都被调动。 简直不亚于签订友好条约时的光景,效果甚至更加震撼。 这样的氛围之下,没有人会怀疑自己在参加一场正式盛大的比赛。 虚不明白:作弊神究竟有什么样的意图? 消耗资金、大费周折,仅仅是为了举办一场没有任何利益的赛事。 特意将名号暴晒在阳光下,如果是伪装也太过嚣张了,还是说它觉得混迹在民众间,女神就会坐视不管吗? 天边飘来一朵棉花糖做的云朵,淡粉的云身中镶嵌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布偶制成的驯鹿拉着云朵,抵达赛场的正上方,棉花糖云下起鲜花之雨。 各色的花朵落下,空中弥漫着甜蜜的芳香,快要坠地之际,它们突然爆开,如同惊喜盒子的魔术,化作一个个小巧的爱心和一行行祝福的诗歌。 舞台的中央,星点般的花火齐放,艾布尼丝现身在人们眼中。 「在场的观众各位好!我是主持人艾布尼丝!」 「欢迎大家来到本次幼女魅力比拼大会的现场!」 「幼女,凡尘的精灵、仙境的花朵,提到幼女,我们总会泛起无限遐想」 「轻柔的声音、纯真的眼睛、JiaoXiao的身躯中藏着一颗善良的心灵,啊!幼女!她们是世间最美丽的宝石,娇柔可人、惹人怜惜,连神明也会动心!」 「今日,让我们共同品味幼女的美好,被幼女的魅力所吸引吧!」 说出开场白的一瞬间,全场彻底沸腾,呐喊与欢呼连成一片,遮天蔽日。 绅士、在场的绝对都是绅士啊! 虚听到这些念词,简直尴尬到想挖个洞跳下去。 开场白让他想到了那个吐着舌头坏笑的变态绅士,这绝对是它亲笔写的。 比赛开始,虚作为工作人员在舞台边缘待机,只是具体工作并没有告知。 「本场比赛是为了宣传幼女、让更多人认识到幼女的独特魅力而举办」 「参赛的各位选手们将表演自行设计的小剧场,通过场景故事展现自己的魅力所在,每一段表演之后将由全世界的观众进行评分,分数高者进入下一轮」 这是评选的规则标准。 也就是说,每一位选手都要作为导演、写好剧本,拿出一台以自己为主角的小短剧,通过表演的方式展现魅力、赚得更多人的喜爱吗? 就像偶像比赛一样。 但是这样的话,搭档就显得很重要了,正如绿叶衬红花,叶子太绿容易转移赏客对红花的注意;叶子不绿、颜色不均则会让人觉得红花太刺眼,配角的优劣往往会影响主角的评价。 「我们不希望配合者拔高或者降低选手的评价,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将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担任选手们的对手戏角色!」 原来如此,配角一样,这就能最大限度保证选手展现自我的公平。 等等……专门的工作人员……虚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察觉事情不对的刹那间,虚脚下的升降板突然抬升,将他带到舞台上面。 “什么!?” 「现在向大家隆重介绍我们演对手戏的工作人员———普拉尼顿的秘书官·虚先生!」 “喂,别开玩笑了、这种事我先前听都没听过!” 虚向艾布尼丝大喊道,而艾布尼丝不耐烦地小声回绝: “有什么不好嘛、能和幼女一起登场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福分才怪!我才不要做那么麻烦的事,况且我又不会演戏!” “作弊神先生……你想在第一时间抓捕归案吧?” “那又————” “这是最后的职位了,你想去连台阶都坐满了的观众席?小心被堵着出都出不来哦。” 可恶,被威胁了,虚确实没有别的路可选。 艾布尼丝坏笑着转过头,换回职业性的灿烂笑容: 「就是这样,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刻意把多多关照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又是不祥的预感。 突然间,一架纸飞机落到虚的脚边,打开一看,上面这样写道: 「千万别gao砸了,不然用黑魔术诅咒你」 然后是第二架: 「羡慕!好羡慕!为什么世间会有你这种幸运的家伙!」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虚被淹没在纸飞机的自杀式袭击中。 纸上留言全部带着深深的怨念,各种恐吓的话语层出不穷,简单而言,要是自己把比赛弄得一团乱遭,很有可能会被吊着看第二天的日出。 原来这就是职位空缺的原因吗! 虚恍然大悟,猛地看向艾布尼丝。 “请努力,我会好好为你加油的~” 果然这家伙还是很在意上回被自己赶出去的经历。 被算计了! …… 「那么,事不宜迟,让我们赶快开始第一场初赛!」 「首先要为大家介绍的是:露薇的幼女女神·普兰酱!」 盛大的烟火齐鸣,在灯光的特效下,普兰登上这个舞台。 艾布尼丝快速凑了上去,将话筒对向她: 「普兰酱,作为一国的女神,你有什么必胜宣言吗?」 “哼……” 「普兰酱?」 刹那间,普兰一把夺过艾布尼丝的话筒。 她对准体育场的最佳观赏点,多半是作弊神的藏身之处,把话筒贴在蟕边、无比大声地吼道: 「作弊神,你这个混蛋给我听着!!」 「乖乖出来受死!否则就把你砸到外太空和月球一起公转——————!!」 粗暴的巨响、音量之大让全场音响发出音爆,尖锐的高鸣让所有人捂住耳朵。 普兰现在完全处在愤怒模式,发出不详红光的眼睛在漆黑的脸色下格外明显,这是即将大开杀戒的警告。 “普、普兰酱!?” 「给我住zui!多事记者!」 虚可不打算管,这家伙正处在气头上。 遗憾的是,作弊神直到最后都没现身,比赛还将继续。 看见头上冒火的普兰气沖沖离开,艾布尼丝死里逃生地松了口气。 「啊哈哈、哈哈、这是我们比赛的小彩蛋,请别在意」 “刚才那段掐掉了没有?” 撇开话筒小声问道。 「那么请容我继续介绍下一位选手————」 尽管第二位选手还没出场,虚就已经在为她默哀了。 刚刚被普兰粗鲁一吼,要是谁还打算继续参赛,绝对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为了性命着想,赶紧退赛才是上上之策。 「普拉尼顿的女神·涅普迪努酱!」 是是、女神,但就算贵为女神也…… 诶? 女神? 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 “露薇的国民们、不对,全世界的各位!涅普子要登场了哦!” “喂喂!涅普!你这家伙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虚赶忙跑过去,几乎是揪着涅普迪努的衣服问道。 “嘛~应该说是缘分吧?” “缘分个布丁!坦白交代!!” “虚……冷静一点,SAN值快要掉光了。” “别转移话题——————————!!” 请稍等片刻…… “这么说、是伊斯催你来的?” “是啊,伊斯说要是赢了就能增加知名度,增长信仰什么的,然后就被赶来了、明明游戏就快通关了的说。” 涅普迪努的游戏进度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是那个博识的伊斯,居然将增加信仰的希望寄托于这种比赛,对这个废柴女神已经束手无策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算什么!你这一脸看废人的表情!” “唉……” 虚长长叹息。 头疼归头疼,比赛还得进行下去。 根据抽签结果,涅普迪努第一个上场。 “你真的没问题吗?” “nepu!我可是很有自信的!拿好了、这是台本。” 涅普迪努将伊斯撰写的台本交给虚。 涅普迪努的小剧场,于此拉开帷幕。 …… .. 向往天空的心 深邃而纯净的天之彼岸,沉淀着蓝宝石的颜色,遥远地呼唤着沉睡的灵魂。 飞鸟张开洁白的羽翼,向高远的天空深处前行,翱翔天际,消失在云的彼端。 午休的时光悄然终结,静谧的校园回响着悠长的上课铃,所有的学生都在教室中翻开书本,但是,教学楼的顶层,有一位少女没有行动。 在风的沐浴下,少女抓住围栏的铁丝,踮起脚望向遥远的天际。 少女的眼瞳映着斑驳的天空,渐变的蔚蓝由浅入深,在她的眼里熠熠生辉。 她久久停留于此,怀着渴望与期待,仿佛在寻找某种慰藉,也许在少女的世界里,自己的心灵早已在纸鹤的背上,往未知的天空飞去了吧? “已经上课了,涅普,你在这里做什么?” 天台的门悄悄打开,虚走进涅普迪努,低声问道。 涅普迪努的思绪从远天坠落,揉揉眼睛,从朦胧的梦中醒来。 “老师,没什么哦。” “只是觉得天空很宽广、很辽阔,一不留神就被吸进去了。” 涅普迪努甜甜一笑,再度望向同样的蓝天,向天光shen.出手去。 “老师,你知道吗?我们能看见的天空其实非常狭窄。” “人眼所能看见的最远点只有四公里,然后就是天地交际的边界。” “即便站在百米的高楼,极目远眺,能望见的极限距离也只有几十公里。” “这是理论上的距离,如果算上空气质量、地势起伏、遮挡物的话,这个数字就更少了;我们眼中的世界,其实远比我们想象得狭小。” 说到这里,涅普迪努的神情有些低落: “我们能看见这座城市的阳光,却看不见临近城市在下雨。” “比邻的距离尚且如此,更远的城镇、远洋的国度、就更看不见了。” “自认为尽收世界所有的一切,其实对于我们而言的浩瀚天空、在整个世界的范围里只是小小一隅,意识到这点,会不会有一种渺茫的感觉呢?” 对「遥远」抱有敬畏的少女,眼睛不断晃动,提出了伤感的问题: 虚轻轻一笑,望向涅普迪努眼中的天空,这样问道: “涅普,长大后想当旅行家吗?” “嗯,我想去世界各地看看,观测从未见过的蓝天,顺着地平线的方向。” “鸟巢中的雏鸟总有一天会学会飞翔,远离曾经的故地,开拓未知的天地,你终于也到了向往远方的年纪,我为你的成长感到骄傲。” 虚的笑容中既有祝福,又蕴含着几分不舍的伤感。 “在涅普毕业的时候,无论你去向何方,我都会一直在这座学校里。” “鸟儿从鸟巢飞走,鸟巢又将迎来新一批鸟蛋,鸟巢永远留在原地。” “我会期待你的书信,告诉我外面的世界的神奇;守护曾经的点滴记忆,在学校,在名为家的这个地方。” 这是身为教师的话语,对即将毕业的学生的赠言。 涅普迪努眨眨眼睛,眼眸的深处藏着疑惑,期盼远行的她犹豫了。 “老师不会和我一起走吗?” “走不了哦,我在此工作。” 虚惋惜地说道。 她抬起头,和涅普迪努一样,望向天之彼岸,以及天空下方的校园。 “但至少,我们此刻身处同一个世界,遥望着同一片天空,这就足够了。” …… 放学的铃声在黄昏的摇篮里悠扬,被红霞铺满的漫漫街道上,虚下班回家。 这是身为教师的他走过千万遍的路线,而这条偏僻的小径也只属于他,不会有其他人到访。 虚原以为自己会一直独自走下去。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转角的时候,传来未曾预料的焦急的声音。 虚和涅普迪努在转角处相撞,涅普迪努倒在地上。 “好痛……nepu……” “涅普?” “老师?” 涅普迪努叼着涂着黄油的吐司面包,背包内的书籍散落一地。 明明是放学之后,将近晚饭的时间,少女却如此匆忙,不知有什么急事。 “真是冒失,下次可不能在大街上乱跑了。” “是!遵命!” “回答一次就够了。” 虚和涅普迪努一起捡着地上的课本,好奇问道: “为什么你会来这种地方?你有要紧的急事?”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涅普迪努的动作停下来,开朗的笑容有些腼腆。 看见学生没有回答,虚没有追问,将所有书放进书包之后,虚温柔地向涅普迪努递出手: “能起来吗?” “没问题……疼……” 涅普迪努摆出痛苦的表情,仔细看去,她的脚踝扭伤了。 “完全不是没问题的样子,你总是不让我放心。” “没办法,我背你回去吧。” 虚弯下腰,将背对向涅普迪努,涅普迪努没有拒绝,这并不是第一次了。 茜色的余晖落在两人的身上,他们在这条安静而远长的小路上行进,记忆仿佛回到过去,不是毕业季的现在,而是昔日的初次见面。 “好温暖……” 涅普迪努在虚的背上,轻轻闭眼,怀念地自言自语。 虚也是同样: “我还记得,那时的涅普,也是叼着吐司面包,在转角和我相撞。” “不过那次是始业季,这次是结业季;那次是上学,这次是放学。” “在放学后叼着面包赶路,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问到这不合时宜的问题,涅普迪努有点生气,但是很快便放松下来。 “……其实我是从家里跑回来的。” “我知道老师会在这个时间从这里经过,所以连书包都没放,顾不上吃晚饭,只是烤了烤面包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我有不得不告诉老师的话———今天的谈话的继续。” 在看不见的地方,涅普迪努轻轻笑着,望向橘红色的天空。 火烧云几乎将整片天空都占据了,望不见远方,抬头遥望,在眼里映现的落日与红天,便是全部可见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广大,可无论如何。只有这座城市是我的港湾。” “尽管更远的地方有更蓝的天空、更白的云朵,更美丽的鸟类。” “但是果然,只有这座城市的天空,每一片云的形状,每一只鸟的种类,每一次放晴、每一次落雨,它们是我最熟悉的、最无可替代的记忆。” “还有天空之下的人和事……” 少女依然眷念全新的世界,但是现在,她有了更多的想法。 “我离不开老师,孤独的旅行,没有熟悉的声音陪伴,我不要那样。” “几乎每一只鸟都渴望离开鸟巢,但总有孩子气的鸟不想飞离鸟巢。”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离开的一天……” “可是如果老师没有办法离开这里,那么我会留下、尽量久地留下。” “将这里作为家,相互陪伴、相互依靠,即便其中一人不得不远行,也总会有另一个人在家中等候。” “远行的时候,一个说「我出门了」,一个说「路上小心」。” “回家的时候,一个说「我回来了」,一个说「欢迎回来」。” “我想做老师的新娘子……” …… 最后一幕的表白结束之际,屏幕上的涅普迪努的分数猛然攀升。 三十秒后,艾布尼丝看着涅普迪努的最终得分,拿起话筒兴奋喊道: 「最终结果出现了!」 「涅普迪努酱的分数是————三万五千分!」 「出乎意料,有这样耀眼的分数放在眼前,普兰酱会很辛苦吧」 另一边,虚回想着刚刚的表演和场上观众的表现,点了点头: “不愧是伊斯写的剧本,评价很高;涅普你的发挥也很好。” “对吧对吧!涅普子大胜利!为了背台本我可是特训过的!” “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虽然对涅普迪努的态度有些不满,但是显然她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这是自然,和赛前才报名的普兰不同,其他选手至少准备过一段时间。 普兰真的没问题吗? 「下面,让我们有请第二位选手·普兰酱(擦汗)」 普兰登上舞台,毫不慌张地将一本刚写的台本交给虚。 “普兰,有胜算吗?” “你当我是谁?写故事我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原来如此,同人作家的底气么。 普兰的小剧场,于此拉开帷幕。 .. 绘画少女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绘画少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幻想的水色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幻想的水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冰雪消融的笑容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冰雪消融的笑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教皇陨落(1) 虚早就应该想到的。 拉姆和罗姆,作为选手的她们的参赛申请需要经过比赛高层的批准。 也就是说,「幼女魅力大赛」的主办者·作弊神,早就知道她们的存在了。 拉姆和罗姆是作弊神ChuiXian已久的幼女,但是作弊神却没有再一次暗中诱拐她们,反而将其安排在最后一场比赛,作为传播幼女魅力的杀手锏。 “拉姆,罗姆,你们为什么参加比赛?有重要的理由吗?” 虚认真对两人问道。 “因为……网上提到胜利者可以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 “我也想帮助拉姆、尽早入手可以作为替代的书。” 拉姆和罗姆一句句说着,很显然,原因是那本被拉姆涂鸦的古籍。 为了不让普兰生气,她们努力寻找取得新书的方法,结果在网上找到这场比赛的信息,并且在没有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得到了参赛许可。 「胜者可以获得任何想要的奖品」 看到这句话,当然会觉得有希望得到几乎绝版的书籍。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从目前作弊神的诡计顺利得逞这一点来看,应该是后者。 耗费巨资的比赛场地,强有力的宣传手段,悄无声息的越狱行动……这些绝非作弊神一个人能办到,「玛吉空努」犯罪组织实在不可小觑。 “变态绅士!做好被关上一万年的觉悟了吗!” “————————「狂怒泷卷」!!” 同一时间,见到幕后黑手现身,普兰直接变身向它飞去。 擅自越狱,gao出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赛,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让自己丑态百出……更重要的是:又一次将自己最珍重的妹妹牵扯进来。 不把这个混蛋狠狠海扁一顿,普兰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嘎嘎!我还有保护幼女的伟大使命,怎么可能在这里输掉!” 作弊神从幼女神教的御座跃起,甩动舌头,直撼普兰的全力攻势。 只是,附加怒焰的巨锤还未挥出,一阵急促的紫色剑影率先闪过。 “「十字组合剑」!!” 作弊神的舌头被打偏了。 “你是……涅普迪努?” “不只是我而已。” 女神化的涅普迪努帅气笑着,示意意外的普兰看向作弊神的方位。 被击飞的作弊神很快站稳脚跟,本想发动下一次攻击的它又被命中。 “「飓风之剑」!!” “「宝石雨花」!!” 从不同方位使出的两次必杀技再次将作弊神狠狠击倒在地面。 体育场的地板被打碎,烟尘四散,土块乱溅,幼女神教的殿堂才建立起来不到三分钟就被捣毁了。 “技能效果比以前弱了不少,但真不愧是我!” “给挑战女神的叛逆之徒以制裁的铁拳,这是有必要的。” 不只是涅普迪努,诺瓦露和贝露也赶来助阵了。 “你们……为什么……” “普兰,你不会以为我们真是来参加这场奇怪比赛的吧?” 涅普迪努的回答,让普兰的所有疑惑都豁然开朗。 为什么她们一个接一个跑到这种偏远地方,为什么非要扮成幼女也要参赛,原来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来帮忙吗。 “多管闲事、这里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确实,你没有叫我们过来,但是签订了友好条约,我们四个还是要共进退才好。” “……随你们便。” 普兰不耐烦地说道。 但是撇过头的她,思考片刻,还是放下了不近人情的姿态。 “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只是我一个人未免力有不逮。” “把你们排斥在外,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我道歉。” 常年采取孤立主义的普兰,终于明白了有同伴陪伴的益处。 这次事件过后,普兰有极大可能会更加开放,更多与别国女神接触吧? 支撑领域存在的力量消失,恢宏的体育场渐渐崩塌,犹如帝国的末途景象,所幸因为双方的激战,观众们集体逃离了这里,没有人员伤忙。 这样一来,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战斗了。 四位女神齐齐望向作弊神坠落的地方。 碍眼的灰暗尘雾散去,作弊神依然站在那里,它虽然受了点伤,但还远远没有被击倒。 “难以置信……居然还能拥有如此程度的力量,棘手的女神。” “请不要误会了,我们是变弱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变强了。” 涅普迪努将剑指向失去刷机能力的作弊神。 “乖乖束手就擒吧,交代你和玛吉空努组织的事。” “束手就擒?绅士不会屈服!我可是准备了后手的!” 作弊神还在念叨着自己的成功,它的眼里闪着斗志与yin谋的光彩。 此时此刻,体育场下方,虚正带着拉姆和罗姆远离这里,以免被战斗波及。 “对不起,制造麻烦了……” “我也是……” “总而言之,先躲到安全的地方,相信你们的姐姐的力量吧。” 虚安慰着拉姆和罗姆,他不会认为普兰她们会输,但也要做好措施。 面对被四位女神包围的状况,作弊神不怀好意地邪笑着,迅速冲向普兰。 他还想继续负隅顽抗吗? 普兰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正在气头上的她上前迎战。 “等等、普兰————” “给我去死!「虐杀重击」!!” 高举锤子向作弊神挥去,然而作弊神却在半空转移了行动轨迹。 它没有对抗普兰的攻击,而是趁着普兰发动技能的间隙,抓住时机沖出了包围圈———— “不好!!” “嘎嘎!没脑子!” 如同流星一般,作弊神跑到偷偷撤离的拉姆和罗姆面前。 “幼女!幼女!幼女!跟我走吧!” “不、不要————好难受……” 袭击发生得太过突然,虚只来得及保护拉姆,但是罗姆却被抓住了。 看着用舌头捆住罗姆的、脸上欠扁痴笑的作弊神,虚感觉情况不对: “罗姆————可恶!” “你这家伙,居然这种时候还想着诱拐吗!”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即便再怎么渴望幼女,在被层层追捕的逃亡情况下,绝对是缺心眼的行为。 放弃逃跑和冒进一步激怒普兰的风险,不惜做到这种程度,绑架罗姆究竟有什么好处? 作弊神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绑架罗姆之后,它再没打算逃亡,它的身上涌出一股极其特别的气势。 “给我放开罗姆!——————「虐杀重击」!!” “慢点,普兰,这家伙现在很危险!” 虚来不及阻止普兰,眼睁睁看着普兰离突然安静的作弊神越来越近。 野兽般的猩红瞳色闪烁,作弊神的气息顿时攀升,它直抗了普兰那足以动摇体育场的恐怖一击,自己却不痛不痒,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伤害。 “什么!?” “哦哦!幼女的按摩,极乐!极乐!” 变态程度再度升级,可是攻击力和防御力也大幅提升了。 作弊神的舌头像鞭子一般甩出,竟然将普兰击飞到石柱上,石柱崩塌。 涅普迪努:“普兰!情况怎么样?” 普兰:“我可没脆弱到会被干掉,但是……为什么战力提升了那么多?” 强得过分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街边杂鱼,作弊神现在已经足以匹敌全盛的女神了。 通过分析仪器,虚注意到,作弊神的身上有一个装置,这个装置正在进行某种能量转换,将罗姆身上的能量输入到作弊神体内。 “难道说、你在盗取信仰能量!?” “教皇借助神的力量有何不可!幼女万岁!” 占据主动的作弊神指着装置,说出了全盘计划: “利用实况直播将全世界的信仰聚集到罗姆酱身上,然后我再利用这个幼女能量转换器,将信仰转换成让我变强的幼女能量。” “世界的历史即将改写!我将建立幼女神教!全世界都来守护幼女吧!” 简直是在渎神,疯狂的愚蠢宣言。 涅普迪努她们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真是下了很大的一盘棋呢。” “不过,信仰终究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东西,只要把装置破坏就可以了吧?” 四位女神交换着眼神,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击败作弊神。 “各位,要上了——————「次元一闪」!!” …… 前所未有的激战在空中交锋,爆裂的能量烈焰,几乎要将本已是废墟的大地再摧毁一遍。 这是四位女神首次联手对抗敌人,只是敌人也是前所未见得强大。 震天裂地的战斗光影下,虚终于带着剩下的拉姆抵达了安全地带。 不、不能说是安全,要是女神们被击败了,作弊神绝对会为了另一半信仰能量追过来的。 “虚……怎么办?姐姐她们会输吗?”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大部分的信仰被夺走,力量被削弱得很严重吧?” 虚不擅长说谎,拍了拍拉姆衣服上的尘土: “但不用担心,作弊神归根结底是杂鱼,即使篡夺了信仰也无法善加利用。” “只要你还没被抓,它就只能动用一半的力量,史无前例的四女神并肩作战,要是赢不了就太奇怪了,相信你的姐姐能平安无事救回罗姆吧。” 听到这些话,拉姆的忐忑心情平静了不少,终于重获开朗的笑容。 虚望向战场,安慰小孩子的话到底为止……那么事实究竟是怎样呢? 势均力敌、稍微有些不乐观吧。 .. 教皇陨落(2)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教皇陨落(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要在黑国举办了?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要在黑国举办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看到了呢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看到了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又生祸端? 如同赶着上早市的商人拖着货物,虚被诺瓦露半拉半拽地拖到教会的后面。 这条小巷子上回也曾经来过,诺瓦露那次也是火急火燎地将自己叫出来的。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诺瓦露似乎比上次还要着急、双眼充斥着混乱、脑袋上方不断冒着蒸汽,大有一副被复杂状况吞没的意味。 “bong————————” “诺、诺瓦露!?” 被逼到贴在墙边,诺瓦露一掌拍在墙上,整面墙都在晃动。 粉尘落在虚的墨镜上,他机械地转头看去,那只手就在离头不远的地方。 真是好险……要是再偏五厘米左右,恐怕就只能到三途川相见了啊! 虚吞了吞口水,性命攸关的状况,冒死也得让诺瓦露冷静下来才行。 “诺瓦露……小姐,应该不会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态……吧?” “比天塌下来还可怕一百万倍!事情大条了!世上最大最恶的绝望事件啊!” 试探性的询问,得到了诺瓦露意料之外的夸张回复。 虚的脑里闪过上百种可能,但没有一种能让高傲的诺瓦露慌张到这种地步。 就在他准备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诺瓦露直接把一台连接网络的便携式显示器交给虚。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哈……哈啊……” 虚忐忑地接过显示器,简单扫了扫上方的页面。 谁知还没紧张多久,这份心情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因为映入眼帘的不是世界毁灭的报道,只是黑国的国民论坛而已。 啊,没错,上次也出现过的,有关恋人传言闹翻了天的那个论坛。 此时此刻,论坛正被新的帖子所转发刷屏,讨论热度也是节节攀高,大有创造新的神话的态势……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那么着急吧? “又出现新的传言了?” “是啊!” “冷静点,不就是点流言蜚语吗、上回也没见你那么火急啊。” “性质不一样!这次是前所未有的糟糕!huang色警报以上的红色警报!” 看看这家伙,都语无伦次了……话说她最近角色变化得是不是太快了? 虚点开最初的那篇帖子: 「诧然!揭示真相!黑色之心的兴趣居然是cospy!」 又是这种熟悉的风格,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可别以为随便拿点新闻加上几个「震惊」「可怕」「难以置信」就能赚足眼球。 “…………” “…………” “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注意力与思考能力回归重点之时,虚变成了完全不亚于诺瓦露的样子。 黑色之心?cospy?那帮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手指往下滑,一如上回,帖子附带了许多图片。 这些图片无一不是昨天诺瓦露和自己研究讨论cospy的照片。 诺瓦露穿着各式各异的衣服,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被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摄像机拍得一清二楚。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女神的房间,TouPai者是怎么进来的、还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是TouPai摄像机……不知道什么人在我的房间里安装的。” 诺瓦露说出了答案。 “依据这些照片的角度,我好好搜查了自己的房间,结果在隐秘角落里发现了超过二十台袖珍的摄像机!这只是找到的,另外不知道还有没有……” 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给我等等、这些相机放置多久了?” “不清楚,但是根据种种迹象,至少有一周以上。”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发现!不是你日常起居的房间吗?” “我也想不明白!被人TouPai过了一周还浑然不觉!太没道理了!” 何等高超的间谍技术,要不是自己现身完全不会被发现。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要是将同样的手法运用在机密资料室这种场所,一个偌大的国家就没有秘密可言了。 奇怪的是,似乎TouPai犯人只对诺瓦露的房间情有独钟,没把手申向其他地方。 单纯的TouPai狂、心理变态?还是说另有图谋…… 虚又仔细看了一遍帖子,发布帖子的和上回是同一个账号: 「玛吉空努」 突然间,过去的不正常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为什么心血来潮去女仆咖啡店,偏偏凑巧被路过的人认出、拍到。 而且每一次都在第一时间放出言论,简直就像是步步紧逼的一样。 果然,巧合并不是巧合呢。 “看样子「玛吉空努」的目的不只是破坏你的形象,还想把我国也拉下水。” “没错,一石二鸟,这个组织真是以看似可笑的假象下了很大一盘棋呢。” 白国那边事态刚息,又在黑国再生事端,弄不好紫国也会受牵连。 但虽说如此,结果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cospy是什么?虽然不明白,不过很帅气!」 「原来黑色之心大人也是我等的同志,黑色之心大人万岁!」 像上次一样,几乎是清一色的好评,显然如意算盘又打错了。 “诺瓦露,信仰的状况怎么样?” “又上升了一点……” “这样就好,既然如此,你干脆直接宣布你喜欢cospy不就行了?” 就像恋人风波那时一样,又能增加信仰又能坦白兴趣岂不是一件好事? 谁知…… “才不好!!” 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决!? “怎么可能把那么羞|耻的事公布于众啊!白痴!” “不是……我觉得应该没有坏处……” “不行!不成!不可能!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那么做!!” 诺瓦露的反抗意识强烈到了无法劝服的地步。 国民那里必须有个交代,事到如今,说照片是修过的不会有几个人相信吧? 虚看了看那几张被转发无数遍的cospy照片: “既然如此,办法还有一个,要试试吗?” “诶?嗯,说来听听。” “你看,这些照片的光线都比较暗吧?虽然脸是看得清,但很模糊。” “是的,因为玩cospy之前我都会关上所有门窗,当时时间还早,也没点灯……” 这就是突破口,虚这样说道: “一般来说,即便是模糊照,要是写实照认出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这一点放在cospy上就行不通。” “这是什么意思?” 诺瓦露问道。 “我记得你在cospy途中换过几次假发和美瞳吧?而且发型也时常变更,这就像经过化妆一样,只是身材和脸型相似,没有更多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照片中的诺瓦露就是诺瓦露。” 说得直白一点,说照片的人只是个长得像诺瓦露的少女,这并不勉强。 女神的房间可没人进去过,背景的嫌疑也能排除。 剩下的就是虚,帖子上写「虚在享受黑色之心的角色扮演」……从某种意义上讲是实话,因为如今在扮演恋人被这样写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如果解释成「虚在参观某个cospy爱好者的艺术」也没问题吧? 纵使之后会被打上奇怪的标签,嘛,已经无论怎么样都好了…… “怎样?这个办法。” “只能这么办了呢。” “顺带一提,为了增加可信度,你得变装去参加cospy交流会。” “什————” “空口无凭,这个道理你懂得吧?” “啊!我知道了!我做还不行吗!” …… 紫国的教会,涅普迪努的家。 「所以说,这件事和黑色之心没有任何关系」 「倒不如说,因为我在场的缘故,给那位少女带来了不必要的影响,我对此深感抱歉」 「顺带一提,那位少女即将参加近期举办的cospy非正式交流大会」 「有兴趣的话就来看看吧,当做是真正的黑色之心在表演也没关系哦」 涅普基雅和涅普迪努正盯着N掌机上黑国官方的视频。 黑国官方的账号,原本是用于发表重大国事信息的,现在却接连两次因为流言而出面澄清,这其中着实有不少值得吐槽的地方。 但是此时此刻,大家的关注点早就不在这里了。 “又来了……虚和诺瓦露姐可真是辛苦呢。” “不过诺瓦露姐居然有那种兴趣吗、总觉得很意外呢。” 涅普基雅自言自语地说道,她仍然没有相信僵直的视频的说法。 涅普迪努倒是安静了不少,望着视频里面的虚,若有所思的样子: “果然,这样子比较好吧。” “姐姐?” “嘛,别在意、别在意~” 视频的最后,超乎涅普基雅的预料,诺瓦露出现了。 不过,现身的诺瓦露,却反常地戴着一副眼镜,装作与诺瓦露相似的少女。 这种程度的变装就像糊弄过去吗?太天真了吧? ————最初虚也是这么想的。 “诶!不是诺瓦露姐!?” 涅普基雅发出了惊呼。 是的,就连头脑灵活的涅普基雅也被瞒过去了,因为一副眼镜的缘故。 事实上,根据诺瓦露的说法,只要戴上眼镜,就算是女神也认不出她。 虽然看起来很胡扯,但这是真的。 “原来是真的……据说世界上有三个长得一摸一样的人的传言。” “姐姐,我们可以去看看吗?cospy交流会!” 好奇之余,涅普基雅向涅普迪努请求道。 “没事的话倒是可以,但我记得那一天的行程……” 涅普迪努翻开日程本,几乎全是空白,可翻到交流会的日子却出了问题。 “抱歉呢,凌波库斯(绿国)那边有一场盛大的演唱会,贝露事先叫我们去捧场来着,可能没有时间去了。” 涅普迪努遗憾地退回了这个请求。 同样的,由于时间关系,其他两位女神也没空去交流会,这就是说:这次的事件只有虚和诺瓦露一起行动。 千万别出乱子才好…… .. 新的敌人?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新的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坏事成双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坏事成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大干一场吧 绿色大陆·凌波库斯,中世纪骑士风格的国度,今日迎来了盛大的聚会。 碧空之下,炫光华彩,彩带飘扬,灵动的乐章传遍巨大环形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激起观众席间一阵又一阵如浪花般的呐喊。 凌波库斯的歌姬·5pb站于中央的浮空板,用心歌唱着共鸣灵魂的歌曲: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极限肯定能超越·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激悦的旋律迸发出热情与感动的花火,空灵的音色宛如破晓时分的天光。 背景远空,五架飞机抬高升空,掠经演唱会上方,机尾的喷雾在天幕画出完美的穿心箭,正如歌姬的歌声俘获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好厉害!5pb酱!哇伊!” “嗯,正在闪闪发光着……” 和轰动的观众一样,拉姆和罗姆毫不掩饰地传达着对5pb的喜爱。 普兰也不例外,虽然没有太激烈的表现,但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信歌唱的那一道显眼的色彩。 “真不愧是凌波库斯的歌姬,干得不错,开眼界了。” “那当然,尽管平时有点小问题,但在唱歌时可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作为东道主的贝露走了过来,优雅地托着脸,满载笑容: “这孩子可是我国引以为傲的歌姬啊。” 梦幻般的时光里,星光闪耀的演唱会还在继续。 “哇啊!已经开始了!好不甘心!” “姐姐,都是你走得太慢了啦。” 见到涅普迪努和涅普基雅终于赶来,普兰叹了口气: “好慢呐,涅普迪努。” “抱歉抱歉,不过能在最激烈的地方赶到也是一种才能呢!” “什么才能?” “就像热血漫画的主人公,在最危急关头抵达现场什么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迟到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像是缺根筋般的不正经,非常有涅普迪努的风格,让人生不起气来。 “嘛,这样人数就到齐了吧……貌似也不是这样呢,虚去哪里了?” 贝露疑惑地问道。 “虚和诺瓦露一起处理活动了哦,好像是cospy的交流会来着。” 听闻两人正在为同人活动做着努力,普兰仔细想了想,有些奇怪: “cospy……总感觉很难和那个认真的诺瓦露联系在一起,她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吗?” “谁知道~不过想想也肯定是焦头烂额了吧。” “涅普迪努,你是不是有点轻松过头了?不追上去没关系吗?” “nepu?这是什么意思?” “不,没事。” 不只是涅普基雅,得知消息的普兰和贝露也想去黑国看看交流会的情况。 然而这边的演唱会还没结束,半途离场实在是说不过去;再算上漫长的路途,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再赶过去,估计交流会早就结束了吧? 「绝不动摇的意志·定会————」 「得到巡回流星的指引」 5pb的歌喉再度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她们都沉浸在音符飞扬的这一刻。 卖呆地笑过之后,涅普迪努转而望向和演唱会截然相反的、黑国的方向: “要是一切顺利就好了呢。” …… 被改造成犯罪窝点的废弃仓库,阿诺尼迪斯正在与合同甲方进行通讯。 视频对话中的不是别人,正是犯罪组织「玛吉空努」的头目·玛吉空努。 「千万别弄砸了,听清楚了没有?」 “是是,争取时间对吧?人家办事,你大可放心。” 「打倒那几个小丫头,建立世界新秩序,约定的日期就快不远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将在我的掌控之下了!哈哈哈哈————」 通讯结束,与狂言大笑的玛吉空努不同,阿诺尼迪斯靠在有垫背的座椅上,无趣枯燥地念叨着那几个字: “世界的新秩序呢……” 没过多久,预设的监控系统传来了警报。 幽闭的仓库轰然塌陷,外界的光芒照了进来,变身后的诺瓦露和虚来到罪魁祸首的眼前。 “阿诺尼迪斯!你必须为自己的行径付出代价!” “诺瓦露酱?” 阿诺尼迪斯有些意外,但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另一边,诺瓦露立即找到了被高高吊着的悠尼。 “悠尼!” “————————” 刀光一闪,普通的绳索被斩断,虚接住了悠尼。 “虚,怎么样?” “没有反应,但是脉搏还很强。” “什么———你这家伙!究竟对悠尼做了什么!!” 诺瓦露举起武器向阿诺尼迪斯大声质问,后者只是摊了摊双手: “安心,诺瓦露酱,只是敲晕了之后绑起来而已。” 得到这句答复,虚和诺瓦露算是松了口气。 阿诺尼迪斯倒是还有别的台词: “话说回来……居然那么快就沖过来了,原以为你会消沉一段时间的说。” “消沉?啊,没错,最开始确实被你的手段唬住了,但事到如今,所有的后悔和内疚都化作了对你的愤怒,绝对!绝对要将你捉拿归案!” 诺瓦露的眼睛颤了几下,想起几分钟之前的不成熟的自己。 …… “——————————” 通讯器掉落在地上。 熄灭黑屏的画面,不一会又接收到新的通讯,对方是黑国教会的警卫兵。 「黑色之心大人,紧急事态!悠尼大人在追捕犯人时音讯不明!」 「犯人干扰了我们的定位设备,我们正在可疑区域大面积搜查!」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那个……非常抱歉,因为您下过正在处理要事不能打扰的命令,我们擅自判断事件在可解决范围之内,所以……」 “…………” “我知道了。” 沉默的诺瓦露做了简单回复,然后关闭了通讯。 她保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没有说话,两只手重重地垂在地面。 “悠尼……全部都是我的错……” “如果没有下那种命令,她就不会出事了,我究竟做了什么……” 懊悔与自责的眼泪落了下来,仿佛先前光景的重演,却又更加绝望。 为了不在关键时刻出岔子、与外界阻隔了联系,单纯为了保密身份的这个举动,居然成了被犯人利用的空子。 弄砸了交流会,现在就连妹妹也被人绑架,成为敌方的交易条件。 期待全部落空,坏事接踵而来,诺瓦露付出的种种努力,似乎总是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看着陷入低谷的诺瓦露,虚也陷入沉思: 那么,怎么办才好? 诺瓦露远比想象中坚强,即便放任不管,也肯定会自己振作起来吧? 摆在眼前的只有一条路,消沉毫无意义,她只能擦干眼泪拯救悠尼。 但是,那样真的好吗? 「因为没有选择,所以只能这样做」 让不坦率的她、依然一个人被动接受命运的摆布,弥补着后知后觉的过失,连一点能占据主动的行为也做不出,让事态越来越棘手? 这样的话,毫无疑问,类似的悲剧肯定会再度上演。 “啊,没错,诺瓦露,全部都是你的错。” “事情会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犹豫不决和不坦诚造成的!” 虚冷声说道,用说教的语气。 “…………” 诺瓦露转过头,迷茫的眼里映着困惑的光。 “难道不是吗?这难道不是本可以避免的悲剧吗?” “隐瞒兴趣,不让任何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只是自己打扫,结果为犯人安装摄像头提供了便利。” “如果只是将秘密永远藏在心底也就算了,可你又向往着接近cospy的圈子,利用各种理由掩盖自己的行为,用一个又一个借口向外界保全自己的固有形象,哪怕是悠尼也不肯透出真相。” “如果坦白自己的兴趣,悠尼就不会一个人出击,国民们也能谅解。” “根本不需要谎言,根本不需要小黑这个身份,根本不会被抓住把柄,这只会是普普通通的TouPai事件!” 这就是一切的症结:诺瓦露没能狠下心做出抉择。 诺瓦露不想放弃兴趣,却没能坚持到最后,结果在交流会上怯场离场。 诺瓦露想放弃兴趣,却没能坚持到最后,结果被敌人利用、悠尼被抓。 “想改变又害怕改变,只到不得已时才做出抉择,比任何人都被动。” “犹犹豫豫,反反复复,像时摆一样在排斥和接纳之间摆来摆去,正因为你畏手畏脚的,所以才被钻了空子,难道你还不明白这一点吗?” “…………” 听到这些话,诺瓦露肯定懂得了。 要是再果断点就好了。 要是再谨慎点就好了。 要是再坦率点就好了。 “…………” 放在地上的手慢慢握紧,诺瓦露摆出不甘的表情。 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真正决定克服自己的不足,真正狠心做出改变。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反正我就是这样糟糕的性格。” “这次你可以嘲笑我,只不过下一次,我会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诺瓦露站了起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恼火地转过去指着虚: “等等!不对吧!明明小黑这个糟糕透顶的主意是你出的吧!” “虽然我也有错,但是你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吧笨蛋!” 居然反应过来了? 虚挑了挑眉毛,诺瓦露还是一副死鱼眼。 “啊啊、我道歉。” “你有在反省吗?” “…………” “噗————” 同时笑出了声。 发笑的同时,意味着不快和失落烟消云散,目标很明确了。 “反正已经是最糟的情况了,放手去干吧,悠尼和国民还在等着不是吗?” “说得对,把幕后黑手找出来暴揍一顿,救出悠尼之后,向所有人郑重地道个歉吧———我现在可是十分火大!” …… 这就是诺瓦露如今站在这里的原因,她绝不会逃避,也绝不会任由他人摆布。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诺瓦露要主动出击,不做任何掩饰、不再半途而废,直面困境,以自己的手、自己的身份收拾那些烂摊子。 “和女神战斗吗、人家可不擅长武斗,要是有更轻松的选择就好了。” 阿诺尼迪斯打了个响指,四周的屏幕显示出更多诺瓦露的cospy照片。 “要是我被打倒了,这些照片就会疯传全世界哦?没关系吗?” “放弃吧,重复的伎俩不会二次奏效,你的威胁已经没用了!” “真遗憾……虽然我本来也没这个打算。” 眼见诺瓦露不再对自己的xi吮照片感到困扰,阿诺尼迪斯叹了口气。 它固然是诺瓦露的超级粉丝,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乖乖就范,不会对自己的偶像出手。 “那就只能战斗了呢。” “求之不得!” .. 幻影的恐惧 黑国的混乱仍然未能平息,碍于黑客的入侵,所有情报都无法传到外界。 暴恐、暴动、暴乱、暴虐,秩序崩溃的国度正在悲鸣,呼唤着救赎的奇迹。 此时此刻,遥远的绿国土地,晨曦般的歌声依旧绽放光芒,宁静悠远的清风间,谁也不愿从色彩缤纷的美梦中醒来。 “————————” 普兰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使她猛地回过神来。 望向黑色大陆的方向,蔚蓝的天空与以往并无不同,高远的云朵轻柔白洁。 是错觉吗? 莫名的危机与躁动感,内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揪住一般。 视野回归前方,动听的旋律俘获着每个人的心灵,罗姆、拉姆、涅普基雅早就凑到最前面观看表演,贝露和涅普迪努也目不转睛,深深投入歌声之中。 “nepu!加油!加油!5pb.酱!超级支持你哦!” 涅普迪努挥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粉丝旗帜,看向普兰: “普兰,怎么了?一脸在太阳下晒中暑了的样子。” “不知道……有种异样的预感,因为连续熬夜变得奇怪了吗?” 反观涅普迪努那一边,从热烈氛围里醒过来之后,也不打算继续喝彩了。 “累了累了……无论是声音还是挥旗子都被更多人的动作吞没了,要是5pb.能看向这里就好了啊~” “这是当然的事,毕竟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即便在特等席也一样,你一个人喊得再大声也不会被注意到。” “是呀、没办法,认输了。” 涅普迪努刚刚坐下来,只听见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接连传来。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声音,那个瞬间,普兰发现涅普迪努的神色变化了。 那个一直以来都不知所云的悠闲家伙,居然会摆出如此凝重的表情吗? 涅普迪努拿着接收器,眼神颤了几下,顿时明白了许多事: “居然解锁了,在这种时候……” “明明说过不用你操心的……得快点赶过去才行……” 普兰不明白涅普迪努的意思。 “解锁?你在说什————” “没时间解释了!普兰!贝露!立刻飞往拉斯缇修!虚和诺瓦露有危险!!” …… 如同记录神话的交响曲,有神迹辉煌的段落,亦注定会有诸神黄昏的篇章。 英勇的女武神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却也无法阻止地狱恶魔冲入神明的殿堂。 “————————————” 最后的亮蓝辉光闪过,又是一只怪物化作数据消失。 然而紧随其后,啪嗒一声,诺瓦露的武器无法承受负荷,破碎了。 诺瓦露自己也用尽所有的力气,不甘地单膝跪倒在地上。 “可……恶……” 燃烧意志的诺瓦露,纵使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也终究无力清剿数量庞大的怪物团,终于是透支所有体力,如火柴般燃烧殆尽了。 “诺瓦露、别勉强自己了!” “对……不……起……” 眼见诺瓦露倒了下去,阿诺尼迪斯走出仅剩的两只残血怪物的保护圈,拍拍心口,舒了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以为真的就要被打败了呢……” “如果没有多准备一些数量,毫无疑问就被击败了,诺瓦露酱,能做到这一步,非常值得敬佩哦。” “谁要……听你的……褒奖……” 没错,真的只是差一点点而已,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抓捕它归案了。 不,这样说就太过分了,诺瓦露肯定是超越了无数次极限,咬着牙多坚持了无数下,才无可奈何地饮恨败北:她已经勉强自己无数次了。 明明那么拼命了,还是没能逆转局势…… 世界的恶意,直白狰狞地显现了。 然而,尽管连站都站不起来,诺瓦露依旧挡在阿诺尼迪斯的前面。 武器碎裂、遍体鳞伤、力量全失,诺瓦露还是要为国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诺瓦露酱,已经足够了吧?安心安心,大姐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是黑色之心……拉斯缇修的女神……连我都倒下了……还有谁来战斗……?” “感动得我都要落泪了———可是呢、蟕上说着这种话,现在的你连武器都没有,拿什么践行这个誓言?” 阿诺尼迪斯不断重复着即将被打倒的反派的台词。 但是,它并不会像热血漫中的反派一样,被二次涌起力量的主角打倒。 这很现实,冷酷无情的现实。 回头想想,目前为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它太了解诺瓦露了,以至于连诺瓦露的爆发都能预料到,有所防备。 “武器……那种东西……才不需要……” “有这个就够了……” 诺瓦露的手上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她拨出腰间佩戴的一把装饰精美的黑剑,那是黑骑士的cos服的道具。 外型是锋利的长剑,实则是用塑料做的,根本无法在阿诺尼迪斯的钢铁外壳上留下半道伤痕。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和诺瓦露的初次会面居然要刀剑相向。” “既然是合同那就没办法了,诺瓦露酱,什么都不要想,睡去吧————” 就在阿诺尼迪斯想要给诺瓦露最后一击的时候。 又有一个人加入了战局。 虚站在了诺瓦露的前面。 “啊啦?你想做诺瓦露酱的盾牌?” “嘛,谁知道呢。” 虚望了望身后呃诺瓦露,理所当然地回答着: “唯一的死敌兼同伴在面前被打倒了,留给我的选择只有一个吧?” “并且,虽然是谎言,我姑且也是这家伙的恋人,女朋友在艰苦战斗,自己却在一旁袖手旁观,我才没那么渣呢。” 虚的出现是阿诺尼迪斯未曾预料到的。 原因无他:虚没有战斗能力,连助力都算不上,完全不能算是威胁。 “虚……别做乱来的事……你打不过那家伙的……” “别揭我短了,我原本还想虚张声势的———你好好休息,这里交给我。” “笨蛋……大笨蛋……” “这种时候还被骂,真是麻烦死了。” 虚很希望自己能有隐藏的力量,然后救诺瓦露于水火之间、这样帅气的出场———不过很遗憾,貌似没有这种金手指,自己还真是什么都做不到。 “…………” “…………” 不,还有仅剩的一个办法。 几乎称不上是办法的办法。 虚犹豫片刻,取出一把造型透着暗沉杀意的手伧。 解锁保险装置,将伧口指向对面的时候,拿伧的整只手臂都在颤。 “那是?A-Venir公司的试验型大功率激光伧?” “真亏你能认出来呢,拉斯缇修最大的军工企业·A-Venir研发的武器,假如调到极限输出来上一发,你绝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严格说来,把这一带夷为平地都不是问题。” 阿诺尼迪斯直白地说道。 “但是问题是:你真的开得了伧吗?” “…………” “看吧,没有回答了,要是做得到的话,尽管来吧!” “…………” 虚沉默了。 屏息的时间里,无数次想要扣动扳机的手指,最终没能动作。 “我记得,你、是有「伤害恐惧症」的吧?” “对「杀伤」这一概念抱有精神上的极度恐惧,无论是谁、哪怕是敌人和怪物,也绝下不去手,否则就会陷入呕吐、疯狂、重度抑郁和精神崩溃,无法跨越的巨大心理障碍。”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你在和女神讨伐怪物的时候,从来都是在远处分析战局,没有亲自动手———令人同情的小可怜虫呢。” “让人家猜猜,你现在光是拿着伧就已经快要站不稳了吧?” 阿诺尼迪斯的话都是正确的。 说实话,现在胃里完全是翻江倒海,连胃酸都快涌上喉咙了。 虚极力压抑住强烈的恶心与呕吐感,忍住精神上的极度不适,一只手握不住了,那就换双手握紧。 阿诺尼迪斯则全然一副看戏的样子。 虚必须开伧,必须开伧、必须开伧、必须开伧。 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完了,无法保护诺瓦露和悠尼。 然而,源于灵魂上的强烈抗拒,正在腐蚀着自我的意志,每一秒钟都如同在铁板上被熊熊烈火炙烤。 视线昏花、虚弱无力、汗如雨下、神智模糊。 为什么,如此简单的动作,自己却做不到呢……? 挣扎着、挣扎着、挣扎着,突破极限,就像诺瓦露所做的那样。 那家伙就连那种身体、那种伤势都能顽强战斗,为什么自己办不到? 挣扎着、挣扎着、挣扎着,扯断心灵的枷锁,让僵直的身体动起来。 那家伙,就是在这样难受与无力的境况下,凭借信念驱使身体的吗? 虚慢慢了解了,这种感觉…… 绝对!绝对要守护住!就像诺瓦露守护国民一样! 自己也要守护诺瓦露!! “给我————” “给我上啊————————” 手指慢慢贴上扳机,用力,一点点地,用力往里按去。 然后————————————— “——————————————” 近乎窒息的时刻,即将开伧的那一瞬,仓库的顶部又被打穿一个大缺口。 “你们是—————” “「虐杀重击」!!” 无比沉重的巨锤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将攻击范围内的怪物碾成粉末。 那是白色之心·普兰的杰作。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冷汗直冒,心有余悸,似乎心跳骤停,无法呼吸,即将坠入死亡。 没能按下去真是太好了,没能开伧真是太好了,不由得那么庆幸。 虚的伧口被一只手压下,转眼看去,那是女神化的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正微笑着,轻摇着头,眼里在说「把伧放回去吧」。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不用做这种事,你不需要背负战斗的命运。” “更多信任我们一点,相信同伴的力量,相信我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刻赶到,为你扫除一切障碍。” 涅普迪努将呼吸急促的虚拥入怀中,温柔安慰着这个不算信徒的人。 「你没必要战斗」 「因为你有我在」 这是涅普迪努当初对虚的承诺,正如她现在赶来了一样。 这个承诺,不只是如今,直到未来都会被遵守。 .. 算总账了哦 看着面色苍白的虚,涅普迪努关心地问道: “感觉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嘛,老样子而已,很快就没事了吧。” 做了几次慢呼吸,恶心感逐渐远去,无法形容的难受也消失了。 确认虚恢复正常之后,涅普迪努点了点头: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担心,这里交给我和普兰,好好休息吧。” “果然,这句台词从变身后的你处说出来是最可靠的呢。” “真正应该感谢的不是我……虽然私自动用武装是需要说教的行为,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知道你们有危险。” 涅普迪努守护在虚的前方,在战斗前柔声寄语: “拼尽全力坚持到现在,辛苦了。” 被自己添了麻烦的人道谢……怎么说呢、有种低头惭愧的感觉。 不再关心战局,虚扶着伤势严重的诺瓦露,往安置悠尼的安全处走去。 “喂,诺瓦露、还走得动吗?” “多余的话……我可是女神,怎么可能连你都比不上……” “输给你了,这种时候还爱逞强,你就不能老老实实依靠我一下吗。” “好啰嗦啊……话说你也没资格说这种话吧?蓬头垢面的,真不像话。” 诺瓦露指了指虚脸上的尘埃和碎屑。 简直是标准的死对头,平时在琐事上闹来闹去、争来争去,相互给对方下绊子;但一到生死时刻,却能相互信任、相互扶持、无条件把背后交给对方。 “这不就是我和你这家伙、从未改变的关系吗?” “说得正是……完全是孽缘呢。” “话说回来,你稍微往边上一点啊,我都不好动了。” “吵死了,你才是,往旁边靠一点啊。” “你的错。” “是你的错。” 明明都没力气了也要拌蟕。 “完全变成闹别扭的小孩子了呢,一边握着手一边瞪眼睛的那种。” “和平常的印象差很远吧?这反而是他们的可爱之处。” 涅普迪努接上了普兰的台词,望着虚和诺瓦露的背影,欣慰微笑着。 在此之后,两位女神转身,迎面对上黑客危机的祸端———阿诺尼迪斯。 “你就是事件的元凶吧,不仅是TouPai罪,妨碍公务、非法拘禁、袭击女神、祸害国家,数罪并罚,看来足以让你余生都在监狱里度过了呢。” “看着不爽的娘娘腔,准备好遗言了吗!” “啊啦、啊啦……” 阿诺尼迪斯看着面前的两位女神,用手摸着下颌。 如果是诺瓦露还好说,换其他女神做对手,它的部下可不够看的。 “好好,人家认输了。” 没有抵抗地举手投降,不过阿诺尼迪斯还没准备被抓进牢里。 “这场混乱由人家造成,相对的也只有人家能解决,从这一点角度来说,或许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你的算盘打错了,你很厉害,可是技术高明的程序员不只你一个。” 涅普迪努说道。 “就在刚才,贝露已经召集凌波库斯的电脑高手对抗你的入侵,用不了多久,你对拉斯缇修的非法控制就将终结。” 绿国·凌波库斯是中世纪的国度,然而全世界最厉害的电脑高手都汇集于此。 阿诺尼迪斯看了看网络权限的情况,利用漏洞取得的权限已经被剥夺,它已经被彻底踢出了fu务器。 “最后一个女神也过来了吗……” “那这边也能撤退了呢。” 脸部的绿光一闪,阿诺尼迪斯按下某个隐藏按钮。 霎时间,巨大的烟雾喷出,同时四周涌出最后一批怪物。 “混蛋——————「极乐龙卷」!!” “在哪里!?” 普兰干掉挡路的敌人,利用技能造成的风压吹散浓厚的烟雾,向前张望。 模糊的视野间,阿诺尼迪斯趁乱找到事先准备好的逃生通道,悠悠遁去了。 “那么再见了,各位女神们————当然还有诺瓦露酱!” “有缘再会吧!(抛媚眼)” 最终还是让它逃掉了…… 普兰不甘心地一锤砸在地上。 …… 听起来有点荒唐。 阿诺尼迪斯制造的小小的TouPai事件,居然会演变成整个国家的混乱灾难。 而阿诺尼迪斯本人,这个造成破坏最为严重、将女神逼入绝境的敌人,结果居然像开玩笑一般简单逃跑了,毫无作为反派的尊严。 其实这不难理解,因为阿诺尼迪斯本身并没有捣乱国家的意图。 它的幕后有着更大的雇主,正是幕后的那个人指示它犯下种种罪行。 逃生通道在逃出后就自行炸毁,不熟悉地形的女神可追不过来。 阿诺尼迪斯打开联络器,向它的雇主·玛吉空努汇报消息: “女神们已经全部引开,你们那边的行动可以顺利进行了。” 「是么,干得不错,作为回报,我会在新世界里给你想要的一切」 “是是,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阿诺尼迪斯的工作完成了,说实在的、它对统治世界没什么兴趣。 “嘛,看到了诺瓦露酱的各种各样的表情!果然这才是最棒的呢!” “事不宜迟,快点赶回去欣赏诺瓦露的珍藏特辑,人家先告辞————” “告辞什么?” “诶?”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喊住,阿诺尼迪斯望向秘密通道的另一头。 “啊啊,做了就跑,这就是所谓的贼老鼠吗?果然和狮子差远了。” “赞同,就连作弊神也比你好太多了,虽然两方都是超乎寻常的变态。” 虚和诺瓦露早就在出口处等候多时了。 ……奇怪? 他们不是应该动弹不得了吗? “千万别误会,这点小伤,稍微用点疗伤药就没事了。” “我可是位于战力顶点的女神,怎么可能像杂鱼角色那样一躺就是半天?” “是~吧?阿·诺·尼·迪·斯·酱?” 诺瓦露摆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愈发可爱的笑容,愈发是诺瓦露危险的预兆。 “等等……你们怎么知道人家的位置?这里可是人家的据点……” “这个问题就让我来回答吧。” 虚叹了口气,担任解说: “你貌似觉得复合仓库这种结构复杂的地方很适合躲藏,就像迷宫一样。” “嘛,一般而言确实没错,毕竟工厂这种地方,外人很难进入,而且里面很危险,除了工人和设计师,根本不会有闲得要死的家伙到内部探险。” 虚古怪地笑了笑。 “只不过,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国家的女神?” “拉斯缇修最不缺的就是工厂,而诺瓦露正在花大心思整治它们;你一直专注于偷看诺瓦露玩cospy和换衣服的场面,却完全忽略了她更多时候在苦心埋头研究这些工厂吧?” 说到底就是色虫上脑,恰好留下了破绽。 这种标准化的仓库,诺瓦露想都不想就能猜出哪里是最适合逃跑的路线。 “真、真不愧是诺瓦露酱呢……” 阿诺尼迪斯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不要战斗吗?” “TouPai的账、公布照片的账、袭击悠尼的账,我现在可是非常火大,火大到只想把你打成一推废铁,风吹雨淋,等到它生锈之后,按每吨2G低价出售~” 诺瓦露拿起那柄cospy黑骑士的剑。 “虽然是塑料做的,不过用力砍的话还是很痛的,准备好了吗?” 笑容更加灿烂了,在当事人的眼里,那是死神的判决书。 虚大概能理解到这种感受: “就是这样,赶紧说遗言吧,我会帮你传达的。” “可怕可怕……好好,人家认输了,投降投降。” 阿诺尼迪斯托了托脸,直接举手投降了,几分钟前它也是这么做的。 也许是真的放弃,也许是想降低警惕后找机会溜走,嘛,无论怎样都好。 因为诺瓦露可不打算简简单单地饶过它。 “诺瓦露……酱?” “什~么?” “人家已经投降了,根据法律,不能再付诸于武力了哦。” “哎呀,是这样吗?” 诺瓦露眨了眨眼,回头看向虚,虚则是很识相地转了过去。 “啊……这里太暗了,戴着墨镜的我什么都看不见喔……” “等————” 第一次,这个毒舌娘娘腔真的慌了,原来这家伙也会慌乱吗? 步步紧逼,甜美的笑容转瞬变成修罗的怒视。 身穿黑骑士的装束的诺瓦露,如同真正的复仇的黑骑士一般,向敌人落下雷霆的制裁———— “「闇魔龍槍連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作自受的惨叫声传来。 顺带一提,那个招式是四女神OL黑骑士的绝招。 …… .. 结束了呢 网络秩序紊乱的风暴,席卷了整个黑国,自然也包括cospy的交流会场。 音箱播放出恐怖的乐声;舞台彩灯犹如摇滚般四处乱照;照明设施也时亮时暗,半分钟是白昼,半分钟是黑夜,频繁交替不断。 嗡鸣刺耳的声音,眼花缭乱的光影,将整个会场拖入了彻底的混乱。 “让一让、让一让、哇啊———满目都是星星~我在哪里~?” “这身衣服很贵的,请不要再推挤了,要被扯破了!被看光了!” “我的相机呢!里面珍藏了我心爱偶像的特别照片!你在哪儿?!” 无论是观众、cospyer还是摄影师,全都淹没在混乱不堪的会场中。 他们无比渴望有谁能挽救这一切,让这个地方重新变回充满梦想的乐园。 然后,在信徒们祷告的那个瞬间———— “——————————” 杂乱的光线消失了,噪声远去,全场陷入一片宁静的漆黑之间。 躁动的人们不禁停了下来,大家都不知所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数盏聚光灯变动方向,齐齐将光线对准其中的某个舞台。 展台上站着一位身姿飒爽的少女,她穿着时下最火的网游·四女神OL的黑骑士装束,高举那柄标志性的黑色长鎗。 少女身上的铠甲到处是破损,战痕遍布,仿佛刚进行过一场殊死的决斗。 「抛弃恐惧的概念,将憎恶寄宿于剑当中,获得扫除一切威胁的力量」 「此身为黑骑士,燃烧强烈的复仇心,浪迹天涯的孤独者,为敌人带来毁灭的前锋!」 「噩夢氣流——————豪霸滅龍槍!!!」 学着游戏的技能招式,少女做出相同的动作,宛如真正的黑骑士挥舞武器。 英气的魅影,牢牢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凝神屏息之间,有人发出第一道声响: “小黑……酱?” “是小黑酱!我们期待已久的小黑酱登场啦!” “好帅气!黑骑士大人!” 简短的诧异过后,观众间爆发连连的惊呼,氛围顿时被点燃了。 “小黑酱!小黑酱!小黑酱!” “小黑酱!小黑酱!小黑酱!” 如同演唱会的粉丝呼唤偶像的名字,他们用同样的节奏喊出同一个名字。 少女有些不适应这种情景,但依然克服了心理障碍,勇敢地像个真正的cospyer那样,卖力表演、展现着扮演角色的每个细节。 拍摄的闪光灯斑斑点点地亮起,仿佛泛滥于夜空中的璀璨繁星。 而星星的光芒聚集起来,加之热情的渲染,足以匹敌太阳的辉煌。 这一刻,站在世界中心的诺瓦露,成为了世界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场馆的最后方,还有三个人也注视着前方。 虚:“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吗?果然那家伙有着惊人的天赋。” 普兰:“吓了一跳,原来那个性格孤僻的诺瓦露有这种兴趣吗……” 涅普迪努:“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很可爱就是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涅普迪努率先鼓掌、欢呼喝彩,被她这么一调动,普兰和虚也加入进来。 大家一起为诺瓦露加油鼓劲,与全场的热烈气氛迎合到一起。 支持与肯定的眼神,不知正在闪闪发光的诺瓦露看见了吗? 今天是诺瓦露迎来改变的第一天,也将是拉斯缇修通往活力与革新的第一天。 因为国民们的心,第一次,真正和他们信仰的女神毫无隔阂地接触了。 尽管他们自己并没有察觉,但是冰霜的土壤已经解冻,只等埋下的种子在春季发芽,这个国度的灰暗天空,总有一天会被蔚蓝与新绿填满。 …… 交流会举办到最高峰的时刻,远在绿色大陆的演唱会的热度也达到顶点。 诺瓦露的表演吸引了观众们的目光,5pb.的歌声则了抓住了听众们的耳朵。 不同大陆的两人,正在以不同的方式,满足着人们的心灵愿望。 歌声飘扬,整座绿色大陆都回传着LIVE的旋律,直到临近演唱会的海底,声音依旧能穿透进来。 碧波荡漾的深海下,一只穿着潜水服的老鼠正在寻找某件东西。 “我才不管演唱会什么的吱,吵死了吱。” “真希望他们能替辛苦劳动的人着想一下吱。” 抵达探测器标记的地点,前方的海泥正半埋着一颗红色的十字水晶。 红色水晶散发着猩红的亮光,几乎将一小片碧绿的海水污染成血色。 “找到了吱。” 顺利回收水晶之后,老鼠浮出水面,岸边一个全身紫色、像茄子一样的大妈正在等他。 “慢死了!再晚点没准那些小丫头就回来了,你想毁了计划吗!” 玛吉空努生气地说道。 “那换你来干这份苦差吱,抱怨个不停麻烦死了吱。” 瓦雷鼠反驳了一句,将最后一块反水晶交给玛吉空努。 看着反水晶,玛吉空努的不满瞬间一扫而光,摆出反派专属的自信笑容。 “哼,这样一来,四块反水晶就都集齐了,计划所需要的部件都已到位。” 玛吉空努望向歌声飞扬的演唱会的远方,不屑一笑: “唱吧、唱吧,在浑然不觉中唱响最后的安眠曲,然后世界将迎来恐惧!” “多亏了作弊神和阿诺尼迪斯的佯攻,我们的行动才能在四女神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进行得那么顺利。” “再过不久,被称之为「世界」的游戏规则将被改写。” …… 同人会在一片高兴与欢喜中度过,每个人都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热闹的活动结束了,没有感到孤单与不舍的必要,因为下一次的开幕已经约定,在新的狂欢来临前,他们必须好好回去准备。 仅限今日,望向天空,工业之国·拉斯缇修的黄昏显得无比澄澈。 “结束了呢。” 回程的路上,虚感慨地说道。 “是啊,顺利结束了,我还是第一次,心情如此畅快地乐在其中。” 诺瓦露低头看着手上的因为人气最佳而被授予的奖杯,笑着点了点头。 “阿诺尼迪斯顺利落网,没准再过一阵子就能审出不少玛吉空努的情报了。” “另外,那家伙造成的混乱已经完全平息,由于恶作剧性质比较高,没有造成更大损失真是太好了,回头得感谢涅普迪努她们呢。” 诺瓦露说着这一次风波的最终结果。 “这次入侵说明我国安全系统存在不少问题,又有一段时间好忙了。” “说到教训,我个人也有不少需要反省的地方,必须尽快改正才行。” 诺瓦露想要建设一个更好更好的国家,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将竭尽全力,使自己变成国民爱戴的优秀女神。 诺瓦露停了下来,郑重看向虚,没有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多亏了你的协助,我国的信仰波动终于回归平稳,非常感谢。” “嘛,能帮上忙就好了。” 虚没有推辞,坦然接受了她的道谢,这对性格认真的诺瓦露是有必要的。 当然,太严肃的氛围总归不好,于是虚又开玩笑地说道: “虽然如此,如果把小黑酱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的话,信仰会暴涨吧?” “呜啊!那个不许提!都说了给我忘掉了!笨蛋!” 似乎又要开始吵起来了,诺瓦露和虚相互看了一眼,笑了出来。 虚:“现在轮到你欠我人情了,看来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这点。” 诺瓦露:“真是的,少得意忘形了,果然你是我的天敌呢。” 比起忙碌的工作、危险的战斗,有时间开玩笑,有时间玩cospy,实在是值得庆幸的事。 “这样一来,假扮恋人的事也可以结束了吧?” “啊啊……是呢。” 诺瓦露沉思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转过身来,摆出爽朗的笑容: “嗯,沉重的负担可以放下了,你的使命结束了,工作辛苦了。” 不假思索的言论,半点犹豫都没有,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诺瓦露。 诺瓦露把自己的奖杯交给虚: “另外,这个你先帮我保管吧。” “这是你的所得物吧、为什么?” “放在房间里比较可疑是一个原因,而且要让自己满意,果然不想以有宣传铺垫的小黑的名义,我更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拿到这份荣誉!” “难道你决定要以cospyer的身份出道了?” “这个还没定下来,现在我要全力整改国家,其他事要先靠边站。” 虚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坦率的诺瓦露。 “信仰竞争也好,cospy竞争也好,还是其他方面的竞争……” 站在高地上,看向拉斯缇修的远望景色,诺瓦露暗自说道: “对,不是以什么手段,而是和其他人平等竞争,然后要赢!” “凡是被我看中的、我都要堂堂正正地夺到手!” 往辽阔的远方呐喊,像这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意志。 “咔嚓————” 背后传来相机的声音。 这让诺瓦露高度警惕,毕竟阿诺尼迪斯的黑影还挥之不去。 “这次又是谁!可恶的犯人!给我站住!” “被发现了!—————nepu!快逃!!” 谁知,追过去才发现,拍照的家伙并不是别人,而是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的恶作剧,不仅是诺瓦露,就连虚也被强行波及进来。 诺瓦露像拉行李箱一般拖着虚,追逐拿着相机拼命逃窜的涅普迪努,双方你追我赶,又回到过去曾上演千遍的吵吵闹闹的光景里。 “麻烦死了,涅普……为什么躲在暗处干这种事?” “因为刚才的诺瓦露太可爱了嘛、一不小心就……” “可爱是什么呀!别把我当成笨蛋戏耍!盗摄是重罪!!” “诺瓦露生气了————ne————pu————” …… .. 貌似是生日吧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貌似是生日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作弊玩家没有常识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作弊玩家没有常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作弊之后是异世界精灵 . 打败食人花之后,小队找到了水管原先所在的圆洞,顺利进入地底关卡。 虽然击败头目没有奖励,但是地底的某一处存在隐藏房间,那里存在大量的金币,犹如国王的宝库,收集完毕,加上沿途的零钱,总计30000积分。 这些积分能在商店面板里兑换不少奖励物品。 武器、道具、技能,甚至100个金币能增加一条生命。 值得一提的是,虚和涅普迪努没有在地下关卡耗费大量时间。 有了商店之后,遇到难题就不用冒险了,有大量的技能石可供使用。 例如地下关卡中,时而会遇见高低落差巨大的石柱: 涅普迪努:“好深!要是掉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虚:“不用冒风险一个个跳过去,只要全部震塌就行了!” 抛出一枚技能石,地底世界顿时剧烈摇晃,强烈的晃动将石柱倾倒,成了一堆石头山。 「地震·地面系技能石————5000积分」 再例如岩浆关卡中,热浪滚滚的岩浆总会令人止步生畏: 涅普迪努:“像煮熟的番茄汁一样冒气泡!我不要当不死鸟!” 虚:“热点没关系!加点冷气就变成舒适的温泉了!” 抛出一枚技能石,地下岩浆涌起剧烈的寒风,白茫茫的暴雪过后,地洞被厚厚的冰层覆盖,虚和涅普迪努直接踩在冰面上通过了这关。 「冰冻之风·冰系技能石————4000积分」 就这样,依靠着作弊手段,没有任何机关陷阱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 在此途中,啪嗒龟还发现了顶部的便捷通道,小队非常轻松地登上地面。 理所当然,奢侈的消费造成大量积分的蒸发,转眼一看,上万的积分几乎被挥霍一空,只能下2000积分。 …… 攀上高地,前方的景色变为云雾环绕的仙境,这是最后的云之关卡。 终点就在尽头,这将决定虚和涅普迪努是否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然而,穿越重重阻碍,云之关卡的最终试炼——连续通过上下移动的云梯到达对岸——却成为了棘手的难题。 涅普迪努:“最后的究极挑战!要上吗?” 虚:“不,先等一下,都到这里了,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虚制止了涅普迪努的行动,望着摆在眼前的云梯,陷入久久的沉思。 云梯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跨越的路程很长,时机稍有偏差就会掉下去。 假如在万米高空处坠落,即便侥幸没有殒命也会摔成半残,事实上,从啪嗒龟那里得知,某个倒霉鬼已经是先例了。 虚翻着商店的商品列表: 「妖精之风·妖精系技能石————4000积分」 「瞬间移动·超能力系技能石————7000积分」 好贵! 这边只剩下2000积分了啊…… 虚看了看涅普迪努:就算自己能平安过去,失去飞行能力的涅普可不好说。 再看向浮在空中的啪嗒龟,一个想法忽然出现。 而注意到虚的目光,啪嗒龟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安心,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你能飞着把涅普载过去吗?” 啪嗒龟使劲摇头。 “但是你的龟壳勉强能站人吧?” 啪嗒龟拼命摇头。 “那么让涅普拉住呢?用信念和毅力支撑两个人的重量!” 啪嗒龟豁了命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呢…… 果然对啪嗒龟而言,本身就有厚重的龟壳,还要载人就真的飞不起来了。 不、看看那两只短小的羽翼,光是让自己浮空就是奇迹了,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飞行能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涅普迪努:“别死脑筋在虚拟世界中找寻现实哦。” 虚:“……你好吵诶。” 总而言之,至少要找到让一个人平安到达对岸的方法。 埋头翻找商品列表,虚发现了令人在意的道具: 「秘传学习机02·飞翔————2000积分」 「效果:使用后赋予飞翔技能,此技能可用于载人飞行」 这个道具存在限制,但天生具备飞行能力的啪嗒龟应该没有问题。 问题还是老样子:即便获得飞翔技能,体型不大的啪嗒龟真能当坐骑吗? 「追加补充:请不用有所顾虑,就算是小麻雀也能载人升天」 诶?怎么做?站在哪里?! 涅普迪努:“别死脑筋在虚拟世界中找寻现实哦。” 虚:“都说了吵死了!!” 气急败坏。 用掉仅剩的2000积分,成功让啪嗒龟掌握了飞翔技能。 涅普迪努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小心翼翼站在啪嗒龟的背上。 “HeiXiu……那么我先过去了,虚也快点跟上来!” “放心吧,我可没打算空手玩蹦极。” 「啪嗒龟使用技能·飞翔」 涅普迪努与啪嗒龟向着天空的彼岸飞去,它们显然不需要担心。 轮到虚的回合,他将每片云朵的升降速度和间隔记在脑海,静静等待,直到时机成熟,加速迈出第一步———— 第一片云·通过! 第二片云·通过! 第三片云自下而上运动,但是不成威胁·通过! 有的云朵会变速,容易误判;有的云朵很快会消失,容易踩空。 有惊无险,虚还是凭借冷静的计算一路猛进,很快追上了涅普迪努。 “虚真厉害!体感游戏大赛能拿冠军也说不定!” “别和我说话,不然就真的掉下去了!” 空中云梯大致就是这样,和前两回没有区别,这是考验沉着与勇气的试炼。 即将到达终点,紧张刺激的大冒险快要落下帷幕,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然而,就在这时———— “呼啸——————” 平静的高空掀起猛烈的狂风,紊乱的气流几乎将人吹跑。 那似乎是某种大型飞行生物翱翔苍穹时所制造的。 虚和涅普迪努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往前看去,只见天空正被巨大的影子遮盖。 “那是——————” 火橙色的外表,一双翼龙般的翅膀,尾巴上的火焰剧烈燃烧,眼里迸发出无尽的斗志,如同君临天空的王者一般。 是龙吗? 龙形生物高傲地向更深处的天空飞去,连看都不屑看这里一眼。 虚拿出探测器扫描这个生物: 「喷火龙·火焰系宝可梦」 「同时具备火属性和飞行属性,强烈的火焰甚至可以熔化JianYing的岩石」 哈?宝可梦? 虚只顾着看龙形生物的资料,竟然忽略了自己还身处云梯的事实。 他所站的云梯消失不见,虚只感觉脚下一空,从万米高空掉了下去。 “为什么这么倒霉啊啊啊啊啊——————” “虚————————” 虚化作陨落的流星,就像先前从放在高空的传送门那里掉下去一样。 涅普迪努和啪嗒龟想追上去,只可惜速度根本赶不上。 要死了吗?死在这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世界? 积分用光了,要是路上省着点用也许还能得救。 啊……好逊…… 地面的景色愈发清晰,虚即将再度坠落于大地之间。 “————————————” 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强大的水柱自地而起,直直沖向虚的位置。 水柱与风圧相撞,水花四溅,在水流的反冲力下,虚的速度逐渐减缓,最终被水柱托在半空,随着水柱慢慢变小,虚毫发无损地接触地面。 “你是……?” 虚看向拯救了自己的生物。 那是一只蓝色的乌龟,头很圆,用双脚站立,背后是褐色的龟壳。 「杰尼龟·水系宝可梦」 「擅长水属性攻击的宝可梦,有坚实的龟壳,能够发出强烈的水枪攻击」 “杰尼杰尼!” 杰尼龟很友善地打着招呼。 这时候,涅普迪努和啪嗒龟也赶到了。 “啊!这孩子好可爱!摸来摸去、摸来摸去。” “它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别做让人家生气的举动。” 涅普迪努很快和杰尼龟打成一片,这家伙唯独亲和力是优点。 在此期间,虚看向啪嗒龟,从那么高的云层飞下来,它现在也很累了。 “我不擅长表述……总而言之、谢了。” 啪嗒龟原以为自己因为没赶上要被烤了,吓得缩进龟壳,但听见这句道谢之后,将信将疑地把头探了出来。 仿佛在说「这个人类貌似没那么凶恶」一样。 喂喂,那是什么奇怪的误解,有必要害怕成这样吗? 涅普迪努正向这边挥手: “呐!虚!这孩子邀请我们去它的村落玩哦!” 宝可梦的村落? 有种新任务要发布了的预感。 这个世界的冒险,还远远没有结束。 …… .. 在呼唤中迎来进化吧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在呼唤中迎来进化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这就是那个有名的都市传说?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这就是那个有名的都市传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重演被击飞的悲剧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重演被击飞的悲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弹来弹去的好可怕!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弹来弹去的好可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凌波库斯的周末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凌波库斯的周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派对的女神候补生们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派对的女神候补生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离岛的红光 . 火红的夕阳渐渐tuì色,汹涌的潮水纷纷涌上,切断了岛屿与大陆的道路。 这是兹涅地区的离岛,只有在退潮时才会与大陆连接的、孤悬海外的无人岛。 资源匮乏、交通不便、偏远又森然的离岛,纵使处于国家管理的范围,统治力量也颇为有限,反倒是最适合犯罪活动的绝佳舞台。 而今天,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远比任何时候都要幽然诡异。 黑色的迷雾遮掩住辉煌的星空,满上枯树枝头,弥漫在整个空寂的荒野。 唯独月色没有受到影响,银光与稠密的浓雾交织,构成与清辉截然不同的模糊景色;巨大的、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的月亮,隐隐透着妖魅的色彩。 仿佛是坏事即将发生的预兆,处处透露着不安的气息。 远处的高地出现两道身影,那是犯罪组织的成员:玛吉空努和瓦雷鼠。 “还真亏你能凑齐那么多杂鱼怪物呢吱。” “当然,不然怎么能将那些女神全部引出来呢?。” 凝望着这一整座精心布置的舞台,玛吉空努愉悦而满足地笑着。 堆弃的机械零件、电子废品,长年积攒的怨念将会诞生出复仇的怪物。 “破败、黑暗、以及藏匿在黑暗之下的蠕动的幻影,真是不错的景色,没有比这更适合作为女神的坟场了。” “今晚,见证全新的历史吧!” 玛吉空努的眼里闪过狡猾的紫光。 与此同时,废铁垃圾中闪过强烈的蓝色的电子荧光,穿透了厚重的雾夜。 鲜血般猩红的色彩,隐隐约约从地面的裂缝溢出,那是不祥与危险的预兆。 …… 化身成各种各样的怪物,用另类的方式与同伴战斗,沉浸在游戏的氛围里。 狂欢的派对还在上演着热闹的话剧,快乐与玩闹的光景似乎永远不会终止。 这个时候,房间突然传来敲门声,大家都以为是送茶水和甜点的侍从,没有过多在意,只有作为主人的贝露去开了门。 “派对还在途中,有什么要事吗?” “贝露大人……其实……” 侍从与贝露小声耳语,贝露的神色愈发低沉与严肃。 “我明白了,时刻关注局势,我立刻过去处理。” “谨遵圣意。” 贝露关上门,望向周围还在欢快游玩的大家,几经犹豫,关闭了游戏装置。 立体投影的光线熄灭,激战正酣的所有人变回原先的模样,疑惑地看向贝露: 涅普迪努:“明明正玩得尽兴、结束了吗?” 贝露:“非常抱歉,我国突生变故,很遗憾,派对只能暂时终止了。” 普兰:“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事态呢。” 贝露:“实不相瞒,我国的兹涅地区突然被大批怪物占据,等到天亮退潮之后,怪物们肯定会蜂拥至内陆,身为女神,必须尽快解决它们。” 假如情报属实,现在确实不是嬉笑开派对的时候。 这是一场危机,一场会对国家安全造成重大威胁的危机。 虚不由皱了皱眉头:各种各样的麻烦事都集中在一起了。 差点无法开办、因为众人协力才勉强得以运行的派对,却还是由于别的意外被中止了,如果说不幸也有等级的话,这应该是100级的满级吧? 涅普基雅表现得有些不安: “派对要结束了吗?” “不,多半不会吧?” “为什么……那么说?” “理由很简单,虽说不是小事件,但是只要解决迅速,很快就能回来重开派对了————就像上半场和下半场之间的中场休息一样。” 虚毫不怀疑:缔结了友好条约的其他三位女神,肯定会对贝露施以援手。 涅普迪努:“又是怪物治退?嘛!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诺瓦露:“果然是这句台词呢……贝露,别忘了加我一个。” 贝露:“大家……可是,这是我国的事,劳烦各位实在是……” 普兰:“既然成为同伴了,一方遭遇困难,其他人就不能坐视不管,况且这是报答上次诱拐事件的恩情的机会,我也去。” 与想象中别无二样,得到同伴的协力请求,贝露感动地接受下来。 这才是涅普迪努她们会做的事,要是冷眼旁观,反而是不对劲的。 然而,正式女神那边没什么问题,虚却发现涅普基雅的样子有些奇怪:紧捂着心口,堵塞着难以释怀的情绪,虚从未见她如此不安。 “那么大家————出发咯!” “那个!” “涅普基雅?” “请带上我!我也想一起去!” 涅普基雅大喊道。 “我也是!” “同样同样!” 而经由涅普基雅带头,悠尼与拉姆罗姆也同样喊着要去。 普兰:“你们不行,这不是去玩。” 普兰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妹妹组的参战请求。 这次要讨伐的怪物数量很多,战斗经验不足、并且无法变身的妹妹们,连自保都不一定能做到,只会成为战斗的拖累而已。 涅普基雅:“那个,就算这样————” 涅普迪努:“涅普基雅,这里就交给姐姐吧,好好看家哦。” 连涅普迪努都摇头了。 涅普基雅只能作罢。 很快,教会的阳台上,四位女神变身完毕,共同朝事发地点飞去。 涅普基雅一脸担心地望向涅普迪努远去的背影,非常动摇的样子。 临行前,涅普迪努回头看了一眼虚: “虚,照看好涅普基雅她们。” “啊啊,知道了。” 虚甚至都没有挥手道别,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涅普迪努她们远去了,消失在夜影的尽处,虚转过头,看见涅普基雅依然是忧心忡忡,按住跳动剧烈的心口,没有半点放松。 “怎么了?只不过是日常的怪物讨伐,用不着那么担心吧?” “我……只是……” 涅普基雅欲言又止,握着阳台护栏,望着天际,无法确定地说道: “我知道姐姐认真起来很强,况且还有贝露姐她们在,应该不会有危险。”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今天,总觉得心神不宁。” …… 女神是国度的守护者,在怪物与灾厄中拯救世人,赢得希望与胜利的曙光。 从世界的信仰中诞生,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以此为后盾,确保为国民创造他们想要的生活。 女神代表正义的执行,维持和平、裁决善恶。 女神代表秩序的力量,是天平、亦是剑。 女神是一国实力的集中体现。 女神是位于世界顶点的战力。 综上所述,没有人能击败女神,因为源自国民的信仰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能击败女神的,只有女神之力,或是与之等价、性质却截然相反的某种能量。 而那种能量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无据可依的传说罢了,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存在。 或许,名为「反水晶」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吧。 …… 飞行的速度很快,只经过短暂的时间,便抵达了兹涅地区附近的上空。 从高空往下望去,被海水包围的离岛,弥漫着强烈的雾色,仅有的几座建筑的灯光尽数熄灭,只留下漆黑的旷野与礁石。 普兰:“完全不用抱有幻想,危险的气息扑面直来呢。” 贝露:“此处可不是怪物的野场,将不知好歹的入侵者驱逐出去!” “「超重破坏打」!!” “「螺旋碎破」!!” 仿佛约定好了要开展竞赛似的,普兰与贝露率先向离岛的地面俯沖。 同一时间,埋伏于岛间的怪物也有了反应,近百台机械系的自律兵器瞄准目标,齐齐对空发出镭射光束,强烈的光芒几乎将这片区域染成白昼。 诺瓦露:“真是的,那两个家伙变身后的反差也很大呢。” 诺瓦露:“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落后,是吧、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 诺瓦露:“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抱歉,我走神了,一口气干掉它们!” 涅普迪努只是静静看着离岛大雾遮盖之下的某种颜色。 被诺瓦露叫醒之后,她们迅速投入到讨伐怪物的作战之中。 “「蕾丝之舞」!!” “「交叉组合」!!” “——————————————” …… 绿国的教会,虚和涅普基雅她们还在等待正式女神们的归来。 时钟发出水滴般的滴答声响,无声的夜幕中,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拉姆:“涂啊涂啊……” 罗姆:“蜡笔用完了。” 悠尼:“你们两个!不要在别人的书上乱画啊!” 在派对房间里乱闹的人还是老样子,稍许给人以零星的安心感。 涅普基雅站在阳台,寻找着可能在下一刻回来的涅普迪努她们的影子。 时间还在流逝,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圆的夜晚,明明是赏月的好时候。 心情不由蒙上一层yin影,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会不会太久了? 按照平时的经验,一人前往都已经回来了,何况是四位女神协力出击。 冗长的不安传染给了悠尼她们,终于,拉姆和罗姆也不乱闹了,盯着时钟: 罗姆:“姐姐……还没有回来吗?” 悠尼:“会不会处理太久了呢?” 虚来回踱步,最终走到阳台的围栏边,和涅普基雅站在一起。 虚有什么想问的,但涅普基雅摇了摇头,继续望向同一个方向。 “……不好的预感看来是成真了。” “不要、那么强的姐姐……居然遇到麻烦什么的……” 仔细想想,这次的事件,确实存在着几个疑点: 首先,兹涅地区虽然是离岛,然而终究是国家的领土,不可能诞生怪物。 其次,这次出事的地点是废弃物处理厂,是填满垃圾的不毛之地,照理说没有值得怪物ChuiXian的资源,为什么会一次出现那么多怪物? 不合理、不寻常、不对劲。 就像是专门为了吸引女神过来,特意布置了那么多怪物一样。 虚:“无论如何,只能去一探究竟了。” 涅普基雅:“请带我一起去!” 被斩钉截铁地请求道。 “不行,保护你们是我的任务,怎么可能带没有战斗力的你过去。” “拜托了!我也很担心姐姐!请让我一同前往吧!” “你……啊啊————没时间纠结了,赶快跟上!” 虚非常清楚,如果不答应的话,涅普基雅肯定会自己找机会出去的。 这就是涅普基雅,总是将敬语放在蟕上,可一到关键时刻谁都无法劝阻。 管不上那么多,赶紧出发。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 反水晶结界 . 兹涅地区的离岛,散漫的光芒将黑夜照得清亮一片,激烈的战斗还在持续。 近百台机械系怪物填满的岛屿,如同巨大的不沉要塞,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 自律兵器军团的攻势很猛,对空的镭射光束更是让没有遮掩物的空中作战增添了数个难度,但即便如此,集结四位女神的战力也不是摆设。 “「钙特大雪崩」!!” “「锡尔赫特飓风」!!” 贝露与普兰同时使用强力的魔法系技能。 暴虐狂乱的风暴与毁天灭地的冰雪的合奏,将岛屿一角的怪物qun清空。 总算是打开了一个口子,四位女神借此机会降落地面,开始地面作战。 空中威胁一旦消失,杂鱼怪物的妨碍就不值一提。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混杂期间的四台大型的ShaLu机器,堪比区域头目的存在。 “先拿下一城!「蕾丝圆舞」!!” “——————————————” 数次斩击后,诺瓦露将ShaLu机器切成生ròu片。 诺瓦露:“看来我是第一名呢。” 普兰:“少得意了!「极乐龙卷」!!” 普兰直接用锤子砸烂了ShaLu机器的顶部装甲。 普兰:“第二名吗……速度还是慢了点。” ShaLu机器是强敌,但是在等级很高的女神面前和纸片玩具差不多。 “「宝石雨花」!!” “「交叉组合」!!” “——————————————” 没过多久,由贝露与涅普迪努负责的ShaLu机器也化作漫天的晶片。 贝露:“不是同时垫底、我可是稍稍快了一点点哦。” 涅普迪努:“是是,算我做最后一名。” 涅普迪努没心情争论竞赛的名次,她只想赶紧完成这里的事件而已。 四位全胜状态的女神集聚一堂,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都只能饮痛退场。 环顾周遭,厉害的敌人都被打倒了,还残有一小部分的杂鱼怪物,掀不起风浪,完全可以交给公会的冒险家们解决。 兹涅地区的清理任务圆满完成了么…… “终于都到齐了呢。” “有敌人————————!!” 猛然看向附近的高地,在那里,玛吉空奴正居高临下看着她们。 “好久不见啊,涅普迪努哟!忘了我曾带给你的恐惧了吗?” 诺瓦露:“光听着就渗人的笑声……涅普迪努、你的熟人?” 普兰:“看样子你败给那家伙过呢。” 涅普迪努:“不、没有印象,我不认识那个化妆品涂多的老太婆。” 涅普迪努摇了摇头,同时握紧了武器,将尖锐的剑刃指向玛吉空奴: “看样子你和这次事件关系很深呢,说来听听吧。” 玛吉空奴轻蔑地笑着,俯视女神对她而言是无上的愉悦: “被忘了不免有些悲伤,只是、嘛,如果不是这样,我的计划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了————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吧!” “吾之名为玛吉空奴!「玛吉空奴」组织的领袖!!” “还有我,瓦雷鼠,老鼠界第三受欢迎的吉祥物吱。” 玛吉空奴身后的老鼠也自报家门。 涅普迪努低念着前一个名字,顿时将线索串联在一起。 “玛吉空奴……原来如此,这回和最近的数起事件都是由你策划的吗。” “没错!只不过略施手段就把你们几个小丫头耍得团团转!愚蠢可笑!” “诚然,你们造成了一定麻烦,但别忘了,闹事的你们的干部都被抓起来了————然后呢?说着这种大话的你,现在来自投罗网了?” 涅普迪努做好战斗姿态,其他三位女神也配合着亮出武器。 涅普迪努:“你该不会以为能击败我们四个吧?” 玛吉空奴:“白~痴~!” 玛吉空奴没有战斗的意思,却也没有投降,反倒说出一句粗口。 粗口激怒了正在火头上的普兰,暴怒的普兰抡起斧子就往前沖。 普兰:“真有胆说!拉姆和罗姆的仇、二十倍奉还给你!!” 涅普迪努:“等等!普兰————” 普兰:“「卫星连环打」——————————!!” 爆发所有的女神之力,径直向敢对她妹妹动手的幕后指使攻去。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脚下的大陆顿时红光四散,坚实的地面破碎开来。 无数条电缆如同触手一般缠住普兰,迅速以巨力将她绑了起来,普兰有种很不好的直觉,转头一看,其余三位女神也都无法反抗地被绑住了。 “什么!这个是————” 即使想挣脱也没用,因为力量在一点点消失。 直到这时,玛吉空奴才放声大笑。 “愚蠢之徒!居然那么容易就上钩了!比想得还简单!哈哈哈!” “比撞上篱笆的兔子还不如吱。” 什么意思!? “众女神哟!堕入我的圣域吧!” 玛吉空奴挥手下令,将一枚血红色的十字水晶抛在四女神上方。 鲜血般的腥红之光爆发,而红光不只从一处地点发出,高地的下面、也就是玛吉空奴将女神们吸引到的那块区域,还藏有三枚红色十字水晶。 四枚水晶的光线连成金字塔形的四面体,将受困的女神罩在里面。 普兰:“这……这道光是……” 玛吉空奴:“你们肯定很熟悉吧?反水晶的光辉!” 玛吉空奴:“多亏了你们先前的战斗,溢出的信仰能量将反水晶激活了,为自己挖坟墓还真是辛苦了啊。” 反水晶!居然是那个东西! 难道说,先前特意做的破坏就是为了替收集反水晶做的掩护吗? 万恶的混蛋!! 普兰:“涅普迪努,赶紧把那块烂石头破坏掉!” 涅普迪努:“知道了!!” 距离反水晶最近的涅普迪努,将手中的武器投向阵眼的反水晶。 但是附有女神之力的武器,在触碰反水晶之前就自行毁灭,反水晶会阻隔一切以信仰能量为源头的东西,不管那是女神还是武器。 “不行吗……可恶……” 普兰的力量疯狂流逝,连斧子都拿不动、武器掉了下去。 反水晶结界的作用下,意识在消散,连清醒的神志都无法保持。 “睡吧睡吧!永远的沉睡吧!” 讨厌的高笑声悠然在耳,但是打不了那张脸…… 眼睛……睁不开了…… “拉姆……罗姆……” 普兰晕了过去,和其他女神一样。 …… 摩托的引擎声在连接离岛的小路上轰鸣,响破了沉静夜幕的甜美梦乡。 虚在驾驶摩托,后面是涅普基雅,磕磕绊绊地穿行在曲曲折折的道路。 路很难走,但这是唯一一条涨潮时连同离岛的路。 由于女神一去不返的事不能告知外界,就连专业的司机都请不了。 真是的、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无法算是战力的涅普基雅,还有连战斗都不是的自己,这样的两人前往怪物聚集的地方?疯掉了吗? 涅普基雅:“还没有到吗?” 虚:“已经上岛了、这一带路更难走,抓紧了!” 没有驾照还要拼命加速,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紧急。 登上离岛,到处都是破铜烂铁,所谓的废品处理厂,就是如此荒凉的土地。 “那是————————” 蓦然间,暗色的远方爆发出一阵咆哮般的亮光。 那是与月辉星光全然不同的、代表不详、混乱与破灭的血红色光芒。 虚和涅普基雅登上一处高地。 “涅普……” “姐姐!!” 视野之间没有战斗,只有战斗留下的焦土的痕迹,却没有胜者的姿态。 因为作为胜者的女神们,正被囚禁于金字塔的结界内,在红色水晶的禁锢下。 涅普基雅:“开玩笑……姐姐居然被抓了什么的……那是什么?” 虚:“那是……反水晶……” 涅普基雅:“反水晶?是很不妙的东西吗!” 虚难以置信地说道: “反水晶,和信仰水晶不同,代表秩序与规则之外的另一面的极端产物。” “它能切断信仰能量与女神的联系,对于以信仰能量为生命源泉的女神来说,是最剧毒的猛毒药,要是长时间接触,可远不止失去力量那么简单……” 这是作为国家机密被慎重封锁的信息。 四枚反水晶应该已经由各国保存或者扔到最危险的境地了才对。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虚看见了结界附近的玛吉空奴、与正在拍摄女神们凄惨模样的瓦雷鼠。 原来是这两个家伙,上次在cospy会场外碰见,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吗。 “姐姐———我要去救她们!” “别过去!正式女神都输了、凭你能做到什么!?” 虚拉住下意识想去战斗的涅普基雅。 “听好了,只是一块反水晶就足以让你这种未完成女神脱力,要是靠近全部四块反水晶组成的结界,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吧?” “但是、但是!” “现在还不行,至少在你学会女神化之前没有胜算!” 虚将涅普基雅拉到摩托上,准备趁着没被发现赶紧离开。 只是,一台巡逻的自律兵器发现了他们,并且展开疯狂追击。 虚:“前面是死路、躲不掉了!涅普基雅!看你的了!” 涅普基雅:“是、是!” 涅普基雅取出剑,对准自律兵器的枪口斩下。 虚:“别对着敌人攻击的正面沖啊!!” 来不及了、自律兵器的镭射光攻击正中了涅普基雅。 切开光束是不可能的,涅普基雅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 重重吃下这一击,涅普基雅咬着牙爬起来。 “不行……我还不能倒下……我还要去救姐姐……” 凭借顽强的毅力站了起来。 但是敌人不会给出时间,连续的光束砸在涅普基雅临时放出的防护罩上。 “呃……呃……呃啊……” 不好!一味防御的话,防护罩迟早会被打破的! 虚管不上那么多,直接把摩托开足马力,跳下车任由其撞了上去。 “——————————” “就是现在!把手给我!” “虚……” 几乎是背着涅普基雅跑过了很远的一段路。 确认没有敌人的时候,虚也是精疲力竭了。 虚:“真是的,让我这个辅助人员带你撤退是要怎样?” 涅普基雅:“对不起……我……果然还是太弱小了……” 不甘心的眼泪落了下来。 事实就是这样,在涅普迪努眼中的杂鱼怪物,却是涅普基雅的强敌。 这并非个例,候补生们都被保护得太好了,按等级来说都没出新手村,而且战斗技巧也很差,一下子挑战百级副本绝对是痴心妄想。 别说是反攻救人了,要是岛上的怪物攻过来,她们连自身都难保。 虚望了望离岛的方向,染红天际的那个结界。 不由想起涅普迪努的最后一句话: 「虚,照看好涅普基雅她们」 这可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难题…… 正式女神都无法击败的、妄图征服世界的对手。 一面是最终boss、一面是还没开始练级的初心者。 怎么保护? .. 决心步入地狱 . 举行家庭派对的房间,灯火依旧通明,然而参加派对的人却少了几个。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熬过时间,神色低落,只有虚一个人打开了通讯器。 他所联系的,是记载世间一切的史书·伊斯。 最高战力全部沦陷的绝望般的状况,假如是她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吧? ————倒不如说,如果连她都束手无策,那就真的别无他法了。 「反水晶……是么」 “啊!现在涅普她们都被囚禁在结界里,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我十分明白您的急切心情,但是,有关反水晶的资料太多太杂,整理分析需要一定时间」 “需要多久?!” 「大概三天左右」 “三……天……” 「我立刻进行查找,在这段时间里,还请您多多留意,保护好剩下的女神」 「最坏的情况,请她们做好即刻继任新女神的准备,失去女神的现在,怪物很可能会不受控制地大举进攻,教会也要做好沦陷一部分国土以获得喘气时间的打算,游戏世界不能空缺领导者的位置,就这样」 伊斯切断了联系,在此之后,她必须开足马力寻找应对反水晶的方法了。 但是……不行、没用,三天实在太漫长,虚不认为涅普迪努她们能在四块反水晶的侵蚀下支撑那么久。 最坏的情况,甚至无法看见第二天的日出。 大脑思维高速旋转,无论怎么努力也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这是当然,连伊斯这个超级电脑都需要72小时的运算量,单凭个人可不行。 再看向候补生们:涅普基雅、悠尼、拉姆、罗姆,全都沉浸在突闻噩耗的震惊中,迷茫与悲痛的眼睛,表明她们还没有从打击中清醒过来。 啊啊,是啊,谁能想到办个开开心心的派对会闹出这么严重的状况。 但无论如何,强行让这样的她们继任新女神,简直就是在胡闹、不可能的。 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劳累沖毁堤坝,虚只感觉身体向铁快一样沉,倒了下去。 被涅普基雅接住了。 涅普基雅:“……没事吧?” 虚:“但愿没事,总之、你们先在这里待机,我再去想想办法。” 涅普基雅:“那个!请让我去战斗!姐姐她一定很痛苦,我不能只是看着!” 悠尼:“是啊!虽然敌人用卑鄙的手段赢了,可那个结界只能用一次!我们四个奇袭的话!” 虚:“…………” 拉姆:“我也要去!把坏人打倒!” 罗姆:“保护姐姐。” 虚:“够了!你们以为这是单凭几句漂亮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被吵得心烦意乱的虚,完全是用吼的说出这番话: “你们知道面临的是什么对手吗!你们敢断定对方就没有底牌了吗!” “看看清楚吧!失去战力的女神不是一位、而是全部四位!史无前例!以前就算一个遇麻烦,剩下三个还能去救场,现在已经没有了!被一网打尽了!!” 涅普基雅:“但是、但是我们还在!” 虚:“没有但是!别忘了你连一只杂鱼都打不过、伤口痊愈了没!” 悠尼:“别那么大声啊!有必要、说得那么过吗!” 悠尼挡在涅普基雅的面前,简直像自己才是坏人一样。 虚:“…………” 混乱的思考恢复了一些。 虚长长叹了口气,发现拉姆和罗姆正用最初见面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还要在此以下。 “抱歉……连我也变得奇怪了……” “怨恨我也没关系,但最起码、别组队去送死……” “算我求你们了……” 无论说得过不过分、难不难听,至少虚说的是实话。 女神从来没有全灭过,前一个时代,勇者们讨伐迷失自我的先代女神的那个时候,先代女神也没有完败,而是在战斗中被打醒,自己选择退下神位。 即便是先代女神退位之际,她也将信仰凝聚成涅普她们四个,实现了最快速度的权力接替;就算那样,游戏业界也足足混乱到友好条约签订之前。 现在的情况不是更糟吗? 涅普基雅她们无法作战,也无法管理国家,强行战斗只会羊入虎口。 假如连她们都被干掉的话,代表业界秩序的女神,火种就真的断送了。 无尽的欺压与乱序的时代就将永续,战火与硝烟将遍布整个天空,发展停滞、甚至倒退的独裁与霸权的世界,那样的世界将代替现在的世界。 虚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 …… 月光很亮,因为太亮了所以连灯光都不需要,这大概是百年罕见的明月。 然而,在涅兹地区的离岛上,反水晶的红芒远比月光亮得多、刺眼得多。 虚终究放弃了呼叫军队的打算。 海潮很汹涌,如今的离岛完全是与世隔绝,大规模的军事进攻是痴心妄想。 敌人能召唤出一批怪物军团,那就能召唤出第二批、第三批,假如天亮退潮之后进攻的话,普通人无法对怪物造成伤害,冒险家的数量又太少,没准四个国家真的会变成流亡政府也说不定。 果然,只用吐槽就行了的悠哉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可以稍微说点话吗?” 转头一看,涅普基雅走了过来。 “无论说什么都没用,这不是依靠鼓励和信念过关的上世纪的游戏。” “不,不是这样的,其实我觉得事情并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涅普基雅摇了摇头,似乎在月辉的光照下欣然笑着: “我能明白虚的想法,一下子失去姐姐她们,我最开始也非常混乱。” “拉姆、罗姆、悠尼,还有我也是,始终在你和姐姐制造的和平中生活,没有遭遇过真正的强敌,因为每到危险的时候,姐姐就会把怪物击飞。” “不只是战斗,处理政务也一样,批阅叠在一起比个子还高的文件,我肯定比姐姐还要害怕……根本无法想象,究竟要怎样才能每天做完那个量的工作。” 涅普基雅坦白直言: “我只是小孩子而已。” “像小鸟一样,在成鸟的羽翼下被庇护着,久而久之,想一直这样。” 她又更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很崇拜姐姐,也很崇拜虚,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你们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我在内心深处想一直仰望你们,只想遵照你们的想法去做,总是刻意回避自己的决定。” 正因为如此,涅普基雅在挑柠檬的时候,刻意问了不懂的虚的意见。 也正因为如此,明明那时距离涅普迪努那么近,涅普基雅还是听了虚的话,没有不顾一切往前沖。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吧?” “虚说过,我之所以无法变身,是因为自己在内心加了一把锁。” “希望永远当个小孩子,被崇拜的人保护着,所以才不思进取、不想变得更加强大,因为如果超越了姐姐,变得比姐姐还强,不愿醒来的梦就破碎了。” “但是。” 涅普基雅的语气强烈起来,也稳重成熟了起来。 “如果是为了姐姐,为了虚的话,我能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我终于明白了,只有获得比谁都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自己想要的生活!” 斩钉截铁地说道,毫不犹豫、毫不推脱、毫不拒绝。 这出乎了虚的意料,这是虚从未想到过的。 他曾让涅普基雅试着做些预备工作,也尝试过让涅普迪努教她战斗方法。 但是进步缓慢,甚至于说没有进步,和自律兵器的战斗可以证明这一点。 现如今,涅普基雅的眼里,正散发着不亚于变身后的涅普迪努的光芒,不由让人相信:姐妹就是姐妹,妹妹迟早会变得像姐姐那样强大。 虚:“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涅普基雅:“一味逃避是没有用的,我想在事态变得不可挽回之前————失去姐姐之前,把她们救回来!” 虚:“即使所有信息都指向你必须逃跑?” 涅普基雅:“我觉得情感远比理性重要!” 听到这句话,虚莫名想笑,这个笑里没有轻讽的意思。 “做事不过脑子,果然,不只是优点,连缺点都继承得充分了。” 确实,与其考虑以后的事,把眼下能抓的都抓住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虚:“其他人怎么样?其他人也是那么想的?” 涅普基雅:“当然!我想向你证明,我们远比你想得坚强许多!” 虚:“是么,那就做给我看看吧,能通过试炼的话就随便你们。” 涅普基雅:“试炼?” 虚是这样想的:正因逃跑也看不见未来,假如候补生们都是这个想法,强烈希望,那么奋力一搏也未必不可。 打赢的方法不是没有,尽管训练会困难得几乎没可能。 但如果涅普基雅她们有那种觉悟,虚愿意去尝试一下。 虚:“啊,对了,在回去训练前我还有话要说。” 涅普基雅:“还有吩咐吗?” 虚:“整个过程基本是你的独角戏吧?我的台词少得可怜。” 虚想了想,摸了摸涅普基雅的脑袋,点了点头说道: “既然要做就要不顾一切去做,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丝犹豫,那么我的回答只有一个:一定会成功的。” “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你是女神,因为你是涅普那家伙的妹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因为你是你自己。” …… 重新回到派对房间,悠尼她们早已做好准备,显然涅普基雅没有骗人。 让涅普迪努她们看到自己妹妹现在的样子,或许会感动到落泪也说不定。 正式女神夺还战,不仅是涅普基雅她们需要拼死作战。 虚现在为她们所做的,也将决定夺还战的胜负。 虚:“再问一遍,你们已经做好豁出去的准备了吧?” 涅普基雅:“是的!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姐姐她们!” 虚:“同样,我想你们很清楚,等级的巨大悬殊是你们会输的最大原因。” 悠尼:“也就是说,赶时间争分夺秒去练级吗?” 虚:“不、这么说都来不及吧?怪物很分散,经验也低,那样太没效率了。” 之所以说没有希望,是因为通常的练级方式,根本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将候补生们提升到可以实战的水平。 非常规的手段只有一个。 虚走到贝露为派对游戏而准备的虚拟对战装置旁。 “就是这个,只要有人愿意做沙包———对手,就有源源不断的怪物了。” “并且,用这种方式获得的经验是通常的数倍,嘛、果然正版货就是好。” 涅普基雅往四周看了看。 “但是这里没有别人,我们都必须提升等级,对手是……” “这里不就有一个吗?别看我这样,论耐打还有点自信。” “怎么会!虚只有一级吧?连续不停战斗,怎么可能撑得住!不行!” “我们要做的是一件如同走向地狱的事,你们与那种对手作战是走向地狱,我也不例外————只不过比你们先一步承受苦难罢了。” 虚也做好了豁出去的觉悟。 接下来,和先前的玩闹不同,虚要扮演怪物无数次为候补生们提供经验值。 尽管伤害反馈会减弱,但面对四名准女神的实战攻击,光是想想就痛得要死,恢复药的储备也不够、还不能休息,啊啊……但愿还能剩下几口气。 虚重重拍着桌子: “时间所剩无几,赶快开始!” “当你们的等级提升到一定程度,我会立刻开启实战模式。” “届时你们的对手就不是我了,而是完美模拟的远古龙、史莱奴王这种boss级别怪物,为了效率我会一次放出一大批,千万!千万别死了啊!!” 这个夜晚,无论是谁都会伤痕累累。 …… .. 青出于蓝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青出于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传承的决意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传承的决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女神化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女神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二段变身 . 较之彼岸花更为残忍与猩红的颜色,在整片天际与海洋间扩散、肆意蔓延。 海水被染成红色,鲜红的波涛如同血海;白银的月光披上赤色的厚纱,浓得仿佛在滴出血泪。 这幅残破的寂灭的末日光景,出现在游戏业界的每一个国度的上方。 当居民们抬头仰望天空,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映出狼人般疯狂的色彩。 即便是最虔诚的信徒,亦抱着脑袋摔倒在地面,头脑胀裂、痛不欲生。 那是与信仰截然相反的能量,正在腐蚀着人们的思想与心灵;秩序的对立面·破坏与混乱,守护的对立面·屠戮与独裁————业火与罪孽的象征。 四个国度陷入无尽的混乱。 被关押在不同监狱中的作弊神、阿诺尼迪斯,不约而同望向血色的天空。 犯罪组织「玛吉空努」的时代要降临了。 …… 离岛之上,以反水晶结界为中心,地面被深红的刻印覆盖。 虚:“喂喂、这不是集体幻觉吧……还没有结束吗。” 涅普基雅:“那个人,又想做什么?” 位于金字塔顶端的玛吉空努,此时此刻,她的手中正握着反水晶。 反水晶放射亮光,将她剩余的信仰能量进行某种转化,不再是温和的女神之力,而是更为暴躁、更为极端的力量: “反水晶啊!此世间最美丽、最恶毒的宝石!” “我向你献上我的信仰、我的生命、我所有的一切!请求与你交易!” “赐予我打倒女神的绝对实力!干涉这个世界的现实!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创造不被女神拘束的自由天地,无论多么高昂的代价我都能承受!” “我以灵魂向你祈祷!” “现在!解放你的力量吧!!” 高呼着咒词,陷入疯狂的玛吉空努,引导出反水晶真正的恐怖之处。 黑浆、无穷无尽的黑浆,恰似神话中灭世的洪水,在金字塔里不断涌出。 无法承受的结界骤然碎裂,竟然直接撑爆开来! “涅普!!诺瓦露!!普兰!!贝露!!” 虚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因为、那可是囚禁着女神们的结界。 结界一旦破裂,这也就说明身处其中的人…… “哦呦?你们还有关心其他人的闲工夫吗?” 什么!? 反水晶牵引出上万根红色的光丝,将玛吉空努ChanRao成一具红色的茧。 反水晶融成血液滴在茧上,茧的颜色愈发鲜艳妖魅,孵化的东西孕育成型。 “涅普基雅!快点打断它!” “「天界割离」!!” “———————————————” 涅普基雅再次使用割裂空间的必杀技。 闪耀的紫芒稍瞬即逝,红茧表面划出一条很细的紫色裂纹,很快便修复了。 怎么可能!那种程度的攻击,居然连表皮都没有伤到!? 接下来,悠尼、拉姆、罗姆,也纷纷释放出最强的技能。 然而这些技能无一例外都没有起作用,无论什么颜色的光,都很轻易被大片的血红色吞噬。 茧的孵化完成了。 强烈的赤色暴涨开来,玛吉空努,以全新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残破的羽翼,新生了漆黑的羽毛,布满伤痕的表面,此时更像美丽的纹路。 更加KuangYe、更加放荡不羁;更加邪恶、更加凶神恶煞。 二段变身! 那不再是女神之力塑造的形态。 简直就是堕落天使……委身罪恶与黑暗的叛徒。 “弱小是原罪,你们攻击了那么久也没伤到我一分一毫。” “感谢我吧!现在就送你们和姐姐们团聚!!” 玛吉空努一抬手,地表被突涌起的血色光芒切割,割裂急速前进。 涅普基雅她们合力展开防护罩,然而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破碎了。 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不容任何抵抗,那是无法直面的力量。 虚难以置信地向后望去: 身后,离岛的山峦断成两部分,触目惊心的裂缝将整座岛屿一分为二,裂缝割开海水直至延shen到海底,过了好一会,海水才反应过来,疯狂上涌。 玛吉空努舔了舔蟕角: “这份力量很美.妙吧?” “连女神都是杂鱼,掌控着这股力量的我,才是真真正正的神明!!” 明明想反驳说她自大,可是做不到,这份恐怖的力量超出想象的极限了。 太没理由了!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获得,一定存在着某种代价! 虚注意到,玛吉空努的身体正在被腐蚀,徐徐有黑点飘落。 “你这家伙!触碰这种禁|忌的领域,恐怕连自身都会不保!” “快点扔掉反水晶!对身为凡人的你而言,这份力量太过沉重,你的身体会被碾碎成盐的!” 玛吉空努:“那又怎么样?” 虚:“你说什么!不要命了吗?!” 玛吉空努并不像是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但是她没有放弃: “女神女神女神……侍奉那种没用的女神到底有什么好处!” “人口、土地、资源,全都被女神掌控!理所当然地高高生活在上层,随心所欲地颁布法律!” “这就是所谓正确的统治吗?这个世界是要用实力来说话的!” “实力就是一切!将宝座让位于更强大的人才是绝对正确的真理!” 实力至上,这就是玛吉空努的教条。 恐怕在她成为世界霸主之后,假如有更强者来挑战,她也会无怨言让位吧? 在信奉那种教条的世界里,人们只会变成追求力量的机器罢了。 简直就是疯子,假如没有用来守护的事物,再强的力量也只是泡影,连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虚必须阻止她,不仅是作为女神的帮手,更是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 此时此刻,涅普基雅她们也缓了过来,还有一战之力。 涅普基雅:“虚,现在怎么办?” 虚:“这个破分析器得不出弱点之类的资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吧?” 反水晶不只会切断女神与信仰水晶的联系,更能将信仰能量转变为反能量。 先前的战斗,无论是玛吉空努还是涅普基雅她们,几乎消耗了八成的信仰能量,这也就意味着,现在空气里全都弥漫着反能量。 反能量是现在的玛吉空努的力量源泉。 这对融合了反水晶的玛吉空努而言,简直是天堂般的乐园。 但是对涅普基雅她们来说,每一口呼吸都在灌入毒素,信仰能量得不到补充,使用得越多,玛吉空努的优势就越大,ChiJiu战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上吧!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涅普基雅与悠尼她们又一次沖了上去。 挥霍剩余的所有信仰能量,她们的羁绊使信仰能量产生了共鸣。 红色的天空逐渐被彩色占据,大片的反能量被驱逐,在女神的召唤下。 “给我命中!命中!命中!!” 悠尼连续开炮,巨型爆炸的烟尘遮掩住玛吉空努的视野。 此起彼伏的爆鸣声中,涅普基雅趁势飞抵玛吉空努面前。 “————————————” 犹如网格般的紫色的割裂,以雷霆之势砍在玛吉空努的前部装甲。 迅猛叠加的伤害之雨间,血色的盔甲,在冲击下碎裂开始,弱点出现了! 涅普基雅吧武装转换成伧击模式,能量子弹轰击在玛吉空努匈前,紧随其后,悠尼的蓄力狙击猛至,玛吉空努的身影被电磁光束淹没,溢出的高温甚至将周围的岩石熔化。 “罗姆!给她最后一击!” “不能原谅!” 巨型的魔法阵在空中展开,周围的温度顿时降至冰点以下。 冰霜在空间的各个地方凝结,冰晶在拉姆与罗姆的操控中挤圧聚缩。 凄美的冰花绽放! 炙热的电浆之后是寒冷的冰舞,冰火盛宴的上方,涅普基雅瞄准完毕。 伧刃的光束,犹如天基武器的神威,垂直击落在冰之囚笼,精准积聚为一点的能量,击穿岛屿与海洋、甚至贯通了一小部分地层。 拼尽全力的殊死一击———— 四位女神候补生的合击技: 大天使!! ……干掉了吗? 所有人都忐忑地等待,期待蔓延的反能量能自行瓦解。 然而,尽管由于候补生们的合力反攻,反能量被信仰能量中和掉了一些,但是这个势头很快消失不见,反能量还在猛涨,像百年不遇的决堤的洪水。 连这样的攻击……都无法击败对方吗…… “哈哈……” “哈哈哈……” 玛吉空努的笑声传了过来。 “这就是疼痛的感觉吗,这就是受到伤害的感觉吗!” “为此自豪吧!你们让神受伤了!” “然后,带着这份自豪,满足地去死吧——————!!” 天地在剧烈摇晃,暴躁不安、哀鸣战栗,有什么就要发生了。 那是反能量在暴动,浮游在空气中的反能量,变作威力恐怖的地雷。 “快各自离——————” “boom————————————————!!!” 爆炸、爆炸、爆炸。 天上、地面、海底,以离岛为中心,每寸角落在同一时间发生爆炸。 没有任何人能幸免,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离岛的地面景色瞬间被夷为平地,岛屿被炸成无数块碎片,置身其上的人自然无法幸免。 声音消失了。 世界变得死寂一片。 .. 秩序与混乱的二重奏(上) . 反能量的爆炸制造出毁灭的火光,叹息地摧毁了视野之中的一切。 虚的意识短暂陷入了一片幻觉般的空白。 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此情此景,在过去也曾经见过…… 梦境的画面里,同样是燃烧的火海,地点是一间陌生的实验所。 持有镰刀的死神般的螳螂,浑身腐烂的携毒液的蠕虫。 各种各样的怪物逃离控制,带着愤恨与怨念大开杀戒。 有人死去了、有人会死去,见不到鲜血,然而潜意识就是知道这些。 赤色的恐惧、苍白的噩梦。 虚知道大脑在受害时会电波紊乱,从而产生许多离奇的幻象,却未曾想那是如此真实,简直就像是前世的回忆。 悲惨故事的结尾,最后一幕是什么来着? 魔力的光辉,密集的箭雨,有个声音呼唤着某个名字。 声音的主人是谁?呼唤的名字又是什么? 朦胧的视野,看不清来者的模样,只觉得在无数道时间的夹缝里见过面。 然后,眼睛渐渐闭合,意识再度陷入混沌,所有的一切都无法感知到了。 “…………” “…………” “虚……虚……” 意识回到现实,现实中的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虚睁开眼睛,那是涅普基雅,她的变身已经解除,本人亦是伤痕累累。 “涅普……基雅、吗?”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虚的头脑依然是一片混乱,虚幻与现世相重合,一时竟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好在朦胧感很快像退潮般消失了,虚想起来自己等人还在与玛吉空努战斗。 ————没错、战斗! “涅普基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连忙问道,涅普基雅却沉默不语,躲过了虚的视线。 虚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景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悠尼、拉姆、罗姆,全都陷入昏迷,伤势严重,被安置在旁边。 鲜红的光影从天穹间降下,刺眼得犹如夏季的烈日,将世间涂上血的颜色。 刻印在离岛上的纹路,组成了超大型的结界术式,暗黑的浆水还在不断涌出,污染着空气、海水、土壤。 玛吉空努就在不远处,利用反水晶作为媒介,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 邪恶的波动之下,反能量产生了共鸣,遵从玛吉空努的指挥,以离岛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这是……要做什么? “醒过来了吗?” 玛吉空努转向这边。 涅普基雅想挥剑,但由于反能量浓度太密,根本使不上力。 玛吉空努:“哼,庆幸吧,我并不打算继续对你们怎么样。” 涅普基雅:“你说……什么?” 玛吉空努望向设置反水晶的祭台,以及随着命令移动的反能量的红雾。 “污染世界的术式已经完成,接下来,反水晶会源源不断生成反能量。” “等到反能量扩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吞没所有信仰能量,游戏业界有关女神的痕迹,还有女神创造的奇迹会一同消失。” “然后,反能量君临的新世界里,我就是无人可及的统治者!” 玛吉空努十分冷静地说出了及其疯狂的话语。 她撇了撇虚和涅普基雅,还有其余的候补生: “至于你们……” “爱去哪去哪儿吧。” 虚:“不想着解决我们,消除隐患,一劳永逸吗?” 玛吉空努:“别误会了,我是反派,但不是屠夫。” 玛吉空努高声说道: “信仰能量是女神的力量源泉,没有信仰的世界,女神没有任何威胁。” “胜利已成定局,我想要的已全部掌握在手里,再增加无谓的ShaLu,只会为「玛吉空努」这个名字抹污而已。” “如果你们选择臣服,或许我会大发慈悲,给你们一官半职也说不定哦!” “哈哈哈哈哈!!” 玛吉空努设下的自行术式,只要有反水晶供能就会一直维持下去。 反水晶会削弱女神,而为了击碎反水晶,则需要大量的女神之力,可这又将加速反水晶对世界的侵蚀,这根本是一道无解的题,无穷尽的恶性循环。 “…………” 虚握紧了拳头。 “喂,玛吉空努,我有问题问你。” “我现在心情好,随便你问吧。” “为什么不惜做到如此地步,也要反对女神的统治?” “答案我早就说过了!————因为女神很无能啊!!” 玛吉空努恶恶地说道: “看看现在的世界吧!四个国度,不管哪个都没有差别!” “重复做出烂大街的廉价业绩,让身为凡人的我们支付高额的税金!” “明明掌握整个国家的资源,突破性的发展却从未有过!只会原地踏步!” “不思进取、消极怠工,耍起性子不惜殃及整个游戏业界,这一点从先代女神开始就从未改变,我们凡人只不过是被圈养来收割信仰的家畜而已!” 玛吉空努的话中饱含无尽的怨念,简直是亲身经历过那种噩梦一样。 虚:“先代女神……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吧?你难道————” 玛吉空努:“正是,我就是讨伐先代女神的勇者队伍中的一员。” 先代女神统治的末期,由于其过于傲慢的统治,下界混沌一片、民不聊生。 这时候,四位勇者现身了,组成小队打醒了先代女神,但自身也力竭而亡。 但是勇者小队还有幸存者,拥有复制能力的不知名的成员。 相传,她在战斗中夺取了一部分先代女神的力量,获得了女神专属的青春永驻的能力。 “这就是我·本该被歌颂的英雄·玛吉空努!” “交替两个时代,用这双眼睛见证了漫长的变迁,可结果令我失望。” “然后我终于明悟:错误不在于女神的失德、错的是女神这个制度!” 虚:“就算这么说、其实你不也是贪图女神的力量与权力吗!” 玛吉空努:“我不否认这点,所以我要用拳头把世界夺过来!创造一个实力为尊、无能者下位的世界!” 虚:“…………” 虚沉默了,无法反驳。 不得不承认,玛吉空努的话,确实戳到了痛点。 女神的统治很麻烦,处理各种事务,工作多到连本人都可能选择逃避。 某些时候,为了赶进度,直接把原有的工程换皮做一个。 在商品行业,做个升级版、高清版,炒炒冷饭更是不在少数。 因为是自家地盘,为了资金,任性加价,立下不公的条约也习以为常。 但是,即便如此…… 虚朝玛吉空努走了过去。 “虚,别过去!” “别拦我,有些事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虚无视了涅普基雅的阻止,一边走一边说道: “确实,现如今,每个女神都有自己不成熟的地方,也缺乏新想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不努力,恰恰相反,整天在四个国家跑来跑去的我是知道的:熬夜直到昏倒的普兰、考虑形象连兴趣都躲躲藏藏的诺瓦露。” “为了创造更好的国家,她们背地里究竟怎样拼尽全力!” “还有……廉价?成本便宜?” “你知道什么知识产权吗?知道什么叫设计成本吗?” “只懂得零成本复制的你肯定不明白吧?因为你自身什么都没有创造!” “区区盗版、别太嚣张了!!” 极力否定着玛吉空努描绘的黑暗蓝图。 同时也是为了维护女神最后的威严。 玛吉空努的脸色低沉下来,想必她没料到在最后关头还有人与她叫板。 “好大的口气……既然你想做女神的遗民,甘愿成为陪葬品也可以。” “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改变不了结局,女神时代的星星已经陨落了!” 玛吉空努的话是正确的。 没有消除反能量的手段,因为世间已找不到足以中和的等价的信仰能量。 接下来,她会攻占四个国家,将四国的信仰水晶通通捏碎吧? 既然如此,虚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取出仅有的一把伧,擅自解除限制,将伧口对准玛吉空努的心脏。 玛吉空努:“这算什么?连女神之力都无法破除我的防御,你以为凭一把小玩具就能做到?” 虚:“敌方的头目就在眼前,进入了我的子弹能触及的范围,这是很自然的行动吧?” 玛吉空努:“既然如此,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吧!” 玛吉空努没有做出任何反制措施,只是蔑视着静静站着而已。 这样做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正如她所言,她不认为子弹能伤害她,并且她也想毁掉女神方所有的希望,单纯作为反派带来纯粹的绝望。 至于第二个,原因在于虚自身。 事实上,光是按住扳机,强烈的反胃感就快要涌上喉咙了。 存在心理障碍的虚无法开伧,正如涅普基雅她们没法变身一样。 涅普迪努曾说过,自己没必要动武,她作为女神会帮自己扫清一切阻碍。 然而现在,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承诺被单方面背弃,被单方面违约了。 作为女神最后战力的候补生们也战败了。 没有希望、没有妄想、没有后路。 那么,自己也该拼一拼,作为这个时代最后的倔强。 即使没有任何用处也没关系,只是单纯作为象征,向世人证明还有人曾经反抗过命运,几百年后,人们会在茶余饭后谈笑着说:「也曾经有过那种家伙活着呢」而已。 反抗先代女神的勇者们死去了。 反抗玛吉空努的女神们死去了。 现在,该轮到自己这一边了。 .. 秩序与混乱的二重奏(下)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搞,24小时后在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秩序与混乱的二重奏(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普拉尼顿的噩梦 . 崭新一天的清晨,阳光从天际撒落,拉开窗帘,迎来花朵馨香的清新空气。 普拉尼顿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游戏业界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想到这里,虚不由点了点头: 果然,这样的日子是最好的,感觉自己正活着。 不只是看的,闭上眼睛,能听见许许多多的畅快声音。 悠悠的交歌的鸟鸣、摇曳的树叶的声音,还有……电子游戏的合成音…… 「轻拳!重拳!跳跃之后的重脚!!」 「最后是见招必杀的雪崩式过肩摔!!」 电子……游戏…… 虚的眉头在猛烈跳动,以大概每秒钟五次的频率。 晨光所赋予的好心情被彻彻底底地破坏了。 虚板着脸走到客厅———涅普迪努就卧在地板上打着电动。 「nepu!居然是这个招式吗!防御没用了!」 「女神可不会轻易言败!逆转的高速扑身撞击!!」 「yeah————赢了!!不亏是身为主人公的我!」 涅普迪努发出了偷到食物、转身对游客摆鬼脸的猴子一般的叫声。 啊啊……好逊。 没错,从大清早开始,涅普迪努,这个游戏废人就在孜孜不倦玩着游戏。 涅普迪努:“啊啦、虚,早上好!————话说你怎么一声不吭的?” 虚:“讨人厌的既视感。” 倒不如说已经是例行公事了。 “那个是格斗游戏?” “没错!万众瞩目的新品,为了得到它小金库可足足瘦了一圈呢。” 涅普迪努回到游戏界面,选择了2v2的模式,将一个手柄递了过去。 “很有意思哦,来一局双人对战吧!” “算了吧。” “诶、没兴趣吗?” “啊……不……所以说啊……” 虚的表情十分怪异,皱着眉头看着沉浸在悠闲时光的涅普迪努。 “呐,涅普。” “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这样说道,涅普迪努歪了歪脑袋,冒着问号,半天没想到答案。 这也是在虚意料之中的,于是他索性转向大门,看着手表说道: “时间差不多了呢,还有二十秒。” “你叫了外卖?我偶尔也想吃点披萨之类的啊~” 是啊,和外卖差不多性质的东西。 “十……九……八……七……” “四……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的归零,骤然间,门外的方向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隆声。 涅普迪努:“nepu!?地震?火山爆发?还是外星人入侵的警报!” 这并非地震、火山爆发之类的灾害,正相反,是隔了好久的怀念音乐。 “poom————————” 圣居的大门被强行打开。 两三辆推车把高叠的纸张堆在地上,顿时纸片纷飞,犹如寒冬的大雪。 涅普迪努:“这、这是————”【w(゜Д゜)w】 虚:“热腾腾的文件外卖,五倍量的超值加急速达!” 涅普迪努的脸色变得铁青,再没了先前的游刃有余。 堆得像垃圾小山的文件,在她的眼里是和茄子并列的恐怖之源,弥漫着比玛吉空努的眼影还重的黑暗气息。 这个时候,虚张开双臂大声说道: “没错!清闲期的时光死去了,今天是绝赞工作日的第一天!” “涅普!让我们来处理积攒了近一个月的国务吧!!” “ne——————pu——————不要——————” 涅普迪努扔下手柄准备开溜,极寒战栗的她,却被虚第一时间抓住了衣领。 虚的眼里闪出血腥的红芒,背后燃烧着炼狱的火光,摆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笑容,身化魔鬼的他咧开笑到耳根处的蟕: 「你·想·去·哪·儿?」 「不·工·作·的·坏·孩·子·要·接·受·惩·罚~~」 “不要!救命!涅普基雅!!姐姐就快要没命了!!” 涅普迪努的挣扎更剧烈了。 这让虚涌起了更大的怒火。 他望向电视屏幕,格斗游戏的招式画面正无比清晰地呈现眼前。 虚学着里面的关节技,将涅普迪努变成练习的对象———— 正面夹住她的一只手臂,以双方身体呈十字形的体式反压对方肘关节。 「腕挫十字固」!! “咔嚓————————” “nepu!快住手!要断了!要断了!” 涅普迪努不断拍着地板。 “给我觉悟吧!涅普迪努!!” “咯嘣——————————” “ne————————pu————————” 那一天,圣居中的涅普基雅听见了,最亲爱的姐姐的悲鸣。 …… “好痛……惨无人道……地狱最深处的恶魔的酷刑啊……” 听见涅普迪努还在抱怨个没完,虚叹了口气说道: “还不是你不愿意工作的错?” “但是!我真感觉身体零件要散架了啊!就像拧掉螺丝的变形玩具!” “你的关节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你是连光束炮都能直抗的女神吧?被我这种凡人干掉是要怎样?———给我有点女神风范,赶紧工作!” “呜呜……” 成功让废柴女神屈服于工作了。 连虚自己都认为:自己或许真的有格斗的天赋也说不定。 言归正传,虚和涅普迪努面临的是地狱,充满了无穷无尽文件的最恶炼狱。 堆满了桌子的一摞摞跌得半人高的文件、触目惊心的像天文数字似的统计数据、密密麻麻的专业性极强的生僻术语,疯狂运算的大脑几乎要系统崩溃! 处理、处理、处理。 审批、审批、审批。 不只是涅普迪努,连做足了准备的虚都脸色苍白。 这些家伙到底这么想的!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汇报吗! 而且一点小事居然连续写了几页,拜托了、把重点标红啊混蛋! 涅普迪努:“这个、这个、那个……要哭出来了呀!” 虚:“坚持住!涅普!还有五十份!再干掉五十份噩梦就结束了!” “不好了!又有两车文件被追加进来了!” 涅普基雅猛地推开房门,满头大汗地说道。 虚&涅普迪努:“你说什么!?”【(Д〃)】 涅普基雅负责的是文件的搬运,穿梭在门口与办公室之间,连续不断地跑腿,没有哪怕一刻的休息。 涅普基雅:“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弱小!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协助的!” 虚:“喂!涅普基雅————” 涅普基雅:“我去去就回!!” 涅普基雅什么都听不进去,没多久,又有两大堆文件被扔了进来。 办公室的地面再没了可供走动的角落,全都为白纸黑字的文件铺了地砖。 无法走动、不能走动! 处理工作的两人被困在了房间里。 好歹让我们休息一下啊…… 至少让我们去下洗手间…… 虚和涅普迪努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提问:你见过地狱吗? 没见过的话,就过来帮个忙吧。 虚:“…………” 涅普迪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垂死挣扎的斗志火焰在燃烧,等待它的宿命不是燃尽原野就是燃尽自身! 虚:“涅普!放弃一切侥幸心理!接下来我们会死!准备好了吗!!” 涅普迪努:“主人公永远不会放弃!不管是国家的悲哀还是世界的恶意都好!全都放马过来吧!!” 虚和涅普迪努疯狂了、丧失理智,殊死搏斗。 燃烧寿命与潜能,如同数天未进食的饿狼扑向柔弱的小羊羔。 肝正在隐隐作痛!没关系!有治愈魔法加持!肝这种东西废多少长多少! 围上写着血书的白色头巾,睁大带有血丝的眼睛,那是意志的象征,区区文件!看我像切水果一样全都切了!! 虚&涅普迪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英雄在战斗,拿着印章和钢笔。 传说中,四勇者打醒了傲慢的先代女神,但自身力竭而亡。 现如今,虚和涅普迪努,隐隐约约与天国的他们相见了…… …… “nepu——————” “咕唔——————” “虚……我们……我们做到了哦……” “是……是啊……干得不错……涅普……” “叮——————————” 两人同时失去了意识,并且口中冒出了和他们很像的白色灵体。 等到灵魂回归身体,被相谈甚欢的四勇士告知「你们还太早」并被踹下云端、清醒过来之际,有种死里逃生的余悸。 活着真是太好了。 . . 誓约的花嫁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 《综漫之虚幽》誓约的花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悠尼的期待 . 季节轮回,时光轮转,从清闲期的安逸中苏醒,迎接繁忙的不只是紫国。 临近的黑色大陆亦是同样,确切地说,黑国的忙碌期要比紫国来得更早些。 黑之国度·拉斯缇修的女神办公室。 悠尼从书架的密集书籍中取下一册,仔细翻出需要的页码,放进标签。 低头看着怀中的各种资料,她暗暗点了点头,走到诺瓦露的办公桌前。 “姐姐,这些文件已经处理完毕了。” “嗯,悠尼,辛苦了。” 诺瓦露接过悠尼递交的文件,放在一边,继而埋头做着别的工作。 看不见的视角间,悠尼显得急切而期盼,甚至有一丝小小的躁动,殷切说道: “那个,这次办得很快吧?我可是很努力……” “嘛,是啊,终于达到普通水准了。” 诺瓦露还在不断翻阅各种资料,一边做着批示一边说着: “按照这个态势,再过不久也能把更多事务交给你了。” “最近的工作量会很大,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哦。” 平静地说道,如同做一个简单评价,语调没有变化,没有半点喜怒哀乐。 因为诺瓦露正在专心做工作上的事,她就是这样一个办事极其认真的人。 悠尼的眼睛晃了晃,抿着蟕脣,表现得仿佛期待落空的小孩子。 “是……是呢,我会更努力跟上姐姐的步伐……的……” “对了,还有一些资料想请你去找,这是列表,有点长、要多加注意。” 诺瓦露将另一份清单交给悠尼。 悠尼沉默地接过清单,点了点头,往通往资料室的电梯走去。 进入电梯,转过身来,望向办公桌,诺瓦露仍然一心扑在文件上,连看向这里的盈余都没有。 悠尼是知道的:这就是自己的姐姐……因为严谨而受尊敬的女神…… 电梯的门关上了,视角往下层移动。 悠尼拿着清单的手指按得用力、以至于圧了进去,让纸产生了变形。 电梯内的光线略显昏暗,隆隆的机械牵引下,悠尼随着电梯一起沉了下去。 …… 机密资料室,作为一国情报的汇集处,储存了大量重要的文件和档案。 正因如此,这里的资料的量非常巨大,即便有很好的检索系统,想到特定的书架前取走特定的文件,依然是十分困难与琐碎的任务。 悠尼行过一排排高大厚重的书架,在各种字母编号的丛林间徘徊着。 似乎是有些急了,精神不够集中,花费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多许多。 终于,还剩下最后一件档案了。 它就位于悠尼面前的书架的最上方。 “还差……一点……” “只要再高一些……!!” 悠尼踮起脚、申直手臂想要够到那件档案册,然而身高仍旧是致命的阻碍。 无论怎样努力都不能触及,恰如自己所协助姐姐的工作那样,无法被赞许。 明明只有一线之差,却仿佛永世无法逾越的鸿沟。 悠尼体会到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是这本吧?” 这时,一个并不陌生的声音传来。 另一支手帮忙拿到了那本档案册,对方将册子放在悠尼头上。 “唔……谢谢……” 悠尼被帮助了,下意识道谢。 然而,在她发觉不对、看向来者的脸后,一下子慌慌张张退到墙边。 “虚、虚!?”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用看待侵入者的眼神大声喊着。 眼见她几乎就要拉响警报,虚在第一时间制止了悠尼。 “喂喂、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小偷,再说我不是帮了你的忙吗?” “难道你想用善举骗取信任吗、多么可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虚很没辙地回答道,只能慢慢解释: “你看,前阵子普拉尼顿不也开始进入繁忙季了吗?” “爆发的工作量超乎预想得多,还没有缓沖期,处理文件都要染白头发了。” 闻言,悠尼摆出感同身受的同情表情: “是呢……你们那边也很不容易呢。” “不、不对!不是这个!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呀!” 然后虚又开始解释: “别急,这不就要说到重点了吗。” “正是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涅普那家伙还一副得过且过的懒散模样,这样真的很让人火大。” “于是忍无可忍的我决定了,暂时离家出走,逼着她把所有事都做完;只是没地方住也是件很困扰的事,所以就跑到拉斯缇修来了。” “诺瓦露也同意了我的暂居请求,你不是知道这件事的吗?” 闻言,悠尼点了点头,稍有歉意地说着: “是这样没错,抱歉,想都不想就怀疑你……” “不、不对!所以说不是这个!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跑进我国的机密资料室啊!这根本是间谍行为吧!” 好麻烦、说话真累…… 虚挠了挠头,长长叹出一口浊气: “因为迷路啊,反正我的方向感就像猴子弹钢琴一样糟糕。” 没错,答案十分简单,简直是上一次情景的回放重演。 漫无目的在教会里闲逛的虚,不知不觉就跑到这里了,还没有触发任何机关与警报,简直就像是无视空间和时间的隐形幽灵一样。 悠尼:“你该不会不小心去过世界尽头那种地方吧……?” 虚:“遥远彼端的太阳之树很耀眼哦,拍了照获金奖了。” 悠尼:“真的去过啊!?”【Σっ゜Д゜)っ】 悠尼总算相信了虚的说辞。 “没办法,不能放着你不管,跟我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请多加注意,下次可决不能再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哦。” “是是。” 于是虚跟着悠尼登上了通往诺瓦露的办公室的电梯。 电梯是女神专用,所以设计的空间很狭小,两人离得很近,能看清许多东西。 悠尼一直沮丧地低着头,呆呆看着怀里的资料。 虚问道: “你的脸色不太好呢,心情很沉闷吗?” “没什么。” “遇上不顺心的事了?” “没什么。” “是和诺瓦露吵架了?” “才、才没那种事!!” 提起诺瓦露的时候,似乎是被说中心事,悠尼反应很大。 “我只是……” “我只是想获得姐姐的一句表扬而已……” 深深垂下头的悠尼,带着颤|抖的声音,不甘心地小声说道。 比起倾诉很像是自言自语,比起坦诚更像是自我抱怨。 很难相信性格倔强的她会做出这种表情,那真是非常伤心的神色。 虚拍了拍悠尼的脑袋。 “做什么……” “反正也没瞒住,如果缺少诉苦对象的话,和我说说如何?” “多管闲事……” …… 电梯没有直通最顶层的女神之间,而是暂时停留在罕有人迹的中层。 悠尼眼神低垂,有些不情愿、又难以暗自容忍地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姐姐交给我的工作比以前更多了。” “分量更重、内容更难,虽然我很努力地去做,仍然会力不从心。” “……明明以前的工作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跟不上姐姐步伐的我,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呢……” “想得到姐姐的满意的赞扬、只有比姐姐做得更好才行。” “……但是,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说着说着,语言变得沉重,从未有过的负重感,正圧在悠尼的肩上。 越来越困难的无力感,对于希望得到诺瓦露认可的悠尼来说,是很痛苦的。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状况吗。” “严于律己、严于律人,这确实像是诺瓦露会做的事。” 虚很理解悠尼的心情,太严格的诺瓦露,就是因为这种连妹妹都不放宽的性格才会没朋友的。 虚试着提议道: “既然如此,就来想想解决的办法吧。” “办法……不会有的吧……办事能力的不足只能依靠锻炼……” “不,没那么严重,汲取经验固然是要点,可优化办事方法也不失为一种好主意。” “这样吗、那要这么做才好?” 悠尼的眼里闪出光亮,稍微从沮丧中走出来一些了。 虚指向悠尼手中的一大叠文件: “把那个借我看看。” “真的不是想盗取情报吗?(死鱼眼)” “不会不会、拜托多信任我一点啊。” “真的吗……?(还是很怀疑)” “真的。” 总算是取得了悠尼的信任,说起来她的疑心比诺瓦露还上了一个层次。 虚粗略翻了翻资料间的顺序排布,得到了答案。 “那个、怎么样?” “大体是没问题,中规中矩就是指这个吧。” 虚接着说道: “不过,如果将再进一步,变得华丽,那就必须做点文章了。” “在文件的摆放上下功夫,听起来很难想象呐。” “举个例子,如果不是分门别类地储存,而是服务于工作方便的话,那就不应该把相同的资料放在一起,而是将同一事件的多方面文件组成一组,这样就不用到处去找了。” “是啊!原来如此!学到了!” “不止如此,标签的放置也是有学问的,应该适当错开放置……” “嗯嗯……” 悠尼很认真地听着,虚也很乐意教授自己的心得。 “虚很懂这些事呢。” “毕竟由于女神很废的缘故,国务大部分是由我来做的,长年累月的经验,自然能沉淀一些体会。” “知道这些,我感觉更有信心了!” “是啊,要是能当面获得表扬就好了。” “啊……嗯……” 悠尼转过身去,似乎小声说了一个谢字,但又没敢直白说出来: “我带你出去,你教我心得、这样一来我们就互不相欠了,可以吧?” “是是。” 别看悠尼貌似冷酷地转了过去,但是虚完全看得见。 悠尼抱着经过优化整理的文件,如同获得了展示出来肯定会被称赞的奖杯,满脸欣喜与期盼、自己都没发觉自己正不自禁痴痴地笑着。 看看这孩子,都期待成这样了。 到底是有多想被诺瓦露夸奖啊。 这从侧面反映了诺瓦露的家庭教育很失败。 不过虚大致也能理解。 口是心非的诺瓦露,想听她说出「干得很好」这几个字,那是非常困难的。 …… 拖延了一小会时间,虚和悠尼乘坐电梯抵达诺瓦露的办公室。 诺瓦露还在认真工作,手里握着电话,脸色显得正经与严肃。 电梯的门刚刚打开,悠尼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出来,想快点到诺瓦露身边。 “姐姐!你要的文件我全都找到了哦,这次————” “好,我明白了,我立刻赶过去。” 谁知诺瓦露完全没有看这里,注意力全集中在电话那头。 她放下电话,变身为黑色之心的女神姿态,展开光翼准备从阳台起飞。 “……姐姐?” “不好意思,稍微出了点紧急的事,我要亲自处理。” “那个……文件……” “放在桌子上吧,我回来会看的,在我出走的时候好好看家喔。” 说完这句话,诺瓦露飞向天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太过宽广的天之彼端。 悠尼极力往诺瓦露飞去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看不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果然,想得到表扬什么的、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可真是…… 稍微有点过头了。 思考片刻,虚走到陷入希冀落空的反差的悠尼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 “别灰心,还没到彻底败北的阶段。” “不用了,已经够了。” “别那么说!开个作战会议吧!” “作战、会议?” …… . . 怪物讨伐 . 会议地点是远离教会的一处黑国有名的热闹广场。 即便是工厂林立的黑国,重工业区以外,也是会有温馨的休闲地点存在的。 “种类意外得多呢……我就点中杯蜂蜜柠檬冰茶吧,糖分少放些。” 虚将目光从菜单上移开,望向坐在对面的戴墨镜、帽子与口罩的少女。 “…………” “喂喂,别不吱声、你怎么样?” “别、别和我说话呀!” “服务员都等着了,不赶快选择困扰的可是别人啊。” “咕唔……” 眼见服务员抱着怪异眼光看着自己,悠尼顿时像炸毛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 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很瞩目,悠尼在慌乱后咳了咳,镇静不少,躲着视线犹犹豫豫地说道: “那就普通的黑咖……” “麻烦给她来杯草莓牛奶,糖分多放点。” “什么!?” 接收到点单,服务员点头离开,留下呆在位置上的悠尼。 “为什么自说自话给我点单了啊!” “为什么……反正你就是想装成熟才点黑咖啡的吧?那个很苦的喔。” “味道苦点又没怎么样……反正我不是来享受饮品的……” “草莓牛奶可是好评度为五星的招牌饮品,而且特意叮嘱多放糖了,你肯定是喝得下去的吧?” “我的味觉才没幼稚到像小孩子一样啦!!” 又一次炸毛了。 所以才说猫是种性情不定的生物。 似乎是觉得热,又或许是发觉自己的装束很引人注目,悠尼摘下了装扮。 重回普通便服模式的悠尼,谨慎张望周围,确认没人看向这里才放下心。 “我说、有必要来这种地方吗?民众那么多,要是被认出来怎么办?” “真要说的话,反而是刚刚你那副诱拐犯一样的装束更容易被怀疑吧?” “是、是这样吗?” “这种糟糕的自觉是遗传病么。” 虚将上回与诺瓦露在二次元街碰面的事说了出来。 为了打消悠尼的最后一丝疑虑,干脆这样解释道: “你大可安心,这里是拉斯缇修很有名的悠闲广场,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刻意找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刚刚的服务员也只认为我们是奇怪的朋友聚会而已。” “再说了,偶尔离开圧力沉重的教会,到轻松一点的地方转换心情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貌似听懂了,貌似没听懂,悠尼沉默不语,只是静静低着头看着地面。 虚挑选的位置在餐厅外侧:被遮阳伞荫蔽的小桌,与广场遥相隔望,能看见家庭为单位的游客、吹拂温柔的午后之风的绝佳地点。 没过多久,精心调制的饮品被送了上来。 色泽鲜亮的果汁,装在装饰有小伞的玻璃杯里,表面还浮着晶莹的冰块。 怎么看都是精美的下午茶,但是身处舒缓的氛围里,悠尼却高兴不起来。 “呐……果然作战会议、还是算了吧?”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不是很想得到诺瓦露的赞许吗?” “没什么。” “难得有人愿意帮你出谋划策,自己的热情再高涨些啊。” “没什么,只是被你拉过来而已。” 真是的,太不积极了,这才是到了行动时就一下子没干劲的典范。 这在虚的意料之中,如果悠尼真不愿意,他也不会管闲事去做多余的事。 但是事实上,悠尼的脸上早就写明了内心的全部想法:想被认可、想被表扬、想成为力量,诸如此类的愿望强烈得像四点钟从地平线涌起的晨光一样。 虚取出一张纸,挑着眉毛嘀咕道: “放弃确实是一种最轻松的行动,毕竟冒险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然而,眼下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做好了,绝对能让诺瓦露刮目相看吧、真是可惜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样一说,立即引起了悠尼的兴趣。 上钩了。 “啊,是啊———看看这个吧。” 虚把神秘纸张交给悠尼,那是画有巨大龙形生物肖像的悬赏状。 “其实,最近怪物开始暴躁了呢,各地的讨伐委托接连不断。” “诺瓦露八成也是被诸如此类的怪物讨伐弄得昏头转向的吧?” 治理国事、讨伐怪物,所谓女神,便是政治领袖和冒险家的合体。 再来着重说说这张委托状的事: “这原本是冒险者公会的S级讨伐任务,由于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级别上升到SS级,同时也作为国民委托被呈交给教会方面。” “相信你也发现了,这次需要讨伐的怪物是「远古龙」。” “这种怪物是很强,但是不久前的女神夺还战中,你在模拟战斗装置那边击倒了一大堆,相信对付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了吧?” “如果能顺利解决,不仅为诺瓦露减轻了负担,也能证明你的实力。” “很划算的工作吧?” 虚不觉得这是很难的任务,事实上,悠尼也对此十分动摇。 她认真盯着委托状,轻轻点着头,眼里愈发闪出希望的光彩。 “嗯,区区远古龙而已,弱点和应对方法我已经烂熟于心了!” “看我华丽地完成这件委托!” 突然间又变得干劲满满了。 果然,先前的种种犹豫只是不自信,遇见上手的事马上就转变态度了。 剥开生冷的外表,里面是单纯得非常好懂的内心,从这一点来看,悠尼和诺瓦露真的很像。 …… 远古龙的老巢是靠近市区的山洞,那是坐落于高原的松散石块的洞窟。 虚和悠尼慢慢走入山洞内部,根本不用多加搜寻就发现了讨伐对象的踪迹。 “呼————吸————呼————吸————” 那是几乎有一百吨沉重的巨大呼噜声。 侧目望去,远古龙正躺在石洞的最里面,安稳地进行长眠。 悠尼:“空气都在晃动呢,都可以称得上是龙息了。” 虚:“闯入国家领域还敢那么嚣张地睡觉,看样子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这只远古龙的体型尤为庞大,将山洞挤得几乎没有可供活动的间隙。 探测器显示:对方的体力值是普通种的三两倍,防御能力也出类拨萃。 难怪冒险家们都对它束手无策了。 趁着远古龙熟睡不醒,虚和悠尼做了许多事先的布置。 经过一番捣鼓,虚感觉差不多了,与悠尼退到洞口,最后叮嘱道: “终于要实战了,会比模拟战难不少,按照计划行动应该没问题吧?” “别小看我,经过锻炼的我可是很强的!” 悠尼握着狙击步伧,对这场战斗非常有自信。 嘛,毕竟是女神,连一只上级怪物都打不过,还怎么保护国家。 虽说如此,悠尼是第一次实弹进行上级怪物的讨伐,还是要小心为上。 洞窟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那是远古龙的必经之路,虚在半途布了雷。 “埋设的地雷在感应到物体运动时就会爆炸,所以你可千万别靠近。” “悠尼,你只要进行远距离射击,让暴怒沖过来的远古龙触发地雷,然后战斗基本就结束了,明白了吗?” “当然!” 气势满满的回答。 既然如此,开始作战吧! …… 瞄准睡得死沉的远古龙,悠尼快速扣下扳机。 刺眼的绿色光束穿透暗沉的洞窟,直达远古龙所在的岩石。 “————————————” 岩石被打穿、碎裂。 远古龙被惊醒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它暴怒地发出吼声,腾空飞起,搜寻着侵入者的踪迹。 “喂!大块头!这边这边!” 悠尼主动现出身影,面对远古龙又发出两道攻击,实打实命中了对方。 受到伤害的远古龙疼痛吼叫着,愤怒的它转掉方向,径直朝悠尼飞去。 所有的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由于洞窟狭窄,它的飞行高度只能维持在很低的水准。 完全是活靶子! “给我打中!打中!打中!!” 悠尼依然在持续射击,干扰着远古龙的行动。 虚则分析着远古龙的状态: 「很好,就是这样,它的体力值已经开始降低了」 「还有十秒到达雷区,尽可能多削减它的体力!」 “尽管交给我吧!——————「勇气加农炮」!!” 悠尼的枪口闪现猛烈的光束球,霎时间,极具破坏力的破灭一击正中要害。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远古龙发出惨痛的叫声,体力减少了近一半的量。 就是这样! 这样一来,密集式地雷绝对可以干掉它了! 然而—————— “吼吼吼吼吼——————!!” “boom———————————” “它在干什么!?”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技能的伤害比想象中要大,远古龙居然没了往前飞的力气,斜撞在侧壁。 可恶!外强中干的废柴吗你!就不能再加点油、给我看看龙族的骨气啊! 撞击使得洞窟剧烈摇晃,松散的石块结构不稳,竟然坍塌了。 “——————————————” 更要命的是,落下的沉重石块,引发了地雷的爆炸。 “————————————————————” 连环的爆炸火焰,震荡着空气,炸裂岩石成为杂乱飞溅的碎石。 “悠尼!注意回避!!” “—————唔呃!!” 无防备的悠尼被碎石击中了。 “没事吧?” “小伤而已……那么猛烈的爆炸,那只蠢龙毫无疑问被干掉了吧?” “但愿吧、要是真那样就好了。” 虚看向布满硝烟的洞窟,神色并不轻松。 爆炸的效果看似很震撼,但是冲击力过于分散,而且还被石块吸收。 远古龙的体力还剩下足足一半,会那么顺利吗?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终于,当巨响的龙鸣声再度传开,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远古龙的龙鳞千疮百孔,看来炸石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这都没有倒下,它到底得有多强悍的生命力啊。” “看来这家伙只有抗打是优秀的呢。” “无妨!抗打就只是沙包而已!可恶!别想跑————” 眼见远古龙不争气地准备从洞窟的另一个通道逃跑,悠尼追了上去。 现在的远古龙改变不足为虑,想必就算是近身战,悠尼也绝不会输。 “老老实实被消灭吧!!” 悠尼几乎能看见,自己完成SS级任务后的情景。 姐姐不敢相信、在确认之后满意点头,欣然微笑: 「看来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真不愧是我自满的妹妹!」 这就是悠尼所追求的、渺小却又难以获得的幸福。 那个瞬间———— 虚突然发现,悠尼经过的凌乱通道的地面,仍然有地雷的信号。 难道说!还有地雷没被触发吗! 虚原本以为应该全部殉爆完的———— “悠尼!快离开那里!!” “……什……么……?” 太晚了。 悠尼的行动被地雷感应,她望向脚下浮现的红光。 仅仅是一瞬间,连反应都来不及,雷管自行起爆,强大的爆炸二度展开。 这一次,没有坚实岩石的阻挡,爆炸的能量毫无阻拦地传到悠尼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悠尼被爆炸波推到洞口,显然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虚上前确认悠尼的状况,伤势不算太严重,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不起……弄砸了……” “先别管这些,赶紧把恢复药————”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龙吼。 远古龙居然抓准时机飞了回来。 是看见这里失误自爆,趁敌人虚弱时赶来补刀的吗、卑鄙,不、是聪明。 生生将S级人物升级为SS级任务、这只异化远古龙强得不仅是体力和防御。 悠尼想进行女神化,但是体力已经不允许了。 如果自己没有冒失到沖进雷区就好了。 如果自己没有被美好的愿望沖昏头脑就好了。 到此为止了吗…… “「蕾丝圆舞」!!” “——————————————”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熟悉的招式名称、熟悉的声音,急促的刀光闪烁,远古龙被消灭了。 虚和悠尼往那个方向看去,女神化的诺瓦露就在那里,是她及时赶到。 放下武器,诺瓦露看向悠尼: “没事吧?有受伤吗?” “没有……我没事!” 悠尼感激地说道。 “是吗。” 诺瓦露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担忧变成了另一种情感。 “为什么擅自行动?你应该知道,那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 “我……我只是想帮到姐姐的忙而已……” 意料之外的变脸,诺瓦露的冷酷责问,让悠尼陷入更深的不安。 “你的力量太过弱小了,现在还轮不到你来战斗,明明连文件都整理不好!” “尽做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擅自接下国民委托,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担心吗!” 虚:“喂,诺瓦露,有点过了吧?” 诺瓦露:“还有你也是,别再让悠尼干危险的事了!明白了吗!” 诺瓦露火气很大,无论如何,让努力的人接受责备实在不是好主意。 悠尼低着头,跪倒在地上,仿佛是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默默答应: “对不起……我……明白了……” “…………” 诺瓦露看了看悠尼,似乎还想说什么,终究放弃了。 “真是的,一直给我添麻烦。” 留下这句话,诺瓦露转身离开,消失于天空,赶去讨伐别地的怪物。 怪物讨伐。 失败了啊。 . . 双重的遮掩 . 从那以后,悠尼就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沉默不语、保持安静,没有出席晚宴,只是像松鼠那样啃食存货的面包。 没有大吵大闹,锁上房门,握着唯一的钥匙,只身一人躲在自己的空间,这就是悠尼闹情绪的方式。 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虚走到悠尼的房前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就像是伪装着没有人在里面一样,但是虚很清楚,悠尼就在里面。 隔着门板,虚相信悠尼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是时候正面现实了吧、你究竟想自我藏匿到什么时候?” “从失败的打击中走出来,再试一次,直到成功为止,这才是正解。” 「没有用的……做不到的……」 从门板的另一侧传来细微的声音。 「想得到姐姐的认可是不可能的,只是勉强不挨骂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就是弱小、没用啊,所以别再管我了!反正我至今也是这样过来的!!」 那是积攒许久的压抑情感,在一瞬间突然爆发的宣泄。 悠尼的声音含着泪水的咸味,显然现在不是沟通的好时机。 “话先说在前头,就算死缠烂打我也不会放弃。” 虚再一次摇头离开了,正如悠尼期望的,给她一个人安静思考的时间。 寂静的房间里,悠尼独自坐在牀上,洁白的牀单凌乱了,却没有心情整理。 悠尼只是紧紧抱着枕头,将脸埋在软软的枕头里,僵直地蹭来蹭去,在确认虚已经走远之后,才用一种复杂的心情低语着: “笨蛋……” …… 离开悠尼的房间,接连碰了好几次壁,虚才找到直通女神办公室的电梯。 搭乘电梯抵达顶层,诺瓦露还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繁忙工作的细枝末节,连抬头的空余都没有,一边动笔一边问道: “悠尼的状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刻意躲着我,果然我是被讨厌了吗。”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那孩子不是耿耿于怀的性格。” 诺瓦露停下笔,但时间很短暂,说完这些又继续埋头工作。 喂喂、好歹是你妹妹的心理状况吧?这么漫不经心真的好吗? 这样的画面,就算是虚也难免有些看不下去。 “诺瓦露,把对悠尼的要求放得宽松一点如何?” “为什么?” “你没有发现你给她的圧力太大了吗?完全超出范围了吧?” “这样吗、我一直都没注意到……但是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诺瓦露斩钉截铁地说道: “悠尼现在已经能变身了,换而言之,已经进入女神的行列了。” “因此她要承担更多责任,标准也会更高,为了国家的未来她必须更努力才行————治理国家是很沉重的事,不早早适应以后是会吃苦的。” “我们四个当初就是那么走过来的,这对候补生们也是同样。” 这是诺瓦露的教育方针,认真过头的人,或许很帅气,但绝不可爱。 想说服诺瓦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虚对此深有体会。 但是现如今,比起讨论工作分量的多少,显然还有很为重要的问题: “诺瓦露,你知道悠尼为什么会冒险接SS级任务吗?” “难道不是你这家伙怂恿的吗?” “呃、或许是这样没错……不过悠尼的心情,你又了解多少?” 闻言,诺瓦露沉默了,被问到这个问题,她无心办公,静静思考着: “接取超过能力范围的工作,除了上进心以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悠尼肯定也是想变得更强,更好履行自己的使命才会冒险吧。” “不过、心情吗……” 说到这里,诺瓦露顿住了,眼里不再是担忧,更像是一种羡慕。 “和那孩子培养起能吵架的关系,说实在的、我都有些嫉妒你了。” 诺瓦露略显苦涩地笑了笑,指尖的钢笔不自觉在白纸上来回画着圆圈。 “其实那孩子一次都没和我生过气、闹过情绪。” “撒娇也是一次都没有,明明是姐妹的说,很好笑吧?” 摇摆不定的笔尖定在纸上,墨水穿透纸张,一层层染了下去。 “悠尼一直很懂事……不、是懂事过头了,很少表现她的年纪该有的样子。” “明明每天都在对话,却很少有心心相对的交谈;尤其是最近,总感觉那孩子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我……我是不是被那孩子讨厌了呢?” …… 悠尼是一个比较稳重、不爱闹别扭的人———她始终给人以这样的印象。 对工作严谨负责,每一件事都尽力做到最好,从未抱怨过工作太多或太难。 即便被诺瓦露提了过分的要求,她也没有怨言,默默接受,在背地里花费大量时间、查阅各种资料,一心一意办事。 就是这样的表象,才让虚和诺瓦露误解了。 这分明是误会:建立在对方的容忍之上的、得寸进尺的过度期待。 其实,悠尼和涅普基雅她们、和正值玩乐之年的其他人没有不同。 悠尼的内心很纤细,只是因为倔强的性格才掩饰起来,一次次努力都没有回报,反而被加重了要求,设身处地想想,她目前的情绪完全是自然的。 说真的,这对奇怪的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想得到对方的关心,却从不愿轻易开口。 一个明明非常关心对方,却从不愿轻易开口。 就像是在电车站台的柱子两侧背对着相互发短信,等待对方前来的情节。 诺瓦露和悠尼,肯定也是一样,跨不过名为不坦诚的柱子,无法贴心相见。 「现实中就是有啊,因为需要一点勇气就不敢去做的人」 做不到的话、就只能甘愿受苦了。 白痴吗、真是。 …… 悠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绕着无人经过的远路,再度步入机密资料室。 她还有一些文件的整理任务没有完成,她不会因为情绪而影响到工作。 事实上,悠尼闹情绪的对象就只有虚一个人而已,并不是针对诺瓦露。 正如悠尼一直以来所做的那样,无论被诺瓦露说了什么、她都不会反抗,尽管她无数次想做个叛逆期的孩子,然而每当看见姐姐熬夜工作的景色,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悠尼想要帮助诺瓦露,不想辜负诺瓦露的期待,仅此而已。 悠尼鼓起勇气,重重拍了拍脸,直到两颊通红,这才全神贯注投入工作。 在一如既往的时间与地点,带着一如既往的心情,做着一如既往的行动。 穿梭一排排大书架,从一行行搁置层上取下一本本资料夹。 查找进行得很顺利,唯独在最后关头出了问题。 面前依然是过于高大的书架,过高的距离让悠尼即使踮着脚也无法够到。 悠尼吸取了教训,找到几本无用的书籍放在脚下,试图登上台阶够到那本书,可惜由于没把握准重心的位置,书本的阶梯坍塌,悠尼掉了下去。 掉在凌乱的书籍中,连同书架的某些书也摔下,砸在脑袋上,很是狼狈。 悠尼不甘心地咬着牙: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能力如此不足呢?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就要成功了,却总是在最后关头输给了自己的败笔。 悠尼从厚厚的书堆间站起来,仰视高高在上的那本书,申出手,如同触摸夜空中的星星那样,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 “是这本吧?” 忽然间,专门用于取书的机械夹抓住了那本书。 帮助的人将需要的书放在悠尼的头上。 “谢谢……” 下意识想道谢。 悠尼很快反应过来,像炸毛的猫一般试图退到墙角。 可这一次,她被地上的书绊倒了,所幸虚拉住了往后倾倒的悠尼。 “躲我没关系,稍微注意点啊。” “啊,嗯,谢————不对!!” 又一次炸毛了。 啊啊、被用很谨慎的眼神直直盯着。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呀!” “为什么……因为我判断你会来这里。” 虚说道: “如果你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估计无论敲几次门都没什么用吧?” “幸亏我还记得你反复叮嘱的资料室的路线,能及时赶到真是太好了。” 悠尼:“居然专门赶来这种地方吗……?” 虚:“为了和你搭上话真是辛苦得要死。” 悠尼:“这样啊……” 悠尼低下头去,想必她此刻一定非常感动,信任感在剧烈上升吧? 然而,悠尼警惕地咽了咽口水,快速找出了能发出嗡鸣的警报器。 “这下证据确凿了呢,必须赶快发出警报————” “喂喂!这个反应太不正常了吧!” “举报偷窃机密的入侵者与什么错!?” “等下!那个按下去的话我在社会层面上就完蛋了!” “我按。” “住手啊混蛋——————”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从悠尼手里把警报器夺了过来。 虚累得半死,悠尼则带着死鱼眼瞥向别处,根本没在反省。 “真是的、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警报器这种东西啊?” “……嘛,当然是因为这是少女的必备品啦。” “哈?必备品?哪个常识紊乱的家伙教你的?” “……涅普基雅。” 喂喂、悠尼小姐,涅普基雅的话可不能信啊、涅普基雅的话呐! 毕竟那可是能随身携带偷拍工具、还敢公然拿出来传教的狂热机械迷。 “蠢死了、怎么样都好吧。” 悠尼捡起散落的资料,径直往出口走去。 “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闻言,悠尼站住了,低着脸小声说道: “像以前一样,专心完成姐姐交代的任务……” “然后呢?” “慢慢积累经验,变得能熟练处理文件……” “然后呢?” “接过姐姐交给的更多更难的工作,被提更高的要求————然后!又一次次失败,永远也无法赶上姐姐的步伐,永远也……得不到赞许……” 十分清楚虚接下来的疑问,悠尼自己无比大声说出了最糟糕的结果。 悠尼更紧地抱住资料:尽管结论太过刺耳,但得出结论的人却是自己。 “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维持现状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件事。” “别管我啊……” 仿佛心灰意冷般说着,悠尼落寞地转过身去: “我讨厌多管闲事的你。” “但是……” “我更讨厌半途而废的自己、不争气的自己……” “最讨厌了。” 宣泄心情之后,悠尼明显冷静了不少,不理智的沖动渐渐消失。 这就是虚想要的效果。 尽管他对悠尼有许多误解,但只有一点是不会错的:悠尼很死心眼。 凡是决定要做的、被赋予期愿的事,即便半途中断,即使因为一时情绪而迷失了,在闹腾过之后,悠尼绝对能正视事实,重新努力、继续尝试。 毕竟她可是那个诺瓦露的妹妹啊。 虚摸了摸悠尼的脑袋: “再试一次吧,直到成功为止。” “我会协助你的,放心,惹出事也会和你一起挨骂的。” 这就是虚不惜死缠烂打也要传达给悠尼的话语。 悠尼的雾蒙蒙的眼里带着疑虑,不理解地问道: “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单纯放心不下你而已———这种漂亮话我才懒得说。” 虚道出自己的真心话: “努力了却无法得到回报,不只是你,我也很讨厌这种事。” “如果你实现了愿望,我亦能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满足,就是所谓的安心感。” “这就是原因。” . . 二次会议 . 重新燃起自信与决心,在诺瓦露临时有事之际,虚和悠尼又趁机溜了出来。 地点是原先开作站会议的广场,餐厅室外的遮阳伞的双人桌。 虚:“总觉得有种偷偷摸摸的违心感呢。” 悠尼:“这句话由你来说是要怎样啊……” 虚:“话说回来,你的装束还是那么严密,不热吗?” 悠尼:“吵、吵死了,要是被认出来事情就大条了啦!” 虚看了看戴着口罩与墨镜的悠尼,又看了看你拥我挤的观光客。 “不用担心吧?反正人那么多,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咕……” 悠尼还是老样子,警惕得要死,东张西望了好一会才变回原来的装束。 最近的黑色大陆正值黄金时节,遍天的黑烟一扫而空,只留下碧蓝的苍穹。 梦幻的洁白光辉落于整个国度,清新的空气与干净的景致,吸引了大量的游客,不禁让人感叹:啊啊,原来工业之国拉斯缇修也有旅游业这种东西呢。 “请问两位已经决定好点单了吗?” 这时,负责记单的服|务员小姐过来了。 虚接过菜单,餐品除了价位变高之外,基本没有特别的变化。 啊,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毕竟是能大赚一笔的旅游旺季。 反正点单只是为了占座位而已,直接照搬上次的注文就行了。 “我是中杯的蜂蜜柠檬冰茶,砂糖少放点。” “然后另一个就草莓牛————” “————提出异议!” 悠尼喊出了一句经典台词。 即便周围人声鼎沸,那么大声的说话还是让一些人为之侧目。 “哇啊啊——————” 悠尼急忙重新戴上伪装道具,轻咳一声,虚则小声凑上去问道: “喂喂、你又想干什么?会被注意到的吧!” “因为……卑鄙……” “卑、卑鄙?” “明明是我喝的东西,总是由你决定,所以很卑鄙。” 这家伙、还真是会在奇怪的地方产生奇怪的反抗情绪。 虚只能把菜单交给悠尼,悠尼很有胜利感地接过菜单,认真研究起来。 视线从上到下、自左至右,摇摆不定,晃来晃去。 最终,悠尼被列表最下栏的某个饮品吸引了目光,两眼都在闪着星星。 虚皱了皱眉,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放的是…… ——————————!! 想起来了!心头不由一紧。 「ESPRESSO」 意式特浓咖啡。 这可是咖啡中最苦最浓的品种,苦味程度几乎能称得上是异端。 对于会喝咖啡的人而言,它是无上的极品;然而在外行人看来,简直比中药还难以下咽;喜欢在咖啡里加牛奶和肉桂的人是绝对喝不下去的。 因此,毫无疑问、这是内行与成熟的象征! “咕……” 悠尼正在痛苦抉择,想必她也听过这种咖啡的传说。 「草莓牛奶可是好评度为五星的招牌饮品,而且特意叮嘱多放糖了,你肯定是喝得下去的吧?」 「我的味觉才没幼稚到像小孩子一样啦!!」 莫非是想借此证明自己,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雪前耻吗? 如同徒手攀爬万丈山崖,成功则荣耀披身,然而失手就将跌入地狱沟壑。 不知该评价勇敢还是鲁莽,不惜逞强到这个地步,着实可怕。 悠尼的手开始动了,慢慢合上菜单。 要上吗?要上吗! “喂、我说你————” “cameriera(服|务员),烦请来一杯ESPRESSO。” 悠尼稳重地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举止优雅地说道。 “是……那个,没问题吗?很苦的哦?要不给您加点奶精?” “感谢提醒,但是不必了,只有品尝原味才能领悟咖啡的真谛不是吗?” 摆出一副身经百战的内行模样了啊!! 服|务员小姐离开了。 虚:“你究竟在和谁战斗?这样可是会吃大亏的哦。” 悠尼:“怎么样都行吧、好歹我也是成长了的。”(撇过头) 数分钟后…… 一杯颜色浑黑、像中药一样散发着不明气味的咖啡被端了上来。 这个气味、怎么说呢,有种睡觉前放在枕边能把蚊虫熏晕的感觉。 “咽口水……”×2 虚看了一眼悠尼。 悠尼看了一眼虚。 “我说,千万别勉强自己,果然还是再点一单吧?” “知道了,不用你一遍遍重复!既然点了……不能浪费食物!” 悠尼看着面前犹如混沌般的特浓咖啡,握住杯柄,颤着一点点往蟕边靠近。 紧皱的眉头在跳动,故作平静的神色被打乱,悠尼狠下心,捏住鼻子一口气喝完了咖啡。 “唔噜……” 迅速用手捂住蟕。 “都说别逞强了!受不了就快点吐掉!” 还在拼命挣扎,纵使脸色铁青也不放弃。 原计划抓住的岩石松开,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几乎就要直直坠下。 悠尼最终全部把咖啡咽了下去,倒在桌子下剧烈咳嗽、剧烈呼吸。 “咳咳……这什么呀、差点……差点以为要被苦味呛死了……” 虚拍着悠尼的背,终于让她感觉好了一些。 “这是当然的吧,你充其量只喝过死甜的速溶咖啡而已,突然挑战最高难度,不吃点苦头才怪。” 悠尼凭借超乎寻常的毅力攀上顶峰,虚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悠尼:“怎、怎么,想笑话我不自量力吗?” 虚:“不,你完成了挑战,证明了自己,我只有佩服而已。” 悠尼:“哼……” 没想到虚会表扬自己,悠尼脸红地错开视线,有些不知所措。 蟕里果然还是好苦。 “这位小姐,请用这个。” 这时,服|务员送来另一杯颜色鲜亮的草莓牛|奶。 悠尼在第一时间夺过草莓牛|奶喝了起来,只觉得甜蜜美好、幸福满满,如同躺在绵绵的云朵上一般。 如获新生。 活过来了!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两人没点过这个。 “那个,这莫非是借机推销……” “不不、您误会了,这是本店的假日特别优惠。” 服|务员小姐急忙解释道: “凡是在本店消费的情侣,都会赠送象征幸福美满的饮品一杯。” 原来是这样吗,嗯、是这样啊…… 悠尼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情侣!?”【ΣっД)っ】 看向空空的被子,那里正放着装饰的双人伞,还有爱心状的吸管。 “不是啦!情侣什么的!” “居然不是吗?” “所以都说不·是·啦!!” …… 餐饮店的对面,广场的绿化带之中,一支望远镜正远远锁定着这里。 矮树丛轻微晃动,偷窥者兼犯罪组织成员·瓦雷鼠放下望远镜。 “果然看不懂,那两个家伙在玩什么把戏完全弄不明白吱。” “那不是女神的小丫头吗,上次坏了我的好事,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大反派·玛吉空奴也从树丛中钻了出来,望着悠尼和虚说道。 瓦雷鼠和玛吉空奴现身于此的理由只有一个:她们要进行邪恶的犯罪活动。 “没错,虽然上回的行动饮恨失败,但是如今我已经卷土重来了!” “这一次,我要让全世界记住玛吉空奴这个名字,让世界感受痛楚!” 玛吉空奴充满复仇怒火的宣言,瓦雷鼠只是简单瞟了一眼,已经习惯了。 瓦雷鼠望向沉浸在节日氛围里的人们,叹了口气: “没干劲吱、好想休假,想吃苹果糖吱。” “没觉悟的家伙!只有这种时候才是女神最放松、最薄弱的时刻!” “话说老太婆、准备周密的反水晶计划都失败了,为什么还要像抓老鼠一样见缝置针地惹事吱?” “少废话!处处制造事端才是反派角色的基本修养,这是敬业———还有别叫我老太婆!” 作为反派的玛吉空奴其实过得也不轻松。 最近四女神对盗版打击严重,连进行犯罪活动的经费都快凑不出了。 而那些家伙,居然还有闲钱和闲工夫旅游……好气、怨恨在不断上涌。 玛吉空奴憎恶地看着有说有笑的游客们,心中早有了完美的邪恶计划。 “哼,嬉闹吧!尽情嬉闹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 . . 再起的军势 . 抛开地狱饮品的特浓咖啡的议题不管,现在是时候进入作战会议的正题了。 虚看了眼正在小口品尝混合果汁的悠尼,那是作为误会的赔礼被追加的赠品。 幸福与甜蜜全写在脸上了,换作平常绝对见不到的光景。 果然那杯咖啡很苦呢。 努力和逞强是这家伙的两大标志,虚再一次确认到这点。 “咳咳,事不宜迟,开始第二次会议吧。” “……嗯?啊、当然,毕竟这才是目的。” 悠尼很快调整过来,而虚也取出书面报告,正经地分析起来: “首先来说一下上次的远古龙,事实证明,公会的评级出错了。” “难、难道,其实只是S级的水平吗?” “恰恰相反,是SS+,那种体力和防御力特异变种的怪物,外加超高的智商、不便展开战斗的地形,已经是需要数支小队攻略的程度了。” 冒险者公会已经就误判这件事公开作出道歉。 任务的失败,并非悠尼太弱,情报缺失是很致命的一环。 “所以你不用自责,你本身的实力是值得肯定的。” “哼、哼,那是当然的咯,我可是女神嘛。” “…………” “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你是不是比原来傲了不少?” “傲、傲什么的———才没这种事!赶快进入下个环节!”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不明白。 然后虚又取出另一个文件夹,将厚厚一沓请求信摆在悠尼面前: “委托的数量着实不少,由你自己决定要做哪些,千万别勉强。” “居然有这么多吗……” “多事之秋嘛。” 相比起文件恐怖症的涅普迪努,悠尼显然对庞大的文件更有抵抗力。 悠尼拿起一张张委托书盯着看,虚帮忙分类,力图找到适合她的委托。 「清理脏乱的下水道」 「讨伐发疯的牛」 「寻找散失的猫」 「采摘稀有的攻略本之花」 基本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任务,初级的冒险家也能应付。 悠尼:“这些作为国民委托交给教会方面没问题吗?” 虚:“诺瓦露就是喜欢事事亲为的类型,所以说她才会那么累啊。” 尽管平常的委托占了绝大多数,仔细找找,还是有很厉害的委托混在其中。 「挫败蛋头博士的诡计」 由一个蓝色刺猬头发布的。 虚:“看起来有很宏大的冒险篇章,要试试吗?” 悠尼:“不……要是接了就没完没了吧,驳回。” 排查行动的可能性,分析利弊,两人最终确定了要接的委托。 “就这样定下来了,都是很基本的任务;虽然报酬不高,但胜在量多,勤勤恳恳地工作,慢慢积累经验和声望,往更高的阶梯前进吧。” “嗯,我会努力的!不会给姐姐丢脸的!” 悠尼的兴致很高,本人意愿比第一次时要强很多,虚也能安心不少。 悠尼转着有点僵的肩膀,申着懒腰,虚则说了声「辛苦了」只要再商讨一些细枝末节就会议结束了。 “——————————————” 建筑被破坏的巨响传来。 紧接着是人们的混乱声,周围的观光客们惊恐地逃散。 “怎么回事!?” “这阵骚动究竟是————” 虚和悠尼往混乱的源头望去,前所未见的光景发生了。 湛蓝的天空变成乌云般的紫色,天空正被数不胜数的怪物填满。 那是骑乘着纸片天马、手握尖锐长矛的怪物————茄子骑士。 虚不敢相信:这里是国家的领土,被信仰能量所凝聚的强大结界所保护,照理说野生的怪物是闯不进来的才对。 悠尼:“那些怪物很不妙吗?” 虚:“强度一般,但曾经凭数量将涅普迪努击败过一次。” 果然是被什么人放进来的吗?居然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作战会议先暂停,现在就像个女神那样尽到保护国民的责任吧!” “啊!我知道!” 悠尼的全身被信仰之光环绕,没有任何迟疑,变身成女神化的姿态。 不到万不得已,悠尼是不想用变身的,她现在还不能很好掌控女神的力量;但是为了国民,就算风险再高也得拼一把了! “「勇气加农炮」!!” 电磁狙击炮火力全开,顷刻间穿破了厚厚的怪物屏障。 茄子骑士军团裂开一个口子,它们被悠尼吸引了注意。 “小心!悠尼!那些家伙过来了!” “可恶!给我打中!打中!打中!” 翠绿的光束一发发射向高空,高温能量歼灭了一批又一批的怪物。 但是还不够!攻击的强度还差几分,茄子骑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虚和悠尼只能暂时撤退,利用游击战寻找机会。 另一边,玛吉空奴正踩在大厦的碎墙上,望着势头正猛的怪物们,亮出计划得逞的反派专用大笑: “哈哈!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所期望的光景!侵略世界的战火!” “真是造化弄人……这些怪物全部是用茄子庄园里的茄子做的。” “在反水晶计划失败后,那个庄园成了我最后的财产;最近茄子产量大丰收,积攒的蔬菜卖不出去,所以就地取材制造了怪物。” 瓦雷鼠:“原以为买庄园是浪费,没想到意外成了伏笔吗吱。” 玛吉空奴:“哼哼!那又如何?这一次命运是站在我这边的!” 与其让卖不出去的茄子烂掉,不如让这个国家被茄子的幻影笼罩。 玛吉空努的运气确实很好。 「这是什么、茄子气味好重!最讨厌了!」 「不要!唯独茄子、唯独茄子不要过来!」 讨厌茄子的不只是涅普迪努一个,这是时代的通病。 人们的恐惧是对玛吉空奴最高的赞扬,她张开双臂,高声呐喊: “来吧来吧!你们这些只知道吃苹果糖和文字烧的挑食者哟!” “今日是茄子的狂欢!尽情与茄子共舞!品尝茄子的美味吧!” …… 茄子、茄子、茄子,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茄子的身影,狂野的紫色。 所有人都脸色铁青,面对他们最讨厌的茄子,几乎连逃难的气力都没有。 “太卑鄙了、居然用茄子……真可谓是最恶毒的袭击!” 悠尼的体力消耗还行,但本人也快到极限了。 “到处都是多元酚的刺鼻气味……” “就算不怎么讨厌,强烈的味道闻那么久也快吐了……” 毒气攻击吗、有一手;虚能理解为什么涅普迪努会战败了。 此时此刻,茄子军团已经攻陷了大片街道,很快就会到达两人的藏身之所。 虚想说服悠尼赶紧离开这里。 “这样根本没法战斗,总之先撤回教会呼叫援兵————” “不行、不可以!连我们都离开了,剩下的国民们该怎么办?” 即便陷入孤立无援的状况,悠尼也没有放弃,抬起武装、意图继续战斗。 “你没法战斗,先走好了;我还能战斗,我是不会离开的。” “作为女神要保护国民,我可是一直被这样教导的,现在就是考验。” “换做姐姐面对这种情况,她是绝不会抛弃民众的;如果我一个人逃避了,那就永远也无法追上姐姐了!” 悠尼永远都喜欢逞强,无论在大事还是小事都一样,看到结果前绝不放弃。 虽然这种思维很愚蠢,但是转念一想,所谓女神、所谓守护者,最珍贵的不正是这种品质吗? 怪物逐渐逼近,悠尼填装完弹夹,虚仍然在她身边陪她。 “你还不走吗?刚才也许是最后的逃跑机会也说不定。” “愚问,上次涅普她们被抓我都没跑,这种小事可吓不倒我。” “你意外得还不赖嘛,我接纳你了。” “你才是、这次远远不是浓缩咖啡的程度,注意弹药,保持体力,我负责做援护、要上了————” 虚和悠尼从掩体后跳出,对汹涌而来的茄子骑士展开反击。 「十二点钟方向·数量三只·最优先歼灭!」 「三点钟方向八只·十点钟方向五只·借助障碍物甩掉!」 “数量多得犯规了吧!给我打中!打中!打中————!” 无间断的开火,悠尼的狙击炮负载极大,果然后方角色不适合前线战斗。 中途数次陷入困境,在虚的指挥下总算是躲了过去。 悠尼利用地形和计策不断削减茄子骑士的数量,不仅阻挡了它们的攻势,甚至能看见胜利的曙光。 “「毒液沖击」!!” 连续的毒浆射击,最前方的三只茄子骑士HP归零消灭。 虚和悠尼被逼到墙角,对面的怪物数量基本也不剩几只。 悠尼试图开伧,可惜弹药耗尽,苦笑着摇了摇头。 虚表示理解———差不多就这样吧。 剩余的茄子骑士发动最后的骑士沖锋。 “「无限剑斩」————————” 霎时间,雨花般的剑光在怪物的身后闪烁,所有敌人都化作流光消失。 虚和悠尼往上方望去,女神化的诺瓦露,正带着自信的微笑看着这里。 “诺瓦露……再晚点这边就要成马蜂窝了啊。” “这不是还好好保持着人样吗、权当去鬼屋转了一圈吧。” 赌赢了、赌不知道在那个偏僻之地做委托的诺瓦露能及时赶到。 虚重重松了口气;而悠尼,虽然很担心自己会因为擅自行动、像上回那样被诺瓦露训,不过诺瓦露笑着摸了摸悠尼的头。 说出了悠尼最希望听到的那句话: “做得很好,辛苦了,悠尼。” “姐姐……” 被表扬了。 . . 内心的释然 . 犹如蝗虫般的紫色军团逐渐被剿灭殆尽,远观全局的玛吉空努却并不着急。 曾经与统治世界只差一线之遥的她,只是面带某种异样的微笑,静静等待着什么的降临。 刹那间,剧烈的剑光现灭,仅剩的几只茄子骑士亦化作了空气的晶尘。 “兔子撞上篱笆了吱。” “终于登场了吗、可让我好等。” 玛吉空努的眼里闪过邪恶的凶光,她的身后仍然储备着大框大框的茄子。 她的手里正抓着新鲜的茄子,深紫的外皮,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水润的光泽。 复仇的果实,愤怒的烈焰仍然在熊熊燃烧。 …… 悠尼望着诺瓦露,明明那个身形如此耀眼,心中却始终有种虚假的朦胧感。 相信悠尼永远不会想到,她期盼过千次万次的赞扬,居然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赐予给了自己;就像做梦一样,明明先前无论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功夫的说…… “那个、真的好吗?”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阻止它们……街道也变得一片狼藉……”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到,本应该被惩罚的……为什么、反而是表扬?” 满目疮痍的广场之上,悠尼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那是自责的表现。 女神的使命是守护,悠尼却没能守护这片街道的繁华,这是彻底的失职。 诺瓦露肯定是明白这一点的,但是她并没有像以往那般严格: “抬起头吧,你没有必要内疚到这种地步。” “正如你所说,让祥和的国度受到侵害是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你不是尽力阻止了灾难的扩散了吗?没有国民受伤,只有一点财产损失已经很便宜了。” 这便是诺瓦露的回答。 “需要反省的是我,假如我能趁早察觉,损失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话音未落,远方的天边又出现大片紫色,第二批的茄子骑士团抵达了。 “区区茄子可难不倒我,倒不如说,我更喜欢往别人蟕里塞茄子呢。” “接下来,好好把我的表现记在心底,这就是正式女神工作的样子!” 诺瓦露并没有扶起悠尼,因为她相信,悠尼能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女神英气十足地转身飞向天空,作为守护女神,勇敢迎战入侵的怪物们。 “「堕剑斩」——————————!!” 仅仅只是一击,紫色的天幕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破碎的晶片流光溢彩。 那正是守护女神的力量,守护国家和国民的幸福,抗击残暴破坏的邪物。 悠尼并没有令她失望。 呆望着远空的战斗的绚烂光影,悠尼的眼瞳映出诺瓦露战斗的英姿。 被这幅光景所鼓舞,解除女神化、本该力竭的悠尼,重新站了起来,仰视那道既崇拜又憧憬的身影,获得了满满的能量。 “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强大呢?” 迷恋而迷茫、自言自语般说着。 虚走到悠尼身边,看着相同的景色,做出回答: “没有人从一开始就拥有强大的力量,所有强大都是积累小流的结果。” “诺瓦露也是一样,从基本的委托开始做起、一点点讨伐更高级的怪物,获取经验、提升等级,她走的是和其他人别无二样的道路———只不过,她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做的工作也比任何人都要多。” “因此,她才会变得那么强。” 虚看着诺瓦露的战斗的画面,只觉得她又比以往更强了一点。 果然,连续的委托和讨伐,又使她提升了不少等级吧? 付出和回报成正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悠尼点了点头,完全没了怨言: “和姐姐比起来,我的辛苦根本不算什么。” “我还远远不够呢……” …… “这就是最后了————————「蕾丝圆舞」!!” 残影掠过,围攻诺瓦露的最后五只茄子骑士也被歼灭了。 诺瓦露稍稍松了口气,盯着怪物们出现的方向,警惕着下一轮进攻的到来。 确实,无论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怪物们都像是从国境线的边缘处袭来的,惯有思维之下,当然会更多把注意放在那边。 然而,这正好掉进了玛吉空努的陷阱。 “笨蛋女神,你在看哪边啊?” “什么!居然是地面————” “————————————” 突然之间,诺瓦露遭受到了来自下方街道的强大攻击。 未曾预料的袭击之中,诺瓦露失去了平衡,竟然被一个巨大的怪物抓住。 那是一只体型尤其庞大、生着两只翅膀的茄子怪物,从那个怪物那里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 “真是不长记性,连声东击西都不知道吗?” “玛吉空努!————卑鄙之徒!放开我!” 诺瓦露尽力试图挣开束缚,怎奈怪物的力量太强,根本没有作用。 这个巨大的茄子怪物是玛吉空努制造的;准确来说,是她利用数不尽的茄子作为材料,利用营养充足却被讨厌的、遭受不公的茄子们的愤怒作为力量之源,制造的装甲傀儡。 此时此刻,玛吉空努就在这具傀儡中,操控着它行动。 虽然是茄子,假如体型过于巨大,倒也不会让人觉得那是讨厌的茄子了。 只是取而代之的,更是一种凝重的圧迫感:茄子的仇恨、玛吉空努的仇恨,复仇的气息几乎凝聚成实型,强大的战力差距、究竟该如何逆转? 诺瓦露:“事到如今、你还想着统治世界吗?” 玛吉空努:“当然,我是不会放弃的!实力就是一切不是吗!” 玛吉空努握的力道更重了,这让被抓在掌中的诺瓦露十分痛苦。 尽管无法动弹,诺瓦露还是用力往下方大喊着,催促两人离开这里: “虚、悠尼,听好了,这边由我负责,你们赶紧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是————” “别管了!快点!” 真是不容拒绝的催促。 只要再待上一秒就会被训斥得体无完肤、被骂没有自觉什么的。 虚原本是将要去帮忙的悠尼拦下来了,但是被这么一喊,他反倒放开悠尼,也改变了想法。 「快点离开」 听见那句话,有一种极度讨厌、极度软弱的感觉。 作弊神的时候、人妖黑客的时候、女神夺还战的时候…… 无论哪一次,都是十分苍白与无力;过去他每次都抱着最优解的想法,听命于此,选择暂时逃避,久而久之,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假如有哪怕一点希望,谁又会选择抛弃同伴,自己溜之大吉? 虚总是不满悠尼选择按部就班、不愿冒险一搏,如今想想,这和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不同? 按照套路慢慢来、固然是稳扎稳打的做法,但永远都无法有所超越。 依照过往的固有情节,这时候自己应该带着悠尼离开这里,寻找救兵。 然后营造煽情氛围,在名为意志的万能解释下突然变强,召集伙伴、击败玛吉空努,迎来另一个换汤不换药的先败后胜的结局?———这和女神夺还战时又有什么区别。 满足于现状,从未有所改变,自己不一直也是如此吗? 虚认真看着悠尼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 “听好了,悠尼:暂时撤退绝对不是一件错事。” “事实上,我完全不认为玛吉空努会赢;如果我们离开了,过不了多久就能反攻回来、甚至诺瓦露自己就能抓住机会反败为胜也说不定。” “反之、要是我们留下来,不仅碍手碍脚,被打败了一切就都完了。” 这是冷静分析的结论,权衡利弊,答案理应很明确了。 “但是啊,一旦我们离开,诺瓦露肯定会遭到非人的对待吧?” “想想就知道,有仇必报的玛吉空努,会对破坏自己计划的人怎么做。” “有些事,理智上是正确的,实际上却是错误的。” “你想怎么做?” 闻言,悠尼眼睛一晃,摆出理所当然的笑容,握紧拳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发誓成为最伟大女神的悠尼大人呀!” “管她是玛吉空努还是玛吉莱努、只要挡在面前全部通通打飞给你看!!” 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凭借这份必胜的信念,悠尼突破体力限制,完成了第二次女神化的变身。 如同猎鹰般展翅翱翔,抵达了与玛吉空努同样的高度,悠尼迅速展开攻击。 “放开我最重要的姐姐————” “「毒液沖击」——————!!” 狙击炮口喷出绿色的毒浆,在茄子机甲的外壳上留下腐蚀的白印。 悠尼敢于直面强敌,这是诺瓦露没有料到的。 “雕虫小技!只凭你是打不碎我的装甲的!” 暴怒的玛吉空努立即向悠尼进行反击,然而总是被悠尼即使拉开距离。 望着悠尼灵活躲闪的技巧,诺瓦露睁大了眼睛,她又一次想错了,悠尼又一次超乎她想象地成长了。 “「毒液沖击」——————!!” “区区小丫头!以为能战胜我吗!” 玛吉空努最终还是抓住了机会。 “啊啊啊啊啊———————” “悠尼!!” “没有关系!没什么大不了!” “「毒液沖击」——————!!” 被击飞的悠尼在空中稳住身形,继续朝玛吉空努精准狙击。 接下来的战斗中,无论被打落下多少次,她依然忍耐伤痛,坚持作战。 诺瓦露看着伤势逐渐加重的悠尼,不由撇过头去,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够了吧、已经……够了吧?足够拼命了!” “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快点逃跑!你还有作为女神要做的事!” 「诺瓦露,早点放弃吧」 虚的声音从诺瓦露的联络器里传出。 能及时连接上真是太好了,负责指挥的虚暂时切换频道,对诺瓦露说道: 「疏散民众、寻求支援,国家大敌当前,悠尼固然要发挥临时女神的职能」 「不过别忘了,在身为女神之前,她更是你的妹妹,不可能放着你不管的」 “但是……那孩子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完全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安心安心,悠尼她并不是在做无用功————」 「而且说到底,悠尼究竟有多死脑筋,你是最清楚这点的吧?」 「如果悠尼退却了,这将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结,不管是为了你还是她自己,她都有不能退缩的理由」 恰如悠尼工作时那样,毫不放弃、毫无抱怨,只是竭尽全力做好自己的事,力求完成得更好,在言明失败以前,从来不知痛苦为何物。 战斗接近尾声,悠尼的变身解除了。 对刚刚学会女神化的她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成绩。 “哼!没招了吧?不知天高地厚、看我不送你下地狱!” 反观玛吉空努那方,除了装甲被染白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破损。 但是,就在玛吉空努要对悠尼使出最后一击的时候,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这、这是!” 茄子武装的外壳正在瓦解。 玛吉空努的操作失灵了。 “看样子你终于发现了。” 虚做出解释: “悠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用同样的技能,只使用毒液进行战斗。” “放弃了最拿手的电磁攻击,转而采用毒系攻击,这是有精密的计算的。” “你的机甲傀儡使用新鲜茄子作为材料制造,为了维持机能,保持茄子的新鲜度————活性就是重点;利用毒素腐蚀茄子之后,你的自信之作不过是散发恶臭的烂茄子堆而已!” 玛吉空努:“你说什么!臭小子!别糟蹋食材啊!” 虚:“轮不到你这个用蔬菜做怪物和武器的家伙说!” 玛吉空努还发现一件坏事: 悠尼的大部分攻击都落在她抓住诺瓦露的手臂上,而现在,被强烈的酸液腐蚀,这只手臂的坚固程度大大下滑,被诺瓦露轻易挣脱了。 保持全胜状态的诺瓦露,正停在空中,一脸灿烂的美好笑容: “观战那么久,身体稍微有点僵了,必须运动一下才行。” “你说是吧?玛·吉·空·努?” 玛吉空努:“给我等着!下一次绝不会失————” 诺瓦露:“别想跑!悠尼,还能动吗?” 悠尼:“是的!还能开几伧!” 诺瓦露:“既然如此,久违地一起上吧!” 诺瓦露&悠尼:“合击技·「Licht·Schwarz」!!” 玛吉空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玛吉空努被击退了,由于败北的她被瓦雷鼠用车拖走,终究还是没能把那个家伙抓进监狱。 虽然很想追击,不过还是先处理这片狼藉的战场比较明智。 虚走近用餐的店,店铺很幸运没受到大损失,但外面的部分就不好说了。 包括自己两人坐过的位置,总计八个阳伞餐桌被毁。 有点可惜,但如今作站会议已经没必要了,倒不用太惋惜。 “八杆阳伞、八台圆桌、还有十六张椅子,餐具若干。” 报数之后,悠尼将数据列入损失清单,清单也是意外得长。 这还不算,望向更远处的街道,还有很大一片区域没有清点,工作量MAX。 “诺瓦露那家伙,说什么自己还有限时委托要办,顺手把计算损失的任务交给我们,这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虚不由抱怨道;悠尼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乐在其中了。 望向天边,那是诺瓦露匆忙离开时消失的方向,悠尼敬仰地说道: “这就是姐姐啊,总是没轻重地把工作交给别人,但能被托付以任务的人,大家都是被认可的。” “从这一点上来,我很开心哦。” 闻言,虚没办法地摆了摆手:这还真是说对了。 另一边,悠尼的视线不断漂移,犹如竞速赛道中花式炫技的赛车一样。 她最终将头侧到一旁,那里的余光勉强能撇到虚,顿了顿,小声说道: “那个……这次也……要感谢你才行……” “我可能……还算高兴也说不定……”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的飞行声。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什么都没有———行了,快点去下个地方咯。” “你真的变得更傲了诶。” “才没有傲!笨蛋!笨蛋————!” …… . . 歌姬的请求 . 犹如酷热难耐的夏季一般冗长的繁忙期,依然在女神们的哀鸣中持续着。 由于友好条约的签署,国家间的合作蓬勃发展,正因如此,今年的繁忙期远比以往更加痛苦,对世界而言是和平繁荣的事,对女神来说则是一场劫难。 紫色大陆·普拉尼顿的教会·女神的圣居。 和悠尼一样,身为女神候补生的涅普基雅也在帮忙处理公文。 涅普基雅的面前是一大叠厚厚的文件,桌面上摆放着各类印章与钢笔墨瓶。 首先将文件分类,涅普基雅专注地审阅着每页纸的内容,不敢有一丝懈怠。 涅普基雅负责是经费的审批,最近国内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必须要好好决定是否下发经费才行————于是她一边握着印章,一边飞快查着资料,思维高度运转,谨慎与快速进行着工作: 火箭骑士装备的开发经费·准许。 宇宙船「诺亚」的维修费用·准许。 七灵玉的研究经费……七灵玉是什么来着? 涅普基雅在电子板上查询着资料,将杂七杂八的知识一股脑记在心里。 审批文件不只是盖个章就行了,还需要充分的了解与庞大的知识储备,尽管涅普基雅才刚刚开始接触工作,但是边学边做也让她有了不小的进步。 涅普基雅为自己暗暗打气! 加油!自己!绝对要做个有用的女神! 与此同时,另一边,虚盯着一份文件,眉头紧皱,头疼地走了过来。 “涅普基雅?都这个时间了还在工作?话说这些不是你的任务吧?” “嗯,是的,虚和姐姐还在努力,总觉得只有自己休息不太好……” “你一直都给人一种追求上进的好学生的印象啊。” 虚几乎又要感动落泪了。 现在是中午,正是暖暖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想打瞌睡的时候。 这个国家的现任女神·涅普迪努,早就趴在乱糟糟的文件堆上睡着了:鼻尖冒着呼噜泡,流着口水,梦呓着「布丁布丁」无论怎么喊都叫不醒。 涅普迪努的工作又没完成,简直是不按时交稿的厚脸皮家。 虚观察对比着:为什么这两个姐妹的落差如此之大呢? “诶、为什么要用一幅像是看奇迹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忘了吧,我已经是放任不管的状态了。” 虚结束了这个麻烦的话题,他反而对涅普基雅的高效率很不解: “话说你的效率也太快了吧?只有速度是不行的——有好好查资料吗?” “请放心吧!借助最新科技的力量,不用往资料室来回跑也能获取信息哦!” 说到这里,涅普基雅的眼神突然间变得直勾勾的,一下子来了兴致。 如同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一样,两眼发光,捧起手边的电子板开始安利: “锵锵!这就是「储存资料图像的超便利的装置」!虽然外表和普通的电子板差不多,但是能容纳近三千个T的文件,很厉害吧?是吧是吧!” “是、是……很厉害……” “然后呢然后呢!还能以1080p————” “知道了、我知道了,总之先冷静一点。” 谈到有关机器的话题,涅普基雅的机械迷本性就出现了。 涅普基雅总能像变魔术般拿出一些不可思议的高科技,即便她亮出供人飞行的竹蜻蜓和通往任何地方的任意门、虚也不会惊讶。 勇于尝试新事物的女神,肯定能把国家发展得更好吧? 涅普基雅把注意力放在了虚感到头疼的文件上。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文件?” “刚才被追加上来的委托书,要求比较高,老实说正在苦恼中。” “虚也感到棘手的委托……是很糟糕的事态吗?” 涅普基雅非常担忧,以为有强大的怪物入侵,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不、如果是怪物、怪人之类的反而好解决,虚咳了两声,小心说道: “涅普基雅,你听说过5pb.吗?” “知道哦,凌波库斯的超人气歌姬!前阵子还被邀请看她的演唱会了。” “事实上……5pb.最近打算来我国开演唱会,准确来说就是这两天……” “演唱会?真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涅普基雅立即兴奋了起来: “其实我一直想再听一次5pb.的歌声的说!在我国办演唱————唔唔!” “打住打住、小声点!别乱声张!” 虚迅速捂住涅普基雅的嘴,冒着冷汗往四周张望,确认没有任何教徒在附近,情报没有外泄才放下心,向涅普基雅竖起食指告诫道: “听好了,这只是设想而已,还没有真正定下来;如果找不到满足要求的成员,演唱会只是一场空想。” “成员?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和虚所苦恼的委托书有关了。 绿之国度的人气歌姬来紫色大陆开演唱会,这本是一件非常吸引人的事。 但5pb.本人提出了条件:希望能找一个能做伴舞和伴唱的优秀人才与她共同完成这场表演————简单来说,就是搭档、足以配得上5pb.才华的搭档。 涅普基雅:“找不到那样的人吗?” 虚:“我国的歌唱业虽然发达,但是兼任歌手与偶像的人却不多。” 找遍整个紫国,有实力的歌手大多不年轻,偶像则多是演银幕剧的。 不能让5pb.和破锣嗓子深情对唱,更不能让5pb.和大妈们同台登场。 虚姑且试着找了几个偶像歌手推荐上去,不过5pb.那边却婉拒了她们。 话说回来,尽管不满意,5pb.却从未亲自面试人选、提出标准,就连电话通讯也不曾有过,那个歌姬就这么忙吗? 不管是工作忙也好、耍大牌脾气也好,总之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这可麻烦了啊。 …… 虚来到绿色大陆、5pb.现今工作的音乐会场。 今天上午,5pb.就在这里举办了一场盛况空前的演唱会。 虽然没看转播,但从网络的评价来看,5pb.的演唱再度温暖了人们的心灵,清一色的五星好评填满了评价网站的感想列表。 这种由衷的爱慕与敬仰,即便在四国教会也很是罕见。 虚不禁想着:音乐真的有那种力量吗? 虚能看见,数不尽的人站在会场各处,高举着支持5pb.的横幅,呼喊口号。 明明演唱会早已结束,他们本该散场离去,这些人却为了见最爱的歌姬一面,不惜人挤人排队等到下午…… 真是不可思议。 找到了员工专用的通道,剥开人墙,出示证明,终于挤进会场的后台。 他这次专程来找5pb.商谈寻找搭档的事。 说句实话,虚对5pb.的印象并不好,毕竟她连这种大事中都不肯轻易现身。 然而5pb.是名誉世界的超人气歌姬,如果能请她在紫国开演唱会,国民一定很高兴,信仰亦会蹭蹭上升,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真是的……话说这里是哪儿啊?” 手边的地图没用了,虚又一次在会场迷路。 别说是约定和5pb.会面的房间,虚跑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未装修的区域。 走了半天都没遇见人,想问路都做不到,只感觉自己正在往更加偏僻的地方前去,这种地方只有小偷蟑螂之类的、见不得人的家伙才会涉足。 “真是够了、麻烦、现在不是迷路的时候啊。” “要是因为迟到惹那个歌姬生气了可怎么办?” 毕竟是自己再三要求才同意见面的名人,架子肯定很高。 想到这里,虚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往前方的又一个转角沖去。 殊不知,同一时间,转角的另一侧,同样有个人因为赶时间而匆匆赶路。 然后———— “碰——————” 两个人相撞在了一起。 虚倒是没什么事,对方却直接倒在地上,手上的纸稿也散落一地。 “不好意————” “咿、呀!” 还没等虚道歉,对方倒是摆出了受惊的兔子的模样。 戴着不相符的大帽子的少女,非常警惕虚的存在,自身也害怕得不行。 少女想尽快逃离这里,但是又有纸稿要捡;她就这样摇摇摆摆僵持了几秒钟,最终才豁了出去,拿出莫大勇气迅速把地面的纸稿收集完,飞快逃走了。 ……哈? 虚完全没搞懂目前的状况。 自己是被当成坏人了吗? 虚并没太在意,他对自己的怪异装束有自知之明,被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准备继续赶路的那一刻,他在脚边发现了一张纸稿,那是少女的失物,因为根本不敢看向这里,所以没注意到吧? 这是一张手写的歌谱,应该是个人创作的歌曲。 这对那个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必须得还回去。 只是歌谱没有署名,由于少女用帽子遮住了脸,也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现在看着失主跑掉的话,再想找到就很难了。 “明明我也在赶时间———啊啊,只能追上去了。” “喂!你东西掉了!” 一边追着少女,一边大声喊道。 然而,解释的话没能传达给对方,少女看着虚不断紧逼,跑得更快了。 “快点停下!” “好、好、可怕!” 这完全是逃命了吧。 怎么喊都没用,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可顾不上理解别人在说什么。 糟糕,这样下去,要是被什么人看见了,自己的麻烦不就大了吗! 只能在事态演变成那种情况之前截住她了! 最终,在某处的通道,虚追上了逃命的少女。 咚的一声———一只手拍在墙壁上,切断了对面唯一的求生路线。 “终……终于赶上了……你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吧……” 由于体力不好,不断喘气地说道。 这个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举动,显然让天大的误会更深了一层。 “不不不、不、不要过来……” 少女缩着身体,无助地靠在墙边,双手抱在心口,全身都在发颤。 由于距离的拉近,总算能看到帽子下方的脸: 海蓝色的头发,流出富有生命旋律的海洋的气息;茫然无措的酒红色眼瞳间,一条类似心电图的折线剧烈跳动,显示着少女那不安的心率。 对方的装束也很奇特,简直就像是偶像一样。 忐忑不安的少女几乎要流出眼泪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拿去,这是你的东西吧。” 虚直接将那张歌谱交给少女。 “诶……?” 见对方没有激烈行为,反将遗失的曲谱给了自己,少女这才冷静下来。 酒红色眼瞳里的心电图恢复正常的脉动,慢慢消失不见;经过虚的解释,少女明白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 蟕脣似张似闭,多半是想说什么。 虚看得出来,她想道谢和道歉,但是过于胆怯的性格却让少女无法开口。 貌似不怎么害怕自己了。 原以为因为见到怪人所以害怕,结果只是单纯的认生吗? “不用勉强自己,总之我赶时间先走了。” 虚摆了摆手,原路返回,往自己认定没错的方向跑去。 少女是想拉住他,但是没能成功,她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望着虚离去的背影,弱弱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见面室在那里……” 声音实在太小了,当然没被听到。 那一天,虚一直迷路到闭场才被保安人员发现。 . . 误会 . 次日的凌晨,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教会,像条青虫软趴趴瘫倒在沙发上。 颜色掉成白板,眼神弥漫混沌,如同晒干的咸鱼,带着死掉的眼神碎碎念: “弄砸了……完蛋了……死定了……” “那个、虚?” 涅普基雅端着茶走过来,发现情况远比想得严重。 “万事皆休、万念寂灭、神明已死、四大皆空……” 最后甚至开始念叨佛经了,似乎放任不管就会感悟成佛。 涅普基雅试图让他恢复精神: “没、没关系啦!虚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好好向对方解释清楚的话,肯定还有回旋的余地的!” 虚呆望着天花板,自嘲一笑,暗沉地说道: “从种种迹象来看,5pb.不怎么想和我们见面;这次好不容易催到了见面的机会,结果我反而爽约了,不用说她肯定大发雷霆了吧……” 怎么办……消沉模式全开了。 无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连涅普基雅自己也有些灰心丧气了。 要是当时自己也跟着去就好了———涅普基雅不禁这样想着。 明明说好要帮忙工作,结果自己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出力;把什么都交给虚,这样不就又回到那个只会依赖别人的自己了吗? 涅普基雅非常明白: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鼓了鼓劲,作为行动的第一步,走到虚身边说道: “没关系,就算情况再怎么糟糕,两个人一起分担就没问题了!” “……涅普基雅?” “只顾着低落是无意义的,不做出行动就不会有任何改变,所以说!打起精神,一起想想怎么道歉吧!” 坚定的说法,比先前的说辞要强得多,涅普基雅的决意传达到了虚这边。 虚愣了愣,使劲摇了摇头,从沮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说得没错———真是的,怎么连我也消沉起来了。” “嘛,虚偶尔也有和角色不符的那一面呢。” “是是,人人都有缺陷。” 经过涅普基雅的劝导,虚接受了失败的现状,决心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只不过在考虑解决办法之前,虚倒是对涅普基雅刮目相看了。 毕竟她在不久前还只会依赖别人,现在居然能做到让人打起精神,成长到这种地步,着实令人意外。 虚打开通讯器,编辑着发给5pb.的短信内容,却一次次删掉重写。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没过多久,他反而先收到了5pb.发来的讯息。 咽口水。 但愿不会是「敢放我鸽子,再也不来你们国家演出了」这样的展开。 虚仔细读着短信,里面的内容使他大为震惊———— 那个一直回避见面的歌姬,居然亲自前往紫国来找自己了吗? …… 地点是一座位置偏僻的公园,这里很少有游客涉足,以至连修缮都放弃了。 拨开狂野生长的树丛屏障,涅普基雅摘下混在头发里的树叶,看着被杂草占据的一片空地,困惑地说道: “不会其实是恶作剧吧?为什么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种地方呢?” “发送地址准确无误,名人的性格大多很古怪,这次也不例外。” 虚叹着气说道,真是的,那么重要的事,照理说应该去教会商讨吧? 环视周围的景色,只觉得太过僻静,仿佛专门挑了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虚:“该不会是坏人设好的陷阱、等着无防备的我们跳进去?” 涅普基雅:“请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啊!” 虽然是玩笑话,但确实是给人的直观感受,希望5pb.能尽快赶到现场。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草丛晃动,一位戴着遮脸的大帽子的少女走了过来。 “碰————” 不小心撞上了树干。 “唔呜……” 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少女将帽子抬高稍许,终于能勉强看见前方的路,靠近了两人。 虚发现这个装扮实在太眼熟了———这不就是昨天遇见的那个人吗? “请……请问是……虚先生吗?” 由于太过紧张,无法流畅说话,少女摘下帽子,现出海蓝色的长发与酒红色的眼瞳。 看清她的模样的同一时间,涅普基雅不由惊呼: “5pb.小姐!———果然你就是5pb.小姐呢!” 见到偶像的涅普基雅,无比欣喜地跑过去,对方却并不那么想。 “咿、呀!” 谁知5pb.没有半点犹豫地闪开了。 涅普基雅的笑容僵住了,点着食指,满脸被抛弃的宠物的神色。 “为什么要躲开我……我有那么可怕吗……” 十分受打击的样子。 浓重的既视感袭来,这完全就是虚和5pb.的初次见面时的光景。 回过神来,5pb.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失礼行为,十分慌张却极其小声地说道: “对、对不起,我和初次见面的人很对付不来……对不起!对不起!” 隔得远远的、像打年糕的木槌一般连续弯腰道歉。 涅普基雅:“5pb.……小姐?”【(〃゜﹏゜)??】 涅普基雅也察觉到事情的异样之处了。 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无论怎么看,那都是货真价实的5pb.才对。 但在舞台上闪耀发光的5pb.如今却一副惊弓之鸟的状态,太可疑了吧? 5pb.:“其……其实……其实我很认生的。” 虚&涅普基雅:“你说什么!?”【Σっ゜Д゜)っ】 跌入冰点的气氛之中,虚立即拉过涅普基雅进行耳语: “喂喂、如果她就是5pb.那我昨天岂不是像白痴一样擦肩而过了吗?” “不不不、这说不通才对、难道虚连面对面都没认出来吗?” “没办法,气场相差太多了吧!” “难以置信!难道虚是凭印象认人的吗!”(大吃一惊) 乌龙闹大了。 此时此刻,5pb.似乎开始适应了虚和涅普基雅的存在。 稍微混熟了一点,她不再害怕,而是尝试着与他们接触: “那个……” “啊!那不是5pb.酱吗!” 从旁边传来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转眼看去,偏偏有个游客在这个破败景区与他们撞上了。 惊讶的声音传遍附近,霎时间,零星的游客全都聚集到这一边。 “5pb.酱?那不是唱歌超厉害的那个歌姬吗!” “在哪里?在那里!” 原以为空无一人的偏僻公园,顿时聚集了数十人,热闹非凡。 突然间被那么多人围住,5pb.眼里电波紊乱,快要昏过去了。 “5pb.!———麻烦死了!涅普基雅,带着她沖出去!” “明白了!” 趁着人们一时间还没找到5pb.,虚和涅普基雅一人拉住5pb.的一只手,撞开情绪愈发高涨的游客,向着无人的角落快速撤离。 …… 如果不是今天的遭遇,虚永远想不到5pb.究竟在世界范围里有多受欢迎。 从公园到城市,身后跟着的人增加到数百甚至上千人,一时间满城沸腾。 交通秩序甚至因此陷入瘫痪,大半的居民都成了搜索队,男女老少都有参与,连女神视察民勤都不曾有过的光景,足以窥见追星的可怕。 同样的。 如果不是今天的遭遇,虚也永远想不到5pb.其实是个极度怕生的人。 虚对5pb.不是很了解,但因为工作需要,还是看过她的演唱会的录像。 那真的是为了歌唱与瞩目而诞生的存在。 震撼心灵的演唱,每句歌词都如同魔法咒语,在独特的韵律下被咏唱着;无论何时都满怀真挚情感的卖力演出,让人赞叹真不愧是世界级的歌姬。 然后,就是这样耀眼夺目的歌姬。 曾经在上万人的大型会场中央创造奇迹的歌姬。 现如今,在几百人的追逐下,脸色苍白了,魂魄几乎要出窍去环游世界。 “…………” 看来双重人格也并非女神的专属。 无论如何,总算是跑到了教会附近、一般平民禁止涉足的区域。 望着涌向另一条街道的、狂狼怒涛般的国民们,虚松了口气:总算得救了。 回头看向5pb.,仍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眼瞳的心电图跳动得很剧烈,不过幸好是到了安全区域,她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5pb.低着头,盯着还被两人握住的手。 “啊,抱歉!”×2 虚和涅普基雅立即放了手,毕竟对于5pb.来说他们还是生人。 但庆幸的是,经历这番生死大逃亡后,5pb.的生疏感消除了大半。 她终于能用比较顺畅的语速说话了。 5pb.:“需要道歉的应该是我,那个、给你们添麻烦了。” 虚:“所以说为什么前后反差那么大啊?” 5pb.:“到歌唱的时候就顾不上那么多了……我很不擅长和陌生人说话、一直拖着面试和面谈也是这个原因……” 抱着发红的脸害羞说道,可其后,5pb.又鼓起勇气,凑了过来: “虚先生!” “怎、怎么了?” “昨天的事也是!非常感谢,不对、非常抱歉、感谢……诶诶?感谢?道歉?这么说比较好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总之先冷静一点。” 啊啊、算了,怎么样都好。 …… 误会解开,真正混熟了之后,5pb.意外得能用朋友间的亲近口吻交谈了。 和一般认生的人差不多,拜此所赐,对话方便了不少,由衷是一件好事。 虚和5pb.终于能提工作的事:问题的焦点自然是5pb.的搭档,演唱会必须在这几天定下来,结果目前连人选都没挑好,这样下去可不行。 “说句真心话、按照现实情况,对搭档方面的要求不能降低一点吗?” “对不起,但在这种方面,我不想有所妥协,只有唱歌我想认真对待!” 第一次,5pb.亮出了无比坚定的眼神。 这种对热爱之物的认真情感,虚完全能够理解,也就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再加把劲,努力跑遍全国,再找几个适合的人选好了。 苦恼思考的时候,5pb.则是轻松的笑容: “请不用着急,我觉得现在就足够好了。” “诶、你指什么?” “当然是人选啊、人选。” 哪里来的人选?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找你的。 没等虚出声询问,5pb.走到涅普基雅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不太会表达,总之,接下来的live请多多指教了!” “……5pb.小姐?” 涅普基雅变成了迷茫的圈圈眼。 虚:“怎么回事?” 5pb.:“这位小姐就是为我指派的搭档吧?其实我从第一眼就看上她了,我觉得她的声音非常合适,我很中意!” “…………”×2 虚和涅普基雅相互看了一眼。 “不是啊!!”×2 . . 交错时空的旋律 . 洁净明亮的练习室,面积很大,设备齐全,这是属于歌唱者的理想天堂。 换做以前,这片场地专门供5pb.使用;只是今天,练习室增添了别的身影。 钢琴的声音空灵响彻,每次只鸣奏起一个音节。 跟随音符的是歌声,依照钢琴弹出的音,模仿着唱出相同的音。 从常见的中音区到低音区、高音区,音准的要求越来越高,难度增大。 然而,歌唱者的声音虽然微微含颤,音色与音感却很好,唱出的音跟上了大部分弹奏的音————这意味着歌唱者的音域很广,能唱很多歌曲了。 弹奏钢琴的是5pb.,随音歌唱的是涅普基雅。 “暂时到这里吧,很厉害哦,涅普基雅小姐你的声音。”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在担心自己要是音痴该怎么办呢。” 涅普基雅放下忐忑的心情,假如通不过声音的测试、其他事就无从谈起。 太高或太低的音先不论,至少一般的音没有问题,常规歌曲的标准是达到了。 “请相信你自己,你本身的音质非常出色,而且也很有天赋,只要稍加练习,在这几天就能上场了。” 测试到现在,不只是唱音的涅普基雅的嗓子有点干,弹奏钢琴的她也有点疲倦;接下来还有更多更难的训练内容,及时的适度休息,这很重要。 “情况怎么样?应该还合格吧?” 同一时间,虚端着慰问品走了进来。 “请听我说!5pb.小姐夸奖我了哦!说我的声音很棒什么的!” “是是、总而言之先别大声说话,要是突然弄坏声带就不好了。” 虚拍了拍涅普基雅的脑袋,转而看向5pb.,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举个例子,涅普基雅小姐就像水晶的原石,非常有打磨的价值。” “从你这里听到可真是不得了的评价———所以你千万别辜负期望喔。” “是的!我会努力的!” 涅普基雅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辉,有这股气势,不管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吧。 虚看着这样的涅普基雅也放心了……说起来,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接过搭档这份工作,听到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 「喂喂、真的要做吗?你基本上没怎么唱过歌吧?」 「我明白,但时间已经不够了不是吗?我想帮上虚的忙,而且5pb.小姐也说我比较适合———所以如果我可以的话,请让我出一份力!」 有种误打误撞解决难题的感觉。 无论如何,涅普基雅自愿承担额外的工作、担任搭档一职实在帮大忙了。 而且如果是女神参与演唱会,和世界级歌姬共同献唱,相信国民的信仰绝对会涨得很快。 虚把其中一杯饮品递给涅普基雅: “那么对如此努力的你,就把这个作为犒劳吧。” “这个是、红茶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茶,我在里面放了金银花和薄荷之类的、对嗓子有很好恢复和保护作用的草药,但愿多少能对训练有点帮助。” 顺带一提,为了兼顾口味,还加了适量的冰糖,减弱了苦味和凉味。 在此之后,虚又把另一杯饮品送给5pb.。 “真意外,我也有份……我的是柠檬汁吗?” “你可是把场地借给我们用,甚至还抽空亲自指导啊———柠檬酸能减轻疲劳感,教导初学者唱歌肯定是一件费脑力的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当然,甜度和酸度也做了不错的调和。” 5pb.一直低头盯着鲜榨的柠檬汁,神色略显惊讶。 “不合口味吗?还是说有过敏什么的……” “不,您误会了,只是……感觉有些惊讶而已。” 5pb.摇了摇头,感激地笑道: “居然针对我们的情况做了不同处理,虚先生就像经纪人一样呢。” “经纪人?” “是的,而且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以前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吗?” “完全没有,我认为自己只是在做理所当然的事,倒不如说是因为习惯了,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如同长年的钳工看见齿轮就想拧,宛如职业病一样的后天反应。 虚还顺带拿了毛巾过来,尽管现在还没开始舞蹈的练习,毛巾应该派不上用场,但他还是拿来了,简直是被幽灵操控身体、不这样做就感到不舒服。 5pb.似乎怀有某种希冀地提道: “假如虚先生去做经纪人的话,绝对会很受欢迎哦。” “只是细心的程度谁都能做吧?” “才不是这样,发自内心的关怀和照顾,还有让对方信任的温柔和体贴,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喂喂、太夸张了吧———话又说回来,我是不会去当经纪人的,毕竟还有一大堆国务要管,照顾涅普基雅和另一个家伙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嗯……确实是这样,在各种地方都很辛苦呢,还请加油。” 没过多久,5pb.接到来电,看了看时间,急急忙忙地赶了出去。 “非常抱歉,下午的工作要开始了,我先失陪了。” “如果能来看我的live———没什么,工作结束后见!” 果然人气歌姬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虚不由这样觉得。 涅普基雅:“其实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呢。” 虚:“你指什么?” 涅普基雅:“因为虚不是性格很排外吗?不愿意和初次见面的人过于亲近,如果对5pb.小姐做的事和说的话只是工作上的需求,稍微有点过头了吧?” 虚:“是啊、为什么呢,看着那个人,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的怀念感。” 不是久未谋面的故人,也绝非前世的缘分那样的理由,只是相似感而已。 仿佛是看见了麦秆却错当成芦苇那样,因为似曾相识之物而诞生的感动。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种放不下心、想照顾的感觉。” 这种莫名的情感在最初相遇之际就萌芽了: 匆匆躲开的初遇,拾到失物的再遇;平常与歌唱时两面性格的少女。 在5pb.转身离去的那一瞬,虚看着她的背影,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海蓝的发色蓦然淡为纯白色,身高变低,朦胧中化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若有若无的感觉,很快便消散不见,如同刚想到就忘了、只留下少许的印象以供品味、却怎么绞尽脑汁都再想不出来的念头。 …… 闲来无事,准备随便逛逛,但又没有目的地,突然想起来5pb.的那句话。 她应该是想邀请自己去看她的演唱会吧? 说起来,涅普基雅很崇拜作为歌手的5pb.,但是由于要练习、没法去看了。 现在正是live进行到最高峰的时候,时机恰好,为了今后的决定,也为了打发时间,虚决定带着涅普基雅的份去体验一下现场直播的感觉。 从后台的窗口往外看,由于是后台,所以距离十分之近。 拉开玻璃窗。 “————————” 刹那间,一阵风浪扬起,色彩与音符如潮般纷纷涌了进来。 仿佛眼前顿时盛开了一簇簇花朵,贫瘠的世界蓦然亮起了颜色。 巨型的会场,光影绚烂,旋律曼舞,到处都被明亮的花火所填充。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极限肯定能超越·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听众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全场的核心、舞台的正中央,她就在那里。 站在世界瞩目的焦点,沐浴着过万人的期待,歌唱出华丽而耀眼的曲子。 如同展览品的宝石一般,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但是宝石自身的光泽永远不会被埋没———真正的主角,永远在绽放远超任何人的最美的姿态。 「绝不动摇的意志·定会————」 「得到巡回流星的指引!」 音符放飞的那一刻,仿佛时间凝固成永恒。 唱着、唱着,仅仅只用歌声就抓住了人们的心。 虚简直不敢相信那是5pb.。 完全没有认生的恐惧,轻松自由,享受着、在上万人的注视下纵情歌唱着。 展现歌喉、展现自我,令其他所有都成为陪衬,让自己成为最明亮的星星。 这才是虚在录像带中看到的5pb.。 不———只是录像根本不足以诠释现在的体会。 live之所以是live,正是因为它是特定时空下的艺术: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到的感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歌手与听众心意相通、心灵共鸣,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撼。 现在虚终于对5pb.有了切实的了解。 这就是音乐的魅力。 也是5pb.的魅力。 虚不由开始期待:涅普基雅和5pb.的live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 . 过渡期的二三事 . 散花般绚烂的演唱会结束了,仔细想来,这就是5pb.被赋予的意义与使命。 用歌声为人们带来笑容,歌词与旋律引导的不仅是观众,歌唱者亦是同样;5pb.正是在这种奇迹的赐福下,敞开心扉,敢于在音乐之中与陌生人同行。 不用热血沸腾地去干一番大事业、也不用萌生出拯救世界的大梦想。 听完这首歌,只要有人能有「稍微再加点油吧」这种念头,从失落与沮丧中跨出一小步,付出行动、向前再迈一小步———那就是成功的。 音乐结束,热舞后的5pb.甩下几滴汗珠,摆出帅气的v字手势: “大家!谢谢!” 挥着手向全场高声喊道。 5pb.的歌声能给人以勇气与力量,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然后、就在这场感动的live结束之后……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pb.酱!我喜欢你很久了!无论如何请给我签名!” “请问您对这次演唱会有何看法?请接受我们频道的专访!” “5pb.!支持你!5pb.!喜欢你!5pb.!超爱你————!!” 民众在暴动,几千人的黑潮汇聚一齐,如同捅马蜂窝被胡蜂大军追赶一样。 翻天覆地的暴乱之间,虚拉着5pb.的手,望着后方不断逼近的狂热粉丝,冒着冷汗疯狂逃命。 5pb.:“呜呃……呜哇啊啊……” 虚:“咬牙坚持住!要是被追上了就完蛋了!” 惊慌错乱的5pb.,她的眼里的心电图正以一种几乎是残影的速度跳动着。 如果这是真正的心率,连看都不用看,直接可以把患者送往火葬场了吧? 舞台上高歌炫舞的5pb.,在音乐结束后又变回了原先的认生性格。 更加严重的情况是:他们正在被大半个会场的听众追着,虽然大部分是吵着握手和签名的人,但虚很肯定、假如被扑倒了,绝对和掉进丧尸堆里没两样。 早在半途上就和保镖们走散了,如今只剩下虚一个人保护5pb.。 护送公主的旅途处处遍布荆棘,魔物森林里九死一生,险些丧命。 此时此刻,道路的前方已被堵死,身后的人又穷追不舍。 走投无路了吗?到此为止了吗! “可恶!没办法了!” “靠你了!「以假乱真的便携式立体投影装置」!” 虚迅速扔出涅普基雅的道具,在前方的墙上投出一道5pb.往前跑的幻影。 与此同时,虚和5pb.躲进了建筑之间的小通道里,屏住呼吸。 丢掉理智的人们没有看出异常,保持原速向前跑去———由于前面是墙壁,他们生生在墙上撞出一个大洞沖了出去。 浪潮祸害到其他地方去了,这附近一时间风平浪静。 虚和5pb.同时重重松了口气。 得救了…… 这种糟糕透顶的厄运,虚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你怎么样?应该没昏过去吧?” “勉勉强强……但总算是没事了、v。” 5pb.摆出了v字手势。 既然能开玩笑,那就说明是真的平安无事了。 但是即使暂时安全了,也不能保证那些嗅觉灵敏的饿狼不会返回,必须尽快联系上5pb.的保镖们,让他们开着封闭轿车、坦克或者直升机带她离开。 虚取出通讯器开始联络,在拨号的途中,发现5pb.正带着温暖的笑意。 “虚先生就像骑士一样呢。” “别说笑了,我正在联系真正的骑士呢。” “嗯……其实这样一来,反而更像是合格的经纪人了。” 喂喂、哪有带着偶像穿越大半座城市的经纪人、那是绑架犯吧? 亲眼见证了5pb.的境况之后,虚倒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次的骚动闹得太大了……你平常一直是这样吗?” “没有没有、怎么说呢,自从可以去其他国家开演唱会以后,粉丝的数量变得比想象还多的样子,场面越来越不好控制,然后就演变成最近的样子了。” 原来是友好条约的原因、吗。 怪不得明明这里是绿国,却能看到身穿其余三个国家的服饰的人。 虚有种做坏事的愧疚感,毕竟自己是四国相互开放的主张者之一。 “总感觉、抱歉……” “请不用道歉,我其实完全没有感到困扰。” “诶?” “倒不如说,能有更多人听我唱歌,我由衷感到非常非常高兴。” 说到这里,5pb.的眼中漫出温暖的光芒,仿佛实现憧憬的梦想,双手叠着贴在仍有脉动余韵的心口处说道: “毕竟我只有唱歌了,除了唱歌以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干不好。” “如果这个仅有的才能可以帮助大家,那就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没有半点虚假的、源自内心的真诚的话语。 原来她是抱着这种心情唱歌的吗?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重了,5pb.微微一笑,换到其他的话题上: “那么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你是指涅普基雅的事?” “不对不对,其实我接下来几天有连续演出的安排。” “诶、难道说————” “还请在关键时刻保护我哦,骑士(经纪人)先生!~” …… 接下来几天,怎么说呢、那是一不留神就会真的看见地狱的日子。 第一天。 5pb.:“那么涅普基雅小姐,接下来请照我的样子唱。” 涅普基雅:“我会努力不挨骂的!” 虚:“到休息时间了,稍微让嗓子歇一下吧。” 涅普基雅:“这次是甜汤吗———虚看起来有点睡眠不足?” 虚:“啊……因为是冰糖雪梨啊,炖失败了几次,没什么、厨房直到凌晨都能使用!” 涅普基雅:“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吧!” 然后。 狂热粉丝:“5pb.酱!请给我签名!签在衣服、不!签在脸上吧!!” 虚:“那是痴汉吧?果然会有那种家伙、绝对不能被追上!” 5pb.:“极端的粉丝好可怕!” 虚:“不能指望保镖赶到了、去吧!「恶作剧用的强力胶水胶囊」!” 狂热粉丝:“好粘!这是什么?史莱努液体的加工品?不不————!” 第二天。 5pb.:“我们诞生在这世间的意义·并非被命运任意驱使” 涅普基雅:“我们诞生在这世间的意义·并非被命运任意驱使” 虚:“到……到休息时间了……” 涅普基雅:“那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虚:“这回我加了银耳和蜂蜜……稍微有点难,但是用光了两大袋材料终于得心应手了!” 涅普基雅:“快去睡觉呀!” 然后。 狂热粉丝:“5pb.酱!请给我签名!签在脸上、不!签在肚皮吧!!” 虚:“痴汉的证据确凿了———不对!怎么又是你!” 5pb.:“对梦想全力以赴什么,就像我练习唱歌一样呢!” 虚:“别产生奇怪的共鸣啊!去吧!「报复用的强力胶水胶囊」!” 狂热粉丝:“又被史莱努黏住了!———嗯?感觉很好?我好像上瘾了、再给我更多!” 虚:“别上瘾啊混蛋!!” 第三天。 5pb.:“远方隐约中传来一声声对我的呼唤” 涅普基雅:“远方隐约中传来一声声对我的呼唤” 虚:“涅……涅普……涅普基雅……” 涅普基雅:“闹鬼了!!———这不是虚吗!像干瘪的僵尸一样了!” 虚:“全麦面包是我的肉……红枣汤是我的血……” 涅普基雅:“头上、头上有好像光环一样的东西冒出来了!别去啊!!” 直到最后。 狂热粉丝:“5pb.酱!在我的史莱努裤裤上留下你的颜色吧~!” 虚&5pb.:“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虚:“去吧!「灭绝用的强力胶水胶囊」!!” 狂热粉丝:“哎呀、这种程度可满足不了我哦,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5pb.:“那、那个人居然在强力胶里做这种事……” 虚:“别看、眼睛会烂掉的!———啊啊!混蛋!就没有办法了吗!” 狂热粉丝:“5pb.酱~你也来变得黏糊糊的吧!” 虚&5pb.:“好恶心!!————别靠近啊!!” 贝露:“两位久等了!我来制裁他!「帕帕罗森斯炸裂」!!” boom———— 狂热粉丝:“就算被炸成碎片也绝不会消弭的是史莱努富有弹性的内心啊!” 爆炸的火光与飞上天的流星。 5pb.:“把史莱努的精神贯彻到底了呢、那个人。” 虚:“连我都有种莫名的感动……大概这就是绅士吧。” 贝露:“为什么说得像是在总结一个感人的故事那样?”【(*゜ω゜*)】 . . 涅普基雅的成果 . 数天的辛苦时光过去,5pb.在绿国的连续演出结束,但事件并没有告一段落。 因为接下来就是在紫色大陆的演唱会,终于要迎来真正的难关了。 5pb.直接搬到紫国暂住,受益于此,她和涅普基雅有了更多的磨合时间。 活动的主角们从白天练到晚上,如同全国测试前的沖刺复习;在此期间,虚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筹划国内的准备活动,场地选址和宣传工作,协调人员、审批经费,各种工作堆叠如山。 忙碌之余,回过神来仔细想想,不由得摇头怪笑一声: 正如5pb.所言,现在的自己,还真像电话接个不停的经纪人。 ……开玩笑的。 安排下最后一份工作,瞥了瞥网上爆炸般的讨论帖,郑重看着日历的数字。 宣传工作远比想象得成功,演唱会的风声早就经由粉丝的相互告知在国内传了个遍,相比之下,官方宣传反而显得可有可无了。 超人气歌姬与女神候补生的同台演出。 如此奇幻的噱头,相信就连不爱听歌的人也会想一探究竟。 虚将会场选在了全国最大的体育馆,大约能容纳五万人左右。 但即便有五万张门票,刚刚挂上就被疯抢一空,成了比面包还抢手的商品。 完全是不能随便收手的态势了———只是目前就已经是不得了的状况,要是出乱子肯定会更加不得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虚感觉圧力很大。 …… 由于埋头事务的缘故,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探望涅普基雅她们了。 虽然在联络中有提到「状态不错」,但是实际情况究竟如何还没亲眼见过。 虚早就在门前站了有一段时间,手握着门把手却没有转动,连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没底。 “拜托了,千万别再是声乐训练之类的基本练习。” “已经没有那种余裕了……” 在内心祈祷着,虚行动了,刚刚推开隔音的门板,音乐的旋律从里面溢出。 呈现眼前的不是单调的练功房,而是由「以假乱真的便携式立体投影装置」渲染出的、如同真正的演唱会般的景象。 偌大的舞台、彩色的灯光、华丽变幻的特效、热情鼓掌的听众。 所有的一切,都是参考5pb.的历届演唱会合成的最真实的场面。 急速切换的光影,伴着热情的旋律组合七色光彩,编织着声与色的华尔兹。 排山倒海的呐喊,化作盛夏的热浪、携着沙滩风情的热诚扑向中央圆形舞台。 那是如太阳般耀眼的光景,仿佛置身于世界中心,享受全世界的目光。 但那又是胆小者难以接近的光景: 太阳的光亮,过于绚烂便会刺眼。 与密密麻麻的人海微笑对视,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他们会害怕到战栗、呼吸困难,甚至自卑得无法面对、选择逃避———尽管知道那是投影,也无法铤起匈膛、勇敢直面。 然而,不论无形的圧力有多强烈,依然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站在前方。 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穿着最精致的衣装,喝着伴奏,唱出最动人的歌声。 她们配合着、这样唱道————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极限肯定能超越·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如同两颗夜空中的一等星,熠熠生辉,闪烁着永恒不灭的光。 不用谁特意允许,仿佛天生就活在被他人崇拜与仰望的高度。 虚开始还在担心,很少在公众面前出现的涅普基雅,究竟能否适应舞台;即便有了合格的水平,究竟能否正常发挥……现在看来,这只是自己又一次多余的操心。 实话实说,她和5pb.配合得十分完美,至少在外行人眼中没有异样。 在短短几天之内拥有这种默契程度,究竟在背后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想到这里,自己的那些辛苦便不算什么了。 毕竟,再怎么劳累都是在幕后,有的是时间在没人看见的暗地里放松抱怨。 涅普基雅却要现身在数万人的殷切目光之下,没有时间、没有经验,最初的登台就是这种难度,不能有任何慌乱与失误,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虚没有打扰她们,只是作为这数万名听众中唯一的真人,看完了这场演出。 音乐结束,显然涅普基雅和5pb.自已也很满意。 “5pb.小姐!刚才我好像一瞬间融入进去了!” “嗯!请记住那种感觉,这应该是最好的一次了。” 涅普基雅真的很有天赋,她大大松了口气,然后看见了门的虚。 虚:“我全都看见了,除了「感动」一词已经想不出别的了。” 涅普基雅:“太、太好了……怎么回事呢,明明最开始还无所谓,但现在练习时被人看见,总感觉很难为情……” 虚:“因为你已经正式踏入歌唱的领域了啊。” …… 特训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涅普基雅和虚得以回到教会。 先前因为日程紧迫,往返路途遥远,索性就在绿国呆了下来;事到如今,看到阔别已久的紫国教会,实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之情。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教徒们没有休息。 他们在等候涅普基雅到来,自发组织起来向她行礼问候: 「请加油,涅普基雅大人,期待着您的表现」 「请不要有所顾虑,我们永远是您坚实的后盾」 紫国的信仰就是这样,由于女神的性格,表面看起来懒懒散散。 但只要一到关键时刻,他们会焕发出不输给任何国家的凝聚力。 整整一路的问候与道谢,最终,抵达了圣居的门前。 “欢迎回家,涅普基雅。” “嗯,我回来了。” 虚推开圣居的门,见屋内一片漆黑,点亮客厅的灯,世界顿时明亮起来。 涅普基雅的脸上洋溢着安心的笑容,回到温暖的家总是让人恢复精神的良药。 但是她又东张西望的,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这份违和感并无不妥,因为平常这个时候,这间屋子里剩下的那个人,总是还开着灯偷偷静音玩着游戏。 “姐姐……不在吗?” “说到涅普,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虚将一封信——因为字比较少,更像是一张字条——交给涅普基雅。 涅普基雅疑惑地眨着眼,打开信件,里面写着这样的内容: 「致涅普基雅:」 「我听说了哦,你要参加演唱会的事。被5pb.看中,真不愧是我的妹妹!」 「既然涅普基雅要去做一件大事,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所以国务什么的都交给姐姐吧!保证连着你的份一起干净利落地完成,尽管像以前那样依靠姐姐好了!」 「还有,我会邀请诺瓦露她们一起去看你的表演,记得好好表现哦!」 「涅普迪努留」 比起写信的严格文法,更像是单纯把想说的话留在纸上了。 正是这短短几行朴素简洁的文字,切实印在涅普基雅的心里,她读了一遍又一遍,闭上眼静静体会,仿佛信纸还残留着笔墨的温度。 “姐姐……谢谢……” 涅普迪努消失不见,现在恐怕正奔波在全国各地完成堆积的委托。 和涅普迪努一起消失的还有大量未拆封的文件,这些文件现在正以批阅完毕的形式,分门别类、妥善放置着。 现如今,留给涅普基雅和虚的,只有临时被追加的很少的量而已。 今晚不只是能睡个好觉了,恐怕还能玩几盘游戏,好好放松一下。 虚和涅普基雅感激地接受了涅普迪努的温柔善意,努力处理了剩下的工作。 让教徒把最后一叠文件送回去,虚放下笔说道: “这样就全部完成了,训练和工作都是,辛苦了。” “没有这回事,我不觉得有多少累,因为是在做喜欢的事。” 涅普基雅笑着摇摇头,望向电视机,那里正播放着5pb.歌曲的录像带。 在源自内心的向往与憧憬中做着这样的独白: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我根本不会发现,其实自己比想得还喜欢唱歌。” “不是用听的,而是用自己的声音,唱出藏有自己的理解和心情的、自己的歌曲,我认为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如果我可以得到像5pb.小姐一样、不,哪怕是一半的认可就好了。” 对此,虚的回答很直白: “绝对会顺利的。” “为什么?我明明还有很多不足才对……” “因为我这样说了,所以一定会顺利的。” “有点狡猾呢……这个回答。” “请把这个称作自信,这正是你所欠缺的东西。” 虚也猜到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涅普基雅该困惑了。 先前涅普基雅是歌唱的外行,眼界和期望都并不高,所以最初是以不知者无畏的态度,满载勇气与信心地练习。 然而,随着水平的提高,她开始渐渐感知到5pb.的境界,明白了差距,知道唱歌不只是单唱着就行了的,也认识了自己的不足;这种迷茫期是谁都会有的,换句话说,是成长的表现。 “自信……自信啊,嗯,自信。” 涅普基雅若有所思地想着,然后坚定地点下了头。 “是呢,自信,既然已经决定要去做了,那就只能全力以赴了!” “没错,涅普基雅,我无意给你增加负担———即使你背负的是这个国家的信仰,可能担子很难,但换个角度,你不也有整个国家作为依靠吗?” 经过这番疏导,涅普基雅重拾了信心。 但是,光有信心和水平是不够的,还必须好好调整状态才行。 虚继而开始思索「如何放松」这个问题。 “对了……” “就这么办吧。” . . 茄子的二度复仇 . 如果说有什么最能让人放松愉快,不用多说,当然是到外面大玩痛玩了。 根据这种想法,在演唱会的前一天,虚专程把两人请到某处的百货商场,心想着让涅普基雅和5pb.凭喜好逛逛,既能缓解心情又能增进感情,两全其美。 嗯,真是个完美的主意。 然后到了那一天。 …… 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快看是5pb.酱!” “哇伊!好想要签名啊!我爱你!5pb.酱!!” 许许多多的人围在某处的墙边,大声嚷嚷着,将里面无缝隙得堵死了。 但事实上,他们围住的不是真人,只是一张画着5pb.的宣传海报而已。 “今天就是演唱会了,终于能在我们国家看见5pb.,真是期待啊。” “是啊是啊,而且涅普基雅大人也会参演,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喂喂———顾客们,小店专门购入了一点门票,作为购物排行榜前几名的奖品!还等什么!快来买买买啊!” “我的、我的、我的!把荷包榨干、挪用存款也要上!” “十年份的大米购入!别和我抢!我要去听演唱会啊啊!” 听见店家宣传,拥挤的人们哄然四散,只留下海报上开朗歌唱的5pb.。 按理说应该没人在了才对,但是海报旁的某个小间,传来了窃窃私语: (怎、怎么样?) (暂时安全了,趁现在快离开!) 虚和真正的5pb.瞄准机会,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从藏身的暗处撤退了。 跑到一个冷清的场所,望见四下无人,虚这才松了口气: “失策了,真是无论到哪个地方都会有粉丝的存在啊。” “我也是、刚刚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幸好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海报上,谁都没有看到我们……简直就像潜入游戏一样呢。” 5pb.的开玩笑比喻还蛮贴切,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虚:“不过得亏你还能那么冷静、经历多了结果习惯了?” 5pb.:“要是真到了危机的时刻,虚先生会保护我的吧?” 虚:“毕竟是你的半个骑士(经纪人)啊,虽说如此,如果还是那么危险行程就泡汤了;考虑到可能会有这种事,我做了第二手准备。” 虚把一个盒子交给5pb.,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副红色边框的眼镜。 “这个是?” “平光眼镜———这么说没有意义,事实上,貌似戴着它别人就认不出你了,原理不明,针对现在的状况是梦幻般的道具。” 记得上回诺瓦露就是戴着这东西,在同人展上居然愣是没有人认出她。 虚专门买了同类型的商品以备不时之需,由于是更高档次的珍藏版,效果肯定会更好吧? 5pb.非常信任虚,捧着眼镜上下打量一番,小心翼翼地戴上了它。 镜框的红色恰好与5pb.的瞳色相衬,作为装饰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怎么样……合适吗?” “烘茶配仙贝的感觉。” “这样就好,这是虚先生第一回送我的礼物,要好好珍惜才行。” 歌姬两手轻轻扶着眼镜架,现在的她意外增添了几分知性的魅力。 获得了神器般的道具,一路上再也没有狂热的粉丝或者变态迎上来。 大家只当眼前的少女是一个普通的路人,虚和5pb.难得享受了一段宁静的时光,仿佛在冒险游戏里开了隐身的外挂,只当凶神恶煞的怪物是路边的风景。 然后,在某个转角,他们总算遇见了意外走失的队员。 “虚!5pb.小姐!这里这里!” 同样比较狼狈的涅普基雅在前方挥着手。 连续找了对方半小时的虚可是只能苦笑: “涅普基雅那家伙,究竟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但是总算在放弃前聚齐了、万万岁不是吗?” “嘛,管他的。” …… 无论如何,成员都到场了,剩下的就是在演出前、把积攒的圧力释放出去。 虚作为监护人一样的角色,跟在涅普基雅和5pb.的身后,默默注视着她们。 因为显而易见的理由,游乐园和公园肯定是去不了的。 别看这里只是百货商场,有意思的地点倒是有好几个,餐饮店、服装店之类的自不用说,顶层的电影院正在上映「改变世界拯救未来」的科幻电影。 涅普基雅突然被餐饮店吸引了目光。 “怎么了、肚子饿了?” “不、请看看那个!” 指向了店外的某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大胃王比赛」的字眼。 奖品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展览着,里面有餐厅优惠券、演唱会门票这类普通的奖品,还有比较特殊的———那是两个制作精美的布偶,十分卡通;但最重要的是,布偶完全就是Q型的涅普基雅和5pb.。 “按照我和涅普基雅小姐的样子做的呢。” “好可爱,如果能入手就好了。” 两人都很有兴趣,想要自己的周边吗……感觉有点奇怪。 确实,最近话题最火的就是这两个人了,店家制作类似的产品促进销量也很正常;事实上,这两个布偶甚至比演唱会门票还抢手,此时此刻,每种都只剩下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别人拿走。 店家的手铃响起: “一共五位客人参加大胃王比赛!” 说话的途中,又有几个人为了布偶发起挑战。 眼见情况不妙,涅普基雅立即拉住虚的手臂往店里拽: “虚!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不、我又不想要……自己想要自己参加不就好了吗?” “就当是帮帮忙好了,我也拜托你了,毕竟男生的胃口比较大嘛。” 5pb.也挽住虚的手臂请求道。 喂喂、自己难道是为了增加获胜几率而被献上的牺牲品吗? 而且话说回来,店家会根据性别调整分量,自己也不是有两个胃的吃货。 无论怎么否定,虚终究还是被拉近了店里。 店家的手铃响起: “又有三位客人参加大胃王比赛!” “挑战费承惠3000C。” 好贵! 同一时间,虚不经意间瞥到了,先前五名挑战者的悲惨模样。 两个一步一跌地落荒而逃,两个捂住蟕跑向厕所,剩下一个抱着圆鼓鼓的肚子、倒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居然是这种分量吗、这样一来整整5000C就进了账户。 好黑! 五分钟后,三人看向桌上一大叠几乎够吃一天的炒饭,呆住了。 “咽口水。”×3 更糟糕的是,这不是蛋炒饭、海鲜炒饭,而是茄子炒饭、开玩笑吧! 没有其他作料,只剩下茄子的独舞狂欢,几乎不亚于把人往火坑里推。 来自黑国的店家: “这是试炼,为了得到最珍贵的宝物,就必须要有坠入地狱的觉悟,代价与愿望同等,希望与绝望并存!来吧,勇士们,证明你们的资格!———还有挑战费不允许退哦。” 混蛋啊啊啊啊啊—————— 抗争命运的战斗打响了。 三个人视死如归,同时将勺子舀进炒饭,带着必死的决意咽下肚去。 即使吃撑也不放弃,硬扛着不使自己倒下,为奖品哪怕入黄泉也在所不惜。 ————以上的场景皆没有发生。 在虚自觉有些反胃,准备看看涅普基雅和5pb.的状况之时。 他看见了,那两个家伙一脸惋惜地放下勺子,摸着腹部,看似是尽力了: “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呢,已经再也吃不下了。” “嗯,要是有味增汤也许还能坚持一下的……” 你们根本没吃掉多少啊喂! 虚又感到一股火热的、殷切的视线。 “怎、怎么了……” “期待期待。” “期盼期盼。” “你们该不会是像让我一个人吃完……?” “盼望盼望。” “渴望渴望。” 啊啊,这两个人是认真的。 虚看着面前的茄子炒饭、还有另外两人的茄子炒饭,全都像小山一样。 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 这就是自己的末途吗。 这就是所谓的茄子的复仇吧。 咬着牙、心一横,将勺子舀进炒饭,带着必死的决意咽下肚去。 “——————————————” 湛蓝的天空,几只白鸟被风惊扰,掠上遥远的苍穹。 “咻啾—————” 远在高原讨伐怪物的涅普迪努,突然打个了喷嚏。 望向镜头,摆出一脸又想笑又不失同情的神色: “nepu,反茄子联盟又加一人呢。” “卟唔————————————” 虚如同捣年糕的木槌一样闷头砸在桌子上。 “茄子是我的血……茄子是我的肉……” 在他的面前,是三盘干干净净、没留一粒米饭的光洁餐盘。 店家也惊呆了,几经犹豫,最终还是耸肩送出了最后两个布偶。 涅普基雅和5pb.都很高兴,还一起拍了掌: “太棒了!你果然不负期待做到了!” “别……和我说话……唔呃————叮。” …… . . 心灵之声的华章 . 由于吃掉了全部三盘炒饭,不仅入手了两只布偶,还赠送了三张电影票。 涅普基雅和5pb.抱着各自的布偶,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看到这般光景,虚倒也觉得辛苦获得了回报。 “5pb.小姐,作为平日的回报,我把我的布偶送给你。” “那么我也给你我的布偶,这样一来就是交换礼物了。”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 关系很好就是指的这种吧。 然后使用入手的电影票去看了电影,就是先前提到过的科幻片。 尽管听过是一部感人的电影,但实际观看之后,无论是谁都有意外的感触。 只为达到唯一的愿望,不惜无数次改变世界;纵使那会背叛太多人的梦想,也决意挽留那道不愿失去的背影———实在是可歌可泣的奉献。 感性的涅普基雅流下眼泪,5pb.则把良多的感受谱出了新的曲子。 电影闭幕,一行人又在冰淇淋店买了冰淇淋可丽饼。 涅普基雅:“虚不尝一口吗?香草味很好吃哦。” 虚:“知道我先前吃过些什么的你是认真的吗?” 5pb.倒是盯着可丽饼好长一段时间,似乎是在研究某种新鲜事物。 看来她很少吃甜食,因为平时她不敢一个人出门;这样想想,这次约她出来还真是件正确的事。 …… 试着逛了各种各样的地方,好玩的场所不少,诞生了许多能称为回忆的事。 在商场里互相戴鬼怪面具吓对方,结果太过头而被生气的店员说教什么的。 路过电视售卖区,所有样机都在转播5pb.的演唱会,结果还没看几眼就被羞红的5pb.用力拉着离开什么的。 意外的、百货商场很大。 即便耗费一整天的时间,也无法穷尽全部有趣的地点。 作为旅程的最后一站,走到了一家新开的游戏厅门口。 涅普基雅:“迷了好几次路,总算是到了呢。” 虚:“吵死了,反正我的带路就是这种程度。” 5pb.:“快看,大部分人都聚在一处,那里好像有很厉害的东西。” 往游戏厅的内部张望,能看见有个游戏机被异常数量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应该是备受期待的新游戏吧、一行人因为好奇心凑近看了看,只见正好有两个人从游戏机上下来。 “又失败了吗。” “不行不行,太难了,寻常人办不到的。” 失败者摇着头说道,没多久,又有两个挑战者上前了。 热门的游戏机其实是跳舞机,但又在跳舞机的基础上添加了新的规则。 跳舞的人不仅要依据方向不同的箭头、在感应点上跺出舞步,而且还必须拿起话筒唱出相应的歌曲———简单来说就是跳舞机和卡拉OK的结合体。 别看内容没什么新意,在跳舞的途中还要唱歌,难度一下就变大了。 目前的两名玩家就是这样,注意力不断在歌词和舞步间切换,很快就乱了阵脚,等到游戏通关,舞蹈只拿到C级评价,唱歌的评分仅有70分;即便是这样,综合评价也排进了前十名,可见难度不小。 “玩不来玩不来、设计者自己都没测试过游戏吧?” “连自称「疯狂的街舞家」的组合也失败了……” “更过分的是搭档配合也要算分,一首歌分两人唱节奏就很难掌握了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最开始挑战者络绎不绝,到现在热情也几近熄火了。 虚发现涅普基雅和5pb.也在看着那台跳舞机。 “难度系数很大,想去试试?” “嗯……其实……看上去也不是很难的样子。” 涅普基雅思索着回答道。 虚不认为这是假话:毕竟女神的反应能力原本就极高,而且涅普基雅还接受了专业的训练,水平不能说是优秀,至少应付一般情况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一来,对于这种双人配合的游戏来说:果然合作是难题吗。 涅普基雅:“5pb.小姐!我们去试试看可以吗?” 5pb.:“正好我也有这种想法,就当做是明天的预演好了。” 拿定主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登上了各自的跳舞机。 “又有新的挑战者?” “很可爱的两个女孩子,但是外表和实力可没关系啊。” 投进游戏币,闪烁的光线和激烈的音乐涌现,全场的氛围顿时热烈起来。 简直就如真实的演出一般,台下的观众不再是投影的虚拟形象,而是带着多样表情和性格的真人。 「Ready?」 「GO————」 画面之中,八个方向的箭头从最开始就快速出现,不给人以喘息的时机。 涅普基雅和5pb.的动作稍显急促,这也难怪,她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面对没见过的舞蹈,只顾着脚下的舞步,手臂毫无章法地乱挥。 毕竟是初学者。 这种情况等到前奏结束,进入唱歌环节时变得更加糟糕。 5pb.作为资深表演者还好,但涅普基雅———注意力快速在唱和跳间转换,渐渐开始跟不上,她的表现直线下滑,连连犯错,屏幕闪过各种红色的「miss」,不安迅速蔓延。 怎么办…… 自大话说过头了…… 临场的紧迫感缠在涅普基雅的心底。 这不是单纯的双人练习,而是有很多人观看的现场表演。 “这位小姐不行啊、不行不行,完全乱掉了。” “作为新手而言已经很好了,还是期待下次吧。” 人们议论纷纷,仿佛每个细节的差错都会被看在眼里,指指点点。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跳舞机的爱好者,自然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明天的演唱会肯定也一样,在更多人面前做更大更难的事,自己这种半吊子可以吗? 产生迷茫的瞬间,涅普基雅听见了观众的惊呼声: “厉害!这么快就掌握到要领了吗?了不起!” 惊诧地望向旁边,那是5pb.,她完全从困难中走了出来。 急促得不容呼吸的节奏间,尽管开局失利,她没有气馁,而是在演出途中慢慢适应,找到了歌曲与舞蹈的某种奇特的平衡点,由此占据主动。 如同旋律之花的精灵,吟唱着歌声,在摇曳的风铃中翩翩起舞。 明明没有排过舞蹈,5pb.却遵循节拍规律,自己创造了一套舞步。 歌唱者要切换了。 自己部分的演唱结束,5pb.看向涅普基雅,传递了一个眼神: 「看,很简单吧?」 涅普基雅一瞬间明白了。 不是强行让自己迎合节奏,而是要让自己接纳节奏、融入节奏。 想到这一点,涅普基雅一下子冷静下来,转换部分有一段间奏,涅普基雅凭借这一小段时间调整了状态,忘掉其他的杂念,专心沉浸在曲子里。 效果显著。 涅普基雅慢慢能跟上节拍了,也在不自觉中编排出一套独特的舞步。 同样的,歌唱也变得顺利,因为歌曲和舞蹈都以同样的节奏为基础,只要抓住了节奏,两者就是相互缠在一根绳子上的两条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位小姐也做到了吗!两个人的音乐天赋简直难以想象。” “是啊、真是没脸见人,制霸跳舞机多年的我们都没抓住那种感觉,她们居然轻易办到了,我们正在见证神话的诞生。” 两个人的表演逐渐重合,如同左手和右手,变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动作。 前面提到过,这台跳舞机需要搭档双方的精巧配合,而现在,涅普基雅和5pb.就在诠释这种配合。 歌曲与舞蹈交织,孪生双飞的蝴蝶,吸引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那早已不是玩跳舞机的程度了,而是真正的演出,打动人心的演出。 这一切都超出了虚的预期。 渐渐的,沉浸于这场表演的人们,再也没了专业分析的声音。 有的仅仅是「好听」「好看」「好美」这种最淳朴、最真诚的感叹。 旋律接近尾声,随着最后的跌宕起伏如花火般绽放,霎时万籁俱寂,只留下残存的余响与摆出同一个结束动作的涅普基雅和5pb.。 结算画面亮出了A+的评价与90点的高分,居于榜首。 她们都很累了,但是都能满足、十分享受,非常高兴。 “5pb.小姐!我做到了哦!” “下次再来挑战更高分吧。” 5pb.开心地回应着涅普基雅,但是她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这次穿的是比较高底的鞋子,这种鞋子可不适合舞蹈,由于重心偏高的缘故,一旦在剧烈运动中停下来,疲倦的身体很容易站立不稳。 “糟糕————” “——————” 不慎把脚扭伤,从跳舞机的台上摔落。 幸好虚离得比较近,即使接住了5pb.。 “哟,公主殿下,玩得忘乎所以了?” “嗯……嗯……那个……谢谢你……” 虚原以为性格羞怯的5pb.会受惊跳起来,没想到她却像小动物一样温顺。 5pb.的扭伤不算严重,虚立即做了紧急处理,希望不会影响明天的演唱会。 最终,对于一时半会不能走的5pb.,虚背着她往返程的车站走去。 也许是眼镜的效果,路上没有太多人看向这里,5pb.最开始时而担心地望向周围,久而久之也慢慢习惯了: “我就像小孩子一样呢……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如果只是这种麻烦、反而是大欢迎。” “虚先生真的很会照顾人呢。” “我也不是对谁都这样的,唯独放心不下你而已。” “是、是这样吗……这样啊……” 发现5pb.突然不回话了,虚皱着眉头,难免担心地问道: “伤势没问题吗?别勉强自己,实在不行那就延期————” “不用了,真的不用;这次确实玩得有些过火,但不是什么大伤势,而且live的时候更多的是配合唱歌的动作,真正的舞蹈部分其实很少的。” 5pb.顿了顿,充满信任并乐观说道: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的搭档———涅普基雅小姐在吗?” 如此,虚也不再说什么了。 …… 列车发动的时候已是黄昏,没有别人、空荡荡的,赤红的霞光照进车厢,宣告着派对般快乐的一天的结束。 仔细想想,今天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 但转念一想,又似乎什么都没做,白白度过一天。 结果,自己的玩乐计划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涅普基雅和5pb.的状态有没有变得更好呢?———虚不由这样想着。 仰望着倒计时前最后的落日,虚忽然感觉肩膀传来一份重量。 转眼看去,不知何时,涅普基雅已经闭眼睡着了,靠在自己身上。 那是很甜蜜的睡脸,平静而安和,还微微泛着几分笑意,仿佛真是用尽了一切力气去玩,全身心都放松了一遍,然后在宁静的余韵中放松下来,安安稳稳地睡去,回归梦乡的摇篮。 “睡着了呢,涅普基雅小姐。” “原来女神大人也会有累到睡着的时候啊,想不到呢。” 5pb.从虚的另一边看着涅普基雅的睡貌,轻轻笑着说道。 “毕竟她还只是女神候补生而已,还处在爱撒娇的年纪。” 虚习惯性帮涅普基雅理了理乱掉的头发,5pb.看着这样的画面,复杂地说道: “其实,我想我或许是羡慕、不———嫉妒着涅普基雅小姐也说不定。” “诶?这样吗?” “因为涅普基雅小姐很幸福啊,身为女神有那么好的天赋,性格也很开朗,能和任何人交上朋友……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身边有一个非常关心她的人。” 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着: “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 5pb.摇了摇头,想通了什么、释然了,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虚先生,等这次经纪人的工作结束,您还愿意作为观众看我的演唱会吗?” “早说了我不是经纪人———不过如果是你的演唱会,有空的时候还是会过来捧场的吧?虽然多半是被涅普基雅拉过去的。” “是吗,太好了。” 火红的光芒映在5pb.的酒红色眼瞳里。 那应该是虚见过的5pb.最幸福的笑容。 在此之后,似乎决定了什么,5pb.也靠在虚的身上。 “5pb.?” “只有一次就好……我也稍微有玩累了。” “啊啊,好好休息吧。” “明天的live,终于要开始了,十分期待呢。” “绝对会成功的,毕竟你们两个都那么努力了。” 顺利就好了。 . . 水晶的利刃 . 翌日的清晨,湛蓝的天空漫着明亮的阳光,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清风微荡。 如此美好的天气,简直是专门为演唱会的今天准备的,晴空万里之下,露天的演唱会肯定能办得更好。 虚将剩下的文件分门别类整理好,涅普基雅把必要的东西放进行李箱。 “时间差不多了,涅普基雅,准备好了吗?” “准备万全!表演的服装能在最后一刻做完真是太好了。” “是么,你就用这身打扮成为新星的万人迷吧———那么、出发!” 如同离别的勇士高声宣示着自己的出征。 明明今天以前还一直惴栗不安,担忧要是办砸了该怎么办。 但是自时针划过午夜的12数字之后,最终之日如期而至,心中的忐忑与慌乱反而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期盼、希望和跃跃欲试。 努力做到最好了,那就没什么可怕了的。 灿烂的晨光中,清灵的鸟鸣仿佛是饯别的号角,所有的一切都富有意义。 虚和涅普基雅要踏上征程,向容纳五万人的会场,迈出预备已久的第一步。 然后—————— “虚大人!涅普基雅大人!请留步!!” 门外传来的教徒的声音扰乱了这神圣的一刻。 气氛崩坏。 狂奔的教徒在最后关头赶上了,但是没能刹住车,迎头撞在门框上。 咚—————— 摔成了一看就知道很痛的样子! “没、没事吧!?”×2 把匆匆忙忙的教徒扶起来。 “有……有什么事吗?” “有紧急追加的委托送上来了!” “什、什么!?”×2 …… 最大最恶的坏情况发生了。 高昂的氛围顿时跌落谷底,出发的好心情全都在一瞬间破坏殆尽。 虚原以为积攒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几天,无论是虚和涅普基雅,还是出门在外的涅普迪努,都在为此努力,只为了让演唱会不被任何事打搅、让这场倾注了太多人心血的盛会顺利进行。 偏偏在这种紧急关头,居然有重要的委托送上来了、真不讲时机! ……可恶。 虚和涅普基雅又回到了办公室,那个这些日子留得快要吐的地方。 装着必要物件的行李箱已经托人先送去了会场,但是他们还不能走。 涅普基雅多半无法接受现状。 她不断看着时间,视线在地板上挪来挪去,显然一幅待不下去的样子。 “冷静点,涅普基雅,光是让自己焦躁起来没有任何用处。” “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你迟早是要习惯的。” 虚盯着委托书说道,听到这些话,涅普基雅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虚又何尝不知道涅普基雅此刻的心情: 演出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这种十万火急的时刻,谁还有心情做多余的事? 但是,既然能被判断需要在这种时候呈交,这份委托肯定非同一般,绝对不能马虎对待。 看完委托书,虚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调查委托。” “要……探索迷宫吗?” “啊,视情况还要讨伐怪物,是最难预测用时长短的任务了。” 虚试着联络涅普迪努让她帮忙,可通讯没有回应,只有他们去做了。 “调查地点是国境线边缘、靠近村庄的不知名的山洞。” “国境线、村庄、假如有怪物出没的话不是很危险吗!” “这是最坏的情况,所以调查必须慎重,不然会有大批怪物入侵国内。” 虚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块普通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碎的晶体颗粒。 “事实上,最近几天,村民在山洞附近发现了晶体化的现象。”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往山洞内部望去,里面早就被大型晶体填满,并且晶体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听起来很诡异吧?” 暂时还没有伤人事件和怪物的目击事件。 但怎么看都不对劲,要是放任不管,迟早会出现不堪设想的后果。 听到这里,涅普基雅明白了现状,权衡演唱会和国民的安危,究竟那个比较重要是显而易见的: “我知道了,必须去调查看看了呢。” “等等,还有一点没有说明:事发的山洞附近有通向演唱会的道路,假如快速解决事件,稍微赶赶路还是来得及的;但相对的,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演唱会的五万名观众就危险了。” 涅普基雅又有了不能掉以轻心的理由。 不但要及时赶到演唱现场,还要清除怪物的隐患,以免危及国民。 信仰能量的光芒闪耀,涅普基雅进行了女神化,拉着虚飞上天空,以最快的速度往国境线边缘的山洞赶去。 …… 紫国最大的体育场,装修施工完善的场地,如同天堂的花园般绚烂美丽。 外部通道人来人往:奋战几昼夜,坚持到现在的工作人员还不能休息,他们还在为最后的检查和接待工作而努力,忙碌到最后一刻。 体育馆已经开始检票,黑圧圧如潮般的听众涌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化妆室内,5pb.为自己涂上眼影,关上化妆盒,面对镜中自己做了深呼吸。 悠扬的前场音乐透进房间,歌姬轻轻微笑,转而望向化妆台边的一张照片,那是自己、涅普基雅和虚的合影。 抚着照片,5pb.换成安心的笑容。 “请快点来吧。” “我等着你们……” …… 国境线边缘的山区,山脉遍布的荒芜之地,那是连怪物都很难生存的地方。 委托指明的山洞就隐藏其中,从高空向下鸟瞰,那个山洞平凡无奇,与周围的山洞没有不同,如果没有刻意标记,只是稍不留神就再也找不到了。 但是,普通的外表之下,洞窟的内部却早已换作另一片世界。 那是结晶的世界。 遍布各处的大小结晶,霸道而密集地占据了岩缝的每个空隙。 结晶以标准的几何体结构镶嵌在岩石上,呈散射状在石块的表面、如同风信子般张扬盛放,散漫的光线经过无数次反射,在晶洞内熠熠生辉,发出奇幻而魅惑的灿烂光泽。 “好漂亮……这一带难道是什么的矿床吗?” “不,自然形成的矿石都会有杂志,而这里的结晶显然太纯净了。” 虚看向一朵晶体之花,那是高度纯净的透明的结晶。 戴上手套,用锤子敲下一小块,让镊子夹着放进检测仪器。 玻璃……是水晶吗? 整整一个洞穴的高纯度石英结晶体,遍地是上等宝石的贪龙的巢穴。 虚注意到,刚刚敲落的晶体的一角,此时已经被新生的晶颗粒附着。 结晶蔓延的速度很快,却像有意识般唯独不蔓出洞口,在山洞里隐藏自身。 “虚!———看那里!发现不得了的东西了!” 涅普基雅的惊呼声传来。 虚往山洞的深处望去,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原本错综复杂的洞穴结构,此时此刻已然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有将岩石吃空之后作为代替的、更加复杂的水晶的迷宫。 喂喂、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是哪里的天然迷宫?还是水晶城堡? 涅普基雅:“果然是迷宫吗……这种奇特的迷宫还是第一次见。” 虚:“说到迷宫那就肯定有怪物,按照往常的惯例,报告公会之后很快就有冒险家进驻,如果怪物不强,我们的任务就仅限于此。” 走进水晶迷宫,四周的墙壁都由水晶构成,坚韧无比,很难破坏。 墙壁具有难以破坏的属性,作为迷宫来说是不错。 但是,迷宫还必须具有藏匿功能,在这完全由水晶组成的透明迷宫中,所有颜色都格外刺眼,如同雪地里的黑石,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屏障,真的会有怪物会蠢到选择这种地方作为据点吗? 虚和涅普基雅小心翼翼在迷宫中探行,直到尽头也没有遇见怪物。 途中倒由于墙壁是透明的、碰了几次鼻子,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就走到底了吧?” 前方是洞窟的底部,涅普基雅放下武器,虚赞成地点了点头: “和预想得一样,没有发现敌人,透明的幽灵系怪物不会出现在这里。” “红外线探测器也没有反应,这里确实是空的,赶紧离开吧,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也许怪物已经离开了迷宫,毕竟这种迷宫几乎藏不了任何东西。 垂头丧气却也松了口气,但就在虚和涅普基雅准备离开的时候———— “——————————”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掠过。 “虚?为什么停下来了?” “等等、刚才是不是蹿出了什么?” 虚揉了揉眼睛,记忆的画面很模糊,似乎有很细微的影子,但是没有颜色。 不会真的是幽灵系怪物吧?那种用刀斩不断的灵体,照理来说是最惧怕这种光线强烈的地方了才对。 思考的过程,虚的余光瞥到,某块晶体无预兆地动了。 “涅普基雅!—————小心!!” “pong————————————” 水晶的破碎声。 两人看向原来站的地方,晶体地面千疮百孔,被暴力砸碎了。 而在那裂纹的中央,有一个透明的人形之物,它拥有着水晶的躯体,与周围的水晶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刚才的袭击,两人根本发现不了它。 “是怪物!” 涅普基雅举起伧刃连连开火。 紫色的光束在晶壁上弹开,晶体怪物的行动很迅速,很快就消失不见。 尽管没有造成伤害,不过虚倒是分析到了那家伙的资料。 ————水晶人偶。 原来是这种怪物吗。 “涅普基雅,听好了,水晶人偶是一种诞生在水晶矿洞里的怪物。” “由于是水晶制成的身躯,防御力非常高,它也很善于利用环境。” “在水晶的领域中,它可以借助反光躲藏起来,探测器的红外线会直接穿过水晶,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虚解释道,这下可糟糕了。 进入迷宫的内部,等同落入了水晶人偶的圈套。 “——————————” 下一瞬间,水晶人偶再度进行偷袭。 水晶拳头狠狠砸在涅普基雅的防御罩上,虽然很勉强,但总算是躲过去了。 “就是现在!!” 涅普基雅连连朝水晶人偶开伧,但多数攻击还是被避开。 简直就如同单方面的捉迷藏,直到水晶人偶攻过来之前,涅普基雅都无法掌握它的确切位置,透明的水晶世界里,明处和暗处的优劣很明显。 然而,涅普基雅也在先前的事件中获得了成长。 沉住气、静下心,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要靠听力。 水晶的碰撞声和摩擦声,在迷宫的回廊中,这些声音显得格外明晰。 然后、水晶人偶又一次出现了———— “就是现在!「幻影炫舞」!!” 一瞬间使用了必杀技。 方向不是前面,而是两人的后方、意想不到的死角。 水晶人偶没想到攻击会被看穿,没有防备,身体被高速的斩击切成好几块,重重倒在地上。 “成、成功了?居然一次就得手了……” “做得很好,涅普基雅,我也吓了一跳,但你确实变强了。” 无论是幸运还是实力,水晶人偶被消灭,这次的任务结束了。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虚和涅普基雅必须尽快赶去演唱会。 着急大意的他们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怪物在消灭时会化成光芒,但是水晶人偶的身体并没有。 留在水晶迷宫内的身躯,平滑的切面逐渐布满细碎的晶颗粒,如同虚最开始敲下的那块水晶,一点点愈合着自己的伤势,而且这个速度极为快速。 然后,水晶人偶复活了。 在充满杀意的水晶的迷宫里。 “pong————————” 就在虚和涅普基雅即将走出迷宫之际,迷宫的入口浑然坍塌。 他们被水晶人偶封死在了难以破坏的迷宫内部。 虚往迷宫的墙壁看去…… “开玩笑的吧……” 前面说过,犹如玻璃一般的水晶的墙壁,就像镜子一样。 如果镜子只是完整的一块,那基本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假如镜子被打碎了呢? 破裂的上千块晶面的镜子,每一块都映出了水晶人偶的形象…… . . 两重的落空 . 如天幕般呈圆形排布的巨型观众席,五万个席位都坐满了密密麻麻的听众。 有些是举家旅行,有些是朋友相伴,有些是情侣约会,各种各样的人相聚在此时此地,仅仅是为了一个单纯而深沉的目标;太多太多的人置身席位之间,以至于人们本身就是一道恢宏壮观的风景线。 受到邀请的普兰,总算是带着拉姆和罗姆进到了特等席。 “普兰!这里这里!千万别被人潮带走哦!” 远远望去,涅普迪努盛情向她们挥手,在她身旁,其他女神早就到场了。 “好慢呐,今天可是大事中的大事,迟到绝对是NG的。” “真能说啊,现在全场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就不管管吗?” 其实普兰已经不止一次被人挤到别处了,险些让拉姆和罗姆走失。 现在想想,要是当时没克制住,也许真会一锤子把人都送上天也说不定。 “抱歉抱歉,事实上因为新的委托太多,我已经关掉通讯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不管是国家还是场上的事都懒得管了———普拉尼顿的女神已经累了,什么都听不见,还请各位自行处理吧~” 涅普迪努捂住耳朵,又晃了晃黑屏的联络器。 作为女神是有大问题的。 普兰望向位于高处的、特别打造的全新的舞台和大银幕。 在那里,这场演唱会的主角:涅普基雅和5pb.再过不久便会登场。 “弄得非常盛大呢,就像祭典一样。” “那当然!毕竟是我自豪的妹妹的首次亮相,自然要全力以赴!” 被全场的浓郁氛围感染,普兰忘掉不快,点了点头,罕见地微微一笑: “是呢,真是期待。” 距离演唱会开幕只剩下十分钟,观众都已入席,同时自觉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他们所梦想见到的身姿的降临。 但是,在场外的祥和与平静背后,后场的5pb.和工作人员却万分焦急: “涅普基雅小姐她们还是联系不上吗?” “……是,可能发生意外了———无论如何,请您先上场吧!” 工作人员双手合十拜托道。 5pb.很为难,毕竟这可是她和涅普基雅的演唱会。 将双人演出改为单人演出对她不是难事,但那只会是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的演唱会:既是对有所侧重的听众的背叛,更是对奋战至今的两人的背叛。 “真的、不能再延期一下了吗?” “所有的环节都制定好了,要是更改时间就全部乱套了。” 况且,失去联络的涅普基雅和虚,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到。 “我们会加紧联络,请您先上场吧!毕竟大部分人还是为您而来,一味拖下去,两方都会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 5pb.只能答应下来。 在搭档这个身份之前,她是一名歌姬,有让演出顺利进行的使命。 …… 水晶的迷宫,漫天的破碎的结晶飞舞,折射的光芒将现实点缀得梦幻。 纯净的水晶是名贵的宝石,透亮无暇的光泽,足以另无数人心潮澎湃。 然而在这里,遍地都是水晶,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牢笼,将闯入者囚禁于此,在奢靡的天国的幻想中,被久候的守护者处以死刑。 “————————————” 又有一面水晶墙壁破损了。 但是虚无法掌握水晶人偶的位置。 碎裂的水晶,到处映出水晶人偶的身影,甚至无法判断它在前方还是后方。 简直就像幻术师的结界一样,变出了千万个虚假的幻影。 “————————————” 破碎、破碎、破碎。 又一面墙浑然坍塌,险些将自己埋在里面。 这里是迷宫,水晶之墙的背后是更多的水晶之墙,几乎无穷无尽。 在可以自愈的水晶迷宫中,破碎的墙很快会变成新的完好的墙,同时完好的墙会进一步被水晶人偶破坏,地形在剧烈变化,早已不是来时的路了。 虚注意到两件怪事。 尽管先前的攻击都灵活躲过了,但是怎么说这精准度也太差了。 水晶人偶似乎不想迅速夺取自己的性命,更多的是破坏「墙」。 破坏的墙化作碎块堵住了道路,迫使自己只能选择别的道路,渐渐的,虽然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虚还是有种感觉:自己在被迫往迷宫的中心转移。 是想把自己逼到绝境再一网打尽吗? 简直就像在吃之前要把老鼠玩上一番的老猫一般。 然后是第二件怪事。 首先,虚和先前的攻击中和涅普基雅分散了,考虑到自己在连续承受水晶人偶的攻击,涅普基雅应该暂时安全才对。 但是,由于迷宫极为封闭,回声的传播效果非常好。 虚几乎能听见比较远的地方,传来发射光束和水晶破碎的声音。 怎么回事?水晶人偶难道不止一只吗? “————————————” “————————————” 同时的两次攻击,切断了自己左边和右边的路。 虚几乎可以肯定了,至少有两只水晶人偶在围攻自己。 破碎水晶的万华镜显现出的上千只水晶人偶,其实不是由一只为参照映现出来的,在别人都误以为是这样的水面下,实则藏着多只水晶人偶。 奇怪、这家伙既然有那么多,为什么最开始还会———— 联想到了涅普基雅将水晶人偶切成几块的画面,还有水晶自愈的画面。 莫非这家伙其实像蚯蚓一样、断成数条还能分身的吗? “去吧!「灭绝用的强力胶水胶囊」!!” 用道具黏住了一只水晶人偶,又是三道幻影呼啸而过。 假说成立。 篓子捅大了。 破掉还能重组,数量不减反增,战斗越久就越不利…… “————————————” 水晶的碎片炸裂开来,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直到现在,若是以上帝视角来看,虚已然被水晶人偶逼到了迷宫中心。 由于水晶人偶是同源体,行动高度契合,赶虚的同时也把另一个人赶来了。 刹那间,虚的背后的水晶墙破裂,带着伤势的涅普基雅摔在地面。 “涅普基雅!” …… 普兰看了看时间,正好到了演唱会预定开场的时间。 和预期的一样,候场音乐戛然而止,直入主题地响起了第一首歌的旋律。 从底部到高台,灯光循节奏地一盏盏亮起,霓虹接连盛放,霎时光华万丈。 造烟机的烟雾散去,5pb.出现在五万人的视野间: 「意义不明的文字罗列」 「请解析吧·编译器!」 如同阳光下的水晶,闪闪发光着。 嘹亮的歌曲,引起了灵魂深处的共鸣,全场的人都在沸腾。 “厉害……这不是比上次还优秀了不少吗。” 普兰发自真心地感慨道。 但是,她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怎么没有涅普基雅? 不是说这次的演出都会由两个人完成吗? “nepu!5pb.酱!爱着你哦!比俄罗斯方块的总数还要多!” “喂,涅普迪努。” “怎么了?普兰?” “涅普基雅在什么地方?” “涅普基雅……确实是没看见,嘛,估计节目内容有调整吧。” “你这家伙,刚刚还那么吹捧自己妹妹,现在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有啦,你看———不是有句话叫「船到岸边自然直」吗,她们自己会渡过难关,我们现在是听众,只要相信他们能把演唱会办好就可以了!” 普兰听这话一愣一愣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 涅普基雅的话,没问题的。 …… 迷宫中的相逢是件好事,但就目前来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长时间的交战,涅普基雅的体力损耗很厉害,变身也解除了。 猎物被赶到预定地点,对于狩猎者而言,一网打尽永远是最便利的选择。 虚顾不上那么多,将一瓶恢复药水递给涅普基雅: “总之先多少恢复点体力,快喝了它。” “但是……药剂已经没多少了吧?” “啊啊,有的被喝掉了,有的掉在别处了,原本存货还蛮多的———这是最后一瓶,只能回复25%的体力,但也聊胜于无。” 山穷水尽了。 体力捉襟见肘,药水消耗殆尽。 虚先前用掉了最后几个道具,勉强限制住了水晶人偶的行动。 现在暂时还算安全,再过不久,挣脱束缚之后,水晶人偶也就追上来了。 虚看了看通讯器,上面写了上百条发给涅普迪努的信息,却全都像说笑般一点回复都没有,援军看来是无望了……为什么会那么莽撞呢? 把没用的通讯器扔在地上。 水晶人偶开始有了动静,水晶碰撞的声响连绵不绝。 涅普基雅握住剑,神色坚毅,显然是准备拼死一搏。 虚摇了摇头,按下涅普基雅的剑。 “虚……?” “行了,涅普基雅,听着,你剩下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战斗了。” “但是不战斗的话、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不、还有办法,我留下为你争取时间,你趁这个机会赶快逃出去,要是运气好走出迷宫,立即去外界求援,明白了没?” “你说……什么……” 涅普基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没有战斗能力的虚留作诱饵,这简直是…… “————————————” 水晶人偶砸破墙壁的声音传来。 真是的,好不容易弯七拐八走到这里,原以为对方也要花个几分钟,结果是这种作弊般的走捷径吗。 虚知道没多少时间可耗,一把推过涅普基雅,往水晶人偶的方向跑去。 “等等————” 涅普基雅想叫住他,但是为时已晚。 猛烈的声音逐渐远去,水晶人偶被吸引到另一边了。 沉默着,涅普基雅站了起来,扶着墙壁,捡起虚的通讯器,带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往未知的路口走去。 …… . . 歌声的奇迹 . 靠着墙壁、喘着急气,体力不支的涅普基雅在迷宫中走了很长的时间。 不知道究竟有多久,只觉得战斗的声音渐渐远去,自己正在向外界前进。 涅普基雅拿着虚的通讯器,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向其他人发送求救信息。 涅普迪努、诺瓦露、普兰、贝露、悠尼、拉姆、罗姆…… 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只希望有人能收到信息,赶来帮忙。 但是通讯无法传出去,信号比想象得还要差,不走出迷宫是不行的。 「只要到外面,就可以找人帮忙了」 「只要到外面,就有解决的办法了」 头脑里冒出这种想法,涅普基雅愣住了,停了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了。 只要到外面……这种以求助为前提的思考方式,未免太奇怪了吧? 自己明明是女神候补生……却无能为力,只能丢下同伴逃走什么的…… 女神不正是为守护他人而生的吗? 自己这种行为究竟算是什么? 涅普基雅知道,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像样的战斗,但是虚连战斗能力都没有,两者对比,逃走的人怎么都不应该是自己才对。 “……这样是不行的。” 只一味依靠别人是不行的,不管是虚还是其他的人。 自己不是已经决定好不再站在别人身后,要用自己的力量做出成绩吗? 自己不正是为了这个理由,才担任5pb.的搭档,想让虚和姐姐看看自己也是能做到什么的吗? “只想着依靠姐姐她们,就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了。” 涅普基雅使劲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挪动脚步往回走。 她要回去,凭借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的身体,去干自己该干的事。 讨伐怪物! 涅普基雅不知道走出迷宫还要多久,也不知道支援需要多久才会到。 涅普基雅不能把同伴的安危赌在别人和运气上。 再努力一点吧。 更努力一点吧。 要是在这里逃跑了,未来遇到其他事也会逃跑,那就什么都无法守护住。 自己不能、也不想再依靠任何人了! 涅普基雅忍着疼痛往来时的路跑去: “虚!对不起!我现在就来!” …… 演唱会还在火热继续,但是过了那么长时间,涅普基雅还是没有登场。 普兰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半场了,要是涅普基雅再不出现,演唱会就要结束了: “真的,没有关系吗?” “你指哪个?涅普基雅的事?” 涅普迪努沉浸在祭典氛围中,没有任何紧张感。 “嘛,稍微有点预想之外……原以为只是睡过头了,现在看来是遇上更大一点的问题了呢。” “既然如此,那就去问个究竟,采取措施才是正解吧。” “别着急,普兰,这可是涅普基雅为主角的演唱会哦。” 涅普迪努制止了普兰的行动。 “这是她全心全意、亲力亲为的大事,即便真的遇到困难,也只能由她来解决,没有我们干涉的余地,过度保护只会伤害她的成长而已。” “凡事都要有个限度才行,你怎么知道这没有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没问题的,我相信那个孩子。” 涅普迪努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一般的自信。 说到这个份上,普兰作为外人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涅普迪努没有一点担忧,悠然自得地享受着歌曲。 “下一首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要赶紧录下来呢,nepu……操作好复杂、哪个键来着……” 涅普迪努没有带专业的录制设备,只好开启通讯器来录制视频。 普兰注意到,慌慌张张、东按西按的涅普迪努还是按错了按钮。 那个应该是实时通讯的按键吧? …… 水晶人偶的攻势很猛,稍有疏忽,估计就会变成和牛肉酱差不多的东西。 虚在为涅普基雅争取时间,尽管他的回避率是很高,但在好几只水晶人偶的围攻下,渐渐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 前方的通道被坍塌的水晶掩埋了。 糟糕、这样一来就被逼到死胡同了。 看准水晶人偶的拳头,判断它的行动轨迹,虚躲过了这次重击。 对方的拳头砸在身后的水晶墙上,深深砸出一个大坑,同时也陷了进去,暂时是抽不出来了吧? 趁着这个机会,虚重新跑回分叉路口,继续和怪物玩着致命的捉迷藏。 这些水晶人偶的实力非同小可,轻易击碎水晶之壁的力道简直难以置信。 迅猛、力量、自愈能力、团队协作…… 奇怪、太奇怪了。 水晶人偶不是除了比较耐揍就没有长处的杂鱼怪物吗? 图鉴和资料都是这样写的才对。 自己分明就在面对一批头领级别的boss怪物。 “就算是变异种也强得太离谱了吧!可恶!” 又是另一条死路。 如果只是一只怪物,或许虚还能用同样的招数躲过去。 但这回是两只水晶人偶,高大的身体挤满了通道,从物理上就走不掉了。 “————————————” 没有被打中,但也被飞溅的晶块命中了。 痛痛痛……果然不受点伤是不行的。 就在虚抓住攻击的空隙,准备做出行动的同时———— “「装甲剑刃」!!” 连续五次的斩击,砍在人偶的水晶之躯上效果并不明显。 涅普基雅的剑卡在水晶人偶的体内,几乎就要砍不动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时候,她用尽全力挥动激光剑,功率全开,剑光挥落,居然直接将水晶人偶切成两半,连带着将另外一只重创。 完美地切下去了? 涅普基雅自己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两只水晶人偶被击倒,虚安全了,快速向涅普基雅跑来: “涅普基雅!” “虚!” “————————” 手刀劈在涅普基雅的脑袋上。 “好痛!”【(≧Д≦)】 不应该是感动的重逢吗!? “为什么?”(捂着脑袋泪眼汪汪) “你是白痴吗!明知道那些家伙成几块之后会复活还增加它们的数量!” “对不起!!” 这下敌人又要变多了。 真是麻烦死了。 虚把涅普基雅带到某个相对隐秘的地方,开始盘问: “所以呢,你就这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了?” “我不想再被保护了!我是女神,留下战斗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多么大义凛然的神色。 虚感动得很绝望,又头疼又胃疼地解释道: “听着,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去送死,更没说过我是在保护你。” “……诶?”(呆住) “好好想想:我的体力和敏捷度都比你高,和水晶人偶战斗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借助地形拖延,怎么说我争取的时间都比你要多,我也比你来得安全。” 虚咳嗽一声: “更重要的是,我是路痴,你觉得让我去找救援、我一个人走得出迷宫吗?” “…………” “…………” 氛围凝固了、僵化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涅普基雅一个劲拼命道着歉。 啊啊,怎么样都好了。 虚原本还感觉有救的,被她这么一弄真的就没救了。 不过涅普基雅的初衷是好的,况且现在也不是说教的时候。 又一阵水晶的碰撞声传来,数只水晶人偶大摇大摆地破墙找了过来。 嗅觉真灵敏。 “涅普基雅,这下可真的是一点都不能输了,明白了么?” “是!我会负起责任,绝对、绝对要保护好虚!” 保护自己吗……确实是一句很漂亮的话,但是真能轻易实现吗? 如今两个人都受伤了,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强度破格的怪物,坦白说,勉强自保就是极限了。 局势危机,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有奇怪的声音涅普基雅那里发出。 是通讯器? 有消息了吗! 只是,传出的不是联络的说话声,而是歌声———5pb.的歌声。 喂喂、是哪个家伙那么有恶趣味,明知道这里正在苦战还放歌曲,现在哪有心情听歌啊! 虚几乎要像普兰那样说粗口了。 然而—————— “这是……好温暖……?” 随着乐曲的响彻,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虚和涅普基雅的身上浮现淡淡的光芒,柔和的微光在治愈他们的伤口。 同一时间,扑来的水晶人偶停下了攻势,光芒在它们身上化作枷锁,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削弱了它们的力量。 “一点点不痛了呢。” 涅普基雅疑惑地说道。 难道、这一切的转机,都是那首歌的赐福吗? 事实正是如此。 5pb.的歌声,拥有着增幅正义、抑制邪恶的力量。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播放的这首歌,给了涅普基雅扭转战局的助力。 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涅普基雅,感觉怎么样?” 涅普基雅:“心里充满了勇气,体力也恢复了不少、能赢!感觉能赢!” 被削弱了的水晶人偶,在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已不复存在。 唯一需要破解的,就是投射在水晶表面的、能混淆藏身位置的幻影。 光线来源于迷宫顶部,水晶的隔层之上,有一块发光的水晶,就是这块水晶发出的光芒为水晶人偶提供掩护。 换做以前,涅普基雅无法使出穿透那么厚重的水晶隔层的攻击。 但是现在,获得增幅的她可以做到。 “打中吧——————” 抬起枪口,威力巨大的紫色光束突破隔阂,沖击在发光水晶上,顿时让水晶布满裂纹,应声破碎。 迷宫的光源消失,一下子变暗了,水晶人偶显现于视野间。 虚:“这样就数得清到底有几只了!涅普基雅,趁现在!” 涅普基雅:“————————「天界割离」!!” 爆裂的紫光搅乱着气流,锋利的风刃充斥在整座迷宫之中。 被限定的空间里,顷刻间,涅普基雅的利刃在水晶人偶的身上割裂了上万次。 不只是水晶人偶,甚至是整座迷宫、整个结晶的洞窟。 割裂、割裂、割裂,每一次切割,都使水晶破碎成更多的碎片。 当碎片变成粉末、无法再予以切割的时候,自然也就不能复原了。 水晶的迷宫剧烈摇晃,这座奢靡而暗含杀机的城堡,在凄美的紫光中点点瓦解,直到最后,随着该地区的剧烈的震动,整片山洞都坍塌不见、被掩埋了。 …… 虚背着体力耗尽的涅普基雅,沿着公路往演唱会的方向走去。 涅普基雅看着接近黄昏的天空,无奈地摇了摇头,遗憾说道: “任务完成了……但是演唱会,也赶不上了吧?” “你在说什么呢?前面再长都是5pb.的演唱会,从现在起才是你的演唱会。” “虚……” “安心交给我吧,区区40kg的包袱,准时送达是轻轻松松。” 虚并不悲观,他已经背着涅普基雅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一路坚持下来。 所做之事只有一个目的:守护涅普基雅的愿望。 守护她歌唱的憧憬、守护她至今的努力。 涅普基雅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怎么可以让它轻易破碎呢。 “所以你就好好休息,等到了地方那可是要直接上台的。” “嗯,我会的……果然虚很值得依靠呢……” “都已经照顾你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次和下一次;不要想太多,偶尔会依赖别人的家伙才称得上可爱。” 闻言,涅普基雅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轻笑着放弃了。 她闭上眼睛,在虚那颠簸的人工运载上,安心地睡去了。 …… 演唱会步入尾声,5pb.演完了从头到末尾的大部分节目。 此时此刻,只等中场休息后,最后的一首歌就要上映。 普兰非常失望,转身离开,想着:这场live就只是这种程度了吧。 “普兰,别先走掉了哦!”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什么———— 普兰又一次看向中央,霎时间,璀璨的光芒遍布整个会场。 会场的最顶端,浮空的舞台上,赫然出现了两道不同的身影。 那是5pb.…… 还有涅普基雅! 普兰:“终于来了吗,好迟啊。” 涅普迪努:“所以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啦~” 尽管有些晚,演唱会正式开始了。 旋律萦绕,乐声演奏,嘹亮的歌声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连外围也听得见。 时间已晚,漆黑的夜幕高悬在演唱会上空,突显光亮的会场如同耀眼的水晶。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极限肯定能超越·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歌唱的涅普基雅和5pb.,化身为最先在夜天中映现的星星。 照耀梦想、希望与未来的星星,闪光在天上、闪光在心底。 这一幕华美的光景,说是奇迹亦不为过。 虚就在会场的外围,一边累倒了坐在草地上,一边通过屏幕看她们的表演。 仰望着那两道歌颂着的身影,仿佛受到某种感应,冥冥之中,心神未知般地沉浸在了未知的地方。 朦胧的画面里,是比这小得多的场地,但是光却同样明亮: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倾听」 「——————————」 思绪突然从幻想里切回现实,虚不知道刚刚听见的旋律是什么。 但总有种怀念的心情挥之不去,只当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的旋律,很好地融进了现实中的旋律。 虚轻轻一笑: 就这样吧。 …… 最后一首歌悄然落幕。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虚点点头,准备在听众散场后与工作人员一起进行善后。 只不过,他忽然感觉到大地在震荡,排山倒海的、富有某种信仰的力量。 这种感觉,虚理应是很清楚了。 一个激灵,望向硝烟四起的那个方向。 咽口水…… 「5pb.酱!涅普基雅酱!喜欢你们!无论如何请给我签名!」 「请问您对这次演唱会有何看法?请接受我们频道的专访!」 「在我的史莱努裤裤上留下你的颜色吧~!」 果然是这种展开! 还有那个变态怎么还在啊! 涅普基雅:“虚!救命!大家太高涨了!我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5pb.:“虚先生……陌生人……好多、好多……” 啊啊!无论哪个都是一个样子! 虚:“你们两个!抓住我的手!用尽全力要跑了!” 狂热粉丝:“别想逃跑!把我们的偶像还回来!!” 一方在追、一方在逃。 那一天,直到最后都是歌声悠扬。 . . 周年祭的开端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时间在指尖环绕又离去,过往的风景犹然在眼前。 不知不觉间,距离「友好条约」的签署已经过去了一整年。 虚步入签订条约的广场,那时的情形一幕幕呈现眼前。 神圣的仪式、庄严的阵容,漫天的烟火,新生的希冀。 身着礼服的女神们在天际的顶点,相互执手,共同起誓和平的宣言。 所有的画面都仿佛昨日,从那时起,仅仅一闭眼、一睁眼就来到了今天。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做了一个不得了的决定:谁都不知道结束战火的时光会是怎样,名为友好的景象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明天。 但是时间证明了,这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这一年间,四个国度合作密切、交流频繁,国民生活蒸蒸日上、幸福美满。 建设性的提案连连通过,城市规划进展顺利,新的地标建筑也造了好几幢,尽管工作量翻了几番,但这种回报颇丰的收获感是无与伦比的。 安逸和平的环境,赐予了比想象还要多的馈赠。 游戏业界整体暂且不提,即便是涅普迪努,信仰也增加了不少。 “不是争夺信仰的百分比,而是增加信仰的总量吗……” 还真是一起烤了一个宴会用的巨无霸蛋糕呢。 综上所述,这一年可谓是过得最充实、最有意义的一年。 然后,为庆祝条约颁布一周年,四个国家准备联手举办一个大型的祭典。 提到祭典,自然少不了惯例的美食、节目、游乐,届时5pb.将进行祭典的开幕表演;只不过,最大的重磅节目可绝非这些。 ————世界范围的烟花表演。 这才是这次祭典的圧箱底的拿手好戏。 想想看吧,不同种类、不同风格的烟火同时在世界各地燃起的场面。 夜空将被点燃,星光黯然失色,整片天空被彩虹装饰,华美的夜间,每一份寄托美好愿望的光明,都将映在数不尽的人们的眼中。 那一定是比落樱散华更绚丽,比银雪霜降更壮观的美景。 四大陆的居民协力创造的祭典,必将成为史无前例的奇迹。 期待值很高,工程量也很大。 所以接下来有的忙了。 为了玩而努力,相信无论是谁都心甘情愿,涅普迪努也是,热情高涨、马力全开,连她都这样,虚也决不能落后。 带着难得的好心情,虚穿过广场,广场的尽头就是教会。 然而,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心,有一位少女正在派发传单: “我们应该遵循正确的规则生活……” “请让我们用自己的选择打破现状。” 蓝发少女有些胆怯,明明在发传单却不敢正视别人的眼睛。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断找上路过的人,弯腰行礼,将传单递到路人的手上,然后匆匆离开,不敢说哪怕一句多余的话。 “这家伙、我记得……” 没错,虽然差不多过了一年,虚的印象还是很深刻。 那个人应该是市民活动家。 主要是宣传主张,召集居民去做些例如植树环保、知识普及活动的职业。 但是,那个人,宣传的不是常见的积极倡导,恰恰相反,是反对女神、寻求废除女神制度的主义者。 过了一年了还不放弃吗…… 虚知道,紫国很大,众口难调,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是难免的。 而且这个国家的女神也是一副懒得工作的模样,有人不满也很正常。 可离这不远就是教会,在教会门口打出反对女神的口号,这就不是一句言论自由能盖过去的,严重点就是直白的挑衅、足够进监狱了。 “稍微去说说吧。” 虚摇了摇头,靠近少女。 然而,完全和上回相同,没等虚开口,蓝发少女就强塞了一张传单给他,再之后就跑到别处去了。 真是的…… 虚盯着那张写有「不需要女神!」的传单。 算了,重点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只要能将国家建设得更好,反对女神的声音就会自行消灭了。 …… 白色大陆·露薇,普兰的女神办公室。 虚:“综上所述,所以我被指派过来帮你了。” 普兰:“为了确保工作顺利,居然连助手都借出去了吗……” 普兰坐在女神的位置上,看着不请自来的虚,苦恼地叹了口气。 仔细想想也能轻易找到理由: 露薇是常年被积雪覆盖的雪之国度,尽管如此,烟火产业却冠绝四国之首。 不仅是因为白国的历史最为悠久;身处皑皑白雪环境之中的人,对其他颜色就格外向往,色彩缤纷的烟花自然备受瞩目。 因此,烟花的制造、采购、验收工作,很大一部分将由白国承担。 这将带来极大的工作量,为此,只靠普兰一个人怎么说都有点勉强。 “我知道了。” 普兰微微点头,埋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公务。 虚见普兰超乎寻常地好说话,也是吓了一跳: “那么,我该具体处理哪些————” “很抱歉,我并没有接纳你的打算。” “诶?” “虽然工作是不少,但我国的事我只想一个人完成,不想借助别国帮忙。” “喂喂……别那么直白地拒绝啊、这样一来,我大老远跑过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虚受到了打击。 普兰看了看虚的表现,轻轻一笑: “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带善意而来,不容分说就把你赶回去,你那里也不好交差吧?” 闻言,虚有些发愣:那个冷冰冰的普兰居然也学会开玩笑了,真是意想不到。 “饶过我吧、你的玩笑听不出轻重,我可是会当真的。” “不,尽管玩笑的份额占了大头,但我的意志是认真的,露薇的国务,如果可能我想尽量一个人完成。” “普兰……难不成过了那么久,你的内心还是很排斥别国吗?” “请别误会,这一年间我不止一次得到涅普迪努她们的协助,也认识到自己在某些方面的不足,固执如我,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改变。” 普兰眼睛低垂,在确认了心中的想法之后,重新抬起视线: “只是,国家毕竟是国家,再亲密也不能经常把门钥匙借出去,仅此而已。” “和关系的好坏无关,我啊,一直认为女神是孤高的。” 孤高的女神、吗? 普兰接着说道: “四块大陆的教义和宗旨截然不同,尽管被利益的纽带联结在一起,也不可能成为亲切的一家人,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之间是临时的组队关系。”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这就是事实:争夺信仰是无情而冷血的。” “况且,女神的孤高不只是针对别国,在自己的国家里也是一样。” “说实话,我对涅普迪努她们和国民的相处方式都不认同,抛开工作积极性差的涅普迪努不提,只以高傲姿态在国民面前现身的诺瓦露是很冷酷,但经常在无关场合出现的贝露也太过亲民。” “国民需要的是强大的守护者,而不是偶像和邻家少女。” “所谓女神,正因为亲切而威严,才让人有信仰的想法。” “若即若离的感觉才是最好的,这就是我一切行动的标准。” 居于女神的高座之上,普兰平静而郑重地说道。 普兰:“你一定有很多反驳的话想说吧。” 虚:“恰恰相反、我很赞同你的观点……倒不如说都惭愧了。” 有个无话不谈的亲近朋友是不错,但只是朋友,你不会将一切都托付给他。 想想自己,和涅普迪努在一起那么久,始终没有信仰她,不就是因为她和女神的印象相差甚远吗? 再看看自己,这些日子为了信仰都在做些什么事: 恋爱、cospy、演唱会……虽然就结果来讲信仰是提高了,但那真是将思想与生命都依附于女神的信徒们,发自真心最最希望看见的吗? 虚点了点头: “说实话,比如在面对涅普迪努、诺瓦露和贝露的时候,我完全没有紧张感,说话很随意,但在你面前做不到,至少会有拘束———有种「果然这才是女神大人」的感觉。” “这算什么、你还在害怕我吗?觉得我很恐怖?” “多半是敬畏,我是认真的。” “事先说好,奉承我也什么好处都得不到哦。”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普兰想了想说道: “总之先设置一段试用期,让你干点杂事,视工作情况决定是否留任,这样即便到最后被我赶出来了,你也不至于完全没法交代,意下如何?” “放心吧,我会为了不被赶出去而努力的。” 协商成功。 事不宜迟,考虑到如山的工作量,两人立即开始埋头苦干。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是涅普迪努,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尽管普兰最开始这样提过,但其实工作过程比想象中要好许多。 普兰就是这种人:工作时谨慎专注、认真负责,但也并非诺瓦露那样,完全像块结冰的雕像,容不得一点瑕疵———事实上,普兰偶尔也会犯错。 适当的认真、适当的轻松。 「刚刚好」 和普兰共事就是这种感觉,很舒服。 既不是下地狱、也不是来玩耍。 翻遍脑海的词典,只能说、这就是工作。 . . 历史夹缝的遗迹 . “辛苦了,这样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没拖后腿就好。” “想不到你还蛮有用的呢。” “别把我当成投币机器啊。” 完全进入状态了,完成后回头一看,才发现做了比想象中更多的工作。 普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重新浏览文件,在确认完后表示赞同: “虽然企划书还有几个有争议的地方,前期姑且就先这样好了。” “具体情况具体解决,这也是考验我国研发人员的水平的挑战。” 烟花设备的设想大体都已敲定,剩下的就要靠白国的工厂和职员的努力了。 虚和普兰提出的是梦想,如何将构思变为现实,这就是负责创造梦想的人们要考虑的事,届时究竟是星火漫天还是惨淡收场,担子就落在他们身上。 干了那么多活,虚也着实感到疲倦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就先行告退。” “是呢,我还有一点本国事务要处理,再过一段时间也就大功告成了。” “顺带一提,普兰,你平时的空余时间都在做什么?创作吗?” “理所当然地关心别人的私事可是大问题……算了,你说得没错,前阵子刚刚将新人奖囊入手中,自然要趁笔感还在多写点东西。” 当然,业余兴趣肯定要放在正常工作之后,等到有空再做。 只是普兰貌似很难掌握两者间的度,脸上若隐若现的黑眼圈也证实了这一点。 普兰:“你那个看人笑话的蟕角是怎么回事?” 虚:“没什么,看到你也有不足之处,松了口气而已。” 不小心说出真心话,普兰的火气隐隐又窜上来了。 就在虚准备学涅普迪努赶紧先溜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白国的教徒。 来呈交文件的吗? 然而,教徒的神色稍显凝重,走到普兰身边耳语几声,将机密的文件交给普兰看,片刻之间,连普兰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谨遵圣旨。” 教徒离开了,沉重的氛围没有好转的迹象。 普兰盯着文件,手指下意识用力、把纸圧皱了: “居然偏偏在这种时候……” “怎么回事?难道是麻烦的紧急委托?” “比国民委托还要棘手一千倍———是失踪案件的报告书。” 普兰深吸一口气,稍作平复,开始解释道: “最近两个月,我国频发失踪案件,失踪者下落不明,情况愈演愈烈。” “直到目前,失踪的国民已经超过一百人,这在国内引发了不小的恐慌,再不加处理,后果绝对会难以设想。” 失踪案件? 这让虚想到了拉姆和罗姆的那次。 “这和作弊神的诱拐事件有关联吗?” “应该没有,作弊神还老老实实在监狱里待着,经过审讯,它也否认了自己和失踪案件的关系;况且失踪的国民年龄层次很广,只喜欢幼女的那家伙没理由照单全收才对。”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倒不如说是案件最诡异的一点:失踪国民先前没有任何异状,却无法解释地主动跑去我国境内的某片森林,有些人甚至是在赶路途中刻意调转方向,进入林区杳无音讯了。” 教会已经就此线索展开了严密的调查。 在失踪地点组织了好几次大规模搜索,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即便封锁了通道,但范围实在太广,失踪者总是能找到空隙进入,想方设法,简直就像有什么在召唤他们似的,着实有种鬼片的不寒而栗的感觉。 然后,事态终于严重到只能女神出面了。 …… 普兰拉着虚在失踪区域的上空往返巡逻。 这里是白国境内一片范围极大的原始森林,树木繁多、植被茂密,厚实的枝叶掩盖了森林绿装之下的景象,以至于从高空几乎看不到地表的模样。 更为棘手的是,被称为雪国的露薇,前几天刚刚骤降一场暴雪。 冰雪将森林染成茫茫的苍白世界,许多地方都被白雪埋葬,如果真的有人迷失在这里,没有食物和保暖器具,遇难的可能性很高。 虚:“这种厚积雪的地区,救援车和救援队也没办法顺利行动吧?” 普兰:“正确,时间紧迫,所以只有借助女神的力量。” 虽说是原始森林,但毕竟是国家的领土,不可能出现凶暴的怪物。 近百人分布在森林各处,别说是尸体、就连篝火和扎营的痕迹都没有,怎么说都不太对劲。 “普兰,你觉得秘密集会的可能性有多大?” “新的邪教吗、先前有玛吉空努的例子,倒是不能轻易忽视。” 游戏业界的正统教派就是四个国家的国教,除此以外倒是不缺乏其他信仰的小团体,而这些信仰通通归为「其他」之列。 这个概念十分模糊,崇尚盗版的「玛吉空努」、还有作弊神一时创立的「幼女神教」都被归进「其他」,近些年此类信仰者的数量有增无减,并且私下传教屡禁不止,对四女神的统治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现在想想,这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失踪案件。 无论如何,还得找到哪怕一个人,真相才能得到确认。 虚和普兰在高空搜寻了好久,由于雪盲和植被的关系,完全是徒劳无功。 就在他们准备到下方实地探查的时候,忽然间,白雪之间闪过一道人影。 “那是什么!?” “动物……是居民,下了通告和封锁的现在,如果还有人现身此处———” “失踪者的可能性很高!”×2 普兰和虚大声向下呼喊: “喂!等一下!!” “我们是来救援的!” 声音在寂静的雪林间格外嘹亮,肯定有很清晰地传达到下面。 然而那个人无视了普兰和虚的喊话,如木偶般自顾自往别的方向走去。 “这家伙绝对有鬼!混蛋!————女神命令!站住!!” 证据确凿。 这片看似寻常的森林里八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个人行动很快,一转眼就消失在雪林之间,没了踪影。 虚和普兰顺着其最后的踪迹,拨开雪枝,最终找到一个异常隐秘的山洞。 “就是这种地方?你小子的推断不会出错吧?” “方向无误,这里就是尽头———还有你冷静点,别随随便便发火。” 确实很像神秘组织的秘密基地,只是山洞很小,从外面看去就能见到底部。 普兰拿着巨锤走了进去,一下子失踪过百的国民,果然这股火气很难消散。 做好了被袭击、被伏击、被暗算的准备,步步为营。 可是……所有的设想都没发生。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普兰摸了摸山洞最里面的岩石壁,甚至猛砸一阵,却没有找到暗门。 “如果只是单纯的山洞、那么那个家伙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神隐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虚拿出探测器,将山洞的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番,果真发现了异常: “电磁信号紊乱,显然是受到自然脉冲以外的干扰,有别的信号源。” “结论是?” “这里藏着某种高强度脉冲的装置。” “什么?你指这个连虫子和青苔都没有的石头洞?” 尽管很难相信,这种地质坚实的洞窟,极有可能放着超乎意料的装置。 虚调查了地面和洞壁,发现其结构完整、坚实异常,那种「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地下建有基地的」SF情节显然行不通。 那就只有追踪信号源了。 走到山洞的中间,探测器的红灯明显跳得更为剧烈。 最终,经过调试,线索集中在从上到下的环绕通道的一整圈岩石上。 虚移开某处的岩石,只见强烈的蓝光闪烁,那一圈岩石居然自行发光,蓝光构建成一层薄薄的光屏,隔开了山洞的空间。 普兰睁大了眼睛: “这是……传送门?” “不会错的,连接未知空间的传送门,这样一来就能失踪就解释得通了。” “居然连这种东西都建起来了、胆子不小———研究所也好、异端教会也好,不管对面是什么地方,我都要把它砸到提前报废!” 眼里溢出凶光的普兰,自行沖了进去,这份无勇的鲁莽倒也是久违了。 虚继普兰之后步入传送门,从另一端走出,眼前出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 冰冷的合金墙围成的通道,充满幽森的科幻感,无尘无垢、干净得吓人;亮度欠缺的惨白灯光通向尽头,昭示着这是一处非同寻常的建筑。 “我们走。” 普兰冷静下来。 拿着巨锤,警惕着四周的一切,即便是怒火十足的她也有所预感。 虚对此深有体会,从传送装置就能看出: 在时空技术尚不完善的目前,传送装置耗费巨大,只能用于跨大陆的传送。 而这个地方,居然建有如此隐秘且便捷的传送装置,这就连科技水平最高的紫国都做不到,超越文明的技术,着实是不得了的大发现。 …… . . 牢笼之鸟 . 踏入未知的敌方的领域,单调而冗长的回廊,散发着危险的平静气息。 虚和普兰毫不怀疑,等待他们的是一场苦战,连敌人的真面目都不知道,信息与情报的缺失,明面与暗面的不对称,绝对称不上占据优势。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还没等他们两个走出几步,异样的机器停止运行的声音传来。 看向背后,连通两地的传送装置自行关闭,变回了冰冷的墙壁。 “偏偏在这种时候———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应该还没、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设定的时限到期了吧。” 传送装置的耗能极大,想必也无法一直敞开。 尽管只是有惊无险,但是唯一的退路被切断了,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幸运。 现如今,只有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暴揍一顿,然后回到外界这一个选项了。 虚和普兰小心翼翼地在通道里走着。 异常安静的回廊,如果说连一点机关和装置都没有,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然而,这份警惕真就保持到了最后,直到通道尽头出现一扇设有密码锁的门为止,他们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和异常之事,顺利得过头了。 虚对门进行了好几次的检查: “没有反应,光感和热感之类的感应元一概不存在,这就是普通的门。” “也就是说,不会出现打开门后地板冒出大洞或者直接爆炸的情况吗?” “如果只是从顶部掉下水桶的恶作剧还是可能的。” “反正就是安全咯?” 普兰笑着冷哼一声,举起大锤狠狠砸在门锁上,直接把门生生砸开。 不过幸好声音没那么响,虚对普兰把动静弄小的理智举动表示感激。 “奇怪……” 普兰貌似发现了什么,皱眉看着自己的双手。 两人顺利进入到里面的房间。 “这、这是————” 尽管先前就有所预料,但亲眼见到实物还是着实令虚感到震撼。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科技装置,全都是虚从未见过的设备。 虚尝试着弄明白这些装置的用途和操控方法,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就连你都看不懂吗?” “不行、科技水平差太多了,原理和构造与认知相差太远。” 虚摇着头说道,事实上,他更在意的是高科技外的、房间里的基础摆设。 这间房间的桌子、椅子、书柜等物品,风格样式与四大陆截然不同,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次元的产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日常用品是文化的缩影,从这点来看,使用者的习惯完全不属于四国中的任意一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你是对的。” “普兰,你知道了什么吗?” 虚现在才注意到,普兰的神色与先前有了很大变化。 如果说原本是压制的愤怒,此时则完全变成了落入陷阱中的野兽的警惕。 “消失了……” “消失?消失什么?” “我和信仰水晶的联系消失了。” “什————” 喂喂、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如果说是整蛊性质的恶作剧,那很好,自己确实是被吓到了。 虚明白,普兰不是喜欢说笑的人,更不会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信仰水晶输送的力量在急剧变弱,几分钟前,已经得不到任何反馈,我完全无法感应到它了。” 普兰无比认真地说道。 事态严重了。 “会不会哪里弄错了?如果联系被切断的话————” “被切断的话,我会失去作为女神的力量,最坏的状况,甚至会变成普通人,偏偏身处敌营之间,没有比这还糟糕的状况,对吧?” 信仰水晶是女神的力量之源。 甚至于说,女神本身的存在就是信仰水晶维系的。 前阵子,玛吉空努用反水晶结界切断了四女神与信仰水晶的联系,轻易让她们失去了战斗能力、毫无反抗地被束缚起来。 普兰现在有些拿不动自己的巨锤,感觉很吃力。 再过不久,她将会彻底丧失战斗能力,成为砧板上的三文鱼: “按理说,即便是到了别的次元,信仰水晶的联系也不会完全消失。” “充其量不过是力量减弱,彻底失去连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我不清楚是什么在作祟,只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空间非同寻常,结合目前的处境,稍有不慎,我们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必须在变成那样之前想好对策。 普兰重新将目光放在这间房间的物品之上。 连虚都弄不懂的设施,普兰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但是奇怪的地方来了。 凝视着这些东西,普兰的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己曾在某本书上见过类似的图片……不会有错,可自己浏览的书籍实在太多,具体是哪本书,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的按钮,急促的警报声呼啸传来。 普兰:“可恶!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虚:“是你突然间开始发呆的错吧!” 无论责任归结在谁身上都不重要了,因为敌人没过多久便赶到现场。 房间的自动门猛地开启,合金门扉后出现了一台钢铁制作的警备机甲,防御的装甲遍布全身,它手持威力恐怖的枪械,冷冷对准外来的闯入者: 「确认入侵者·进行排除作业」 “机器人!?” “————————————”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机器人率先开火,强力的火蛇频频蹿出,顿时撕裂了周围的一切,将房间破坏得千疮百孔。 「排除作业检查中·确认周遭生命迹象……」 “区区破铜烂铁!别以为这种攻击就能得手!!” “pong——————” 狂暴的电流和火焰中,普兰穿过硝烟,一锤子狠狠砸在机器人上。 碰撞产生四溅的火花,然而,敌方的装甲很坚固、攻击也并不如意,机器人只被砸出浅浅的凹痕,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砸烂。 “该死……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普兰咬牙利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坚持战斗。 「确认入侵者存活·展开追加攻击」 “别小看女神啊啊—————————” 趁着机器人更换武器的空隙,普兰快速移动到机器人的面前。 眼里闪现红色的凶光,抡起巨锤、刹那间在同一个部位猛砸了上百次。 “「卫星连环打」!!” “「欺诈舞姬」!!” “「超重破坏击」——————!!” “boom———————————————” 竭尽全力、使出好几个必杀技,终于将机器人破坏殆尽,砸进了地板之下。 握着砸出白烟的锤子,普兰喘着气,面对只剩零件和碎片的警备机甲说道: “怎……怎样……区区没有生命的废铁……还以为能战胜我吗……” 说完这些,耗尽力气的普兰放开锤子,任由武器化作光芒消失不见。 而她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虚弱地倒了下去,被虚接住。 “喂!普兰,没事吧!” “真是难看……只是一个怪物、就让我陷入苦战……” “失去力量供给的你也是没办法的吧?总之帮大忙了,现在————” 话音未落,警报的程度又抬升了一个级别,整个外界都被刺眼的红光包围,地面发出持续的震动,很明显,有体型更大的家伙赶过来了。 说不慌张是骗人的。 毕竟那可是让普兰都苦于应付的怪物。 不能留在这个地方! “抓稳了,要跑了!” 情急之下,虚以公主抱的方式带普兰逃离了这里。 “喂!你小子!这是什么抱法啊!” “没办法吧!这是最省力的———你别乱动!过会再让你打个痛快!” 受罪、活生生的受罪,不但要快速逃跑,还要承受普兰那杀人的眼光。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逃窜,完全不知道当前的位置,只希望能凑巧躲进安全屋或者遇见直通外界的电梯,但这始终是天真的想法。 跑到某个转角,终于被等候已久的机器人包围了。 「侵入者发现·停止反抗·束手就擒」 前面两台、后面两台,切断了所有路径,被冰冷的伧口指着头部。 无奈之下,虚只能放弃抵抗,放下普兰,举起双手: “是是……投降了。” …… . . 心灵控制装置 . 虚和普兰被警卫机器人抓了起来,戴上手铐,押运往未知的场所。 拘束犯人的手铐锁得很紧,很精妙得卡住了用力点,根本无法使上力气。 即便是普兰的怪力也拿它无可奈何,于是两人只能顺从机器人的押解,如同闯入的猛兽一般被押解,途中自然少不了粗鲁的对待。 「检测到犯人速度减缓·警告·不要动歪脑筋」 “pong!” 前进途中,动作稍慢的普兰被机器人用枪托狠狠打中。 “都说了我状态不佳了吧!你以为是赶骡子吗白痴!” 「停止抵抗·重申一遍·停止抵抗!!」 周围的机器人齐齐将枪械指向普兰,再有过激举动就会毫不留情将其射杀。 恼怒异常的普兰,瞳孔紧缩,看着上膛的武器,浑身都在因为怒火而颤动。 没错,尽管被解除了武装,这些缺乏智能的古董机械依然十分警觉。 仿佛被制造时就是动荡不堪、暴乱四起的年代,特殊环境之下,它们没被设置要对人尊重,镇压的雷霆手段就是唯一方法,它们不会介意杀戮多几个人。 虚很担心脾气暴躁的普兰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失去力量加护的她,光靠血肉之躯是无法承受子弹的。 “喂、普兰,暂时忍耐一下吧,那些家伙是认真的。” “你还有国民要守护吧?不能栽在这种地方不是吗?” 这样说道。 最终普兰的理智占了上风,暂时逼迫自己屈服于它们的威胁之下。 “奇耻大辱……给我记住……这个场子我绝对会找回来!绝对!” 押解在继续。 很明显,自己两人身为入侵者的价值并不高,不然可不会被这么粗暴对待。 但这不是一件坏事,没有被重视,换句话说、这个基地的主人没认出自己等人的女神侧身份,估计只是当做偶然闯进的无辜者了———这是一个机会,对方越是疏忽大意,出其不意翻盘的可能性就越大。 “喂,虚,头脑好的你想出对策了没?” 普兰小声说道。 警卫机器人的声感系统不是太好,只要不是大声喧哗,轻声低语是可能的。 “如果只是突破目前的状况,对策倒是有好几个,但是我不建议去做。” “这样说的理由是?” “我们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的详细状况,连路线都不清楚,你的力量也取不回来,逃得掉一时,难不成还能一路幸运全开跑到外面不成?” “情报方面圧倒的不足吗,要是力量还在才不用那么麻烦。” “没办法,弱小是原罪,我们打不过对方,只能静观其变。” 所以普兰即便是再想把那些破机器拆了也得忍着。 要是再引起注意,指不定暗中的家伙会派出什么鬼玩意。 拆不了、也不能拆。 至少,在弄清楚对方的身份、目的、实力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基地内部的通道冗长而狭窄,如同战争要塞一般,四周都遍布着警戒。 “你觉得这些家伙想把我们带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从没有把我们就地处决这点来看,多半是监狱而不是刑场,当然,如果只是讨厌弄脏地板那就另当别论了,好好祈祷吧。” “你让女神向谁祈祷?先代女神吗?” “或许先代女神肯保佑一下也说不定哦。” 开玩笑的。 低声交流的同时,漫长的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空旷大厅的刺眼灯光涌入。 虚和普兰被带到中央的大型区域,在那里,他们看见了做梦都没想到的光景: “开什么玩笑——————!?” 强光的照耀下,中央区域的画面一览无余。 这里如同重工业的厂房,大型机器发出轰隆的声响,改造着从遍布各处的履带传输的原材料,蒸汽轰鸣、轮子转动,仿佛是旧时代的作业方式。 无数件制作而成的零部件被送出,组合成一台台精密的武装机器人。 它们配备着为镇压和屠戮设计的武装,散发着冰冷森然的危险气息。 那种程度的机甲,居然随着流水线被造出来什么的…… 这是想要征服世界吗? 更恐怖的事还在后面。 前方放着一台巨型的多管炮台的机器,怎么看都像是决战的最终兵器。 而在兵器的下方,上百名眼神麻木的工人正机械地搬运着材料,然而工人们没有统一的制服,从泳衣到棉袄、西服到睡衣,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这些衣服是———不会错的!那是具有露薇特色的服饰!” “喂喂、难道说,不明失踪的国民,就是在场的这些人!?” 虚和普兰都没有想到。 原以为是邪教头子在秘密招收社员,甚至还考虑过绑架勒索的可能。 然而,逼信徒在这种环境里参加高强度的劳动作业,像驱使奴隶一样对待他们,究竟哪个统治者会这么干,玛吉空努也下不去手吧! “等等……” “那些人很奇怪……” 眼神仿佛是死了一样。 没有任何知觉。 怎么回事?被折磨到丧失意识了吗? 看着这般景象,身为白国女神的普兰再也看不下去了,朝国民们大喊道: “喂!都别干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哪里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们是抱着怎样的愿望来到这里,但是这里的掌权者并没有把你们当信徒看!不会实现你们的愿望、只是像对待苦力那样用完就扔了而已!” “替这种家伙做事真的好吗!这种家伙值得你们付出吗!” “快点回去吧!你们的家人和朋友正在担心你们!” “我是露薇的女神·白色之心!” “回归露薇的怀抱!我会指引你们回去!回到属于你们的家园!” 竭尽全力,用能传进所有人耳中的声音,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演讲。 只是这番话似乎并没有被任何人所接受,他们连头都没抬,一心一意坚持着自己的工作,简直是木头做的机关人,什么都听不见。 “见鬼……可恶!你们难道————” 「犯人意图逃离控制·采取强制措施」 “喂!普兰!小心!” 不知风情的机器人重重砸落枪托,虚即使撞开了普兰。 换作自己承受了那一击,只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你小子————” “别说了!你知道的,现在不是机会!” “切……” 近乎绝望的同时,貌似事情传来了转机,普兰的声音有了效果。 某些人的动作慢了许多,慢慢挣扎着,眼中出现了明晰的光芒。 但是,与此同时,前方的炮台突然开始有了动静。 它发出的不是炮弹,而是一种古怪的声波、亦或是电波一类的波纹。 奇怪的电波传遍了整个工厂,先前那些神智恢复的人们,眼里的高光再度消失了,继续流利地工作起来,不受到外界任何影响。 虚的脑内也浮现出这样的文字: 「臣服·臣服·臣服·臣服」 「信仰·信仰·信仰·信仰」 「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臣服·信仰」 「————————————————」 但是这些文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立即在脑内化作无尽的碎片。 只有一瞬,尽管只有一瞬,虚感受到了如提线木偶的被操控的感觉。 “普兰,我知道了。” “怎么回事?” “这些人的心灵被控制了。” 那个炮台,或许不是用来发射炮弹的。 而是心灵控制装置的伪装。 …… 「进去」 监狱的闸门被开启,虚和普兰被机器人推了进去。 门栏通上高强度的电流,如果试图做些什么就会被电成焦炭。 “还真是没有任何人道可言啊。” 看着监狱的简陋条件,虚根本不知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监狱。 幽森森的灰色布局、没有牀铺,只有茅草堆和两块破布,生锈的水龙头和古老的白炽灯,说是几千年前的古代监狱他都信。 普兰:“运气真差,我都羡慕起作弊神的处境了。” 虚:“别抱怨了,没被带到拷问室就足以谢天谢地了。” 至少只是被关起来了而已。 虚可没打算在这种地方待上几个月甚至一辈子。 “普兰,你现在情况如何?” “不行,怎么试都连接不上,仍然是找不回力量的杂鱼。” 普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深深的不甘与悔恨。 “果然那些国民……” “啊,他们已经不再信仰我了,我从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信仰。” 说完,普兰用力往地面一砸,但是地板完好无损,反倒是她的手变红了。 “可恶!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哪怕还剩下一个信徒,借助那一点信仰为媒介,没准我还能找回与信仰水晶的联系,可是现在……!” 没错,信仰就是一切,因为那是女神力量的源泉。 在失去信徒,无法连接本国信仰的情况下,普兰甚至比不上怪物的战力。 虚在思考,但是找不到取胜的方法,苦思之中,只有一个可行的路径了: “呐,普兰。” “干什么?” “只要有信徒就有希望,是这样吧?” “废话!就是找不到才束手无策啊!” “别生气,我是说……” 虚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如果我成为你的信徒呢?” …… . . 信徒 . 「如果我成为你的信徒呢?」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恼怒与自责中的普兰,忽然卸下怒火,异常冷静了。 仿佛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什么,普兰平静注视着虚,过了良久,轻摇着头,摆出一副「我没心情和你说笑」的怀疑神色。 “别不相信,我是认真的,在新的意外降临前结定信仰契约吧。” 虚正经且严肃地说道。 至于普兰,在得到虚的这番回复之后,稍稍叹了口气,这才继续开口: “确实,丧失信仰的我,如今可能的选择就只有你,从这层意义而言,假如你成为我的信徒,那实在是帮大忙了,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但是,我拒绝。” 话锋一转,普兰否决了提议。 拒绝?自己的听觉没坏吧? “喂喂、我没被你讨厌到连信徒都当不了吧?” “白痴也要有个限度!” 被骂了。 为什么? 虚想不明白,自己连信仰都愿意交上去,不但不领情还被说这种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是的,究竟该夸奖你还是教训你一顿比较好呢。” 普兰则完全看穿了虚的心思,颇为头疼地捂了捂脑袋: “听好了,没有女神会嫌自己的信徒多,把人员从对方那里挖来本就是争夺信仰的基本手段,我可不会因为你和涅普迪努共事久就排斥你。” “但是,请弄明白一点———我指的是信徒。” “虔诚信仰女神、甘愿将真心献上的人,而不是因时局所迫、不得不选择阵营的蠢驴;别小看了信徒,更别以为我是那种不择手段的女神。” “那种信徒,我宁可不要。” 普兰以严厉教育者的口吻说道: “你是无信仰者,不太重视信仰的价值,但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信仰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它所背负的种种远比你想得沉重,你必须更加珍惜这个权利;不到万不得已,别没脑子做出半吊子的举动,明白吗?” 对信徒负责,这是普兰作为女神始终恪守的良知。 她固然可以隐瞒这些,让没有概念的虚成为自己的信徒,但是她做不到欺骗,无论有多希望对方答应,普兰都要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利用形势逼迫别人献出信仰,就和诱拐犯的作弊神没有区别了。 听完这些,虚愣了愣,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我为刚才的轻率道歉。” “但是啊、普兰,一码事归一码事,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自身没有任何意愿,即便情形再危机,我都是不可能说出那种话的。” 他又接着说道: “信徒是信仰女神之人,换句话说,是钦佩女神的能力,愿意在危险时帮助她,让自己的力量为她所用。” “我先前就说过吧?我一直觉得你是四位女神中最有女神风范的。” “当然,实话实说,假如没遭遇变故,我是不会加入任何教派的。” “但要是非得选择一个的话……” “如果是你,将这份信仰寄托给你,我没有异议。” 普兰是认真的,虚同样是认真的。 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虚只想向普兰传达出这一点。 闻言,普兰不禁眨了几下眼,尤为温和地笑道: “真是的,奉承我也得不到好处哦。” “没关系。” “一旦决定信仰,虽然能变更,但要再想做个置身事外的无信仰者就难了,这样也可以吗?” “无所谓。” “是吗,既然如此,你的力量就借我用一下吧。” …… 游戏业界是属于信仰的世界,在女神制度的光辉下,几乎全民都拥有信仰。 抛开那些未曾决定信仰归属的人,完全没想过要信仰谁,游离于四大教派和其他信仰之外的人,恐怕只有虚这种没有过去的异类了。 以前就是,无论接触多少信徒、无论和走得女神多近,都没有信仰的想法。 现在却自愿成为普兰的信徒,固然有形势所迫之类的理由,但归根究底,这也是虚自身的改变:从旁观者到游戏业界居民的转变。 慢慢的,融入这个世界了。 …… “言归正传,所以说、成为信徒究竟要这么做才行?” 虚问普兰,而普兰突然愣住了,半天才吐出这样的字句: “哈啊?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我要知道这种东西?” “…………” “…………” 沉默、沉默。 天空中飘来六个原点。 “什么情况!身为女神的你居然连招收信徒都不会吗!简直无法想象!” “别说傻话!想信仰的话直接就信仰了啊!这可是像本能一样的行为!你还以为要经过什么高深仪式才行吗白痴!” 吵了起来。 刚刚表示出入教意愿就立即和女神拌蟕,这估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等两人都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也发现了问题的所在之处: “也就是说,你小子甚至都不知道信仰女神的方法吗?” “我原本还以为要到教会什么地方经过洗礼的。” “你想多了,那只是单纯的国民入住登记而已,洗礼倒是有,也具有一定效果;但大多数情况都是信徒直接向女神献上信仰,毕竟如果真要靠仪式入教,那么多信徒到今天都排不上号。” 普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你难道什么感觉都没有吗?和我的联系之类的。” “完全没有?” “败给你了,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眼下,如何帮助虚信仰自己,成为了普兰的另一个难题。 “没办法,女神之力还剩下一点,我亲自试试看吧。” “为什么说得很苦手的样子?女神招个信徒很自然吧?”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别忘了,国家也好、信徒也好,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先代女神的赐予……由于不是白手起家,自然没必要亲力亲为去传教。” 普兰说道: “亲自洗礼信徒,我还是第一次。” “事先问一句……不会出意外吧?” “谁知道呢,只能凭记忆一点点做;这里不是露薇,没有能协力的东西,就像让医学生在手术室外一个人做心脏手术———出了意外也别怨我。” 喂喂、这算什么、听起来超危险的啊! “别担心,顶多就是变痴呆的程度。” 死不了万岁主义真讨厌。 虚已经有点后悔了。 没办法,言出必行,而且也没有替代方案,只能冒险赌一把。 依照普兰的指示,虚闭着眼坐在地上,普兰将手贴在他的额部,灌注力量。 涌生了神圣肃穆的感觉:其实具体过程并不重要,之所以采用这种古典的方式,全是为让洗礼者进入状态,达到精神的高度专一,更容易接纳女神而已。 「我开始了」 心里传来普兰的声音。 这意味着:普兰已经顺利构建了与虚的连接。 只需要再开启对方的心灵之扉,打上自己的印记就大功告成了。 普兰正尝试着这样做。 她的意识凝聚成的虚形在虚的识海间穿梭,寻找虚的心灵所在。 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不同的,有些五颜六色、有些黑白单调,有些充满了玩具和花朵,有些遍布着蛛网和牢笼,对虚这种古怪的家伙,普兰早就做好了无论见到什么都不诧异的准备。 然而她还是失算了。 “等等、这是什么!?”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封闭的心灵世界,空洞一片,只有幽绿的光芒悬浮,再也找不到其他。 简直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干净剔透,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 “单纯……少开玩笑了、就凭那家伙?承认可是会折寿的。” 但这是事实,无论怎么看,映照内心的世界里永远是神秘的虚空。 普兰试着前往更深的地方,却莫名其妙被挡在了一片透明的墙壁前,壁垒无尽延展,仿佛刻意隐藏着什么;墙壁的下方有一扇门,唯一能通过的门被一把N字形的门锁死死锁住,由于没有钥匙,普兰无法更进一步。 太诡异了。 就像是……某种封印。 尽管普兰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依然能很明显感觉到不正常之处。 那家伙……绝对有秘密。 虽然抱有好奇,但普兰的女神之力有限,况且自己也没信心突破这片壁垒,于是便放弃了,转而继续寻找虚的心灵之门———幸运的是,他的心灵之门在墙壁前方,这条路倒是意外得好走。 “就是这里吧。” 走进简易得像是仿制的心灵之门,里面也同样一片空白。 幽绿荧光中,唯有一颗光球静静悬浮,那就是虚的具象化心灵。 动用所剩无几的力量,普兰试图与它建立联系。 只是,看似轻松的最后一步,反而超乎想象得困难。 “排斥……?” “不对,不是有意识的排斥,而是在下意识抵抗我的渗透,太顽固了。” 普兰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时随性行动的虚,内心居然封闭得那么彻底;普兰持续动用了大量的女神之力,依然没法撬开这层厚厚的铁壳。 力量输入太多了。 不能这样下去。 即将力竭的最后一刻,普兰切断了沟通。 “————————————” “哈……哈啊……失算了……” “结束了———普兰?你累过头了吧!” “还真好意思说、失败了啊。” 普兰的精神十分疲倦,多少还剩一点的女神之力也挥霍得差不多了。 虽然只有一点,那也是女神之力,对一个信徒都束手无策未免太荒唐了。 是自己缺乏经验、在多余的地方损耗太多力量了? 还是说虚自身就很特殊? 稍微缓过来了一点,普兰看着虚,仔细考虑了第二种可能: “说起来,你先前摆脱过心灵控制装置的操纵吧?” “没那么夸张,在生效之前就不起作用了,我想自己是幸运躲过一劫。” “……在我看来,那多半不能光靠运气一词解释,通俗点说,你的精神抗性很高,就连我的努力都白费了,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 “总而言之,我现在被你的潜意识阻挡在外,只有在你的内心产生巨大波动、抵抗松懈的时候,我才有可能成功。” 闻言,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准备怎么做?” “是呢,用锤子狠狠砸你一下之类的?” “请容我严正拒绝!” “放心吧,不会那样做的,让你产生抵抗情绪只会适得其反而已。” 普兰必须做点能对虚造成重大沖击的事情,但除了暴力她想不到别的。 余下的女神之力只能供她再尝试一次,下回不能成功,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个瞬间,某个想法无预兆涌入了她的脑海。 “这是———没准可行也说不定。” “但是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自顾自的普兰突然满脸涨红地掀翻了桌子。 虚:“普、普兰?” “不行不行!我怎么会想到这种……太不像话了!白痴过头了吧!” “可是……可恶……给我记住!!” 普兰顿时切入暴怒模式,仿佛头发都随着火气飘起来了。 “虚!给·我·闭·上·眼·睛!” “为、为什么?” “这是命令!要是睁开眼就当场宰了你!快点照做!!” 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要是敢忤逆普兰,绝对会被碾成肉泥的。 死亡的威胁之下,虚只能按普兰说的去做,在视线归于漆黑之后,他感觉额头又被触碰,与第一次时几乎没有两样。 就在这里,嘴唇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这份感觉是…… 等等! 这、难道、喂喂、开玩笑的吧!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的那个瞬间,无法理解的脑袋如同故障的屏幕,猝然变得一片空白,停止了运作。 ————这就是机会。 同一时间,剧烈的光芒在虚的内心世界闪烁。 普兰成功突破抵抗,结定了与虚的信仰契约。 翠绿的光芒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终降临在了现实中。 狭小的监狱,骤然被扩散的光华填满,流光溢出,犹如绽放之花般绚烂展开,刺眼且猛烈的辉煌之光,撕裂了空间,甚至使得游戏业界的天空出现了异象。 紫色大陆·普拉尼顿。 涅普基雅偶然望向窗外,恰巧发现湛蓝的苍穹骤生剧变: “姐姐!天空!天空出大事情了!” “怎么了?熬夜处理完文件,现在眼睛很痛啊。” “绿色的斑点———像星星一样,看着有种、很压抑的感觉……” “多半是海市蜃楼吧?” 涅普迪努揉完眼睛,打着哈欠看向天空: “什么都没有哦?天空不还好好原样摆在那里么。” “诶……消失了……奇怪、是我看错了吗?” 异变稍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消失得干干净净。 …… . . 毁灭的预兆 . 另一边,神秘基地的监狱里。 契约成立时涌出的光芒太过强烈,普兰自己都冒着冷汗愣住了。 太夸张了点吧…… 普通的会这样吗? 想不通的普兰,只能归结于这是女神结定契约之际产生的异象。 具有纪念意义的第一名教徒,特效华丽点也说得过去吧……大概。 “普兰,进度如何?” “……嘛,多半是成功了。” “这样就好,刚刚真是吓了一大跳,你居然会做出那种行为……” 下意识的话说到一半,虚感受到了一阵凉气,那是无以掩饰的杀意。 往前看去,普兰正握着拳头,活动关节、浑身冒着黑气,犹如恶鬼: “哦?哪种行为?有不怕死的胆量就再说一遍啊!!” “打住!这是你自作主张吧?把火气发泄到我头上也太……” “少废话!那可是我的first·kiss!给我下地狱忏悔————混蛋!!” “——————————————” 距头部只差几公分的墙壁被拳头砸出一个恐怖的大坑。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可致命程度远远没这次严重。 幸好,普兰还是收手了: “……蠢得要死。” “得、得救了?” “只是出出气而已,要是什么都不做我会非常不爽的。” “喂喂、对你来说是装样子,对我而言可是濒死体验啊……” “反正你没受伤不是吗?而且你就算真挨上几下也不会有事———嘛,这就是你信仰的女神的真面目,今后我们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没办法,毕竟反复无常就是普兰的角色定位。 要是连这都接受不了,虚也不会提出信仰的意愿。 但是话说回来。 虚看了看那几乎把墙壁打穿的坑:墙面塌陷、里层的钢筋都挤出来了。 没使用武器,单凭空手就能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说…… “你找回力量了?” “不清楚,刚刚只顾着发泄,详细的状况还来不及检查。” 怒意释放干净,冷静不少的普兰,注意起自己和信仰水晶的连接。 按照最初的计划,凭借只有一人份的信仰为媒介,构建与本国的信仰水晶的联系,成功的概率很低,却并非没有希望。 “不可思议……这究竟是……” “又出什么事了?” 普兰神色呆滞,这种程度的慌神在她身上实在太罕见了。 “应该连接上了吧?” “没有……还没有……” 原来如此,因为期望落空所以很失落吗。 虚能理解,无法连接信仰水晶,只有自己提供的信仰根本做不了什么;女神如果没有千人乃至万人份的信仰,战力是提升不起来的。 “契约不成立?” “不……成立了……” “果然一人份的信仰太少了么。” “不……不是少……” 普兰顿了顿,眨着眼睛说道: “倒不如说……” “太多了。” 虚一时间无法理解普兰的意思: “呃、你说过我是特例吧?或许我能抵得上两三个人份的信仰,但是……” “不对!不是这样!不是两三人份,也不是十几人份、几十人份!你回馈给我的信仰————” 「足足有上百万份那么多!」 普兰差点就说出来了。 这绝非误判,普兰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流淌得庞大的、未知的、来源相同的信仰能量,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信仰的多少是根据对女神的信赖变化的,虔诚心越大信仰就越多。 因此优秀的信徒甚至等于数名刚入教的信徒,所以四女神才会大力改善与民众的关系。 但是,上百万份的信仰,这究竟代表什么? 如果将游戏业界可统计的信仰总量定为100%。 虚提供的信仰,则有15%、甚至更多。 普兰不禁用向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向虚: 难道说这家伙如此狂热地信仰着自己吗? 虚:“……哈?” 看来自己想多了。 这突然出现的15%的信仰,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入教就能提供这么多信仰,简直是人形的信仰结晶,要是这个骇人听闻的秘密被曝光的话,新的信仰战争暂且不论,这家伙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吧。 “你说不是几十人份———难不成我提供了上百单位的信仰吗?” “……啊,大约一百二十人份左右,刷新记录了。”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 “是有点夸张,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别说出去比较好。” “这倒是,在信仰量的话题之前,单单是我成为信徒这件事就足够涅普烦的了,还是先瞒着吧。” 虚连连点头,普兰则心事重重。 为了游戏业界的稳定,也为了虚的个人安全。 等这次风波结束后,找个理由让这家伙退教好了。 再严厉警告他「你不适合当教徒」让他回到原来的生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诱饵过于肥美,无论大鱼还是小鱼都会抢着吃的。 ————虽然如此。 这些事现在考虑也没用,先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再说。 力量恢复了一半,此时的普兰正是前所未有的充沛感。 尽管连不上水晶,没法变身,但是光靠此刻的力量,把那些过时的破铜烂铁加工成可回收垃圾还是绰绰有余。 “哼!时机到了———你们前不久把我整得蛮惨的呢。” “现在是复仇时间!臭萝卜!这笔账我要十倍返还!!” 幻影浮现,普兰取出巨型铁锤,毫不犹豫往通电的门栏砸去。 “BOOM————————” 震动天地的巨响传来,牢门碾成粉末,地面崩坏,裂纹延伸到对面的牢房,整个基地都经历了一场强震;刺耳的警报响起,红光将此地染得如同地狱。 狼藉的废墟间,普兰的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眼里闪着不祥的凶光。 暴怒真不愧是七宗罪其三。 虚实实在在体会到了这点。 “你小子站在那里看什么看!” “那个、你不是连不上信仰水晶……” “少管闲事!” 暴怒的普兰回过头,被盯着的虚打了个寒颤。 “别磨磨蹭蹭的!快给我跟上!” “是、是……” 这个人就像反派一样。 魔王级别的那种。 …… 普兰恢复力量的那一刻起,有些人注定要倒霉了。 通往中央区域的通道,战略地位极其重要,自然有大批机器人严加把手。 仿佛余震的波动持续传来,而且越来越近,直至门闸的后方也有了骚动,两台警备机甲照程序去确认异常,不料刚刚靠近,合金大门轰然变形砸开,撞在两台机甲上,倒霉蛋一起被轰飞了。 「出现异常·出现异常」 其余的机器人产生警觉,纷纷看向门的那边。 “我回来了,来战个痛快啊!” 普兰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有人逃逸·危险度B级·请求支援」 “说到底是智能低下的废铁,让我告诉你们吧,我可是SSS级!!” “pong————————” 普兰挥动巨锤,像职业棒球一样把一台机甲全垒打到了看不见的彼方。 其余的机器人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齐齐用枪械瞄准着,扣动扳机,轻重武器的弹药擦出火花,却都被挡在普兰的防御罩前。 “结束了吗?弱得要死。”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 “「欺诈舞姬」————————!!” “PONG——————————————” 顷刻之间,视觉都无法看清,对面的机甲被锤成了残片和碎屑。 同时这条通道也因为无法承受力量发生形变,眼看着就快要崩塌了。 这不是个例,事实上,经过的每个地方都被普兰夷为平地了。 咽口水。 虚觉得现在的普兰能从嘴里喷出火。 “「破坏粉碎击」————————!!” “「钙特大雪崩」————————!!” “「超重破坏击」————————————!!!” 轰隆一声,一台体型惊人的装甲机械应声倒下,那应该是区域头目。 “哼,再大终究是笨重的铁块大猩猩,打起来的手感倒还不错。” 狂暴而嚣张地从监狱区一直打到中央区域。 杂鱼怪物来多少解决多少,照单全收! 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虚的感应器检测到了异常的信号。 “这个是———普兰,稍微等下,发现重要的东西了。” “说来听听。” “空间信号扭曲,如果猜得没错,这间房间里————” 虚解锁房门,房间内部被异样的蓝光笼罩,正中的大型圆台赫然在目。 “传送装置?” “没错,构造和国家间的传送阵差不多;真不可思议,一大一小,那么珍贵的仪器,居然在这个地方有至少两台、太奢侈了。” 普兰皱了皱眉头,对虚问道: “回去的方法么、你能操作吗?” “有许多未知部件,但只要知道用途总会有办法的,辅助工作可是我的专长,这种时候就多指望我一点吧。” 虚谨慎地实验着各种按钮和开关,终于,传送阵开始运作了。 “燃料只剩下一次传送,不过普兰,你不会那么急着走吧?” “那是当然,不救出我的国民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既然如此,下一步就是解决被心灵控制的上百名白国民众了。 依照事先记录的路线,普兰和虚终于闯到了中央区域的严密闸门前。 “普兰,第一时间摧毁那个炮台,以防它发出炮火,动作要迅速!” “小看我就困扰了,我好歹是女神。” “DONG————————————” 加厚合金的装甲门也抵挡不了普兰的暴击,大门被轰开。 几乎是在一瞬间,炮台的感应装置启动,雷达型的辐射面拆解开来,重组为口径惊人的巨型炮管,即将往各个方向进行自杀式攻击,摧毁所有的一切。 “为对我的国民出手这件事付出代价吧!” “「卫星连环打」————————!!” 猛烈的锤击在弹药装填完毕前如同雨点落下。 所有的炮管被打歪,其中的炮弹也被撞击引爆,白昼般的火光盛情怒放。 最大的威胁消除了,被控制的国民停下脚步,眼睛恢复清明,意识苏醒了。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在哪里?” “白色之心大人!那不是白色之心大人嘛!” “是您拯救了我们吗?” 所有的人都摆脱了操控,普兰又能感觉到他们心跳般强劲的信仰。 “太好了呢,普兰。” “啊,是啊……真是、太好了。” 尽管普兰极力掩饰了,虚还是从侧面瞥到了。 这位女神隐藏在垂落眼角的发丝间的、喜极而泣的泪光。 失踪国民·全员救出。 在此之后,普兰和虚带着国民们抵达了先前有传送装置的房间。 三位数的平民的行动,声势浩大,由于普兰先将所有敌人都抹除了,一路上没有遭遇阻击,一行人安然无恙到了目的地。 国民们站在传送装置上,虚进行操控,普兰则与他们道别。 “白色之心大人,请一定要平安无事地回去!” “放心,我是指引你们的女神,没理由待在这里。” “嗯!那么约定好了!” “在露薇再见吧。” 立下最后的约定,空间在蓝光的作用下产生弯曲,国民们消失了。 普兰保持微笑,也保持着道别的手势,看着黯淡的传送台,点了点头。 虚走了过来: “真是受人爱戴的女神呢。” “都是托了他们的福,没有他们支持我,我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另外,失踪的国民们都不记得详细的经过,但是从传送装置能定位露薇这一点来看,我们应该还在原先的世界,毕竟次元跃迁可是梦幻般的技术。” “那就好,稍微安心了点。” 暂时找不到回去的方法,虚和普兰打算继续探索这个基地,找出真相。 连把人送还都没动静,或许整个基地的主人已经逃掉了,但至少还是会留下一些有用的情报,实在不行,找寻出口也是当前的必要任务。 可是突然间,强烈的红色警报传遍整个基地,电子音这样播放: 「检测到基地严重受损·检测到基地严重受损」 「联络镇压部队·未知错误」 「联络教会·未知错误」 「启动最终方案·警报·本基地将在五分钟后启动自毁程度·请相关人员尽快撤离·重复一遍————」 自毁!? 做得太绝了吧! 普兰:“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离开这里!” 虚:“可恶、明明调查还没开始、没办法!” 情急之下,两人只能往外逃跑。 300秒的逃生开始了。 …… . . 花火之空 . 倒霉。 倒霉过头了。 谁能想到小小的失踪案件,居然会牵引出如此骇人听闻的风波。 未知技术的传送阵、战力恐怖的机器人、操纵心灵的控制装置…… 看似平静的湖畔,浮出暗沉水面的,是拥有一件件超越认知的道具的、具备不可思议科技水平的神秘基地,潜伏在光明面背后的庞然大物。 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虚和普兰可谓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境。 被追捕、被抓获、被关押……即便最后突破封锁线、救出被洗脑的国民们,结果又在要紧关头引发了自爆程序,连出去的方法都没有。 可恶,明明对这个地方还一无所知。 从头到尾,全程都很被动,简直是关在笼子里玩弄的鸟,丢死人了!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280秒」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270秒」 每十秒都报一次时间烦不烦啊!你是再睡五分钟模式的闹钟吗! 虚和普兰还在损毁严重的复杂通道里徘徊,找不到出路。 由于普兰的用力过猛,基地的形变十分厉害,许多通道塌陷或扭曲,瓦砾堆积,几乎不能穿行;而除此之外,缺少地图更是反复绕圈的重要原因。 “为什么当初要那么拼尽全力啊!现在陷入大危机了不是吗!” “反正我发起火来就是停不下来!再说了你也根本没阻止我吧!” 还不是因为怕被你一视同仁地胖揍一顿。 虚不禁捂住自己的脸。 转过路口,能看见空旷无人的工厂区,想收集点制造线的高科技,但因为是在逃命,职业病还是算了吧。 转过下个路口,能看见被普兰碾碎的机甲残渣,虽然不是生命,但面对魔王普兰能奋不顾身地发起殊死沖锋,祝你们早日成佛吧。 转过下下个路口,能看见电浆火花炸裂的监狱区,伟大女神怎么可能让留有自己污点的地方留存下来,如果不是亲身待过,虚甚至以为这里是建筑垃圾填埋场。 “喂喂!———这不是越跑越回去了吗!” “啊、够了!既然是死路、那就自己砸开一条道!” 住手啊啊啊啊啊—————— 虚终究没能阻挡普兰的粗暴行动。 暴力的拆迁锤一砸,监狱区仅剩的墙壁土崩瓦解,却是出现了新的房间。 原本还觉得会被倒下的碎片活埋,居然误打误撞发现了神秘的密室吗? 普兰:“果然没有一锤子解决不了的事,这不是成功了么。” 虚:“这点我不否认,但请你下次务必别那么做了……对心脏不好。” 虚和普兰总算赶在监狱区彻底塌陷之前,跑进了异常坚固的神秘房间。 房间既像仓库,许多古怪标本和精密仪器储存于此,房间又像实验室,满目望去,具备独立电源的机器还在以最低能耗维持运转。 看样子这是一个独立的分区。 绝处逢生……? “我们这算是走对地方了?” “不知道,或许基地爆炸不会波及这里,但道路被切断和活埋也差不多,在这里寻找情报和出路吧。” 有惊无险,不但没有领盒饭,还进入了一看就知道有东西的地方。 这就是涅普一直挂在蟕边的主人公不死定律吗。 从一个副本到下一个副本。 虚第一次感到套路是如此重要。 然后…… “喂!虚!那里有不得了的东西出现了!” 就在两人准备搜索这一带时,前方某个大型的封闭仓突然自行开启。 游戏都有「未达到前置条件无法进入」的任务限制,仿佛是在拒绝自己涉足这个领域,守门的NPC发怒了。 哈??? 从封闭仓门里解放的怪物,拥有着龙族的外貌,却比远古龙更加恐怖狰狞。 周身被暗红的鳞甲铺满,如同地狱之炎中诞生的魔龙,挥动毒刺般的利爪,展开遮天的漆黑巨翼,不加掩饰地散发着灭世的气息。 普兰瞳孔紧缩,冒着冷汗往后一退。 “怎么会……那家伙在这里……” “明明已经被击倒了才对……” 撞见恶鬼一般的神色。 「八十津祸日神」 这就是那个恐怖邪物的名字。 由于破坏力太过恐怖,每次现世都会引发文明级别的灾祸,故而无法用「怪物」作称呼,而是被冠以「祸日神」的名号,被人们恐惧且敬畏着。 这个怪物在不久前现身过一次。 那时,女神候补生还没有形成战力,国家战争持续,游戏业界空前虚弱。 如果不是四位女神拼尽全力、以死相博,首次破天荒合作御敌,谁知道这片大地会遭遇怎样的摧残;即便是这样,四女神最后也是身负重伤才击败它,那次事件是游戏业界从对立走向共存的契机。 它是只有四女神合力才能勉强击败的对手。 被消灭的祸日神,活着现身于此。 这实在是……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八十津祸日神放出怒吼,一击释放在看似厚实的合金墙体上。 那是比普兰恐怖千万倍的绝对而纯粹的暴力,连普兰都无法敲出明显裂纹的墙面如同摇摇欲坠的沙堡般猝然崩塌,轰出了一条直线距离几百米的人工通道。 是真货!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那是真真正正的祸日神的实力!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啊混蛋!! “普兰!逃命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普兰很好战、也很莽撞,但以暴制暴,更大的暴力面前她还是有理智的。 四位正式女神联手都不一定打得过的怪物,目前才恢复了一半实力的她根本不是对手,二话没说和虚一起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150秒」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140秒」 回到基地,熟悉却不悦耳的电子音还在回响。 你们是串通好的吧!! 前有自毁、后有强敌,什么逃生游戏会出这种情节! 还想不想让人通关了!主人公真的会死在这里的喂! ——————粪作啊啊啊!!! “从各方面来看,那多半不是我们曾经遇见过的祸日神。” “这种玩意有好几只吗!?” 喂喂、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那种程度的怪物,一只就够了,居然有两只以上,真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倒霉! 倒霉过头了! 居然连伪神都捕获了,这里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无法直面抗衡的对手在背后追击,所幸通道狭小、限制了祸日神的飞行能力,两人得以借助地形优势躲避追击,但距离在拉近,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等等———那是! 虚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接近来时的起点,也就是传送门所在的位置。 尽管没有找到出口,若能让传送门启动,或许就逃出生天了也说不定。 “我去修理传送门,普兰,你能暂时挡住那个大块头么?” “做不到也要拼一拼了不是吗!” 普兰咬牙一笑,转过身去,向祸日神发动反击: “「超重破坏击」—————————!!” “——————————————————” 拜托了,普兰,一分钟就好,只需要再一分钟就可以了。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60秒」 因为一分钟内搞不定这玩意无论如何都完蛋了!! 虚跑到初来时的传送装置前,装置情况很不好,战斗的余波让它有了损毁。 如果是外壳之类的无关紧要的部件也就算了,要是最核心的时空调节部件出了问题……虚的心里十分没准头,时空和次元的研究进度一直是游戏业界的难题,无法精简,这导致了相关部件异常脆弱,发生一点错误都不行。 这里是……那里是……拜托了,千万要成功啊! 「滴滴·发生错误·发生错误」 该死!! “BOOM——————————” 暴击的巨响传出,只是这次不是普兰所为,而是祸日神击飞了普兰。 承受了祸日神一击的普兰,信仰能量消耗一空,总算是没死扛下来了。 “咳咳……果然不能变身就是弱小……你那里怎么样?” 看着伤势严重的普兰,虚无法正视她的眼睛,撇过脸摇了摇头。 “是么。” “那就没办法了。” 「最后倒计时·距离基地自毁还有40秒」 「最后倒计时·距离基地自毁还有35秒」 自毁时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这点时间连为自己挖坟墓都做不到。 普兰双手握住战锤,挡在虚的前面: “这样的话,临死前不扯下几片鳞片做陪葬品可不行。” “……你还要打吗?” “废话,因为打不过就不打吗?” 这对白色之心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是女神,保护信徒就是我的责任,或许并不能改变结局,但至少不能当懦夫,要无愧女神之名背负的期待,要在信徒倒下之前先倒下。” “信徒是指……”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我先前说过吧、「不放弃任何一名信徒」,对刚刚救走的国民们是如此,对你也是如此。” “白痴女神。” “少啰嗦。” 祸日神即将赶到,自毁时限即将到期,无论是被炸死、被活埋、被圧扁,都没什么区别。 只是普兰还抱有疑问: “那东西是坏掉了?” “你指传送装置……啊啊,故障得不能用了,年久失修,你清楚的。” “搞了半天原来是古董么,我来试试看。” “算了吧,有工具的我都修不好,你……嘛、请便吧。” 反正就算坏掉也不亏,普兰爱怎么来就怎么来好了。 普兰端详着类似方形盒子的时空调节部件,果然是半点弄不明白。 虽然如此,也不妨碍她使用自古流传的最简单、最便利的修理方法。 她手作刀状,用手刀在盒子上比了比。 “普兰!你想干什么??” “在这个地方以45度角用力劈下去。” 你那是修理电视机的方法吧! 别把针对显像管偏位的法子用在高科技上啊啊!! “别————” “我劈。” “dong———” “…………” “…………” 什么都没发生。 嗯嗯?? 突然间,蓝色的魔法阵以两人为中心呈现,时空数值发生错乱。 “启动了?居然启动了??” “哼,行之有效的方法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冷笑) 虚直接石化了、这是什么运气? 还没反应过来,魔法阵自行生效,虚和普兰被传送回去了。 祸日神直接扑了个空,愤怒得大声嘶吼。 即将步入终末的基地安静了。 悄然间,陌生的足音传来。 狂气的科学家·MAGES.从某个转角缓步走出: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撕裂太阳之辉光,使永夜漆黑降临地表的怪物中的怪物,被冠以神之名的你,居然连神智都消磨殆尽,只会如野兽般发出最原始的怒吼,看样子几百年的封印太过漫长了啊。” MAGES.观赏似的望着八十津祸日神,轻笑着评价道。 而这无礼的举动自然被祸日神所注意到,它落下重拳,如同流星坠地狠狠砸向玩味意味的少女。 “很抱歉,我就不奉陪了。” MAGES.的脚下浮现蓝色的魔法阵,传送魔法带她离开了这里。 「最后倒计时……3……2……1……」 「自毁程序启动」 「—————————————————————————」 …… 虚和普兰出现在原先的山洞里。 “回来了……?” “虽然什么都没弄明白,但是活着回来了,国民们也救出来了,这就足以庆幸了不是吗?” “所谓的败犬的自我安慰吗、这场子迟早要加倍找回来!” 经过那么一闹,普兰反倒没那么生气了。 基地毁灭,单向的传送装置自然是废掉了,但是那么大型的基地的自毁,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只要它还在游戏业界这个次元,总会传出点蛛丝马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消失了?” 回到白国,属于自己的信仰能量回归普兰体内。 然而,虚所提供的那超乎想象的信仰能量,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是任务道具一样,闯关结束,无法带回,可自己与虚的信仰连接却好好保留在那里,这下反倒是连一点信仰都不提供了。 “怪事。” “普兰?你一个人在那里发什么呆?” “只是稍微有点不甘心,又因为没了顾虑,反而自在了不少。” 虚听不懂普兰的话,普兰也不打算向他解释。 “快走了。” “呃、嗯。” 抬头一看,蔓延至山洞内部的外界光芒,有种久别重逢的怀念感。 而继续往前走,走出山洞,普兰和虚发现,救援队在那里等候多时。 除了救援队,还有被解救的国民们。 “普兰大人,您回来了呢!” “约定我一直是好好遵守的。” 国民们围着普兰,他们眼里映出真挚的信赖感,还真是令人羡慕。 虚看着普兰,这位女神和信徒重逢的感人场面,自己就别去打搅了。 然而,普兰转身看向虚,在虚疑惑的目光中笑着伸出手: “别傻愣着,你现在也是一员吧?” “……啊。” 虚点了点头。 走了过去。 …… 接下来数日,虚和普兰都在祭典筹备的繁忙工作中度过。 某一天,虚约普兰来到某处的高地。 “真是的,神神秘秘叫我到这种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个惊喜,看看那边。” 虚指向遥远的夜空,但那里仍是漆黑一片。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别着急,很快就开始了。” 普兰半信半疑地望着平静的夜幕。 忽然,一束光自地面发出,直直升往夜空的高度,旋即炸裂、星火四散。 烟花? 紧随其后,又有几束烟火自地而上,不同的颜色,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出不同色彩的花朵,照亮了一方夜晚。 更多的、更多的花火出现了。 一朵又一朵、一朵又一朵。 花火是如此绚烂,仿佛永远不会消失,会永远持续下去、永远是春季。 流光溢彩,熠熠生辉,千变万化的图案点缀着夜空,偌大的天空仿佛一张黑色的画布,任由七彩斑斓的颜色去涂抹,用画笔勾勒出无数种图形。 花朵、笑脸、蝴蝶、爱心…… 祝福的文字、特典的画作…… 夜幕的每一处都是彩虹。 华美表演的最后,四朵最大的烟火沖上天际,怒放出炫目的辉煌光彩。 天空的最高处浮现了四位女神的肖像,微笑地看向世间,注视着每一个人的生活,倾听着每一个人的心愿。 “…………” 普兰一动不动看着。 目光紧紧被烟火表演吸引,正如观看烟花秀的每一个人。 今夜是周年祭的烟火实验,精心准备的特殊烟花和超大集成烟花装置,初次登上舞台、惊艳世人的时刻。 “作为一直在准备它的人,第一次亲眼看到成品也很惊讶吧?” “何止是惊讶,是超出预想的满意,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普兰点了点头: “这片烟火,只靠露薇是做不出的。” 四个国家联手打造的花火秀,凝结了四快大陆的精英和技术。 作为参与其中的一份子,普兰真心诚意感到高兴: “仅仅是实验就有这种规模……周年祭当天的正式表演,我很期待。” “为了使期待成真,还得继续努力工作,但是、只有我一个是很勉强的。” 普兰看向虚,说道: “现在开始,我认可你了,把你转为正职,接下来要好好干活。” “喂喂、这试用期有点长啊?” “知足吧,去下面察看实际装置,调试工作拜托你了。” “真是蛮不讲理的女神……” 花火散尽。 在女神与信徒的共同努力下。 最终,周年祭顺利开幕了。 . . 梦与混沌的同一贯通(上)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 《综漫之虚幽》梦与混沌的同一贯通(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梦与混沌的同一贯通(下) . 战斗继续。 冷风吹动战场的尘土,苍凉悲戚的断壁残垣,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虚的生命:3500」 「涅普迪努的生命:500」 轮到涅普迪努的回合了。 “我的回合!抽卡!” 那家伙抽到了什么卡片? 目前双方场地空缺,连手牌都所剩无几,可以这么说:谁先抽到主机卡,就能占据优势。 涅普迪努低下头去。 太好了、没抽到吗? “哼哼~” 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虚哟,决斗进行到现在,我们双方的手牌都不够用了吧?” “是这样没错……” “发动魔法卡「天降的宝牌」!” 「魔法卡:天降的宝牌」 「效果:所有玩家抽卡直到各自的手卡变为6张」 出现了从来没看见过的卡片! 还有魔法卡是个什么鬼玩意!? “走错片场了吧喂!” “嘛嘛~别在意小细节啦~” “当然会在意啊白痴!!” 涅普迪努无视虚的抗争,借助异次元的力量将手牌补满6张,虚也同样。 涅普迪努的表情变了,她开始行动了。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牌组的真正力量吧!” “召唤主机「MD」!” 「主机卡:MD」「攻击力:2500」 “为MD装备游戏卡「刺猬索尼克」攻击力提升500点!” “对虚进行直接攻击————————「SPINDASH」!!” MD召唤出蓝色的刺猬头精灵,缩成球状旋转着朝虚猛撞过来。 “噗呃————————” 「虚的生命:3500→500」 “我再盖上4张埋伏卡,回合结束!” 好痛的攻击、但总算是撑过了这回合。 有利的是、涅普迪努用掉了全部6张卡,只要注意她埋伏的4张盖卡,胜利女神就站在自己这边了。 轮到虚的回合。 抽卡过后,反击正式开始! “召唤主机「FC」!装备游戏卡「超级马里奥」这样攻击力就持平了!” 「主机卡:FC」「攻击力:2500→3000」 「主机卡:MD」「攻击力:3000」 “埋伏3张卡,回合结束。” 虚终止了自己的回合,这是冷静分析后的结果。 此时此刻,双方的生命值都为500,只要被攻击就是败北,在双方主机性能持平的情况下,假如没有得到压倒性的卡片,谁都不能轻举妄动。 涅普迪努、你会这么做? 虚看向涅普迪努,涅普迪努一副计划得逞的笑容。 “你中计了呢,虚。” “升级卡必须埋伏一回合才能使用,刚刚你没有干掉我的主机,现在它即将更新迭代,成为新一代的霸主!” 涅普迪努拉开了两张埋伏卡: “发动升级卡「革新的世代」!再发动部件卡「调制解调器」!” “当MD主机融合新的部件「调制解调器」后,它的性能将大幅提升,这就是MD的升级主机「pluto(冥王星)」!!” 居然是这种打算吗! “哈哈哈!让我用pluto送你下地狱吧!” “糟糕———哼、你以为会那么顺利吗?” “什么!?” 虚一改惊讶的神色,在升级即将完成之际,开启埋伏的陷阱卡: 「陷阱卡:开发中断」 「效果:使对方主机的升级无效」 简简单单的效果描述,完美阐述了一切。 涅普迪努睁大的眼里,部件卡化作碎片,MD的升级光辉黯淡消失。 “升级终止了、可恶!你早就料到这一手了吗!” “当然!涅普,对手是你,我怎么可能掉以轻心!” “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吗?” “什么!?” “出人意料的反反击!发动另一张升级卡「革新的世代」!再发动另一张部件卡「32X扩展组件」!没想到吧!我可是有两手准备的!” 什么————————————!! 这家伙、居然抽中了只能放3张的升级卡中的两张!? 而且还入手了相应的部件! 运气太好了吧混蛋!! “进化为冥王星的计划搁浅了,那就另辟蹊径,研发新的主机!” “结合了「32X扩展组件」的MD主机,被冠以全新的行星之名!出现吧!升级主机「neptune(海王星)」!!” “但是我拒绝!发动第2张陷阱卡「开发中断」!” “……诶?”【(·ω·)】 那个瞬间,同样的卡片,再度让MD的升级化作泡影。 继通向冥王星的道路切断后,通往海王星的构思也破灭了。 空中飘来六个黑点…… 涅普迪努呆住了。 两眼无神。 失去高光。 然后溢满了泪光。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哇啊啊啊!!” 一下子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两次中断我的主机研发,没人性!没天理!魔鬼!恶魔!冥界住民!!” “没办法吧!你抽到两张一样的卡,我也一样啊!反正不卡场,当然是全部盖下去了啊!” 说到底涅普迪努还是运气太差。 你运气好到抽中了大小鬼牌? 我差不多,两副炸弹,刚好克制你。 连续两次主机开发计划搁浅,换作虚自己也要落泪了。 “那就没办法了……是你逼我出杀手锏的……” 从悲痛中缓过神来的涅普迪努,亮出被赶上绝路的野兽的眼神。 主机市场风起云涌,连续两次错失良机,这是十分致命的错误。 在这种畏难之下,唯有放手一搏方能握住胜利! “发动MD的效果「殊死的希望」!” 「MD:殊死的希望」 「效果:连续两次以上升级主机失败,为避免破产孤注一掷,耗费重金研发新的主机;献祭MD,召唤升级主机DC,当DC报废送入墓地时,我方败北」 居然是将生命捆绑在主机上的一决生死的战术……? 要是连DC都被破坏了,涅普迪努就彻底输干净了。 太狠了!被逼到绝路的主机商太可怕了! “这就是我的全力!” “激流混沌!承载梦想!最后一搏的野心!dreams·are·born·from·chaos!” “出现吧!诞生于祸乱的梦之子!DC!!” 耀眼的光芒激荡,迅疾的狂风撕裂怒吼,黑暗之中,希望和光明出现了。 那并非他物————那正是梦想本身! 「主机卡:DC」「攻击力:5000」 攻击力与PS3不相上下的庞然大物。 这就是DC主机、性能达到极致的天帷巨兽。 虚明白,这是涅普迪努的背水一战,她将所有希望与愿望都寄托在DC上。 指望着DC能扭转局势,挽救全线溃败的命运,DC是最大的赌注,如果赌输了,便会跌入无底的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这样就结束了!———————DC攻击FC!!” “BOOM——————————” 硝烟弥漫,烟尘骤起,遮掩了凄凉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当烟雾散去,虚依然站在那里,生命值没有降低,他的主机却变化了,从FC变回了最开始献祭的PS2。 「升级卡:交错的世代」 「效果:献祭己方场上一台主机,从墓地、手牌、卡组召唤更高世代的主机」 这就是虚最后的埋伏卡。 虚选择的是PS2,与DC处于同一世代的主机。 涅普迪努十分疑惑: “你明明可以召唤PS3抗衡我的DC,只有那样才有几分胜算。” ”为什么是PS2?难道你以为性能弱小的PS2能战胜性能强大的DC不成?” 面对这个问题,虚沉默了一会,轻轻一笑说道: “确实,只靠攻击力,PS2无法与DC相提并论,作为垂死挣扎、换得续命的产品,DC绝对是最有诚意的主机,同一世代没有对手,即便是在更新时代的PS3面前也不会逊色吧?” “只是,希望与绝望是一体两面,DC在身为梦想的同时,亦会带来混沌。” “涅普,你的DC事仓促研发的主机,虽然在技术方面十分高明,但是看看你的手牌和盖卡,将全部资源和精力投放在主机上,想必在游戏提供方面就有些不足了吧?” 这样说道。 “什……么……” 涅普迪努往后退了半步。 游戏……? 看向自己的场上,手牌0,盖牌0,没有任何游戏卡可以装备给DC。 她的所有手牌都用于召唤DC了,典型的6换1的错误! 本末倒置了! 尽管性能高到极点,但主机毕竟是游戏机,假如缺少了游戏这一核心,功能再多,没有游戏玩又能怎样? “涅普!游戏匮乏就是你的DC最大的败因!” “发动PS2的特殊效果!「独占的霸权」!” 「PS2:独占的霸权」 「效果:作为最畅销的主机,吸引众多游戏厂商提供独占游戏,使其他主机提供的游戏选择越来越少;破坏对方没有装备游戏卡的所有主机」 “虚伪的梦终究是要碎裂的!在希望的幻象下归于混沌、直面现实吧!” “不———————nepu———————” “POOM———————————————” DC主机·击破! 涅普迪努·败北! 连虚自己都不敢相信。 捏着自己的脸,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五百多局了…… 自己终于……赢了涅普一次……? 太好了啊啊啊啊啊————————————!! ……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游戏白痴的虚,借助娴熟的技术和罕见的强运,战胜了神话的涅普迪努。 “虚伪的梦终究是要碎裂的……吗,还真是说了一句不错的台词。” “虽然不太符合我的风格,因为感觉不坏就这样好了。” 自言自语地说道。 赢下游戏之后,作为败者的涅普迪努被虚送去处理公务了。 虚作为一贯的辅助角色,要帮涅普迪努运送工作用的资料。 虚在图书馆的架子上翻来翻去: “年度财政报告……好高!居然放在连我都快够不到的地方!” 虚尽力申直手臂,勉强够到了财政报告的文件夹,但由于用力失当,那层的书籍全都被带动,「哄」的一声倒塌下来,虚被淹没在散落书堆里。 “疼得要命……高空坠物果然是不行的。” “诶、这本书是?” 虚在书堆里发现了一本封面什么都没有的怪书。 因为失误被错放进来了吗? 虚打开了不知名的书: “————————————————” 霎时间,光芒大作,吞没了所有的一切。 . . 为了寻找电池踏上旅程吧! . 魔幻与冒险的次元·游戏业界。 这个世界由一块广袤无垠的大陆组成,大陆的四角坐落着四个不同的国度。 四个国度由四位贤明的女王掌权,四国的掌控者曾在千年前签下停战协定,这让游戏业界维持着长久的和平,没有战争的硝烟、只有幸福的歌声。 晨曦之间,金色的辉光照耀在富饶的土地上,国民们享受着平静的生活,沉浸在这童话般的时光中,所有人都认为:和平与宁静将永远持续下去。 ————但是! 灿烂的光明面的背后,黑暗的势力正蠢蠢欲动。 和平了近千年的世界,正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危机! ————但是! 希望将会堕落为绝望,绝望同时也会孕育出希望的种子。 正义对抗邪恶的故事,悄然拉开序幕…… …… 轰隆——————————!! 雷声骤起,电闪雷鸣,狂暴的雷火撕裂了暗色的天空,劈向悲鸣的大地。 这里是雪的世界,雪的森林、雪的山峦,绵延万里的白雪,使苍白覆盖了绿色的生机,带来漫长的寒冬与长眠。 轰隆——————————!! 闪电在怒吼,刺眼的白光照亮了高处的城堡。 蝙蝠惊吓着飞窜,蜘蛛结着致命的网,破旧的古堡,扩散出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体面的粗口的笑声,从城堡的最高处传来。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几根闪烁幽火的蜡烛,茫茫黑暗之中,唯有两点赤红的凶光格外鲜明。 那是一双野兽般的猩红的双眼,透出鲜红的血色,血光的眼睛之下是一张裂开的嘴,这一切映照着主人的无尽喜悦、以及更无尽的疯狂。 轰隆——————————!! 雷光仅有一瞬照亮了,她手里的圆柱形的小物件。 “终于……终于到手了……” “如此一来,我所垂涎已久的即可囊入掌中,再没有人能擅加阻止!” “世界的格局即将改变!天地剧变、命运断裂!来吧!尽情来吧!宣告吾之霸业的交响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不绝于耳,回响在黑夜的冰雪国度。 轰隆————————————————!! 轰隆——————————————————!!! 闪电交错、狂风暴雨,不祥的雷雨,正一点点蔓延至游戏业界的全境。 恶魔的心脏在跳动,灾祸的野望,再过不久便会彻底颠覆这个世界的格局。 …… 雨过天晴,万里晴空,温暖的阳光洒在丰收的田野麦穗上。 游戏业界的一角·紫色的国度·普拉尼顿,正处在大好时节的喜悦里。 这个国家由贤明的女王·涅普迪努统治。 在这位万人敬仰的女王的执政下,国泰民安,家给人足,国民们正为了新一季的收获而辛勤劳动,女王亦将一如既往更加努力地工作。 本来是这样的设定才对…… 普拉尼顿的城堡·涅普迪努的房间。 “吃我一招全屏攻击!敌人不管来多少都没用!” “最终BOSS登场了!哇啊啊———好密集的弹幕!” “不会认输的哦!看招看招!nepu的像素级完美躲避!!” 激动人心的战斗在电视屏幕上展开了。 周围是散落的光盘、游戏卡带和漫画,如同可燃垃圾般堆了一地。 而在垃圾堆的环绕中,这个国家的女王·涅普迪努,放下了批阅文件的水笔和印章,正趴在抱枕上与弹幕游戏中的大魔王进行殊死决战! 漫天花雨的弹幕,遍布了狭小屏幕的每寸角落。 EX难度!难度系数MAX! 每个光点都触之即死,螺旋、扇形、方阵、星罗棋布、日月同辉、天女散花! 丧心病狂的弹幕变着花样朝涅普迪努的角色飞来! 涅普迪努快把脸贴到电视屏幕上了! 「错误示范·好孩子千万不能模仿」 “绝地反击的大逆转!最终的胜利是属于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拼命全力直到快吐出来了、涅普迪努终于将BOSS逼到了最后一丝血。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只要再发出几颗子弹,涅普迪努就通关游戏了! 就在这时———— 「电量不足·电量不足」 “……nepu?” 画面突然卡住不动。 涅普迪努直接呆住。 「电量不足·电量不足」 “怎么这样!!明明差一点就能通关的说!!” 涅普迪努在房间里不顾一切地找电池,原本就乱成一团的房间变得更乱了。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残酷无情,尽管把所有柜子翻了个底朝天,涅普迪努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没有!电池哪里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涅普迪努像个废人般大喊大叫,在地板上打滚,动静传遍了整座城堡。 没过多久,楼下的某个侍从听见了异动,赶到女王房间前,打开房门: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办!怎———哦!这不是我的秘书官·虚吗!来得正好!” 涅普迪努立即恢复了精神,指着虚说道: “我的忠臣哟!去把电池给我买回来!” “……哈?” 虚完全没弄清楚状况。 …… 虚是这个国家的秘书官,负责协助女王处理政务。 但是事实上,因为女王是个废柴,九成的工作都是虚一个人完成的。 加班满点、压榨殆尽、没有奖金、没有年休。 虚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人物,没有伟大的梦想,不起眼的社畜。 只是希望干好自己的本职,有一天将涅普迪努培养成出色的女王。 然后,就是这样的自己。 终于有一天,被女王当成打杂的下手、被吩咐去买电池了…… “…………” “我不要面子的啊混蛋!!” 虚狠狠把涅普迪努的电池扔在地上。 “电池这种玩意自己去买啊废柴女王!” “疼疼疼疼疼——————住手啊!!” 虚没人性地钻着涅普迪努的太阳穴。 「涅普迪努HP-50」 「涅普迪努被打倒了」 「涅普迪努掉落了金钱」 “切、才30C吗,肯定又把零花钱拿去买布丁了。” “那是抢劫!强盗!我仅剩的财产!快还给我呀!” 请稍等片刻…… 五分钟后,虚坐在椅子上,俯视着正坐的涅普迪努,叹气说道: “所以、你在工作途中偷懒玩游戏,恰巧没有电池才闹到这个地步?” “因……因为……” “回答是或不是。” “是……” 虚感觉头又痛起来了: “电池怎么样都无所谓,先把工作完成再————” “不行!绝对不行!!” 区区涅普居然敢反抗!? “游戏有工作重要吗!” “虚事不会懂的!只差一点就通关的在意感!在游戏通关之前我才没闲心工作!!” 涅普迪努又开始在地板上打滚。 “要电池!要电池!要电池!要电池!要电池!” 简直就像买不到玩具就闹起来的臭小鬼。 比以往更恶劣了! 连虚都受不了涅普迪努的哭闹,捂着耳朵大喊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把电池给你买回来就行了吧!” “————真的?早这样就好了啦~顺便带点布丁回来哦。” “你给我适可而止!!” 虚没人性地钻着涅普迪努的太阳穴。 “疼疼疼疼疼疼————————nepu!!” …… 就这样,得到圣旨,虚在国内寻找电池的下落。 涅普迪努给的电池是很稀有的型号,寻常市面根本看不到,但这难不倒虚。 虚找到了全城最大的商人NPC,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会有货的! 「贵客啊!这不是虚大人吗,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我想买这种型号的电池。” 「很抱歉,这个现在缺货,请移驾别的地方找找吧」 “喂喂、真的假的,连你都没有我该上哪里去找?” 「贵客啊!这不是虚大人吗,请问有什么需要的?」 “诶?” 「很抱歉,这个现在缺货,请移驾别的地方找找吧」 “喂。” 「贵客啊!这不是虚大人吗,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很抱歉,这个现在缺货,请移驾别的地方找找吧」 “您好……?” 「贵客啊!这不是虚大人吗,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很抱歉,这个现在缺货,请移驾别的地方找找吧」 “别神神秘秘的!把电池的下落说出来!” 恼火的虚直接把剑抵在商人NPC的脖子处。 「对、对不起!国内的电池在不久前全部被某个不知名的人以高价买走了,小民手里真的没货!请饶命!」 “不知名的人?高价?那家伙买那么多电池做什么?” 「不清楚、那人专门盯着这种型号的电池,不仅买下了工厂的所有库存,据说还在其他国家收购,这种电池恐怕找遍全大陆都没有了……」 居然有这种事? 虚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涅普迪努要的电池型号比较冷门,按理说不会有抢购热潮才对。 如果是囤货商人,这种做法未免太夸张了,花费如此大的财力收集卖不出去的电池,究竟有什么打算? ————难道!? 可怕的想法在虚的脑海中浮现。 涅普迪努说过,假如找不到电池,不通关游戏她是绝不会工作的。 一日找不到电池,女王就一天不上朝、不执政,国事荒废,要是一直持续下去,这个国家就会陷入瘫痪,紫之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大阴谋!恶魔的计划! 虚必须尽快找出对策!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电池全被别人拿走之前找到电池! 没有线索的虚来到了宫廷内部,那里居住着通晓世间一切的大贤者。 贤者名为伊斯。 如果是知识渊博的她,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您终于来了,背负天命之人。” “诶、我只是来问电池下落而已……” “时机已然成熟,由我为您解惑吧。” 坐在史书之上的伊斯满脸认真地说道。 有什么要开始了! “电池下落不明之谜,恰巧对应着危害世界的3个要素之一。” “这是先代女王遗留下的预言,如果不加以解决,不只是这个国度,恐惧与混乱将会笼罩整个游戏业界吧。” ……预言?世界危机? 明明只是买电池而已? “按预言所述,3人的勇者会游历3个国度,寻找传说中仅有3枚的稀有电池的下落,完成3个试炼,前往死亡的禁地,与破坏世界的元凶及其亲信进行最终决战!” “3人的勇者……” “正是,您是其中之一,这个计划我从3年前就暗中着手准备了。” “3年、那正是我被召进宫廷的日期!原来这一切都是预谋好的吗!” “没错,您被选中并非偶然,而是命运的必然。” “但是……应聘这份吃力不讨好还折寿的工作的、当时好像只有我吧?” “…………” “…………” “咳咳、您在说什么呢,这恰好注定了您的与众不同不是吗?” “被糊弄过去了!其实只是找个替死鬼无论谁都可以吧混蛋!” 大贤者伊斯语重心长地说道: “被选召的勇者!请从邪恶之人的魔掌中拯救这个世界!” “那个……另请高明不行吗?” “啊、非常抱歉,因为替代者至少要找3天,考虑到各种各样的原因,请您先答应下来吧?” “果然谁都可以啊……”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勇者(工具人)」 就在这时———— PONG! PONG! 大门被打开了! 而且开了两次! “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涅普迪努正站在门前,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 “既然是拯救世界的危机,那就没办法了呢!” “我忠实的臣子虚哟!现在赐予你骑士的头衔,踏上寻找电池的旅程吧!”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骑士(工具人)」 “……诶?” “诶诶??” 那一天,身为社畜的执政官·虚,突然接受寻找电池、拯救世界的使命。 等待在他前方的,究竟是希望与荣耀的光明,还是绝望与噩运的黑暗呢? 这是由于工具人命运获得勇者模板、为了让废柴女王重新工作而踏上寻找电池的旅程、顺带拯救世界的,差不多这样的故事。 . . 出征、首战和第一名队友 . 就这样,出征的事情定下来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为了让涅普迪努重新执政,虚会作为一名勇者好好工作———不对,好好履行职责! 紫之国的皇宫大厅,涅普迪努高居王座之上,为单膝跪地的虚加冕。 勇者的任命是一项神圣的仪式,象征皇权的国王高高在上,将自己的帝杖搭在骑士的肩上———— “起来吧!吾之骑士哟!” “是!陛下!” “…………” “…………” 涅普迪努突然发现一件问题。 王座的高度不够,自己身高也不够,似乎反而是虚比较高的样子? “咳咳、请稍微等等……嘿咻。” 涅普迪努站在王座之上。 还加了张凳子! 威严的王座成为垫脚石了!好逊! “这次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别在意~别在意~” “快看到胖次咯。” “咿呀——————” “BOOM————————” 涅普迪努一个没站稳,和凳子倒了下去。 而且凳子质量太次,居然解体了! 王座之间一片木板的狼藉惨状。 啊啊,槽点太多都不知道怎么吐了、就这样好了。 威严满满的紫之女王·涅普迪努,将帝杖搭在预言的勇者·虚的肩上。 “承受天命的勇者哟,踏上讨伐魔王的旅程吧!” “现在赐予你武器和道具!” 国王赐予的武器和道具?绝赞的新手神器装备吗! 虚没想到涅普迪努在这方面意外得上心,对王室的忠臣更上了一个档次: “既然是要干掉魔王,肯定是国宝级别的圣物吧!” “给你棍子和草。” “你认真的吗。” 「你得到了桧木棒和药草」 「桧木棒:刚从后院折下的新鲜树枝,攻击力+1,负重+5」 「药草:随处可见的杂草,食用HP+10(大概)有极大概率闹肚子」 虚狠狠把两样东西砸在地上。 “陛下!时代变了!” “不听不听不听!这是80年代的经典!” “看清现实啊!!” 虚没人性地钻着涅普迪努的太阳穴。 “赶快把好东西交出来!笨蛋女王!” “坏掉了、快坏掉了!快住手——————nepu!!” 请稍等片刻。 「你获得了生锈的铁剑,攻击力+5,负重+10」 翻遍国库,除了游戏机和游戏光盘只能找到这种货色。 讨厌死了、这个国家迟早要完。 姑且就先这样吧。 …… 于是勇者的旅行,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勇者!带着我国的希望和荣耀!启程吧!” “啊……是……好的……没问题……” 完全没干劲。 虚走出紫之国的城门,带着生锈的铁剑和30G的经费。 没有马车、没有侍从,这点金钱连去酒馆招募伙伴都做不到。 “唉……虽说是顺其自然走到这一步,完全没有实感……” “原本只想当个公务员维持温饱,到头来怎会变成这样呢……” 想辞职。 离开紫之国,虚计划前往最近的黑之国寻找电池的下落。 但是自己从未出国旅游,还是个路痴,只靠自己是无法活着走出去的吧? 幸好,虚有着见识丰富(自称)的涅普迪努的亲手绘制的地图! 只要根据涅普迪努的地图走,隐藏的通关密道、奖励房间、秘密宝箱,各种各样的东西就能像作弊一般轻松入手了! 「你打开了女王亲手绘制的地图」 ……诶? 这是什么?这像江湖术士的符咒一样的鬼画符? 「留言:线条歪歪扭扭没关系!虽然我也看不懂,但是高端玩家是不用地图也没关系吧!」 怎么可能啊!! 「留言:诶~盲走通关可是有成就拿的哦」 没有那种东西啊!! 虚狠狠把地图砸在地上。 算了,路途遥远没关系,找不到路也没关系,用飞行道具飞过去就行了。 没错!尽管紫之国的宝库非常空虚,虚还是从海量的游戏卡带中找到了十分强力的道具: 「大富翁的色子:根据掷出的点数前进相应格数」 使用这个,通往黑之国的路会变成一张大富翁棋盘地图。 虚只要掷出点数就能前进了! 「你使用了大富翁的色子」 「你掷出了5」 这样就前进5格了! 等待中…… 等待中…… 什么动静都没有。 「温馨提示:只有掷出6才能出停机场」 居然是飞行棋吗!! 「你掷出了3」 「你掷出了2」 「你掷出了6」 「你驶离了停机场」 好样的! 虚继续扔骰子,一点点往前进。 「你掷出了5」 「是否购买电影院?(3000G)」 “否,没那个闲钱。” 「你掷出了1」 「是否购买旅馆?(2500G)」 “都说了穷到揭不开锅了。” 「是否购买工厂?(4800G)」 “…………” 「是否购买便利店?(2900G)」 「是否购买游戏店?(4000G)」 “怎么全是买地!你是大地主吗!” 虚狠狠把大富翁的色子砸在地上。 算了,反正也前进不少了,就这样下去…… 「救命啊——————」 诶!? 突然间,虚听见不远处传来呼救声。 悲鸣惊扰了宁静的山林,鸦雀四散,虚判断出方向是山间的小路。 怎么办?自己也急着赶路、要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去救人吗? 答案不是很明确吗? 此身为骑士,尽管只是随便封的名号,但自己出门远游、代表的可是皇室的名号,遇到困难之人决不能袖手旁观! 虚往山间小道那边跑去。 只见山间小道乱成一片,两个蒙着脸的山贼拦截了一辆马车,车夫惊慌逃走,留下作为雇主的少女独自面对两名山贼,万分火急! “等等————” 虚惊讶地看向马车。 “那个纹章是!” …… 此时此刻,狭窄的山道被山贼A和山贼B切断,独身一人的少女陷入危机。 山贼们手持锋利的刀,像极了传闻中凶恶的贼寇形象;而少女没有武器,尽管衣着普通却气质出众,一看就知道是富贵家族的千金,被盯上是很自然的。 “你的运气很不好,小丫头,不乖乖听话可是要吃苦头的。” “快点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吱。” 山贼A和山贼B得意洋洋。 然而少女没有屈服,她还有想去的地方,不能在这里停下。 “……如果我执意反抗呢?” “那就让你尝尝这世间最恐怖的刑罚!” 山贼A狂笑着收回刀子,取出一枚紫色果实。 “茄、茄子!” “正是!我要让你把它生生吞下去!让你感受茄子的味道!茄子的气味!而且不只是一个,看吧!这里有一筐!这是丰盛的大餐!哈哈哈!” 居然逼人吃茄子、还是生茄子! 太可怕了!太恶毒了!太没人性了! 少女光是想象就捂住嘴、无力倒在地上,山贼们在接近: “来吧、来吧,茄子富含多元酚,这可是好东西哦~!” “嘻嘻,新鲜的茄子吱,尽情品尝吧吱。” 脸色铁青的少女拼命摇着头,等待她的将是地狱的酷刑。 “住手!———邪恶的贼人!” “什么!你是何方神圣!?” 危难之际,虚及时赶到,将山贼A手里的茄子切成两半,逼退了敌人。 持剑的虚挡在少女面前: “抱歉我来迟了、是涅普基雅吧?涅普基雅公主殿下!” “虚……是虚!你终于来了呢!” 没错,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便是紫国之花·涅普基雅公主。 被劫的马车上刻着紫之国的王室的纹章,虚几乎能断定是公主殿下亲临,及时赶到真是太好了。 “你不呆在王宫里、躲开侍从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听说了虚的事!我不想凡事都交给别人,自己什么都不做、我想帮助虚!请让我和你一起踏上旅途吧!” 涅普基雅在听闻虚出发时就偷偷从王城跑出来了。 紫之国的公主·涅普基雅想成为勇者·虚的力量! “……真是的、发生什么事我可不管喔!” “是!非常感谢!我会努力不添麻烦的!” 「涅普基雅成为了伙伴」 「敌方:山贼A、山贼B」 「我方:虚、涅普基雅」 “接受制裁吧!—————啊啊啊!!” 虚奋力挥剑斩向山贼A,山贼A用大刀抵住虚的剑,山贼B同时攻击。 “——————————” “——————————” 刀剑相撞,光影交错,面对两个敌人,虚一时间败退下来。 「山贼A:LV5,攻击力25」「山贼:每LV攻击力+5」 「山贼B:LV4,攻击力20」「山贼:每LV攻击力+5」 「虚:LV3,攻击力45」「勇者:每LV攻击力+15」 涅普基雅:“没事吧!” 虚:“不对劲……我作为勇者,面板属性应该很高才对,为什么区区两名杂兵都打不过!难道!!” 虚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我方装备:生锈的铁剑,攻击力+5,负重+10」 「敌方装备:精良的番刀,攻击力+50,负重+5」 可恶的涅普啊啊啊!! 装备的差距已经超越了职业属性的差异。 到此为止了么。 “哈哈哈哈!!我原以为是厉害的人!骑士也不过如此!” 山贼A在狂笑!太欠修理了好想打她!(虽然做不到) 这时,涅普基雅拿起虚的铁剑。 “涅普基雅?快退下!身为公主的你是打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就算如此我也要战斗,我知道自己很弱小,只学过一点剑术,但是论毅力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涅普基雅摆出迎战的动作,连山贼A都不禁为她鼓掌。 “勇气可嘉、让我送勇敢的你下地狱吧!看招!!” “我不能输!!———————「天界割离」!!” “……诶?” “咔嚓。” 仅仅瞬间,上百道精确的剑斩以不可视的速度落在山贼A的刀上。 精良的番刀布满如同蜘蛛丝的裂痕,裂成粉末一般的碎片掉了满地。 虚&山贼A&山贼B:“诶诶诶诶诶诶!?”【W(Д)W】 涅普基雅:“……请问怎么了?” 「涅普基雅:LV30,攻击力300」「剑士:每LV攻击力+10」 “怪物啊!!” 山贼A和山贼B顿时退避三舍。 完全是一副见到鬼的眼神。 虚:“练过一点的剑术……?” 总而言之、貌似。 虚得到了一名强力的队友。 …… . . 别把大富翁当成飞行棋啊 . 偏移的不起眼的山间小道,此时此刻,正在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激战。 一方是刚刚出征的虚和涅普基雅,一方是穷凶极恶的山贼A和山贼B,身陷巨大装备落差的低谷,他们究竟能否逆转局势、反败为胜呢? 勇者哟!不要放弃! 这是你最初的试炼! (棒读) …… 山贼A看着只剩下刀柄的番刀,丢弃了战斗的想法。 “卑鄙之徒!居然出其不意耍阴招!”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哼、千万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不不、已经赢了吧,就结果而论。 “山贼B!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终极招式!” “要上了吗、来做吧吱!” 「两名山贼发起了行动」 “合体!!”×2 听到技能名,虚又起了警惕心。 合体、难道是通过融合爆发强大战斗力的最终绝技? “BOOM————————” 昂贵的特效闪过。 「两名山贼完成了合体」 “…………” “…………” “哼!怎么样!被这姿态吓到了吧!” “这———这不只是叠罗汉而已吗!” 妄想破灭。 山贼A站在山贼B的两肩,搭人梯一样耍起了浅陋的杂技。 “站稳一下啊笨蛋!要掉下去了!” “老太婆别那么多怨言、你自已来试试吱!” “哇啊啊啊————左边!重心快往左边!” “BOOM————————” 而且平衡性严重不足。 经过多次调试,两名山贼终于叠罗汉成功,挡在路上。 “如何!这样你通不过去了!” “拿石头砸一下就塌了吧?” 「虚正在制作弹弓」 “等等等、等一下!暴力禁止!有能耐就用游戏打败我啊!” “你说、游戏?” “没错!那个东西,你还带着吧?” 虚一下子心领神会,取出了「大富翁的色子」和地图,尤为震惊。 两名山贼挡在自己一行的正前方一格,作为障碍物阻隔了前进的路。 如果是叠罗汉的高度,涅普基雅和自己都无法跨越吧?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个打算吗。 虚不禁冷笑一声。 挡在前方的格子是很精妙的一步棋,但别忘了、大富翁的色子是无视障碍的飞行道具,扔出超过1点的数值就能轻松跨越这堵人墙! 「虚使用了大富翁的色子」 「虚掷出了3」 愚蠢的山贼、你失算了! “涅普基雅!要上了!” “明白了!” 道具生效,空间魔法启动,虚和涅普基雅消失不见。 然而,原以为自己会出现在山贼身后,传送解除,他们却意外现身在山贼的正前方,停了下来! “这不可能!?” “臭小子、你上当了!受死吧!” 山贼A乘机行动,凶残地将两枚茄子塞进两人口中,造成巨大伤害。 “噗唔——————” 生吃茄子的虚和涅普基雅倒在地上,脸色铁青、十分恶心。 “怎……怎么会……为什么……” “无知!你不知道两枚棋子叠在一起时别人无法通过的规则吗!” 什么!? 虚想起来了,是有这种恐怖的规则。 两枚同色棋重叠时,构成拦截异色棋子行动的「迭子屏障」。 原来如此,原来像小丑一样叠罗汉是早就算计好了吗!卑鄙! 但是。 哪里不对。 不对劲的地方是…… “这不还是飞行棋吗!!” 说好的大富翁呢!【(╯゜Д゜)╯︵┻━┻】 虚狠狠将大富翁的色子扔在地上。 山贼A:“怎么、这就放弃了?” 虚:“谁要输给你这个老太婆!” 涅普基雅:“虚、冷静点!?” 「虚掷出了2」 “噗唔——————” 「虚掷出了6」 “噗唔——————” 「虚掷出了5」 “噗唔——————” 连续几回,被强塞了好几个茄子。 「虚和涅普基雅陷入濒死状态」 “哈哈哈!骑士和公主也不过如此!” “真是凄惨吱。” 你……给我等着……唔!! 不行、不能回想起来、要吐了! 涅普基雅:“请、请冷静点,这样是没有胜算的。” 虚:“对不起,是我鲁莽了,请原谅我。” 涅普基雅:“没有这回事,我相信虚!” 虚:“涅普基雅……” 「大富翁的色子·余剩使用次数:1次」 最多只能再做一次行动,希望还没有消失,还有再战的价值。 “还要继续吗?” “这并非死局!只要扔出那个数字……你的布局就失败了。” “确实是个好主意,但是!你的运气能支撑你的剩余体力吗?” 虚在犹豫。 虚扔出了骰子。 打破败局的唯一希望,拜托了!绝对要中啊! 骰子在空中翻滚,牵动两方的心,即将落地之际,正面是「4」的数字。 “倒霉的骑士哟!看来胜利女神正向我微笑!” 可恶!走投无路了吗! 痛苦闭上眼睛的瞬间: 「不要放弃!」 从远方传出一道陌生而温暖的声音。 「想要的数字什么的,通过击打骰子进行操控就行了!」 与此同时,某个方向,一枚子弹破空掠过,擦过色子,致使本该落地的色子重新凌空翻滚,当它再次落地的时刻,朝上的数字赫然变为了「1」。 山贼A:“不可能!怎会有这种非人的技法!” 虚:“人和远比天时重要!卑鄙的山贼A是你输了!” 道具放出耀眼光芒,空间魔法启动,邪恶即将得到制裁。 「迭子屏障」是潘多拉的魔盒,尽管具有阻挡一切飞行棋的能力,然而只要被任意一架飞机吃死,形成壁垒的两架飞机就会被双双送回基地。 模拟的宏观地图中,代表虚和涅普基雅的棋子高高跃起,犹如俯沖轰炸机对挡在前方的两架飞机投下炸弹,敌方组成的堡垒炸毁,全部淘汰出局! 双杀! “给我等着——————————!!” 被炸飞的山贼A和山贼B化作星星消失了。 「虚和涅普基雅赢得了胜利」 「虚:LV3→LV6」 获得经验值和金钱,提升了等级。 虚没有忘记,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的帮助,他们就会惨败了。 如此精准的狙击,绝非普通人可以做到,那人定是经验丰富的高手! “成功解决掉了呢,你们两位没事吧?” 远处的丛林间,一道黑色的身影来到虚和涅普基雅面前。 少女手持重型狙击枪,英姿飒爽,给人值得依靠的感觉。 “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救!” “没事、没事,我是隶属公会的冒险家,名叫悠尼,接到委托前来铲除盘踞于此的山贼,能及时赶上真是太好了。” 「悠尼:LV28,攻击力280」「枪手:每LV攻击力+10」 …… 冒险家悠尼和两人进行了详细的交谈: “这么说,你们是紫之国的勇者小队,要去黑之国寻找传说中的电池?” “「传说中的电池」的说法有些欠妥,但基本就是这样。” 其实虚现在很苦恼。 他用光了大富翁的色子的全部次数,目前距离黑之国还有一段路途,背包里没有能看的地图,究竟该如何顺利抵达黑之国呢? 听到虚的苦恼,悠尼自信地说道: “既然如此,让我为你们带路吧!” “可以吗?” “帮助有困难的人是冒险家应尽的职责,其实我正是黑之国的人,区区领路是轻轻松松,不用客气!” 涅普基雅:“太好了!悠尼小姐,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悠尼:“嘛……嗯、交给我吧!”(脸红地撇过头去) 「悠尼成为了伙伴」 就这样,勇者、剑士、枪手组成的临时小队,前往怪物遍布的魔化森林,向旅途的第二站·黑之国进发。 …… . . 黑之国的异常 . 紫之国与黑之国接壤处的魔化森林,错综复杂,犹如幽森恐怖的迷宫。 这座森林盘踞着从低级到高级的各种凶恶怪物,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但危险与机遇并存,此处同样是冒险家探险与升级的圣地。 现如今,勇者小队决意闯过这片禁地。 激烈的大战一触即发! “「幻影炫舞」!!” 涅普基雅的紫影剑舞将怪物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水晶人偶被打倒了」 “「勇气加农炮」!!” 悠尼的子弹变作炮击,汹涌的火焰将怪物烤至九成熟。 「远古龙被打倒了」 霎时间,魔化森林地动山摇,兽走鸟飞,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虚:“…………” 涅普基雅和悠尼的等级很高,强悍一些倒也说得过去。 作为刚刚转职的勇者,虚要面对的是自己这个等级的敌人。 「史莱犬出现了」 “噗哟~(天真)” “成为经验值吧!!” 虚全力用桧木棒挥向史莱犬。 “噗哟~————” 「史莱犬被击败了」 “噗哟~(好奇)” 史莱犬的灵魂戴着光环,展动翅膀升上天堂。 虚双手合十:请好好成佛吧。 「虚:LV6→LV15」 「涅普基雅:LV30→LV31」 「悠尼:LV28→LV30」 战胜怪物之后得到了经验值。 …… 清除了森林中的大部分怪物,为了保持生态平衡留下了应有的数量。 迷宫里能获得的不只是经验值和金钱,还有随机刷新的宝箱。 “两位请看!发现了隐藏的宝箱!” 涅普基雅打开宝箱,虚和悠尼凑近来看。 宝箱里没有强力的装备,也不是伪装成宝箱的怪物。 「你获得了好看的衣服」 虚:“cospy……?” 涅普基雅:“运气不太好呢。” 只有一件样式奇特,装饰精美的服装躺在里面,虽然很华丽,却有不少色气和夸张的地方,普通人穿上去肯定很羞耻吧? “……不是这个。” 虚听见了悠尼的小声耳语。 悠尼很失望的样子。 …… 通关了魔化森林的副本,得到了经验和道具,小队的实力更进了一步。 夜晚的星空很美丽,众人围着温暖的篝火扎营过夜,烤火用餐的闲聊过程,虚和涅普基雅了解到更多悠尼的事: “原来悠尼是最近才开始做冒险家的吗?” “嗯,因为有想得到的东西,所以注册冒险家,出国冒险了。” 冒险家为了追求宝物去探索各种遗迹和迷宫,是很危险的职业。 尽管悠尼实力不弱,但她不是该去冒险的年纪,同龄的涅普基雅是为了帮助虚才踏上旅途,悠尼肯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谨慎地问了,悠尼仿佛背负着什么似的、苦闷地说道: “有些家庭方面的实情……” “意见不合,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所以在找到适合的东西之前,我并不打算回家,这次带你们去黑之国,是我离家最近的一次。” 愉快的氛围改变了。 虚不愿意让沉重的想法继续存在下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回家看看比较好吧?” “……不行啊,家里情况很糟,我也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只有回去才能知道现在怎么样吧?没准这段时间里,你的家人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正在改进也说不定。” “是……是这样吗。” “可能很多余,我也能说一句吗?” 涅普基雅加入了对话: “离开了几个月时间,家人肯定会担心的!悠尼请借机回家探望一下吧,刚好遇上要去黑之国的我们,也许是上天的旨意!” 闻言,悠尼陷入沉思。 “我考虑一下……” …… 翌日早晨,经过赶路,虚和涅普基雅终于在悠尼的指引下来到黑之国。 黑之国是大陆闻名的工业之国,由以严谨著称的黑之女王统治;在重化工厂林立的这个国家,虚有很大几率找到电池。 “就此告别了,祝你们好运。” “承蒙照顾,十分感谢。” 「悠尼离开了队伍」 虚和涅普基雅道别了悠尼。 结果究竟有没有能说服她回家看望,到最后也不清楚。 但是,如果真的让她改变了心意,迟早会在黑之国的某处再会吧? 虚和涅普基雅还有着找寻电池下落的使命。 先到商业街调查一番! 只不过…… “呐呐!虚、快看!那是1:5精准复制的变速马达模型诶!” “还有这个,乍看只是普通的八音盒,其实内部有大量超级精密的齿轮,能发出更优质的音色,这样完美的工艺全世界都十分罕见!” 涅普基雅被琳琅满目的机械商品吸引了。 「涅普基雅陷入状态:魅惑」 “这是能把东西变大变小的手电筒!” “还有能解答世间所有试题的电子笔!” 喂喂、那个超越了机械概念的黑科技是什么? 「涅普基雅陷入状态:重度魅惑」 “涅普基雅?这些机械再有趣……” “是呀!是这样!其实不仅是电子感十足的高科技,我也很中意齿轮构造的复古装置!我对这里喜欢的不得了!” “这、这样么……要不稍微逛个街?” “可以吗!”(期待)(十分期待) “可以……暂时分头行动吧。” 虚深刻领教到了机械迷的本性。 虚和涅普基雅暂时分开了,机械迷少女立即消失在商业街的尽头。 如果能把这份热情用于寻找电池,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回紫之国了。 言归正传,虚在各个商店和小摊上问询。 结果无一例外,库存电池都销售一空,不仅是需要的型号,就连勉强能代替的型号都被买光;而且据悠尼所说,有人在冒险公会发布悬赏任务,无上限高价收集电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想必普通方法是行不通了。 只能借助黑之国的力量搜集消息。 看来有必要拜访一下黑之女王。 思考途中,虚被几段对话所吸引: “看吧!这是我全家耗费三个月编制而成的服饰,精美华丽、工致细密,各种花纹应有尽有,陛下肯定会喜欢的!” “不不、被看中的肯定是我这件,这可是国际知名设计师的大手笔!” 两名机械收藏店的店主,放着店铺不管,拿起华而不实的衣服相互攀比。 如果只是个例也就罢了,这番比较很快引得全街道的店家参与,他们各自取出自己用各种方式得到的华美衣裳,力图争一个特等奖。 不只是这条街道。 放眼看去,这个时间,全城的人都取出了自己的衣服。 「作品收集时间到了,请参赛者将作品上交至运输车」 如同一月两次的可燃垃圾回收日,所有人都蜂拥而至上交衣物。 服装比赛?不正常吧? 黑之国什么时候变成纺织之国了? …… 虚和涅普基雅前往黑之国的王宫,觐见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 黑之女王·诺瓦露。 黑之女王和传闻中一样,神色冷漠,散发着浓浓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是一位孤高冰冷的傲岸女王;她似乎有做不完的工作,直到两人来访时都把自己钉在办公椅上,严肃认真地批阅着国事文件。 “紫之国的勇者·虚,还有公主·涅普基雅吗。” “正是,我们两国世代交好,见到您贵体安康真是再好不过了。” “寒暄语就免了,那么你们此行的目的是……原来如此,电池吗。” 诺瓦露一边批文件一边涅普迪努的书信。 据说两人是挚友,涅普那家伙的话绝对比自己有用多了。 诺瓦露看着看着、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 然后把书信重重拍在一边: “「没朋友」说的是谁啊!是谁啊!!”【(艹皿艹)】 出人意外地造成了反效果!? “才不是没朋友!我只是交朋友的门槛很高!对!才不是没人想和我亲近!才不是这样啦!” 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啊!够了、真是的,那孩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惹人不快呢。” “那个,诺瓦露大人……” “很抱歉,动用整个国家的力量找一枚电池太白痴了,我是不会帮忙的。” “请您三思啊!!紫之国会覆灭的!!” “这都能覆灭的国家就让它覆灭好了,再说了,我国最近也很忙,抽不出余力去帮你们,所以很遗憾,请你们自己多加努力吧。” 诺瓦露否决了虚的请求,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好歹是国事请求啊,怎么也不能把话说死吧? 难怪这家伙会没朋友啊…… 诺瓦露:“你的内心独白很有趣呢。”(假笑) 虚:“误会!愿两国友谊时代长存!”(赔笑) 麻烦死了。 涅普基雅:“果然失败了吗?” 虚:“没办法,反正还有旅费,我们自己找个据点慢慢调查吧。” 虚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起身退下前,两个身着异服的人走了进来。 说那两人奇怪是因为他们穿着大概是裁缝的服装,却又不是宫廷匠人的统一服饰,倒像是王宫外的觐见者了;但没有人会无礼到戴面罩遮住脸部,这是对国王的大不敬,他们却那么做了。 “陛下,民间的衣服都已收集完毕。” “妥善保管了吱,等待您的审阅吱。” “————诶!是么!” 谁知诺瓦露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出人设崩坏的欢欣感。 “现在就去!立刻就去!一秒钟都等———咳咳,带我过去吧。” “谨遵圣旨。” 哈?虚完全没弄懂状况。 诺瓦露与两名裁缝离开了,甚至连工作都放着不管,简直难以置信。 更诡异的是,离开的时候,裁缝A甚至看向自己这里,若有若无摆出一抹令人寒颤的茄子味笑容。 怎么回事? . . 这衣服很漂亮不是吗? . 渡过万难抵达黑之国,结果被生生拒绝,碰壁的滋味谁都不好受。 退出国王的办公间,虚和涅普基雅正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那个,其实诺瓦露姐是太忙碌了,没空协助我们吧?” “工作忙?我可不信,要是真忙怎么会放着工作不管就跑掉了。” 虚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那多半是推辞的借口。 黑之女王是出了名的死正经,完全是一个典型的眼镜班长系角色。 说服那种家伙是不可能的任务,虚和涅普基雅只能自力更生,看看能否在黑之国找到电池的下落,实在不行就启辰前往下一个国家,不能浪费宝贵时间。 “怎么出去来着?” “不知道诶……” 路痴属性生效,一气之下连向导都没找就走掉的报应降临了。 两人乱转了好一阵,不幸进入王宫最偏僻的某个角落,这里多是堆放无用品的房间,很少有人经过,这下麻烦可大了。 然而,以为被困住的时候,听到了某间房间传出的音乐声。 “啦啦~啦啦~啦~” 类似洗澡时心情愉悦地哼着曲子。 房门没关,走进一看,某个人在一面等身镜子前拿着衣服、贴在身前比划着,后面还放着一大堆精美服饰。 “这件怎么样?花纹很可爱,质料也很柔软,嗯嗯……” “还有这件……稍微有点大了,改下尺寸应该很不错。” 诺瓦露欢欣雀跃地挑着衣服。 虚和涅普基雅都看呆了。 诺瓦露? 那个……是诺瓦露? 前后反差太大了,那家伙原来还有这样少女的一面吗? 话说回来,那几件衣服虚有印象,正是先前黑之国居民的参赛作品。 然而,全国各地呈献的华美服饰,诺瓦露只是看了一会便神色黯淡。 “但是……不行、这不是我中意的。” 诺瓦露没有从中找到心仪的衣物,她失落地放下衣服,折好放回原处,很快它们会送还到原主人手中。 “回去吧。” 转身的时刻,诺瓦露看见了没敲门的两人。 “…………” “…………” “哟、哟。” “你们、全都看到了?” “重大误会!我非常肯定、如果能给予解释的机会————” “别白天犯傻,又不是换衣服中被偷看,没什么好隐瞒的。” 诺瓦露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稍微撇过头看向衣服堆,解释起来: “如你们所见,我国正在举办服饰比赛,都忙得底朝天了,所以没有余力帮助你们,现在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真是意外的传统……” “不、只是我想穿而已。” “诶?诶诶!?” “没必要大惊小怪吧,我可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为了想要的东西让国民帮帮忙有什么不对?” 虚简直不敢相信诺瓦露在说些什么。 街道上的人们可是连生意都不做了,全心全意去制作美丽衣裳啊。 听闻黑之女王是最负责的女王,有着建立强大国度的伟愿,并为此奋力工作;这等伟大的统治者居然为了一己私欲不惜让国家陷入停滞? 诺瓦露:“你有异议吗。” 虚:“异议大了去了吧。” 诺瓦露:“随你怎么说。” 人设崩坏的诺瓦露撩动黑色长发,完全一副放飞自我的愉悦姿态: “我想清楚了,果然作为国王是要满足最低限度的私欲才行。” “不用堆叠如山的财富,不用传颂千古的名誉,我所求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新衣服,让我为之沉沦与感动的绝品———在得到那样的衣服之前,所有事都要放在一起,世界末日也得晚几天。”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居然从国王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这不是比涅普迪努都要恶劣吗。 虚无法认同,他要大声反驳这种自私行为: “这绝对————” 「绝对大错特错啊!!」 突然间别的声音闯了进来。 转眼一看,分别多时的悠尼正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悔恨与怒气: “黑之女王原本是勤政爱民,埋头工作连生病都不休息的国王,但自从那两个奇怪的家伙进宫之后你就变了,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这样的!才不是我的姐姐!!” 姐、姐姐!? 听到了不得了的词汇。 “喂喂、悠尼你难道说……” “没错,我就是黑之国离家出走的公主·悠尼,很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悠尼捂着心口直视诺瓦露的眼睛。 “我就是看不惯姐姐的行径才跑出去的!姐姐、请变回原来的姐姐吧!” “哎呀,我可不想被擅自离开的人说教呢,你知道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大的劲吗?也许我的做法不正确,但逃避者更没资格说我吧!” 突然变成了姐妹吵架。 “我没有、我只是!” “多说无用,你大可以在外面玩够了再回来,反正你什么事都做不好,你不在我倒还清净不少。” 诺瓦露的话显然有些过分了,大家都处在气头上、言语激烈点也难免。 就在虚设法让她们静下来好好交流时,前章结尾出场的裁缝A走了进来: “陛下,追加的衣物送上来了,请您过目。” “啊、正好,我也讨厌留在这里,现在就去吧。” 虚:“等等!诺瓦露!好不容易的姐妹重逢你想让它以吵闹结束吗!” 诺瓦露:“我说过我很忙吧、你们也是,就算找悠尼帮你们求情也没用,爱去哪里去哪里,别打搅我的好事。” 诺瓦露说出了反派一般的台词。 诺瓦露和裁缝A离开了。 …… 发生了不愉快的事,结果最后还是没能让诺瓦露回心转意。 虚、涅普基雅和悠尼走出王宫,找了个谈话的地方仔细交流一番。 据悠尼所言,黑之女王·诺瓦露是被蒙骗了。 几个月前,诺瓦露还如传闻中那般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工作,全身心投入到黑之国的建设里。 转折点是两个来自异邦的裁缝———正是虚在宫廷里见到的两个家伙。 裁缝们蛊惑了诺瓦露,告诉她这世间存在至美至华的传说服饰,利用言语让她放弃工作,全心全意投入寻找衣服的事项上,甚至不惜在全国展开征召,耗费大量财富购置奢侈的名牌服装,把整个黑之国都牵扯进来。 “然后就如你们所见,在巨额的奖赏下,所有人都不工作了,着了魔一样寻找姐姐可能喜欢的衣服,国内乌烟瘴气的。” 悠尼低着头说道: “我想尽快那件传闻中的衣服,所以就成为冒险者在全大陆探险。” “如果找到了,满足了姐姐的愿望,就能让她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这就是悠尼离家出走的真相,她也想为黑之国出一份力。 但是冒险的日子里,悠尼没有找到任何传说中的衣服的线索,就连谣言都没有听说,不由让人怀疑这是一个骗局。 然而,裁缝们的一套说辞彻底打消了其他人的疑虑。 他们声明自己就拥有制作衣服的能力,有模有样装扮了一间缝纫室,从诺瓦露那里得到金丝银线和宝石珍珠;搜索无果的如今,他们反复强调堪比真品的衣服即将制作完毕,并会在近期亲自献给诺瓦露。 涅普基雅:“既然都这么保证了,可信度就很高了吧?” 虚:“确实,说谎很容易,但要是拿不出成果就麻烦了。” 悠尼:“王宫的守卫很森严,他们不可能偷偷跑掉,这样声明了大家都会相信吧———可奇怪的是,他们说秘传技术不能给外人看,总是在半夜织衣服,只能透过窗帘看见缝纫机在动的影子,缝纫室里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越来越诡异了。 紫之女王因为电池拒绝工作,黑之女王因为衣服搁置工作。 四色大陆的一半快要完蛋了。 虚总觉得里面有问题,涅普基雅和悠尼也那么认为。 就在众人准备一探裁缝真相的时刻,某种仪式开幕的钟声连连敲响。 「感谢黑之国的国民们的踊跃参与,现在公布服装大赛的结果」 “终于要宣布优胜了!头奖一定是我的!” “胡说,我家的衣服才是最华丽的,有眼光的陛下肯定会选择我!” 黑之国的国民们期待不已地聚在一起,等待发言者的下一句话———— 「很遗憾,民间的作品全部不合格」 “什么!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很用心的!” “就是!别想糊弄我们!快点解释清楚!” 果不其然,极度的不满情绪在国民之间蔓延。 「现在让我们有请传说中的裁缝登场!」 「他们编织的精美衣服,想必肯定会让女王陛下满意吧!」 裁缝A和裁缝B在数万道怀疑的目光中登场。 国民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知道诺瓦露对他们十分信任,但是自己的得意作被无情退回,内心定然是非常不爽,假如裁缝的作品不能让大部分人满意,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哼!可笑的普通民众,技不如人就凑在一起抗议吗?” “让你们看看天下最美丽的衣服、让你们哑口无言吱。” 两名裁缝有着谜一般的自信。 高台之上,黑之女王·诺瓦露等待着检阅他们的作品: “快点给我看看。” “事先说好,让我等那么久,要是我不满意就把你们丢出去。” 诺瓦露放下狠话,她将以最严格的标准审视「传说中的衣服」。 裁缝A大笑着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那里放着世间最华贵的服饰: “当然,我的陛下,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先前的衣服都不合您的胃口,而我有自信让您喜欢,这是因为我用的是一种谁都没见过的天界的布料!” 谁都没见过的布料? 此言一出,全场惊呼。 “正是!睁大眼睛看好!这就是「传说中的衣服」!!” 裁缝A打开盒子,将服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嘶———————— “居、居然!” “怎么会!”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盯着裁缝A的手上。 霎时间,喝彩的人、怀疑的人、诅咒的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看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那个人的手上!! 没有东西。 是空的。 没有布…… 没有衣服……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虚:“诶……?哈……?” 裁缝A无比陶醉地捧着啥都没有的双手,向四周展现: “都看到了吗!这件举世无双的绝美服饰的姿态!” “这种布料有着极美的花纹、绚丽的图案,鲜艳的色彩!” “更为重要的是,它还有一个特点:它受到智慧女神的祝福,它在越聪明的人眼里越加漂亮、而愚蠢之人无法看见它!只有贤明而聪慧的人才有资格欣赏它的美丽!” 众人:“什么!?”【W(゜Д゜)W】 裁缝A将衣服拿给黑之国的国民们看: “来吧!自诩有才能之人,告诉我,这件衣服在你们眼中是怎样的!” 「…………」 「太、太华丽了!上天呀,这是何等华丽的服饰,简直是天国的佳品!」 「这种花样太美了、那种颜色真好看,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新奇的布啊!」 所有人都称赞这件衣裳的美丽。 所有人都极力夸赞它,用尽了能想到的最上等的言辞。 裁缝A又将衣服展示给诺瓦露看: “统领一国的最为智慧的女王哟!您对这件衣服满意吗?” “诶、诶诶……?” “怎么了,我的女王,难不成您比寻常百姓更愚昧吗?在他们眼中这件衣服已是无上的艺术品,在您的慧眼里,它定是我等无法想象的杰作吧!” “这、呃、是啊!当然!作为最有资格担任女王的我,自然能欣赏到这件服饰的典雅与高贵!简直太漂亮了!我被迷得说不出话了!” “是吗是吗!那就由我为您介绍这件完美的衣服吧!” 裁缝A指着空气大声喊道: “银线是它的面料,金丝是它的花纹,玛瑙是它的纽扣,钻石是它的点缀!” “更绝的是,这种美丽的布像蜘蛛网一样轻薄,穿了就跟没穿一样!” “我亲爱的陛下,这实在是太美了,连我都无法抗拒,我现在就将这件传说中的衣服献给您!” “谢、谢谢。” 诺瓦露麻木地接过衣服。 “那么陛下,赶快换上它,让全体国民欣赏您的美貌吧!” “这样吗!啊!是啊!我正有此打算!” 诺瓦露僵笑着、捧着空气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谁都没敢再说半个字。 “…………” 虚和涅普基雅脑子里一片混乱。 悠尼很快清醒过来,敲醒了石化的两人。 “别发呆了!大事不好了!” “悠、悠尼!?” “姐姐没穿衣服的样子要被全体国民看见了!!” . . cosplay是无敌的! . 虚和涅普基雅、悠尼正赶往更衣室,要在诺瓦露内衣上阵之前制止她。 因此第一步就是潜入王宫内部,神不知鬼不觉把那个白痴女王给拦下来。 但王城的入口被重兵把守,想轻易从正门走进去十分困难。 “我知道城堡的紧急暗道、进去之后分头去找姐姐吧!” 悠尼不愧是黑之国的公主,十分清楚王城的通道与内部构造。 躲过侍卫的眼线,进入城堡内部之后,还有其他的挑战在等待他们。 黑之国的王宫很大,由于诺瓦露喜爱服饰的缘故,总共分布着三间更衣室,并且更衣室之间距离很远,所以三人要分头行动,尽快找到诺瓦露在的房间。 虚只身一人在悠尼指定的路线上前进。 如同正义的怪盗那样,在森严保卫下进出自如,颇为潇洒! 「任务:突入女更衣室」 「任务描述:在被发现前闯入女更衣室吧!变态!」 虽然是事实、就不能描述得更光明正大点吗…… 还有变态是什么意思啊喂!喂!! 「任务成功:获得称号救国的变态获得隐藏职业变态勇者」 「任务失败:被打死(不然你还想怎样?)」 发布任务的家伙有种出来一战啊!【(╯゜Д゜)╯︵┻━┻】 虚和任务系统结下了梁子。 虚继续在王宫里前行,暗中避开守卫的追捕。 「王宫守卫出现了!」 王宫守卫:“大胆!什么人!” 虚:“躲不过了吗、正面对决吧!” 「王宫守卫:LV25」「皇家佩剑:攻击力+60」 「虚:LV15」「桧木棒:攻击力+1」 虚:“…………” 虚:“快看!PS5发售了!” 王宫守卫:“PS5?在哪!” 「你绕到了王宫守卫的背后」 「你对王宫守卫使用了背刺」 「王宫守卫被击败了」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虽然是背刺,应该只是昏过去了吧? 「你调查了倒下的王宫守卫」 「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是一具尸体」 虚:“…………” 什么时候把PS5烧给你吧。 假如有生之年等得到的话。 虚怀着怜悯和伤痛继续前进。 …… 经过望不到底的长廊,虚在通道的尽头见到一间特殊的房间。 「这衣服……是真的吗、但是完全感觉不到、怎么穿来着?」 「没有重量、没有颜色,感觉什么都没有……难道我路上不小心落下了吗!」 从房门那端传出细微的声音,听起来里面有人的样子! 诺瓦露就在里面吗。 太好了终于赶上了! 心怀希望的虚猛地推开门: “诺瓦露!别穿了!” “诶、?” 诺瓦露转过头。 诺瓦露正在镜子前,手捧空气,身上只剩下内衣。 至于是何种颜色就任君想象了。 虚:(⊙.⊙) 诺瓦露:(⊙.⊙) 两目相对。 鸦雀无声。 来、来晚了吗…… 「任务成功:获得称号救国的变态获得隐藏职业变态勇者」 “等等、冷静点、我可以解释————” “变态呀啊————————————” 「耳光×1」 「虚HP-30」 虚受到重创,所幸等级比较高,血量还充足。 与此同时———— 悠尼:“只剩下这里了!姐姐一定就在这里!” 涅普基雅:“诺瓦露姐!不要被坏人蒙骗了!” 汇合组队的悠尼和涅普基雅打开了门。 然后看到虚和诺瓦露的惹人误会的样子。 悠尼:“你在干什么呀!大变态偷窥狂!” 涅普基雅:“不不、不纯洁!虚学坏了!” 「耳光×2」 「耳光×3」 「虚HP-60」 「虚被打倒了」 「任务失败:被打死」 …… 所幸王宫具有教会的职能,从棺材中复活的虚脸上贴满了创可贴。 虚:“你们几个就没有想说的吗?”(死鱼眼) 悠尼&涅普基雅:“对不起……” 诺瓦露:“没、没办法吧!再说即便是误会、你也确实看到了,总之扯平了。” 在说什么啊这个人。 变态的事先放在一边,早点把正事交代完毕好了。 简短的会谈之后,诺瓦露的脸色变得一片羞红: “什———原来那两个家伙一直在骗我吗!” 原来你现在才注意到这点么。 “嘛、也是,虚先不管,悠尼和涅普基雅绝对不是笨蛋,我相信你们。” 想干架吗、放马过来吧! 真是的,什么「传说中的衣服」「愚者看不见的布料」的。 居然把那种假话信以为真、深信不疑,心智到底是有多单纯啊。 事实上,那两个骗子裁缝的说辞确实很有一套,手段也很高明,忽悠了整个黑之国狂热地投入到衣服的骗局之中,正常的理智判断当然会受到影响。 即便有几个看出疑惑的,听到「愚昧之人看不到衣服」这样的话,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更何况还能看见「黑之女王的色气场面」,权衡利弊,大多也会选择明哲保身吧。 “我居然听信了那种鬼话……唔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诺瓦露回想过去的行为,越发羞愧。 现在该如何收场呢? 黑之女王已经当着国民的面承认了「传说中的衣服」是确有其事,要是反悔指出来简直明摆着自己是个白痴,要留下笑柄的。 衣服、衣服…… 虚想到了某样东西: “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既然是悬赏比赛,那不限国籍,其他国家的人也可以参加吧?” “是这样没错,姑且说是只要能找到,无论是谁都重重有赏的。” “那就没问题了,正好我们手中也有一件衣服,把我们算作参赛者,和骗子裁缝竞争,然后算我们赢就可以了。” “这个……也不是随便什么衣服都行的啊,毕竟先前那些精心剪裁的衣服都退回了,现在随便找件衣服当做冠军也……” “别挑剔了,不然真变成痴女也没关系吗?” “痴女!?不行!绝对不行!!————啊啊!我知道了!” 对策就这样决定了。 「道具:好看的衣服」 当初在魔化森林的宝箱里找到的衣服。 确实不是什么佳品,样子蛮怪的。 没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 比赛现场,裁缝A和裁缝B站在高台上大摇大摆地忽悠众人: “看!这是衬衫!这是马甲!这是便服!这是礼服!” 整整从狭小的盒子里取出一整套衣物,捧着空气示以国民们。 事到如今,冷静点的家伙都该看明白了,但台下还是赞许不断,没有人揭发他们的罪行。 这是因为只要揭发她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被忽悠过的白痴,所以即便潜意识看穿了,国民们的内心仍然相信衣服是存在的。 「女王陛下圣驾!」 黑之女王登场了。 (哦?那个小丫头真要不穿衣服出现吗) (照相机安放就位,时刻全方位拍照吱) 裁缝A和裁缝B小声交流,大有阴谋得逞的狂喜。 到时候将照片倒卖出去,不仅大赚一笔,还能彻底臭了黑之女王的名声。 然而,黑之女王穿着原先的衣服走了出来。 (哎呀,看样子那个女王还没蠢到家嘛) 诺瓦露回过神来了,不过裁缝A早有应对的手段: “怎么了陛下!您说要为我们展示您的着装、难道陛下是失信的人吗!” “可、可恶……你这个……” 诺瓦露握紧拳头,尽管想立马揍裁缝A一顿,但还是强笑着压住喷怒: “裁缝A女士,你误会了,因为还有其他参赛者,在评判孰优孰劣之前还不能算你获胜不是吗?” “哈?你在说什么傻话,哪里还有别的————” 「追加参赛选手·有请悠尼公主殿下以及同伴登场」 发言者公布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离家出走的悠尼居然在这时回来了! 在全体黑之国的注视之下,悠尼、虚、涅普基雅登上高台。 忐忑不安、忐忑不安。 其实虚蛮担心的。 按照计划,不论自己拿出什么服装,为了不陷入只能不穿衣服在大众面前登场的尴尬,诺瓦露都得判自己这边优胜。 然而这件衣服自己还真担心无法服众。 “尊敬的陛下!您有所不知,悠尼殿下外出历练,就是要找出天下最美丽的衣服,亲自献给您!” “现在我们得到了这件无上至宝,请用您的智慧之眼过目吧!” 虚交出了「好看的衣服」。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这、这是什么呀喂。” “貌似是衣服?虽然我不敢穿就是了。” 果不其然,奇装异服的色彩太浓重了么。 啊啊,说实在的,这到底是什么衣服呢? 夸张的装饰,刚刚好的露出度,让人下意识觉得:这不就是cospy吗? 然而cospy在黑之国的知名度很低,现今新型文化尚未在黑之国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想让他们接受这种玩意是很难的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裁缝A在狂笑。 “那算什么!笨蛋!你以为随便找件古怪的奇装异服就能怎么样吗!” 被嘲笑了、果然不行。 裁缝A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陛下哟!您不会以为那种衣服能登大雅之堂吧!快点宣布我的胜利!” 然而诺瓦露却一愣一愣的,紧紧盯着cospy衣服。 这瞬间,诺瓦露的灵魂深处涌出火焰,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心跳、心跳、心跳。 诺瓦露与命运邂逅了。 裁缝A:“陛下?回答我!” 诺瓦露:“我……我宣布!悠尼的衣服获胜!!” 所有人:“诶诶诶诶!?”【W(゜Д゜)W】 虚都被吓到了,没想到诺瓦露居然做到如此地步。 他知道这是装的,但反应太大了吧? “是的!就是它!这就是让我欣喜与感动的服饰!” 诺瓦露握住虚的手,眼里星光闪闪,看上去就十分喜欢———何等惊人的演技,几乎让人信以为真了。 (喂喂、差不多够了,太过头会被怀疑的)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是非常认真的!” 诶? 虚呆住了。 惊讶之中,诺瓦露换上了cospy衣服———因为是宝箱里的物品,它具有装备的属性,所以能像魔法少女那样瞬时换装。 “——————————” 全场迎来更大的哗然,国民们睁大了眼睛,看向变装的诺瓦露。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这件奇怪衣装,居然会是如此新奇与漂亮! “我从未看过如此可爱的服饰!” “是偶像啊!陛下在闪闪发光!” 虚:“……什么情况?” 难不成、cospy的魅力大到感染了包括女王在内的整个黑之国?多么恐怖的传教速度! “陛下!陛下!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 民众呼唤着诺瓦露,如同绽放光彩的演唱会。 涅普基雅&悠尼:“诺瓦露姐(姐姐)好帅!” 虚:“我不是在做梦吧。” 国王的新衣已经无所谓了,这是属于cospy的胜利。 气急败坏的裁缝A和裁缝B放出反派的台词: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坏我好事!” “给我记住吱!” “骗子裁缝!别想跑!给我抓住他们!” 诺瓦露指挥王宫守卫要将两名裁缝逮捕归案。 然而骗子裁缝们放出烟雾弹,舍弃袍子,迅速变装,乘势跳入台下的观众中,再也找不到了。 总而言之…… 黑之国的事件、貌似解决了? …… 黑之女王十分感激虚的帮助,同意动用国家力量调查电池的下落。 经过一番慎重的调查,最终发现,这些电池全都流向同一个地方。 那是大陆边缘的隔绝之地、终年积雪的白色国度。 ————白之国。 “白之女王·普兰吗。” “没错,具体情况同为女王的我也不清楚,普兰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换而言之,就算做出点意外的举动也不奇怪吧?” 勇者的下一站旅程决定了,那就是白之国。 临别之际,黑之国的城门。 诺瓦露亲自为勇者小队送行,但被送行的人不只虚和涅普基雅,还有悠尼。 诺瓦露:“明明才刚刚回来,立刻就要走吗?” 悠尼:“嗯,我想去见识更多的人和事,早日成为能帮姐姐忙的人!” 诺瓦露:“我知道了,谢谢……还有、对不起。” 悠尼是如此坚定,诺瓦露便不再挽留。 「悠尼成为了伙伴」 黑之国的试炼解决完毕。 就这样,预言中的勇者、剑士、枪手组成的小队,启程旅途的第三站·白之国进发。 . . 无技能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 勇者小队的目标是大陆边缘的白之国,路途遥远,还要经历许多冒险。 赶路的过程比想象中还无聊,每天就是接接委托、打打怪物,仅此而已。 说句实话,如果是传统RPG那样的冒险故事,虚还是感兴趣的。 提升等级、锻造神兵、收集情报、寻找攻略,挑战强力的敌人,在最后关头以微弱优势击败恶势力,这样王道的热血展开倒也不错。 但是、虚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貌似完全插手不上战斗!? “「破坏刀锋」!” “「粉碎刀锋」!” “「砍杀刀锋」!” 各种流派的剑舞将怪物军团的秩序搅得天翻地覆。 “「冰冻子弹」!” “「火焰子弹」!” “「雷电子弹」!” 三系的魔法弹药营造出了冰火雷三重天的炼狱景色。 等级提升后,获得新技能的涅普基雅和悠尼破坏力更上了一次档次。 虚看了看自己的技能面板: 「普通攻击」 「平砍」 「物理攻击」 这只是把同一个招式换着法子说了三遍吧! 虚狠狠将技能面板扔在地上。 看向只能一次挥一棒的自己,再看向远方神明战斗般的场景。 好羡慕。 羡慕死了。 招式精美、特效华丽的技能谁不想要? 「虚:勇者LV25」「技能:暂无」 虚:(—_—) 话说回来,自己貌似是勇者吧? 勇者不应该是剑术魔法俱全、攻击防御超群的强力SSR职业吗? 都升到25级了连一个技能都没学会是啥情况啊!【(╯゜Д゜)╯︵┻━┻】 这根本就是个村民吧! 旅行途中,几乎都是涅普基雅和悠尼在打怪,虚在后方围观蹭经验。 即便等级提高、能力值上升了,没有连击技能和各式魔法的勇者也毫无用处,真要说的话、就是从十击一个史莱犬到一击一个高级史莱犬的程度。 「史莱犬使用了碰撞」 「虚HP-1」 「虚使用了平砍」 「史莱犬HP-350」 「史莱犬被打倒了」 「你获得了2G和1点经验值」 这不是回合制游戏啊混蛋!【(╯艹皿艹)╯︵┻━┻】 虚下决心要改变!至少要学到一两个技能! 于是在战斗过后,虚试着询问了。 “你说……怎么获得技能是吗?” “没错,拜托说得详细一点,比如哪里的商店有卖技能书,隐藏技能的解锁条件什么的。” “就算你这么说,技能这种东西不是升级之后自动获得的吗?” 涅普基雅尝试着把提示面板给虚看: 「你打倒了蓝太阳花,获得了200G和100点经验」 「你升到了剑士LV36,习得技能攻击性的欢呼」 “就是这样子的。” “…………” 「虚HP-30」 「虚陷入状态混沌出血」 “啊!那个!也许还没到时候!有可能再升几级就能获得超强力的技能了!” 涅普基雅看着嘴角流血的虚慌忙说道。 虚原以为技能是要靠学习的、还有希望,现在最后的念想也破灭了。 这个世界,技能只能根据职业、依靠升级自动领悟,虚已经25级了还没有领悟到技能,也许勇者这个职业真的就只是一个完成预言的摆设而已。 工具人是很残酷的命运。 虚想通了。 虚放弃了思考。 不战斗也没什么,反正有涅普基雅和悠尼在。 继续前进吧。 …… 虚在与紫之国的大贤者·伊斯对话,汇报目前的冒险进度和状况。 「原来如此,勇者小队集结完毕,一切将会按照预言的轨迹运转」 「希望您能照顾好涅普基雅殿下和悠尼殿下,不然会引发国际问题的」 “放心吧,与其是我照顾她们,还不如说是她们在保护我。” 「这话这么说?」 “我的技能位是空的……你确定没弄错什么吗?” 「请放心,勇者的力量十分强大,存在着某些限制,当条件成熟之际,您肯定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实力」 伊斯是这样说的,虚觉得她隐瞒了某些事,但也不太好追问。 伊斯还有其他要事: 「另外,经过3天的资料查找,我发现您正处在一个十分有价值的区域」 「距您3千米的地方是迷雾魔沼,穿越沼泽有一潭具有神力的泉水,传闻向它许愿就能获得想要的宝物,您可以去那里一探究竟」 于是虚接到了新的委托。 「任务:探寻神泉」 似乎能从神泉得到各种各样的宝物,没准传说中的电池也在列? 但这样一来,不用去白之国就能中途回国了,所以可信度不高。 无论如何,勇者小队出发了。 …… 继魔化森林后的第二魔境·迷雾魔沼。 神泉位于迷雾魔沼的尽头,而要抵达神泉,必须通过泥潭、藤蔓、剧毒和迷雾的四重考验。 不幸的是,由于先前的魔化森林很轻易便通关了,勇者小队大意了。 尚未做好充分准备的他们,迷失在魔雾之中,苍白的空气弥漫着猛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沼泽,这让他们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推进着;从白昼到黄昏,药品储备一再减少,勇者小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火焰刀锋」!!” 涅普基雅利用火系攻击烧断了前方缠绕的魔性藤蔓。 这里的魔性植物具备很强的韧性,如果不是弱点攻击根本无法击破。 它们还具备惊人的再生能力,很快能重新生长,因此迷路的众人砍了一整天没有经验值的藤蔓,依旧没能开辟一条道路。 涅普基雅有些失力和头晕。 “涅普基雅,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解毒剂的效果消失了。” 虚看向悠尼: “还有剩余的解毒剂吗?” “抱歉……” 负责管理治疗药剂的悠尼失望地摇头。 四处弥漫的毒雾是另一大头疼的问题,它会造成持续的毒性伤害。 「虚:轻微中毒」 「涅普基雅:中毒」 「悠尼:高度中毒」 用完解毒剂的现在,全员陷入了中毒状态。 虚的勇者职业带来的综合抗性让他的情况还不算太糟,但身为剑士和枪手的涅普基雅和悠尼就不同了,这两个职业的抗性很低,非常容易中毒而倒下。 最先倒下的是悠尼。 虚:“喂!振作点!” 悠尼:“到此为止了吗……” 悠尼昏了过去。 「悠尼退出战斗」 「悠尼:重度中毒」 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悠尼的中毒情况比涅普基雅还糟糕,但是一直忍着不说,结果就———— 不行!必须赶在血量因为中毒状态掉光之前离开这里! 眼下已经深入迷雾魔沼的内部,比起返程还是通关来得快速。 虚背着悠尼,拥有火系技能的涅普基雅负责开路。 「火焰刀锋」 「火焰刀锋」 大片藤蔓被烧毁,却又反扑似的疯长。 涅普基雅的力量也越来越弱,中毒状况越来越严重。 “别勉强自己了,休息一下吧。” “不行!要尽快将悠尼带到安全的地方、现在只有我能开路了!” 涅普基雅支撑身体、掘强地举剑。 “「火焰刀锋」!!” 虚感觉自己很无能与没用。 试着用武器砍向魔化藤蔓,结果毫无疑问被弹开。 「你必须用火焰破坏路障」 可恶! 涅普基雅又坚持了一阵,由于体力消耗太大,最终无力倒下了。 “涅普基雅!清醒一点!保持意识!” “对……对不起……果然还是没能帮上忙吗……” 「涅普基雅退出战斗」 涅普基雅已经做得很好了。 眼下就只能靠虚想办法了。 即便如此,虚一个技能都没有,顶多是个强一点的村民,现在更要带上涅普基雅和悠尼两个人,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 陷入绝境的时刻,本该是无人区的另一边传来声音: 「站起来!紫之国的勇者」 「勇者的使命是救助受困之人,你现在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 “是谁!” 「她们是你所珍视的人吧?不要屈服、拿出信念,即便对抗世界、顽抗神的意志也在所不惜,想通这点,取回你自己封印的力量吧!」 封印的……力量……? 闻言,虚瞬间豁然开朗。 勇者职业没有带来技能,他一直以为是职业本身出了问题。 但是,如果这些技能实则是被自己刻意压制、回避掉了呢? 虚先前一直作为紫之女王的秘书官工作,是个不折不扣的加班社畜,突然让这样的自己成为传说中的勇者,他完全没有实感———会不会是自己始终没有端正心态,不认为自己是勇者,才不能使用勇者的技能? 突然间,虚的全身涌发出巨大的光芒。 「转职:勇者(工具人)→真·勇者」 力量!力量在涌出来! 「你获得技能:召唤术」 「召唤术:从异次元召唤异界生物作战」 这就是虚作为真·勇者的第一个技能。 虚立刻使用了召唤术! 霎时间,巨大的魔法阵撕裂黑暗、闪耀强光刻印在地面。 从召唤魔法阵中出现了一道橘红色的身影,火焰色彩的巨龙,伸展巨型的羽翼作为仆从以供勇者使唤: 「喷火龙·火焰系宝可梦」 「同时具备火属性和飞行属性,强烈的火焰甚至可以熔化坚固的岩石」 这就是异世界的巨龙吗!实在是配得上勇者的强力坐骑! “喷火龙!使用「喷射火焰」!!” “吼吼吼吼吼吼吼———————” 高温的火焰席卷了迷雾魔沼,将大面积的藤蔓烧得一干二净。 炭黑的广袤焦土之上,虚能看见泛着荧光的泉水,那就是神泉的所在。 虚让喷火龙载着自己和昏迷的两人,飞上高空,无视障碍往神泉而去。 「喷火龙使用了飞行」 「勇者小队通关了迷雾魔沼副本」 …… 抵达目的地之后,召唤时效到期,喷火龙暂时回到原先的世界了。 其实虚蛮惊讶的,喷火龙是自视甚高的物种,居然第一次召唤就听从自己的命令,果然勇者这个职业很厉害。 虚走到神泉旁,虔心祈祷着: “万能的神泉!请赐予我宝物吧!” 神泉具备灵性,它回应了虚的请求。 两个光团从湖面浮出,虚可以从其中选择一项奖励。 第一项是「万灵药」,能够治愈任何负面状态的神药。 虚可以用它治愈涅普基雅和悠尼。 至于第二项…… 居然! 居然是———— 「电池·型号任选」 虚可以得到此行的最终目标、涅普迪努需要的电池! 那是紫之国与黑之国销售一空,前往白之国都不一定有的传说的稀缺电池! 只要、只要选了这个。 虚的旅行就能提前结束了,紫之国就能最快恢复正常秩序! 但是……虚看了看中毒昏迷的涅普基雅和悠尼。 他们是因自己而中毒的,如果不尽快治疗,后果将很严重。 既然如此…… 「你选择了万灵药·你确定吗?」 「确定」 一路上都是她们两个在帮助自己,现在轮到虚了,虚要守护好她们。 虚给涅普基雅和悠尼服下万灵药,她们的脸色明显好转,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一位陌生的少女走到虚的面前: “干得漂亮,实在是精彩的逆转。” “你是、协助我的那个人?” 少女身着法师袍与白大褂混合风格的服饰,给人以神秘和帅气的印象。 “魔法使?科学家?” “很遗憾,都猜错了,我可是被魔法和科学同时眷顾的幸运者———狂气的魔法使MAGES.是也!” 果然还是魔法使吧? 无论如何,魔法使MAGES.帮自己等人逃出生天,这是值得感谢的。 但MAGES.本人似乎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兴趣: “紫之国的勇者,你的名字是?” “诶、我叫虚,原本是紫之国的秘书官来着。” “那么躺在一边的两位呢?” “紫之国的公主涅普基雅和黑之国的公主悠尼。” “原来如此,勇者、公主……越来越有趣了。” “你在说什么?” “别在意,只是小小的自言自语而已,既然你们平安无事,我就先行告退了,勇者哟,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MAGES.的脚下出现了魔法阵,然后本人就消失不见了。 居然是传送魔法、看来这家伙对空间的研究很独到啊。 于是,虚解锁了真正的勇者的力量。 天命的勇者,继续向白之国进发。 …… . . 第三十七章 “其他的事一会再说,总之也要先出去才行,不管怎样,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就一起吧,你说呢?” ...... “如果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派来保护你的人连区区一头皖熊都打不过的话,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尽早走人了。” ...... “呵,有可能还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呢。” ————————分界线———————— “塞莉娜,喂!塞莉娜,冷静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一个个都是这样,我明明没有如何别的意思,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冷静一点,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 “够了!!!” “等......”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不需要用过多的语言来概述,也不需要用过多词汇来形容,简简单单的一场追逐罢了。 两个相识人之间的追逐,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与无奈。 ...... 希丝卡坐在一块稍稍突露于泥土的石头上,回过头瞥了一下完全陷入自我的世界中脱离不开的阿里克斯。 “唉......” 没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邪门的东西了,无论用什么办法,说话也好,推扶也罢,老人就是没什么动静。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无视了一样。 “啊啊啊!!”看起来有些抓狂地挠了几下头,希丝卡的脑神经已经快被磨损殆尽了。 “哈,那个啥,大伯啊,如果您就这么执意呆在这里那么我也就不打扰您,就先离开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来比较好。”话虽然是这么说了,可是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人是连看都不看自己了。 “应该说是不出所料吗?”希丝卡苦笑了下,然后准备离开这里了。 “不过说起来,奇雅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向着左右察看了一番,不用说人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希丝卡顿时感到一阵怒火中烧。 “可恶啊,一个人自己跑去吃饭了吗?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那个吃货!” 握着拳头,希丝卡想到,整个人黑气弥漫,背景如同错觉一般变成了正在燃烧的熊熊烈火。倘若有黑袍和镰刀的话,估计效果会更加的强烈。 “那么大伯您自己小心一些,我先走了。”可是转眼间,希丝卡刚回过头脸色就又变了,笑着再次道了声别,然后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说实话,劝导了半天,她也感觉有些饿了。 “虽然没什么事情是最好,但是总感觉等一下会有什么意外的展开,是错觉吗?” 这样想着,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但是还没走出几步,希丝卡忽然听到树林附近的一丝声响,好像就是屋子那边传来的,越来越近。 “塞莉娜!慢点,冷静点!”朝着声源的地方听去,希丝卡发现这是奇雅的声音。然后zui角一抽,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奇雅居然不跑去吃东西而是在外面游荡?!开玩笑吧? 希丝卡发觉自己的思绪已经跟不上事件的脚步了,但是这也说明一点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脑海里将那句话重复一次,她突然发现了一点怪异。 “塞莉娜?那是谁啊?”希丝卡抬起头想了一会,好像以前听奇雅说过。塞莉娜是奇雅在圣战天使总部的一个朋友,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但后来奇雅因为参加守护队,有工作的关系于是就没再见面了。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总部所保护的圣战天使的话,为什么会出来?难道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吗?”也没深入思考这个疑问,希丝卡决定去看看情况。 可还没等付出行动,她忽然向后看去,因为希丝卡并没有走出多远的关系,所以那句话既然传到了希丝卡的耳朵里,也自然能传达到阿里克斯的耳朵里。 很奇怪,对于奇雅的那句话却让沉默已久的老人有了些许的反应。 “那个...大伯?”同样是因为相隔的距离不远,希丝卡能很明显的看到,那个自己怎么也说不动的老人的身体,正在颤抖着。 “喂,塞莉娜!” “不要,不要管我!!”突然,又一声陌生的女声传来,正当希丝卡想到阿里克斯的身边问个究竟时,前脚刚迈出,阿里克斯就不自然地直起了身,一只手扶着一边的一棵树,挪动着步伐,一副想走却又不远离去的样子。 “哈?!”于是希丝卡又不知如何是好,将脚步收了回来。 另一边的声音越来越大,看来是朝着这个方向而来的,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一声声喘息声。 “塞莉娜,别跑了!这样没有意义不是吗?” “走开!给我走开!!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随着最后两句话的到来,从一边的树丛中,穿出两个人的身形,与希丝卡的方向正对着。 “我只是...”当眼前的景象在视线中清晰之时,塞莉娜忽然顿住了,对着背向着她的一个年迈的瘦影。 谁也没有发现,这时候,被藏在塞莉娜衣袋中的那串吊坠又在顷刻间闪出一道蓝色的光芒,可这道光却并没有就此在瞬时黯淡,而是持续着散发出阵阵的柔和。就像是在为了谁而打气,鼓励一般。 “dong!dong!dongdong!!”就连塞莉娜自己也说不清楚,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人时,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 “塞莉娜,我说你也该停...嗯?”赶上来的奇雅看到忽然停下的塞莉娜,也停住了。 “那,那个,你是...”塞莉娜慢慢走向老人,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不要过来!”可谁知老人却大喊一声喝住了塞莉娜。 “不,我是想...” “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将zui里粗暴的话喊出,老人使劲一推自己稳住身体的树干,借着反推力想要跑开。 可是老人的行动却被塞莉娜阻止了,他的手臂被紧紧地抱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我说了离我远点!!” 声音再怎么狂吼又如何?他终究只是一位暮年的老人罢了。 早已衰老的身体,早已丧失的气力。 不知声音的最后带着一丝泪意,又是否被听出。 “离开,听清楚了吗?” “请等等,求你了!” “不要,我不认识你,没必要听你的!!” “哪怕一点时间也好,求你等等!” 她不明白自己想要老人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做这件事的原因,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纠缠不休。只是,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倘若不这么做,她会后悔一辈子。 在这个老者的身上,她能莫名地感到一种熟悉感,却又有着一股疏远的气息。 “无论怎样都好,请您留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不经意的时候,塞莉娜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所布满。 哭,这似乎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想念阿里克斯的年日里,她没有哭;在试图逃离协会的时间上,她也没有哭;在被追杀的时刻中,她还是没有哭。 而现在,泪水正如一道溪流从高地流向低洼,止不住地往下落。 “dida”隐约间,仿佛听见一滴泪水打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嘀嗒一声。 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毕竟,毕竟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才对啊。 明明,这么轻的...... “哪怕一点时间也好......” 阿里克斯背对着塞莉娜,在一副看不见的脸孔上,神情急剧的变换着。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才好。面对着这个日思夜盼的人儿,面对着这个即便做梦梦见都会笑醒的家人,他的眼角处,也不争气地shi润了。 他是有多想现在就说出自己的身份,他又是有多想现在就将自己那正在哭泣的爱人拥入怀中,向她倾诉自己的等待......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的这副样子。 时间的钟摆似乎与无名的嘀嗒之声相重合,而当指针转过半圈的时候,沉默中的他,终于再一次下了那个决心。 “你是来找阿里克斯的是吧?” “!!” “您知道他在...” “很抱歉,他已经死了...” “!!!!” “骗,骗人的吧?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呐,是吧?” “把手放开。” 从背对的侧面处传来一阵冷语,冰冷且无情,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不,告诉我,这是骗人的吧?是的吧!” “我说了把手放开。” “我...我...” 话中吞吞吐吐,就像是急得根本说不出半个完整的字。在语句断续地传达中,塞莉娜将手握得更紧了。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放开!!!”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力气,话音未落,老人猛得一挥手,竟然将塞莉娜甩向了五米之外的叶地,重重的摔在地上。 “dong!!” 而只留下一个听声呆愣在远处的老人。 阿里克斯看向自己的双手,一脸的不敢置信,他到底干了些什么,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塞莉娜!!” 原本就不存在的怒火,在这一霎那烟消云散。 他猛得一转身,朝塞莉娜倒地的地方跑去。可是这一次他却并没有像刚才一般精神,暮年垂老的身躯让他在跨步的一瞬间跌在了地上。他的木杖也顺势飞滑而出,被堪堪而立的塞莉娜所捡起。 塞莉娜看着手中的木杖,望向前方倒地不起的老人,眼神中多了几丝恐惧和担心。几经犹豫后,她才在内心的不安下慢慢走向了老人。 ...... “pi!”塞莉娜手中的木杖掉落在地上,在她靠近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老人的样子。 绿色的发色,高直的鼻梁,左眼下方的一颗泪痣——那是他特有的标志。 “阿里...克斯...”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没有睡好的关系,眼神的晃动在这一刻黑色的眼圈中显得尤为明显。 撑大的眼睛,似乎是想看透一切。 却又是无力与梦幻。 这一定不是真的吧? “呐,你,是阿里克斯吗?” 循寻着声音的轨迹,阿里克斯将视线放在了这个年少的少女身上,手中一张一合,却只是抓起一把尘土,在孤风的吹动下消散于空中,化作不见。 每一个脚步都踩得是那么的沉重,愈来愈艰难。逐渐放大的脸与心目中那个千等万盼的面容慢慢开始吻合。 明明每每前进就会愈发的无力,可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从意识的传唤,继续朝着前方走动。 渐渐地,连意识也叛变了...... “呐,你,是阿里克斯吗?” 不敢置信的声音再一次重复着,如同机械一般。明明是简洁的问句,却在两人的耳中显得极为鸣刺,明明是轻弱的声响,却在两人的脑中显得如此清晰。 阿里克斯依扶着身旁的树木,在塞莉娜不真切的目光下站了起来。 然后同样在这目光下,他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复的塞莉娜就像雷雨天孤独的孩童一般,身形剧烈地晃颤着,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便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同时犹如雨打,干涸的眼睛再次溅露在外,在地上敲出一曲悲情的鼓曲。 “骗人...” “骗人的吧...” “阿里克斯他,怎么可能......” 苦涩的话语在进行到一半时梗咽住了,她不是不能说下去,而是根本不愿说下去。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可能?!! 她不愿承认,若要是承认的话,她的依靠,就完了...... “骗人!阿里克斯他明明正直英年,浪漫又洒脱!他,他......” “怎么可能是我这个苍老,羸弱而又粗暴的人呢?” “但是这是真的,没骗你,真的。” 无可奈何的情绪充斥在阿里克斯的话语中。他现在就像谎言被揭穿的伪智者,自以为聪明,但在虚假被揭露的一刹那,却又是这么的无力。 “kaca”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是名为期待的物什。 “阿里克斯,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塞莉娜疯一般地冲了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按在了阿里克斯的肩膀上,一双逃避无果的泪眼与他相对视着,不肯移开分毫。 看着这样的塞莉娜,阿里克斯朝着正午的天空自嘲似的笑了笑。 阳光亮得发灿,树荫暗得遮蒙。 “呐,还记得我们一起种下的树苗吗?” 尽管他苍老的躯体早已忍受不住如此的折腾,但是阿里克斯还是忍耐着不适,用自己最温柔,最平静的声音诉说着回忆。 “什,什么意思?” “现在呢,它终于长大了。” 顺着阿里克斯的视线看去,塞莉娜模糊朦胧的视野中渐渐出现了一棵树,虽不参天起地,却也枝繁盛长;虽不万花齐叶,却也叶茂盎然,成为这座山包上的标志。 不会错的,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珍宝。 只属于他们两人的...... 塞莉娜抓紧老人肩膀的手无力般地缓缓下滑,最后垂落于自己的双肩。 “塞莉娜,五十年不见了,你好。” “但是,对不起,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了......” 时间,你这个强盗...... (为了改善文笔稍微写得拖沓了一点请大家见谅哈。) . 一个人的代价 被血腥所笼罩着,在无边无际的坠日黄昏中,二位少女的身影不断穿梭。 没有丝毫停留的时光里,注意不到别的事物,在穿行了不知几个弯转过后,她们在一面熟悉的墙壁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吗?” 带着严肃的神色,巴麻美问道。 “没错,沙耶香就是在这里等待的。” “原来如此,从其中确实能感受到很强大的魔力波动呢。” “不过一点也不隐藏自己的气息,反而是这样招摇,果然是新生的魔女。” “那,沙耶香他们会有事吗?” 捂着心脏的地方,鹿目圆焦急地转过头去。 她可是知道的,上次头一回踏入魔女结界时,那种比之死亡还要绝望的感觉。 “安心吧,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魔女为非作歹了。” 巴麻美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 “更何况,让后辈落入险境,这可是前辈的失职,必须要好好弥补才行!” “麻美学姐……” 在鹿目圆有些憧憬的眼神中,巴麻美取下了自己的灵魂宝石。 随后,一道耀眼的光芒散尽,二人的身形便蓦然出现在了结界的内部。 和现实完全格格不入的景象,在一幅布满了杂乱颜色的抽象画上,趴在奶酪的上方,扭曲丑恶的生物在扭动着,不停炫耀着它们的尖牙利爪。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甜食的香气,可是却浓郁得令人反胃。 “不管是成长期还是成熟期,都是一样的恶心。” 巴麻美闭上眼睛,在一阵心灵间的探|索后,指向了一旁的一条由硬糖所构成的道路。 “看来是那边了。” “嗯!” 顺着道路的指引,她们加速往前赶去。 「听得到吗?」 「麻美,听得到吗?」 忽然,两声试探性的呼求声在二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丘比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闻言,巴麻美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如你所想,现在魔女还未孵化完全,短暂期间的话,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 “那沙耶香呢?你们两个都还安然无恙吧?” 带着跑动的喘息声,鹿目圆急忙说道。 「意外就是这个……」 「沙耶香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不过应该不是魔女造成的」 「喂!丘比你这家伙,别说出来啊!咳咳!」 “沙耶香?沙耶香你怎么样啊!” 「没事没事,放心啦~稍微有些感冒了而已,咳!……」 「再说了,这里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气味难闻,现在我和丘比安全得很呢!」 然后,丘比的话cha了进来。 「现在先不用担心我们」 「你们前来的时候可以放缓脚步,尽量安静地过来吗?我想尽量避免魔女因为动静,而提早苏醒的情况」 “知道了,你们完事小心,我们离你们已经不远了。” 巴麻美将最后一句话通讯完毕,随后就切断了联系。 “沙耶香,真的不要紧吗……” 鹿目圆低着头,刚才的对话让她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连丘比都那么说了,多相信一下别人吧。” “这种时候,不就应该坚定地相信同伴们的能力吗?” 巴麻美忽地停下脚步,微笑着,平和地看向鹿目圆。 “麻美学姐……” 与巴麻美的视线相对,鹿目圆有些呆愣。 “嗯,说的是呢……可不能做些没理由的猜测才对。” “在这种时候也能安慰我。” “麻美学姐,果然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呢。” 重新浮现了久违的笑容,鹿目圆的心中又变得有了勇气。 然而,话音刚落,巴麻美的神情便黯淡了下去。 “不,我可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哦!” “诶?!” “每天都在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挣扎,连一点空暇的时间也没有。” “痛苦也只能在没有人的角落一个人独自哭泣,可是却还是只能勉强地摆出一幅豪无大碍的样子。” 说着,她不禁仰起头,张望着上方那片灰暗的天空。 “才不是什么‘伟大’呢,我这种人,大概只能算是‘小丑’吧。” “不!才不是这样呢!” “诶?” 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巴麻美为之一振。 “我很憧憬啊,麻美学姐的样子。” “那种时时刻刻都可以给予别人勉励,而且还可以很快化解困难,实实在在地帮助别人的样子。” “不会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对于这点,我实在是非常地羡慕!” “所以说了,我只是……” “不,麻美学姐很温柔呢,正是因为温柔,所以才会说这些话的吧?” 说着,鹿目圆五指相贴,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地开了又合。 “我很没用,也没什么特长,就算是想要帮助什么人,可是结果也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不仅仅是和英雄一样,麻美学姐的性格我也是特别渴望的,最喜欢了!” “鹿目同学……” 一瞬间,平静眼泉荡漾出了波纹,被鹿目圆地话所感动,巴麻美一时哽咽。 “而且,麻美学姐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哦!” “我想过了,果然像我这种人,想要帮助别人的话,就只能成为魔法少女了吧?” 挠了挠头发,鹿目圆难以为情地说着。 果真,就算是决定好的事,直接当面说出来还是有些奇怪。 “麻美学姐,虽然是很天真地想法,但是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弯下腰去,似乎只要这样就可以减轻一些羞怯的心情。 “鹿目同学!” 谁知,也就是在这时,巴麻美握住了鹿目圆的双手。 “真的吗?” “从今以后,真的可以和我一起战斗吗?” “真的可以一直在我的身边陪伴我吗?” 连续的问号,表明了语气中所蕴含的渴求。 她,渴望同伴。 “嗯,如果我可以的话!”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真的……” 一反往常的从容态度,巴麻美第一次在鹿目圆面前流下了眼泪。 只不过,这次的眼泪和之前所听见的不同,是喜悦和感激所交织而成的甘露呢。 “真讨厌,明明还要继续装前辈的……一下子全毁了呢。” 带着真挚的笑容,巴麻美继而再一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个,其实呢。” “今天是父亲和母亲的忌日呢,几年前的今天,在一场悲痛的车祸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忌、忌日吗?……对不起。” “真是的,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笑着说了鹿目圆一句,巴麻美摇了摇头。 “但是,并不完全是悲伤的事情,鹿目同学今天的这番话,大概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了吧?” “或许也是父母在天之灵的祝福,我现在一点也不感到沉重了。” “鹿目同学,你帮到我了!谢谢。” “是、是这样吗?我终于也能办成事了。” 又一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鹿目圆脸上带着红晕。 “那我们走吧,契约的事情之后再说,这次就是你见习魔法少女的最后一课了!作为前辈,我可要更加尽心尽力地表现了!” “嗯!” 两人说着,情不自禁,就连步伐也迈得更加轻松。 巴麻美的脸上真正显露出了发自心底的笑容,不再虚伪,不再做作。 不需要隐藏了,因为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喜悦着,就连身体也变得轻巧,这种轻松的滋味,是无法言喻的。宛若梦魇过后,在醒来的刹那被一片温暖的朝阳所铺盖,透露出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分界线——————— 言语着,在无上的满足中步入了一扇最深处的大门。 推开那扇包裹着巧克力的门板,鹿目圆和巴麻美来到了魔女结界的中间位置。 「麻美!」 猝然间,丘比紧急的声音在心中回荡。 「魔女快要孵化完成了!」 “什么?!” “坚持住,我们现在已经快到了!” 神情变得严肃了一点,巴麻美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沙耶香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好像非常难受!」 “诶?!丘比,沙耶香现在怎么样了?” 鹿目圆的心中一揪。 「不知道啊,她最近是不是生过疾病了?还是去了什么不好的场所」 「从情况上看,是细菌感染!」 「丘…比你……」 从远距离的心声传话中,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美树沙耶香的虚弱。 “沙耶香?你这是……” “——!!” 顿然,如同猛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鹿目圆的瞳孔一缩。 那天,沙耶香带着一身难闻的气味。而且、而且还是从垃圾场的方向走来的。 难不成…… “沙耶香,你那天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没……没什么啦,不用担……咳咳咳!!」 「反正也......去过保健室…吃过药了,没事没事……」 「真…是的,今天好像衣服……穿得太薄了呢,稍微…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喂!要坚持住啊!麻美她们很快就赶过来了!」 “美树同学,你听着!在这种时候千万不可以让身体软下去,不然得到魔女苏醒了,你就只是一块软绵绵的蛋糕了!” 一边跑着,巴麻美一边告诫着美树沙耶香,让她保持神智。 「振作一点!总之你们赶紧过来吧!」 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就连通讯都变得有些模糊,或许是因为魔女的干扰吧。 “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多呢,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了啊。” “鹿目同学,还坚持得住吗?” 巴麻美回头问道。 “嗯!” 坚定地回答着,鹿目圆的心中早已容不下思考劳累的事情了。 可一定要撑住啊!沙耶香! 在她的心头,一种极度面临死亡的感觉,从不知名的角落传递了出来。 不断地奔跑着,踏过一条糖果所构建的桥梁,二人终于迈入了结界的核心位置。 “沙耶香!” 朝四处慌乱地张望着,鹿目圆在一个角落看见了一道蜷缩着的身影。 急忙过去探望,发现美树沙耶香的脸色变得很是苍白,抱着肩膀,有一种瑟瑟发抖的感觉。 “你们终于来了吗?” “情况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呢。” 说着,丘比将目光从美树沙耶香的身上转移到了一侧的栅栏内,那颗初具雏形的叹息之种上。 “看起来很痛苦吧?” 瞟了一眼魔女的卵,巴麻美取出了自己的灵魂宝石,用魔力的光辉治愈着美树沙耶香的痛苦。 片刻过后,她的表情似乎有所好转。 “怎么样了?虽说算是做过初步的处理了,但更多的还是远去医院才能解决……” “嗯…已经没事了……谢谢了,麻美学姐…给你添麻烦了,哈哈~” “这种时候还在笑!” 鹿目圆关切地说着,还好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哎呀…真是败给小圆你了。” “嘛,平安无事就是万幸。” 巴麻美淡然的笑容又回归了脸庞。 只不过,不愉快的消息接踵而至。 “不好!魔女完成孵化了!” “什么?!” 突兀地,一阵浓郁的黑雾集聚地扩散开来,紧随其后,大批的使魔蜂拥而至。 数十支矛尖刺了出去,结果却被一张由绸缎所笼成的屏障阻挡、 “bong!!”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天际,硝烟散尽,早已不见了使魔们的影子。 缎带慢慢解体,露出了其中所保护的人。 “大家都没事吧?” 不知不觉的时候,巴麻美已然完成了变身,手中握着一支火枪,带着战斗的姿势淡笑地看着众人。 “麻美学姐……好帅气!” 仰望着这副拯救危机的姿态,鹿目圆情不自禁地说道。 微微点了点头,巴麻美朝向外侧。 战斗,要开始了呢。 “鹿目同学,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嗯,是的!” “那么可要看好了,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对你将来的战斗有所帮助哦!” 摆出一抹极度自信的笑容,巴麻美取出了两支火枪。 “bong!!” “bong!!” 耀眼的火光在空中闪耀着,犹如一朵朵绽放开裂的花朵,在绚烂多彩的幕布下尽情展现着它们绝美的身姿,为这漆黑的世界中带来了点点光明。 巴麻美不断地舞动着,宛若一曲优美的圆舞曲一般地蹁跹,在流畅华美的动作下,一支支古式火枪被接连变出,随后又继而在扳机扣下之时完成使命。 “bong!!” “bong!!” 一只只邪恶的化身再被净化着,消失为烟雾,随之带来的热度和火焰送来了温暖。 霎时间,枪声仿佛变得悠扬,而那道ting身而出,只身一人战斗的舞台上,一个名为“英雄”的词汇蓦然降临,在少女的心中变得格外闪亮。 那么得耀眼,那么得向往,那么得憧憬。 独奏过后,舞蹈落下了帷幕,舞剧的终幕时分,巴麻美举起了一支火枪,瞄准了正挂在遥远墙壁上的那只布偶。 随之优美地扣下了扳机。 “bong!!” 一道火蛇带着碎碎火星旋转而出,精确无误地命中了敌人。 恶魔无力地掉落在地上,一道黄|色的倩影逐渐上前,审判般将枪口对准了它的太阳穴。 “到此为止了哦!” “邪恶的东西,就应该坠入噩梦的深渊才对!” “bong!!” 诸多彩带举起了它,在空中直直抛下。 一支雕刻着绝美花纹的枪支抬起了准心,好似那种结束曲目的最终乐章。 洋溢着无比的笑容,巴麻美降下了眼帘。 果然,已经无所畏惧了呢。 不想要一个人孤独的死去,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呢! “最后一击!” “一口气解决你!” “TiroFinale!!” 爆裂的火焰,宛如太阳一样耀眼。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巴麻美回过神,取出了自己精心泡制的红茶。 “看,很简单吧?” 斜着头微笑地看着那位即将成为后辈,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少女。 然而她却发现鹿目圆的神情在此时染上了一层yin霾。 “后、后面!” “什么?!” 猛然回头查看,却发现从那只弱得不像话的布偶的zui中,一个带着调皮表情的生物钻了出来,舔着舌|头,直直地朝她奔来。 “什…!!” 瞪大了眼睛,轻敌的身体在这一刻僵直了动作。 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愈来愈大的zui|巴离自己越来越近…… 它于近在咫尺之初,张大了zui…… “awu!” 没有声响,也没有呼吸,那张漆黑的zui|巴,吞没了巴麻美的头部。 英雄史诗的演奏,在帷幕降下的刹那天崩地裂。 “麻美学姐!!!——”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连眼泪都没有准备好。 撕心裂肺的声响震荡了天地,可却还是动摇不了残酷的现实。 “suo————!” 当绝望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忽地从远处涌现了一道青色的光芒,带着无比锋利的威势刺向了魔女的身体。 “ci————!” 身体被洞穿,巨大的余力使得魔女的身体往后甩去。 放开了口中那道还未咀嚼的美餐,它直直向后倒去。 只留下了在原地,呆呆愣神的巴麻美。 “……” 剧缩的瞳孔下方是无力合闭的zui唇,闻着身上那股恶臭的气味,她呆滞地举起手,摸了摸沾连在脸上的粘稠液|体。 那,是魔女的唾|液…… 脖子上的隐约可见的红印,诉说着前一秒所降临的恐怖。 少女僵着面容,跪倒在了地上。 无声,无息。 “麻美……学姐……” 鹿目圆yin沉着凝固的脸色,因为恐惧,她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对待。 “明知道是决定生死的战斗,却还为了感情掉以轻心。” “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吧。” 一声陌生的音色徐徐传来,在一旁的角落,一张未曾相识的面容缓缓走了出来。 …… . 缺失了什么似的 黑暗的空间中,一位少女怀揣着忐忑的心情,漫无目的地走在一片漆黑之间。 四周没有颜色,又或者是丧失了本应该有的色彩。一切静悄悄的,宛若死亡一般的寂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莫名的恐惧在空中散发,堕落着人的心神。 “有人吗!” “有谁在吗!” 幽静的道路上,少女不停在周围呼喊着,渴望找寻到人类的踪迹。 但却只是白费功夫,漫漫的寻觅之间,不要说是一个人的踪迹,即便是一只昆虫,一块石子也没有见到。 眼帘中除了自己的手臂,便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黑色。 在无法探知的视线下,就连道路也仿佛没有界限,无限得开阔,怎么奔跑也达不到尽头。 “有谁……在吗……” 终于,少女放弃了呼喊,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就算是恶作剧也应该够了吧?”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喃喃自语的时候,忽地在眼前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如同光明的到来一般,另一位少女的背影出现在她的前方。 那一刻,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宛若在囚笼中看到了蔚蓝的天空。少女急忙站起身来,朝着英雄的背影而前进着,迫不及待地想要抵达她的身边。 “麻美学姐!” 没有遇到如何阻碍,仅仅是片刻的时光,少女便来到了她心目中那个身影的旁边。 或许是因为一些奇怪的理由,那人却好像没有发现她一样,只是呆呆地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不知是在没有边际的黑暗中观察着什么。 “麻美学姐?” 疑惑地冒出一个问号,少女笑了笑,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这一次的举动,总算是引起了前方人儿的注意力。 于是,熟悉的朋友转过了她的视线…… “啊!——” 然而,所对过来的眼神中却是黯淡无光,逝去了应有的光泽,丧失了生命的神采。 这是一种惊恐至极,却又陷入绝望的情感。 “麻、麻美学姐……” 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眼睛,少女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但是,命运的小丑在这时又献上了一份大礼。 猝然间,那张失去神采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 随之,在恶心至极的变幻中,勇者的脸变成了一副卡通的样子,就像被泼上了各种颜料一样,一张抽象中带着调皮的脸吐出了舌|头。 “魔女!” 少女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就在这连反应也没来得及奏效的时刻,魔女对着她舔了舔嘴角,随即张开了满带着牙齿的嘴,朝着美味的甜点扑了上来。 眨眼的下一秒钟,少女的缩小的瞳孔中所映照的,是为她而敞开的,那布满血腥的咽喉。 “啊啊!!——” 尖叫着,这是只有在生命即将终结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撕开了眼前的黑暗,在噩梦中,一位少女从温暖的被窝中猛然起身。 “!我……” “是、是梦吗?” 惊悚地喘息着,依然在为梦境的恐怖而心有余悸。 她用手捂着心脏的地方,咚咚之声起伏不断。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破出胸腔,爆裂而出一样。 “……” 心神不定地在身体的懒散中做了几次深深的呼吸,但是四周冰冷的空气,却在随时刺激着她那清醒得不能更加清醒的神智。 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心跳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噩梦啊……” 回过头看了看周边的景象,虽然因为窗帘的缘故有些不清晰,却还是可以辨认得出摆放物品的名字。书桌,布偶,装饰品,温馨地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呢。 “呜……” 松了口气,带着朦胧的余韵,少女看了看身旁的闹钟。 “还真是准时啊。” “嗯……” 从莫名的恐惧中脱身而出,随之迎来的是一阵睡意。 只不过,少女的眼中,依然没有完全归于放松与平坦。 “梦而已吗?” “麻美学姐……” 捡起了掉落在地板上的抱枕,少女垂落发丝,留下了一脸的忧郁。 “早上好,小圆。” 忽然间,一句童稚的声音传来,带走了鹿目圆的思绪。 转眼看去,在窗台的一边,一只玩偶般的生物正清理着它的毛发。 “啊?丘、丘比?” “你不是和麻美学姐……” “麻美那边的话,暂时应该出不了大的问题。” “只是她现在地精神状态很差,大概有段时日是难以缓解了吧。” “是、是这样啊……” 听完丘比的解释,鹿目圆的语气有些吞吞吐吐的。 「毕竟是生死的难关,可不是那么容易能闯过去的」 这是麻美前辈自己说过的。 但是现在,形容的角色却变成了她…… “小圆?小圆你没关系吗?” “哦,不…没什么的。” “麻美学姐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真是太好了……” 说着,鹿目圆勉强装出一幅没有事的样子。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能有人像这样关心她,大概也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吧。” “嗯,说得是呢……” 一番准备过后,鹿目圆草草地走进了盥洗室。 窗外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得明媚,只是孤寂的空气中,却好像少了些什么。 “没问题吧?” “总感觉你有点不在状态,晚上没睡好吗?” 在口中清洗着一夜所残留的余渣,鹿目询子对自己的女儿说道。 “啊?没什么啦。” “就是,晚上做了个怪梦而已……” 鹿目圆的眼神有些闪躲。 “算了,没事就好。” “对、对了!妈妈的那位同事小姐最近怎么样?” “凉子吗?” 顿了顿,鹿目询子叹了口气。 “虽然医生说具体情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但是去看望她的时候,感觉还是有点勉强。” “那不是,稍微有些糟糕吗?” 鹿目圆有些僵硬地取过水杯,放在嘴边准备漱口。 “嘛,也算是正常的情况。” “毕竟也是在那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 “那种回忆,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吧。” 鹿目询子拿出了一块毛巾,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就算是天真的笨蛋,差不多也会萎靡不振了吧。” “说到底,没有一个人是想死的。” “——! 感慨的话语,如同平静湖面上从树枝滴落的一滴露珠,尽管微小,却足以在如镜的水面上泛起层层的波纹。 “小圆,怎么了?” 取下毛巾,在镜子反射的光线里看见了鹿目圆顿然的动作。 放在嘴边的水杯倾斜着,只是却没有流入嘴里。 隐隐约约见到了一丝晶莹的水迹,正要朝着脖子的下方流去。 一动不动的,好似在为什么而震惊一般。 “嗯…啊!…没、没事。” “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哦!” 语气中变得严肃了点,鹿目询子放下东西,将手背贴在了鹿目圆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同时也感觉着自己的温度。 “奇怪,看起来没发烧啊。” “才没有呢!” “可是有些不对劲是很明显的吧。” “我……” 言语中有些生硬,鹿目圆拿不出什么解释去对答。 最后,也只能带着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心情,在沉闷的环境下吃完早餐。 潦潦地走出家门,在平日里都要经过的路线步行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在清晨凉爽风儿的吹拂下,鹿目圆也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有些奇怪吗?” “应该不会是生病什么的吧。” 感觉内心空荡荡的,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吗? 为自己干笑了两声,前进的脚步,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走进了两个人的视野。 “哟!今天来得真早啊!小圆!” “早安,圆同学。” 两声灵雀般的问候闯入了少女沉溺的世界。 “啊?沙耶香,仁美。” “哦…哦!早上好!” 似乎还是有些没有精神的样子,鹿目圆的声音有些弱弱的感觉。 “嗯?有些心不在焉的哦。” “没关系吗?鹿目同学是没睡好?” 带着关切的语气,志筑仁美提出了和鹿目询子相同的疑问。 “不,大概是做了噩梦的缘故吧。” 再次强颜欢笑,不过却觉得更加得累了。 “诶!什么时候小圆也会做噩梦了!” “明明只是个连蚂蚁也不愿意踩上去的人而已。” “让我看看,是被那个地方的怨灵缠身了吗?” 从另一边接连传来几句充满元气的话,声音的主人不知在什么时候跳到了鹿目圆的身后。 “沙、沙耶香?” “看招!” 说着,美树沙耶香把双手放在了鹿目圆地腰间,挠了起来。 只是这回,逗人发笑招式的效果却微乎其微,挠了好久也没有听到以往的笑声。 “沙耶香同学,圆同学她都这样了,就不要再捉弄她了吧。” “是是,唉~真没意思。” 做了无谓的举动,美树沙耶香放开了鹿目圆。 “抱歉了,小圆。” “不,没关系的……” “好了!走吧走吧!” “朝着学校进发!” 迅速赶到了队伍的前面,美树沙耶香像个领头的队长似地喊道。 在队伍的末尾,游离于众人的视线之外,粉发的少女再次叹了口气,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对了,小圆,麻美学姐怎么样了?) 心灵之间,忽然传来了沙耶香的对话。 只是,与现实中正在大呼小叫的她不同,在内心深处传唤的,是一个完全没有活力,反而还有些低沉的声音。 (嗯,麻美学姐她现在,应该……应该还好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精神上有些欠佳呢,这两天或许是出不了家门了吧) (毕竟、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这样啊,也确实是如此) (就算是对于旁观者的我们来说,那样的事情也是很可怕的回忆了……) (不过麻美学姐是个坚强的人,一定可以振作起来的!) 感受到了来自美树沙耶香的心情,鹿目圆微微点了点头。 (对了,沙耶香……) (抱歉,有什么事还是中午再说吧) (现在,稍微有些不想提起那种事情呢) (嗯,嗯……) 在熟悉的道路上行走,一切似乎都不曾改变。 平常的巷陌、平常的楼房、平常的友人、平常的相遇……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也依旧明媚。 即便是时刻表上的事宜也没有任何的改变,上学的时间也是,校园中的新闻也照常是同样的论点。 但是心中,似乎唯独自己改变了什么一样。 说不清楚,也不想说清楚。 胸口处闷闷的,就连想要笑起来也是那么得勉强。 果然,是生病了吗? …… . 樱花散漫的季节 今夜的星辰,稍稍变得有些晶莹呢…… 剔透的纯洁就像是泪珠似的,漫天散漫的qun星在夜空留下了光辉。 繁多得就像是泥地上的石子一样,星星和碎片本就是同一种东西吧? 将脚踩在了与世隔绝的主的天堂里,仰望着神的身躯化成粉碎。 不断从墙壁上剥落脱下的残渣,就如同秋风吹散的落叶似的,悄无声息地将某件无尽的事物带向了更远的地方。 结界在崩坏,连同着美好记忆一起,逝去在不为人知的光芒里…… 主的光辉拼命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最后便黯淡下去,永远地陷入了沉睡。 触摸着蔓延裂缝的大理石的梁柱的时候,就好像是枯萎的花朵随风化尘一般。 悄然震动的视野中,直到那全能的主的石雕也一同将祷告台砸破。 大概这所谓的希望,便从此也感觉到疲倦了,然后就不负责任地远去了吧? 淋落在地面上的雨滴,是从天花板上凋零的壁画。 撒落的粉尘铺洒在墨镜的表面,或许骨灰也有了归宿。 到访的人影在此矗立良久,呆呆地看着着消亡的场景。 龙幽文用手掸落了铺满了视野的颗粒,将哀嚎的声音一并擦去。 沉默的声音栖身在那轰隆的破损城堡里,在这即将消失的残破结界里,除了由水晶制成的棺椁外,再也找不到了第二个人的影子。 直到如若陨星般的大理石落在了脚边,他才逐渐醒了过来。 “……” “…………” 有些抬起的迹象的手,终究还是直直地垂了下去。 他转身背过了这片残败的乐园,从来时的道路上原路返回。 蓦然停下的时候,抬起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凄惨与祝福的笑容,仿佛是在喃呢着墓志铭上的名字那般。 于是憔悴的行者显得落魄,顺着夜色指引的步伐,来到了对应着冰冷地狱的浮华世界。 ———————分界线——————— 夜晚的钟声再次敲响,标志着凌晨的微笑来临。 拂晓的光辉与昨日无异,神明再次将曦色的光辉赠与活着的世人。 享受着这份珍贵的恩赐的时候,就必须忘却掉去时的痛苦才行。 早晨的小道上,熙熙攘攘的人qun再次决定了自己的方向。 道路两旁的樱花绽放地格外娇嫩,染上了血液的颜色,让娇艳的羽瓣在光中飘远。 是青涩的春季、是成熟的夏季? 是内敛的秋季、是冷漠的冬季? 时间似乎早已成为了陌生的量词,显得不再重要。 一夜之间忽然绽放的樱色,在晨曦的沐浴下遍布在眼中。 然而美丽憔悴的景色,对于某人来说已不再是风景,更像是迟来的葬礼。 “说是笨蛋,还真是没有任何错误啊。” “盲目去追逐希望的代价,就是在绝望中凋零的后果。” 就像这不合时节开放的花朵,在距离希望还差分毫之际,不偏不倚地错过了。 同样被沉溺在着犹如梦境的景象之中,龙幽文越显淡漠的视野里,呈现出了别样的颜色。 同样被被染上了血色,他和一道融入其中的颜色在此邂逅。 打扮着与平日相近的衣装,少女缓缓地行走在被樱花铺散的路上。 可是脸上却消失了往常的活力,反而是被如yin霾沉闷的情绪所代替。 没有选择和同伴走在一起欢笑谈乐,少女仅仅是远离了最为欢愉的人qun,独自沉沦在了静默和沉重的死寂般的海洋里。 不知是远离了同伴,还是已然没有了同伴。 唯一知晓的,是她的身边少了三道影子而已…… 没有眼泪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失去了笑容的心灵。 短短一个月死了三个认识的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残酷之类的,说的就是这种东西吧?” “这份突然拥有的坚强,真是羡慕啊……” 注视着少女的眼神,龙幽文呼出了深深的浊气。 仔细想想,这个曾经被定义为“天真”的家伙,却是最为坚强的人。 蓦然间变得坚强,变化最为巨大的,就是这位叫做鹿目圆的人吧? 变得不再为会天真被粉碎而流泪,坚强得再也不想先前的那个幻想的孩子。 然而这份坚强的姿态,却也在这时到达了自己的极限。 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似乎是无法承受樱花的重量那样。 她迷茫的眼里泛出了死寂的色彩,在虚弱与无力之间倒了下去。 快要支持不住的身躯,被早已注视多时的人所搀扶。 少女粉色的发丝上的樱花纷纷落下,在交织的颜色里睁开了眼睛。 “龙……同学……吗?” “抱歉……好像有些生病了。” 任凭谁也能听出来的违和感,散出了谎言的意味。 努力操纵着生锈的躯壳,鹿目圆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 “我说你啊……已经够了吧?” “无力支撑的话,就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现在就放手的话,顾及还是逃不了跌倒的命运吧? 然而少女却只是摇着头而已,用苍白的zui唇这样说着: “这样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 “因为,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麻美学姐、杏子、沙耶香,大家都死掉了。” 鹿目圆愈发迷离的眼里透露出一股悲悯的情绪。 “不是被魔女杀死,就是被同伴杀死。” “大家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啊,要变成这样……” 苦涩与难受的表情,就像是干涸了所有的眼泪那样。 像被强制变得的不再懦弱似的,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已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但是,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所以最起码也不能倒下,让自己陷入绝望。” 被樱花所包裹的视野里,少女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似乎便是笑容中想表达的意思。 强颜欢笑的时刻,仿佛是将经历过的绝望当作了虚假的游戏,依旧是丝毫不从中吸取到任何教训,仅仅是一味地坚信着美好的明天。 于是某个人害怕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那失去了挚友也没有崩溃的身影,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嫉妒和恐惧。 ——嫉妒的是她的坚强,恐惧的也是她的坚强。 脑海中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在此刻让他感到了陌生。 “为什么到现在也还是这样认为呢?” “明明已经没有希望了,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拒绝似的摇着头,龙幽文不敢想象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支撑着她的信念。 “没错,或许已经没有办法了吧……” “想要拯救大家的愿望,就算是成为魔法少女也没用。” 在明白的温和笑容中,少女自私地点了点头。 在意味不明的神情里,她抬起了手掌,在空中接下了樱花的残瓣。 “这种奇怪的事情,以前明明都不敢想象的。” “化身成为奇迹的代价,就是散播同等的绝望……” 悄悄合拢的手掌,就像是维护着某件宝物那般。 鹿目圆将樱花的朵瓣放在了心前,似乎是在聆听着什么。 少女再次绽放了无比刺眼的笑容,望向了龙幽文的躲避光的脸。 “呐,要是真的陷入绝望了,那又会怎么样呢?” “哪怕是普通人,也会化身成和魔女差不多的东西吧?” “你、你……” “没错吧,龙同学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歪着脑袋,少女粉色的头发上又沾满了樱花的碎片。 只是这一次,在笑容中,她却没有被这点重量所压倒。 “可能魔女就住在我们的心中吧。” “所以人类才永远向往着光明和希望,不让魔女逃出来嘛!” 依旧向往着希望的心灵,耀眼到烧灼了习惯了yin暗的眼睛。 在龙幽文呆滞的目光下,鹿目圆艰难地祈求着躯体,摇晃着走向了想去的地方。 “不能在这里止步,再不走的话可是会迟到的。” “龙同学也请一定要快点跟上来啊……” 没有回头,就这样用背影留下了自己的语言。 散漫的樱花之雨中,木偶与行者的距离越来越远。 一个在迷茫中挣扎着前进,一个在挣扎中迷茫着停滞。 只遗留了死寂在满地街道的樱花,在土壤中融化成了血的本貌。 被狠狠地说教了呢…… 被这个变得陌生的家伙说教了呢…… 飞散舞空的樱瓣,在同样的痛苦里分出了不同的界线。 间隔着由樱花所汇成的墙,那边融入了樱色的少女越来越淡。 是青涩的春季、是成熟的夏季? 是内敛的秋季、是冷漠的冬季? 无论是什么季节,都已经不再显得重要了。 那落寞逝去的季节,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的。 在这份莫名的不爽中,樱花的绵雨也随之落幕。 于是将指甲嵌入了掌心,龙幽文沉声说道: “抱有着相同的想法,只有这点是没有变的啊。” “执着是没有错的,但如果什么也不改变的话,那还只是伪善而已。” “随你便好了…………” 仰望着留下樱色的伤感天际,从黑色墨镜中滴下了雨水。 在花海中游荡的言语溟灭,某人背过身去,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花与风的玩闹,隔阂了两种不同的期待,在充满了伤感的季节拥抱逝去。 就像是哭泣的诗篇一样,字里行间都会使人潸然泪下。 樱花所描绘的这个不知名的季节,恐怕也快要接近尾声了吧? . . 继承的光明 总算是穿过重重障碍的迷雾之后,截然不同的世界就在眼前铺开了。 如果说原先世界的黄昏是金辉灿烂的,那这个世界的清晨就是凄寒冰冷的。 不一样的氛围,不一样的空气,明明是可言相仿的景象,却又似乎是被硬生生从记忆里剥夺似的,就像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从来未曾见过的地方。 没错,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的就是灰蒙蒙的暗色天地…… 如果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就和电影里末日降临之前差不多。 新来的少女不禁将手捂在心口处,十分陌生地看着这个世界。 “那个……请问,这里就是你一直生活的地方吗?” “感觉非常压抑呢,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逃离这里……” 少女小心翼翼跟随着指引者的步伐,在她的声音里能轻易地听见胆怯。 像只备受呵护的仓鼠,被迫从温暖的箱房搬离,赶到恶臭熏染的阴沟。 这样明显的反差感,让她的每个动作都显得是那么得不自然。 可这种浓郁的绝望感,对前方的某人来说,却普通得如同家常便饭。 理所当然地行径在碎石遍布的道路上,样貌相同的少女停下了脚步。 “非常遗憾,这里可并不像你的世界一样,是个能够悠闲度假的地方。” “要是没有最低限度的自信和实力,抱着昧暧的态度,就只会成为魔兽的饲料。” 冰冷的身姿蓦然回转,连同那紫夜般的长发,在天际的残照下映射出点点暮光。 “换句话说,每个人、每时每刻都会有攸关性命的危险。” “被吸取灵魂、囚禁意识,魔法少女面对的是这样的敌人。” “对于得知这些的你,现在能认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过分吗?” 一字一句地,晓美焰的声音犹如波纹般,在寒风中扩散开来。 “对、对不起!居然很失礼地说出这种欠考虑的话……” “简直像在否定你们一直以来的努力一样,实在是万分抱歉!” 意识到自己随便行为的严重性后,黑发少女急忙弯腰道歉着说道。 也不知是因为过于冒失还是过于激动,慌慌张张的模样可有点夸张。 “我这里也没有太多责备的意思,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的我们,没有可以在这种话题上磨损的时间。” 晓美焰轻轻地摇着头,用她那依旧淡漠的语调,继续说道: “带你来到这个不用顾及危险的安全场所,是我的目的之一。” “那么就当作是商谈的一部分,我会尽力解答你心中的疑问。” “诶?内心里的疑问什么的……” “刚才还说着‘慢点’的你的问题,难道全都消失了吗?” “没、没有那回事啦!相反我这边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但是……但是现在迫切想知道的事情,应该就没有多少吧?” 原本还有些匆忙和焦急的少女,忽然间开始变得有点犹豫起来。 低垂的眼神不知在看向哪个方向,如同意识到什么似的点了点脑袋。 “嗯、没错,如果说心里还藏着必要的疑问的话……” “我想那个也应该就是、关于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了呢。” 少女很是认真地看着晓美焰,诉说的话里悄然闪过一圈波纹。 “——关于我与你两个人命运的结果的疑问。” “…………”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喧闹的世界霎时变得一片静谧。 被提到这种犹如禁果的好奇心,想必无论是谁都会感到头疼。 “既然相互间拥有着共同的思考回路,那你肯定也早就有所预料吧?” “我们不可能永远保持独立的个体,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格。” 晓美焰紧紧锁着嘴唇,她的眼神微微颤动,装作无事地转过身去。 “一个人格会融合到另一个里去——不、甚至是消失也说不定。” “不管是那种情况,想要再进行这样对话,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正如字面上所说,这是个虽然简单明朗,可却又无比残忍的回答。 两人中的其中一个会丧失自己的意识,这对谁都是不公平的事情。 “嗯……果然、果然就是这样呢,尽管有些失望,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虽然先前差不多就猜到了,但听到别人亲口说,的确还是另一回事呢~” “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的、非常严格的事情呐……” 在微微感到诧异之后,少女的脸上露出一抹略显伤感的笑容。 对那个还是傻傻坚信着希望的她,真是没什么比这个更残酷了。 “等待抉择的时候,对于像这样算不上战力的我来说……” “——别说再傻话了!” “就算是迟早会面对的事,也绝不会是现在应该考虑的。” 完全背过去的身影再次行走,只是远远丢下了这样的话语。 “不用想不必要的因素,不要让无用的心情冲昏头脑。” “毕竟现在的两个人的状况,绝对要比独自一个人更有效率。” “两份的魔力、两份的战力,两个人能做到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没有停留的意思,也没有安慰的意思,继续前行的晓美焰如此说道。 正如这般乍看之下毫无感动的话语,掩盖着她冷漠外表下的温柔所在。 “嗯、如果真能做一个像这样的美梦的话……” “如果真的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该有多好呢?” 听到那些话的晓美焰,就如同木偶似的停止了脚下的步伐。 她的脸上看不到表情,那是她竭力保持内心才会有的表现。 “难道不是吗?说着‘两个人比一个人好’的善意的谎言。” “但其实是骗人的吧?这都只是为了不想让我受到伤害而已……” 少女慢慢地将手贴在心口处,和先前不同,那是仿若祈祷的姿势。 “你早就说过的啊,我们两个人都拥有着同样的思考回路这件事。” “要是能合并成一个人的话,绝对会是1+1等于3,没准会是4或者5,甚至更多也说不定,所以说着那样的话的你,可真是有点温柔过头了啊。” “顺带一提,这一点我在先前也已经有所预料哦!” 麻花辫的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就连晓美焰自己也快要忘却的笑容。 明明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不对,正因为那样才会拥有的甜美笑容。 那似乎是在说着“没关系”的,包含着原谅的微笑…… “给我等等!轻易就擅自下决定的你是笨蛋吗?” “没有人说要牺牲你,也没必要会由你来承担这份使命!” 保持着冷漠状态的少女,终于在此刻被涌动的情绪冲破了内心。 但是被识破了心意那个瞬间,有些东西就成了无力改变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么也是时候说再见了呢……” “很高兴能见到你,另一个世界、不对,是另一个时空的我。” 少女祈祷般的手心里渐渐溢出光芒,就仿佛是绝望里光明的绝唱般。 点点星屑般的光尘纷纷散落,在释然的那抹笑容间,她悄悄打开合拢的手掌,露出其中犹如银辉般闪耀着的灵魂宝石,任由白昼般的光晕点亮凌晨。 “喂!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要是再不住手的话,造成的后果就……” 喊着递出手想要上前的晓美焰,神情连同身形戛然而止。 她在无尽的光芒里看见了,少女将食指放在嘴边的样子。 “事到如今的我们,没有可以在这种话题上磨损的时间哦……” “所以请连同我的份,保护我们所珍视之人、保护小圆吧……” 如似流星在天际划过的痕迹,少女的身影随着光粒一起隐褪淡去。 凝聚的星点汇成璀璨的河流,温暖柔和地流进晓美焰的灵魂宝石。 体内的魔力每充实一份,眼前的身影也就淡化一份。 只是那抹真挚的微笑,却依旧如同希望般,是再这样也无法被抹去的光景。 “我是前半部分的你呢,所以对于魔法少女的绝望并不是很懂得。” “就算是共享我们曾经的记忆,果然对于命运什么的还是一知半解。” “不过嘛,即便是经历过无数次的绝望,却还是秉持着希望的你……” 不断变得透明的少女,没有任何悲伤地走到晓美焰的面前。 “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就是非常得放心呢,嘻嘻……” 就像是珍藏已久的宝物一样,她将某样东西交到后者的手上。 “这件东西是……” “本以为丢了,可没想到却被我随手捡到了呢~” “——小焰!!” 即将完全融入空气的时候,从雾气却中跑来一个影子。 不停地喘着气的鹿目圆,失神讶然地看着面前的光影。 “为什么……这里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鹿目同学啊,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呢。” 没有因突至的访客而感到意外,少女挥着手,笑着向鹿目圆问好。 紧接着,虚幻到仿佛风都会吹散的虚影,也终于在这时散尽了力量。 “请多……” “保…………” 道别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的身影就这样永远消失在空气里。 宛若是染红的樱花般,漫长等待所换来的,是稍瞬即逝的刹那芳华。 呼啸的寒风骤然湮灭,遍布在每寸角落的光屑也悄然消失。 感觉就如同在开始便就不存在一样,如梦似幻的季节过去了。 “小……焰……” “这就是属于那个孩子的选择。” 短暂的失落过后,晓美焰的眼睛微微颤动,恢复了原本的神色。 那张如往常般没有波纹的面容,不知怎么地转向了彼岸那变晴的天空。 不仅仅是对鹿目圆所说的话,也像是对自己、对那个和自己融为一体的人所说的话。 “将她所拥有的满载的希望,交给我们的选择。” 低声说着这样的话语,她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越显有力的手上。 精美得如同工艺品一样的玻璃片,正静静地躺在掌心的上方。 她学着少女的样子,将手贴在心扉的面前,如若祈祷般地说道: “没错,就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一个选择。” “笨蛋到极致、却也温暖到极致的选择呐……” . . 二重迷途 在茂盛林间穿梭的同时,龙幽文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迷路了的这个事实。 眼前的世界,是蔓延着的绿色的屏障。 人类的踪迹仿佛已然消失,行走的小路亦慢慢到了尽头。 古道的剩下部分堆满了枯枝败叶,自然夺回了人类占据的痕迹。 如同一片太古时代留下的常青禁地,周边相同的景象让人失去方向感,犹如来到了一处鬼斧神工的迷宫。 “这样一来,可就糟糕了……” 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龙幽文被困在这座囚笼。 何等失态。 因为桃夭夭的探险平安归来,因为试胆大会的成功抵达。 太过顺利的情况,让龙幽文产生了一种「这座山很好走」的错觉。 他忽视了一个致命的真理。 迷路之神的光辉永远照耀在自己的身上。 无论什么地方,只要运气足够差,就有可能走不回来。 而这一点,对于连地图都没有带的龙幽文,更是如此。 “…………” 尝试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龙幽文仔细解析着现在的境遇。 虽然接近正午,但是因为绫把便当都准备好了,所以不会有聚餐的行程。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没有人会发现自己。 呃…… 退后来说,就算是知道有人失踪了又如何? 亲临其中才发现,这座山可真是大得让人眩晕。 只有一幢别墅的人烟。 所以搜救什么的,完全不用指望。 “…………” 蓦然间,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的感觉。 为什么会为了安宁将自己陷入死地啊! 早知道就沿着大路走好了。 山林的深处充斥着幽静的氛围,这一点和山林外围的喧闹形成反差。 简直就像是那天、在百鬼夜行之夜的状况,四周散发着悲凉死寂的气息。 唯一不同的是,闹鬼的是山的南面,这里是山的北面。 因此,就算是记住了南面的地图亦是无济于事。 越是思考、越是绝望。 这样下去,有可能几天都走不出去也说不定。 在这种方面,龙幽文总是有比任何人都要充实的信心。 “「找个避暑和避人的地方」的愿望,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实现了。” “可是……” 代价却是自由。 这样的等价交换,根本高兴不起来。 早知如此,还是继续和恶魔的交易比较划算…… 这是龙幽文头一次如此渴望见到乐正绫和桃夭夭。 心想着,假如那两个人捕捉虫子,恰巧来到此地就好了。 不过不可能的。 那两个家伙已经被洛天依制裁了…… 至于其他的人,找不出会到这里的任何理由。 果然,事到如今,能依靠的救赎只有自己了吗? 越是行走、越是绝望。 装饰着古旧山林间的空寂色调,是包裹着苍老的永恒的深绿。 置身于这种诡谲的颜色下,不由得会给人一种无法静下心的感觉。 暗色的丛林深处,会藏着些什么吗? 龙幽文并没有看见,不过却依旧感觉到了。 “盯————” 其间有一股视线…… 虽然不知道本体是什么,可是一直跟到了这里。 “盯————” 是闯进了山林野兽的领地? 还是什么奇怪的阴间的居民? 龙幽文并不知道,但总之,这样被紧盯的视线,让他无法忍受下去。 心想着就算是真正的怨灵也有一战之力,即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仍旧是迅速往背后看去。 “在这里————” 然而,转向的视野间却空无一物。 满地的杂草和枯叶,不禁有一种过于敏|感的错觉。 “盯————” 龙幽文非常明白,那个东西此时正位于他的背后。 “在这里————” 极速再次转向,所得到的结果让人失望。 可恶,何等迅捷的移动能力…… “盯————” 现场的形式开始变得不利了。 亦或者说,从一开始,这边就不曾占据过上风。 龙幽文忽然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慢慢闭上眼睛,这样的做法自然是为了迷惑敌人。 随即立刻转动身体—— “在这里————” “当然是假动作!” 在瞬间将半转的身躯扭了回来。 “——抓到你了!” 与此同时,将手中唯一的捕虫网套向了那个对手。 “————!” 成功了! 虽然目标不小,不过捕虫网很出色地限制住了对方的行动。 而当龙幽文睁开双眼,想一睹那个追踪自己好久的家伙的时候…… “呜……” 诶? 捕虫网套住的不是凶兽,更不是鬼怪和外星人。 而是……一位少女? 哈? 此时的白露已,整个脑袋都被被套在捕虫网内。 尽管极力想要挣扎着出来,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力气太小、亦或是太过迷糊,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大的束缚。 “呜……” 有点可怜的样子。 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啊。 “真是的……” 龙幽文由衷地叹了口气。 “安静点别乱动,现在就放你出来。” “嗯……” 为什么会弄得这么乱啊? “听好,现在我把口子撑开,你就从里面把头缩回去。” “明白了吗?” “嗯……嗯!” “一、二、三!” 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白露已从自己编织的陷阱中解放出来。 所谓的作茧自缚也不过如此。 然后,白露已顺利逃脱了眼前的危机。 可当少女的眼睛和龙幽文相对之际,更大的危机袭来了。 “————!” 连一句道谢都没有,立即躲到了一颗树的后面。 “盯————” 啊啊,这样的光景还真是怀念呢。 不过在这种焦急的时刻,可不想再惹上麻烦了。 “那个,好歹我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 “盯————” “好吧,我承认我是罪魁祸首。” “盯————” “好吧,对不起……” 话说回来,真的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错吗? 总而言之,面对这个家伙的时候,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 得到了歉意的答复,远处的少女似乎满意下来,安心了不少。 「没关系」 「原谅你」 少女拿出了同样是好久不见的纸和笔。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误会似乎解决得特别快的样子。 可喜可贺。 白露已慢慢靠近了一点。 “那个……” “难道我真有那么讨人厌吗?” 话虽如此,还是隔着两米的距离。 “诶?”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少女应该也意识到了这里的困扰。 意外得体现出了温柔的一面,犹豫了一下,来到龙幽文的身边。 「非常抱歉」 用白纸和黑字遮住了表情。 “嘛,我也没有想责怪你的意思。” “顺带一提,既然能在这里看到你,莫非……” 「万分抱歉,我也迷路了」 还真是绝望加倍的回答。 一直跟着自己,应该也是为了离开这座迷宫吧? 两个迷途的旅人相互看了一眼,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样的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迷失方向,因为在北坡的关系,无法凭借太阳定位。 没有办法了么。 龙幽文的轻声叹息,被白露已听见了。 “那……” “那个……” 尽管想说点什么,但碍于性格,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正是这种时候,欲言又止的她的某样东西就排上了用处。 「那个,请不要沮丧」 「继续走下去的话,肯定能获救的」 “诶?” 龙幽文微微一愣。 从未有过,还是第一次被白露已所鼓励。 就在还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又写下了这样的字句: 「那个、可能有些突然」 「前辈,一起走吧!」 “你是认真的?” “在原地等待救援都可能比继续前进好哦?” “呜……” 「没有努力就不会有丰收,一起扶持着离开吧!」 虽然算不上什么隽永哲言,但很难想象这是白露已的台词。 看着因为怯生而脸颊泛红的白露已,感觉不可思议。 原来就有过这种想法…… 其实这个人。 如果没有生人恐惧症的话,应该会很擅长与人交流吧? 无论如何,最后接受了这样的邀请,两个人重新结伴而行。 一路之上都是单纯的绿景,看得多了,会造成类似雪盲的症状。 因此,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起白露已来。 说起来,因为事情太多的缘故,都快忘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了。 自从在车站看见她穿着衣服可疑的装扮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 “所以说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嗯?” “不、没什么。” 算了,看起来没有受到伤害,就不问了。 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白露已,是个神奇的孩子。 沉默仍在持续,应该说仅仅是和白露已在一起时,会有点不自然。 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才好。 这一点在前面就已经提到过了。 因此。 真是困难呢。 无论是走到出口还是别的什么。 . . 明朗·前方 祭典开始了,连同祝福和烟火一起。 远方的谷仓堆满了勤劳的果实,近处的人们在歌舞中交换喜悦的话语。 换上新衣的人们、放唱歌曲的人们、围聚篝火的人们,享用富饶土地馈赠的人们、期愿来年风调雨顺的人们……不同的人欢聚于此,做着同一件事。 这是忘却烦恼的时间,没有往日的耕耘和奔波,被允许的只有放纵和玩乐。 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中,作为来客的白露已自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唔唔……” 有种被喂食中的小动物的感觉。 看着细细品尝着手中糕点的白露已,龙幽文不禁想到。 “亲切的人给的?” 「是的,是九月大妈给的,非常美味」 原来那个不正经的做衣服的大妈,料理的手艺也不错吗。 得到了一些没用的信息,但这让龙幽文对七月的了解更深一些。 「龙前辈要尝尝吗?」 “不、没这个兴趣,你就开心吃好了。” 「嗯,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开动了」 面带幸福笑容的少女,又埋头啃食起饲料来。 啊,果然是小动物——这样的想法更确切了。 说起来,能像这样和已一起在如此热闹的祭典中散步,还真是不可思议。 无论是对于几个月前还会躲在角落里的已,还是避恐着热情的七月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等人,可是很自然地融入到七月故乡的祭典里了哦? 究竟是环境改变了?还是本身有所改变呢? 只觉得排斥感不再明显的龙幽文,顿然听到从天空传来的响声。 “——————!!” 那是火焰、那是烟火。 那是农家人自己制作的、只属于今天的火光。 “怎么样?不错吧!我和十月大伯做了好长时间。” 从旁边传来自豪的声音,只见六月大叔同样望着天空的装点。 绚丽的烟火化作熊猫的图形——虽然有些扭曲和不伦不类就是了。 “呀呀,果然这种烟花的制作难度还是太高了吗。” 「请不要那么说,亲手制作的东西被大家分享,应该更高兴一点」 “好好!说的是、说的是!” 六月大叔呵呵笑着,拿起手中的一个大果篮。 各种各样的时令水果摆放其中,从中填满了果园的气息。 “想吃什么随便拿,因为才刚摘不久,所以还很新鲜。” 「不用了、谢谢,您太客气了」 “没关系、没关系!免费的水果,祭典当中人人有份!” 丰收的时节是发自万物的欢歌,丰收的时光是源于心灵的呼唤。 正如秋色将枫叶染红一般,高粱的红润、麦谷的红印,农家人朴实的脸上亦充满意味笑容的红晕。 六月大妈的茶水和糕点供应着每一位疲饿的成员。 十月大伯和六月大叔的烟火燃放在天空彼岸,绽放开彩虹的色彩。 随处可见的神舞表演,贴着福字对联的孩童,敲打锣鼓、吹奏唢呐。 虽然有些噪乱,但是,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庆典。 香火从神台上氤氲飘散,仿佛天边诸神都埋头于ròu酒供奉,醉醺醺地笑着。 「刚才的舞龙表演真精彩呢,那么一长串也能灵活摆动」 “如果最后那个人没跌倒,导致一长串人像骨牌一样倒下的话呐。” 「还有舞狮表演也很有趣,像卡通角色动起来了一样」 “如果某个演员没把头套带错的话呐。” 「最后的杂技演出也是,尤其是顶碗!虽然途中传出怪声了」 “六月大妈的腰……应该没有关系吧。” 各种各样带有独特乡土气息的演出,丰富了祭典的内容与内涵。 甫田祭的由来并不只是为了庆祝。 早在古时候,每当动荡的年代,外出卫戍的人,即便能保存性命,也很可能会离乡十几年不回归。 直到那时,或许襁褓中的婴儿早已戴上成年冠,故乡也变得陌生了。 而甫田祭,正是包含着传达这片土地百年不变的思念,让乡音已改的人找到熟悉感和归宿感的意义。 甫田祭,庆祝的不仅是丰收,还有团聚——如同秋天拥抱世界一样。 走出热闹的祭典,现在只是真正高|潮来临前的序章。 就在明天,「VOCALOID」和「WHITE·REED」的表演即将上演, 彩排的时间在下午,而现在临近中午,早早用完午餐的两人准备快些前往。 “已,其实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留在那边没关系。” “毕竟你这次并不用参加演出。” 这样说的时候,白露已却浅笑着摇了摇头。 「独自待在那里,就算很热闹,但没有大家的话还是会冷清」 「所以,请原谅我的任性,请让我也去观摩可以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一起吧。” 「非常感谢」 行走在村门外,因为人们都去参加祭典,这里倒是显得僻静了。 但是,无论安静也好、喧闹也罢,龙幽文已经适应了和白露已行动的时间。 犹如过去的几周时间,一直和已踏上寻找「那个人」的旅程。 如今也差不多,不过,这次的终点,不是「那个人」、而是「大家」。 白露已依旧在自己身后记录着什么。 想必一定是美好的东西,这点从少女幸福的脸上就可以看出。 “嘻……” 白露已,依旧是那个不会掩饰心情的人——这一点没有改变。 “嗯……啊啊~!” 边走边写字,被石头搬到了。 “呜……” 白露已,依旧是那个冒失过了头的人——这一点也没有改变。 龙幽文叹了口气。 演出的地点靠近东门,因为已经走过两回,所以应该不会走错。 越过一条河流,从桥上穿行,再过不远就可看到演出的地点——祭神台。 但有些意外的是,如今的这座桥却被一大qun人围着,似乎正在进行某些施工。 十月大伯? 貌似失踪的某人原来在这里吗。 “哟!龙酱!已酱!迫不及待去彩排了吗?” “嘛……所以可否让我们使用一下这座桥?” 「拜托您了」 毕竟能通往对岸的也只有这座桥梁了。 然而十月大伯挠了挠头,伤脑筋地说道: “这可就麻烦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这座桥就要进行翻新整修。” “——现在刚刚把中间的部分移除,虽然过去是没问题,不过必须趟着水过河,衣服会浸满水,没关系吗?” “这个就有点……” 开什么玩笑,这边可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龙幽文看了看已,她也在困扰同一个问题。 「那个,请问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其他的办法……” 十月大伯使劲思索着。 “哦。” “办法还真有一个,要试试吗?” 十月大伯一拍拳头,似乎有了很好的提议。 “就用那个东西渡河如何?” 那个东西? 朝十月大伯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河岸边正停泊着一叶扁舟。 “哈哈,那个原本是几年前旅游区改造时订做的自划船,不过最后景区效果不佳,于是就放在这里了。” 龙幽文:“也就是说,用那个东西渡河吗?” 十月大伯:“不不不,只是当做过河工具就太大费周章了不是吗?” 龙幽文:“哈?” 十月大伯:“我的意思是:不如就请你们扮演观光客,沿着条河顺流而下如何?虽然会绕点远路,但是终点就是祭神台,这点我保证。” 龙幽文:“协助开拓景区是吗……” 十月大伯:“对于观光旅游区的建设,我们可没有死心!” 真是败给这个人了。 龙幽文不知道将这里建设成旅游区的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这种事无所谓,可以顺利到达目的地,而且乘舟也不用耗费体力,没有拒绝的理由。 「请问水路没有问题吗?」 “放心,安全性我可以保证!” 真的没问题吗? 手划舟的设计确实很契合观光的需求,用起来不会太难。 …… 于是在十月大伯的热情告别下,两人乘坐着手划舟顺流而下。 在平静的水面划舟,船体很平稳,空气也随波纹游-走,给人以闲适的感觉。 两侧的风景缓慢移动,不是能看见远方平原在风吹拂下的景色,岸边的树林呼吸着,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这条河的水纹般,安宁而静雅。 龙幽文大概能理解了,为什么这条河会被用来当做观光景点。 “虽然有种被利用的感觉,可是能有一番这种体验也不坏。” 「嗯,是呢」 白露已同样在看着两侧的风景。 正值午时,太阳的热度很适宜,阳光洒在人的肩上,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从这里——离村子不远的地方——还能隐约听见祭典的烟火歌声。 「那边,热闹得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是啊,毕竟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会。” 「为什么呢?」 「为什么能像那样开开心心地过着节日,完全不会感到厌倦呢?」 凝望着村子的虚影的少女,不禁写下这样的字句。 从她的眼中能看出憧憬,仔细一想,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那份温度吗? “……那是因为、他们就是那么希望的吧?” 龙幽文解释道。 “正因为开心是衷心的期愿,因此,无论如何都不会厌烦、不会害羞。” “七月的那qun人,正是抱有如同这般的信念,所以每天都能爽朗直言,即便被拒绝也耗不气馁——这一点,绫和夭夭也是一样。” 「能顺利吗?」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不认识的人、不懂得的事」 「高兴的事、悲伤的事、激动的事、苦恼的事,如果要对每一件遇见的事情都献上笑容,不逃避,能够全部兼顾吗?能够……有那样的觉悟和勇气吗?」 白露已的眼中带着迷惘。 「就算一个人很温和,也不代表其他人不可怕」 「就算和一个人相知相遇,也不代表会把其他人的事铭记于心」 少女拿起笔这样写道: 「和什么地方的什么人和睦相处,以此为乐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 “不知道——但就是有那样的家伙存在。” 龙幽文划着船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彼岸的庆祝世界。 “正是有他们的存在,生活才会如同戏剧一般精彩。” “正是有他们的乐观,才能聚集如此多的同伴,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联系在一起。” “况且……” 转过头,看向白露已。 “为什么要羡慕他们呢?为什么要觉得他们勇敢呢?” “就算连你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永远不要忘记——” “——即使屡屡碰壁、即使陷入黑暗,即使一次次失败、即使一次次退缩,你都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下次再来,直到现在。” 无论是否改变了什么,至少这份执着的努力,便是白露已的勇气。 龙幽文并不是在劝说着什么,只是在陈述而已。 过去的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潜移默化改变着她的心态。 白露已只是没有注意到——亦或是自卑的内心没敢往那处想。 只要心中没有放弃,那么道路就还在,破晓还会降临、黎明还将到来。 “…………” 少女还在沉默。 就如同这叶扁舟所处的、安静的、无风的世界。 白露已在回味这句话的意味,这句别人从她的身上得到、又还给她的话。 然后。 少女浅浅一笑。 “嗯……是可以这样认为的时候了。” 自言自语地说道。 渐渐的,能看见在河流的某处,前往的目的地显现出轮廓。 应该是明朗了吧。 . . 涅普基雅控全都爆炸吧 . 经过半个月的长途旅行,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四色大陆的另一边。 天空开始飘零片片洁白的雪花,这是走进白之国领土的鲜明证据。 连绵的雪山,繁盛的雪林,静谧的雪城……雪的国度,极具童话色彩,使人遥想远方是冰雪的城堡,如雪般圣洁的女王居住在那里。 涅普基雅:“好漂亮,下雪了啊、不知道能不能打雪仗呢?” 悠尼:“是白色的雪诶!没有被烟熏黑、是纯天然的白雪!” 涅普基雅和悠尼变成了小孩子,都对梦幻般的雪景怀抱憧憬之心。 紫黑两国虽然也会下雪,但比起白之国的雪,无论规模还是氛围都差很多,能看到如此温暖而辉煌的雪色,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愉快。 然而,满怀欣喜的他们,却被直白挡在了雪之国的城门外。 “不能进入?我们可是紫之国的勇者,换句话说是国家使者啊!” “十分抱歉,近期我国女王颁布了禁令,不论身份目的,外国人一律不许入城,硬闯者必将受到严惩,请诸位速速返程吧。” 城门守卫锁死了城门,无论说什么都不允许外人进入。 除了自己一行,还有众多商人和旅行者,都无一例外被挡在城外。 虚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撤退。 悠尼:“什么态度呀!真让人火大!” 涅普基雅:“难以想象……不会是城内出什么事了吧?” 白之国曾长期断绝与外界的交流,但自从四国签署友好协议之后就开放了。 近年以来,白之国的旅游业和工商业与外界高度联系,突然封锁国门实在是不合法且不明智的举动,虚判断白之女王定是有某种目的才下此命令: “果然,是与全大陆的电池离奇售罄有关吧?” “你是指电池流向白之国这件事?” “不错,白之女王性格多变,要是变成反派了也不奇怪。” 尽管这样说,现在不知道城内的情况,一切只是推测而已。 众人必须进入白之国才能了解真相,然而白之国守备严密,寻常的办法行不通,硬闯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人生地不熟的,至少得获得当地人的帮助。 虚翻开从商人那里买来的地图,看向白之国附近的一个国家。 绿之国。 作为终年冰雪的白之国的邻国,却常年保持绿意盎然,春色遍野的国度。 据传绿之女王是极具贵族气质的贤明国王,如果拜托她的话,或许事件就能迎来转机。 于是在白之国受阻的勇者小队,改变方向往绿之国进发了。 …… 如同中世纪的绿之国,充满剑与魔法的幻想,是自由开放的自然国度。 表明身份后,虚一行人得到应有的礼遇,轻易就见到了绿之女王·贝露。 虚暗中松了口气,开始阐述此行的目的: “就是这样,我们作为预言提到的勇者队伍,前去寻找传说中的电池。” “现如今,白之女王很可能知晓电池的下落,智慧伟大的绿之女王,为了紫之国的复兴,更为了世界的安宁与祥和,请给予我们帮助吧!” 虚自认为贝露应该蛮好说话的。 阐述的时候,贝露一直端坐在宝座上,面带微笑注视着这里,一看就知道是礼仪到位的淑女,如此温和的殿下是愿意帮忙的吧? “所以如果您……” “啊啦,这不是来了很可爱的小客人吗?” “小、小客人?” 事实证明,贝露完全没把虚的话听进去,而是如同恋爱的少女一样小跑着走了下来,紧紧抱住了涅普基雅———— “贝、贝露姐!?” “真不敢相信,这样可爱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噗妞~ 贝露将涅普基雅的脸埋进了自己的团子里! 虚&悠尼:“什么情况!?”【W(゜Д゜)W】 “涅普基雅酱~好可爱~” “贝露姐……这样子……” 噗妞~噗妞~ 「贝露对涅普基雅使用了波凹凸攻击」 「涅普基雅HP-10」 绿之女王!快住手!你对别人的队友干什么! 「贝露对涅普基雅使用了连续波凹凸攻击」 「涅普基雅HP-10」 「涅普基雅HP-10」 好厉害、居然连这样子和那样子的都! “再多依靠姐姐一下也是可以的哦~” “不行……这样下去……要变得奇怪了……” 「涅普基雅陷入状态:重度魅惑」 「涅普基雅被俘获了」「涅普基雅依偎在贝露怀里」 “贝露姐~永远在一起~” 虚:“啊、啊啊……什……么鬼……”(陷入石化) 悠尼:“涅普基雅啊啊啊!!”【Σ(っ゜Д゜;)っ】 妹控晚期的贝露对涅普基雅一见钟情,要求她当自己的妹妹。 身为勇者的虚当然不会答应,但反应最激烈的却是悠尼: “快把涅普基雅还给我!!” “啊啦,不行哦,涅普基雅酱是我的妹妹,不会把她交给你们的。” 贝露一拍手想到了好办法。 “对了!不如大家都来我国居住吧,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何等新奇的思考方式。 悠尼和贝露为了涅普基雅的归属权展开拔河比赛: “涅普基雅酱是我的东西,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胡说!涅普基雅是我的东西!老太婆放手啦!” 虚:(—_—) 涅普基雅不是任何人的东西才对吧。 这火药味满满的修罗场是怎么回事? 虚已经无法吐槽了。 「涅普基雅获得称号:罪孽深重的女人」 你也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悠尼:“啊!够了!让涅普基雅决定自己要跟哪一方吧!” 贝露:“我不会输哦!涅普基雅才不会选一个飞机场呢!” 涅普基雅(魅惑):“怎么会、大家居然为了我而陷入争斗什么的……但我果然还是……” 「贝露对涅普基雅使用了连续波凹凸攻击」 涅普基雅:“咿呀~我想和贝露姐在一起!” 虚&悠尼:“什!什么————————!?” “啊啦啦,真遗憾呢。” 「PONG————————」 绿之国王城的铁门紧紧关上。 两位拜拜~ 贝露和涅普基雅(魅惑)在门栏的后面卿卿我我。 留下大惊失色、神情呆滞的虚和悠尼。 (⊙-⊙) 完、完蛋了。 涅普基雅被拐跑了—————————!!? …… 咬牙切齿的悠尼砸着铁门,火冒三丈、不甘心地怒道: “什么啊那个女王!把人家的同伴抢走!这是诱拐!犯罪!” “不能忍了———我们走!把涅普基雅从团子女手中夺回来!” 悠尼想拉着虚闯进王宫,但是拉不动,回头一看,发现虚直接跪倒在地上,眼神空洞着自言自语: “非常抱歉……没找到电池……公主殿下也被拐走了……死定了……” 比预料中还受打击的样子!? 虚拿起勇者武器·桧木棒放在脖子边。 “这样一来,唯有以死谢罪!” “想开点呀啊!!”【Σ(っ゜Д゜;)っ】 悠尼好不容易才阻止了虚的自杀行为。 冷静下来,悠尼思考了一下目前的处境: 涅普基雅被拐走、虚陷入消沉状态,只剩下自己…… 这不是超级糟糕的状况吗!? 悠尼:○| ̄|_ 完了。 悠尼不愿就此放弃,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努力! 但在临走前,悠尼终归还是不能放着消沉的虚不管: “喂、我说你,稍微振作一点……涅普基雅被拐跑了我也很难受!正因如此才更要打起精神把她夺回来!” “悠尼……?” “而且、看到你这样……我也很难办的啊……” 悠尼撇过头说道,正是这些话唤醒了低谷中的虚: “是啊、我在干什么啊———付出行动把失去的抢回来!” “就要这样才对!这才是勇者的风范嘛!” 悠尼和虚组成了「涅普基雅夺还同盟」。 队伍解散的危机下,他们不愿屈于绿之女王的威吓,而是要堂堂正正、在大义的名分下拯救被洗脑的涅普基雅! …… 重整旗鼓,虚和悠尼破开铁门,冲进了绿之国的王宫内庭。 等待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很显然,绿之女王早就料到了他们的行动,事先做好了万全的措施。 「守护骑士:LV28——LV35」 悠尼:“所有人的等级都很高、我们被包围了!” 虚:“贝露,你不惜世界毁灭也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贝露:“我只是不想和涅普基雅酱分离而已,我会想办法让你们进入白之国,但涅普基雅酱可不会跟你们走哦。” 贝露与涅普基雅(魅惑)正在城堡顶部悠闲喝着下午茶。 “涅普基雅酱,来,啊~” “啊~” 那样子一看就让人好火大! 虚:“冥顽不灵!涅普基雅控全都爆炸吧!” 悠尼:“总感觉心里莫名刺痛……?” 剩下的勇者小队与守护骑士团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作战十分艰苦,敌人是绿之国的精英骑士,配置了绿之国最上等的武器,而且人数众多,只有两人的虚和悠尼无法取得优势,这样下去,迟早会落败。 但是悠尼和虚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他们的胜利条件不是战胜宫廷骑士,只要夺回涅普基雅就可以了。 因此,目前的最优解就是避开阻拦、迅速抵达涅普基雅所在的城顶。 “虚!交给你了!————「终极多元爆破EX-Multibster」!!” 悠尼使出了必杀的终极招式。 强烈的光线轰开了骑士们组成的屏障,为虚的突入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虚使用了召唤术」 「喷火龙被召唤出来了!」 喷火龙的巨翼扇动,强大的风压吹飞了身形不稳的骑士们。 虚借此空隙登上喷火龙往城堡顶部飞去,悠尼则留下牵制骑士们防止支援。 “听好了!绝对、绝对要把涅普基雅带回来!” “那当然!我对涅普基雅的情谊给不亚于你!” 「虚与悠尼的默契度上升了」 虚与喷火龙来到城顶,贝露身旁没有护卫,只要打败她就可以了。 “绿之女王!不要一错再错了!” “很遗憾,我可不打算认输啊!” “那就失敬了!喷火龙!「喷射火焰」!!” 喷火龙的足以融化岩石的烈焰袭向贝露,但贝露完全不慌乱: “小看我可就困扰了呢————「锡尔赫特飓风」!!” 剧烈的狂风刮散了火焰旋涡,火星飞溅,留下贝露舞动魔枪的优雅姿态。 虚神色凝重,喷射火焰是喷火龙的绝招,居然如此轻易就破解了攻击,果不其然,这就是大国的统治者·女王的真实战力吗。 「贝露:LV80」 居然有八十级之高!? 虚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虚:LV58」 尽管一路上升了不少等级,还是有着惊人的差距。 即便自己有喷火龙共同作战,超20级的等级差依旧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但是虚不能放弃! “喷火龙!「百万吨拳击」!!” “区区怪物,不足挂齿!” 喷火龙与贝露展开了正面对决,然而体型巨大的喷火龙居然占了下风。 贝露将喷火龙弹开,紧随其后,虚借助视角盲区挥动桧木棒向贝露砸去! “BONG——————————” “居然被识破了!?” “让你见识一下女王的力量!「狂风扫荡」!!” 覆盖全场的狂暴风浪,如同海啸般对虚和喷火龙造成了巨量伤害。 「喷火龙失去了作战能力」 喷火龙眼睛冒圈圈回去了。 只剩虚独自迎击强得过分的贝露。 “啊啦,游戏结束了吗?” “可恶……” 死战到现在,贝露几乎没有受到伤害,女王这个职业强到过分了吧? 虚原本还以为能凭借勇者的职业加成勉强获胜,结果只是自我欺骗吗。 既然如此———— 虚向近处的涅普基雅(魅惑中)大喊道: “喂!涅普基雅!真的好吗、放弃使命留在这里!” “涅普那家伙可是等着我们拿电池回去!半途而废、认个新姐姐真的是你所期望的事吗!” 一顿语言攻击。 尽管很套路———但是耐不住管用啊!! 涅普基雅恢复了一些神智: “虚……我是……” 贝露:“什、居然用这招!?” 虚:“好样的!就是这样!摆脱控制!” 被精神控制的涅普基雅渐渐回想起来了,她之所以冒险的理由: 因为想帮助姐姐,想帮助虚,想为一直依靠的他们尽一份力;想成为突然变成勇者的虚的力量!假如没有自己的话,没有冒险经验的虚是无法完成使命的! 虚:“……果然我是没用的摆设吗?” 甚至有可能会在半路迷路到死的! 虚:“我知道、拜托别说了……”(捂脸) 有可能会在半路迷路到死的! 虚:“别重复两遍啊混蛋!”(气急败坏) 无论如何,这是涅普基雅的本愿,她是为了虚才踏上出国的未知旅途。 现在,居然要抛下虚不管,这种事、涅普基雅做不到! 「涅普基雅摆脱魅惑状态」 “虚!对不起!” “醒过来就好。” 令人感动的老套重逢。 另一边,贝露一副败犬模样,咬着手套摆出了意外可爱的不甘表情: “涅普基雅酱……”(ˊДˋ) …… 绿之女王被打败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心帮助勇者一行进入白之国。 绿之国与白之国的关系时好时坏,冲突常有发生,因此绿之国对白之国宣战,借助战争打开白之国的大门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真的可以吗?开战什么的。” “没事没事,反正不打算动真格,如果能帮到诸位就好了。” 抛开妹控属性不谈,回归正常的贝露确实是很好交谈的人。 临走的时候,贝露依然注视着涅普基雅,一幅胆小怯弱、欲言又止的模样。 “贝露姐?” “那个、涅普基雅酱,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啦,我不反感贝露姐哦,虽然不能真的留下做妹妹,但是下次我很乐意来这里玩哦。” “涅普基雅酱、简直是天使!” 涅普基雅让贝露重新燃起希望。 悠尼:“怒怒怒……” 虚:“冷静。”(—_—) 「涅普基雅后宫+1」 虚:“你也给我适可而止。” 就这样,绿之国对白之国宣战了,勇者小队借机进入了白之国。 至此,黑之国、迷雾魔沼、绿之国,三个试炼悉数通过,真正的挑战,即将拉开序幕…… . . 物以稀为贵是常识 . 绿之女王履行了与勇者的约定,很快,绿之国正式向白之国发起战争。 战时状况下,双方的军队在国境线集结,白之国的城门守卫出现空缺。 这是计划的一环,利用战争让白之国抽调人手;尽管白之国还在禁止外人进入,但把守城门的人手不足,自然无法查得那么严密了,虚一行人借机潜入这座冰雪之城的内部。 前章提过:白之国和绿之国存在矛盾,国家战争是常有的事。 但与其说是国家战争,不如说是两位矛盾颇重的女王的私怨,两国民众的关系反而很和睦,每次开战基本上只有两位女王在认真战斗。 因此,绿之女王君临前线时,白之女王肯定会第一时间沖过来。 然而这次不同,绿之女王都到了自家门口,白之女王始终没有回应,仿佛闹肚子被锁在厕所里,没有应战,甚至没有现身。 连这种大事都缺席,她的可疑度不由更上了一层。 白之女王·普兰究竟在做什么? …… 翻过城墙,走进街道,普通民众的生活没有因为战争而改变,一如既往。 看到这一幕,虚总算是对「走形式的战争」有了实感,民众们早就习惯了白国女王因为小事闹开战了吧? 勇者小队的目标是位于冰雪圣山的白之女王的宫殿。 在此之前,他们决定分头行动,看看沿途有没有电池的线索。 虚在调查某条街的时候,被一阵异样的争吵吸引了注意。 “臭小鬼!以后长点记性!听到了没有!” “好可怕……” “不准你欺负罗姆!” 只见某家书店的店主正在斥责两个小孩子,其中一个估计是因为内向非常害怕,另一个则勇敢挡在她的面前对抗店主。 虽然急着赶路,但虚遇到这种事还是无法袖手旁观: “你在这里做什么!大人欺负小孩不感觉害臊吗!” “喂喂!别弄错了,困扰的是我!这两个小鬼在我的书上随便涂鸦,当然要教训一顿!” 头疼的店主翻开几本被画满的旧书,而两个孩子的手里握着画笔。 “骗人!明明是放着不要的破破烂烂的书!你就是欺负人!” “那可是珍贵的古书!谁都没说放在店门口的书可以随便乱画吧!” 听完争吵,虚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自己误会那个神色凶恶的店主了。 那两个孩子把店主暂放在店外的书籍当没人要的废纸、乱涂乱画,然后被出来取书的店主抓个正着。 “原来如此,那么你们两个向店主道歉不就好了吗?” “不行!欺负罗姆的都是坏人!才不要向坏人道歉!” “拉姆……好帅气。” 谁知这两个肇事者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们的教育者究竟是谁啊?普通而言,再调皮的小孩也知道不能乱动别人的东西,这两个叫拉姆和罗姆的孩子却完全没这个概念,教育失败啊。 东张西望,教育者貌似不在附近,虚先帮拉姆和罗姆付了书费: “总而言之,她们的损失我来赔,多少钱?” “你确定吗?承惠3000G。” 好贵!钱包在滴血! 说得也是,毕竟这两个小鬼零零散散画了不少书。 付完钱,虚的钱包顿时瘦了一大圈,但无论怎么说,店主消气地离开了,这场争执能告一段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帮拉姆和罗姆解决了麻烦,虚得到了她们的信任。 “下次不许随便在书上画画了,知道吗?” “嗯。” “知道了啦……” 她们认识到错误,虚很高兴。 “你们的家在附近吗?” “就是那边。” 拉姆指向中心街道的尽头,位于雪山之巅的冰雪城堡。 “原来如此,你们是王城下方的居民吧?正好我有事找白之女王,顺道带你们回去吧。” “回去、不要不要才不要!别多管闲事!罗姆,我们走!” 拉姆要拉罗姆走,罗姆这次没那么听话,而是走到虚前面说道: “请……请帮帮姐……白之女王吧,她现在……变得奇怪了。” 变得奇怪? 虚原本还想多问一下,但是拉姆和罗姆很快跑掉了,消失在街道旁。 目前看来她们在离家出走,意志十分坚决,多半是和家人闹矛盾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但白之国的治安不错,相信不会出现自称绅士的诱拐犯,而且说到底是小孩子,等她们气消了、肚子饿了也就回家了吧。 …… 结果找遍了仓库、工厂和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电池的下落。 三人会合,交流情报,涅普基雅和悠尼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线索。 难以置信,诺瓦露查到电池的最终流向是白之国,既然如此,如此庞大的电池必定需要一个大型的收容处,现在居然找不到踪迹,凭空消失了吗? 怀着疑问,他们继续往王宫的方向前进。 “虚!快看那边!” “开玩笑、居然在这里!?” 没走多久,他们在王宫附近的垃圾场看见各种各样的电池垃圾。 里面有紫之国特产的电池、还有黑之国专用的电池,四国通用的电池更是数不胜数,这些电池全遭到恶意破坏,被扔在有害垃圾的区域等待处理。 「传说中的电池(损坏)」 「传说中的电池(损坏)」 虚发现了自己寻找的电池的残骸,它们堆起了化学废品的小山。 没想到、真没想到,原以为电池被藏起来了,其实是被破坏扔掉了吗? 收集如此大量的电池需要天文数字的财力物力,完全不是私人或财团能承担的,况且公然扔在这里,普兰不会不知道;现在想想,阻止外人进城极可能是不让外人看见电池的举措———白之女王不是元凶就是帮凶。 果然是普兰干的好事……愤怒的虚握紧拳头,只希望给普兰一拳。 出发吧!前往白之女王的宫殿! …… 证据确凿,暗中收集电池、试图制造混乱的幕后黑手就是普兰。 虚、涅普基雅、悠尼击倒侍卫,强行闯入白之女王的宫廷大厅: “白之女王!你的罪行已经明朗!赶快束手就擒!” “把传说中的电池交出来!!” 如同警匪片里突袭据点的警官,虚等人手持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国王的御座之上,普兰正静静地看着书,全然不在意勇者的攻势。 一方是气势汹汹的勇者,一方是沉浸的女王,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空旷的大厅被无声寂静笼罩,等待半晌,虚忍不住高喊道: “白之女王,抬起头!你是因为心虚不敢说话了吗!” “真是的……连专心看本书的时间都没有,失礼之人。” 普兰合上书本,用冰雪般无感情的目光审视着虚一行人: “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的就是你们吗?” “没错,执行正义、讨伐电池罪犯、让邪恶受到制裁!” “正义和邪恶、吗。” 普兰直直看向虚,那冰雪寒冷般的眼睛居然让虚有些慌乱。 虚狠狠摇了摇头:自己没必要心虚,自己可是正义的一方! “我承认,那些电池的买主确实是我,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你买光了电池让紫之国陷入瘫痪,这难道不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吗!” “电池和国乱有什么直接联系?没有电池就不工作,只是涅普迪努那家伙偷懒的借口吧?再者、女王连工作和游戏的主次都分不清,究竟是哪方有问题?” 「虚HP-30」 普兰的三连问如同三支箭刺中了虚。 “这、这是……即便如此!你让紫之国陷入混乱,总归是错误的!” “国家间的明争暗斗一直存在,你不会对政治抱有搬家酒的甜美幻想吧?” 「虚HP-10」 说得好直接!而且一针见血、虚无法反驳! “别忘了我们是签过友好条约的!你的做法未免太过头了!” “你在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多买了点电池,没有发动战争也没有派出刺客,究竟违反了哪项条例?” 「虚HP-10」 “反倒是你,煽动绿之国入侵我国、还擅闯我的王宫刺杀我。” 「虚HP-10」 “这就是勇者的行径?假借正义之名行罪恶之事,阁下还有羞耻心吗?” 「虚HP-100」 「虚陷入濒死状态」 “虚?振作点啊!” “我只是……误会……我没有……” 在这个问题上虚已经完全排不上用场了。 普兰扫视着几句话就打败了的勇者,把爱书放到安全的地方: “简单说了几句就变成这样,作为勇者真是失格。” “玩笑就开到这里,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吾之野望所需的准备悉数到位,只剩下打倒你们这几个绊脚石,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的步伐了!” 那个瞬间,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怖杀意笼罩虚的心间。 普兰的冷漠神色突然变化,如同人格切换,她的眼里闪现嗜杀的血光,裂开的恶魔般的笑容,摩拳擦掌,瞬间取出沉重的战锤向众人砸去。 “危险!!”×2 “BOOM————————————” 整座城堡都在剧烈晃动,涅普基雅和悠尼联手展开的防御罩被轻易几岁。 作为勇者所向披靡的三人,居然连一击都没撑过,被震得身形不稳起来。 “哦?蛮有一套嘛,居然能躲过我的攻击。” “很快就送你们这些○残○货○傻下地狱!” 大理石地面的巨坑间,浮现普兰修罗般的身影。 众人:【Σ(っ゜Д゜;)っ】 强得过分了吧! 还有你谁啊!? 严重到不得不做特殊处理的粗口,作为一般向作品实在是最恶的敌人! 狂战士模式的普兰有着惊人的怪力,有过贝露的例子,虚自然知道女王拥有着十分恐怖的等级和战力,但很明显还是超过预计了。 「普兰:LV80」 「虚、涅普基雅、悠尼:LV58、64、62」 这仗没法打了。 眼看勇者一行对自己构不成威胁,普兰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样东西。 「传说中的电池(唯一道具)」 “那是!我这9章一直寻找的电池!” “正是,不枉我动用财产、连新人奖的奖金都用进去,总算得到了它。” 普兰的话让人有些无法理解,很快,她给出了自己计划的不为人知的全貌: “你们似乎以为我收购电池,只是为了让涅普迪努那家伙为难而已。” “但事实不止如此,再好好看看这玩意的道具说明吧。” 「传说中的电池(唯一道具)」 说明多了一段: 「唯一道具」 这意味着它是这个型号仅剩的电池,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收购电池、破坏电池,经过刚刚的拖延时间,销毁了剩下的数量,此刻全世界仅此一枚,这令它具备唯一的属性。” “炼金术的法则是「等价交换」,将这世界唯一的稀有道具作为交换,将能实现这世间唯有一次的、无所不能的奇迹!” 难、难道说!普兰的真正目的是———— 「传说中的电池开始转化」 「你得到了贤者之石」 “没错!实现世间任何愿望的许愿机!” 众人:“什、什么!?”【Σ(っ゜Д゜;)っ】 可怕、太可怕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吗! 普兰将传说中的电池(唯一)转化为了贤者之石,拥有贤者之石的普兰可以得到任何东西,财富、名誉、土地,甚至……整个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之女王·普兰化身恐怖的魔王。 世界,被名为恐惧的阴影所笼罩。 . . 贫乳也是有市场的! . 轰隆—————————————— 雷鸣电闪,风雨雷霆,刺眼的强电炸裂了天空,宣示着霸主的诞生。 虽然现在是晴空万里的白天,连一朵乌云都没有!反正就是打雷了! 白之国的宫殿,传出邪恶而嚣张的得意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之女王造出许愿万能的贤者之石,将世界万物尽数把玩于掌心。 这绝非危言耸听,通过贤者之石,普兰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一切,如同游戏管理员的权限,天地创造、生死轮回、逆转时空,没有她不能实现的。 虚、悠尼、涅普基雅输掉了,只能看着御座之上的普兰发表霸权宣言: “暗中谋划、费尽心力,我所垂涎已久的宝物,终于!终于到手了!” “不远万里而来的勇者哟!辛苦你们了,作为奖赏,赐予你们见证我成就霸业的时刻的权利吧!” 虚不甘心,明明都走到这里了,还是没能改变结局。 “可恶……普兰,你真要向深渊跨出这一步吗?” “住口!我的行动不需要你的指手画脚!” 普兰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陷入熊熊烈火般的暴怒之中。 “世界的秩序、历史的正轨,那种东西怎样都好!错误之物要得到修正、低劣之人要往高峰攀登!你可知道我一直以来受到了怎样的歧视和对待?我改变自己的不公平有什么错!” 每个反派都有自己的作恶理由,普兰当然也不例外。 虚有过听闻:白之国有一众不安分的家伙以「不需要幼女当女王」的口号反对普兰的统治,这些反对者让普兰的施政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不满会变为怒火、怒火将化作仇恨。 这点从普兰想杀人的眼里得到佐证。 既然无法借助正规手段让你们听话,那就用暴力和恐惧镇压反对的声音。 暴虐的女王所独裁的世界,定然是充满悲鸣与火焰的、迷失欢笑的时代。 “事已至此,我早就无法回头。” 罕见的,普兰显露了落寞的神色: “为了实现计划,投入大把时间,截稿日期一拖再拖,直到被怒火中烧的编辑中止了合同,明明是我的得意之作、混蛋!” 太惨了!热卖被腰斩什么的! 普兰实在是痛心疾首: “我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今天。” “正因如此!此为无法回头的黄泉之路!我要达成我的悲愿!!” 普兰高举贤者之石,贤者之石在发光! “听着!贤者之石!实现我的愿望吧!!” “住手啊啊啊啊啊————————!!” 这下一切都完了!世界要迎来无尽混沌了! 疯狂的普兰声嘶力竭地许下最疯狂的愿望: “让我拥有像贝露那个团子女一样的身材吧!!!” “回头是————诶?” 虚愣住了。 涅普基雅和悠尼也愣住了。 「??」 贤者之石的光芒消失了。 万马齐喑的雷声消失了。 史诗风格的背景音乐消失了。 「拥有像贝露那个团子女一样的身材……」 「团子女一样的身材……」 「身材……」 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惨淡的回音,游荡在略显尴尬的氛围里。 虚&涅普基雅&悠尼:“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普兰:“为什么没反应!你这东西不是连世界都能控制的吗!区区G罩杯都给不了吗!”【(╯艹皿艹)╯︵┻━┻】 普兰狠狠将贤者之石扔在地上。 还泄愤地踩了两脚。 虚:(—_—) “那个……请问一下、你的愿望,难道不该是统治世界吗?” “哈啊?统治世界?我处理完自家国务得凌晨才能写书稿、谁脑子进水了才想批四个国家的文件啊!” “那么贝露是……” “想要前凸后翘的大姐姐一样的身材有什么错!?” “对、对不起……” 虚道歉了,虽然自己没错,但感觉就要道歉。 普兰仍试图用暴力让贤者之石实现她的愿望。 「贤者之石拒绝回应」 「贤者之石拒绝回应」 「贤者之石:我不要面子的啊!」 普兰:“傻○不听命令我就砸了你!!” 普兰已经气急败坏了,勇者一行人呆滞地看着。 涅普基雅突然想到什么,小声耳语对同伴说道: “对了,贝露姐和我提过这件事:有一次白绿两国的见面会上,普兰姐和贝露姐同台,但好像因为身材方面的原因,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贝露姐,普兰姐被完全冷落了……” 居然有这种秘闻? “普兰姐一直耿耿于怀,和贝露姐的矛盾也由此开始(苦笑)” 万恶之源。 白绿两国长期以来的矛盾,居然是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吗。 虚完全能想象:春风得意的贝露向怒火滔天的普兰炫耀乳量、讥讽普兰是个飞机场的鲜明画面,难怪普兰要不惜一切代价改变身材。 …… 普兰希望用贤者之石改变贫瘠的幼女身材,却被贤者之石死死拒绝了。 想想也是,贤者之石是世界级的道具,怎么可能愿意被用在这种地方。 普兰和贤者之石还在掐架。 同时,别的力量干涉进来了。 “「冰棺」!!” “是谁!?” 冰系魔法将普兰冻住。 “就是现在,拉姆!” “交给我吧!” 另一边,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趁普兰暂时动弹不得,夺过贤者之石,与她的合作者来到了虚一行人的身边。 拉姆:“果然这种时候就要靠我啊。” 罗姆:“拉姆,好帅。” 她们正是虚在街上帮助过的孩子。 居然来帮忙了吗? 虚一行人的伤势还没恢复,假如没有治疗药剂是很难自由活动的。 然而,不需要炼金术道具,拉姆和罗姆显然有着比药剂更好的魔法: “「我会治好你」——————” “「加油」——————” 双子同时使用了两道辅助系魔法。 治愈和强化的魔力加持下,勇者小队愈合了伤口,同时精神百倍。 拉姆和罗姆的帮助非常及时,这正是现如今拥有勇者、枪手、剑士的队伍中缺少的治疗师和魔法使,如今弥补了空缺,职业齐全的小队具备了战胜BOSS普兰的条件。 “拉姆?罗姆?” 失去理智的普兰什么都顾不上: “离家出走让我头痛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坏我好事吗!” 拉姆:“是姐姐不好!整天摆弄电池、都不陪我们玩!” 罗姆:“姐姐……回到原来吧……” 真相大白:拉姆和罗姆是白之国的公主,正在离家出走中。 话说这年头离家出走的公主真多。 白之国和黑之国自不用说,涅普基雅没通报一声就跑出来和自己旅行,严格讲也是离家出走,另外贝露那个妹控根本没有妹妹…… 「贝露HP-100」 「贝露:(ˊДˋ)」 咳咳,言语的威力真大。 总而言之,无论有没有弄懂状况,一对五的BOSS战开始了! “谁都别想阻碍我的宏愿!让你们吃点苦头!!” “「破坏粉碎击」———————————!!” “BOOM————————————” 丧失理智的普兰只剩下纯粹的蛮力,这一击被防御罩挡了下来。 拉姆和罗姆的支援魔法十分到位,在增幅之下,主力输出的三人凭借良好的配合能发挥出很大的威力。 “首先是我——————「麻痹射击」!!” 悠尼的麻醉子弹命中普兰,麻药的效力令她的速度慢下来。 借此机会,虚和涅普迪努交替前进,从两个方向对普兰发起进攻。 普兰:“别以为下三滥的伎俩能起到效果!「雷霆直击」!!” 暴怒的普兰一锤子砸在地上,大地龟裂,同时这招还附有雷电的魔法效果,周围顿时被一层厚厚的电网覆盖,企图阻止虚和涅普基雅的进攻。 “不会让你如愿的!——————「雷电刀锋」!!” 涅普基雅用剑舞召唤出相反的闪电,抵消了普兰的闪电。 普兰很快就要恢复行动了,虚的绝杀攻击必须迅速而准确。 现在是真·勇者的回合! 普兰:“无礼之徒!给我退下!” 虚:“白日梦等你被打倒后再说!” 普兰&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瞬间,普兰恢复了行动,而握着桧木棒的虚也成功近身。 如果只凭借面板数值,等级差距巨大的虚是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的,但是有了同伴们的辅助就不一样了———— 拉姆:“千万别输了!「加油」!!”(智力&精神UP) 罗姆:“请,请获胜!「加速」!!”(力量&智力UP) 悠尼:“要是输了可饶不了你!「避开帮助」!!”(敏捷UP) 涅普基雅:“作为勇者开辟前方的道路吧!「攻击性的欢呼」!!”(攻击力UP) 一道道加持技能附在虚的身上,虚的属性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超越境界!超越极限!能行!绝对能行! “「勇者平砍」——————————” “「欺诈舞姬」——————————” 普兰&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的桧木棒与普兰的巨锤相撞,骤然摩擦出无数炙热的火星。 两股超规格力量的角力之下、虚慢慢拼过了普兰的攻击,挥下木棒! 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虚倾斜! 这是爱与勇气的故事!勇者与伙伴的篇章! “给我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吧————————” “BOOM———————————————————” …… 虚获得了胜利。 普兰失力跪倒在地面,狼狈不堪,虽然虚也差不多,但是虚胜利了。 战胜BOSS普兰之后,跟随虚经历一路冒险的桧木棒,耐久终于到达了极限,碎裂开来,化作满地的木屑。 “伙伴……一直以来、辛苦了。” 虚没有落泪,而是微笑送别勇者武装的离去。 因为魔王被打倒了,勇者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虽然还是没有得到电池,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吧? 被合力打倒之后,普兰眼里的疯狂渐渐消失,变得冷静下来,回想着自己的行为,还有些许疑惑: “为什么……难道贫乳和幼女身材会注定拜倒在巨乳下吗?” “不,亲爱的女王,决定魅力和实力的、不是外在而是内心啊!” “贫乳也可以努力吗?也可以受人爱戴吗?” “当然,那也是有市场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吗。” 虚向普兰伸出手,普兰没有犹豫,笑着握住了它。 染黑了白之女王的执念消失了,普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拉姆、罗姆,让你们受苦了。” “姐姐!”×2 久违的姐妹拥抱。 普兰仍然要向勇者小队表示感谢: “虚、涅普基雅、悠尼,谢谢你们阻止了我。” “改正就好———不过真亏你知道传说中的电池能做出贤者之石呢。” “这是前阵子进宫的贤者A和贤者B告诉的,不用担心,贤者之石能变成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可以许愿让它变回原先的电池。”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手啊。 然而,就在虚以为事件完结,准备去取贤者之石的时候。 “哎呀,这可就困扰了呢。” 两位贤者打扮的蒙面人率先捡起了贤者之石。 “你们是谁?把贤者之石交出来!那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 “千万别误会,为了得到这玩意,我们可精密筹备了好久,现在你们两败俱伤,时机终于成熟了,我怎么会把它还给你们呢?” “笨蛋吱。” 那两个人、虚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那里见过好几次面。 抱有疑问的时刻,贤者A和贤者B撕开伪装,现出他们的真面目: “既是山贼A又是裁缝A还是贤者A,我就是千面之反派·玛吉空奴!” “既是山贼B又是裁缝B还是贤者B,我就是老鼠界的吉祥物·瓦雷鼠!” 众人:“什、什么!?”【Σ(っ゜Д゜;)っ】 真正的幕后黑手,玛吉空奴和瓦雷鼠登场了! . . 真正的魔王 . 贤者伊斯错误解读了预言的含义,真正的幕后黑手并非白之女王。 先前,虚以为普兰是预言暗指的魔王,而且一直以此为目标前进。 然而,其实普兰也是被黑手诱导的牺牲品,真正的魔王始终在暗地观察着勇者的一举一动,时而作为山贼、时而化身裁缝、贤者,将所有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玩弄于鼓掌之中,待双方两败俱伤,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玛吉空奴的计谋得逞了,贤者之石落在她的手上。 拥有这个道具,等同于将奇迹本身收为囊中,持有者可以仅有一次地实现任何愿望,远比瘟疫和战争更加可怕,只要她想,甚至能摧毁整个世界。 “玛吉空奴……你究竟想干什么?” “愚问,当然是成为世界的主人!让所有生命臣服在我的脚下!” 果然是统治世界么、真是符合魔王风格的反派发言。 玛吉空奴的野望是认真的,她高举贤者之石,放声大喊: “全知全能的贤者之石!我以游戏业界霸主的身份命令你!” “摧毁世界的可笑秩序!化作带给女王以绝望的无尽梦魇!” “听从号令!展现你的真实力量吧!!” 「————————————————————」 刹那之间,贤者之石爆发出恍若日耀的光辉,强烈的光芒填满了残破宫殿。 待到奇迹的白光散尽,继而是血色的不详光线,贤者之石变成一枚十字形的红色水晶,辉映血光的水晶立即释放结界围住了全场。 “怎么回事、力量、力量在流失!” “身体好沉……到底发生了什么……” 虚往后看去,普兰和涅普基雅她们全都陷入了虚弱状态。 反观自己倒没受什么印象———这肯定是那颗水晶造成的! 「反水晶」 「作用:封印并削弱女王血脉者的力量」 居然是针对女王的邪器吗! “哈哈!就是这样、给可恶的女王以惩戒!———喂!拍下来了没有!” “早就在拍了吱,不只是照片,还在全世界范围直播吱。” 瓦雷鼠布置了全套的录制设备,这个战场的状况正在向全世界实时直播。 这都是玛吉空奴计划好的,让全世界见证她打败女王及其后继者的场面,削弱女王的民心,作为自己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虚正向这个疯子魔王发问: “居然要暴力推翻女王的统治、难道你有能力管理这个庞大的世界吗!” “实力至上是世间真理,我有实力,女王就要下位,假如有比我更强的人,让他登上霸主之位又何尝不可?” 玛吉空奴转而一笑: “当然,推翻女王还有别的理由……勇者哟,在这点上我们利益相同啊。” “一派胡言!谁会和你这种反叛者同流合污!” “嘛,先别着急反对,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 “注意到……什么?” “所谓的预言、所谓的勇者讨伐魔王的故事,都是女王操作世界的手段!” 玛吉空奴满是憎恶地向虚、向全世界说道: “看看吧!勇者冒险旅程中都是些什么人!勇者的敌人是各国的女王、勇者的同伴是下一任女王的公主、连给勇者帮助的都是女王侧的家伙!” “女王、女王、都是女王!这根本就是女王们为了巩固统治的独角戏!” “借助命运的劫难,重新分配女王间的权利与利益,由于参与者都是女王的部下,好处永远轮不上一般人!” “勇者也一样。” 玛吉空奴指向虚: “乍看之下是故事的主角,其实只是为了程式而布置的傀儡。” “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王们,根本不关心勇者是强是弱,有无资格当勇者———因为勇者毫无其他作用,只用看着名为同伴的女王后继者们过关斩将,自己什么都不用干,作为木偶完成这场演出而已。” 虚:“…………” “你也察觉到了吧!无论再怎么努力,我们永远都是配角的事实,只能作为陪衬、永远无法上位的配角!” “勇者,成为我的同伴吧,作为交换,将世界的一半分给你!” 虚:“…………” 虚:“但是我拒绝!” “什么!?” 玛吉空奴脸色难看,笑容消失,顿时只剩下愤怒: “为什么拒绝我!你难道想一辈子作为工具人存在吗!” “工具人?玛吉空奴,你弄错了一件事。” 虚讥讽地笑着,展现出自己的属性栏: 「勇者(工具人)→真·勇者」 “真勇者!怎么可能!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莫名其妙担任了勇者一职,旅途中也产生过类似的迷惑———但我从未怀疑自己的使命,也从未怀疑自己是被利用的勇者。” 勇者的冒险是为了提升女王的声望?巩固女王的地位? 或许有,连童话故事中迎娶公主的多半是王子而不是骑士,现实也没差。 然而越是旅行,虚就越相信自己没有被蒙骗,且不说废柴涅普、COSPLAY诺瓦露、妹控贝露和粗口普兰这些各有各缺点的女王,好学生的涅普基雅、不坦率的悠尼同样是无可替代的同伴! 这些都不是假的。 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在演戏,他们都在坦率遵循自己的角色行动。 顽固的只是剧本而已,一切都是预言安排的、是跟不上时代的预言的错。 所以虚愿意努力,愿意为了命运而抗争,最终摘下工具人的头衔,成为真正的勇者,凭借一己之力跳出角色的束缚,改写自己的命运! 虚注定和自暴自弃的玛吉空奴不是同一类人。 虚要打倒玛吉空奴!作为全新篇章的勇者! …… 玛吉空奴看着虚,虚看着玛吉空奴,玛吉空奴的神情变得狰狞: “是么是么!既然如此,你就和腐朽的女王一起被埋葬吧!” “别以为反水晶只有封印力量的用途!我还能从中获取力量!” 话音刚落,反水晶骤然放出无尽的血光,反能量裹住了玛吉空奴。 最终,当她从反能量的茧中出现时,她已完成了最终魔王的进化之路: 「玛吉空奴:魔王LV90」 居然有足足九十级!! “没人能阻止我!——————去死吧!!” 玛吉空奴向虚一行人的发出极为恐怖的一击。 现今其他人都处于虚弱状况,虚由于先前的大战也不剩多少力气,而且武器也没了,根本无法防御这一击,要以死明志了吗———— “「宝石雨花」!!” “PING——————————” 武装对撞,玛吉空奴的一击被抵消了。 “贝露!?” “看样子来得正是时候,各位贵安。” 原本在前线坐镇的贝露打着招呼说道。 玛吉空奴被打得措手不及,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可恶的女王!你以为小伎俩能再三得逞吗!看我————” ??:“这是只有聪明人才能看破的偷袭、骗子裁缝!” ??:“打人要围殴才有意思诶,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又来两个!?” “「蕾丝圆舞」!!” “「交叉组合」!!” “PONG——————————” 玛吉空奴被黑之女王和紫之女王远远打飞了。 “诺瓦露?涅普迪努?” 何止玛吉空奴,虚也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万里迢迢赶过来。 不止三位女王,居于紫之国的大贤者伊斯亦在场,显然正是伊斯将她们带到这里的。 “虚先生,大家都没事吧?十分抱歉,预言出现了误读,我用了3天才想起来,通知涅普迪努小姐和诺瓦露小姐用了3天,赶路也用了3天……” “啊……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吐槽就免了,既然及时赶到了就好。 伊斯不仅带来了援兵,还带来了大量的治疗药剂,这让其他人获得了恢复。 当玛吉空奴缓过神来,己方也准备就绪,四位女王与四名公主组成了史无前例的战斗阵型,共同对抗毁灭世界的魔王·玛吉空奴,神话般的决定未来的战争开始了! …… . . 闪烁吧!勇者之光! . “「锡尔赫特飓风」!!” “「钙特大雪崩」!!” “「勇气加农炮」!!” “「幻影炫舞」!!” 摇摇欲坠的宫殿里,冰晶炸裂、狂风席卷、光束散漫、剑舞缭乱。 冰系、风系、毒系等各系魔法轰向玛吉空奴,穿刺、劈砍、钝击等各种物理攻击一并上阵,即便是电磁炮这类科技武器也用上了。 所有人都在寻找玛吉空奴的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有获胜的希望。 “可怜虫们、别给我挠痒了啊————————” 然而,化身魔王的玛吉空奴一挥手便将攻击打散了。 玛吉空奴仿佛拥有全系抗性,任何攻击都很难奏效。 简直就是BUG、你是某个传火游戏吗!强得太犯规了吧! 反水晶削弱了女王们的力量,玛吉空奴又获得了90级的高位力量,目前己方凭借人数优势,尚且还能与她一战,但是在结界的削弱效果下,情况只会越来越不利,败北是早晚的事。 没武器只能观战的虚,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伊斯!你有带武器吧?铁锤木棒什么都好、我也要去战斗!” “虚先生,请冷静,如今的战况就算追加一人也不会有改变。” “那要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她们输掉吗!” 眼下,瓦雷鼠还在进行实况直播,全世界的眼光都在盯着这里。 碍于玛吉空奴的保护,甚至没法把那只死老鼠揍一顿,而且毁掉录制设备也是徒劳,如果输是注定的,还不如让国民们知道正在发生什么。 网络论坛上都炸开了: 「女王们加油!WW」 「干掉那个化妆品味极差的大妈!」 「不要输啊!让世界恢复和平吧!」 值得高兴的是,大家都在为女王们加油鼓劲,支持的呼声很高。 然而即便再被信任,无法变为实际的战力就没有意义,为了与玛吉空奴抗衡,涅普迪努她们的消耗很大,如果不注入新的力量,很快就会输掉。 面对此情此景,伊斯郑重地对虚说道: “虚先生,请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世界正在面临消亡,假如女王无法改变局势,就只能依靠勇者的力量了。” 勇者的力量?听到这句完全是废话的台词,虚感到十分恼怒。 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力量。 伊斯总是重复「勇者是拯救世界的关键」但是勇者哪来的那种力量? 空有看似很高的数值,却连一两个基础的技能都没有,普通攻击的威力甚至比不上强一点的冒险家;即便是转职「真·勇者」之后,除了一个召唤师的「召唤术」外再没有获得其他力量。 这样的勇者根本不具备拯救世界的能力! “我知道您有许多的疑问,请您看看这个。” 伊斯取出了记载预言的石板,石板的结尾如此写道: 「意图将世界污染的魔王,会被紫黑白绿的神之色阻止,无色赐予奇迹,无色是起源和终结」 乍看之下一团乱遭,但是结合目前的经历,还是能读懂一点。 魔王是玛吉空奴,污染世界的意思是征服世界、甚至因为暴政毁灭世界。 另外,紫黑白绿指的是来自四色国度的女王及其后继者,那么这段预言剩下的不明之处就只剩下后面两小段了: 「无色赐予奇迹,无色是起源和终结」 无色指的是什么? 如果前面的颜色是指女王的话,无色暗喻的多半是没有女王之力的自己。 “无色……这个描述还真是符合勇者这个职业,完全就是没用的白板。” “不对、请不要这样想,勇者是————” “那要怎么想?说到底勇者是什么啊!只是杂鱼吧!” 想想现在的状况,或许玛吉空奴的哲学是正确的。 勇者只是为了完成故事而设置的角色,正如神话中的英雄、寓言中的动物,这是老套的拯救世界的故事,有魔王就要有勇者,勇者不过是象征意义的存在,只要在开头和结尾装装样子就行了,仅此而已。 同一时间,战局发生了变化。 玛吉空奴抓准机会,击倒了经验不足的涅普基雅和悠尼,撕裂了战线。 这尊魔王又向后方支援的拉姆和罗姆发起进攻,普兰为了保护妹妹裆下了这一击,受了重伤,己方的阵线可谓是土崩瓦解。 旅行的同伴接连倒下,虚却束手无策。 玛吉空奴几乎要战胜预言了,魔王正在污染这个世界的颜色。 如同万年风蚀的壁画,无论是白色、紫色、绿色还是最深的黑色,都将在岁月的侵蚀之下渐渐淡去,颜色消失、变为无色…… 等等、虚突然感到不对劲。 无色、没有颜色、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正因为没有颜色,才能像一张白纸那样,染上任何颜色不是吗? 回忆这一段漫长的旅途,从紫之国开始、黑之国、绿之国、白之国,去了各种的国家,见识了各种人和各种事,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女王和公主们。 没错、前章不也说过吗?涅普迪努、诺瓦露、贝露、普兰……结识了各种有个性又不靠谱的家伙们,携手过也战斗过,对立过也友好过,四色大陆的冒险,让虚更加了解到女王及其后继者们的性格、想法和优缺点。 「————————————————————」 这个瞬间,以虚为中心爆发出不亚于贤者之石的耀眼光芒。 玛吉空奴:“怎么回事!那个道具勇者在做什么!?” 涅普迪努:“nepu!强大的主人公气场!剧情要反转了!” 正因为没有颜色,才能了解所有颜色。 正因为没有颜色,才能接纳所有颜色。 虚在这一刻了解到勇者周游各国的意义: 勇者不是为了战斗而生,如同秘书官一样,是辅佐女王的存在。 属性面板上,勇者这个职业再度发生了进化,唯一的召唤术技能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了另一个全新的技能: 「召唤术→神之召唤」 神之召唤?能召唤神来作战吗? 「你使用了神之召唤」 更加强烈的神之光辉降临,无尽的信仰之光在虚手上凝结成一块水晶。 「信仰水晶」 「作用:激发女王血脉的神性,转化国民的信仰,换取奇迹的力量」 与闪烁血光的反水晶不同,信仰水晶散发出温暖的柔光。 这个瞬间,四色国度的民众身上散发出点点光芒,光芒汇集到这边的战场,这是他们虔诚的信仰之心产生的信仰能量,而信仰水晶的力量正在利用信仰能量为女王们进行神化的洗礼。 涅普基雅:“伤口不痛了,而且力量正在不断涌出……” 普兰:“这是一种我前所未闻的能量,但又非常熟悉……” 信仰能量围绕在涅普基雅她们身旁,全新的力量正在诞生。 那是不同于女王之力的神圣的力量————女神之力!! 终极的转职开始了: 「女王→女神」 信仰能量的光辉之中,涅普基雅她们居然变成了全新的姿态。 背后生出神圣的光翼,服饰切换为科幻的战服,眼瞳被圣洁的亮色填充。 那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女神的姿态。 “这是……我?” 涅普基雅看着自己的样子,其他人也大抵如此。 然而,源自血脉中的女神之力的使用方式,让她们立刻适应了自己的力量。 这是女神之力、专门克制玛吉空奴的反能量的力量!玛吉空奴唯一的弱点! 玛吉空奴:“不可能!这一定是骗局!你们不可能战胜我!” 涅普迪努:“你的计划落空了呢,大家、准备好反击了吗?” 其余人:“当然!!” 激动人心的时刻,玛吉空奴害怕了,期待已久的反攻拉开帷幕: 涅普迪努&涅普基雅:“「紫色破坏者」————————” 诺瓦露&悠尼:“「LICHT·SCHWARZ」————————” 普兰&拉姆&罗姆:“「第三次破坏」「巫术峡谷」————————” 玛吉空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神们的合击技轰击在玛吉空奴身上,神圣的力量轻易撕开她的重装防御。 虚弱的玛吉空奴倒在地上,与此同时,紧握信仰水晶的虚向她的力量之源·反水晶沖来———信仰水晶是反水晶的克星,只要利用信仰水晶就能彻底消灭反水晶了!! 玛吉空奴:“不要!住手!—————” 虚:“一切都结束了、接受制裁吧!!” 最后的最后,勇者·虚握住信仰水晶跃起砸向反水晶。 两股能量产生狂暴的沖击波,几乎令虚直接被掀飞出去。 “勇者之拳啊啊啊啊啊啊—————————!!” “BOOM——————————————————” 天命的勇者,凭借惊人的面板数值坚持下来,狠狠对反水晶挥出一拳。 在这普通却威力巨大的一拳之下,反水晶布满裂纹,被生生砸碎炸裂了!! …… 玛吉空奴的阴谋破产,带着瓦雷鼠溜走了,世界的危机解除了。 电视前的全世界居民爆发出巨浪般的欢呼,声音大到传入普兰的宫殿。 疲倦的女神们解除了变身,亲手结束一切的虚完成了使命,大家听着久久不息的呼声,看着同伴们狼狈的模样,如同聚会般笑出了声。 结束了,都结束了。 这是值得高兴的纪念性的时刻。 虚盯着散落一地的反水晶碎片,涅普迪努凑上来问道: “你一个人在发什么呆呢?” “结果电池还是没得到,抱歉了。” “没事、没事,虚已经很努力了不是吗?” “————你们在谈论电池?拿着这个。” 普兰把一枚怎么看都是在找的电池交给两人。 “……诶?”×2 “诶诶诶诶诶诶!?”×2 “你怎么会有这个!不是已经全部弄坏了吗!” “是坏电池没错,但电池又不是坏了就不能用的,这只是外壳有点磨损,接着用完全没问题。” 诶?(゜Д゜)!! 虚没反应过来,涅普迪努开心满满,高举电池大喊道: “就是这样!涅普迪努的电池任务圆满大成功!” “你还好意思说啊!”【(╯艹皿艹)╯︵┻━┻】 虚没人性地钻着涅普迪努的太阳穴。 “全部是因为你的关系,给我好好道歉废柴女神!!” “坏掉了、快坏掉了!快住手——————nepu!!” …… 就这样,在勇者和女神们的努力下,魔王被打倒,游戏业界恢复了和平。 四位女神在各自的国家建立了教会,用女神的力量保护国民不受怪物袭扰。 温暖的秋风吹拂田野的麦穗,金黄色的麦浪悠然起伏,宣告着丰收的季节。 黑之国,悠尼成为诺瓦露的助手,认真为下一任女神做着准备。 绿之国,贝露接到涅普基雅要来玩的消息,轰轰烈烈装修着整座城堡。 白之国,拉姆和罗姆又在普兰的爱书上乱画,普兰动不动就发火的脾气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是改不掉了。 紫之国。 涅普迪努的房间。 “nepu!敌方坦克好难缠,开火!开火!干掉一台!” “哇啊啊———差点就死了,还好有墙挡着,不过这是机会!” “看招!nepu的甩尾战术!打一枪就掉头转弯的完美操作!!” 电视屏幕上,涅普迪努的坦克向对方的坦克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时———— 「电量不足·电量不足」 “nepu!怎么这样!!明明差一点就能通关的说!!” 涅普迪努不顾一切地找电池,原本就乱成一团的房间变得更乱了。 “没有!没有!电池哪里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涅普迪努像个废人大喊大叫,在地板上打滚,动静传遍了整座城堡。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虚推开房门问道。 “哦!这不是我的秘书官·虚吗!来得正好!” “诶、?” “我的忠臣哟!去把电池给我买回来!”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什么鬼!!” 这完全相同的一幕让虚产生了浓浓的既视感。 同一时间,大贤者·伊斯也赶到涅普迪努的房间: “紧急事态,虚先生!我在整理资料时找到了新的预言!远古的神国遗迹出现了,里面埋有上古的电池!” “连伊斯也———————!?” “看来是天意啊!虚!赐予你新的勇者称号!踏上寻找电池的旅途吧!”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勇者(两重)」 「是否接受?」 虚:“…………” “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 . 暖风阵阵 . “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神智从噩梦中苏醒,睁开眼是明亮的阳光。 “……诶?” 半睡半醒的虚,呆望着自己身处的地方,那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自己正在熟悉的床上、身上盖着熟悉的被子,所有一切都是熟悉的摆设。 和煦的微风吹动窗帘轻轻摇摆,外界的太阳在蓝天站好了岗,花朵的清香四处飘散,枝头歪着脑袋的鸟雀时而传来几声灵动的鸣叫。 这是……一如既往的早晨……吧? 有种睡得太死、忘了自己是谁的感觉。 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回味着迷迷糊糊的梦境,倦意浓烈。 「我的忠臣哟!去把电池给我买回来!」 「我求的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新衣服,让我为之感动的绝品」 「当然是成为世界的主人!让所有生命臣服在我的脚下!」 「勇者之拳啊啊啊啊啊啊——————」 还真是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呢。 据说清醒后就很难记得做梦的内容了,虚现在也基本忘了个干净。 勉强还记得一些:勇者、魔王、女王、公主……很像上世纪风格的冒险故事;这是一段太过漫长的旅程,以至于让人难以相信其实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看来自己的想象力很丰富,有做千万收入级别漫画家的才能。 开玩笑的,那种老掉牙的故事没人会看的。 然后,尽管梦醒的时差感让虚连今天是几号都不记得了,他还是要尽快动身洗漱,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呢。 摇摇晃晃的、睡久了,连身体都慵懒了。 话说今天要干什么来着? 算了,一边走一边想吧。 刚刚走了没几步……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来吧来吧!完成脑域的改造!构建通往理想乡的救赎天梯!」 「其他人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想和我的天父在一起,仅此而已」 「别过来!该死!别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上最大的错误!恰恰就是你!!」 「——————————————————————————」 猝然之间,剧烈的撕裂感涌起,野蜂嗡鸣的杂声共振着近乎炸裂的头脑。 如同上个世纪的老旧电视机,黑白杂乱的雪花屏幕的画面里,上映着一幕幕惊悚黑暗的血腥场景: 崩坏坍塌的实验室,森严恐怖的装置,倒在血泊中的发疯的男子…… 无数狰狞丑恶的怪物沖向街道,将整座城市变成燃烧火海的人间地狱。 军队与怪物展开一败涂地的激战。 棘刺的螳螂轻松切开厚实的装甲车,将活生生的人切成温热的血块…… 臃肿的毛虫喷出毒浆,腐蚀幸存者的皮肤,脓液浸泡着干净的白骨…… 终末,从天穹的顶部降下樱色的光之雨,消灭并净化着世间残余的罪孽。 降下神罚的崩坏的世界,谱写着末日审判的默示录。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狂跳的心脏镇定下来,有一瞬间还以为它会破开胸膛掉在地上。 面色苍白的虚,大口呼吸着飘着血腥味的空气,如同僵尸般过了好一阵子,脑内的炸裂感才渐渐消去。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重复问着自己相同的问题。 但是没有答案、没有答案、没有答案。 虚不知道那些突然出现的画面是什么。 那是从未见过的怪物,外表狰狞、行径残忍,充满了对人类的无尽憎恶,与它们相比,即便是远古龙、祸日神,都是可爱的玩具布偶。 最后的画面,有个少女在对自己说什么。 她是谁?声音是什么样?外貌是什么样?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雪花屏幕般碎裂的画面再度出现,记忆出现断层,潜意识在拒绝着靠近。 即便是拼命试图回想,哪怕只是很微小的细节,头就复发出炸裂般的疼痛。 虚只能作罢,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倒瘫在冰冷的地面。 大片大片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双手都在发颤,不听使唤了。 虚好不容易才扶着墙站了起来。 托着僵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盥洗室,用热水沖了好几遍脸,这才稍微感觉好了点;看向布满雾气的镜面,自己的脸正残存着恐怖的表情。 这莫名其妙的恐慌感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是幻觉或者梦境,未免太真实了点、真实过头了。 夷为废墟的科幻都市,前所未见的骇人怪物……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 洗了好几把脸,终于把脸变回了平时的模样,但是精神依然十分憔悴。 犹如一个数年未睡的失眠症患者,摇摇晃晃地走到外面,客厅的阳光远比房间里灿烂,金光洒洒,温暖柔和,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涅普基雅,麻烦你盛三碗饭。” “好的~马上就来!” 餐厅、用餐的地方,能看到涅普基雅和涅普迪努忙碌的身影。 似乎正在准备早饭,说起来涅普迪努居然没在打游戏,真罕见。 虚:“…………” 看见这幕熟悉的光景,尚且惊颤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有种从噩梦中真正醒来、告别苦难,回归普通日常的感觉。 虚呆呆地看着,直到涅普迪努发现这边: “啊,懒虫起床了,要开饭咯,别愣着快点来帮忙。” “…………” “怎么一副木头的呆样子,睡迷糊了吗?” 涅普迪努在虚面前晃了晃手,指向即将经过一个轮回的时钟: “我说啊,你以为现在几点了?已经快中午了哦。” “中午……诶、诶诶!已经这么晚了吗!?” 看到正确的时间之后,社畜的本能令虚一个激灵回到残酷的现实。 白白浪费了一整个早上、那岂不是什么工作都没做!要被伊斯训死了!! “超乎预想的反应呢———安心啦,你的工作我已经代劳了。” “哈、?” …… 摆满了香喷喷饭菜的餐桌前,涅普迪努正在大吐苦水: “听我说啊,今天早上真是大灾难啊。” “虚没按时起来完成工作,敲门也没有回应,完全是睡死过去了,结果发火的伊斯把我叫去了,批了那么厚一叠文件,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说着,虚感觉到了死鱼眼的视线。 “咳咳、我道歉还不行嘛……” “倒不是怪你,身体不舒服吗?要是生病可别撑着哦?” “放心吧,真的只是睡死了而已,别随便诅咒我。” 涅普基雅也加入了话题: “虚居然会睡懒觉什么的,以前从来没有过吧?” “确实如此,嘛,凭主观而言,我连昨天是什么时候入睡的都想不起来。” 事实上,远不止昨晚的休息时间,虚完全没有和涅普迪努打牌后的记忆,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概没有印象。 “这不是很糟糕吗?难道是某种病症的先兆?” “是啊,记忆丧失是大问题,希望不会加重才好。” 虚有些严肃地说道。 “不用那么在意也没关系吧?忘了读刚买的漫画也是常有的事,比起过去的事,现在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我开动了!” 此时此刻,看着可口的饭菜,涅普迪努幸福地先吃了起来。 “嗯~好吃!” 虚和涅普基雅是见怪不怪了。 涅普迪努永远是一种乐观开朗的性格,调解气氛是她的拿手好戏,每当氛围变得沉重或者钻入牛角尖的时候,她总能用让人生不起气来的行动让氛围重新变得轻松有趣,这是她向别人展现善意的方式。 虚:“我们别说了,也赶紧用餐吧。” 涅普基雅:“是呢,菜都要凉掉了。” 看向餐盘,今天的菜谱是肉料理和茄子料理。 只不过,无论怎么看,自己的牛排被切掉了一块,茄子的量倒多了不少,反观涅普迪努的餐盘,情况完全是相反的。 “好吃~!” 涅普迪努·计划通。 算了,自己懒得管了。 “涅普基雅?我记得你是不挑食的吧?” “那个、有点下不去口……不知道为什么。” 涅普基雅看着盘中的茄子,餐叉迟迟无法落下。 虚得吃更多的茄子。 一如既往的用餐继续,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虚罕见地打了个哈欠。 涅普迪努:“睡到中午了还打哈欠,小心好运都从嘴里飞跑了。” 虚:“没办法啊,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没睡好就是没睡好。” 涅普基雅:“没睡好是指?” 虚:“做个了长篇连载的怪梦,而且醒来后脑子里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画面,还伴着剧烈的头痛……简直比宿醉还凄惨。” “奇怪的画面?头痛?” 涅普基雅念着虚的台词,结合前面的对话,不由想到了什么。 “请听我说,你的状况和我先前看过的某篇报道有点像。” “哪方面的报道?” “是关于脑部研究的报道……我就直接说结论吧,那些因为脑补损伤而暂时性失去记忆的人,可能会在某种刺激的作用下,重新建立神经间的联系,间断性回想起过去的事情。” “记忆……你难道指的是?” 涅普基雅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道: “虚没有以前的记忆吧?梦和记忆的联系十分紧密,如果梦里的情节成了契机、甚至不寻常的梦就是脑部恢复损伤的迹象,会不会你突然看到的画面就是过去的……” “————你们两个,禁止在吃饭途中穿插无关话题!这种「日常结束正式进入主线」的fg可不能随便立啊、真是的。” 话说到一半,涅普迪努突然打断了对话。 “姐姐,这对虚是很重要的大事!” “我知道、但是你看,报道不是有很多是骗人的吗?这种事果然要问过专家之后再做决定……” “涅普,先让涅普基雅把话说下去。” 虚对涅普迪努说道,涅普迪努看了看虚,坐回位置,默不作声了。 作为一个没有从前的人,虚对任何能重拾过去的线索都不会放过。 倒也不是在知道了「自己是谁、自己来自哪里」后一定要做什么,虚只是始终放不下这个疑问而已。 虚觉得涅普基雅的推理并非全无道理。 虚又想到了浮现眼前的那些画面。 自己不喜欢恐怖电影,是个对灾难片一知半解的外行人,很难想象这样的自己有能力编造出如此真实、如此绝望的场面。 假如它们是真的话…… 想到这里,呕吐的恶心感再度涌现,下意识捂住了嘴。 “虚!你脸色很坏,没关系吗!” “别、别管了……” “果然是看见不好的东西了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说出来,我想帮助虚!请不要一个人藏着,痛苦的事情,只要大家一起分担就行了!” 涅普基雅很擅长捕捉别人的心情,在她面前、虚是瞒不过去的。 既然如此,干脆就把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去。 燃烧的火海、残破的城市。 嗜血的怪物、绝望的生者。 全是与这个和睦世界的常识相违的画面。 “…………” 果不其然,涅普基雅愣住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怪物都闯进城市了,女神去哪里了!?”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太反常的东西我也弄不明白。” 怪物是常识、怪物会袭击人是常识,但怪物毁灭城市却是恐怖故事。 毕竟四色大陆都有强力的结界,只要女神没有失去力量,怪物便无法闯入国界;从各种记载来看,城市只会因为信仰战争变换阵营,被怪物攻陷这种大事根本是前所未闻,所以这不可能是真的。 诡异的话题推进到这个地步,双方都不敢发言了。 这时候,虚反而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涅普迪努安静过头了。 换做平时,那个氛围破坏者肯定会第一时间毁掉这个严肃气氛,现在怎么像是玩联机游戏掉线了一样? 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呆住了,如同无表情的木偶般一动不动,有必要愣到这个地步吗? 仔细想想也是,这种画风诡异的事,就算是她也难以反应吧? 发现虚看向自己,涅普迪努咳了两声,神色古怪地开口了: “嘛,要我来说的话,果然没什么可能、嗯,没可能。” “虚只是简单的神经衰弱而已,毕竟长期工作压力大,忘掉点东西、甚至出现幻觉也不是没可能,别再管这种怪谈了,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 虚:“说、说得也是,就这样办。” 涅普基雅:“是我操心过多了呢。” 诡异的话题草草结束了,谁都不愿意再提起。 众人之后集体前往医院,一段时间的等待后,虚从诊室走了出来。 涅普迪努:“怎么样?医生有说什么吗?” 虚:“被要求多休息一阵子,还开了点药,果然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涅普迪努:“这样就能放心了呢,接下来的工作我和涅普基雅会努力的,你要好好养病哦!”(笑) 虚:“是是。” 心里的石头落下了,无论是谁都轻松了不少。 回去的途中,虚和涅普基雅在前面走,涅普迪努仿佛有心事,无言地跟在后面。 “…………” . . 细雨绵绵 . 那之后的数星期,晴朗的天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阴雨。 紫国是如此、黑国是如此,就连白国和绿国也是如此。 常年的暖雪停止了,永恒的春意消失了,四色大陆的所有地方都在下雨。 冰冷的雨点不停往下落,乌云密布的雨期,带着强烈的不安感,即便偶尔放晴,天空也没有彩虹的影子,除了灰蒙蒙的雾气再也看不见别的。 …… 抹去窗上沾着的厚厚的水汽,透过玻璃望向远方,无论何时都是雨天。 没有阳光和暖风,只有灰色的阴霾和凉透的空气,虚的带病休假算是毁了。 唯一庆幸的是,休息了一段时间,虚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身体没有再出现不适,眼前也没有闪烁奇怪的影像。 在经过复查确认没问题后,把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抛在脑后,虚重新回到岗位,休息落下的工作量,是时候加把劲补回来了。 …… “麻烦把这叠文件分类整理,我有做标记,记住千万不要弄混了。” “是是、公务放蓝筐、申请书放红框、企划书与资料放黄框对吧?” 拉斯缇修·堆满文件和资料的女神办公室,虚正在充当诺瓦露的助手。 由于生病拖欠了一大堆紫国公文的自己,为什么会在黑国的教会办事呢?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慢着!刚刚是不是有一份打满了红圈的资料混进去了!?” “不会吧、因为批改太潦草了,我还以为是废纸处理掉了。” “那是很重要的报告!真是的!快点找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是这份吗?” “不是公文而是说明书———为什么公文会在纸篓里呀!” “你把它混在草稿里一起给我了、莫非那几份一直找不到的资料也、?” “大事不妙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和诺瓦露绝望地把几框草稿纸翻了一遍又一遍。 经过这样一弄,不仅浪费了许多时间,还把房间弄得更乱了。 各类文件杂乱堆叠在一起,而且大部分都要限时处理,悠尼和神官很快会来接收它们,眼下完全是和地狱三头犬进行殊死的赛跑。 前面不是问到自己为什么跑到黑国了吗? 没错,这厉鬼索命般的公务量就是原因。 诺瓦露一直致力于产业改革,希望借此改善发展失衡的问题,只是政策的实施进展缓慢,甚至一度被贴上失败的标签。 然而最近,仿佛是上苍的玩笑,和这场怪雨一样,反响寥寥的改革一下子进步迅猛,黑国的重工业区几乎在同一时间呈交了厂址搬迁和关厂整顿的申请,各种新设备的引进也提上了日程。 各种各样的事挤到一起,结果就是肩负政府职能的教会忙得近乎瘫痪。 诺瓦露已经熬夜几天了,青春永驻的女神的脸上也带着严重的黑眼圈。 被叫过来的虚也差不多,整理这些像星星般杂乱的文档和公文,他的眼前也终于冒出了满天繁星,相信不久就能见到璀璨的银河了。 虚&诺瓦露:(@_@) …… 刚刚返回工作就迎来这么一出好戏,倒让人一下子回归了状态。 “真是辛苦你们了,那么我们把文件拿走了。” “嗯,你们也是,不要太勉强自己,要是中途倒下就不好了。” 悠尼和神官们推着好几车文件离开了,诺瓦露微笑着向他们道别。 虚则是累得半死,看着轻松自在的诺瓦露,只觉得她比自己强太多了。 然后,悠尼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 “DONG————————” 诺瓦露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一头栽倒在桌上。 “诺瓦露!?”【W(゜Д゜)W】 所幸只是累过头了而已。 虚给诺瓦露敷上冰袋,休息片刻,诺瓦露的状况明显改善了不少。 “抱歉呢,明明你才刚刚养好病,不仅让你来帮忙还照顾我……” “确实,你是那种一个人死撑到底的类型,还真不能放着不管。” “是是、反正我就是一直在给别人看笑话。” 诺瓦露拿掉额头的冰袋,调正座椅的垫背,收拾起满桌面的文件。 “你身体没事吗?再休息几分钟如何?” “不用了,躺久了身体会生锈的,女神要成为国民的榜样对吧?” 真是有诺瓦露风格的发言。 虚很赞同这句话。 自己提前结束病假,回到忙碌的工作之中,不也正是这个理由吗? 并非「没事干闲得慌」这种社畜发言,只是每每想到连要自己照顾的涅普迪努都在加油工作了,就觉得很不自在、坐不住了而已。 但是,自己和诺瓦露还是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自己是为了涅普迪努工作,而诺瓦露是为了全体国民工作。 其中固有作为秘书和女神的不同立场导致的不同选择,可无论如何,虚都觉得诺瓦露、乃至其他女神很不可思议———毕竟她们是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人、宽广到一辈子都没可能走遍的国家而努力。 看着埋头收拾、认真负责的诺瓦露,虚不由得放声感慨: “真是美丽啊……” “哈?你又在———突突突、突然之间在说些什么啊你!” “反应太大了吧,为了国民勤劳工作不是女神的心灵之美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种容易误会的说法……工作了工作了!” 诺瓦露撇过头去,虚则凝视着诺瓦露。 没错,诺瓦露的国民是幸福的。 他们的女神对他们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尽心尽职,在女神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尽管黑国是浓雾遮天,废弃弥漫的重工业国,生活其中的居民却没有烦躁暴躁,而是保持着善良纯真的性格,让这个国度成为了世界上最有人情味的温暖乡。 坦白说,虚还蛮羡慕的。 真的。 …… 把无用的草稿纸扔进废纸篓,留下来的各类参考资料并不少,由于后续工作还会用到,这些资料将被暂时放在这件办公室里。 存放的地点是靠近女神办公桌的大书架。 这个书架平时用于放置诺瓦露的爱书、电话本什么的,容量没问题。 而现在作为临时的存放处,原本就摆着书的夹间还得放进这些资料。 “喂喂、真的塞得下吗?” “总不能随便放在地上被风吹散吧?” 虚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资料全部强挤进去。 咯嚓———— 书架发出咯嚓的怪声、但是听不见!完美!! “等下,你把要用的资料也放进去了,快取出来!” “…………” 虚就差罢工了。 可恶!满得快变形的这个书架,现在要从里面取东西? 紧紧抓住那份放错的文件、用力往外拉! 咯嚓———— 咯嚓———— PONG———————— 书架直接散架了,不是局部、是零件全部垮掉的那种。 哈啊?一般而言会这样吗?只是在某一层稍微用了点力而已!? 事情十分蹊跷,但是它真的发生了,沉重的木板正向虚倾塌而来。 诺瓦露:“危险!!” PONG—————————— 诺瓦露扑在虚身上,姑且是帮他挡住了这一劫。 “痛痛痛……小心一点啊———这是什么?我有这本书吗?” 诺瓦露从书堆中找到一本从未见过的、封面空白的书。 “只是太久没看忘了吧?” “不对、这个书架我可是用了好久的,定期整理也有在做,照理说多出一本书是不可能的。” 书的纸张微微泛黄,透着老旧的年代感,显然它已经在书架里躺了很久。 在惯用的书架找到一本神秘的古书,仿佛悬疑重重的灵异片的开头情节。 想到这里,不禁有点兴奋起来了。 会不会是记录着咒语的魔道书?还是其中藏有远古的宝藏图?亦或者翻开将解封一个强大的恶魔、甚至被吸入一个未知的异世界? 然而以上情节都不会发生。 诺瓦露打开书,发现它只是一本有些年代的报告笔记而已。 虽然时间比较久,但相比普兰那本上个时代的古籍还是不足为提,简单而言就是在档案室里一抓一大把的类型。 虚:“结果只是像个白痴影迷一样的自娱自乐么。” 诺瓦露:“别抱奇怪的幻想,你究竟在期待什么啊。” 诺瓦露翻开笔记,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还贴有大量的照片。 “这是——————什么……?” 她的眼神变了,犹如在阳光下见鬼一般,凝神屏息、不停翻着页数,指甲深深嵌进纸里、用力得仿佛要将书扯成两半。 “诺瓦露?你的脸色太吓人了吧、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灾难……城市被怪物入侵而彻底毁灭的事件调查……” 灾难、事件? 不知为何,虚有种不安的感应。 从诺瓦露手里拿过笔记,看到附加照片的那一刻,虚睁大了眼睛。 燃烧的楼房建筑、浓烟四起的火海,布满焦炭的悲惨大地与黑色天空。 鲜红的血液像河一般在街道上流淌,火光照耀在废墟半埋的死者身上。 跳动、跳动、心脏在跳动。 伴随加重的心跳声,翻到下一页…… 像螳螂的怪物、像蠕虫的怪物、像蜥蜴的怪物。 在昏暗黑夜下交火的军队、死伤惨重的无力抵抗,临近死亡的绝望神色。 虚认得这些怪物,也认得这片街道,尤其是血光与火光中的这一幕惨状。 狂跳、狂跳、狂跳、狂跳。 狂跳、狂跳、狂跳、狂跳。 贴在某处的照片上有一个巨型建筑的远景。 那仿佛是未来的实验室般,在脏乱贫民窟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圣堂。 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更多的画面在雪花般噪乱的旧电视里播出…… 戒严的通道、单调的房间,男人崩坏的笑容犹如一个发了疯的魔鬼。 狂跳、狂跳、狂跳、狂跳、狂跳。 狂跳、狂跳、狂跳、狂跳、狂跳。 呼吸在加速、每一口空气都十分灼热、甚至有浓烈的血腥味;瞳孔紧缩成针状,在惨白的眼眶里不断抖动。 诺瓦露觉得虚很不正常,他正处在一种极度动摇的状态。 “喂、虚!你怎么了!你的样子很不对劲、说句话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简直就像恐怖片里被邪灵附身的牺牲品。 抱着几近炸裂的脑袋的虚,在发出惨叫之后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 牵连不断的雨水依然在下着,只是更浓厚的乌云遮住了更多的阳光。 凝聚堆积的黑云缠绕翻滚着,时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隆响。 强烈的雷光惊醒了整片天空。 …… . . 过往(1) . 降临在世界范围的雨水仍在哭泣,即便是雪之国度的露薇也不能幸免。 看惯了单调白雪的人们渴望见到不一样的景色,其实在刚开始,人们对这场罕见的绵延的细雨是抱有憧憬和幻想的。 但他们很快发现,这场雨不是稍来幸福的春雨,而是渗透着不安的悲雨。 连日的雨水融化了厚厚的积雪,脏乱的雪水流遍街道和房屋,造成了建筑的腐蚀和交通的故障;甚至是在雨期进行到暴雨阶段时,成吨的雨水冲刷疏松的土壤,引发了数次泥石流和滑坡灾害。 没高兴多久的国民,终于愁眉苦脸,陷入深深的担忧了。 白国的教会·普兰的房间。 普兰放下受灾报告,接通黑国的联络,画面中出现诺瓦露的脸。 「普兰……」 “听说到你那里帮忙的虚突然晕倒了,我过来问问情况。” 「确实是这样,虽然我也一头雾水,但事情发生在我这里,我会负责到底」 “你道歉的对象选错了,刚才的话应该对涅普迪努讲,你很清楚她对虚的重视程度;事态发展到这个份上,你要做好她跑来问罪的准备。” 「…………」 诺瓦露沉默不语,普兰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不是重点,你说「可能找到了虚的故乡」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啊……该说是罪孽还是什么、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诺瓦露深吸一口气,将那本笔记里的人间地狱的照片展示给普兰看。 内容太过残酷与惨烈,完全超出这个世界的一般常识,即便是普兰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真实发生过的案件吗?” 「我也希望是作假,但是很不巧,从种种证据看是确有其事」 「由于信息稀少,我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然后才完全想起来,这是信仰战争时期的悲剧:那时我忙着和你们开战,疏忽了对国界线的调查,结果一群怪物破坏了结界,攻进了我国边境的一座城镇……最终导致整座城镇的毁灭,几乎没有留下幸存者……」 画面中的诺瓦露捂着头、流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这是拉斯缇修建国以来最惨烈的灾难,为什么我现在才想起来?」 “……你究竟在说哪里的怪谈?” 「不会吧,明明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状况,血腥味甚至飘到露薇这边了,难道露薇的情报机关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啊……嗯……是有过这回事来着。” 普兰总算是想起了这件骇人惊闻的惨剧。 零零散散的记忆,逐渐还原了那时的真相。 怪物军团在毁灭一座城市后没有罢手,而是继续向文明进军,一路势如破竹,威胁到世界的安危;在危害扩大之前,四位女神暂时停战,协力出击才保全了四色大陆的未来。 “那个时候真是苦战,连我们都差点丧命,具体是什么怪物来着?” 「都是不明的变异种,大型的螳螂、有毒的蠕虫,你还记得多少?」 “同样、螳螂和蠕虫,我也只能想到这两种。” 「正是以那次为契机,我们学到了联手的重要性,但是想到是那么多人为代价,果然还是难以释怀」 …… “详情我明白了,虚正是灾难的幸存者,看到照片后恢复记忆了是吧。” 「就是这样,没想到他居然是我国的居民,而且是女神救援不及的事件的受害者,刚刚我去探病的时候,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普兰叹了口气,认真说道: “过去怎样先不管,现在安抚剩下的人的心情才是重要的。” 「嗯,我正有这个打算,我会向虚说明一切的」 “话说回来,你已经去那座城市的遗址看过了吧?” 「是有亲自调查过,不是什么偏僻的地点,我们之前在上空飞过好几次,但因为时间太漫长,茂盛的草木完全占据了那里,即便是在地面都很难看出这里是个遗址」 “但愿一切顺利。” 「我知道了,下次联系」 通话结束,联络切断,诺瓦露接下来有很多沉重的工作要做。 普兰打开白国的情报库,最高等级的机密里,赫然列着黑国的惨剧: 信仰战争末期出现的变异怪物,首次现身于黑国并毁灭了一座边镇。 由于袭击彻底而迅速,并且正值战乱时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即便是求救信号都少之又少,甚至城镇本身也籍籍无名,找不到有关它的记载。 虽然整天说怪物会攻入国家,却没想到真的发生过这种事。 战火蔓延,信仰流逝、国力空虚,被钻空子也是难免的吗…… 动用女神权限,普兰只查到了和诺瓦露对话中提过的信息,再也找不到其他资料;即便如此,却存在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这件事确有其事。 所以没有怀疑的理由。 …… 病房很安静,除了因为是单人病房的缘故,里面的人也没有发出声音。 诺瓦露低落地削着苹果,另一边,病床上的虚专心翻着那本调查笔记。 两人都沉默不语,仿佛语言是不需要的概念,静待时光的流逝。 漫长的等待中,虚扫过笔记的最后一段文字,合上书本,斜眼观察的诺瓦露看见这一幕,几经犹豫,如同游丝般小声说道: “看……看完了吗……” “姑且吧。” “……感想是?” “比起具体的想法,倒不如说是松了口气,有种坚持了数年的走钢丝终于抵达尽头的感觉。” 虚没有开玩笑,尽管他看见的资料并不是值得欣慰的东西。 “真的可以吗?” “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办?为了既定事实而追悔莫及?” “当然咯!明明一直在寻找过去,最终只看到布染青苔的墓碑!肯定是无法接受的吧!” 诺瓦露无法理解,她做好了应对各种极端情况的准备,而这种毫无波动的平静却是她从未料到的。 虚看了看诺瓦露,又低头在笔记的空白封面处摩挲着,摇了摇头: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实感。” “对我而言,唯一留下的印象就只有灾难的场面,除此之外,接触过的人、经历过的事,一概想不起来,可以说留下的只有痛苦的记忆,不值得留恋,也没有任何羁绊。” “如同看一场电影,观看的途中身临其境、喜怒哀乐,但是影片落幕之后,回归正常生活,只有「当时还真是吓人啊」的感想。” 没有实感、完全没有实感。 想痛哭流涕也没有能哭出来的情感,觉得那一切都离如今的生活太遥远。 “没必要为了一个半点愉快回忆都想不起来的地方过于伤感,就是这样。” 虚这样答复诺瓦露。 诺瓦露很惊讶于虚的表现,但她做不到像虚一样的释怀。 “但是果然还是会生气吧?因为身为女神的我没有守护好那里!” 她大声喊着: “你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啊!从失去一切开始直到现在,所有存在都被抹去、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难道最基本的不满和怨言都没有吗!” “确实,要说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那你就说出来啊!责难也好、咒骂也好、请说啊!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诺瓦露只是想被骂一顿,让罪恶感获得哪怕一丝的救赎。 假如连可能是唯一幸存者的虚都不指责她,没能守护好的这座城市的怨念就会永远缠在她的心间了。 “我可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之间,房间外面,禁止跑动的走廊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病房的门被轰得一声打开,涅普迪努闯了进来: “虚!听说你晕倒了是真的吗!” “涅普!?” “感觉什么样!身体状态如何!有没有后遗症!” “喂喂喂、都说了别诅咒我了啊!” 涅普迪努算是彻底打乱了诺瓦露的阵脚,也毁掉了原本的抑郁氛围。 这位氛围破坏者在上下打量虚、发现虚既没外伤也没内伤之后转变了态度: “什么嘛、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亏我特意跑过来。”【╮(╯▽╰)╭】 “你这个说法我也很不爽诶……”【(ー`ー)】 “嗯,既然有余力吐槽,看样子是真的不用担心了呢。” 涅普迪努开心地笑道。 虚愣了愣,点了点头还以微笑。 不管怎样,有涅普迪努到场的地方总是令人安心,虚很高兴她能来。 涅普迪努:“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诺瓦露:“那个、这里就让我来说明吧……” …… 仍然愧疚的诺瓦露向虚的监护人·涅普迪努说明了目前的状况。 “原来如此,nepu、总感觉听到了不得了的内容啊。” 涅普迪努揉了揉太阳穴,竖着食指说道: “简单来说,虚其实是拉斯缇修的居民,还是怪物入侵的受害者是吧?” “没错……都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当初能再关心国民一点……” “错了错了、错了哦诺瓦露,这种事情一个劲道歉是没用的,道歉和原谅都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事情,果然还是要看虚的想法吧?” 涅普迪努看向虚: “虚是怎么想的?” “……我吗?不知道,我暂时不想做出回答。” “原来如此,还在考虑中么,明白了、就这样好了。” 涅普迪努没有立即让虚做出回答,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所以虚觉得如何?那个有可能是你的故乡吗?” “潜意识一直让我接受这点,虽然不情愿……十有八九吧,无论如何,到实地看看再做决定吧。” “是么,最终还是落到这种展开上了吗。” 得到虚的回答,涅普迪努表示接受,却也不经意流出寂寞的神色。 “相伴了那么久,找寻过去的虚也走到这一步了,总觉得有点讨厌啊。” “涅普……” “不过,无论是不是找对了地方,我们一直走来的事实是不会变的对吧?” “当然、难道你觉得我是想起一件事就忘一件事的人吗?” “嗯!这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会让过去发生的事切断现在的羁绊,抱有这种信念,那便不会被过往束缚着,就算过去再痛苦也能撑下去———只要记得还有明天在等你,目前的关系就不会改变。” 平时不正经的涅普迪努,难得在这时说出了一句富含哲理的话。 应该是想让自己不要责怪诺瓦露之类的吧? 假如自己的故乡真的因为诺瓦露的失误而毁灭了,也要往前看,不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什么的———虚是这样认为的。 而事实上,那时的虚还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全部含义。 …… . . 过往(2) . 黑之国度的边缘,远离废气污染的无名地域,满目皆是自然的纯净翠绿。 杂草和青苔遍地丛生,树木和藤蔓野蛮疯长,乍看之下什么都没有,但只要仔细寻找,就会发现生命的迹象。 倒瘫的电线杆、满地的碎玻璃、开裂的石料、撕开的塑料布…… 被土填满的变形的地下室、成为动物巢穴的被烧空的车架子…… 腐朽的木头被积水泡得发黑,却依稀能在躯干上辨出人为制造的刻痕、乱七八糟的涂鸦,还有如蘑菇般扎根深处的生锈的钉子。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只是如今被废弃,成为地图上的纯色块。 自然很快夺回了属于它的地盘,只剩下这些难以消磨的证据。 这里曾经是一座籍籍无名的落后城镇。 这里是笔记提及的被怪物毁灭的遗迹。 虚被诺瓦露带到这个地方,默不作声,静静环视着这里的一切。 雨水没有袭扰这里,碧蓝的晴空如同时空胶囊,最大限度维持着原本的景色。 抹去表层的土壤,里层是赤色的布满气孔的火烧土,弥散淡淡的焦味,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有过一场猛烈的熊熊烈火。 “…………” 仅仅是站在这里,眼前就出现了各种难以言明的既视感。 摧残之下的残垣断壁,夷为平地的悲惨的炼狱,痛苦的哀鸣的歌声。 每每看见被拦腰截断的街道,脑海中便浮现它完整时的繁荣光景,行人走动、商铺叫卖,尽管一切都十分破旧,却是人们聚集的地方。 所以虚对这里是有记忆的,所以自己应该来过这里。 确认这一点之后,愈渐清晰的记忆又多出了新的片段: 那是许多受伤的难民,你拥我挤、争抢着登上同一架飞机的画面。 所有线索都联系在一起,残缺的拼图拼成了完整的真相。 怪物袭击城镇的日期是2月30日。 而自己掉到紫国教会的阳台上、被涅普迪努捡到则是2月31日。 两个时间只相差一天。 据涅普迪努回忆:捡到自己的那天,上空似乎有飞机经过的声音。 既然如此,自己是怪物入侵的幸存者,搭载避难的飞机抵达紫国境内,然后从高空掉下来、碰巧落在涅普迪努面前,虽然捡回一条命,却由于着陆的冲击力摔坏了脑子,这种可能性很高。 这里是黑色大陆的边缘地带、再往前就是紫色大陆,如果不是用传送阵、而是搭乘性能差一点的飞机,完全可能用上一天,逻辑是说得通的。 结果、这就是真相吗? 在紫国协助女神工作的这几年,虚的权限几乎可以翻阅任何资料了。 但是他从未刻意动用权限调查自己的往事,因为潜意识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虚基本上就是得过且过,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以为证据会在适合的时候自己出现,将这些交付给命运决定。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心情还真是复杂。 虚看了看快倒下的砖墙,又看了看墙上新开的花朵和花上的蝴蝶。 犹如做了洗漱完准备出门的梦、醒来却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从眼前这片荒芜的景色中转回身来。 涅普迪努:“已经可以了吗?” 虚:“再看下去也没意思,就这样吧。” 说实话,虚其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他早就有应对坏事的准备,但真相依然比预料得残酷。 坚持了数年的心愿终结之后,面对已然回不去的过去,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做,他不知道。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迷惘的时刻,诺瓦露做了等待已久的道歉。 这位以高冷著称的女神,放下尊严,正以大幅度的九十度弯腰谢罪。 再下一步,就只剩下跪地乞求原谅了。 虚觉得诺瓦露完全会这么做。 “喂……诺瓦露……” 虚有一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转头想向涅普迪努求救,结果那家伙唯独在这一刻安静了,任由气氛发展。 可恶啊。 面临的抉择只是原谅和不原谅的二选一而已。 甚至按照惯有套路,只有宽恕才是最优解。 但是,真让自己去做这个选择的时候,才会发现它有多么困难。 女神的职责是守护,帮于战争却忽略了国民的安危是大错特错。 尽管无法得知那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但想必在无数次乞求女神的降临无果后,肯定是十分绝望与后悔的。 虚明白这不全是诺瓦露的错,但她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这种剥夺了从前的一切,将自己的人生切成两段、让自己不得不从零开始被迫踏上新的旅程的事,真能说一句「下次注意就好」就解决掉吗? 有些人还有下次,有些人可是没下次了啊。 但是、不原谅、拘泥往昔又能怎么样? 有些人还有下次,有些人可是没下次了。 没掉了的东西就是没掉了,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死而复生。 仔细想想,失忆、从零开始固然是莫大的伤害,但是自己能有现在的处境,建立新的羁绊,也是托了它的福,并非全是坏事———在得知回不到过去、而且也想不起更多细节的现在,自己也能不被过去所拘束,可以完完全全放下心来,用现在有的、能抓住的一切,迎接明天的到来。 对,不是那种凡事都能原谅的圣母心态。 而是自己很满足目前的一切,觉得未来比过去更重要才下的决定。 “诺瓦露,抬起头吧,我果然还是看高傲的仰头的你比较顺眼。” “……这个意思是?” “我的人生已经被一分为二了,我只代表现在的我,过去我是你的国民,但现在不是;过去我可能恨你,但现在不恨,相反,现在我觉得你是个优秀的女神,所以我会原谅你。” 虚不打算接受过去的遗产,这次的事反而是解脱的契机。 是时候与过去诀别、真正成为崭新的自己了。 “所以你也别太在意已故的亡者,为现今的国民而努力吧。”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诺瓦露流下眼泪,她也在虚的回答中得到了救赎。 垂危的旧墙哪怕倾倒了,在缝隙中生根发芽的花朵也将依旧盛开。 曾经被血色淋染的这座城市,如今成了植物和动物的新家园,被浓茂的青色包裹,以新的方式哺育着新的生命。 幕外的远处,涅普迪努看着虚和诺瓦露,笑着摇摇头。 “会不会有些卑鄙了呢?真受不到这种展开啊。” “抱歉呢,即便如此我也要做……” 涅普迪努可以不让这一幕发生,但她知道这是维持现状的最好办法。 这是由于意外找回遗失过往的迷途者,在痛苦中振作起来,选择迎接明天的,必须是这样的故事。 …… 连绵的怪雨结束了,放晴的天空阳光普照,实在是出行的好日子。 虚将必要的物品放进行李箱,确认没有落下东西,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要走了吗?” “啊,放心吧,只是到诺瓦露那边呆上几天,把事情都处理好而已。” 面对涅普迪努的送行,虚坦诚接受,这种对话在他们间说不定是头一回。 虚不是没有出差的经历,哪怕是到别国住上几周都有过,但是,在得知自己其实是黑国居民的身份后,再前往黑国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 “太好了呢,这样一来刻意空着的国籍也能填上了。” “我说过不会继承过去的遗产吧?在普拉尼顿住了那么久,一下子变成拉斯缇修人还是饶了我吧———虽然如此,国家是要好好考虑了。” “虚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涅普迪努点点头,望向时钟,推着虚往大门赶: “啊啊、不说这么多了!打起精神早点出发!” “知道了知道了、别推啊喂!” 被涅普迪努赶了出来,真是的、什么嘛这家伙。 透过门缝还能听到「回来时举办一个盛大的派对」这种话。 自己原以为会更挽留一点的,但一想到涅普最讨厌郁闷空气也就难怪了。 算了,别想太多。 虚背过这间已经住了好几年的圣居,往前走。 出发吧。 ……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虚都忙着进行遗址的考察和黑国居民资料的调查。 案件仍然有许多谜团,为了今后不发生类似的事,必须弄明白所有的疑点。 比如变异怪物是在哪里出现的,为什么结界会突然崩坏这种。 首先还是要找到那起事件中的幸存者。 这几年黑国境内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消息,黑国存在幸存者的可能很低。 所以在黑国进行调查的同时,虚还把目光放在逃离了现场的自己乘过的飞机上,毕竟涅普迪努说过当晚有飞机的声音,这是很好的切入点。 只可惜那时是战争时期,头顶有军用飞机掠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紫国也没有不明飞机闯入的记录,这就让那架飞机的去向成了谜团。 虚甚至怀疑是否飞机在紫国上空出现了意外。 不然无法解释自己怎么会从高空掉下去。 然而当晚教会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动,说到底都是女神居住的教会了,假如有不明飞行物经过都是会严加监视的吧?实际上是听错了? 没有证据、想再多也是白想。 果然只凭借现在的暧昧的记忆是不行的。 虚的生活基本就固定在「废墟遗迹——黑国教会」的线路里,半天到遗迹调查,半天协助诺瓦露工作,老老实实在黑国的教会住了一段时间。 …… 回到紫色大陆,只觉得果然还是这个国度的清新空气令人怀念。 刚刚走到这座熟悉的教会附近,涅普迪努早就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回来了呢。” “回来了啊。” 两人在曾经一起看过夜景的那片高地上坐着、柔和的风浪吹拂草坪,大面积的青草摇成壮观的浪花,一波又一波地翻动。 “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完全没有进展,像个笨蛋一样跑来跑去,头疼死了……” “毕竟是连我们女神都不太清楚的事,复杂是难免的啦。” 涅普迪努变出一袋布丁: “比起这些,来开个私底下的小派对吧———给,这是虚的份。” “喂喂、好贫穷的派对啊。” “毕竟我是工作中偷跑出来的,现在回去绝对会被伊斯教训个半死的~” “翘班是不行的吧……算了,反正我只是顺道来看看。” 虚少见地没责备涅普迪努,他接过涅普迪努的布丁,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涅普迪努也满脸幸福地舀过一勺放进嘴里,说实话,比起布丁本身的味道,还是看涅普迪努吃布丁的样子比较令人安心。 “呐呐,虚是什么味道的?” “经典的鸡蛋风味。” “同样!给我吃一口嘛,啊~” “味道一样还要吃啊,拿你没办法。” “我喜欢的不是吃别人的布丁,而是交换吃布丁这个行为……嗯!好吃~!” 如同上回做过的,交换着吃了各自的布丁,涅普迪努总是这样,坦率纯真,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想法做了,并且在做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与她一样的快乐。 吃布丁的同时,涅普迪努指向远处的几个施工完成的建筑: “还记得我上回说的吗?要在那里建造世界第一的游戏大厦和布丁店。” “还有两者间的供人吃布丁和分享游戏心得的广场吧?” “正是正是!然后———居然已经快完工了!由本女神亲自督工的梦幻般的建筑,正在绝赞验收中~!” 这个动作还真是大啊。 虚知道的,涅普迪努是说到做到的人。 世界第一的游戏大厦和布丁专卖店,由于没有先例,自然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耗费巨资造这种奇怪的建筑是需要勇气的,将兴趣带来更多的人,女神固然有权力这么做,但无论是诺瓦露还是普兰都没这个勇气,涅普迪努做到了,而且反响意外得不错。 “虚接下来想怎么做?” “诶、问我?” 虚想了想说道: “果然还是继续努力一下吧,现在还不想放弃,诺瓦露明明那么忙还是花了很多精力帮我……不过调查了这么多天也有点累了,想着先休息一下会比较好。” “这样啊、虚和诺瓦露都很拼命呢……” 涅普迪努似乎想到了好主意,直接站了起来: “正好我也累了,既然如此!去玩吧!三个人一起!” “哈?”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过往(3) . 就这样,虚和诺瓦露被涅普迪努约了出来。 “真受不了,突然把我叫出来,那孩子也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吧?” “别那么扫兴嘛,难得天气不错,乘此机会出来逛逛不也蛮好的吗?” “是啊,精力充沛的好天气,比起到外面玩、我更愿意在家里把欠下的公文都批了,明明最近哪个国家都一大堆事,稍微有点常识啊……” 不出所料,诺瓦露在半路上抱怨个没完。 虚装作配合地点点头: “尽管这么说,你还不是没任何推辞地跑过来了么?” “我只是———只是不想驳她的面子而已,才没有因为她隔了那么久邀请我而感到高兴……” “是是,步伐轻快也是因为要气炸了是吧。” “真的没有啦!!” 艳阳高照、碧空如洗,温度和湿度都在舒适指数,实是出门度假的好日子。 集合地点自然是娱乐多元、科技发达的紫国,虽然有点对不住诺瓦露,但比起雾霾烟尘俱全的黑国,还是清新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更有吸引力。 “那还真是抱歉啊。”(假笑) “读心的梗已经足够了吧。”(流汗) 周围满是热闹的气息,熬过漫长雨期的民众纷纷出来晒太阳和散心。 他们将普通的休息日装点成非凡的庆典,仿佛是前阵子祭典的再现。 虚和诺瓦露在教会前和涅普迪努汇合: 涅普迪努:“好慢!” 诺瓦露:“这不是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吗?” 虚:“别怀疑,涅普唯独在玩乐这方面是要提前30分钟到场的。” 涅普迪努宣誓要让今天变得美好的回忆,作为组织者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所以呢,涅普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哼哼!说了也不要惊讶哦————锵锵!特别赠与你们作为「涅普乐园」首批游客的门票!” 涅普迪努发出两张亲手绘制的门票,还自豪地展现出她身后的乐园。 “诶诶!?” 所谓的涅普乐园正是前章提过的布丁专卖店、游戏大厦和休息广场。 喂喂、虽然知道日期快了,居然那么快就投入运营了还是吓了一跳诶。 话说这里也不用门票…… “你们两位别发呆了,再不快点好地方都挤满人了哦。” 涅普迪努拉住虚和诺瓦露的手,像孩子般兴奋地把他们带向自己的乐园。 看着手里那张涅普一点点画的歪歪扭扭的门票,真觉得她这回十分用心。 新建成的涅普乐园是未知的大陆,完全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看样子这前方会有一次非常不错的体验。 …… 旅程的第一站是涅普迪努精心挑选的场所。 虚:“甜品爱好者的糖果屋……居然是布丁的王国吗。” 诺瓦露:“还真像是那孩子会中意的地方。” 两座大型建筑其一的布丁大厦,内部装修远远超越了一般店铺、完全是梦寐以求的布丁的世界,每层都是以布丁为主题的公园。 牛奶布丁、鸡蛋布丁、焦糖布丁、草莓布丁。 弹来弹去~ 晃来晃去~ 这种胶质独有的果冻感是布丁征服人们的秘密武器。 此时此刻,制作布丁的DIY区,众人正在制作自己的布丁。 “加点糖吗?还是加点水比较好?” 各种食料的配量平衡是十分重要的环节,吃惯了商店售卖的布丁,偶尔动手做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涅普迪努:“鸡蛋、鸡蛋、鸡蛋、鸡蛋、鸡蛋……” 诺瓦露:“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巧克力……” 很显然,涅普迪努和诺瓦露对布丁有着不同的追求: “诺瓦露你的巧克力加太多了!异端!” “才不想被加了大半碗蛋的你这么说!” 果然吵起来了。 虚不想理会这两个笨蛋,画面转回自己这边,自己有严格按料理书做: 甜橙750克、鸡蛋600克、砂糖350克、适量的水和明胶。 挤出橙汁、取出蛋黄,倒入水和明胶搅拌至稠状,放进磨具、蒸熟冷却。 材料简单、步骤简单,稳扎稳打的适合初学者的做法,用不了多久美味的橙汁布丁就能新鲜出炉了。 布丁制作完成。 三人决定试吃其他人的作品。 涅普迪努:“如何如何?”(激动期待) 虚:“嗯,作为鸡蛋羹味道还是不错的。” 涅普迪努:“噗唔——————————” 「涅普迪努HP-50」 诺瓦露:“怎……怎样?” 虚:“完全是巧克力吧?可以直接在情人节送出去的那种。” 诺瓦露:“噗唔——————————” 「诺瓦露HP-50」 表现十分一致,不愧是一起做过布丁的好伙伴。 “抗议!标准太严了!虚的又怎么样呀!” “是啊是啊,如果水平和我们一样也没什么好说的。” “哼、不好意思,我可是严格按流程做的,绝不会发生事故!” 自信满满的虚取出自己的布丁———— 虚:“诶??”(○-○) 诺瓦露:“……这是布丁?完全乱成一团糟了。” 涅普迪努:“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虚:“别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样子虚没有制作料理的天赋。 尽管如此,真到吃的时候还是不错的,虽然外表不怎么样,至少没有毒。 心情复杂地享用完三件作品,倒是对布丁的热爱上了一个档次。 涅普迪努:“怎么样、现在成为布丁协会会员也不迟喔!” 虚:“我不在的时候你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诺瓦露:“嘛、还不错吧,勉勉强强能打到80分的程度,嗯。” 涅普迪努:“既然如此,诺瓦露小姐肯定能带我们去更好的地方咯?” 诺瓦露:“当、当然是这样,跟我来吧!我领你们去有品位的场合。” 诺瓦露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硬撑着。 虚很好奇,那个社交经验几乎为零的、没朋友的诺瓦露究竟会挑个怎样的地方呢? …… 旅程的第二站是由诺瓦露选定的场所。 虚:“喂喂、这不就是游戏厅吗,品味到哪里去了品味?” 涅普迪努:“果然是KY第一名!要知道就算是我也不会一上来就拉人玩街机游戏呀。” 诺瓦露:“吵死了啊!反正我就只来过这种地方、想笑就笑吧。” 地点是位于涅普乐园的第二幢建筑·电子游戏大厦。 诺瓦露最开始想找高级餐厅、电影院、天文馆之类的高档场所,然而涅普迪努督工的乐园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地方呢。 众人并排坐于赛车游戏的驾驶座,进行着激烈的赛车交锋。 诺瓦露:“迅速干掉你的赛车!让你后悔和我一决高下!” 涅普迪努:“论游戏我可是有着不会输的自信!放马过来吧!” 上回虚和诺瓦露来游戏厅的时候,诺瓦露几乎制霸了所有游戏、是高手。 然而涅普迪努也是资深游戏玩家,她们两个都将赛车游戏当做一场较量,双方光是溢出的气场就很可怕了,这场战斗究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PONG——————————” “PONG——————————” 紫色的赛车与黑色的赛车在狭窄的跑道上猛烈碰撞。 有胆量在高速行驶的状态下像战斗一样撞人也真是没谁了…… 激斗的火焰蔓延至整个赛场,无论是电脑还是其他玩家的赛车无一例外全部被撞出场外,游戏体验异常糟糕。 至于虚、老老实实开中速跟在她们身后就行了。 “啊!卑鄙!诺瓦露你刚刚顶了我的车尾是吧!” “想求饶吗?现在开始才是较量真正的技术的时刻!” “怒怒怒————看招!涅普马路杀手沖锋!” 这种连弯道也试着撞几下的态势实在是惹不起。 战况进行到这个阶段,究竟是赛车游戏还是格斗游戏已经无所谓了,相信谁都不会怀疑胜者将在她们两个中间诞生。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黑车与紫车发生了一次重大撞击,两辆车都开始打滑。 这个瞬间,一直跟在后面的虚的赛车行动了! 虚露出冷笑,往投币口额外塞了100C的硬币。 “刷————————————” 虚的赛车变作火箭车,以窒息的速度冲过两车的空隙,往胜利的终点前进。 涅普迪努:“nepu!?” 诺瓦露:“你这家伙作弊了吗!” 虚:“金钱的面前没有公平的席位!只要能赢怎样的肮脏手段都要尝试!” 没错,眼下所有的一切都与几十章前的一幕十分相像。 那次虚与涅普迪努玩赛车游戏时就是用的氪金一招、目前的游戏完全就是那款无良游戏的移植版,自然有着氪金就能变强的途经! 不只是速度而已! 虚又多投了100C。 火箭车展开双翼,喷射器猛然推动,离开赛道起飞了! “居然是飞机!?”【Σ(っ゜Д゜)っ】 “连游戏都变了吧!给我有点常识啊!!” 无所谓。 虚一直在研究,如何让火箭车转弯以逆转上回的悲剧。 想来想去结论只有一个:继续氪金!重度氪金!不惜改写游戏的法则,成为翱翔天空的雄鹰!有钱能逆天改命啊!! 涅普迪努:“诺瓦露!” 诺瓦露:“啊、我知道了!” 涅普迪努看向诺瓦露,诺瓦露心领神会,两人似乎暂时停战了。 但是晚了,如今自己在天上,即便用同样的手段也赶不上、赢定了! 涅普迪努投入100C转换了车型。 都说了没用的!即便能飞起来也——————什么!? 涅普迪努并没有变成火箭车甚至飞机,反而将赛车改装为了高射炮。 涅普迪努:“涅普大炮!发射!发射!发射!” 虚:“可恶!不会让你得逞的啊啊啊啊啊!!” 虚拼命躲闪着涅普迪努的炮弹,烟幕游戏又如何!快要到终点了! “果然不行吗————诺瓦露!看你的了!” 涅普迪努弹药用尽,诺瓦露接着投了100C,她也要炮击吗? 然而虚的设想再一次落空,只见投完币的诺瓦露停了车,作为氪金的改变,他的角色居然从车里走了下来,还把自己放进了涅普迪努的炮管中!? “诺瓦露大炮一级准备!” “诺瓦露大炮二级准备!” 还能这样的吗! 这无良厂商到底做了个什么鬼游戏!! 虚一个劲往机器塞钱,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诺瓦露大炮!发射!!” “BOOM————————————” 诺瓦露的速度远远超过虚的想象,居然一瞬间就到了虚的后方。 虚本想继续加速,怎奈这无底洞般的氪金机制吸光了他的金库,虚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虚:“给我住手————不要啊啊啊啊—————” 诺瓦露:“「七色乱舞刃」————————!!” “PONG——————————————” 氪金飞机在空中成为了璀璨的烟火。 诺瓦露的角色飞跃终点,夺得了冠军的宝座。 涅普迪努&诺瓦露:“耶!!” 这两个家伙鼓掌相庆。 虚抖了抖空掉的钱包,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她们两个的关系很好。 输了输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过往(4) . 旅程的第三站是虚选择的。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挑的地方各有优点,但轮到自己来选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在乱逛了一阵子之后,三人来到游戏大厦的顶层,这里摆放着许多供人体验的高科技产品,估计能找到让人感兴趣的东西吧? 虚:“尽是些看不懂的古怪装置,科学家果然和怪人是一体两面吗。” 诺瓦露:“你这个问题发言很失礼诶、不过既然你选地方的能力比我还差,算我赢没问题吧?” 涅普迪努:“快看快看!那台登场多次的装置终于引进我国了!!” 路经某个体验房间,涅普迪努突然两眼放光、自顾自跑了进去。 喂喂、说好的让自己带路呢。(—_—) 虚和诺瓦露也走进房间,只见耀眼的光芒一闪,里面的环境都变了样。 灰调的墙壁变成了茂密的丛林,地面则铺满了嫩绿的青草,不仅如此,连自己的身体都变成了软软的史莱努。 “这、这是什么呀!” “啊……似曾相识。” 感到惊讶的时刻,同样变成史莱努的涅普迪努扑了过来。 “诺瓦莱努看招————涅普撞击!!” “噗唔——————————” 诺瓦露被干掉了。 圆滚滚的史莱努身体在草坪上翻了几圈,倒是没受到伤害、很安全。 没错,模拟战斗装置,这款多次成为重要伏笔的道具,近期在全世界范围内掀起热潮,终于进军紫国,被安置于此供人们体验。 诺瓦露:“涅普莱努你又偷袭也太卑鄙了吧!” 涅普迪努:“惊吓作战大胜利~!耶耶!” 诺瓦露:“真有你的……好吧、既然你想玩的话,正好上回没能分出胜负,这次绝对要拿下一局!” 反应过来的诺瓦露,被跳着嘲讽之舞的涅普迪努激怒了。 “看我的反制撞击!” “打不中打不中!涅普的泰山压顶!” “噗唔————————” 像极了先前的光景,记得那次这两个家伙也是这样决一胜负的。 两只富有弹力史莱努如布丁一样撞来撞去,由于本身就是水灵灵的团子,再怎么大的沖击力都能被吸收,完全不会受伤,很适合作为派对闲暇的娱乐。 然而…… “涅普迪努的超级弹弓弹射————” “喂!动作轻点、椅子被碰掉了啊!” “想认输就趁早喔~” “火大!你彻底惹怒我了、看招!看招!” 事态变得失去控制,已经不是吵闹能解释的状况了。 那两个白痴借助史莱努的弹力跳来跳去,不断打翻房间内的摆设。 虚的怒火也上来了、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给我住手两个笨蛋女神!!” 将愤怒化作力量,身为史莱努的虚高高跃起,以流星陨落之势往闹腾不止的两人撞去———— 涅普迪努:“nepu、?” 诺瓦露:“哇啊啊啊啊!!” “BOOM————————————!!” 沉重的声音持久回荡,烟尘四散,世界终于安静了。 涅普迪努:“星星……星星有好多……”(@_@) 诺瓦露:“为什么连我也要……”(@_@)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被干掉了。 虚:LV1→LV30 好弱! 而且经验好多! …… 两位伟大的女神以正座的姿势被虚说教着: 虚:“就是这样,千万别给别人造成麻烦,都明白了没?” 涅普迪努:“伊斯又增加了……说教好讨厌……” 诺瓦露:“所以说为什么连我也要一起被训啊……” 所幸只是打翻了一些不易碎的东西,放回原样就好,没有造成实际的损伤。 三人走出房间,谁知刚刚来到外面,突然听见整层楼都在发出剧烈的骚动: “史莱努生成器发故障了!大量的史莱努不受控制出现了!” “不要啊!不想变得黏糊糊的啊!!” 慌张的游客四处逃窜,挤满了各个通道。 虚一行人有点弄不清楚现状…… “偏偏遇上事件了?” “听起来是史莱努什么的,看样子情况不妙。” “你们两个!休息中止、立刻作为女神行动!” “明白了!”×2 立即赶到出问题的那间房间,房门上挂着「史莱努生成器」的牌子,这种能制作低级怪物的装置究竟是怎么被允许放到这里的啊!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亮出武器迅速沖进房内: “怪物讨伐作业开始!” “不乖的孩子在哪里!” 原以为进门就是一场激战,怎料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愣住了。 史莱努生成器制造史莱努的速度远远超出她们的想象: 「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 「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 挤满房间的洪水般的史莱努,正在以惊涛骇浪之势向她们扑来———— 【Σ(っ゜Д゜)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哗啦———————— 史莱努的滔天巨浪拍下。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被淹没其中。 “你们两个怎么了!” 而后赶来的虚也沖进了这个房间。 此时此刻,史莱姆的浪潮褪去,然后虚看到这一幕: 涅普迪努:“浑身上下都是史莱努的体|液……” 诺瓦露:“讨厌、黏糊糊的、真是受够了啊……” 这个场景、怎么说呢。 还真有点色色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呀!!” 啪———— 不讲理。 …… 重整旗鼓,继续迎战史莱努大军。 此时此刻,史莱努生成器因为过载而瘫痪了,不会再产生新的史莱努,然而即便是这样,它原本制造的史莱努依然堆满了整个房间。 「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 「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咕吜」 处理如此大量的史莱努实在是令人头疼。 反正是低级怪物,花点时间也就能清扫干净了吧。 “你们看!那些史莱努在干什么!” “融合……合体?” 喂喂、开玩笑吧,这难道是上回的情景再现? 虚可不会忘记,前阵子有过史莱努融合成史莱努王的例子、战斗很辛苦。 然而,尽管看起来很像,只是这些史莱努相互融合之后,颜色是变深了点,体型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还……变小了? “浓缩的史莱努,变强了?变弱了?” “变大了是强了不少,这样推理,变小了反该弱体化了吧?” “不管了!强不强打过就知道了!” 诺瓦露第一个沖了上去,挥动武器准备将史莱努一分为二。 “咕吜!!” “诶?——————噗唔!!” 谁知浓缩史莱努行动极快,以残影的速度先发制人撞向诺瓦露。 “诺瓦露!!” “被将了一军……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史莱努。” 完全不亚于先前的史莱努王,史莱努果然无论变大变小都很厉害。 这个情况已经不是单个女神能应付的了,必须要借助同伴的力量才行。 涅普迪努:“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见识主人公的厉害!” 诺瓦露:“真是的、原本就是你的工作吧……别拖我后腿!” 虚:“也就是说和以往一样吧。” 对付这只怪物,仿佛回到了最开始。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负责配合战斗。 虚则打开探测器,检测怪物的状况,辅助她们战斗。 这就是这个三人组合的定位。 「你们两个听着,这只史莱姆的防御很强,但是血量很少,简单来说只要砍破护甲、对那个弹性十足的身体造成伤害就结束了,能打赢吗?」 “没道理连史莱姆都打不动————「火山俯沖」!!” “我也来我也来!————「胜利突击」!!” 得知弱点,诺瓦露和涅普迪努迅速对史莱努发起攻势。 两招极具沖击力的突刺型攻击比挥砍有用太多了,史莱努的身体出现裂痕,犹如破了小孔的气球,接下来只需要扩大伤口就行了。 史莱努又向诺瓦露飞撞过来。 “PONG——————” 结果被涅普迪努像棒球一样击退了。 抓住时机,诺瓦露于空中击落史莱努,将它砸得几乎像水摊一样扁。 诺瓦露:“这都能复原吗,果然是难缠的敌人。” 虚:「不、干得漂亮,它已经陷入眩晕状态了」 涅普迪努:“那就一口气干掉它!诺瓦露!” 诺瓦露:“是啊、最后一击是我的!!” 「无限剑斩」!! 「十字组合剑」!! 两个短时间内多重攻击的技能。 涅普迪努与诺瓦露交织起连锁剑舞,以高度的默契相配合,你一剑我一刀、相互弥补对方的攻击空缺,甚至形成了一道强劲的风浪气旋。 攻击中心的史莱姆的弹性身体不断被削弱,护甲几乎要掉光了! 「就是现在!干净利落地干掉它!」 “「合击技·交叉突击」!!” 最后是联手的最具恐怖威力的一击。 “PONG—————————————” 如同上回的剧本,尽管敌人变了,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紫色之心与黑色之心联手解决了异变史莱努,虚的辅助也是功不可没。 “耶!!”×3 三人鼓掌相庆。 这一天,有过竞争、有过合作,有过玩闹、有过战斗,应当算是合格了。 令人满意的假期。 …… 休息归休息,稍事休息过后,要更加努力投入到对案件的调查之中。 然而又是几天过去,无论是勘探遗迹还是寻找幸存国民,虚都没有任何进展,别说是事件发生的原因,就连当时的情景复原都很难做到。 留下来的东西实在太少、太残缺,这就是虚面临的问题。 虽然不愿承认,只凭借自己和黑国的资料是找不到更多真相了。 虚必须向更大更全的资料库发出请求,希望她能给出线索。 那便是记载世间一切的史书·伊斯。 伊斯是先代女神创造的智能图书馆,掌握着几乎所有先代到现今的知识,如果是怪物入侵这种大事,她绝对有着独到的记录———当然,如果凡事连调查都不做就直接问她,肯定会被回以「请不要太过依靠我」而拒绝,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虚是不会作弊去问她的。 “就是这样,山穷水尽了,我想现在只能找你求助。” 虚对伊斯说道。 “您是指……数年前拉斯缇修被变异怪物攻入国内的事?” “没错,哪怕只有一点也好,请告诉我那次怪物入侵的详情。” 伊斯虽然比较古板,但也是通情达理的,都这样拜托了,肯定会多少透露一些信息,这就足够了。 当然,由于知识库太过庞大,伊斯找东西往往要很久,时间往往是三天。 “即便等三天也无妨,所以————” “您在说什么傻话,别说是三天,连三秒钟都不用。” “这么快!?” “不是快慢的问题……连找都不用找,因为这种怪谈根本就不存在啊。” 伊斯用一副看没睡醒的人的眼神说道。 诶? 她说……什么? 没有找的必要?根本……不存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凉了下来,顿时寒意滋生,虚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那场在各国档案中都有记录、甚至留下满目疮痍的遗迹的惨绝人寰的事件、伊斯偏偏说、不存在? “虚先生?您究竟在发什么呆?”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弄错了吧!那可是证据确凿的事啊!!” “请冷静点、您都变得暴躁了……” 伊斯被虚的举动吓了一跳,无辜而怪异地看着虚。 却殊不知,虚也在用这种眼神看伊斯。 “虚先生,我不清楚您说的「证据确凿」有何根据,但我作为记载正史的史书,给您的回答只能是否定的,至少在这几百年间,游戏业界从未发生过一起怪物造成的以城市为单位的惨案。” 伊斯认真地说道: “怪物入侵无论在什么时期都是大事,假如真的发生过,我肯定会标记为重要情报时刻谨记,绝不可能出差错。” “而且您所指的地点我也看过,拉斯缇修从未在那里建过城市或者村庄,说到底那片区域自古就是荒无人烟的野地;没有城市,就谈不上城市毁灭,因此那种事无非是谣言。” “我这样解释您能理解吗?” 虚:“…………” 理解?理解?理解什么? 虚完全陷入了混沌。 你指各国的最高机密里的档案是谣言? 难道那足有中等城市规模的遗迹是魔术变出来的?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 但是身为史书的伊斯不可能说谎。 她也没理由说谎。 怎么回事? 究竟该信谁的? 突然一种被世界集体欺骗的诡秘感随着寒意遍布全身。 神智骤然清醒,如同被临头泼了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 “我说、伊斯你……” “嗯?诶?奇怪、嘶————————” 伊斯感到了头疼,但是头疼并不剧烈,仅仅一会便过去了。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否决了先前所说的一切: “非常抱歉、原因不明,我可能出故障了。” “故障?” “您的情报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有相应的记录,都是存在的。” “你说……什么?”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过往(?) .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什么地方不正常。 尽管一切已知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依然令人心生疑虑、焦躁不安。 伊斯提供了更多的情报、比国家档案记载的多得多的信息,全面的记录将整个事件还原得前所未有得清晰;而对于先前的异常,她的说法是太久没有整理知识而产生的小小错乱。 所有疑点都对上了号、所有情报都相互印证,虚还向诺瓦露进行了确认: 「你说从伊斯那里得到了情报、?」 「确实,没有问题,虽然刚开始没想到,但听你一说就有印象了」 证人、证言、还有遗迹作为证据。 按理说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如同口渴了就想到要喝水一样简单。 但是,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潜意识觉得有不明确之处,这种被掐住喉咙一般的惊疑感,尤其是在「证明了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最为突出。 究竟哪里有问题,虚说不明白。 …… 再度步入那片荒芜的遗迹,如同为自己挖好坟墓的丧钟人前来祭奠死亡。 所有的一切:空气的味道、土壤的触感、叶子的颜色、阳光的角度,无论哪个都是那么熟悉,这里是自己连续几周天天来的地点,熟悉是当然的。 残破的屋宇、黄锈的钢筋、随地遗落的塑料垃圾。 往深挖掘,还能找到撕成碎片的人类的衣服、眼镜、发夹之类的东西。 每一件沉重的物品都饱受岁月侵蚀,伤痕累累的表面是时间作用的结果。 这里绝对是遗迹、足足数年前的东西。 绝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做出来的恐怖公园。 更没有人能把它做得这么真实、这么无可挑剔。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相信,唯独虚认为这个画面是虚伪的。 随着怀疑的心情越来越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明确,如同梦醒后与现实产生的时差感,如同倒立后出现的上下颠倒的反转感。 这里和自己的记忆很像,仿佛是根据记忆被造出来的。 凡是记忆里出现过的建筑,在这里都能找到相应的痕迹,甜点店是发霉的面粉和点心模具,珠宝店是残破的展览柜和首饰项链,细节十分齐全。 然而,记忆中的画面只是城市的极小部分而已。 更多记忆中没有的地方,细节明显少了许多。 四通八达的弯曲小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排布的笔直街道。 仅仅数种的瓦片和砖石堆在各种地方,再怎么找也没有新的种类。 贫乏、单调、苍白、没有个性。 越是远离记忆的地方,真实度就越是大打折扣。 千篇一律的碎石堆和家具残骸,仿佛这一带全是同样的居民楼,没有商店、没有工厂、没有钟塔、没有公园,像是廉价游戏的远景贴图,只用复制粘贴就做完了玩家不会重视的全部内容。 简直就像城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 在此之上,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错误。 尽管这里似乎有记忆的一切,有一个建筑却始终都找不到。 「实验室」 印象最深刻的那间大型实验室,明明那才是最重要的、最可能藏着什么的地方,这片废墟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于是虚终于能确定了。 尽管这里和记忆有99%的想象,这里却并非自己记忆中的那座城镇。 自己真正的故乡,另有他处。 …… 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轻松的愉悦感过后,继而是无尽的疑问和迷惘。 假如这里不是自己的来处,那么自己究竟从何而来,又是否该执意找下去。 无数种巧合造成的误会,由于证据、猜测和惯有思维的引导,虚差点就被欺骗,误认为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然而这绝非值得高兴之事,因为谜团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自己又属于什么地方? 看似分离开了、变得没有任何联系的问题……真的就没有关联了吗? 虚隐隐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又苦于找不到证据,只得暂时作罢。 转身准备回去整理思路的时候,遗迹的某处,出现了一个玄奥的魔法阵。 魔力的光辉中走出一位既像魔法师、又像科学家的少女,她带着奇怪的设备,显然是沖着这个遗迹而来的。 “哦?这不是普拉尼顿的秘书官吗,真是巧啊。” “你是……MAGES.?” 虚认识这位少女,他们曾经在同人展上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她称自己在进行时间跳跃和次元穿越方面的研究,虚还当成是噱头,但是现在看见她从魔法阵里走出来,难不成是真的? “那个,你脚下的魔法阵是?” “传送魔法,有疑问么。” “传送是指……进行远距离瞬间移动的那个传送?” “当然,字典上还有别的解释吗?” 喂喂、真的假的?虚原本还在想是不是某种魔术的障眼法。 连女神都没法使用的传送魔法居然被她掌握了,她的造诣究竟有多高啊? “不用惊讶,作为触碰时空禁区的狂气的魔法使,要是连这种程度的事都办不到,又怎配得上「狂气」二字?” MAGES.掀了掀她那宽大的魔法帽: “言归正传,既然你也出现在这里,想必我们的目的相同咯?” “目的?我只是进行遗迹的常规勘探而已,毕竟谜团很多啊。” “原来如此,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闯进来的迷途羔羊吗。” 虚完全听不懂MAGES.在说什么。 进入这种废墟的人,不是调查员就是寻宝猎人,但MAGES.并非任何一类。 能吸引科学家的只有科学的奥秘,然而这只是一座脏乱且几乎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的废墟,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MAGES.保持着自信的微笑,指着规模庞大的遗迹说道: “你觉得这座遗迹有多少年的历史?” “最多不超过十年吧。” “十年吗、确实,随便调查一番就会发现这里并非古代的遗产,许多东西甚至没有完全腐烂,一般人都会这样想吧。” MAGES.的笑容变得有些鬼魅: “假如我告诉你,它的实际寿命只有不到两个月呢?” “两个月?” 虚当然不会相信。 暂且不说墙体开裂、钢铁生锈需要多久,短短两个月甚至无法让覆盖住这座遗迹的植被长起来,这点时间绝对是天方夜谭。 “你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吗?” “没错,光从常识看就站不住脚了吧?” “别被固有思维束缚,不然你就正中了这幕假象的下怀。” MAGES.略带神秘地低声说道: “你有听过这两句话吗?” “不要用归属于现实的事物度量现实。” “不要用总结于现实的规则衡量现实。” 这算什么?诡辩派哲学家的名言?唯心主义的理论内核? 看见虚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话,MAGES.没有急着解释,反而邀请道: “你想听听我的理论吗?”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叛逆的叛徒 . 乐观的人的眼里是香草与鲜花,消极的人的眼里是砂砾与枯叶。 眼睛是心灵的印证,眼瞳的倒影、往往是所有者看见的世界的虚影。 这是虚第一次认真与MAGES.对视———虚看见了: 那是混沌深邃的奥秘之海,疯狂与理性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理念并驾齐驱,构成偏激而成熟的智慧,仿佛有着洞悉一切的本质,足以轻易看破任何伪装,直至最深层次的根源。 拥有这种眼神的只有两种人:极端的智者与极端的疯子。 显然她既是前者又是后者,这便是狂气的魔法使·MAGES.。 虚有种预感,听这家伙把话说下去会很危险。 恰似偷食禁果的乐园中的迷失者,忤逆神的意志,私自得知被隐藏的真相,必然无法维持安稳的现状,将被驱逐到陌生且残酷的流放地。 尽管如此,虚也不能逃避。 潜意识告诉自己要听下去,那正是自己急需知道的。 “不离开吗?没有将我当成狂人掉头就走,你还是第一人。” MAGES.欣赏地笑着,她仰头望向那片寻常无奇的晴空,仿佛能在这普通的表象背后找到反常的蛛丝马迹: “直接说结论吧。” “这个世界,并没有足以支持自己运行的力量。” 世界?力量? MAGES.话锋一转: “你相信「宿命论」吗?” “世间万物都被看不见的命运操纵,遵照事先定下的剧本,从诞生开始就在扮演自己的角色,直至达成使命,所有一切皆是为完成神指定的故事而存在。” “你觉得这个理论有几分真实?” 宿命论,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不管怎样都无法违背命运的消极学说。 从出生就被决定好了未来的一切,该做什么事、该遇到什么人,譬如红帽子一定会被狼外婆吃掉、火柴姑娘必将在最后一根火柴的梦幻中结束生命,这种看似能避免、实则是命中注定的事。 虚不愿意承认,不想相信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人操控,没有自由可言。 无法挣扎,更无法逃脱,即便自以为违背了命运却也是命中的一环,这实在是比死亡更寒冷刺骨的、世间最为绝望的惨白现实。 “让我们换个容易接受的说法吧。” “设想有一个剧场要上演一出剧目,但是碍于资金的问题,道具欠缺、人手不足,根本无法将整个故事演绎下去。” 既然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安排这出戏剧。 “说得很对,但是戏剧一定要演,可资源有限,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除了谢罪我想不到别的了。 “正确答案是删减演出的幕数。” MAGES.回答道: “他们只要这么说就行了:「我们会跳过次要部分,只表演最主要的部分」。” “在保留故事结构的基础上删掉次要的场景,顶多用一两句台词简单介绍一下情节,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样就不用把每一幕都表演出来,只用几幕戏便能勉勉强强讲完一个长篇故事。” 还真是不讲理的省事做法。 但是虚必须承认,这种做法在表演中十分常见,既能节省人力物力,还能节省观众的时间、突出重点。 例如「勇者战胜恶龙迎娶公主」的故事:开头用「恶龙掳掠了公主」作为开场白,结尾用「勇者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作为结束语,这些只需要旁白简单说几句话即可,不用演员完完整整表演出来,因为这并非故事的重点,省略也不影响勇者斗恶龙的主干部分,完全可以删掉。 “也就是说,真正需要演出来的,只有最重要的中间部分。” MAGES.讲得很详细,虚完全听得明白。 但虚不是缺经费的剧场经理,也不喜欢只讲一半故事、剩下的让观众去想。 在虚看来,只有把所有部分都说完的故事才是完整的故事,持此之外任何偷懒的手段都是歪门邪道。 听到虚的想法,MAGES.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把所有场景都演完才是最理想的。” “但是啊,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剧场有缺经费也不得不演的苦衷。” “正如同这个世界,纵使本身的能量无法支撑起这个宏大的冒险故事的格局,它也不得不用卑鄙的方式完成故事,毕竟演出已经进行到一半,假如中途放弃,辛辛苦苦创造的一切就将化作泡影。” 你说——————什么——————!? 世界是……故事? “正是,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在竭尽全力用可怜的资源去完成它的故事。” “为此世界将剧情的推演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每个部分都用仅剩的能量去维持一个强大的敌人……然后在结束这个部分时,抹去已有的现实,将所有的一切打乱重组,以此取回能量去创造下一段故事。” “然后将发生过的事以记忆的形式保留下来,让世界中的人误认为时间是连续的,如此循环往复,拼接各个部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作下来的。” MAGES.继续说道: “其实这个世界的可选剧本并不止一套,也许某些时候,世界本身已经重组多次,名为「现在」的时间,是在落幕了一两个故事后才变回来的也说不定。” 怎么可能、开玩笑的吧这个人。 有一瞬间虚真的将MAGES.当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难道说自己在没有自觉的时候、其实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吗? 难道昨天其实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是被伪造的记忆而已吗? 虚不愿认同,自己只是个用于完成演出的小丑什么的、简直无理取闹! “嘛,别在意,虽说是角色,但并非一言一行都由世界控制。” “世界的本意是完成剧本,它会潜移默化转移人的注意力、借由各种巧合与现象暗中引导,却无法强制干涉人的意志;它没有那么强的修正力,也无法全方位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否则这场对话就不会成立。” 事实上,世界的重组无论如何也会留下难以抹除的痕迹。 这为MAGES.得以观察世界创造了条件。 如果世界的力量再强一点,说不定就真的能达到毫无踪迹地干涉了。 “世界掌控着全部的现实、自然能做到无中生有、伪造所谓的真实。” “每当故事的角色不按剧本走,世界就会用类似方式加以干涉,让他们乖乖听话。” “就比如这座遗迹,它于两月前突然出现在这个时空,你认为是巧合吗?” “你是否有头绪呢?” …… 如同生态箱中的蚂蚁群落一样。 自以为在广袤野外开创一片天地,实则却被囚禁于几立方米的玻璃囚笼。 外界的人类只需要调节箱中的饲料和温度便能操控箱中的一切,如同神明的恶劣的把戏,它们仍将在名为生存的谎言中用尽剩下的生命。 关于世界的情报,MAGES.也无法告诉虚更多。 世界为什么要遵循故事?故事又是谁决定的?全都不得而知。 这套理论只能是无法证明的假说,但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就足够恐怖了。 世界会篡改记忆、世界会伪造证据。 世界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角色接受命运的摆布。 要是连世界本身都学会了欺骗,真实和虚假就再也无法明辨。 每每想到这里,虚就不禁背脊发凉。 如果真如MAGES.所言,遗迹是世界设下的诱导陷阱,它究竟有何目的? 不惜修改女神的记忆,篡改国家绝密档案、对史书的资料库下手,甚至让整个世界帮着说谎、也要让自己误认为自己的家乡已经毁灭什么的…… 究竟有什么样的利益? 最令虚感到在意的,是MAGES.不经意间提起的一件事: 「据种种迹象推测,我们这个世界的外面似乎存在着更广阔的空间」 「世界会散发出独特的波动,而好几次我在进行次元解析的时候,却在世界的边缘接收到了与我们这个世界不同的波动,其数量多达九位数,只能用繁星来类比;并且这些波动中大部分都与这个世界的波动是同规格的」 「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世界之外并非虚无,世界并非只有一个。 虚不禁想到一种可怕的猜疑……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相信。 …… 看了太多不想看的事,听了太多不想听的话。 「如此一来你也是获取禁忌知识果实的一员了」 有一种无所依凭的、没有归属的感觉充斥心头。 尽管天空依然晴朗,街道依然人来人往,心里却感受不到这份快乐。 仿佛飘落异国的羽毛随风而动,只能漫无目的地飞进下一个陌生的站台。 虚还是觉得:如果可以,只要能把堆叠如山的文件批完就足够幸福了…… 沉默不语,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紫国的教会前。 蓦然抬头,涅普迪努就站在正前方迎接自己: “欢迎回来。” …… 教会附近的高地,驻足过两次的极佳的远望台,涅普迪努和虚并肩坐着。 午后的温度舒适宜人,在松软的草坪上吹拂微风,很有心旷神怡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里的风景最好呢,而且暖洋洋的很适合睡觉。” 享受着灿烂阳光浴的涅普迪努说道,虚则习惯性翻了翻白眼: “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你屡屡翘班的理由吧?” “我也是很努力了呀……谁让伊斯总是那么死板啊。”(嘟脸) 涅普迪努永远像是长不大的孩子,需要有人悉心照顾、放不下心来。 风和日丽的时光静静流淌,涅普迪努看了看闷闷不乐的虚,托着脸说道: “看样子失败了呢、遗迹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吗?” “呃、嗯……算是吧、没有进展。” 虚有些犹豫,要不要把MAGES.的话告诉涅普迪努,但还是放弃了。 涅普迪努会意地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虚去做关于以前的调查,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虽然坚持也不坏,但是……是时候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吧?” 虚是赞同这点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忘了最重要的工作,将时间浪费在难有进展的事上是不对的,所以暂时还是搁置寻找过往的事,老老实实睡个安稳觉会比较好。 “是啊,就这样办吧。” “……虚接下来想怎么办?” 涅普迪努用一种温和的商量语气说道: “我尊重虚的想法,虽然我个人还是希望虚留在这边,但要回到诺瓦露那里我也不反对,毕竟两个大陆距离很近,偶尔串门去玩也是很方便的。” 涅普迪努望着平静的远方,充满向往与憧憬地轻声说道: “清晨在闹钟铃间醒来,说声「早上好」;中午围在同一张饭桌前谈论八卦,说声「我开动了」;夜晚道一声「晚安」在星空的摇篮中入眠睡去,睁开眼又是新一天的到来……” “卖呆、犯傻、被吐槽,打打闹闹,追来追去,即便有争吵也能很快和好,这样简单又不感到乏味的日常,在今后也将继续祝福着我们。” “所以、让我们回去吧·虚。” 青草的芳香间,涅普迪努描绘出了一幅美好而梦幻的蓝图。 友好条约早就签署,游戏业界再不会有战火和硝烟。 痛苦已然过去,前方将是光明的未来。 只要虚愿意回到这个生活,这些就全部会收入囊中,不用任何代价。 只要虚愿意握住涅普迪努的手,接下来还将有数不清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 但是虚不能这样做。 虚还不能握住涅普迪努的手。 虚还不能回到以往的日常中。 “对不起。” “……虚?” “现在还不行,因为我察觉到了,我的故乡另有他处。” 出声拒绝的瞬间,霎时间,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两三度,凉了下来。 醉醺醺的太阳被飘来的乌云遮住,普照的阳光被低沉的阴暗吞噬殆尽。 涅普迪努低下了头: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来处不是那座废墟,我确定它在别的地方。” “……不是普拉尼顿或者拉斯缇修?” “不是。” “……露薇?” “不是” “……凌波库斯?” “也不是。” “那么……是别的次元?” “很遗憾,都不是,它可能在比次元更远的地方。” “这算什么……SF吗……像普兰一样的……吗。” “涅普?你怎么了、总感觉不太对劲啊。” “不对劲的是虚吧!别再任性了!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 剧烈的狂风席卷草坪,如同刀割般将大量青草切断甩向空中。 虚被涅普迪努的这一吼声震住了、愣住了。 这是涅普迪努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为什么就是不承认眼前的事实,追求过去真的就那么好玩吗!” “明明每个人都费尽心力来帮你了!明明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你一定要自私到摧毁别人所有的4期待才甘心吗!抓住现在和未来的更多快乐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涅普迪努竭尽全力地大吼着,发泄出了比虚预想得更多的怒火。 被这样一骂,虚的火气也上来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为什么我就要被你训斥不可!” “你就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吗!” “你弄错了吧!我一次都没有说过在找到故乡之后会远走高飞啊!” “不对不对不对!你绝对会离开的!到时候你绝对会抛下在这里的一切擅自走掉的!” 争吵十分严重且激烈,远超目前为止任何一场拌嘴。 虚原以为善解人意的涅普迪努会支持自己,没想到她居然摆出这种架势,实在是大失所望! 然而,实情远比虚想象得严重。 “离开、离开、离开、离开、离开、离开。” “我问你、你就这么想找回你的过去吗?” 涅普迪努的声音很冰冷,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坏掉般抬起头,用一种心灰意冷、如同看渣滓的眼神说道: “……既然如此,随你的便好了。” “大笨蛋!大白痴!随你的便!花心贼!!” 扔下这句话,涅普迪努头也不回地往教会跑去。 “喂!涅普————” 虚想追上去,但是根本追不上。 结果直到最后虚也没弄明白,涅普迪努究竟在生哪里的气。 心里堵塞得慌乱的时刻,天空的乌云呈现出了风暴般的紫黑色。 “——————————————————————” 随着震天动地的一声撕心裂肺的雷鸣,瓢泼大雨开始倾盆直落。 哭嚎般的暴雨覆盖了整个游戏业界,如同那场怪雨,却远比它更加恶劣。 仿佛是将海洋搬到了天上。 雨水再也不会停止。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雨淋的幕布 . 自那以后,涅普迪努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只身在昏暗的空间中虚晃度日,沉默不语、不开电灯,连续几天都没有出来,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回应,虚再没有看见她。 往常的那个吵吵闹闹的活力声音不见了。 早晨起来再听不见电动的声响,用餐的桌子少了一个席位。 留在屋里的只有窗外的闷雷声,还有雨滴连续不绝的悲鸣。 明明谁都没离开,圣居却空荡荡的。 还是头一回、冷清了起来。 …… 虚走近挂着「涅普的房间」牌子的门前,地板上还放着凉掉的饭菜。 “喂,涅普,吃饭了。”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被无视了。 “饭菜都放地上了,饿了的话就拿进去吃。” 虚将热气腾腾的早饭放在地上,取走放了一夜的没动过一口的晚饭。 今天是这样、昨天是这样、前天也是这样,始终在重复着无意义的行为。 即便只吃肉也无所谓,即便不吃茄子也无所谓。 虚只希望躲在门后的那个家伙能稍微吃两口,哪怕只是给个面子。 涅普基雅担心地走了过来: “……姐姐还是不愿意出来吗?” “啊,反正那家伙买了很多布丁,短时间是饿不死的。” “真难想象……姐姐以前从没有闹过这么大的别扭,我和伊斯小姐敲门也什么话都不说,但愿不会出事才好……” 虚也如此希望。 涅普迪努的反常行为,直到现在虚也半点没弄明白原因。 只是觉得他们之间有误会,假如是误会的话,好好谈谈就能解决了。 最喜欢坐下谈谈的那个家伙,唯独这次没有给自己机会。 似乎真是深深受伤了,封闭了房门和内心,捂住耳朵拒绝了外界的声音。 这是涅普迪努第一次沮丧到这个地步,沮丧到完全不像是她的程度,就连虚也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呢?自己是不是没有照顾她的心情呢? 回答没有意义,猜测没有意义。 有意义的只是已经发生的现实。 失却晴天和笑容的灰暗而寂静的现在,意识到过去的日常是多么珍贵。 只有雨声的世界,安静得吓人了。 …… 「未来一周的降水率为100%,请国民们减少外出,尽量待在家里」 电视机反复播着听厌了的天气预报,预报员的身后是黑压压的整片天空。 如同黑色的天狗吞噬了太阳,剥夺了全世界晒干衣服的希望,行径恶劣。 虚曾经见过这样的天空,在信仰战争时期是常有的事。 硝烟笼罩、尘霾蔽日,滚滚的浓烟污染了天空,到处都是黑色的印记。 现如今,这记忆犹新的绝望的一幕,始料不及地在和平时期再现了吗? 撑着雨伞走到外面,街道上根本看不见几个人的影子。 有的只是雨雾弥漫的模糊远景,还有超负荷运作着的排水系统。 地势低的地方已经成了新的荷塘,假如这场日夜不停的雨水不止,地势较高的地方迟早也会被淹没,幸存者们就只有乘坐方舟迎来新的纪元了。 虚是出来办事情的。 虚的心情很不好。 他只想早点办完事回去,和大多数人一样,谁也不愿意站在暴雨间受罪。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天气下,依然有人不忘本职,在雨中做着自己的宣传: “我们应该遵循正确的规则生活……” “请看看这个、请读一读吧……” 呼啸的暴雨间,市民活动家的蓝发少女仍在发着传单。 她不断向在雨中的少得可怜的人递出传单,然而没几个人有空停下理会她,甚至有个顶着公文包的急着赶路的人还差点把她撞倒在地。 少女的传单散落一地,浸泡在雨水中。 内容自然是反对女神统治。 虚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的、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在这种时候还急着发传单。 明明连发打折券的人都关店歇业了,她究竟一个人在这里演什么苦情戏? 糟糕的雨天,糟糕的心情。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 “那个、请看看这个!” 和前两回一样,她想把传单塞给自己然后迅速离开。 火气上来的虚直接扔掉雨伞,重重抓住了少女的手腕: “别想故技重施!给我站住!” “咿呀——————————” 她的雨伞也被风刮走,置身雨中。 “每次都这样!你究竟玩够了没有!” “对……对不起……好痛……” 蓝发少女的声音很轻,唯唯诺诺的,非常没有自信。 看见她惊恐地闭上眼,虚的头脑总算是冷静下来了,松开了手。 “呃、抱歉。” “不是……要打我吗?” “一时沖动而已,我道歉还不行嘛。” 这是虚和蓝发少女的第一次对话,虽然不是值得称赞的经历。 由于先前的无谋的争执,两人都被暴雨淋了个遍,浑身湿透,雨具也丢失了,所以找了个避雨的亭子,心想着等雨变小一点再想办法。 然而,目测天空,显然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虚看了看旁边擦着眼镜的少女: “都是我的错,最近遇到太多不顺心的事、实在抱歉。” “不……我也有责任,所以、所以没关系的。” 蓝发少女急忙摇着头,她的神情有些失落,苦涩地说道: “作为市民活动家,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能面对面坐下来、静下心好好交谈、消解误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蓝发少女的名字是规制条丽,正如虚所想,是个不出名的市民活动家。 尽管她是反对女神的宣传者,但也不是怀有恶意的恐怖分子。 恰恰相反,规制条丽是个不擅长和人说话、不敢和人正视、始终用敬语说话的人,和野心家的印象相差太远,她只是单纯觉得涅普迪努作为女神的表现很糟糕而已。 让这种内向的人鼓起勇气派发传单,实在有许多需要反思的地方。 “所以你究竟是反对女神,还是单纯反对涅普迪努呢?” 对于虚的疑问,规制条丽沉默半晌,依然是低着头回答道: “是、是呢,这个问题……” “我也想过要否定女神制度本身,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很低。” “所以、假如女神本身是有必要的……” “假如我们必须由女神统治,信仰女神、服从女神、为女神献上财富、生命乃至所有的一切,心甘情愿为女神而生、死心塌地为女神而死……” 是错觉吗、虚感觉规制条丽有些奇怪。 “那也绝不是那些人。” “不是紫色之心、不是黑色之心、不是白色之心、不是绿色之心。” “对、毫无疑问。” “绝对不是那些人……” 看不见的地方,规制条丽的眼神浑浊了。 …… 雪之国度·露薇。 暖意的绵雪早已在寒冷的雨中消融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没有特色的城堡。 白国教会的女神大厅,普兰亲自为虚打开门: “好慢啊,这个迟到可不是一两分钟了。” “稍微遇上了点事……总之抱歉。” 普兰专程叫虚过来,那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 然而,只有这回虚提不起干劲,说实在的,他现在只想一个人独自安静。 普兰看了看虚的模样,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还在和涅普迪努闹不快吗?” “我只是……” “先是你然后是涅普迪努,你们最近的事格外多呢。” 面无表情地说道,普兰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哪怕别人不爱听: “听好了,所谓的羁绊,是无论怎样都割不断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你和涅普迪努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懒得问,但是我想你们应该不会是随便一次意见不合就能断裂的那种简单易碎的关系。” “你们都是在奇怪方面死不退让的人,所以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争吵不是坏事,它可能会成为新的契机也说不定。” 顺其自然吗、听到这句话,虚着实有种被安慰的感觉。 自己一直在纠结到底是谁的错,看样子有点太钻牛角尖了。 “谢谢你,普兰。” “你会坦诚道谢真是少见———我是你信仰的女神,这种程度没什么。” 虚的状态暂时调整过来了,接下来的事就只能看未来的发展。 普兰神色正经了不少。 “言归正传,这次找你来是为了这个东西,你应该很熟悉。” 普兰带虚来到教会的某间隐秘的房间,开启重重的机关门,最终在最里面见到了一个圆环的门框,门框没有门板,只有淡蓝色的光屏填充其中。 “这不是那次洞窟中的传送门吗、你把它搬到教会了?” “没错,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把它修好了,再运作可能。” 上一次,寻找失踪国民的事件中,正是洞窟里的传送门将他们传送到了不知在何处的神秘基地,经过九死一生的冒险才活着逃出来。 普兰一直放心不下这件事: “那次我们是连一点情报都没入手就狼狈跑出来了。” “基地的主人是谁、目的是什么、藏着什么秘密,全都尚不明晰。” “而且————” 普兰狠狠撞了撞拳头,力道之大甚至响起破空声: “那次还真是被打得很惨啊!这个场子我绝对要找回来!” 喂喂、你还是那么耿耿于怀么。 综上所述,普兰绝对要再去那个鬼基地探查一遍,为此修好了传送门。 这段时间普兰还特意去练了级,强化装备、提升实力,还带上了大量的道具和治疗药剂,可谓是准备万全,只差重新回去把嚣张的家伙海扁一顿了。 “不能把局外人牵扯进来,作为我的信徒,再陪我一下吧。” “是是、还真是会使唤人。” 就这样,尽管内心有阴霾,虚和普兰即将重新进入传送门背后的基地。 他们有预感,如同囚牢般的那座不明的基地内部,绝对埋藏着足以颠覆世界认识的秘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第四十三章 “喂!你,你想干嘛?” 青年的脸上流下一滴汗水,看见龙幽文一步步缓缓走来的样子,他的心中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稍稍侧过身,望了下龙幽文敲桌子的地方,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原本平坦坚实的桌面似乎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个圆坑毫不掩饰地留在了上方——很明显,这就是被那家伙打出来的! (开,开玩笑吧,这家伙!) “站住!给我站住,在这个公共环境里你想打人吗?!” 捉弄调戏fu务员的念头早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那个青年口中不断地说着壮气的话,但是他的行动却与语言相反。脚步轻|浮地向后退着,直到靠在墙边退无可退。 所谓的欺软怕硬,差不多就是这种类型吧。 “不,我并不想打人。只是,对一些事情有点好奇。” “事,事情?” “对,你的话很有意思,能告诉我吗?为什么在公共环境里不能打人?” “那是当然的吧!这是规矩,规矩你懂吗?!” “这么多人可是在看着的!” 感受着餐厅里众多的目光,青年好像是抓住了什么神圣的把柄一般,语气中又慢慢开始变得强势起来。 嘛,虽然是强势,但倘若说成是嚣张想必也没什么偏移。 “哦,多谢,原来如此......既然懂得规矩,那就好办了。” “刚刚的事...” “切!她可是弄脏了我的衣服呢!” “难道说我的衣服被弄脏了,我就必须得闭zui吗?” 青年似乎是预知到了龙幽文接下来将要说的话,抢先开口了。 (该死!又是一个想玩英雄救美把戏的家伙,还不怎么好惹!)。 “......” “喂!你小子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啥?!” “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既没看到,也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在其中划分正义与邪恶,然后再去加以干涉呢?” “我来这里,仅仅是因为你们的事打搅到了我的安静。” “哈?” “你这小子是来故意找茬的吗?!!” 听到这句话,青年顿时火了,原本的想法与解释顿时随着理亏的压迫感烟消云散。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个家伙只是来刁难自己的而已! “嗯?” 绿发少女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 “冷静一点好吗?从刚才到现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你说了几个‘吗’了?” “虽然我也不怎么冷静就是了......我之所以特地介入这场纠纷,就是为让它尽快地结束。” “请问有问题吗?” “什么啊!这个让人不爽的态度!” 青年眼睛一瞥,在自以为是空档的时间里,顺手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准备朝龙幽文砸去。 但是突然间,他愣住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龙幽文手中的一个物品。 “pilipa!” 手中的花瓶掉落,碎片散落了一地。 “伧,伧...伧?!” “前句才刚刚说过,我也不怎么冷静。”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不废话了,照你说的,事情的起源是衣服对吧?” “这个给你。” 龙幽文随手向青年扔出一件物品。 青年带着些许慌乱,双手合掌,很是恐惧地接住了它。随后,经过再三的犹豫,他有些哆嗦地分开了手。 “!!” 看清了其中之物,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带有实感,一块晶莹透剔的白宝石正躺在自己的手中,圣洁地往周围散发着白色的光芒。如同女神降临时柔情的荧光,照亮了掌心一方的黑暗。 使劲晃了晃头,他发现,这并不是幻觉。 “不知它的价值,是否抵得上你的衣服呢?” 青年有些木纳地点了点头。 “那么,可以请你离开吗?” 青年再次木纳地点头过后,欣喜若狂地跑出了店面。就连自己的包裹都没有拿,急急匆匆,看样子是怕赐予之人转身的反悔。 解决冲突事件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双方都得到利益。 当餐厅的大门因为再次的合闭而发出声响时,绿发少女用左手轻轻拍抚着自己的xiong前,松了口气。 “那个,谢...” “我说过的吧?我并不是来帮助你的。道谢的话就不用了,如果能尽快把菜送上来的话就好。” “谢...嗯!” 龙幽文并没有接受绿发少女的谢意,又或者是说他觉得他根本不配。 在转身离去的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一次将脚步定格在了原处。 “同样的,请一定记住,责任并不是与你无关。如果不是因为你胆怯的性格,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分界线——————— 重新回到尚且温热的位子上,像是散去了所有的精力,龙幽文闭上了眼睛。此时的他就宛若想驱走疼痛的伤员一般,全心揉抚着自己的额头。 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了......累到了情绪的失常,冷静的崩坏。 有太多需要经历的事情,也有太多需要干预的事情。 “龙...” “嗯?” “谢谢你...” “是谢谢...吗...因为没有人批判吧。” “反正我这种人,也只会在错误之后,慢慢后悔罢了...” 只因为低垂着视线,这时候蕾的表情,龙幽文恐怕是看不到了。 “虽然不明白...但是...” “龙...果然很温柔呢...” “嗯?怎么了?” “不...” 蕾摇了摇头,会心一笑。 “没什么......” ‘不,没什么’,假如是以前的蕾,或许只会说一个‘不’吧? 龙幽文突然发现,只要是和蕾单独相处的时候,自己就总是会陷入一个奇怪的状态。 欣慰,感慨......这些以往不曾想过的情绪,却总是会在这时印刻心里。 随后,他摇了摇头,像是回避某种东西一样,转而环顾餐厅的四周。 龙幽文叹了口气。 这个封闭的环境中,明明是有这么多的人,但是在刚才的时间里,却全都如提线的木偶一般。不会言语,不会动作,只会像看戏剧一样,沉默地看尽人类的百态。 照理说应该会有找到知己的心情,可是出乎意料,自己却没有半点这样的想法。 直到视线移至窗外的某个角落,龙幽文才终止了这无聊的状态。 “龙...?” “看来,我的想法并没有错。” “?” 蕾转过头,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的一个小巷。 似乎是一场久违的聚会,身穿着各异装饰的几人将刚才出去的青年围住,蟕部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隐隐还能听见几声微弱的笑声。 青年不断地后退着,直至身影消失在小巷之中。而其余几人也像是顺其心意,与其会合一般,没入了巷中。 可能是在讨论什么事,几分钟后他们才走出去,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激动的神情,像是获得了天大的宝物。 紧随其后,青年也堪堪从几人的身后,扶着墙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脸上也带着些许失落的表情,消失在与先前几人行径相反的道路上。 “他们这是...” “光之结晶,已经不在那个青年的身上了。” “难道......” “抢劫吧,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 龙幽文点了点头,对于自己凝聚的东西,他的判断力是不会出错的。 有些复杂地盯着这一处的街道,他相信,这样的十字路口,还有很多很多。 “照这个样子,接下来,或许那几个人也会倒霉吧,就像骨牌一样。” 听着龙幽文的话,蕾的心中,一股说不清的感情升起,挥之不去。 “本来只涉及到两个人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六个,七个,甚至更多人的责任。如今意识到这些,已经太晚了...呃!” 看到蕾有些呆滞的样子,他突然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急忙补充道; “但是,我的这种价值观也不一定在这里有用,所以不用在意。” “蕾也无需在这上面思考太多。” “不...不是这个...” “嗯?” “好像...之前也有过...” 突然间,像是解除了某种束缚一般,蕾发现,有什么记忆被挖掘了出来。 ‘是啊,低等的存在,终归只能落为那高等存在玩偶的命运罢了。’ ‘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 ‘啊,抱歉,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对蕾无效!所以,把这些话忘了吧。’ 眼前的画面极度收缩,残存的影像如同受到了一种无形力量的拉扯,短短几秒钟就被收回了识海,再次被深深地封存。 “蕾?” “嗯...啊。”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 蕾有些茫然地看着龙幽文,似乎刚才的一切她都没有听进去。这个状态下,尽管龙幽文有着对此的担心,但是却也没能问到最后。 “打,打扰。” 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来到了两人的桌前。 绿发少女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盘子,一只手托着,稳稳地从上方拿下两碗素汤。 在做完自己的工作后,她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 “不对,那个...” 绿发少女的语言开始变得有些错乱。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龙幽文不禁感觉奇怪,只是传达一句带有谢意的话,为什么她会突然慌张起来。 “就是...” “无论如何,谢谢您!” 看样子是下了一番决心,在片刻的支支吾吾过后,绿发的少女弯下了腰。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 “啊?我记得我说过...” “不,很抱歉...但是...” “那,那个...因为姐姐说过,受到帮助就一定要表示感谢...所以......” 或许是准备承受随之而来的辱骂,又或许是为了用行动弥补语言的缺失,少女再次弯下了腰,闭上眼睛之后,就没有了动作。 龙幽文和蕾相对视一眼,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两人都没有什么更好的应对措施。 “快起来吧,我知道了,可以了吗?” “嗯。” 听到这句答复,少女才算是安心了,笑着重新正直了身体。 然而,在起身的时候,一个意外却发生了。少女右臂处残缺的衣袖随着身体的弯直而摆动,露出了其中掩藏的东西。 蓝紫色的一块核石,覆盖在略呈白皙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圣战天使?” “啊!!” 因为惊讶,绿发少女忘却了礼节,急忙用左手遮住右臂的元素之石。 随后,她神色害怕地往后退着,就像开始的青年一样。 “等等,冷静点...” 龙幽文站了起来,不知为何,他破天荒地产生了想要解除误会的念头。 ———————分界线——————— “呵呵呵!!~~” 即将趋于平静的原野,被一声破空的笑音所惊醒。 “呼,呼唤女神的话,路将现身...” “在无赦之地中,主,主将降临...” “啊......” 随着一只脚从背上的要害处挪开,穿着紫衣,正趴在地上的男人感到轻松了许多。 “刚开始就这么说的话,我也就不会这么残暴了。” “对嘛,如此弱小,还敢来挑战我们真是自不量力!” “哈哈哈哈!!”×2 某亚马逊和某小红帽带着令人害怕的表情,朝着身下躺倒于地的三人俯视一番,对天仰笑着。 “前辈...奇雅...” 龙威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 (稍微,已经有点弄不懂正派和反派的区别了。) “不过......” 他来到希丝卡的身边,低头小声的说道; “前辈,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呢。” “哈哈哈...既然如此,必须潜入进去,调查下情况才行。” “但是我说吧。” “啊~~” 奇雅的脚又回到了地面,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番二人的装束。 “你们那身打扮,不就等于告诉别人目标了吗?” “说的也是......” 希丝卡摸了摸下颌,似乎是在想一个很困扰的问题。 随后,小红帽抬起视线望了望四周,当她看见地上那三个家伙时... 她笑了,笑得很yin沉,笑得很让人毛骨悚然。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明天再见 聚集了人们众多艺术的瑰宝,便是音乐。 来到百货楼的某一层,才刚刚在电梯的传送下隐隐见到了对面的样子,所涌入视野的,便是一排排玲琅满目的音乐制品。 附带着华丽多姿的外貌,被亮丽光鲜的灯光所照耀着。 拥有着绚烂外壳的它们,就是潮流的代名词——华美的盒装像荷苞一样裹着,仿佛其中所附带的CD已不再重要,活在一众缤纷的包围中才是自身的卖点所在。 “那么我先去那边看看,暂时bye咯!~” “嗯,之后就在这里汇合吧。” “ok!” 两位来访的少女相互打声招呼,在店门口处背道而驰。 “虽然是来陪沙耶香的没错……” 望着四周张贴的各种海报与图画,试听的装置却被空余得俯拾皆是,在这宛然花团锦簇的海洋中,稍不留神便可能迷失了方向。 “嘛,走太深了可不好吧。” 喃喃着,鹿目圆步行到身旁的一处耳机面前,轻轻将它戴上,聆听着其中的乐曲。 随着耳机的震动,丝丝黯然的乐章被传递而出。 「挥手说著那再见了」 「强颜欢笑为自己留下空虚……」 “最近的歌曲,是这种类型的吗?” 尽管试听的音乐桥段尚未终结,但是伴随着心中的些许异样,在音乐奏响途中,鹿目圆便放下了手中的耳机。 闭合的眼睛再度睁开,感知到光线之中的明亮,便是明日的真谛。 只不过,在转移的视线中,她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诶?那是……” 特征一般的黑色主调:乌黑的发色、漆黑的墨镜,再加上那身怎样看也觉不合适的校服,打量思索的同时,脑海中那个唯一可以贴合的形象便冒了出来。 “龙同学?” 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还真是非常罕见的巧合呢。 “奇怪,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尽管是处于CD店的范围,可是龙幽文那毫不停留的身形,却怎么也不像是在挑选商品。 反而……还稍微有一种鬼鬼祟祟的感觉——虽然不太可能就是了。 疑惑观察的时候,在他转身的某一个瞬间,二人的视线便相撞到了一起。 “!” (被发现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闪着目光,不过既然是同班同学,应该去问候一下比较好吧? 一时间忘记将手中的耳机放回原位,草草置下,将其中的余韵挥发到空中,鹿目圆有些紧张地走了过去。 「明天再见」 “那、那个,真巧啊。” “龙同学也是来这里买CD盘的吗?” 尽量摆出一副平和的样子,鹿目圆走到龙幽文面前问道。 诚然,面对这种有些怪异性格的人,她很应付不来。 “不,只是来找一个感兴趣的人而已。” 摇了摇头,龙幽文淡然道。 “感兴趣的人?” “嗯,是我们班级的吗?” “差不多吧,那个人的行踪有些古怪,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可不容易。” “跟踪到这一带附近时就失去了她的标记,是被发现了吗?” “是这样……诶?!” 霎时间,鹿目圆的笑容蓦然僵持在了哪里。 等等!他刚刚说了什么? 跟踪?发现? 这、这不是…… “嗯?有什么问题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鹿目圆一瞬间的异样,龙幽文回头问道。 “呃…嗯……” “我觉得,这样子可能不太好吧?” “为什么?” “这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一些难言的秘密什么的……所以随随便便去跟踪其他人,是不对的吧?” “而且现在的法律可是不允许这样做的……” 说话期间,鹿目圆的神情显得很是奇怪。 如果说是没常识的话也不应该会至于到如此的地步吧? “哦?是这样吗?” “那倒是我唐突了。” 闻言,也许是认识到了自己不妥的地方,龙幽文明白似的答应了下来。 (嗯,好样的!) 在心中暗自打了打气,鹿目圆也算是放松了一些。 “对了,虽然问得有些奇怪,龙同学要找的……是女孩子吗?” “女性?” 轻轻抬头思考了一阵,龙幽文给出了答案。 “差不多吧。” “是这样子呀。” (看来估计就是喜欢的人了吧……) 如此想着,但是龙幽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鹿目圆的推测迎来了挑战。 “现阶段的话确实是‘她’没错,但是真正感兴趣的却是她身边的那个东西……” “颠覆了自然的规律,没准在它身上可以解除一些谜题也说不定。” 诶?诶诶?! 这、这是什么意思? 舞台剧的台词吗? “嘛,话就说到这里,根据某些情况推断,你早晚也会明白的。” “那么就此别过,鹿目圆。” 蟕里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在鹿目圆不知所谓的呆愣中,龙幽文做了告别。 “哦,明天见……” 即便是自己也无法言明自己的心情,在这种非常人所能理解的字句中,鹿目圆有些机械地挥着手,呆在原地看着龙幽文的身影消失在人来人往之中。 “呜……” “究竟是在说些什么啊,又是一个奇怪的人。” “啊咧?这种说话的方式好像……” “小焰?” 鹿目圆忽然想起了那个在梦中似曾相识的人的名字。 “喂!小圆!” 神游之际,身旁的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沙耶香?” …… “哈?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那个家伙啊。” “和小焰一样,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唉~反正我们就是一qun无知的愚人,根本无法了解那些电波系人的想法啦。” 摆了摆手,对于这种精神不在一个层次的人,要想发表点评论之类的也是难做的。 “——算了,话说回来,看我找到了什么!” 迅速转移话题,美树沙耶香取出了一盒附带有灰尘的老旧CD,如若荣耀至宝一般地晃了晃。 “又被沙耶香你找到了呢!” “啊,没什么啦~不过说起来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这么稀有的东西都能找到!” “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吧?” “当然,不过在我沙耶香大人的眼下,又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那算什么。” 欢笑地交谈言语,日常的气氛又开始弥漫。 然而,一个突如其来的声响,却在不经意之间打破了鹿目圆的开朗。 (救救我……) (拜托了,救救我……) 耳畔处猝然感知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说话?” 焦急地打探着四周,却发现除了人潮人涌,就再也没有了其它情况。 (救救我……) “小圆,怎么了?” “有个孩子,在求救。” 只是简单丢下一句话,鹿目圆便遵循着声音的轨迹,试着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怎么…小圆?” “喂,等一等啊!” 看见鹿目圆莫名其妙转移了脚步,美树沙耶香追了上去。 呼救声?可这里除了噪声什么都没有呀! 该不会连小圆也变得奇怪了吧? 加快了步伐,美树沙耶香匆忙地把CD放进了袋子里,随后便小跑着跟了上去。 ———————分界线——————— 寒颤的yin暗和诡异的寂静,散布在这一方无人的世界中。 零星的灯光下,一条幽森的小道隐隐约约地露出了身形。带着暗色调昏昏的光线之下,于一条隐秘的通道中,鹿目圆缓缓走了出来。 模糊的角落里无法看清楚这处楼层的全部,但是面前“施工中”的路牌却言明了她身处的环境。 耳边回荡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好像只要再进一步便就可以见到那个处于危险中的孩子。 在尚未铺上瓷砖,尚且luǒ|露出灰褐的四壁之间,有些因氛围而胆怯的身影被迫停下了脚步。 鹿目圆身前所挡住的,是一块表示着“非施工人员勿入”的标牌,不知为何,在周边的暗色渲染下显得是格外耀眼。 普通人,是不允许进去的。 “……” 停顿了一会儿,鹿目圆在牌子的面前有了迟疑。 被大块黑影覆盖的字体下,所显露的是难以言喻的勒令。 被阻隔开来的那一片天地,似乎只要踏入了这层禁|忌,便再也没有了返回的机会——被莫名的情感压抑着内心,不知为何就有了这种想法。 (救救我……) 童稚的声音再次起落,让少女的眼神变得坚定。 “非常抱歉。” 小声说了一句,在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容许之下,鹿目圆步入了标识所隐藏的深处,推开一道半成品的门扉,她来到了求救声的起源之地。 “你在哪里?” “有人在那里吗?有困难的人!” 漆黑的环境中,被四周的水泥钢筋所包围着,微微走出几步,鹿目圆凭借着仅有的视觉探查着其他人的存在。 忽然,上方的楼层忽然稀疏传出了一阵骚动。 “有人吗?有谁在吗?” 心脏在不安地跳动着,仿佛接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伴随着忐忑,鹿目圆地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dang—di——” 类似于通风管道的地方,排气窗蓦然被弄坏落地,从其中坠下了一只白色的影子。 “诶?!” 顾不上惊慌,鹿目圆急忙跑了过去,心中的某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个东西便是在向她求助的生物。 “!” 慢慢走进去,灰暗的光线亦无法左右视野的清晰。在被砸得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少女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在和自己对话的“人”的形象。 那是身形小似玩偶一般的生物。 雪白色的毛发被尘埃所染得灰黑,身上布满了许许多多的伤痕,虚弱地躺倒在冰冷的地面。 “好过分……” 赶紧将其抱在怀中,只是希望能给它些许温暖。 “是你吗?” “是你在呼唤我吗?” “救救我……” 怀中的身形正在急剧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可以闻到一丝血的气味。 “等等,我马上就…” 话音未落,另外一个突兀的场景悄然降临。 从那个未知生物坠落的地方,上方的空洞之中骤然华丽地降下了一个身影。 熟悉的面容严肃并且漠然地展现在鹿目圆面前,身后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甩下,一个身着奇异,样式如似舞会服装的人淡漠地站立在前方。 “小……焰?” 带着不确定的情感,鹿目圆的话中蕴藏着一丝梗塞。 “离开那个家伙。” 无情的话语,从无情的面容中传出。 “可、可是,这孩子受伤了……” 没有回答鹿目圆的话,晓美焰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那个正在无力喘息的脆弱生命。 “不行的,不可以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和你没有关系。” “把它交给我。” “不…不可以!” 但纵然是喊叫也无法阻止面前之人的行动,鹿目圆忽然觉得,此时出现在眼前的晓美焰,是那么得陌生。毫无感情的语言,简直就像一个恶魔似的。 “hu——!!” 这时,一丛浓雾乍然从身边的某侧喷涌而出,被迷乱的视角中自己忽然被一只手拉了出去,远离了白色的烟雾。 “沙耶香?” “小圆,趁现在快走!” 待到手里灭火器中的粉尘使用殆尽,美树沙耶香直接将它往浓烟中扔了过去。 “这…” “不会伤到她的,总之快离开!” 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回响着,在这悄然无声的楼层中格外引人注目。 “什么呀!那个家伙!” “先是电波台词,然后是cospy准备当杀人犯吗?” 奔跑的过程中,美树沙耶香转过了头。 “还有,那是什么啊?又不像是玩偶什么的。” “生物?” “我也不知道,但是这孩子现在,很痛苦。” “怎么样都好啦,附近没准能找到动物医院之类的,赶紧先逃出去好了。” 逃出去好了,虽然话是那么说…… 伴随着四周场景的剧烈变幻,两位少女前进的道路中,忽然有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出口,我记得是在……” “诶!那是什么?!” 猛然之间,美树沙耶香发现自己原本畅通无阻的路线,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挡住了。 急忙停下了奔跑的动作,可是当二人转看四周时,犹如噩梦一般的景象毫不遮掩地现身在她们面前。 两侧灰冷的砌墙忽地长出了花朵,而脚下的水泥地上也生根了青草,无边的颜色骤然在眼帘之中炸开,藤蔓和蝴蝶摆动着形体,肆意在过道之间游|走。 只是,那些所谓的“生命”,却完全和现实中的事物沾不上边,被混杂的凌乱色调涂满,粗劣的线条在它们的身上挣扎,可怖扭曲的形象丑陋地招展,惊悚地在空中张牙舞爪。 简直,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一样。 “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紧急出口呢?这里是哪里?!” 回过神来,便身处在了这一片崩坏地世界之中。 “这个地方……道路在不断变动……” “我们一开始来的路线呢?”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慌乱地张望着,蓦然间,鹿目圆忽然在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堆草丛中看见了什么。 “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 某些像是蒲公英一样的生物出现在两人的四面八方。 就如同发现了猎物一般,不善地朝她们扑来。 “……” 两位少女互相蜷缩着靠在了一起,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危机,即便是再怎样的机智也无法保持冷静。 身处在阳光朴实社会之下的她们,又怎么会想到在今天,会遭遇到如此噩耗一般的突变。 置身于一处异样的天地里,超脱了一切的常识,凡人的心灵是脆弱的。 正如歌曲所描述的那样:祝愿明天,能够再见。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小提琴 反正,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吧? 也好,丢弃了虚伪的面容,接下来就算是独自一个人孤独地哭泣…… 也没有多余的人会去理了,应该。 天色渐渐由霞红转为了深紫,暗沉得严重的幕布伴随着干燥的风儿,吹落了窗台上用作慰问的花儿。 一片花|瓣飘零下来,覆盖在雪白色的chuang单之上。 “果然,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 “若是有的话,舍弃了一切,大概恶魔就会找上门来了吧?” 面无血色,上条恭介低沉着脸色,将被扔下的CD重新拿起。 抚|摸着上方布满了年代气息的痕迹,tuì|去的颜色是无法被清理干净的。 “真是个笨蛋,就算是擦干净了,但是上面的日期可是不会变的……” “两个人都做着违心的举动,勉强摆出笑容,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他默默降头转向了窗外的风景。 随后便是微微挑起视线,但纵使是这般的措施,亦无力抵挡住眼眶中蕴含的泪水。 “对不起,沙耶香……” “可是我真的,不配被你鼓励了……” 一道晶莹的线条流淌过脸颊。 猝然间,似乎来源于某处的疼痛,比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掌要来得更为剧烈。 记忆中,那次突兀的变故依旧历历在目。 忽如其来地迎来了一辆失控的汽车,又被忽如其来地送进了医院。 以至于,忽如其来地失去了演奏的手臂。 即便是费劲气力保下了健全的肢|体,但是却再也做不到有技巧的运作,手指变得麻木起来,麻痹的神经再也听不进劝告——完完全全的、废了。 “继续演奏,我也想啊。” “只是,已经晚了,没办法了。” “沙耶香……” 轻唤着昔日竹马的友人,但是却无法得到回应。 或许,已经被彻彻底底地讨厌了,对于这个没有用处的自己。 “咚!咚!” 蓦然间,空旷房间的门板被再次敲动,为上条恭介的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沙耶香!!——” 下意识大声喊着,可是结果却是令人失望。 走进来的,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除了一身眼熟的校服外,其他便是素未相识。 “……” 什么呀,原来是别的家伙。 “没错的话,是上条吧?上条恭介。” 那个奇怪的人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看样子并不想靠近自己。 “嗯,请问有什么事吗?” 带着失落地语气回应了他,要说没礼貌也没有办法,现在的自己是谁也不想看见,更别提一个陌生的来访者。 “就个人而言,没什么想说的东西。” “只是受人之托,把这个还给你罢了。” 那个戴着墨镜的人耸了耸肩,随后便取出了一样眼熟的物品。 高贵典雅的红棕之躯,伴随着点点余光所绽放而出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只古朴内敛,却又格外吸引人目光的乐器重新回归了视野之中。 那不是…… “我的……小提琴……” 不会有错的,那一道道熟悉的纹路,就连一些隐蔽的磨损也是,都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那件乐器的身上。 它就是,那件陪伴了自己多年的提琴。 只不过,事到如今,说是“我的”这种任性的话,大概已经是不被允许了吧? “想不到,真的会被找回来……” “明明,应该是扔在了绝对不可能想到的地方才对。” “这番话不应该对我说,是美树那个家伙帮你找回来的。” “什么?沙耶香她……” “嘛,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但是看见她的时候,好像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恶臭无比的气味呢,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昏厥了吧。”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是让上条恭介变得呆愣。 “沙耶香她,为了我,居然……” 明明都丢在了那种地方,按理说就连野狗都会退之三舍。 交织着腐烂与发酵,那种刺激灵魂的腥臭,想要稍稍靠近一点都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吧? 可是…… “为了我这种人,居然做到这个地步。” 被自责和懊悔被环绕的时候,一个声音忽地cha了进来。 “不管是愧疚,还是什么其他的感情,等到安静的时候再说吧。” “本来我只是负责清理,是没有权利把它还给你的。” “但是目的应该都一样吧?” 那个人抬了抬手中的小提琴,再一次冲击了视野。 “所以需要现在就还给你吗?” 可是话音落下,却是没了回应。 “那个,这位同学你是?” “龙幽文。” “龙…幽文…有点拗口呢,是归国子女吗?” “纯粹的外国人而已。” “是、是吗?总感觉日语说得很流畅,哈哈。” 微微苦涩地笑了两下,然而那位叫做龙幽文再次出声。 “如果你是想要转移话题,那么我就告辞了,这把小提琴还是让美树去还你吧。” “……” 终于,撕开了伪装,上条恭介的神情沉了下来。 “算了吧。” “可以把它扔了吗?扔到一个更远,更偏僻的角落。” “嗯?也就是说你对于他人辛苦的成果,没有半点在意咯?” 龙幽文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 “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而已我本来就已经放弃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取回了也没用。” “是吗?” “尽管不明白缘由,但是美树消耗力气和尊严取回的物品,看样子你是丝毫不留情呢。” “和你没有关系,一切只是沙耶香自己多事罢了。” “既然不愿意替我扔掉,如果没有事情的话,就麻烦你回去吧。” 闻言,龙幽文用余光撇了撇上条恭介。 “的确,是连半点关系也没有——起初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那么轻易地就无视了人家为你所作出的努力,这样的话算是恶意性质的侮辱吗?” “倘若是,那就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了。” 说着,龙幽文的语气愈发得冰冷下来。 “我说回去!没有听见吗!” “……” 带着情绪的言语,只是用沉默回答了自己。 什么啊,这个人! 自己和沙耶香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够了吧,你已经完成了拜托的事情,那就请你离开可以吗?!” “在你不好好解释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你以为你是谁啊!别多管闲事!!” 带着撕心裂肺的声音,暴乱的情绪让上条恭介如同野兽一般地喊了出来。 可是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除了暴虐的声响尚未消散,余音环绕,间室中便找不出别的声音。 之后,带着微微的喘息之声,房间又变得平静下来。 “冷静一些了吗?” “如果平复了心情,那就再考虑一下刚才的事情好了。” “不论你是怎样的回答,那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门口处又传来了龙幽文久违的话句。 真是的,原来不想和自己吵啊…… “和你较真,简直就像是个笨蛋一样,白费口舌。” 似乎是又恢复了神智,上条恭介作出一抹难言的笑容。 “我……” “不想毁掉它,但也不想看见它了。” “算了,这种答案是吗?” 龙幽文点了点头,仿佛还是原先的样子,情感上没什么波动。 “为了一件乐器,居然会闹得这么大,有些好奇呢。” “我说,可以让我试一下吗?” “诶?” 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话,上条恭介有些发愣。 “请、请便。” “多谢。” 龙幽文有些疑惑地托起琴身,随后握着琴弓在上方扫了几下,最终,带着完全难以想象的姿势拉动了琴弦。 “zi~—!!—~!” 一种极其难听的噪音随之蔓延。 “奇特的音色。” “这不是当然的嘛,像你这么拉,简直就是在破坏这件乐器。” “哦?” 丝毫不掩饰的疑问之声,让上条恭介感到无奈。 这家伙,但不成是第一次使用吧? 同意一个连初学者都不算的人拉动提琴,真是失策! “姿势完全不对,而且也没有手法可言。” “简直就是在侮辱它!” “这样吗?不过放心好了,就力道而言是不会损坏它的。” “开什么玩笑,抱着‘只要不弄坏就可以’的想法,那才是最可恨的人了!” 盯着龙幽文看了许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音乐可是展现灵魂的方式,怎么能容许被这样对待。” “看好了,姿势的话,这个样子比较恰当。” 抬起了自己放置许久的手臂,无视了其上束缚的绷带,上条恭介摆了一个最基础的动作。 “像这样子,把头扬起来一点,然后把琴的垫肩部分……” 重复着身体已经牢记的动作,抱着一种认真的情绪,上条恭介向龙幽文尽心示范了姿势。 “是这样吗?” “不对,脖子和琴之间再夹紧一些。” “等一下!注意手,这样的话会掉下来的!” “这样?” “嘛,基本上算是合格了。” 花费了时间,总算是教会了龙幽文站立的动作。 “但是要拉动的话,手臂和身体就要协调起来了……” 持续地念叨着,在孜孜不倦地更正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直至窗外的风光已然被夜色的屏障所支配,隐隐传来的灯光,预示着一天黑夜的到来。 “嗯,这样的话姑且也是做到了。” “来,再试试看。” “哦。” 在上条恭介的试一下,龙幽文又一次颤|动了琴弦。 “zi——~!” “这不是好多了嘛。” 上条恭介满意地闭上眼睛,虽说一开始完全是外行人都不如,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很有天赋的。 “这样下去的话,只需要记准每根琴弦所代表的音符,回家把曲谱稍稍联系一下,一些基本的进程就已经完成了。” “只是基本而已?” “那当然,莫非你还认为只需要记下音符和姿势就可以演奏了不成?” “怎样流畅地切换……之类的暂且不提,光是精确掌握时间间隔,就是很难的课题。” “至于融入感情,让音乐变得具有生命力,我可是花了……” “——!!” 蓦然语顿,就在侃侃而谈之际,上条恭介的脸色忽然换了。 “我怎么会……”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投入进去了。 而且,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 “喂,你怎么了?” “我…呃、不,没什么。” “那个,天色已经很晚了,就先到此为止吧。” “这把小提琴就先借给你好了,一定要去把它练熟……” “借给我?” “嗯、嗯。” “知道了,‘音乐是展现灵魂的方式’,对于这个说法,我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这样吗?” “那就好好努力,也不枉我教你了。” “告辞了——对了,今天的事情,可以原原本本地汇报吗?” “随便你。” 说完,在复杂的视线中,病房的门被缓缓地关上,只剩下上条恭介一个人,在病chuang上沐浴着医院的灯光。 什么话也没有说,仅仅是无声的沉默,低垂着视线,他的手逐渐放在了身旁的一张CD上。 “……” 轻轻抚|摸着上方画面中,那位正在聚精会神演奏的音乐家。 曾经的幻想,如今又会归为何方? 庄重地凝视着,他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甫田 穿过广场、穿过空地、穿过草坪、穿过河流、穿过绿林…… 近午的阳光犹如飞翔的金乌瞭望远视,鸣叫着传达前方就是终点。 林间小道的尽头显现出一缕光芒。 “已,就快到了!” “请……请等一下……” “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速度就降下来了!” “非常……抱歉……” “真是的,把手给我!” 龙幽文拉住白露已的手,急速奔跑,与紧迫的时间争分夺秒。 距离那方天地越来越近,群众的喝彩越发响亮,终于连舞蹈人群也能看见。 可恶!果然已经开始了吗! 但是——按照时间来看,舞祀应该才开幕不久,还有时间。 “已,做好准备,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是、是!” 两人一同冲进场地,当扑面而来的光影散去,祭神台的光景映入眼帘。 诶?! 摆在龙幽文和白露已面前的景象,并不是最隆重祭典所以该有的模样。 没有肃穆以待的人群,没有庄严颂唱的礼官,就连整齐端庄的氛围也没有。 离佩秋:「进入祭典已经十五分钟了,每个人都还充满精神!」 君子逑:「照这样看来,距离决出胜负还有许多时间?」 离佩秋:「那是当然,虽然坚持并不是夺冠的唯一标准,但要是连这都无法做到,恐怕也无缘胜利吧!」 君子逑:「在场的诸位,请大声回答,是这样吗?」 七月众人:“哦哦——!!!” 祭神台的下面没有人流,准确来说都在上方。 这里同样没有观众,抑或说他们其实都是表演者。 百般花样各种舞蹈层出不穷,品种不已的花朵齐齐肆意绽放。 同时上演的各式各样的舞蹈,杂乱无章、节奏不一,让人眼花缭乱。 “这……” “这是什么啊?!” 不由得这样吐槽道。 这完全就是休息日的广场不是吗? “龙前辈?” “总之……让我冷静一下。” 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 “小已!龙同学!你们终于来了!” “欢迎回来。” 白露霜和白露晞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白露晞:“真是的,突然消失不见,让姐姐担心了好一阵呢。” 白露已:“对不起……不会再不事先告知就离开,请相信我!” 白露晞:“诶?小已?” 似乎是对白露已的突然变化感到意外,白露晞和白露霜相互对视。 白露晞:“总觉得,这有些不像是小已的话呢,但是,姐姐很高兴哦。” 白露霜:“已,成长了。” 白露已:“嗯……嗯!” 最后一丝顾虑解开,白露已应该是没有任何束缚了。 接下来便是正题。 白露晞:“请两位好好加油!” 龙幽文:“不用说也是自然的。” 白露已:“龙前辈,走吧。” 龙幽文:“啊。” 向祭神台的方向走去,白露霜忽然叫住了白露已。 白露霜:“不要有所顾忌,大家都在这里。” 白露已:“嗯!我会的!” 少女亮出没关系的笑容,面前的一切,将再也不会有所阻碍。 …… 主持台上,暂时休息的离佩秋,看着前方的场面,不由一笑。 君子逑:“又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 离佩秋:“没什么……只不过是感到有些欣慰,居然能在乡下看见快要忘却的热烈赛事,还真是出乎意料。” “话说回来,逑姐,你觉得这样的舞蹈如何?” “虽然以专业眼光是很杂乱,可也没人会这样评价吧?” “太严厉了吧?毕竟是乡村……不、正因为是乡村啊。” 仿佛是在欢庆干杯似的,离佩秋将水瓶中的水一饮而尽。 “佩秋,别忘了,这根本不算比赛,我们的主持也只是点缀。” “啊,我明白——但是这样就足够令人满意——那么继续工作。” 短暂修整完成,其实这种时间的主持大家都不会在意,偷懒也没关系。 尽管没有可供倾听的观众,然而,两位主持人与其说是为工作而主持,倒不如说是在享受这种氛围,连同自己也融入祭典的氛围。 离佩秋擦了擦话筒,继续自己的语言的舞蹈。 不过这一回,他捕捉到了两道全新的身影。 「新情况出现!看来有新的组合加入进来了!」 「仔细一看,这不是WHITE·REED的白露已选手和VOCALOID的龙幽文选手吗?这两个人的组队真是让人望期待呢!」 …… “真是的,应该说是职业病还是少根筋呢?” 听见台上的声音,龙幽文叹了口气。 幸好众人沉浸在舞蹈之中,并没有过多注意到这里、 “无论怎么说,已,既然来了可就没有出路了。” “嗯,我非常明白。” “那么,要上了!” “是!我会努力的!” 共同登上祭神台的瞬间,激发兴|致的两人又遭遇到了困难。 原本就不大的祭神台上拥挤着一簇簇人群,堆满了整个方台。 人太多了! “喂喂、这不会是真的吧?” “请……救……” “已?!” 龙幽文急忙从黑海一般的人潮中把已拉了回来。 白露已:“真是危险,差点就被带走了……” 龙幽文:“该怎么说呢,那么多人,你没关系吗?” 白露已:“是,没关系。” 少女点了点头,握紧龙幽文的手。 “只要有您在的话。我想无论什么样的阻碍都能面对吧。” “是是……不过事先说好,期望可别太高。” 白露已本身倒是没有问题。 目前的重点是:在那么拥挤的人潮中,究竟要怎么舞蹈呢? 「是出现状况了吗?为什么两位选手迟迟没有行动呢?」 知道了、吵死了。 龙幽文和白露已尝试在拥有的一小块地方动作,却很快被挤下来。 顺带一提,元凶是正在跳二人转的十月大伯和九月大妈。 白露已:“好奇怪,为什么在这样的地方还能跳这种舞?” 龙幽文:“还有就是、九月大妈的腰已经痊愈了么?” “咔嚓————” 白露已:“响起来很大的声音,没关系吗?” 龙幽文:“这下是真的好不了了。” 龙幽文和白露已上台又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无法舒展开来。 明明村民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算了,那种程度已经是非人类了。 「看来果然是遇到困难了,难道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好啰嗦! 不过,离佩秋的所言确实不假,这样下去,连舞蹈的机会都没有。 龙幽文陷入苦恼。 “那个,龙前辈。” “嗯?” “其实,能不能上台并没有关系。” “别开玩笑……你可是期待很久的。” “不,或许过去是这样,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白露已浅浅一笑,从少女的眼里看不出失望和悲伤。 “因为,比夺冠还要重要的、在此之上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 “因此,如果还贪心地想获得什么,是会遭报应的吧?” “已……” 龙幽文一时间有些语塞。 诚然,和已的约定是为了让她敞开心扉,拥抱外界。 而如今,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为此而定下的约定、看似是不重要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明明是可以更圆满的故事,却在中途草草结束,这样的情节会遭人唾弃吧? 即便如此,祭神台却是无法提供良好的舞台了。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猝来的声音回荡四周。 白露晞:“有需要帮助的人吗?” 白露霜:“解决方法,并非没有。” 龙幽文:“哈?” 彩色烟雾中,如同特摄剧的登场方式——特效升级了? 白露晞:“啊,顺带一提,烟雾是祭典剩下的,成本为零。” 龙幽文:“那种事怎么样都好,你们——” 白露霜忽然拍了拍龙幽文的后背,示意他往某个方向看去。 什么? “就算是在体力活的时候也要干劲十足!” “很好,就是这样!这就是劳苦的甘|甜!” 乐正龙牙和六月大叔拖着什么东西往这里来了。 然后,摆在龙幽文和白露已面前的是—— 白露霜:“惊喜。” 龙幽文:“那……那个不是你们的便携式舞台吗?” 不、话说那东西原来是带轮子的吗? 白露已:“那个,请问……” 白露晞:“特地为小已准备的,请一定要好好表现哦!” 白露晞宠溺地抚|摸着白露已的脑袋,那应该代表某种鼓励。 真是的,原以为小舞台会成为摆设,但没想到会在这里帮上大忙。 “没问题吗?独自占用这样的舞台,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公平?” “放心吧,大家都不会在意的。” 六月大叔竖起大拇指。 “文饰再如何华丽,若是少了真挚的本心,一切都不会算数。” “这是什么比喻……感谢。” 此时此刻,前来帮助的人们已将舞台调试完毕。 “灯光OK!” “音响OK!” “我们只能做到这一步,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嗯,感谢。” 或许、只是或许而已。 白露霜和白露晞,真如同特摄片中的英雄,有帮助他人的潜质。 这时,龙幽文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已?” “前辈,太好了呢。” “啊……实属幸运。” 回应着白露已的笑容,两人一同前往专属现在的舞台。 …… 「距离演出结束还有仅仅十分钟,有些人已经开始累了呢」 「难道胜负就要分出了吗?」 人声鼎沸,舞姿翩跹,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篝火,闪亮明澈。 竭力主持的离佩秋,也仿佛回到当年的热血时代,热闹了一番。 正当他想休息一下的时—— “佩秋,看那边!” “逑姐,有什么——这是——!” 「祭典即将结束的时候,出人意料的场面出现了!」 喊出这句话,连同祭神台上的众人亦齐齐看向那个被忽略的方向。 不大不小的舞台,缓缓自浓密树丛出现,在那之上,星光灿烂,光影闪现。 「那是龙幽文选手和白露已选手的组合」 「原以为因为不适应舞台而放弃的他们,居然以这种方式出场了吗?」 「——那么,他们又会为我们带来怎样的表现呢!!」 话音刚落,融汇着古典与现代风格的音乐旋律鸣奏响起。 那是被改编过的舞会曲目,熟悉的乐声,勾勒出人们的美好记忆。 而那犹如点睛之笔般的再编,却仿若新时代的光芒,照进古老的祭典。 舞台之上的两人,表演出优雅的舞姿。 时而如同飞蝶伴花,时而犹如落石激水…… 时而如同暴雨狂风,铺陈暗夜;时而犹如朦胧虹霞,浮现海天…… 旋律在变幻,舞步在变换。 复杂的光影衬托着其中的身形若绽放的花|蕾。 春季苞芽,夏季盛放,秋季结果,冬季沉睡…… 每一个动作,每个一个姿|势,都相互切合,相互交融。 并不是因为充足练习,相反,正是因为略显生疏,才会有青春的意味。 在舞蹈之上,还有情感的交流,灵魂的交织。 恰恰迎合了舞祀的主题:赠送给天神的礼物,不一定是最好的,却一定是最真诚的、最感动的。 舞蹈的开始,是黑暗。 在黑暗中苦苦索求的人之子,渴求光明,睁开双眼。 在这之后,是追随。 朝向前方的道路,终于见到微弱的一束光悄然微笑。 却又再度堕入暗色,烛光远去。 火柴的光焰熄灭,挣扎着坚持和放弃的人之子,却看见更多的光。 点点汇集的光线撕裂黑暗,汇集成更亮、更广阔的光明,就在前方守望。 人之子申出手,犹豫着,是否迎向那声召唤。 终于,一只手出现,将她拉出黑暗,带向外界的世界。 人之子发现了。 原来在无边的漆黑背后,是黎明的先声,曙光的钟声徐徐传来。 而初升的朝阳,炽烈、明亮、耀眼、圣洁,在晨色中发出宝石般的光辉。 结尾,人之子得到了。 拥有了比原先还亮的光,获得了比原先还要美的天地。 正如同丰收一般。 历经干旱和雨涝、虫害与人祸,秋季的收获总是按时前来。 麦田永远是希望所在,农场永远是心灵的港湾。 肥沃的土地,结出清甜的果实、满仓的粮食,昭告着明天还有希望。 明天,还有无限的可能。 明天,永不会停止走向后天的步伐。 甫田祭,在一片秋季的展望中圆满落幕。 人们收获幸福,天神取得满足,辉煌的时节,在安康与祥和中悄然离去。 黎明已过,午间的天光更加灿烂。 或许,当你沉浸于绝望和苦闷之中时。 打开橱窗,遥望远方,夜风下的田野,总会默默为你舞蹈。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不屈的意志 隐藏幕后的漆黑暗影被撕破,执行正义的光辉照耀进来,叹息的形势逆转。 在已有觉悟的诺瓦露面前,善于邪谋的阿诺尼迪斯不会有任何优势,偷|拍犯的伎俩无法阻挡女神的利剑,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但是虚还抱有疑问:为什么区区一个偷|拍犯人会做到这种地步? 散布不良言论、公然挑衅女神的尊严,甚至袭击作为搜捕官的悠尼。 换作普通的罪犯,恐怕早就乘机潜逃了,可它不慌不乱,更是堂而皇之将地点告知诺瓦露,留守原地;明明作弊神都要东躲西藏的,它却完全没想过躲避。 简直就像明摆着要引女神过来……为什么? 这里是黑色之心的国度,即便遭遇险境,诺瓦露也能迅速获得其余三位女神的援助,它绝无胜算,为什么做这种没有利益的事? 诺瓦露和阿诺尼迪斯的交战开始了。 “「飓风之剑」!!” 诺瓦露化作一道飓风向阿诺尼迪斯攻去。 “偶像见面会开始了!上吧!人家的小可爱们!” 阿诺尼迪斯摆了个pose,身周的显示器化作怪物迎面沖向诺瓦露。 “————————” 快刀斩断一面显示屏,诺瓦露可不会被这种怪物阻挡。 面对蜂拥而至的怪物qun,她果断使出了范围攻击技能。 “「蕾丝圆舞」!!” “————————” 如同圆舞曲般挥动武器旋转攻击,狠狠给所有围上来的怪物以重创。 攻击掀起的气流tui倒墙壁,刹那间、尘埃四散,蓄力打击之下,相信那些脆弱的晶面屏早已化作碎片了。 “「火山俯沖」————————!!” 抓准空隙,诺瓦露加速突进,朝阿诺尼迪斯落下全力一击。 干得漂亮!毫无破绽的进攻,绝对能把那个娘娘腔拿下了! 但是———————— 激烈摩擦的火花四溅,诺瓦露的攻击居然被挡住了。 阿诺尼迪斯悠然自得,在它的面前,一只显示屏怪物被当作防御盾,竟抵消了愤怒女神的必杀技。 “这不可能!” 诺瓦露立即后撤,离开战圈,随着烟雾散尽,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先前挨住「蕾丝圆舞」的怪物,全都完好无损地浮在原地,光滑的表面没有任何损坏,就连被斩断的那只怪物也慢慢粘合,自行拼接回去。 一连使用了三个技能,居然没有造成任何损伤……? “啊啦,诺瓦露酱,这就结束了吗?” “我可是浑身燥|热难耐,等着你的鞭|挞,这样一点都不激|烈呢。” 开什么玩笑!? 虚取出分析器,详细分析怪物们的数据。 “怎么会———诺瓦露,那些怪物被有针对性地强化了!” “你说什么?” “防御力、闪避率、护甲值……针对你的攻击的弱点做了对策。” 闻言,阿诺尼迪斯赞成地鼓着掌: “分析得很对,正是如此。” 它敲了几个键盘,众多显示屏上闪过海量的资料: “成功入侵整个拉斯缇修以后,这个国度对我已没有秘密可言。” “其中当然也包括诺瓦露酱———你的技能的各种资料,攻击的角度和强度,间隔时间、附加属性、破甲伤害,所有的所有,我都做了相应的对策。” 这正是它游刃有余的原因。 “所谓技能这种东西,就是有着各种固定模式的固定程式……” “一旦解析破译,很轻易便能找到漏洞,自然就没有威胁了。” 阿诺尼迪斯打了个响指。 显示屏再度撞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速度更快,撞击力度异常凶猛。 “————————————” 尽管横起武器防御,诺瓦露还是被击飞到墙上。 “诺瓦露!!” “真扫兴,这样就站不起来了?原以为会更难缠的说呢。” 虚没有想到,诺瓦露会如此轻易地被击败,对面实在强得过分了。 事到如今,不仅是受伤的诺瓦露,他还抱着昏迷的悠尼,平安撤退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怎么办? “阿诺尼迪斯,你接下来会怎么做?绑架女神当做筹码?” “不、什么都不做,合同里没写那种条款,人家才懒得做多余的事。” 阿诺尼迪斯无趣地摆了摆手,但是相对的,它不会放任自己等人离开。 “真无聊,大姐姐我也需要找点乐子。” “机会难得,让你们看一出好戏吧。” 话音刚落,显示屏映出了黑国的各个街道、工厂的实时画面。 刚开始,国民们过着井然有序的生活,平静祥和地安居乐业着。 但是很快,黑客入侵了网络系统,篡改了正常的程序…… 公路的红绿灯交替闪烁,一辆辆汽车撞在一起,街道很快变得混乱不堪。 商场的巨型银幕的广告被切换成了私|人房间的摄像头视角,播出一位少女正在换衣服的画面。 生产车间的机械臂开始暴动,不听命令,将精密元件雕刻成手办模型。 企业机密纷纷外流,外界随时随地能免费下载,所谓的隐|私早已在混乱中不复存在。 黑色大陆乱成一锅粥,国民的平静生活被搅得一团乱遭。 「那是我的私人照片,不要偷看啊啊!!」 「最新的破解版出来了!太好了!不用花钱就能玩到了!」 「黑色之心大人!快来救救我们吧!城市已经完全疯掉了!」 受伤的国民们在祈祷,期待奇迹能出现,他们信仰的女神能解决危机。 阿诺尼迪斯故意搅乱黑国的秩序,诺瓦露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的所作所为。 “住手……” “什么?诺瓦露酱?” “住……手……” “不说大声点大姐姐可听不见哦?” “我叫你快点住手!不要对我的国家出手!!” 用尽全力的呐喊,伤痕累累的诺瓦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浑身上下都有疼痛,体力几乎消耗殆尽,她也决不能倒下。 “啊啦、还能行动吗?” “绝对……绝对要守护住……拉斯缇修!!” 诺瓦露是黑色之心·守护黑色大陆的女神。 为了保护国民,无论对手是谁,诺瓦露都必须铤身而出,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亦是她诞生与存在的意义! …… 绿色大陆·凌波库斯,万众瞩目的演唱会仍在持续,激昂的旋律悠久余响。 热情与感动的一曲歌声落下帷幕,本场演唱会终于上演到最高|潮部分。 歌姬5pb.指向全场的观众: “下一曲————流星のビヴロスト!” 承载着厚重与坚定的使命感,颂唱祈愿与希望的歌声传来。 「我们诞生在这世间的意义·并非被命运任意驱使」 「要紧紧抱住·坚定守护」 「我们那一颗独一无二的心灵」 连女神化都被迫解除,力量所剩无几的诺瓦露,凭借坚强的意志拿起武器。 迈步往前、咬牙往前、一步又一步、走出废墟残垣、走到阿诺尼迪斯面前。 “果然是诺瓦露酱,让我倾心的女神大人呢。” “但是啊———公事公办!为绝境的女神唱响破灭的镇魂曲吧!” 阿诺尼迪斯一声令下,显示屏怪物团团围住诺瓦露,发动下一轮的冲锋。 “……蕾丝——————圆舞!!!” 脆弱的躯壳、如同风中的稻草人般摇摇欲坠。 那个瞬间,怎么看都要倒下的诺瓦露,在非女神化的状态下,释放了破军的技能。 “———————————————” 圆形气旋划过显示屏的表面,风浪切割了空气,形成了小型的真空环境。 刹那间,原本怎么都无法造成伤害的晶面,居然逐渐布满裂纹,破片碎裂。 “———————————————” 诺瓦露站在原地,地上是五块显示屏的残骸。 五只怪物·击破! “居然有这种事!?” “技能被看破的话,改变攻击方式就可以了。” 诺瓦露抬起沾满泥土的脸。 “改变固有的攻击模式,改变固有的反应思维,角度、力道、时机、速度———抛弃陈旧、调整革新,就像我在我国所做的那样!!” 「在即将步入革新的光辉大地上」 「人们的脑内描绘着崇高的理想」 「美好的愿望在晨曦曙光中飞扬」 “「火山俯沖」——————————!!” 身形瞬间变换,残影如同稍瞬即逝的流星,快得令人无法捕捉。 阿诺尼迪斯难以反应过来,直到诺瓦露出现在正前方,才召唤出新的盾牌。 “「飓风之剑」——————————!!” 耀蓝的光影闪烁,显示屏怪物正在微不可见的高速震动着。 这个特定的震动频率,恰恰是可以抵消诺瓦露的挥斩力度的频率。 然而—————— “——————————————” 刀刃愈发往下移动,将怪物一刀两断,并且断口麤糙得无法复原。 因为诺瓦露调整了攻击角度,还动用余力将显示屏的切口震出许多小裂口。 「远方隐约中传来一声声对我的呼唤」 「错综交织的记忆·赤热地镌刻在心间」 诺瓦露的脑海里回想起她的国民,信任并且一直支持她的信徒们。 恋人风波的时候也好、照片外泄的时候也好。 「如果真的交到恋人就好了,黑色之心大人一直让人放心不下呢」 「cospy是什么?虽然不明白,不过黑色之心大人很帅气!支持!」 「我们要组建黑色之心大人的后援团WW」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都会选择站在自己一边。 这就是拉斯缇修,天空黑暗,居民却友善温暖,诺瓦露誓用生命守护的国度。 “为什么……还能拥有这种程度的力量?” “诺瓦露酱……你到底……” 阿诺尼迪斯往后退去,它从那股不屈的意志中感觉到了恐惧。 它不明白,明明自己的计划很顺利,现在黑国乱成一团,人们对女神的信仰心绝对下降了不少,诺瓦露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股力量? “人妖黑客,你不会直到现在还抱着这样的想法吧?” 面对这个疑问,虚开口回答: “诺瓦露的信仰确实时高时低,但那并不是因为国民对她的不信任。”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尊敬自己的女神,因此才会对一直都保持高傲的诺瓦露感到疏远与陌生,期待她能更加温和、更加展现真正的自我。” 诺瓦露在做着转变。 不只是转变黑国的发展方向,她也在转变自身,塑造国民更乐于接受的形象。 革新的途中总会有迷茫,正如诺瓦露所表现出的不成熟,但尽管答案尚且不明朗,唯有一件事却是所有人都看见的———— 那就是「诺瓦露正在努力改变自己」这件事。 “拉斯缇修与诺瓦露的羁绊,远远超越你的想象。” “这个国家,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将与诺瓦露并肩作战!” 「无人不在奔波·寻找着答案·宛如逡巡的流星」 「流浪的旅人·虚妄却激扬」 「让生命持续燃烧释放」 “「火山俯冲」!!” “「堕剑斩」!!” “「断头破碎击」—————————!!” 流光飞舞,火星闪灭,明暗交替,舞掠的疾影粉碎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不可动摇的思念·潜藏在眼中」 「在黑暗之中召唤·耀眼的光芒」 “「蕾丝之舞」!!” “「无限剑斩」!!” “「飓风连锁」—————————!!” 残破的碎屑,暴鸣的狂风,漆黑的舞曲,割裂了绝望与悲鸣的境界线。 「如今申出手·我们将触及未来」 「就算遍体鳞伤也绝不会再恐慌」 「因为温柔的你·陪伴在我身旁」 “「七色乱舞刃」—————————————!!” “——————————————————————”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欺诈师的诡计箱 . 启动传送装置,走进门所连接的另一片空间,强烈的蓝光顿时铺满视野。 待到光芒散尽,睁开眼睛,环境骤然变化,映入眼帘的是刻板单调的通道。 如同第一次遇见的景象,虚幻悬疑,犹如永无止境的重复迷宫。 只不过,此刻的通道却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塌陷得非常严重。 这说明传送门的定位没有错,记得上回,在与意外解封的祸日神的殊死激斗中,这一带几乎都被破坏殆尽,刚好就是这副样子。 虚摸了摸支离破碎的墙面,成吨泥土正不断被挤圧到通道里。 “简直就是危楼……真的不会突然坍塌把我们都埋了吗?” “那就赶在发生那种事前把活干完,我可不打算再狼狈地鼠窜逃跑。” 普兰的糟糕回忆被勾起,她板着脸,取出重量升级的巨锤往土堆砸去。 “BOOM————————————” 土石蹦碎、掩埋的通道生生被砸出一条路。 试打很成功,普兰满意地挥了挥锤子: “这个重量和打击感正适合我。” “看我不把你砸个稀巴烂……哼!!” 普兰摆着魔王般的暴虐笑容,还是一如既往像终极BOSS。 虚能理解,毕竟上回她被祸日神像打沙包般狠狠挨了一顿揍。 祸日神可是差点毁灭世界的神明级别的强敌。 尽管不知道普兰究竟哪里来的自信能击败它,但既然她选择上门迎战,肯定有着相应的对策;虚相信普兰,但还是希望她能更谨慎点。 …… 前进、前进,情况不明的通道,越往里走就越危险。 开路的动静闹得很大,虚担心那家伙会破墙而出、打己方个措手不及。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通道里笼罩着窒息般的寂静,除了普兰砸东西的声音,没有半点迹象,只剩下消亡废墟的安眠的空洞回音。 虚仔细勘测起来: “奇怪……墙上的痕迹有一段时间了,显然最近都没人来过。” “你是说那个肉山大块头已经从这里逃掉了吗?” “别起奇怪的绰号啊———考虑到它活得太久而自然诞生的智商,不排除其找到出口逃逸的可能、要是真那样就不妙了。” “放心吧,仅仅一只跑到外面造成不了大问题。” “喂喂、毁灭世界的恶魔一只就足够了,你还想多来几只开派对么。” “……毁灭世界?你睡醒了没?” 普兰挑了挑眉毛: “肌肉猩猩要怎样灭绝世界?靠它的白痴程度吗?” “猩猩?你在说什么?” 虚和普兰两方都愣住了。 “普兰……我们是在说上回在这里遇见的敌人的事吧?” “愚问,不然还能谈什么———那次我们在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一只蛮力过猛的猩猩怪物偷袭,我大意落了下风,真要论实力我才不会输,所以这次我一定要把那家伙砸成汉堡饼!” 普兰补充道: “那只猩猩和毁灭你的城市的怪物很像,把你叫来也有这种考量。” “不是……我们遇到的对手难道不是祸日神吗?” “从刚才开始你在说些什么胡话,祸日神的存在还没被证实,如果真出现,肯定要复数女神一起讨伐才行。” 普兰的说法反而把虚弄糊涂了。 这场对话自始至终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个先不提、上回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跑到这里来的?” “国民失踪案啊,意外在某个山洞发现传送门才找到这个鬼地方。” “这里还对得上———然后你失去力量、我们被抓起来了,在监狱中我与你缔结了信仰契约是吧?” “根本没被抓起来,虽然力量是被压制了不少,但我还不至于连一堆铁罐头都敲不坏;而且你在很早以前就是我的信徒了。” 有太多对不上的信息,普兰的记忆与自己的记忆有着天壤之别。 虚变得警觉,自从和MAGES.见面后,他就一直有点神经兮兮的。 这是虚第一次有明显的不自然的违和感。 …… 依照原先的路线返回,一路上都能见到扭曲变形的框架与蛛网裂纹的墙面。 然而,所有的战斗痕迹都已有一段时间,其他通道则完好无损,没有增添哪怕一丝爪痕,没有任何大型怪物经过的迹象。 仿佛真是人间蒸发一般,完美无缺地消失不见了。 没有遇见任何怪物,虚和普兰穿过某个裂洞,抵达隔层后的秘密房间。 那正是他们上回在机缘巧合下发现的、隐藏在基地表象下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地方,照明装置完整运行着,不像外面的忽明忽灭的鬼灯,这里始终是灯火通明,有着安全可靠的独立的电力系统。 如同魔女的恐怖屋中的神秘小间,散发着诡秘与未知的不安气息。 望向这间异常空旷的大厅,最先注意到的是前方的打开的生物舱门。 那个时候,虚和普兰正要往里调查,舱门自行开启,放出强大的怪物阻止了他们,不禁令人怀疑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普兰谨慎握着武器走在前面,虚则慎重注意周遭的情况。 房间的样式很单调,有种实用主义的简约风格。 四周是纯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文字与符号,如同一间没有个性的监狱。 数不清的陌生机械并排放置,冒着异色的闪光,似乎随时都能重新启动。 就像是实验室和仓库,但面积和东西又太少了点。 虚的目光定格在墙上的数十个黑漆漆的显示器上。 他不禁想到了集中营的监控室…… 这里没有警卫机械的身影,调查好久也没有听到任何警报。 似乎敌人早在上回就被清剿干净,再没有力量阻止自己的侵入。 虚摆弄机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负责警惕四周的普兰问道: “……果然还是一窍不通吗?” “很遗憾,和外围装置一样,完全弄不懂构造和运作方式。” 往未知房间的最里面走去,普兰意外找到了一个小型的书架。 “这是……书籍?” 这个发现是至关重要的。 找到有文字记载的资料,能推断这里的年代、位置、用途甚至更多信息。 普兰翻开那本纸页老黄的古旧书籍,却发现上面的墨迹早已模糊不清。 不只这本书是这样,所有资料都糊成了一片,令印刷书的墨迹变作这种惨状,若不是有心为之,究竟需要多长时间? 虚和普兰都很难相信。 他们原以为这里是某个邪恶组织的秘密基地。 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只可惜,没有探测工具和能辨认的文字,他们无法知道书籍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产物,游戏业界经历了数百年的信仰战争,时间跨度十分巨大。 值得一提的是,普兰在书架中发现了一本老旧的古籍。 普兰盯着这本模糊的古籍,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它。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 尘封数百年的书籍资料、戒备森严的机械警卫、用途不明的神秘基地。 随着调查与认知的不断深入,谜团如同连环锁般接连而至,愈加复杂。 搜索遍整个房间,几乎没有看见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两人以为线索再度中断的时候,他们在房间的后面找到了一扇门。 异常坚固的合金门配有密码锁与检测仪器,没有钥匙卡绝对无法进入,如此严密的防护不由让他们精神一震:这扇门的背后很可能就是关键! 虚:“大概率会有陷阱机关……即便如此也要暴力拆除吗?” 普兰:“你先退后,那种小手段对女神可没用!” 紧张与激动的情绪相互碰撞,谁都不知道门的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可能是资料室、可能是控制台、可能是藏宝库,还可能是诱敌深入的圈套。 虚考虑到了无数种情况,作为辅助人员,他做好了支援普兰的准备。 普兰深吸一口气,对这道坚固的屏障发起攻击: “「超重破坏打」!!” “BOOM——————————————” 剧烈的锤击连续击落在门板上,过猛的冲击力甚至震动了整面墙壁。 撞击的火星肆意飞溅,碎裂的粉尘爆炸开来,普兰费力击破了大半扇门。 “切!硬得要死————别愣着!快沖进去!!” 抓住突袭的时机,普兰与虚同一时间跑到门的背后。 而在烟尘散去的门的背后,他们却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住了———— 暗门的背后并非隐藏的房间,恰恰相反,被封锁在严密防御下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庞大空间: 整齐的楼房与整洁的街道,星罗棋布的建筑排列于宽广的地平线。 简直就像是将一座城市搬到了这里,成为地底王国中的崭新天地。 然而,盛大而辉煌的景观,却被蒙上一层灰暗的阴影。 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恢弘的城市中没有任何声音,是空洞的死城。 所有建筑都锈迹斑斑,被岁月的毒液侵蚀、抹遍锈黄的颜色,摇摇欲坠,仿佛在漫长的等待间枯死,稍有外力便会像干透的沙堡般轰然倒塌。 “我说……我们……是来到了地上?” “不对、这里是地底。” 虚摇了摇头,望向城市的远景,那里没有蓝天,只有黑暗的土层。 巨大的结界支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地底空洞,维持着这座城市不被掩盖。 即便说此处是地底人的国家他也相信。 最初还在外围游荡时,他们以为这里是拥有警卫的军事基地。 然而他们大错特错了,事实的真相远比人的想象离谱千万倍。 外围只不过是次要的通道和工厂区而已。 真正的核心是比外围区域大了不止百倍的居住区! 在这里,有一座原因不明被废弃的城市遗址,假如虚和普兰没有发现藏在墙后的隐藏房间,这片骇人的遗迹或许将再也不被发现,成为厚土封存下的永远的遗忘之都。 除了疯狂一词根本想不到别的…… 命运把玩笑开得太大,虚和普兰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比较好。 它属于谁?是什么时候的造物?又是怎样被遗弃的? 虚:“喂、普兰,你知道些什么吗?” 普兰:“别拿我当万事屋!我还想问个明白呢。” 无论如何,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超出控制的地步。 再三权衡,虚和普兰决定在这座城市中调查一番。 …… 这里的建筑很高大,科技含量也很高,样式却过于单调刻板,色彩多为灰调,乍看之下不像是住房、更像是高级监狱。 然而,这片大致相同的城市,唯有一座中心建筑参天而起,风格独特。 像极了统治者的圣殿,位于超然的天顶,高傲俯视着下方居民的膜拜。 普兰和虚启程前往那幢建筑: 建筑空间很大,内部尽是奢华的装饰与财宝,珍贵的艺术品随地摆放,似乎在这座黄金宫里,那只是寻常的垃圾。 和童话中贪得无厌的国王有得一拼。 普兰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她却感觉自己与这里有着某种联系。 虚和普兰最终找到了位于顶层的一间密室。 推开门,里面不再是金碧辉煌的贵族房间,而是神秘莫测的虚幻空间。 各种六角形的光痕浮动虚空,奇幻的流光稍瞬即逝,充满奥秘的符文的点缀之下,房间的中央,是一个空缺的圆台。 虚睁大了眼睛,他很熟悉这种光景: 简直和女神放置信仰水晶的空间一模一样。 “你没想错,我能感知到这里残留的信仰能量。” “难道这里曾经是女神的国家吗!” “……看样子是的。” 普兰总算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见先前找到的那本书了。 那正是自己收藏的先代女神时代的书籍。 先代女神,这是一个神话般的名字。 数百年前的过去,整个游戏业界都被先代女神所统治。 先代女神掌控所有信仰、控制所有资源,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她的权威。 有关那个时代的记录非常少,保留的记录仅仅是只言片语,只知道那是一段十分黑暗的历史,但细节究竟如何,却仿佛被刻意掩埋,不得而知。 如果这里真是先代女神的神国遗址的话…… 先进的科技、奇怪的装置,所有疑问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有一个问题。 这个房间是放置信仰水晶的地方。 既然如此,中央的高台上理应存放着先代女神的信仰水晶才对。 然而,如今的台座却空无一物,只有微弱的信仰能量诉说着这里不久之前还应该放着信仰水晶———信仰水晶究竟去哪里了? 疑惑的同时,突然间,外界传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整座城市都在剧烈晃动,仿佛在竭力脱离大地、飞速往上攀升。 “怎么回事、地震了?” “遗址被激活了!快离开这里!!” 普兰立刻女神化,拉住虚飞向高处。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复苏的噩梦之眼 . 紫之国度·普拉尼顿。 降临的雨水仍没有停歇的意图,沉郁的天空伴着沉闷的工作堆积如山。 涅普基雅要作为女神处理国务,即使姐姐倒下了,她也不能就此放弃。 “涅普基雅小姐,这是新一轮的排水作业报告,请过目。” “嗯,伊斯小姐,辛苦你了。” 伊斯将新的文件呈交给涅普基雅,带着黑眼圈的涅普基雅欣然接受。 漫天的雨水淹没了晴天的希望,但即便大雨将阳光挡在云外、即便大雨带来了全国范围的水涝,只要还有人坚持努力,他们就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期。 带着疲惫的笑容,涅普基雅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远方。 她坚信在不远的未来,碧空如洗的蓝天将挂着熠熠生辉的彩虹桥。 “…………” “轰隆——————————————” 突如其来的强烈地震晃动了紫色大陆,全国上下都有震感。 而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遥望窗外的涅普基雅看见了———— “伊斯小姐!快看那边!!” 硝烟般的厚重的尘土破地涌出,地面的下方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隐藏雨幕中的庞然大物,溢着肃杀的气息,宣告着雪上加霜的另一场浩劫的降临。 …… 遗迹城市在未知力量的作用下不断抬升,冲开土层,向着地表急速推进。 剧烈的撞击和晃动下,大量散落的石块砸进结界内部,犹如毁灭的陨石。 普兰带着虚飞到空中,惊愕地目睹着一切的发生。 轰隆——————轰隆—————— 城市撞击着岩层,地底空间的石壁散发出散架的悲鸣,布满惊人的裂纹。 轰隆———————————————— 随着最后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岩层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彻彻底底塌陷了。 遗迹城市瞬间沖出地底,撞碎了虚伪的穹顶,迎接了真正的外界的天空。 以厚实的岩土为底座,借助某种反重力机制,悬浮于高空之间,犹如神明的圣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空之城。 还远远不止这些。 仔细看去,它下方的岩石底盘甚至有一门口径渗人的光束巨炮。 毫无疑问,被这样一门大炮击中的地方将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简直就像……战争堡垒。 虚的眼睛晃动着,但比起惊讶这座魔城,显然还有更多值得关注的地方。 虚不禁觉得这一带地形很熟悉,往远处望去,他看见了紫国的摩天教会: “怎么会!这里、居然是普拉尼顿吗!” “你说什么,闹了半天居然就在眼底下?” 虚和普兰曾经不只一次试图找出遗迹城市的具体位置。 荒郊野外、怪物禁地,甚至连异次元都考虑过,然而这些答案全都落空,遗迹恰恰就在紫国,还离教会非常近,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灯下黑! “普兰、现在怎么办?” “别问我———总之先下去看看。” 两人又一次着陆在遗迹中心的建筑上。 城市在浮空后就停止了运作,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异常安静。 普兰:“不动了?闹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没有人控制吗?” 虚:“从电力系统完备运行来看,自律系统本身没有损坏,也许是你不小心碰了某个操纵杆,把它像鼹鼠一样从地底叫出来了吧。” 普兰:“那、那还真是抱歉啊……” 那么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呢? 经过先前的仔细查找,基本能判定这是一座空城,应该藏不了人才对。 再者先代女神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自己弄不懂这里的装置,别人八成也不行,实在无法相信有人能控制这座城市,所谓的幕后黑手也许是不存在的…… “嘶————————” 这样想的同时,普兰忽然站不稳了。 “你怎么了?消耗体力太多了么?” “不清楚……有种力量被谁夺走了的感觉。” 普兰的信仰能量直线下滑,险些连女神化都无法维持。 这种没有征兆的失力感,不只是普兰而已。 黑国和绿国,诺瓦露和贝露也都感到头晕,力量顿时下降了很多。 普兰的问题还没解决,虚听见有人正向这边缓缓走来。 转头一看,那是一位蓝发少女,上午才刚见过一面,虚的印象很深: “你是……规制条丽?” “……你的熟人?” “有过几面之缘,她是市民活动家。” 规制条丽来这边做什么? 倒不如说、她是怎么到这种地方的? 虚感觉不对劲,无论怎么叫,规制条丽都没有反应。 她只是保持着僵尸般不自然的步伐,缓步靠近,停在离自己等人大约十米远的地方;由于距离很近,虚能看见,她身上正弥漫着一股邪魅的黑气…… “哼……哼哼……” 规制条丽猝然诡异咧嘴发笑。 她慢慢抬起手,只见她的掌心上悬浮着一枚散发光芒的开关状的宝石。 那是————信仰水晶————!? “喂!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比乌鸦还难听的大笑声。 规制条丽全身出闪烁深蓝的光芒,竟然如同女神般变身了! 怎么可能!难道普通市民的她、获得信仰水晶的承认了!? “终于……时机到了。” 规制条丽变成了主色调为蓝色的女神姿态。 虚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新的女神?设计盗取信仰水晶意图变成女神吗!” “哈?新的女神、能不能别那么小看我,区区猪猡的存在!” 规制条丽面露不屑与狰狞,这种猖狂的态度与她先前的唯唯诺诺大相径庭,尽管知道女神化后性格会有变化,但如此反差仍然意想不到。 虚弱的普兰挡在虚的面前,举起锤子对着规制条丽: “喂,新来的,给我放尊重点,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蟕臭的家伙,不想被砸扁就趁早滚远点!” “新的女神?新来的?嘎嘎嘎嘎嘎!!” 蓝色女神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仰天大笑又迅速变脸: “别开玩笑了、乳臭未干的臭小鬼!” “不过是在主人离开后偷走了四分之一财产的小偷,现如今却来教训我?区区后辈,少用一副自大表情对着前辈!贱人!!” 蓝色女神满目憎恶地吼道,高举执掌的权杖,天穹顺势劈落一道闪电: “————————————————————” 蓝火般的雷击狠狠击中了普兰,将她无情击飞到很远处。 回过神来,普兰布满烧伤的痕迹,显然这不是寻常的雷电。 “可……可恶……怎么会有这种强度的威力……” 普兰难以置信地说道,挣扎着站起来,那个瞬间她突然想到什么。 遗失之城、信仰水晶、蓝色的女神、以雷电作为武器的攻击方式…… “难道说!” “你是————先代女神!?” 普兰得出了难以置信的荒诞判断。 “好慢咧、现在才察觉到吗?” 蓝色女神残忍地笑着,狂暴的雷鸣燃烧着天幕。 虚留下冷汗,惊骇地望向那位性格缺陷的女神……先代女神? 他原以为规制条丽只是潜入遗址中偷到了信仰水晶,像玛吉空努那样夺得了女神的力量;却怎么都没想到、规制条丽就是先代女神本人…… 曾经掌控整个游戏业界,拥有无上伟力的最接近神话的女神。 先代女神·蓝色之心。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已经退出游戏业界的蓝色之心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我就直说了。” 蓝色之心愉快地踢着屋顶上的石块,将它当足球砸向自己神国的民居: “把国家、国民和国土交给我吧,反正原本都是我的东西。” “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配拥有我的财产,领主回到领地了,早早给我打包行李走人,没准我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命咧~” 这个要求简直不可理喻。 “别说梦话!我辛苦经营的国家,凭什么交给你这种自大的家伙!” 普兰接着说道: “女神的力量和信仰有关,即便是你,刚刚醒来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实力。” “小偷!回答我!是你盗窃了我的信仰能量吗!” 愤怒地大声质问道。 “哎呀,生气了?” 蓝色之心舔了舔蟕脣: “稍微动了点手脚而已,拿点信仰又没关系,反正本来都是我的东西。” “你这家伙!不可饶恕——————「欺诈舞姬」!!” 顿然暴走的普兰沖上前去用锤子猛砸向蓝色之心。 换做平时,这种状态下的普兰绝对无人可挡,但是…… “没用的!没用的!” 蓝色之心身后的蝠翼形成盾牌挡住了普兰的必杀技。 她操纵雷击又一次精准落在普兰身上,造成了巨量伤害。 “呃唔、噗!咳咳!!” 显然双方的实力差距过于悬殊。 即便是普兰,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冷静了。 普兰举起锤子,再度砸向蓝色之心。 “都说了是没用的咧!傻不傻啊!” 蓝色之心轻松用蝠翼盾牌挡住了锤击。 然而,她很快发现砸过来的只是锤子而已,普兰根本没有靠近。 抓住蓝色之心防御的视角盲区,丢出锤子的普兰立刻往虚这边跑来: “普兰、这是治疗药剂————” “别管这些!抓住我的手!” 借助女神化赋予的飞行能力,普兰拽着虚从天空之城往紫国教会飞去。 根本打不过、一点希望都没有! 普兰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涅普迪努、涅普基雅身上。 紫国教会就在前方,只要赶去那里搬救兵的话———— “真是废物!嘎嘎!你以为你们能逃走吗?想得美咧!” 蓝色之心显出狰狞的邪笑,她的面前出现蓝色的控制屏,在她的操控下,那门恐怖的光束炮对准了远去的两人: “通通去死吧!” “「弹珠镭射炮」!!” “BOOM——————————————————” 足以摧毁任何防御的能量炮咆哮着击中了普兰的防御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中传来惨叫,虚和普兰掉了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摔死。 蓝色之心畅快地尖声大笑,她俯瞰脚下的广袤世界,犹如苏醒的恶魔。 “我回来了。” “我的大陆、我的国家·达利!!” 重新征服这个世界,在她的眼里不算什么。 “不过,好像已经没人信仰我了……” 她挥了挥手,遗迹之中连连升起数十座雷达般的装置。 雷达放出独特的电波,传进不远处的城市中的居民的脑内。 一个个居民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眼里变得混沌不堪,齐齐望向蓝色之心的所在。 这副光景,像极了当初被催眠的普兰的国民们。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背叛者 . 仿佛做起了一场梦,熟悉而怀念的梦境。 坠落、坠落、坠落。 视野在混沌的空间里快速坠落,犹如溺水者沉入深海,陷进无尽的深渊。 满目皆是漆黑,安静得可怕,没有颜色、没有回声,碰不到任何东西,看不见名为终点的希望,似乎要永远沉沦堕落下去,没有尽头。 这个时候,弥漫在周围的黑色背景变化了。 亮洁的彩虹般的光芒笼罩在世界上,到处都漂浮着萤火虫般的奇妙光点。 眼前出现一个环绕光彩的圆球,散发着圣洁而温暖的气息,它降临于此。 在它的光辉所祝福的范围里,仿佛春天的临近,处处飘散着鲜花与蜂蜜的香气、格外甜蜜而温暖,创造了炫彩缤纷的光之海洋: 「你是谁?为什么来到我的领域?」 「偷渡者?盗窃者?还是迷途的灵魂?」 我是…… 「你很迷茫、你很痛苦,就像是遭遇了残酷无情的对待,失去了一切,封闭了理想与希望,精神在疯狂的怒火中燃烧殆尽,只剩下弥留的残破躯体,勉强维持着你的存在」 「你那冰冷的不信任的眼神,似乎要将你自身冻伤一样」 「放任不管,你迟早会成为无感情的冰块,在无尽游荡间自我消灭吧?」 那道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犹如电子的合成音,却又令人心神平静。 「来吧,让我接纳你」 「要是你感觉寒冷,我来给你温暖;要是你缺少归宿,我来给你家庭;要是你渴望理解,我来与你相伴;要是你拒绝痛苦,我来陪你做一段永远不必醒来的美梦」 那是善意的存在,那是善意的话语。 那是如同寒冬雪夜里依偎着在壁炉前烤火般的温暖。 光芒拥抱般迎向自己,视野间充满了温柔的光,朦胧起来。 「我们将互相接受彼此」 「所以、已经没事了哦」 坠落、坠落、坠落。 再睁开眼睛,便是璀璨的星空。 …… 虚恢复了意识,从迷离的梦境中醒来,脑袋还嗡嗡地错乱杂鸣着。 这里是…… 虚想起来了。 自己和普兰在和先代女神的战斗中被击落,从高空掉到了这个地方。 向上望去,厚厚的树冠被重重砸穿,折断的树枝遍地都是,下方则是柔软的茂密草坪,多亏它们缓冲了撞击的力道,自己才能没大碍地平安着陆。 那么、普兰去哪里了? 虚急忙往四周看去,普兰正躺在十几米远的地方。 “喂!普兰!快醒醒、没事吧?” “呃唔……怎么……怎么回事?” 普兰也没受大伤,捂着脑袋睁开了眼睛。 “看样子我们暂时是安全了,先代女神似乎没追上来。” “捡回一条命吗,真不甘心———我们昏迷多久了?” “假如手表没坏,距离战斗已经过去三天,还是头一次睡得那么死。” 尽管有惊无险,虚和普兰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时间足足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这对女神而言可以做许多事。 先代女神是个性格缺陷者,在这个已不属于她的时代,她无论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都不奇怪;与外界失去联系的这三天,世界是否还风平浪静呢? “普兰,还能飞起来吗?” “抱歉,完全使不上劲……” 两人坠落的地点是紫国的近郊,只要稍微走走就能到紫国了。 虚搀扶着普兰一步步走出丛林,爬上某片没有遮挡物的高地,他们看见了此时此刻的城市全景: “这是——————————!?”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灰色的暗沉雨天下,繁华的城镇四处都冒着火焰烧灼后的硝烟。 整座城市犹如被洗劫过一般,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几幢完整的建筑;然而比这更令人心痛与惊愕的是,街道上处处是喊着口号的示威民众,他们成群结队、方针严整,无比嘹亮地齐声抗议着: 「破除错误秩序!紫色之心下台!」 「蓝色之心大人万岁!!」 “什……么……” 难以置信,全体国民居然连声喊着蓝色之心的名字。 游行民众占领了除教会以外的所有城区,还试图攻入教会。 “被洗脑了吗、?” “看来是的,麻木且狂热,让我想起了被控制的露薇国民。” “可恶——————” 虚握紧拳头,立刻开启通讯器联络教会方面。 嘈杂的信号等了好久才勉强联通,显示器终于映出了教会的人: 「什么什么?哇啊———突然有画面了!」 「虚、姐姐?」 “!!”×2 无论哪方都彻底愣住了。 屏幕里的人不是涅普基雅或者伊斯,而是本该在白国的拉姆和罗姆。 她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紫国的教会……? 「你们别画画了,到开饭时间了喔」 同一时间,别的感到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 诺瓦露走到拉姆和罗姆身边,不经意看见了屏幕中的两人: “虚?普兰!?担心死我了、太好了!你们安然无恙。” “诺瓦露……?”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黑国的女神和白国的女神都跑到同一个地方了。 “诺瓦露,你们、怎么会在普拉尼顿……?” “…………” 被问到这个问题,诺瓦露脸色低了下去,难以启齿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请容我来说明吧」 伊斯满脸严肃地赶到了。 「不只是她们三人,其余的所有女神都在这间教会」 「普拉尼顿的教会是现在唯一没有被攻陷的据点了」 …… 真相远比所想的最坏状况还要糟糕,虚和普兰低估了先代女神的手段。 先代女神利用催眠电波洗脑了游戏业界的国民,强行改变他们的信仰,几乎将游戏业界的全部信仰纳入囊中,野蛮暴力地坐回了君临天下的宝座。 不仅如此,她还控制手无寸铁的国民们冲击教会,推翻现今的国家。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所有大陆都没能幸免于难。 战火纷飞、硝烟四起,但这根本不能算是战争。 战线的对面全都是本国的原国民,女神们根本下不去手。 更糟糕的是,由于国民信仰对象变更,四国女神的战力大幅下降,此消彼长,面对强大无比的先代女神的侵略,连坚守教会等候时机都做不到。 最先沦落的是白国的教会。 普兰不在,只靠拉姆和罗姆根本办不成什么事。 然后是绿国、黑国…… 女神们只能带着神官和未被控制的国民,一起搬进紫国的教会。 伊斯在紫国教会周边设下了防御结界,而且依靠其他三国的女神的力量,先代女神一时间动不了他们,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这样死耗下去,紫国的教会迟早将坚持不住。 连紫国教会都被攻陷的话,游戏业界最后的抵抗力量就彻底完了。 “可恶啊啊啊啊————————————!!!” 普兰狠狠一拳打在墙壁上,在厚实的墙面留下深深的印记。 普兰是留了手的,可即便拼尽全力,打碎这面墙也就是极限了。 这种程度的力量,连高等级的冒险家都比不了。 信徒寥寥,女神的力量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 被摆了一道…… 被那个臭老太婆狠狠摆了一道…… 普兰和虚找到手持武器的洗脑国民的空缺,躲进了残破的紫国教会。 然而一连数天过去,教会外界的包围只是越加严密,维持结界的能量不断减少,教会内部的物资也越用越少,几乎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现在蓝色之心每天都坐着她的战争堡垒、过来摆张臭脸嘲讽几句就溜掉。 她也知道教会根本撑不了多久,越发猖狂,像看猴子一样看这边的惨状。 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不朝她脸上揍几拳火气就消不掉!! 但是……办不到、目前还办不到。 普兰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走到圣居的某个房间前。 她在那里遇见了摇着头的虚和涅普基雅。 普兰:“你们还是叫不动那家伙么?” 虚:“连谈都不想和我们谈,我真想问问她是否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涅普基雅:“姐姐确实在里面,但是怎么都叫不动,这样的姐姐我还是第一次看不懂……” 闹别扭能闹到死到临头了还在闹也是天赋独特。 只要涅普迪努一天不从房间里出来,女神们的反攻就一天不能进行。 普兰不知道涅普迪努在想些什么。 普兰一直认为她虽然平时有点孩子气,但什么是大事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 普兰召唤出巨锤武装。 “让开。” “普兰(普兰姐)!?” “给我让开!我来给那家伙清醒一下!!” “BOOM——————————————” 普兰带着怒气狠狠砸到门上,涅普迪努的门牌和房门轻易被打成碎片。 数不清的木屑洋溢空中,透过那好久未曾打扫的房间的飞扬尘埃,普兰能看见坐在床上的涅普迪努的身影。 “普……兰……?” “哟,好久不见———给我咬紧牙关!!” “BOOM——————————————” 普兰没有停下,而是第一时间挥动巨锤将涅普迪努砸飞出去。 涅普迪努的房间被砸出一大片空缺,普兰顺势跳了下去,带着冰冷的眼神,不满看向同在空地上的涅普迪努。 “普兰……” 涅普迪努很憔悴,似乎没从梦里醒来,完全没有想打的干劲。 普兰可不管,她举起巨锤指向涅普迪努,凶煞地说道: “涅普迪努,给我亮出武器。” “我要揍你一顿!!”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信仰与共 闹市区的辉煌灯火完全熄灭了,窗外被满目的漆黑笼罩,所有事物都已安眠。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绿色植物吸收仅存的氧气,房间弥漫着昏沉的浑浊空气。 数十台电脑并排黑屏休眠,只有一台电脑还在亮着,留在公司中的社员盯着屏幕上的文字,键盘的打字声滴答作响,显示器的刺眼蓝光照在他的脸上。 “…………” 文件、文件、文件。 无声的凌晨黑夜,顶着强烈的睡意和黑眼圈处理着未完成的工作。 社员按下回车键,将又一份资料上传终端,摇摇晃晃地打了个大哈欠。 这时,办公室的门悄悄打开,冒着热气的一杯咖啡被放在社员的电脑桌上。 “前辈?” “工作那么久,肯定很瞌睡了吧?稍微休息一下、喝点咖啡提提神。” 贝露微笑着在咖啡中放入白糖,她同样知道疲劳的人需要糖分作为补养。 虚拍了拍头,恢复了些许神智,拿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又开始埋头工作。 “小睡一会儿也是没关系的哦,不然会变成社畜的。” “唯独不想被前辈这么说……前辈的份已经完成了?” “多亏你的福呢,虽然这些原本就是我的工作,抱歉呢。” “别在意,是我执意留下来帮忙的。” 虚还要处理属于贝露的任务中的很大的一部分文件。 “反正前辈一个人是很难完成的,而我也受过前辈许多照顾。” “嗯,后辈君真是可靠。” “前辈也要加点油,不要一直玩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是是。” 贝露开心地拍着手,望着自己的唯一的后辈。 他是一个可靠的后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鼎力相处,不管怎么麻烦都不会发牢骚,总是默默无言地协助着笨拙的自己。 “前辈,关于这个数据……” “怎么了~” 忽然间,贝露倚在工作的虚身上。 “前、前辈、突然间怎么了?” “后辈君再多依靠我一些可以哦,虽然是不中用的前辈,但是后辈太认真的话,我也是会觉得困扰的。” 贝露笑着说道。 “前辈……这个有点不太妙……” “仅限于后辈君而已。” 贝露轻笑着指向屏幕。 “这边的字体需要加大,这一段的嵌图和换行也拜托了。” “还有……后辈,似乎很奇怪哦?” 摇晃、摇晃。 “是发烧了吗?真抱歉,让你留到那么晚,染上风寒了吧。” 摇晃、摇晃。 “这种时候就要抱得更紧一点才对呢。” 摇晃、摇晃、摇晃、摇晃、摇晃…… “贝露,你这个变态奶|牛女!给我去死吧————!!” “——————————————!!” 骤然之间,异变突生,模拟的办公室被一锤子砸成一堆废墟。 砖土四散、烟尘飞扬,在犹如经历地震过后的废墟向外看,沖天的由无边怒意凝聚成的实型火焰在燃烧,火星在强大的气场下徐徐上升。 此时的普兰,挣脱了锁链,犹如嗜血的修罗,丧失理智地一步步走来。 “贝露……做好受死的觉悟了吗……?” “啊啦,因为这点小事就气炸了?果然是心匈狭窄的女神呢。” 演出被迫中断,贝露并没有不满,而是对普兰继续嘲讽地说道。 虚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要开始了吗、要开始了!炸弹要失控了! “特意炫耀自己的团子大么……给我分清场合啊!!” “匈部可是母性的象征,要是有飞机场的女神存在,我只想问问她究竟有什么资格做女神呢。” “住口住口住口!!——————那就只能开战了!!” 普兰暴怒地抡起锤子,快速变身女神化,用尽全力向贝露砸去。 “喂!贝露,别火上添油!要出大事了!” “没有半点淑女气质,果然是野蛮的原始人,给你点教训!” 贝露完全没有听进虚的话,同样启动女神化,自信微笑着迎战了。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两位签订了友好条约的女神干起架了! 尽管贝露和普兰曾经因为这种琐事不知道交战过几回,但是明明作弊神还在逍遥法外———自己人怎么先打起来了!? 绿色与白色的炫光在赛场的上空激烈碰撞,爆裂的烟尘与巨响接连不断。 整个体育场都在摇晃,但观众丝毫没有恐惧,反而高呼着自己支持的一方: 「普兰大人!加油!!」 「贝露大人!加油!!」 派系一分为二,大家的热情高涨到了顶峰。 全都给我冷静一点啊啊啊———— 为什么突然变成武斗会了!? 有没有人还记得这场比赛原先的初衷? 这不对吧!混乱到没边了!绝对很奇怪!! “普兰!贝露!你们两个白痴给我住手!” 虚近乎歇斯底里地向天空中的两人大喊道。 “哈啊?是对方先找上门来挑衅的吧!” “真是没修养的台词,先动用武力的是你吧?” “你们两个……我才不管那么多、你们是想拆了这里吗!” “那你到底觉得是大的好还是小的好?!”×2 贝露和普兰齐齐看向虚,不容推脱地质问道。 “哈、哈啊?” “这……这个……” “快点回答!!”×2 为什么突然间把锅甩给自己了!? 局势反转,虚一瞬间成为了众矢之的,被两位女神和全场的观众注视着。 而且还有向全世界转播的摄像机,全部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虚的最终裁决。 “…………” 糟糕、大事不好、情况不妙! “快点回答……快点回答……” 化身修罗的普兰,目光尖锐的贝露。 “快点回答……快点回答……” 贫○派的信徒磨着刀,巨○派的信徒擦着枪。 涅普迪努舀着布丁,诺瓦露咬着指甲。 你们两个笨蛋别愣着、快点来帮忙啊! 怎么办……怎么办…… 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是死路一条,会被当作异端送上火刑架。 “我……中间派……?” 雷霆落下!虚说出了最不应该说的台词! 贝露:“居然连选择都不敢下,真不像话呢。” 普兰:“听着就让人火大,先把你揍一顿吧!” 模棱两可的话语,根本于事无补,反而成功吸引了双方的火力。 涅普迪努:“踩雷了,你以为你是galgame里的迟钝主人公吗?” 诺瓦露:“差劲死了,亏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一番漂亮的话,让人失望。” 你们两个不要说风凉话,快点来帮忙啊啊!! 激烈的战况持续交锋,终于,双方蓄力完成,释放死斗的必杀技: “「极乐龙卷」!!” “「宝石雨花」!!”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全都给我住手——————————————!!!」 猛然之间,音箱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一下子震住了全场的动作。 嗡嗡的耳鸣声散去,只见艾布尼丝正手握音量开到最高的话筒,咬牙切齿并且正义凛然地站在台上。 「匈部、战争、匈部、战争,你们在意的难道只是如此肤浅的东西吗!」 「试问!在场的诸位!难道你们忘了自己是为什么站在这里的吗?」 「我们是为了萝莉!只是因为萝莉这一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 「惹人怜惜的萝莉!乖巧懂事的萝莉!名为萝莉的旗帜将我们聚集在一起,她印在我们的心中,刻在我们的灵魂里!」 振聋发聩的演讲,清洗了观众们眼里的狂热,让他们回想起曾经的种种。 为了收集萝莉图片裁剪杂志的时候,为洋娃娃亲手缝制衣服的时候…… 前往小学周边观望萝莉们的体操姿态,被治安队员盘问训话的时候…… 经受其他绅士的厌恶眼光,被世俗孤立,却也要只身传播信仰的时候…… 「请回想起来吧!我们真正应该守护的是什么?」 「我们所钟爱的、我们所追寻的、我们所关怀、所思念的存在!」 眼泪、忏悔的眼泪,一行行从眼眶流下。 被一时的诱|惑蒙蔽了双眼,直到连曾经的感动也已忘却,遗失了梦想。 然而现在,经过艾布尼丝的演说,绅士们眼中的光、名为希望的光芒重新映现,这一刻,他们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想狠狠揍笨蛋一般的自己一拳。 「团子的大小?怎么样都可以,但是请千万别忘记,我们真正的宝物」 「不管是高原还是飞机场,只要是萝莉身上的、那就有存在的意义,我们固然拥有不同的喜好,可正因为有着同一个名为萝莉的理想,我们团结一致!」 「萝莉的守护者们,不要分裂,不要争斗,因为、我们是永远的同志啊」 人们放下了武器,放下了怨怒,他们幡然醒悟、拥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艾布尼丝指向贝露,那个所有根源的罪魁祸首: 「我绝不会允许有人玷污萝莉这一神圣的领域」 「老巫婆的魔法,令人堕落的红苹果,即使再这么伪装,她也绝不是萝莉!」 「我·艾布尼丝·全世界幼年幼女的偶像,要是连承认这一点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怎么称得上是他们的守护者?」 艾布尼丝是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她非常明白,有女神参与进来是多么有利。 但是她的良知让她无法说谎,如此公然无视萝莉的标准、打破比赛的规矩,真理使她站了出来。 「下场!下场!下场!」 「下场!下场!下场!」 大家不再盲目崇拜贝露,而是愤怒地要求她离开。 贝露无助地听着周围洪水般的质疑和斥责,败犬般地倒在地上。 “为什么……居然……” “好不甘心……” 正义战胜了邪恶,真理打败了谎言。 贝露的失败,是早就可以预见的。 …… 贝露因为破坏规则,直接被取消了比赛资格,普兰自动晋级。 接下来,终于到了最后的决赛,赢得这场比赛,作弊神就会出现了。 普兰和虚严阵以待。 然后。 「普兰酱最后的对手……非常抱歉,我们现在并不能公布姓名」 「这其中有非常多的原因,不但是作弊神先生本人的意志,参赛者们本人也有相应的需求,就让我们在比赛中认识她们吧!」 艾布尼丝的介绍简直莫名其妙。 她们?复数的比赛选手? 配合演出的虚没有见到选手,她们会在比较后面出场。 只拿到一小段剧本,他只能当作独角戏一般自己先演起来。 未知选手的小剧场,于此拉开帷幕。 . (这章我已经不知道改了几次了,各种删改和替换,心累……)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一错再错 . 失落繁华的城市,雨云密布的天空,摇摇欲坠的结界,反对女神的标语。 被催眠的民众的攻占教会的口号不绝于耳,这里的女神却摆出一副即将开战的姿态,杂乱无章的不合时宜的要素,构成一副极为诡异的画面。 涅普迪努正在和普兰对峙。 但显而易见,有打斗干劲的只有普兰而已。 涅普迪努的脸上写满了乏力与疲倦,不知所措地看着普兰,本能躲闪着眼睛,不敢过多地直面普兰,脚下还在不断往后退。 “我说……普兰、我们就不要战斗了吧?你知道的吧?” “现在不是战斗的时候不是吗?我们战斗没意义不是吗?” 带有侥幸心理的连问。 “不是时候?我倒觉得正是时候。” 普兰举起武器可不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说起来明明打了那么久,我和你很少有机会一对一较量一番。” “友好条约是盟友间的承诺,现在的你别说没有用处,根本就是背叛!机会难得,铲除一个叛徒我可不觉得内心不安。” 普兰没耐心继续耗下去: “我再说一遍:拿出武器。” “…………” “不打算迎战吗、真是被小看了……既然如此————「欺诈舞姬」!!” 普兰不打算留手、普兰是动真格的。 普兰启动了女神化,哪怕她本该珍惜所剩无几的信仰能量。 “BOOM———————————————” 激烈的风浪爆破开来,教会外面的空地瞬间被犁了一遍。 涅普迪努勉强凭借防御罩躲过了这一击,逃避一般后退到更远的地方。 “别想跑——————「破坏粉碎击」!!” “BOOM———————————————” 涅普迪努的防御罩被打碎,她很快召出新的防御罩。 “「欺诈舞姬」!!” “「虐杀重击」!!” “「超重破坏打」!!” 简直如同单方面的屠戮般。 面对普兰流星雨点般的强击,涅普迪努只是一味防御,完全不想反击。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涅普迪努倒飞出去,如同掉线木偶般在泥泞的土壤不断翻滚,肮脏的泥水渗进遍布身体的大小伤口,整个人狼狈不堪。 “还不准备打吗?还是说你只有做沙包的价值?” 普兰冰冷地一步步靠近: “给我站起来,涅普迪努!” “别抱有侥幸心理,我不会像诺瓦露那样惯着你,虽然不会把你打死,但我不保证你不会折断几根骨头、乃至终生残废。” 闻言,涅普迪努摇晃着站了起来,低垂的脸下方有一抹惨淡的笑容: “别那么强人所难啊、普兰……干劲这种东西也是要看有没有的,就算是你,每年也会有几天什么都不想做吧……?” “少在这里蟕硬!!今天的你的笑容尤其令人火大!!” 普兰几乎快要把自己的武器给握弯了。 “为什么不想战斗?你想眼睁睁看着国家毁灭吗?” “那当然……是因为累了啊,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我也有点腻了。” 涅普迪努虚弱地说道。 “做着习惯的事、说着习惯的话、装着习惯的傻,即便是最美味的布丁吃上几千遍也会感到反胃;即便是我也想休假了,反正先前都做那么多了,这次由你们努力一下也没什么吧?” “这就是自诩主人公的你在危急关头的台词?” “主人公也当腻了……这次由你代劳不行吗。” “你说、什么?” “由你带大家去打败先代女神……不可以吗?” “你脑子坏掉了吧!你以为先代女神像新手怪一样好打吗!” “能打赢的……” “你凭什么保证!!” “相信我,能打赢的……” “POOM————————————————!!” 普兰直接用超出先前任何攻击的一击代替语言做出回应。 “先代女神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她暴政的要素存在,一旦她攻入这里,别说我们几个,就连涅普基雅、伊斯她们也不能幸免;你想死随便你,难道你连亲近的人的生命都漠视不管了么。” 这是普兰对涅普迪努的最后一次好言相劝。 涅普迪努以极细微的声音自语了两声: “涅普基雅和伊斯吗……” “算不上大事。” …… 涅普迪努很强。 这并非奉承话,事实上,变身后的涅普迪努在女神中是数一数二的强大。 稳重的性格,冷静的判断,再加上能团结任何人的信赖感,即便说是「开了挂的主人公」也不为过,在面对强敌时,涅普迪努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作为大家的领队而担负重任,她是像「RED」一样的队长角色。 然而,涅普迪努的重要性不只体现在这里而已。 即便是变身解除,恢复成原先的性格,她那独有的乐观和「沉闷空气破坏者」的属性也总能给予大家力量。 无论是谁,都不知道接受了涅普迪努多少次的帮助。 无论遭遇怎样的困难,只要有涅普迪努在就还有希望。 变身前和变身后的涅普迪努,从战斗和日常两方面引领着大家,尽管不太想承认,在每个人心里,她就是真正的主人公了。 因此,在迎击先代女神这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时,大家都理所当然以为涅普迪努会站出来,像无数次的过去那样带着他们绝地反击、逆境重生。 但是,唯独这一次没有。 唯独这一次,她沉默了。 失去了主心骨,女神们如同离群的鸽子各自为战,根本就是一盘散沙,其结果就是四大陆中的三个被占领,最后的国家也即将被攻陷,每个人都被亡国的绝望感笼罩,在被悲观中消极度日。 原先觉得很吵,现在却发现连打闹和吐槽都成了弥足珍贵的事。 普兰希望涅普迪努复活,再次将整个世界都拉进她的掉线的节奏里。 主人公……吗。 这个光鲜亮丽的称号下究竟是多沉的重量,普兰终于明白了。 普兰不知道已经揍了涅普迪努几下,默默许愿她能被拳头打醒,但是事与人违,涅普迪努像是变了个人,不在意疼痛,无论如何都不反击,成了真正的废柴的存在。 普兰也打累了,她有自知之明: 自己只是个没耐心,不会激励人的遭人讨厌的暴力女。 够了、真的够了。 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我终于看清了……我对你失望透顶了。” “虽然平常你就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但如今你只是个讨人厌的小鬼。” “我说,你就这么不愿意虚离开吗?” 一针见血地问道。 说出口的同时,涅普迪努罕见地一颤。 “被说中了么,别惊讶,稍微知道你一点的人都猜得出来。” “你很珍重虚,重视程度完全超越了对一个普通人的程度,不惜一切想让他留在你身边,就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一旦他想飞走了,就拼了命地阻扰,说到底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我没有那样做……我只是……” “别狡辩了!不承认这点就是你最大的缺点!” 普兰严厉地喊道: “喂,你知道为什么虚一直没信仰你吗?” “为什么说这个……” “优柔寡断、犹豫不决,这样的女神没有信仰的价值!” “不要说了……别说了……” 涅普迪努浑身在发抖,似乎这里比极寒地带还要冷。 普兰往前走一步,涅普迪努就退一步,退到退无可退。 “你一直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只知道一味地接受,却从未想过放手,总是自说自话、我行我素,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 “得不到就大哭大闹、再不行就一个劲地闹别扭,眼前的事只要不让自己满意就停滞于此、不去做下一件事;认为整个世界都围着你转,自己很少知道去争取,就是这样才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留不下!” “只不过是喜欢的人要走了就沮丧成这样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涅普迪努的状态很糟糕,她抱着脑袋,满脸痛苦的神色。 涅普迪努转身想逃,却被普兰抓住了衣领,提到半空中。 “看着我的眼睛!!” “…………” 悲哀的模样不值得同情。 “因为习惯相伴的人要离开自己了就没用地逃避了吗!”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承认自己失败了、祝福别人的远行就那么困难吗!”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了……” “————就是因为这样虚才选择我而不是你呀!!” “——————————————————————” 那个瞬间,濒临崩溃的涅普迪努突然下意思睁开了眼睛。 如同绝望中的最后挣扎一般,饱含不满与恨意的高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不止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 仿佛天空、大地、整个世界都在发出悲鸣。 强烈的共振撞击着地面,整个灰色的世界顿时被漆黑的雷电咬成了碎片。 惊愕的普兰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以两人为中心,周边直到教会为止的近两百米的范围内,平静的地面顿时被一阵超重的力场所笼罩。 简直是将重力调大了数百倍,松软的地面犹如被无形的巨锤狠狠锤下,轰然下陷了好几米深,到底都是焦味和炭黑,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梦魇景色…… “开玩笑吧……这怎么看都像是骗人的威力……” 处于惊恐之间的普兰往脚下看去。 唯独自己这一块狭小的地方没有被波及,就像是被刻意保护了一样。 什么、情况? 呆滞的普兰无意识放开了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的眼里充满悔恨,无神的眼睛不断颤抖着,她更加动摇,她差点犯下不可挽回的罪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是、你干的?” “我……我只是……对不起!!” 涅普迪努突然变身成女神化,逃避地往教会的外面飞去。 普兰想去追,但沉浸在惊悚的余韵中的身体一时间根本动不了。 普兰只能看着涅普迪努越飞越远,化作黑点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刚才发出了好大的响声!” “先代女神要发动总攻了吗!?” 被这惊天动地的余震吓到,诺瓦露和贝露急忙赶来。 然而,到场的她们只能看见天罚后的龟裂的大地,还有愣住的普兰而已。 “普兰、你和涅普迪努激战到这种程度了、?” “不……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普兰冒着冷汗、断断续续地说道。 普兰想追过去问个究竟,只是新的变故却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BOOM————————” “BOOM————————” 毫无征兆、先代女神偏偏在这一刻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攻势。 她的堡垒的炮击不停轰击在脆弱的结界上,整座教会都在晃动。 “嘎嘎嘎嘎嘎!!—————「弹珠镭射炮」!!” “HOOM———————————————————”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动,最后的防御轰然碎裂,先代女神攻破了结界。 普兰只能和诺瓦露还有贝露一起迎击先代女神。 这是没有退路的垂死之战! 而另一边,先代女神的炮击余波让教会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挤满了人的教会的一部分塌陷了,里面的四国居民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恶劣的雨云愈发黑暗,天雷滚滚,仿佛随时会劈落,引发下一场灾难。 最终的抵抗、提前开始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桃夭 走进布景的庭室,亲和的光色映入眼帘,柔和的暖色触人心弦。 仿佛是将春天搬进其中,再现的桃林风景,重焕着ChunSe的华美。 鲜嫩的桃红所装点的世界,是季节的乐章,是生命的幻想。 是花海。 美丽而又虚幻。 “虽说是用外景的名义,但事实上是室内,而且是模型。” “请放心,拍摄效果不会打折扣,相反会因为特效更为绚烂。” 环顾四周,几名工作人员将一切光影安置完毕。 剩下的,便是在这犹如春天的梦幻般的景色里,留下铭刻回忆的相片。 当自己换完所需的衣物,时间似乎还有剩余。 龙幽文来到一棵桃树旁,指尖轻轻触碰它的花朵。 无论是朝气向阳的花蕊,还是自信温柔的桃瓣,都如同真实般。 在散漫柔和光芒的室内,绵延着白雪的颜色,绽放着红霞的光辉。 而桃花所诞生的粉润,便是二者的交融,相知相遇。 “嗯,看起来女主角已经梳妆完毕。” “哦?” 听到这个声音,龙幽文往入口的方向望去。 柔光所染的角落,一位身穿洁白婚纱的少女缓缓走进。 如同初春的积雪沾上春季的色彩,少女的姿态,与这片温暖的桃林相衬。 与这抹TaoSe的华美,交辉相应。 “前辈,请问适合吗?” “确实,很适合。” “太好了……第一次穿这种衣服,还担心会不会被笑呢。” “能得到这样的称赞,夭夭很高兴哦。” 脸颊透着红晕的少女露出微笑,如同桃花的色彩。 倘若被定格在相片的画面里,这份真挚的笑容将会成为永远。 正如同这片永不凋谢的桃林一样。 融入桃语的歌声里。 稍等片刻,摄影开始了。 专业的摄影师调式完摄影装备,找寻到最合适的角度。 离佩秋也扮演好协调者的角色,指示着将最华美的效果展现。 “灯光完美,位置完美。” “接下来,只剩用桃瓣飞散来点缀这般光景。” “两位做好准备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庄严的艺术氛围,此时逐渐被桃林的暖意所消融。 随即,天空中飞舞出许许多多的桃瓣,如同春之雪铺陈大地。 简直如同樱花雨似的,展现春形的光景,却又有别样的韵味。 “前辈知道吗?” “其实优雅的桃花飞舞的场景可不常见哦。” “因为桃花和樱花不同,常见品种的桃瓣会更重,难以和风伴舞。” “但正是如此,在风中回荡的桃之花浪,足以夺去任何事物的美丽,因为那便是春天的奇迹。” “恋爱季节的标志。” “能见到那样的景色,代表着幸福即将到来。” 靠在身边的桃夭夭,微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 “亲身体会才能认识到,桃花也拥有自己的美丽。” “正是这个原因,因此提起春季,话题就离不开桃花。” 面对如此浪漫的光景,不禁有了这样的感慨。 “嗯嗯。” “那么两位请做好姿势,要拍摄了!” “是!” “这里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始!” 回应着摄影师的少女,挽住了龙幽文的手臂。 近似依偎的身形之上,少女带着憧憬的神色,悄悄细语: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景象,简直就像在梦里。” “只不过,梦想已经实现了。” “谢谢,前辈……” …… 当下武匆匆赶来摄影楼的时候,时间已然过去许久。 追踪的目标达到了终点的彼岸,再追下去便失去了意义。 略显狼狈的身形,不由得叹着气,无奈承认自己的失败。 “果然,还是赢不了大小姐。” “既然如此,就祝福她能玩得开心吧。” 下武不会在这时出现在他们身前,去做煞风景的事。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选择去见识一下桃夭夭的生活。 说起来。 尽管一直都在小大姐身边照料,却没能真正观察过她自己的行动。 那样的大小姐,当她自己做出决定的时候,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下武想知道。 想知道将大小姐吸引的,究竟是怎样的色彩。 于是,在暗地里紧随两人,从门的缝隙里查看着其中的景象。 然后。 下武愣住了。 盛开的桃林中,停留于景色中央的少女,桃瓣从她的面前飞落。 回应着桃花的问候,少女露出微笑。 那是一抹纯洁而真诚的微笑。 是发自内心深处、因为感动而展现的微笑。 无比满足的微笑。 从未看见过的微笑。 在少女过往的十五年人生中,未曾绽放的灿烂笑容。 “…………” 或许,这样的笑容,足以比拟任何言辞。 它承载着少女的所有想法,敲开下武的被使命紧锁的心扉。 下午很明白:此时的大小姐,是幸福的。 沉溺于平凡的幸福之中,忘却所有积攒的烦恼。 只有在这种时刻,那位少女,才能展现出真正的属于她的一面。 或许…… “或许,小大姐,真的更享受作为庶民的生活。” “或许,这份血脉所给予的天命和能力,对她来说是枷锁。” 是鸟儿的牢笼。 自言自语中,得到了某个结论。 某个其实已经意识到千万遍,却一次也不愿承认的结论。 正是因为被束缚,所以才会让乖巧转为叛逆,花朵凋零腐化。 而真正展现出自我的她,闪耀的光芒,较之任何荣誉都要绚烂。 果真便是如此……吗? 下武的内心非常复杂。 他突然想起了,身为武士的他所侍奉的那位大人的话: 「真是的……又无法忍受压力,离家出走了吗?」 「不过……恐怕到最后只能承认:我们应该尊重她的想法」 「如果能劝回来固然值得欣慰」 「如果那个孩子还是这样坚持的话」 「那么」 「可能外界的阳光更适合她的成长吧?」 让鸟儿自由飞翔吧。 身为组长和父亲的那位大人,在两个身份之间选择了后者。 或许,那个时候的他的心情,也正是下武此时的心情也说不定。 无法挽回的那只鸟儿,正以自己的方式尝试着拥抱天空。 结果,只有自己无法释怀。 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吗…… 现在想想,或许自己,才是最差劲的那个。 …… 灯光的聚会落幕,被定格的时间开始流动。 摄影落幕后的收场,很奇怪,没有给人不舍的感觉。 反而,是在未来的憧憬之中,幻想着下一轮的真正春季桃景。 工作人员陆续离场了。 龙幽文和桃夭夭选择留在这片桃林中。 能得到这样的权利,全都要感谢离佩秋的慷慨。 于是两人得以继续留在景色中,品味这份在春季忽视的感动。 特效的表演结束了。 此时的孤寂天空,却还有桃瓣在空中停留。 孤单漂泊的那美化版,是在留恋着舞蹈的时光吗? 少女申出手,接到这一片依然守护着依恋的桃瓣。 “夭夭能明白……这朵花的心情。” “因为桃花的花期是三四月,是春天最绚丽的时间。” “充满生命和快乐的时节,没有人能拒绝吧?”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感到惋惜,感到难以割舍。” “它们并不想完结啊……” 桃瓣最后还是落下,散落进土壤的怀抱中,化作一缕春泥。 她的笑容并没有染上伤感。 “前辈,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桃花的话语是什么吗?” “桃花的话语?” “是「爱情的俘虏」哦。” TaoSe的浪漫余韵中,少女微笑解答道。 她的眼眸仰望着那片包裹桃林的天空,湛蓝的幕布显得无限深远。 “桃花是爱情的象征,桃花盛开的季节,是恋爱的时节。” “桃花是如此美丽,万千粉红庇护的世界,是最动人的景色。” “最美的季节,最美的花朵。” “在最辉煌的世界里绽放,在最璀璨的时节凋零。” “因为桃花……” “代表着最珍贵的恋爱啊。” 身着洁白婚纱的少女,身影仿佛消融进这抹桃意之中。 “但是恋爱是甜蜜的,却不可能永恒停留于此。” “桃花最后的命运,是为大地奉献自己的美丽。” “化作泥土,滋润下一轮的花期。” 即便是虚假的亦是宝石。 倘若没有这片装饰的桃林,春天的信号,或许会被埋没。 少女摇了摇头。 “不过,不是那么悲伤的事。” “那并不是折磨的宿命,而是自由的宠儿,担负起责任的使命。” “在毫无忧愁的世界,肆意盛开的桃花,就如同爱恋的美好回忆。” “尽情享受,直到最后找到归宿。” “接受结婚的仪式,承担家人的责任,做个温柔的妻子,组成温暖的家庭。” 或许正因为如此,桃林才会成为这场「婚礼」的背景。 在华美的年岁自由品味,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化为圆满。 这便是「爱情的俘虏」的真正含义。 自由过后,找到责任。 尽心享受,静心生活。 “对于爱情来说,是成家立业之后的付出。” “对于整段人生来说,是得到什么,放弃什么。” “结婚的含义,象征着桃花花期临近,色彩开始收敛。” “然后,静下心来,微笑向前看,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这便是桃夭夭在桃花之中的发言。 这是她对于桃花言语的翻译,同样是她的内心的真情流露。 “羁绊……” “天命……” “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和自己的背景撇清关系吧?” “那种事,连一次都没有哦!” 龙幽文的回答,并没有让少女产生疑虑。 桃夭夭的想法,其实早就已经刻画完美了。 “虽然不会想继承家里的事业……而且自己也不适合那种。” “但是,前辈,还记得夭夭将来的想做的工作吗?” “是医生吧?” “嗯。” “帮助受伤的他们恢复伤势,倾听哭泣的他们的苦楚。” “无论多少次花开花落,始终成为他们的后盾,这便是夭夭的梦想。” 这便是桃夭夭对于自己的天命的解答。 不是全部接受,也绝非全然放弃。 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履行自己的责任。 无论是自己的想法,还是下武的想法,都太小看这位少女了。 “当然,虽然似乎说了很漂亮的话,不过现在夭夭可不打算做。” “因为花期尚在,如果不在该自由的时候好好享受,绝对会留下遗憾的。” “嘛,真是符合你的风格的台词。” “嘻~” 这个瞬间,仿佛眼前的庭室变成了真正的桃源。 仿若满山遍野的桃花覆盖眼帘,这份辉煌夺去了太阳的骄傲。 飞舞的桃花四散延展,将整个天空染上祝福的颜色。 仿佛是在说…… “请多多指教。” “今后也请和夭夭相处。” “前辈。” 桃花这样说道。 龙幽文点了点头。 “我也是。” “就算落入泥土里也没关系。” “因为今后的时间,都会在春季里度过吧?” 永恒的季节里,如同桃花的少女,笑容是那样甜美。 而桃花面前的对象,便是春风,二者在盛开的桃林里起舞。 直至。 整片园林的桃花都红了。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雾色的此岸 . 先代女神摧毁了结界,带着她的战争堡垒抵达教会上方,将炮口对准教会。 充能完毕的炮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只要往教会的薄弱处开上一炮,这座挤满了四国幸存者的建筑将面临灭顶之灾,里面的人都将性命不保。 “时机已经成熟了,今时今日、我要夺回曾经属于我的一切!” 先代女神露出狰狞的表情,和先前试探性的几次小打小闹不同。 这一次,她是来真的、她势在必得! 普兰她们立刻变身飞到堡垒的前方,处在同一高度与先代女神对峙。 “啊呀呀~这里还有三只漏网的小虫子,特地赶来送死了吗?” 同时面对三位女神,先代女神并没有紧张感,对于掌控了全世界超过九成信仰的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她。 普兰摆出殊死战斗的姿态: “喂、我不管你是先代女神还是别的,既然是你先挑架的,那就要做好被揍回去的准备,明白了吗!” “呀呀呀呀!好~害~怕~~” 无视普兰的警告,先代女神讥笑一声,高举权杖,苍穹处顿时雷光大现。 先代女神的武器是雷电,暴雨天是她施展身手的最好舞台,这场狂风骤雨为她提供了最有利的助力,她能尽情将力量发挥到极致。 与胜券在握的先代女神不同,诺瓦露和普兰对战斗忧心忡忡。 诺瓦露:“明明什么准备都没做好、真不想那么仓促迎战。” 贝露:“接下来怎么办、坚持到涅普迪努良心发现回来吗?” 天时、地利、人和,无论哪个都差到了极点,战斗绝非明智之举。 在最糟糕的时候撞上了最糟糕的状况。 普兰看了看涅普迪努遁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的教会和前方的先代女神。 拖时间只会让战况越来越糟,而国民们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普兰不认为涅普迪努会赶回来,也不认为先代女神会暂时收手,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武器而已。 “别考虑涅普迪努了,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吧。” “普兰……?” “这场战斗是划定生死的决战,不要有所保留,一口气把招数全用出来!” 普兰不禁一笑,好久没有这种性命攸关的沸腾感了,她甚至有点血压上升。 “至于涅普迪努……等到干掉这家伙之后再找她算账好了。” 诺瓦露:“有一套嘛、你偶尔也能说出几句漂亮话。” 贝露:“在教训临阵脱逃的家伙前,先清除眼前的敌人。” 普兰的话让诺瓦露和贝露的心情稳定下来,能够投入到战斗中了。 先代女神很强,但这不意外着自己这边就很弱了。 普兰想证明,就算没有涅普迪努作为领队,她们也能做得很好。 抑制住惨败给先代女神的恐惧,唯独留下不甘与愤怒,将所有的注意力投入进全力以赴的这场死斗里,普兰率先对先代女神发起攻击: “———————————「欺诈舞姬」!!” …… “———————————————————” 雷霆万钧,强烈的白光照亮天空,显然云层之上正爆发着激烈的搏斗。 身处教会里的涅普基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有时间去弄明白这些。 要说为什么的话…… 「天花板!天花板掉下来了!救命啊!」 「快来人啊!不少人被压在下面了!!」 原本充满了神圣与安宁的教会,此时此刻充斥着地狱般的景象。 结界毁灭的余波震塌了教会的一部分,就连避难所都不再安全。 不少人被困在了变形的房间里,不少人索性被压在了落下的石块里。 即便是平安无事的人,供电系统被切断的现在,束手无策的他们只能拥挤着四处逃窜,寻找着不知在哪片黑暗间的出口。 怎么办…… 怎么办…… 涅普基雅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有人就受伤了。 呼救的人太多了,每当她转头跑向一处,另一侧的人就向她发出祈求。 四面八方都传来「救救我」的声音,每个人都是那么无助、每个人都是那么绝望,在危机面前每个人都是弱小而平等的,涅普基雅也不例外。 “姐姐……帮帮我……” 没有任何进步,抱着脑袋、哭着祈求姐姐的帮忙。 “————喂!那边的非幼女女神!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 陷入绝望的时候,某个声音唤醒了涅普基雅。 那是网络节目「艾布尼丝」的主持人·艾布尼丝和她的摄制组。 “说的就是你!你有听见吗!” “幼年幼女正在遭遇危机,别磨磨蹭蹭的!是女神就赶快去救他们!” 艾布尼丝对涅普基雅大喊道。 “是、是!立刻就去!!” 涅普基雅来不及多想,启动女神化飞过人群解救失散和受困孩子们。 尽管需要帮助的人有很多,但只要做出第一步,其他的事就自然而然了。 “—————————「天界割离」!!” 涅普基雅将一块巨大的坠落天花板切成无数块碎片。 这保护了下方的几百个民众,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没有受伤,暂时安全了。 此时此刻,借助摄影机的强灯光,艾布尼丝提供的照明发挥了重要作用: “那里!那里就是出口,全都给我有序撤离!当然幼年幼女优先!” “啊———真是的!我的宝贝摄影机可不是用来干这种事的、电量是用一点少一点,要是不能直播可怎么办呀啊!!” 虽然口头抱怨得很频繁,艾布尼丝依然在为民众的撤离尽一份力。 站在高处,艾布尼丝指着涅普基雅说道: “听着!还有很多幼年幼女在哭泣!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救出来!” “嗯,交给我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终于,涅普基雅也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比起困扰和沮丧,行动才是最重要的,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努力到底。 剩下的信仰能量大部分要供普兰她们战斗,涅普基雅只能使用很少的份额,作为后方人员、照顾跟随女神走到今天的信徒们。 涅普基雅要守护好这里的国民,为了不让普兰姐她们担心挂念。 同一时间,不只是涅普基雅,分散在各处的悠尼、拉姆和罗姆也是一样。 无论是谁,都在残酷现实下变得成熟,竭尽全力、争分夺秒帮助国民撤退。 这是她们唯一能做到的事。 …… 战斗在持续,地动山摇、电闪雷鸣,整个世界都在暴雨间战栗发抖。 虚沉默地凝望着窗外,看着冰冷的雨水漫过整座城市的景色,看着闪灭于灰暗云层间的交战火光,看着摇摇欲坠几乎快要塌陷的教会…… 蓦然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漫上心头。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都在赌上一切守护自己所爱的事物。 然而,在压倒性的危机面前,越是不屈的努力,就越显得脆弱悲壮。 “虚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请赶快离开吧!教会已经————” “已经快倒塌了是么。” 面对破门而入的伊斯,虚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平静。 “撤离毫无意义,走出教会就再没有容身之所了。” “虚先生……” “听听吧,在教会四周响起的哀楚的合唱,如今那才是世界的主旋律。” 静静站在窗边,除了寒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无论何处、无论何方,到处都是抗议者的反对口号,生生拼凑出一个背弃理想的全新的世界。 只要反对女神的人还存在,信仰女神的人就没有明天。 逃离教会,除了和他们为伍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我问你、伊斯。” 虚平静地转过身来: “作为记载世间一切的史书,你究竟会如何记录这段历史?” “是坚持正义的女神不敌卑鄙小人的暗算,时代就此陷入黑暗吗?” “还是拥有正统的女神击败谋权篡位的反贼,让世界重归统一呢?” 这是虚对伊斯的发问,颇有种临死前的好奇心的意味。 “为什么……要问这种事……还不一定会输不是吗?” “别说笑了,你也是十分明确的吧?你真觉得仅凭现在的力量能赢么?” 即便是讲给小孩子听的童话,主人公最后也是凭借团结和信念才逆转局势。 然而现在主人公不见了,队伍不齐了,别说没有半点积极、完完全全只是消极,这样的情况,究竟要怎样才能赢? …… “「钙特大雪崩」!!” 普兰借用低温的雨水制造出无尽的雪之旋涡,挡住了先代女神的视线。 先代女神不免有些乱了阵脚,她高举权杖,准备无差别用雷击毁灭一切。 “「蕾丝圆舞」!!” 意外的是,诺瓦露沖破雪幕打断了先代女神的魔法。 “「宝石雨花」!!” 紧随其后,贝露迅速发动连击,对先代女神施以重创。 “到此为止了!————「极乐龙卷」!!” 红眼的普兰对先代女神使出了终极的必杀技。 “噗嘎嘎————呃咳咳啊嘎———————” 先代女神被打得猛然倒飞出去,嚣张的气焰终于该歇歇火了。 普兰她们的配合很完美,尽管前期被压着打,但她们抓住先代女神大意的空隙,完成了精彩的合击技,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她们倾斜。 诺瓦露:“干掉了吗……” 贝露:“吃下这样的连击,不可能平安无事吧?” 无论如何,她们都希望能更多削弱先代女神一点。 刚刚的战斗很华丽,但消耗同样巨大,事实上普兰她们的能量已经见底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乌鸦般的尖锐笑声再度传出,先代女神重新出现在她们面前。 “该死!该死的混蛋!居然胆敢弄伤我的玉体!不可饶恕!!” “你们以为你们要赢了吗?别天真妄想了!接下来就让你们感受绝望!” 极度愤怒的先代女神,似乎想到了好主意,她的面前出现了炮台的控制器。 “啊啊,对了~这样如何~?” 巨炮调转了方向,直直对准教会还有抗议的国民。 普兰睁大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你猜———就是这个脸,我太喜欢你现在的表情了。” 先代女神面露凶暴,二话不说召唤雷电劈在普兰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兰!” “你这家伙,苦头还没吃够吗!” “嘎嘎嘎,你们可别动哦,不然我的手一抖炮击就落下去了~” 先代女神狂笑着说道,她又召出两道雷电,把贝露和诺瓦露打了下去。 “对对,就是这样,在我满意之前都要任我敲打,不能还手喔。” “要是还手的话~你们心爱的国民的性命可就不保了哦~” 先代女神仿佛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舔着蟕脣,两眼放光。 她将国民作为人质,轻松惬意地夺回了整个战局。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茫的彼岸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迷茫的彼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与世界的誓约 . 支离破碎的世界,消失颜色的国度,在错误的时间迎来了错误的劫难。 「打倒无用女神!打倒无用女神!打倒无用女神!」 「蓝色之心万岁!蓝色之心万岁!蓝色之心万岁!」 被催眠的洗脑民众们,打着刺心的标语,一遍遍喊着恶毒的诅咒。 神志不清的他们,彻底忘却了往日与女神共度的时光,只是遵循着被下达的指令,机械麻木地行动着。 “BOOM——————————————” “嘎嘎嘎嘎嘎!!你们以为你们能打得过我吗!大白痴~!” “甘愿为了猪猡献出生命,愚蠢至极的统治者不配拥有这个世界!” 先代女神的雷击接连轰击在女神们身上,如同假日扫除一般轻松自在。 只要先代女神的炮口对准示威的国民,普兰她们就无法做出任何还击。 天空很暗沉,明明是中午时分,却犹如最凄凉的黑夜一般。 在那黑云与暴雨肆虐的噩梦般的灰色天际,唯有先代女神的雷霆格外刺眼。 教会摇摇欲坠、砖石瓦砾纷纷掉落。 地面发出轰隆的低响,撤离的人们忧郁痛苦地望着这座建筑的末日。 这座曾经是紫国信仰中心的女神之塔,即将像古堡一样化为历史的灰烬。 当最后一座教会成为焦土上的废墟,不知是进步还是落后的时代即将来临。 撕裂大半的演唱会海报、尘封在仓库里的同人…… 删除得一干二净的论坛、不再有布丁与游戏的乐园…… 曾经被守护的、曾经被爱戴的、曾经被歌颂的、曾经被怀念的。 所有曾经有过的记忆,将不再被未来的生命留意,正如同前一个时代的孤篇残籍的文献,这个时代的女神们的一切努力,都将变成无人铭记的白纸。 然后,便是终焉———— …… 在那到处都嗡鸣着断裂之声的教会顶层,女神的圣居早已经是破败不堪。 虚看了看自己的房间,穿过空旷而杂乱的大厅和厨房,在吵闹的暴雨声中面对本该是涅普迪努的房间的地方,沉默不语。 肮脏的雨水不断从缺口处打进房间里,裂开的地板布满了一层积水。 好冷。 除了寒意再也感觉不到其它。 随着咔嚓一声,又是一面墙塌掉了,这间生活了数年的屋子即将走到尽头。 虚走出圣居,临行前没有带上任何东西,只是用钥匙锁上门,往下层走去。 教会很是安静,只是传来砸碎的回鸣和风浪的幽歌,这里的人都走了,神职人员、信徒、国民、女神……就连伊斯也离开了。 「教会已经到达极限了!虚先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说了无所谓吧……你要走请随意,我是不会离开的」 「怎么会、难道你要————」 「与教会共存亡,与女神的时代共同走向终点,仅此而已」 不知道是谁曾这样说过:假如无法选择走的方向,至少要选择停在哪里。 有时候为了前进需要短暂休息,有时候为了不前就要在喜欢的地方长眠。 仔细想想,为了找出应对先代女神的策略,虚和其他人真是做了不少努力。 「破坏控制装置」「摧毁大炮」什么的、出了不少点子,但是由于缺少涅普迪努的缘故,有效的方案没能及时实施,就结果而言什么都没能做到。 终究还是无力挽回局势,终究还是无力拯救这座教会。 坍塌在进行。 电梯坏掉了,楼梯也被堵塞,所有通道都扭曲变形,不能使用。 这样一来,虚终于是真正被困在了教会内部,只能为教会陪葬了。 他明知道是这种结局。 他明知道奇迹不会发生。 如果有什么想完成的事,他只想最后再看一眼这间教会罢了。 走过一间间去过或没去过的房间,眼前就浮现出相对应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人去楼空后才发现原先的每个嘈杂的片段都是那么美好。 虚不愿意抛弃教会,他的八成时间都是在这间教会度过的。 虚不接受没有涅普迪努的日子,他的十成时间都是和涅普迪努度过的。 自有意识开始,这就是他所有的记忆,这就是他的世界的全部。 尽管有过千百遍的抱怨,果然在内心深处,他很享受这种生活。 所以,即使别人能接受新的女神,唯独虚不能接受;即使别人能接受新的世界和新的秩序,唯独虚不能接受———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如果这一切的回忆的载体必须毁灭,他宁愿自己也一起步入毁灭。 反正他就是这种人,一旦习惯了就再也不放手,永远是不知变通的死脑筋。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依恋。 …… 想去做些什么,想去完成什么,但是找不到头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躺进棺材等待土把自己一点点埋起来,放弃挣扎反而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虚走进教会的广播室,试着调了下电源,结果装置意外得没坏。 也就是可以播点什么咯? 看看时钟,距离播报时间还差得远呢。 管他的,反正都是最后一次了,当做提前播放也没什么。 虚拿起话筒,在这谁都没心情听广播的时间里。 他没想把这当做最后的挣扎,只是想作为一个时代的道别,说点心里话而已。 「——————————————————」 拨动开关,尖锐的声音响起,虚很快调好了音量。 「致坚守至此的国民们、以及选择蓝色之心的国民们」 「事到如今,让你们放弃争斗,想必已是不可能办到的事了吧?」 平静的广播声从支离破碎的教会传开,在散漫的雨水中显得格外嘹亮。 被这些声音吸引,抵抗的国民和抗议的国民都被转移了注意力,停了下来。 “虚……” 涅普基雅神色复杂地望向教会。 「没什么,别紧张,这不是伟大的演讲,只是平淡无味的抱怨而已」 「前来反对的女神的各位,虽然有受到蓝色之心的控制,但其实心里也或多或少存在着对女神的不满和反感吧?」 广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是啊,没错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所有人从诞生开始就要接受女神的统治,在精神层面信仰女神,将自己的全部奉献给女神……然而,大多数国民从未亲自见过女神,只是从电视之类的地方看见过,自己却一次都没和女神谈过,女神也没有时间探明每个国民的心」 「信仰者不了解被信仰者,被信仰者不了解信仰者,这就是现状」 「然后,更糟的是、女神的缺点往往比普通人还大」 「紫色之心倦怠工作,天天像个孩子一样逃避公务、只喜欢打游戏」 「黑色之心过于高冷,很多时候一意孤行,很难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白色之心和绿色之心更不用说,因为平板和巨乳争了不知道多久,在国家大事面前这真是太幼稚了,国民们要的是贤明的女神而不是美丽的花瓶」 「想想吧,这不是糟透了吗?」 「信仰这样的女神,为这样的女神工作,抛开女神的力量不提,这些家伙的心智水平连普通的成人都不如;更别说她们还打了几百年的信仰战争,看看、把游戏业界破坏成什么样子?」 跟随这样不成熟的女神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上,四色大陆的许多人都有过这种想法。 先代女神拥有压倒性的力量,足以保护这个世界,或许她是残暴了点,但只要不反抗就什么事都没有,更何况先代女神统治的是完整的世界,而不是目前这种分裂的、不知何时又要打仗的四个国度。 假如没有疑惑,蓝色之心怎么可能见缝插针控制那么多人? 「坦白地说,其实我也一样,和你们大家的想法差不多」 「女神太废柴,每次都要靠催,很多时候事情只能自己代劳」 「忙碌在一件件头疼的工作中,女神却不想着帮多少忙;每天早上起来就听到电动的超声,中午用餐时甚至要解决女神的挑食问题、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里,涅普基雅不禁低下了头。 虚的说辞很正确,没有可以反驳的地方。 那样的姐姐,换作任何人侍奉那样的姐姐,恐怕都会大失所望吧? 「但是,看到正面的同时也要看见反面」 「作为离女神最近的人,我想我看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女神各自有着各自的缺点,但同时也有着各自独一无二的闪光点」 「紫色之心的乐观向上、黑色之心的严禁细致、白色之心的无言奉献、绿色之心的温柔体贴,每一位女神都有自己的优点,这是属于她们的人格魅力」 「并且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国民的挚爱与真诚」 「和操纵利用国民的先代女神不同,她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国民」 「和将国民当牲畜的先代女神不同,她们将国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每当这个世界遭遇劫难,最先挺身而出的就是四女神,她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和国民,纵然遍体鳞伤也要坚持战斗,她们的武器永远不会对自己身后的人挥落,更不会采取镇压和欺骗的手段!」 四女神在对抗议者的态度上与先代女神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 四女神即便不惜亡国也做不到伤害她们曾经的国民。 而先代女神研究了暴力的镇压机器,甚至为了攻破教会,不惜伤到为她做事的民众也要开炮。 「女神理应是博爱的,女神是温柔与感性的象征,她们的爱是无形之爱」 「假如有人说现任女神是不需要的,我会无数遍摇头反对,坚定地告诉他这是错误的,哪怕要重复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我曾经想回到自己的故乡看看,但那绝对不意味着我将放弃这里」 「这个国家塑造了我的一切,这个国家的女神则为我带来了一切,她给予我光明和希望,住所和朋友,让我有了存在的意义」 「她告诉我要往前看,明天还有更美好的事物,我才没有在黑暗中自暴自弃,女神的光辉永远在前方指引,如同指引旅人的篝火,告诉我应该做什么,而不是让她为我做什么,这才是女神真正的意义」 广播到这里,孱弱的教会即将彻底崩塌,信仰即将消失。 明白时间所剩无几,虚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地大喊道: 「所以无论问多少次我也要说:我要留在这里!」 「我为我是普拉尼顿的居民而感到自豪,并且今后也将继续留在这里!」 「无论我是谁、来自哪里、要去哪里,这都不会有所改变」 「无论如何,我会永远站在四女神这边!这是我对世界立下的誓言!!」 站在布满蛛网裂纹的地板上,虚真诚并决然地向全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哪怕是作为旧时代的最后一道声音,也要做到响彻天空,成为悲泣的绝唱。 如此一来,便足以告慰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 可以称得上功德圆满了。 用尽最大音量宣告完毕,虚闭上眼睛准备迎来教会倒塌的终结。 然而死亡的钟声没有敲响,所有的动响停止,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慢慢睁开眼睛,虚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灰蒙蒙的像是失掉色彩的世界,突然变得光鲜亮丽、缤纷多彩。 哽咽般的暴雨戛然而止,阴云齐齐退散,湛蓝的天际映出七色光辉的彩虹。 怎么看都像是要裂开的墙壁支撑住了,仿佛被胶水粘得死死的,不再倒塌。 如同奇迹本身听到了自己的愿望。 世界在刹那间改变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希望和绝望 被黑暗所填充的幽室里,蓦然燃起了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道绿色的光芒,承载着希望藏身在黑暗的天堂里。 跳动的火光悄悄蔓延开来,却又在黑暗的风暴下渐渐熄灭。 于是光被吞噬得几乎不再剩下什么,宛若烟雾般消逝不见。 “第三百五十七次演算,遭到程序性破灭。” 低垂的声音如同哀叹般渺小,在无尽的反复里失去了期待。 就连摇头叹息也厌烦了,龙幽文在过度的疲劳感里站起身来。 “第三百五十八次演算,执行开始。” 盯着掌心的同时,他的眼里闪过了丝毫不忍的情感。 代表着希望的光晕重焕燃放,但却也依旧迷失在了黑暗中。 “第三百五十八次演算,遭到程序性破灭。” 于是在失败之下,他的视线也再次回到了掌心上。 “第三百五十九次演算……” 然而却也只是说说而已,切实的行动却没有进行。 龙幽文微微张开的手掌缓缓落下,他终于选择了放弃。 “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美好的结局是不会存在的。” “这世界的规则就像是网,看似存在着可以突破的缝隙。” “但实际上却不可能对其中法则,作出修改或者进行别的操作……” 龙幽文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将修长的指甲嵌进了皮ròu之间。 他的zui角边勾出一丝嘲讽的意味,那或许是对无能的自己感到羞|愧的表现。 “完全就像是被什么人规定好了一样。” “居然没有任何途径入侵这个世界的法则……” 难以置信的事实摆在眼前,于是可笑的事情就会发生了。 低垂的哀叹之下,龙幽文用手托着额头,想将涨得疼痛的脑袋安抚下来。 “真是的,就连这种事情也办不到……” “我到底是谁啊?我的身份简直就是摆设罢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自从这场荒谬无比的戏剧开幕之际,似乎一切属于盒子外的手段都成了无用的摆设。 不能修改这个地方的数据,没有权限调动这个地方的信息,什么也做不到。 就连自己也被迫成为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舞台的一员,被迫上演着哭与笑的闹剧。 “——这种荒唐至极的事情……” 真是奇怪呢,过度幽闭的房间,却无法给人带来丝毫的平静。 于是在相信绝望的心情里,龙幽文扶着墙壁,选择离开这个地方。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某个一直将希望当作信仰的人。 「如果现在就放弃的话,就未免太早了点!」 「绝对不能陷入绝望,因为魔女就藏在我们的心里!」 那个在zui里说着漂亮话的人,会想要知道结局吗? 结论却是残酷的,期待的幸福美满的结局是不会存在的。 “果然希望这种东西,是不会轻易存在的……” “鹿目那个家伙,现在又在做什么无谓的举动呢?” 自言自语的时候,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房间的门外。 经历了悠长时光的自闭,就连他也有点向往阳光了。 有些想念外界平和的闲聊,那是纯真的人们所散发出的天真。 有些想念外界祥和的氛围,树荫和鸟鸣、蝉蛹破开泥土飞翔的景象。 于是在莫名其妙的心情的驱使下,他拉动了那冰冷的门把手…… “——!”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超乎想象的那截然不同的严寒。 本该呆在土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被银线般的雨水淋成了腐烂的样子。 天空中漂浮着无数楼房的影子,但却全数被拦腰斩断,露出了狰狞的钢筋。 风和雨的恶作剧之下,昔日曾安详和平的景象被毁得不成样子。 沉稳的大地在龟裂着,伴随着轰鸣的雷声惩罚着这座城市。 无情的海水渐渐地涌了上来,吞没了下方精心布置的公园花丛。 “…………” 这般似曾相识的景象,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一回。 那是初来乍到之际,猝然在眼前所看见的地狱般的场景。 破碎的地面间布满了沟渠,在那混淆泥泞的海水里,躺着一位少女的影子。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她挣扎地抬起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光明那样。 想要在无尽的绝望中抓住希望,奢求着逝去的欢笑。 悔恨的泪水流淌在她的脸上,丧失笑容后便只剩下了苦涩…… ——开什么玩笑啊!! 急忙从记忆里回过神来,龙幽文的神色变得焦急起来。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疑问早就没有了意义。 他现在所思考的全部内容,便只是找到那个有可能会死的人而已。 “这突如其来的末日……” “可恶!鹿目到底在哪里啊!” 龙幽文的身上闪过青色的光芒,借此飞向了天空。 然而望眼四方,除了废墟之外便什么也不再剩余了。 名为生命的生机,仿佛在一开始便就根本不存在似的。 悬空在接近云端的方向,龙幽文鸟瞰着这座城市的每寸角落。 被暴虐的海洋所吞噬的城市里,他忽然在一座桥上看见了奇异的闪光。 “那个东西是……” 发现那道光芒的时候,心间仿佛有了感应似的。 似乎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告诉他,命令着让他往那边走去。 于是无法抗拒内心的召唤,他来到了这处断裂残废的桥梁。 挖开了武器残渣的泥泞土堆,他在深深的水沟里找到了一样物品。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是晓美那个家伙的吗?” 他看着那静静躺在手心的东西,不禁感到了疑惑。 就像是水晶的制品那样,这件鹅卵石模样的宝石散发出绿色的荧光。 明明是yin沉得无法再过灰暗的环境,却还是温柔地散发着暖心的光芒。 印刻其中的几颗绿色的斑点,似乎是在空气里呼吸着那样。 “这件东西,和我有关系吗?” “为什么就是割舍不下呢……” 端详查看的时候,内心深处默默地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似的,他的心脏猛然地开始跳动起来。 蓦然之间,蕴藏在体内的某样东西和那抹绿色的荧光产生了共鸣。 耀眼绚烂的光芒在眼前铺展开来,在他的惊诧眼神里,霎时间窜入了他的心中。 “这、这是——!” ———————分界线———————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就仿佛变了个样子。 幽冥与空虚中,原先的一切似乎都化作了飘渺的浮尘。 放眼所见的景色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 没有空气,没有水分,就连光似乎都消失不见了…… 四周的景色是全然的黑,无尽的混沌包含着新生的幻影。 黑发的少女缓缓站了起来,呆呆地望着这方一无所有的时空。 默默无声的寂静中,她紫色的眼瞳里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只身一人的毫无声色的世界,仿佛感觉到了茫茫虚无中的孤寂。 “这种空洞的地方……到底有什么意义?” 轻声问着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来回答这个疑问。 她用手在脚下纯白的地面擦拭着,却没有沾上一丝尘埃。 绝对的黑与绝对的白,就好像是没有物质诞生的世界似的。 「你已经醒过来了吗?」 「作为时间魔法的使用者,应该不会太过意外吧?」 「在这个新生的宇宙里,能保持原样的也只有你了吧」 飘渺单调的旷野间,晓美焰的耳畔忽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在这毫无物质可言的世界,就连实现愿望的丘比也只能存在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感到很疑惑吗?」 「在鹿目圆许下了愿望之后,宇宙的法则就被改写了」 感到奇怪地回答着晓美焰的疑惑,丘比的声音里充满了好奇。 没有恐惧的绝对理性中,它只是在感叹着宇宙变更的结果而已。 “‘消灭所有时空里的魔女,将大家从绝望里拯救出来’。” “这是小圆在最后所许下的愿望……” 「没错,就是许下了这样一个与宇宙法则想冲突的愿望」 「和物理上的常数被改变是同样的道理,于是原先的宇宙崩塌了」 「所以就此相对的,一个拥有崭新的因果律的宇宙正在被创造出来」 解释到这种浅显易懂的地步,丘比的声音戛然而止。 似乎是在迎接着什么的到来,它满怀研究性地补充着: 「我也很好呢,对名为鹿目圆的这个存在的结局」 话音刚落之际,被黑暗所笼罩的景象忽然开始变动。 慢慢的,闪烁着各种光芒的星星映现在无垠宇宙的幕布上。 流星划过了苍寂的寰宇,在恒星炽热的光辉下,为宇宙带来了生机。 于是宇宙消失了孤独的影子,丛丛的星点就像是萤火虫般点亮了星空。 陨星的碎块聚合到一起,在相互挤ya中不断凝实,汇成星球的形体。 代表着生命的水出现在这颗干涸的星球上,绿色的植被开始扎根生长。 蔚蓝色的星球,就像是名字里所蕴藏的意义那样,让生灵的舞台搭建了起来。 “那是————地球!” 「世界正在形成新的宇宙」 「但包含着希望的宇宙里,也会有绝望的存在」 漫天星辰的围绕中,晓美焰在某处yin暗的角落里发现了不祥的东西。 一颗宛若流星般的包裹着绝望的物体,正在急速地冲向这颗新生的地球。 代表着破灭,诠释着绝望,或许这便是宇宙最初的原罪。 「背负了和创造宇宙同等的绝望,那就是因此产生的灵魂宝石」 「——也就是说,她同样带来了足以让宇宙终结的绝望呢」 于是就在这毫无波动的解说之下,无尽的绝望包裹了整颗星球。 化作了最邪恶的恶魔的姿态,魔女的狞笑蚕食着这份脆弱的希望。 “不要!这可是小圆她努力创造出来的宇宙啊!” “怎么可以就这样毁灭掉,这也太过残酷了吧!” “这样……这样的话,小圆为大家奉献的意义不就……” 少女在这一刻留下了眼泪,泪水落在了宇宙那灰暗的死角。 不可战胜的绝望里,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亲眼看着希望的毁灭。 然而却正是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如同奇迹般的神谕在悄然间徐徐传来: “不要紧的,没关系的” “这个宇宙,可是承载着大家的愿望啊” 被绝望污浊得变质的死寂景象里,温柔的话语传了过来。 那熟悉的音色,是少女永远都不会忘却的人所发出的声音。 “小……圆?” 黑发的少女强忍住了泪水,寻觅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茫茫宇宙的尽头处,昏暗无光的末路里,一道强烈的光芒闪耀。 就像是天堂所献祭的神火那般,代表着希望的光芒继而冲破了yin霾。 于是那属于浩瀚银河的色彩,又重新绽放出了最为美丽的光彩。 一位少女的身影焕现在绝望的面前,坚定地看着即将被吞噬的地球。 她拥有着透露出希望的金色的眼瞳,似乎是神明大人才能拥有的瞳色。 「名为鹿目圆的少女,已经不再属于人类了」 「创造了全新的概念和宇宙——她应该被称作神吧!」 “我的愿望是消灭掉所有的魔女” “要是能实现的话,我也就没有必要绝望了!” 那位初生的神灵,坚决地面对着足以摧毁宇宙的绝望。 不容置疑的信仰中,她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属于神的弓箭。 漫布寰宇的魔法阵刻印在宇宙的屏障里,神圣的魔力让原始的恶魔不安。 神灵毅然地松开了代表惩戒的弓弦,将神明的弓箭射在了绝望魔女的身上。 “——” “————” 于是在魔女嘶哑的惨叫里,绝望的色彩化为了虚无。 生命和希望又重返在了这片宇宙,新生的事物开始萌发。 跃动灵然的星辰就好似宇宙的精灵,歌颂着度过危机的辛运。 愉悦的希望的精灵环绕在神灵的身边,似乎是在做感激的仪式那样。 神灵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为自己所守护的事物感到开心。 远处在寰宇中心的距离,神灵缅怀着最初的梦想,转过身来。 轻轻的,她对着少女挥动着手臂,在超越了绝望后微微言语道: “请相信吧,希望是不会消失的” “请不要再哭泣了,请相信幸福的意义吧” “因为魔法少女,就是传播希望的存在啊……” 正因为相信着希望的存在,所以才能做到这一步。 神灵完成了自己存在的夙愿,信仰着憧憬的希望的颜色。 她只会相信着希望,会永远寻找着、追求希望存在的地方。 “嗯……” “你守护住了这个宇宙呢……” 黑发少女将手放在心口,轻点着自己的头。 坚守着直到最后的信念,才能实现一切的愿望吧? 不需要多余的绝望,希望就像真理那样,永远存在着。 于是在这有了物质的宇宙中,丘比的身体慢慢显现了出来。 “接下来的话,所有的历史都要被改写了吧?” “原先的记忆都要被篡改,错误的因果律也将被修正。” 没有情感的丘比摆了摆尾巴,它背对过这颗崭新的地球。 仰望着漫天勃然的生命色彩,仅仅是看了一眼便再无感动。 “晓美焰,你清楚原先的宇宙是怎样的吗?” “那是个希望与绝望不相等,任何主观上的情感都会被剥削的宇宙。” 丘比慢慢走到了少女的身旁,注视着她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宇宙自身,是会有抑制力这种东西存在的。” “也就是和宇宙所拥有的参数有关,是宇宙本质上的东西。” “——为什么文明都会发展出1~9的数字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和宇宙本身的属性有关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丘比那莫名的话语,晓美焰皱眉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不感觉奇怪吗?” “虽然鹿目圆这个存在本身就包含了巨大的因果。” “一个人的因果即便再庞大,对整个宇宙来说也是微不足道吧?” 自顾自分析的同时,丘比转过了视线。 她看着少女的眼睛,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如此轻易地改变整个宇宙的法则,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有些绝望的存在形式,不就是在希望过后才会出现的吗?” “————!!” “你的意思是……!” 氛围在瞬间骤变,黑发少女的瞳孔发出了惊恐的情感。 她急忙看向远处的神灵,恐怖的一幕猝然呈现在她的眼前。 远处那传播光明的宇宙里,蓦然间就如同被死色侵蚀了那般。 从宇宙的某处蓦然刮起的风暴,像黑洞似的吞没着这份祥和与静谧。 灰和黑色的色调不断席卷着宇宙中的所有事物,剥夺着这片宇宙的每一份颜色。 光线逐渐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里,舞动的精灵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就连那万能的神灵也在这一刻变得焦急,变得不知所措。 骤然降至的毁灭里,每一寸事物都在凋零,都在被抢夺着它们的生命。 化作了石雕般的泥塑,变得黯淡的生命接连着死去,神的造物纷纷变为了碎石与土屑,消逝在了广袤空寂的宇宙之间。 “!!…………!” 于是少女的表情,就此凝固在了这个异变的瞬间。 似乎是不愿承认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像在逃避着什么似的。 神灵发出了悲伤的哀嚎,神灵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然而却连声音也逐渐听不见了,就像是巨大的玩笑那样。 丘比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色彩,唾弃了这个新生的玩笑。 “看样子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呢。” “果然对于抑制力来说,神灵也是玩偶般的存在。” 观赏着一切的丘比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某种想法后顿然隐去。 神灵在突如其来的修正里不见了踪影,不知被囚禁在了什么地方。 茫茫的寰宇间悄然无声,所有的事物都在逐渐被破坏着、摧毁着。 于是期待已久的希望,在此刻完完全全化成了泡影。 比之绝望还要恐怖的事物,就地审判了所有事物的死期。 黑发的少女跪倒在了地上,她的眼里所流露着溢满的迷惘。 她迷惘着事情发生的原因…… 她永阳迷惘着事情最后的结局…… 绝望的居住里,容不下丝毫希望的存在。 那么被歌颂祈求的希望,又会在什么地方呢? 希望和绝望、天堂与地狱,在这个瞬间模糊了概念。 崩坏的世界里,那依存着破灭之后的创生,不知又会在什么地方……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破晓的歌声 . 那个瞬间,长期笼罩在雨雾朦胧中的游戏业界,迎来了期愿已久的光明。 漆黑的乌云消散,暴雨顶部降下一道温柔的天光,久违的晴空再度呈现。 晌午的灿烂阳光纷纷洒下,落在被雨淋湿的人们的肩上,大量的光线挣脱了云层的束缚,照亮了这个灰暗的黑白世界。 寒冷的雨水停止了,呼啸的狂风平息了,恐怖的雷声远去了。 曾经给予世界绝望的这场大雨,终于如同漫漫长夜步入尽头。 黑夜的终点是黎明,是教堂的钟声和破晓的光明。 沐浴在充足的阳光中的国民们,每个人都闭上眼睛,露出心安的神情。 如同雪夜的温馨篝火,在烘干了衣服的同时,也温暖了被冻僵的心灵。 曾经的不安与恐慌的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新生的勇敢、自信与希望的情感,如同这片辉煌的圣洁曙光,让他们再度相信美好未来的可能性。 普通国民是这样,涅普基雅也是这样。 虚的发自内心的演讲,鼓舞了快要放弃的他们。 那番广播没有成为陪葬的悼词,更没有成为完结时代的余晖绝唱。 和广播者一起,教会依然伫立于原处,尽管伤痕累累,却仍然存在着。 只要精神的象征没有坍塌,信仰者就有再度前进的勇气。 涅普基雅要再努力一下。 即便被抗议者包围,即使自己的体力所剩无几,即便完全是孤立无援。 涅普基雅不会放弃,不会再有消极的想法,连没有力量的虚都能做到这一步,身为女神候补生的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屈服于先代女神的统治。 涅普基雅要战斗!像普兰她们一样战斗! 摒弃惴栗,下定决心之后,她又发现了另一件惊喜的事。 不只她们被虚的演讲所打动,连被洗脑的国民们也受到了影响。 抗议的队伍停了下来,国民的眼里浮现光芒,他们的意识正在抗争着。 抗争先代女神的控制,抗争与自己信仰的女神战斗。 他们都是四色国度的居民,对他们的国家、对他们的女神有着无法割舍的羁绊,他们的被唤醒的意识决不允许自己伤害自己所爱的东西。 抵抗洗脑而赢得的时间,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了。 同一时刻,涅普基雅前方冒出一道蓝色的魔法阵。 那是———— 「嗯,看样子是传送成功了啊,不愧是天才的我」 魔力的粒子四溢飞舞,魔法阵中心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涅普基雅很快认出了其中一个歌姬模样的人: “5pb.小姐!!” 谁都没料到,明明是这种时候,5pb.竟然会赶到这里。 涅普基雅看向与5pb.同行的有点怪的人,就是她把5pb.带来的。 “别在意,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狂气的魔法使而已。” MAGES.抬了抬宽大的巫师帽,意味深长地神秘一笑: “人我已经带来了,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那个、请问你……” MAGES.没有理会涅普基雅的回答,她做的一切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展开新的传送魔法,即将消失的时刻,5pb.深深向MAGES.鞠了一躬: “MAGES.小姐,能带我来这里,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不必言谢,依循命运石之扉的指引,用你的歌声让混乱的秩序重回正轨,想必你不会令我失望吧?” “嗯!我绝对会做给你看!” “期待着哦,我的半身哟。” MAGES.离开了这里,留下涅普基雅和5pb.应对目前的危机。 面对被操纵的抗议者,5pb.笑着握住涅普基雅的手,坚定说着: “涅普基雅小姐,让我们开始吧。” “5pb.小姐,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事到如今,应该做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铸就希望的桥道已然成型,只差最后的奋力一搏。 涅普基雅打开通讯器,画面显示出广播室的虚的形象: 「涅普基雅?我问你、外面到底发生————」 “虚!立刻播放5pb.小姐上次演唱会的曲目!” 「哈啊?突然间怎么————」 “别管那么多照做就是了啦!” 「知、知道了!!」 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与先前身陷绝望的无可奈何截然相反,现在有一大堆要做的事。 根本连惊愕与慌张都来不及思考,所有人都紧张地行动了起来。 调试仪器、布置场地,余剩的人们众志成城地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正如虚先前所言:「不是一味让女神为自己做什么,自己也要行动起来」 他们要成为女神的助力,守护自己挚爱的事物。 他们自发投入到新的信仰战争中、女神不是孤军奋战! 站在教会广场的最高点,置身于比聚光灯还辉煌的光辉下,5pb.拿起话筒: 「在场的大家!请听我的歌唱!!」 今时今日,紫国教会的前方,出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教会成了播音器,信徒成了听众,整个世界都成了观众席。 史无前例的盛大演唱会即将开幕! …… 辉煌的金辉一道道突破厚重的云层,照耀在积水的渴望光明的大地。 苍寂的天穹之上,先代女神望着退散的云霾,不由得开始乱了阵脚。 “怎么回事!这令人不快的破天气!” 先代女神司掌的是雷电,她的力量将在雷雨天中施展到极致。 然而,雨过天晴,蔚蓝的天空没有哪怕一朵乌云,她再也无法降下天雷。 “可恶!给我出来!让惹人厌的晴天和阳光陷入死亡!” “让这个世界再次被阴暗覆盖!快点!———快点!!” 先代女神高举权杖,狂声叫喊,试图呼唤新一轮的雨云降临。 “哟,女神大人,唬人的小把戏失灵了么,真是遗憾啊。” 普兰冷笑着说道。 “切!那又怎么样!!” 先代女神不屑地咂着蟕,但是她很快恢复了从容镇定: “掌握信仰的依旧是我!我仍然是最强的!没有任何人能忤逆我!” “嘎嘎嘎嘎!这个世界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为我会失败吗蠢货!!” 说得没错,只要国民们还处于被洗脑的状态,先代女神就有嚣张的底气。 同一瞬间,仿佛在刻意否定她的狂言一般,以教会为中心的大面积范围,骤然传出一阵激烈而高昂的旋律。 「我祈祷·在相遇的地方」 「去战斗吧·直到萌发生命」 那分明是歌曲的旋律,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残酷的战场间。 先代女神惊愕地往下看去,只见被围困的教徒们正聚拢在一起。 不是因为害怕抗议者,相反他们接连发出高兴的欢呼,就像在举行演唱会。 演唱会? 他们是疯了吗! 「我不会忘记·向着永无止境的旅程」 「向你承诺·这唯一的誓言」 较之任何舞台都要闪耀的场所,5pb.正在万众瞩目的光彩中放声歌唱。 充满希望与期愿的歌声通过教会广播传到其他的大陆,响彻于世界各地。 在那遍布废墟与残骸的、曾遭受洗劫的城市中,生命没有逝去。 尽管这是一次没有约定的演唱会,也没有专业的道具和正式的舞台。 然而,在那只有歌声存在的地方,各国的人们怀着笑容与喜悦聚集于此。 5pb.正在歌唱,将希冀的歌声献给他们: 「仅仅是悲伤的次数就能缔结羁绊」 「女神大人就是这样告诉我的!」 旋律编织成绽放的鲜花,展开天使的羽翼,如同传教士将幸福的理念传播。 歌声传递到被操控的国民耳中,如同露珠滴在平静的湖面,扬起宁静的水纹。 「每个人都存在于记忆的天空」 「幸福·幸运·还有你的微笑」 随着5pb.的歌唱,聆听音乐的抗议者开始出现异状。 他们的眼瞳不断跳动,他们的抵抗远比先前更加强大与坚韧。 被洗脑的国民,居然在这首歌中挣脱了先代女神的控制,恢复了自主意识! “怎么回事!不可能!嘶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力量!!” 先代女神的信仰份额顿时减少了一大半。 那些原本就不属于她的、只是被夺去的信仰,再度回归普兰她们身上。 在此之上,听着5pb.的歌声,普兰她们的伤势快速愈合,体力也恢复了。 反观先代女神却感觉身体十分沉重,实力又锐减许多。 这就是5pb.的歌声的力量。 增幅正义,削弱邪恶。 此时此刻,奇迹的歌声成为了逆转局势的王牌。 世界各地的国民渐渐苏醒,他们的口号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四女神大人加油!四女神大人加油!」 「四女神大人加油!四女神大人加油!」 虚假的信仰土崩瓦解,真正的信仰绝不会因为卑鄙手段而埋没。 人们没有选择残暴的先代女神,而是坚定站在博爱的四女神一边。 如同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先代女神又一次被国民抛弃了。 “怎么可能……我精心准备的一切……我的国家、我的世界……” 先代女神的自信被击垮了。 普兰她们也重整旗鼓: “刚刚还真是被你好好揍了一顿啊,看我不千百倍打还给你!” 力量恢复了,三位女神都对反击摩拳擦掌。 当然,首推的就是眼里映出地狱之火的普兰了。 “嘎嘎……嘎嘎嘎……既然如此……” 被逼上绝路的先代女神咳嗽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召出了巨炮的控制面板,将最大功率的炮口对准地面的所有人。 “背叛我的人都去死吧!不能为我所用的世界没有存在的价值!” “混蛋住手!你想同归于尽吗!!” “才不要嘞!眼睁睁看着子民化为灰烬吧!!” 先代女神脸露狰狞,陷入疯狂的她就要按下按钮。 刹那之间———— “真是难看、果然你不配拥有这个世界!” “什么!?” “「交叉组合」!!” “————————————————” 猝然之间,别的方向闪烁一道剑光,先代女神的控制面板被切成两段。 先代女神被突如其来的第三者偷袭了,面板被摧毁,巨炮再也无法使用。 普兰她们睁大了眼睛。 及时赶来的不是别人———— 女神化的涅普迪努哂然一笑: “抱歉,我来迟了。”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信仰与希望 . 摇摇欲坠的教会停止了崩裂,伤痕累累的世界恢复了愈合。 其实,自第一缕耀眼的阳光降落而下时,虚就明白了: 这个时代还没有被放弃,这个时代还有拯救的希望与可能。 将播音装置调成自动模式,如释重负的虚转了转胳膊,望向窗外的高空。 笼罩整片天空的阴霾悄然散去,晶亮的彩虹桥挂在澄澈的天幕、熠熠生辉。 辉煌的天穹之下,是世界级的歌姬5pb.的感动歌声,还有占据了广场每片每寸的人们:虚不再认为那是黑压压的垃圾,而是繁荣盛开的花海。 保管紫国信仰水晶的伊斯忽然被某道刺眼的强光吸引。 “这是……难道说!!” 原先枯竭的黯淡无光的信仰水晶,正散发着启明星般的闪耀光彩。 随着能量的大量灌入,涅普基雅恢复了力量,重新完成了女神化。 “伤势恢复了……好厉害、身体里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涅普基雅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充实,似乎无论挥多少次剑都会不累。 海量的信仰能量简直像是用之不竭,甚至还在川流不息地制造出新的。 光芒不只出现在伊斯这里,同一瞬间,另外三道毫不逊色的光辉在人群之中闪耀———那是其他三国的信仰水晶,持有它们的女神候补生也回归了女神化,拥有了可以守护心爱之物的力量。 “涅普基雅!” “悠尼!拉姆!罗姆!” 涅普基雅与失散的同伴重逢了。 …… 决战的高空战场,先代女神看着被砍坏的控制面板,瞳孔不停放缩着。 先代女神失算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逃跑的第四位女神会在这种时候赶来。 涅普迪努正停在普兰她们和先代女神的中间。 准确来说,尽管她的剑锋是对准先代女神的,但她暂时还不能回到女神方。 涅普迪努还需要获得同伴般的原谅,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无顾虑地战斗下去。 普兰的眼神十分复杂: “涅普迪努……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在那之后我考虑了很多,果然比起等待还是行动更为重要。” 涅普迪努回过头,带着淡淡的微笑说道: “况且我也没有失落的理由了,作为女神来战斗不是很自然的选项吗。” 普兰看着这样的涅普迪努,点了点头哼了两声: “没有一点认错的态度呢,还是老样子我行我素。” “事件结束后随你处置,这样还不够吗?” “那还真是期待———别指望我会手软,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姑且是放了狠话,双方都有台阶可下,诺瓦露和贝露都表示赞同。 诚然,涅普迪努的缺席对战斗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说是逃兵也不为过。 但是既然涅普迪努在紧要关头出现了,她的奇袭还赢得了很不错的效果,作为打打停停到现今的同伴,普兰不介意给她戴罪立功的机会。 总而言之一句话:来了就好。 就这样,新时代的女神站在同一战线,迎击旧时代的女神。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先代女神完全是一幅彻底疯癫的模样,就算是最好的精神病院都不会要。 接二连三被坏了好事的她发出乌鸦般的怪叫,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咬牙切齿,将权杖切换为近战模式。 “都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休想得逞!——————————「暴击之刃」!!” 涅普迪努的剑和先代女神的权杖撞击在一起,霎时火星四溅。 先代女神不愧是曾经掌控整个世界的霸主,其实力确实非同凡响。 贝露:“「锡尔赫特飓风」!!” 诺瓦露:“「七色乱舞刃」!!” 先代女神:“没用没用没用哈啊啊啊啊!!” 迎击涅普迪努的同时,先代女神展开身后蝠翼,围成坚固的盾牌。 贝露的魔法无法穿透蝠盾,诺瓦露的必杀技也只在上方留下划痕。 切!先前就是这个盾牌碍手碍脚的,现在还是不行吗! 普兰决心试上一式。 调动信仰水晶反馈的能量,挥动巨锤狠狠向蝠盾砸去。 “「破坏粉碎击」!!” “BOOM——————————” 不行!硬得要死!还要更重一点! “「超重破坏打」!!” “POOM——————————” 有效果了!豁出全力砸开了一条缝! 就这样一口气———— “「欺诈舞姬」!!” “DONG!DONG!DONG!DONG!DONG!DONG!” 连续的锤击如疾风般猛砸在盾牌上,雨点般的重击的破坏力是无穷的。 随着只留下残影级别的连击的进行,蝠盾布满蛛网裂纹然后骤然碎开! 先代女神:“居然会有这种事!?” 涅普迪努:“你在看哪里?「交叉组合」!!” 先代女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借此机会,涅普迪努对先代女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先代女神重重掉落在自己的神国遗址中,普兰和涅普迪努并排飞行。 涅普迪努:“居然能击破那种防御,果然你有击败先代女神的潜质。” 普兰:“少来挖苦我,都是托了你死死牵制住那家伙的福啊。” 涅普迪努:“确实,虽然你也不错,但论起主角还是我更能胜任。” 普兰:“想干架吗你。”(挑眉) 失去了雷击和炮击手段,甚至连信仰源都没有了,先代女神理应是输了。 然而,在谁都不敢放松警惕的注视下,狼狈不堪的先代女神又飞了上来,这一回她带着几分疯狂的脸,取出属于她的信仰水晶。 “喂、都这样了,你还想做什么?” “呸!一群臭小鬼,真亏你们能把我逼到这种绝境啊!” 气氛不对,先代女神还留有别的后手。 她擦了擦蟕角,眼里闪过一丝狠毒,亮出溢满红光的信仰水晶。 “别以为我走投无路了嘞、要知道我在之前掠夺了很多信仰。” “这么庞大的能量,要是在一瞬间释放出来足以毁灭世界吧!” 涅普迪努:“你说什么———你想亲自毁灭你要夺回的世界吗!” “夺回?啊啊啊、真亏你到现在还相信这种蠢话啊~” “女神的过家家我早就没兴趣了,人们会背叛我一次就会背叛我第二次。” “所以不受我控制的猪猡们我才不要嘞!我要报仇雪恨!毁灭这个让我不爽的世界!嘎嘎嘎!全都给我下葬吧!” 难怪先代女神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她在最开始就计划好了、得不到手就毁掉一切。 变作炸弹的信仰水晶散发不详的红光,再不动手就危险了! 普兰:“「欺诈舞姬」!!” 先代女神:“别想忤逆我!!” 先代女神强行启动信仰水晶,居然无中生有地召唤出雷击。 蛮不讲理的天雷打在普兰身上,让她失去了一大半战斗力。 “不可能……威力居然提高这么多……信仰水晶碎掉也不管了吗!” “嘎嘎嘎嘎嘎!反正无论如何也要成为牺牲品,怎么样都无所谓!” 和不要命的疯子战斗是最错误的事。 先代女神又辟出大范围的雷击。 诺瓦露&贝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外两位女神也中招了。 涅普迪努勉强抵抗了几道雷,却在即将打到对方时被打中。 在先代女神的不计代价的无解打法下,形势瞬间逆转,再度不明朗了。 …… 虚走出教会,和来不及撤退的国民站在一起,望着天空中女神的战场。 被操纵的国民全都恢复了意识,战争堡垒的毁灭巨炮也被解除了威胁。 然而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能开香槟庆祝的地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兰!诺瓦露!贝露!涅普迪努!!” 刚刚到地面上,就看见女神被雷电击中的场面。 占据优势的女神被击倒,注视的人们倒吸一口凉气,5pb.也停止了歌唱。 原本看见希望的世界,在这一刻沉默了;开什么玩笑、居然还赢不了吗? “伊斯!怎么回事快说明一下啊!” “请您冷静,现今的局势远比刚刚要严重得多。” 伊斯望着在天空中扩散着血腥光纹的信仰水晶说道: “按理说女神是不会把信仰水晶透支到这个地步的,这确实能短期内换来强大的力量,可是信仰水晶本身会失控、甚至因为无法承受负荷而自行毁灭。” “信仰水晶是女神的力量之源吧、该不会……” “是的,先代女神多半是想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再怎么说做得太过头了。 正常考虑的话肯定是先撤退,在暗中继续谋划整个世界才对。 虚流下冷汗,咬牙看向高空,强烈的雷光闪过,四女神又一次被击退。 每个人的心中都捏着一把汗,要命的是,国民间已经有了恐慌的声音: “连最强的女神大人都输了……” “明明都做到这样了,还是打不赢吗……” “我们会怎么样啊!” 可恶!必须终止这种情绪的蔓延,假如信仰不稳只会雪上加霜。 然而,就在虚努力思考应该怎么鼓舞士气的时候,不知是谁这样发声: “女神大人!加油!” 那是一个稚嫩孩子的声音。 跪倒在地的绝望的国民间,有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倔强地说道。 她牵着母亲的手,有些害怕,却目不转睛盯着极端被动的女神的战斗,无论四女神被打了多少次也不放弃,用尽全力向天空大喊道: “加油!站起来!” 声音扩散开了。 声音在寂静的人群间格外响亮。 国民们沉默片刻,一个个站了起来,挥动拳头。 “是、是啊、加油,千万别输了!” “站起来!女神大人是最厉害的!” “别辜负我们的期望!赢得胜利吧!” 一道声音出现,继而是第二道、第三道。 炙热的情绪被带动,无数祝福的话语如利箭般传到天际的彼端。 女神的支持率从未如此之高,这是第一次国民们自发为女神加油打气。 谁也不想输、谁也不能输。 信仰的作用不只是反映在实力上,还有精神的坚韧度。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区区猪猡也敢那么嚣张!给我连棺材都不剩地化为灰烬吧!!” 疯癫的先代女神瞄准国民中心发出愤怒的雷击。 “「雷电刀锋」!!” 突然间,相反方向的雷电斩击抵消了她的雷击。 转眼一看,女神化的涅普基雅正挡在先代女神面前。 “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就凭你这个小丫头吗?” 先代女神亮出嗜血的笑容。 连正式女神都不是她的对手,区区女神候补生能做到什么! “嘎嘎嘎!看我把你白皙的肌肤电成焦————” “别想动涅普基雅一根手指!「勇气加农炮」!!” “居然还有!?” “BOOM———————————————————” 极远的位置,悠尼的电磁炮击划破天际,精准命中先代女神。 这还没完,其他的方向,拉姆和罗姆的冰系魔法也蓄力完成———— “「冰棺」!!” 先代女神被坚实的蓝冰封住了。 被冰住的她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虚和伊斯也是一样。 负责帮国民避难的她们,居然像预先排练过一般完成了高难度的合击。 难以置信,明明有半点差错就会被反扑,能做到这样她们真是成长了! 涅普基雅:“姐姐!没事吧?” 涅普迪努:“放心吧,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趁此时机,女神候补生们救下了伤势严重的四女神。 先代女神原本的优势是建立在她对四女神的充分了解和压制上的。 现在又多出四位她没想过计入战力的女神候补生,情况再度逆转了。 一对八!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赢不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不甘心随便你,再不停止引爆信仰水晶就连你一起歼灭!” 八位女神成圆形将先代女神围了起来,涅普迪努严厉地警告道。 先代女神将信仰水晶放在她的匈前,类似挂坠被她贴身保护,所以如果可以,涅普迪努她们不希望用强的,毕竟成功的几率不大。 关系到世界的生死存亡,她们希望可以用对话解决。 只是…… “哼,我呸!” 先代女神做了个不好笑的鬼脸。 “我等的就是现在啊蠢货!” “你说什么!?” “倒计时已经完成,立刻让这个讨厌的世界盛大得完蛋吧!!” 先代女神取下信仰水晶,布满裂纹的信仰水晶即将彻底轰然炸裂。 终究还是没赶上么———涅普迪努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普兰和涅普基雅。 普兰和涅普基雅心领神会,也无言地确认了其他女神的想法。 “看来我们意见统一呢。” “虽说是下下策,只能上了。” 说罢,她们手牵手,将包围的圆圈变得更加紧实。 先代女神和地面的人们不清楚她们的意图: “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既然无法阻止你的能量扩散,那就由我们来承受吧。” 涅普迪努露出迷人的笑容,欣慰而无怨地说道: “即使耗尽我们的能量,用尽我们的生命,也要阻止你的爆炸扩散开来。” “这就是女神的使命,也是我们对游戏业界作出的交代。” 声音很轻,却足够坚定、足够坚强。 信仰能量是女神的力量,女神造下的祸患只能由女神处理。 涅普迪努她们要作为人墙,防御住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爆炸。 这既是涅普迪努的意志,也是其他女神们的意志。 虚的声音在颤动: “涅普迪努……你想牺牲自己……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僵硬地开启仿佛是最后一次的通讯联络,沙哑地问道。 「偶尔也要做点有女神风范的事不是吗?」 「这并非必然的离别,只要你们的信仰足够,我们就有生还的希望」 「虚,应该相信不是女神,而是你们自己哦」 要赌吗? 要赌吗? 这番对话,通过广播传到世界各地的每一名国民的耳里。 现在是真正考验对女神信仰的时刻。 现在是真正考验与女神羁绊的时刻。 比任何时候都要重要,比任何时候都要紧迫。 所以…… 要赌吗? YES/NO? “啊啊……” “那就、试试看吧。” 虚露出一抹简单的笑容。 与高楼大厦无关,与繁荣发展无关,与所有实物都无关。 在女神制度下真正建立的源自内心的东西,是时候得到验证了。 这一刻,全世界陷入了深思,唯有先代女神的大笑声久久回荡: “别想了!别傻了!说到底这些凡人从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明面上假装和善,暗地里却抱怨不停,他们能背叛我就能背叛你们!这可是解决讨人厌的女神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吗!!” 先代女神手里的信仰水晶终于临近极限,鲜红的血光骤然爆发。 “亲眼看着吧!” “被国民抛弃!然后下地狱吧啊啊啊啊!!” “————————————————————” 参天的恐怖光柱直通宇宙,蔓延扩散的能量全都被一道莫名的屏障限制。 这是八位女神的所有的信仰能量,从国民的信仰之心中诞生的信仰的光辉。 性质相同,目的截然相反的能量在对抗着。 每个瞬间,都有大量的能量消耗、蒸发。 所谓的信仰是绝对真实的东西。 它是一天天从回忆与幸福中酿成的,是不能造假和欺骗的东西。 所以、如果现任女神真的不得民心、她们做的一切不能让国民发自内心认同的话,哪怕所有人都在面临生死危机,哪怕他们都不想结束生命,世界也只能毁灭,别无他法。 究竟是先代女神的怨气占据上风,还是现任女神的博爱更高一筹。 决定答案的选择,就在每个人的心里。 四国的信仰水晶和先代女神的信仰水晶同时爆发出强光。 碰撞的光芒震荡了整个世界,彩色与血色的能量惨烈地厮杀着。 狂暴的气流疯狂扩散,天空被搅乱在黑与白的混乱中。 最终,白昼般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所有人的身影都淹没在这道无情的白光里。 然后———— 骤雨般的噪声悄然停止。 慢慢睁开眼睛,天空还是天空,教会依然立在那里。 生锈的城市依然破破烂烂,晌午的日光依然明亮晃眼。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一切都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虚不顾一切地跑向教会下方的废墟间。 先代女神的信仰水晶碎裂了,再不存在。 “我这是……” 变身解除,里人格消失,表人格的规制条丽很快昏了过去。 虚还看见了其他女神,她们扶着头,有着睡去、有的醒来。 但是,唯独少了涅普迪努的身影。 “nepu……浑身上下都在痛,真希望请半年的休养假啊~” 那个瞬间,仿佛感应到什么,虚猛然回头往身后的高处看去。 变回原样的涅普迪努,正站在那个地方,沐浴在午间阳光里。 “开玩笑的,这次遭受那么大的损失,绝赞加班又要来了。” “你会帮我忙的吧?” 涅普迪努微笑着向虚递出手: “回家吧,回到我们的家。” “真拿你没办法。” 虚握住了涅普迪努的手。 游戏业界的最后一次危机,解除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再生成 . 让世界堕入混沌与无序的闹剧落幕,只留下破败的家园与无依靠的人们。 曾经的繁荣与伟大在时间下总是显得不堪一击,好似琉璃般美丽而脆弱。 如同先代女神的锈迹斑斑的国都,还有尘封千年的遗忘历史。 然而,纵使现实摧毁了一切有形的物质,仍然有永恒留存的东西存在。 只要国民的心仍然和女神紧紧相连,再怎么不可思议的奇迹都能再现。 城市没了,再造就可以了;家园没了,重建就可以了。 只要有女神在,信徒就聚集过来。 只要有信徒在,女神就与其同在。 最初,有共同爱好的人聚在一起,相同的心愿诞生了同源的信仰。 信仰开始传播,凝聚了更多的人,在热爱的情感浇灌下日渐壮大。 于是,在人们的信仰中,女神诞生了。 女神建立教会,保护并规范信仰者,指引信仰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 无关女神的接替、时代的更迭、霸权的兴衰,有信仰的地方就有生命。 这就是女神与信仰的本质,也是游戏业界的本质。 …… 重建游戏业界的浩大工程开始了,到处都需要修缮,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但是,对熬过那一场绝望风雨的人们而言,已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他们。 即使要工作几十年,即使生活不能像以前一样便利。 在废土之上建立的新的国度,定然在努力下是一派生机的景象。 夜晚降临,璀璨的星光照在脚手架、塔吊和疲倦地香甜睡去的国民脸上。 只不过,今晚是很特殊的日子,提前道一声晚安还是太早了点。 重建中的紫国中心,完好保留下来的教会散发着通透明亮的光。 华灯彩彻的教会顶部,来自四国的女神们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 “飞啊~飞啊!” “你们两个快点坐下!很不礼貌的吧!!” 拉姆和罗姆依然在捣乱,暴怒的普兰追着她们转圈。 “听好了,扫除一定要干净,缺少的食材要在第一时间去卖。” “原来如此,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身穿女仆装的诺瓦露像个女仆长那样指导悠尼的工作。 “涅普基雅酱~有破绽!我抱!” “贝、贝露姐!?” 妹控的贝露化身为痴女,不忘对涅普基雅动手动脚的。 到处都充满了吵闹声,到处都不消停,把场面弄得不像是宴会了。 尽管如此……看着这幅热闹光景,虚的心中就不免充满了温馨感。 涅普迪努:“果然大家都是小孩子呢,要像我一样有大人样才行!” 虚:“喂喂、说这句话的你先把游戏手柄放下如何?” 涅普迪努:“这可不是小孩子的游戏,而是最新发售的18X大作!” 虚:“这下别说是不让你玩了,直接没收算了。”(—_—) 无论哪个家伙都是老样子。 顺带一提,举行宴会的地方是紫国的圣居。 虽然是有点小了,但教会的其他地方还在修缮中,唯一适合的只有这里了。 所以虚一直感觉不可思议: “明明是教会的最顶端,为什么唯独这里基本上没有受损呢。” “当时还以为要建新教会了,没想到最后能平安无事真是奇迹……” 如同自言自语般说着。 涅普迪努凑了上来: “因为这里有很多回忆、并非那么容易能割舍的不是吗?” “我想正是因为虚的愿望,教会才能完整保留下来也说不定哦。” 嘛,或许吧。 “喂!那边的笨蛋二人组!饭菜已经好了、快点过来!” 听见诺瓦露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吵闹的众人早就坐到桌子了。 “来得正好,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啊,究竟有什么好吃的呢?” “哼、别高兴得太早,涅普,这次的菜谱中可是有茄子的。” “你果然是魔鬼……走吧,反正是值得庆祝的日子!茄子也吃得下去!” 涅普迪努很自然地挽住虚的手臂,高兴地拉着他往餐桌跑去。 诺瓦露:“话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死鱼眼) 虚:“同感,这家伙最近似乎格外喜欢缠着我的样子。” 涅普迪努:“嘛嘛~有什么不好嘛~” 涅普迪努:“我和虚可是超越命运而相遇的关系啦~!” 普兰:“这算是告白吗?” 诺瓦露:“告、告白!?” 贝露:“哎呀,是告白呢~” 「————————————————」 那个瞬间,寂静的夜空中骤然绽放出花火,显然预定的时间到了。 不输给上回祭典的耀眼夺目的各色烟火,纷纷在天空的幕布上涂抹颜色。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场烟火表演吸引了目光,他们欣喜地来到外面的阳台,仰望夜色之中的绚丽的火焰,彩色的光亮倒映在他们眼里。 这是为了纪念击败先代女神,游戏业界重归和平的烟花表演。 同样也是为了纪念友好条约的废止而安排的烟花表演。 没错,签订世界和平的友好条约被废止了。 但这不是坏事,提出友好条约的是涅普迪努,宣布废止条约的也是她。 「我们已经不需要这种条约了」 「因为我们早就是伙伴了对吧?」 这就是涅普迪努的原话。 宣告和平的花火,如同翱翔蓝天的白鸽般,化为史书记载的重要一页。 观赏着这轮远比祭典更精彩、更有意义的烟花表演,涅普迪努看着身旁的同伴们,高高举起装有布丁的酒杯: “那么!就像约定好的那样!” 闻言,虚和其他人也举起了酒杯。 “为了普拉尼顿!” “为了拉斯缇修!” “为了露薇!” “为了凌波库斯!” “还有游戏业界!” “干杯!!” 火光映照在透明的酒杯,还有晃动的原味布丁上。 游戏业界的明天,必定会像今夜的这场烟花一般。 被闪耀的光芒所祝福。 …… 普天同庆的庆典还在持续,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万物沉浸在喜悦之中。 紫国教会的后面,似乎有风吹动,青草微微摇动,然后又再度归于平静。 涅普迪努偷偷从宴会中离开,来到这个没有异常的地方。 这里非常偏僻,平时几乎不会有人经过。 即便有其他人想来,他们也肯定会中途改变主意,走别的地方。 涅普迪努站在空荡荡的草坪之前。 她的表情变得不像是她自己: “你是谁?为什么来到我的领域?” “偷渡者?盗窃者?还是迷途的灵魂?” 警惕地向没有任何人在的地方说道。 「被发现了么、反应速度合格了」 突然间,不知从哪里传来人的声音。 「应该说好久不见吗……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那时你还十分弱小,能量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自我消散一样」 「别看我当时推了你一把,其实我自己也没有肯定能救下你的自信」 「因此,看到你能把这个世界经营到这种地步,我是吃了一惊的,你能健康成长比什么都好」 稳固的空间泛起涟漪,不知何时,前方的草坪出现了一个影子般的存在。 模糊的影子没有恶意,它看了看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找到这里真是花了我一番功夫。” “总之,来谈点正经事吧。” 它这样说道。 看清影子的模样的时候,涅普迪努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眼里带着难以置信,似乎是见到了连梦中都没臆想过的存在: “父上……大人……” 夜空,灿烂的花火仍在继续。 温暖的结局中,世界又改变了。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序章 . 游戏业界。 这是一方充满竞争、冒险、机遇与挑战的世界。 游戏业界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它分为「天界」与「下界」。 下界之中,一共有四块浮游的大陆,每个大陆都有一个国度。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 统领四个国度的,是来自天界的四位女神: 紫色之心、白色之心、黑色之心与绿色之心。 数百年来,由于争夺信仰而挑起的纷争不断,游戏业界在名为「信仰战争」的战火中持续动荡,谁也不知道这副混乱光景的明天会是怎样。 …… 游戏业界·位于遥远天际的女神居住的空间·天界。 尽管名字有些厉害,其实所谓的天界和下界并没有过大的区别。 整个游戏业界都建立在浮空岛的基础上,人们居住的下界主要由四块超大型浮空岛组成,而天界是只有女神才能到达的领域,自然不需要夸张的面积,天界之中多是小型的如星点般排布的浮游岛。 没有建筑物和工业污染的天界,原本是一个如梦如画的仙境般的世界。 然而,此时天界却支离破碎,无数岛屿被破坏,散落的碎片遮掩了天空。 在化作地狱的天界之中,白色、绿色、黑色、紫色的四道光芒飞舞交错。 四色光芒仿佛在激斗一般,相互碰撞、相互角逐,彼此都想击败对方,光芒所经之处,大量完整的浮空岛化为灰烬,成为被战斗余波所伤及的牺牲品。 “去死吧混蛋!!——————「欺诈舞姬」!!” “很遗憾要让你失望了呢————「宝石雨花」!!” 绿光与白光展开猛烈死斗,整个天界似乎都在发出悲鸣。 而与此同时,另外的黑色与紫色的流光也赶到了现场。 四色光芒相互对峙,刹那间犹如时间停止般一动不动。 解除了超高速飞行,残影的光芒消散,显现出其中之人的真正姿态。 那是四位身着形式各异的科幻战服、眼瞳满溢着神灵的光辉的存在。 她们正是掌管游戏业界的统治者·女神。 四位处于世界顶点的女神大人齐聚一堂,自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 局势再度陷入僵持,无声的沉默久久回荡,唯有刀锋般尖锐的警惕。 “切,真是受够了,都打了几百年也没分出胜负我也腻了。” 白色之心发泄般甩了甩她的战斧。 “既然如此,厌倦战斗的人自行退出不就好了?” 绿色之心冷笑着说道。 “别开玩笑,打到这种地步了岂有退让之理。” 紫色之心投了一张否决票。 “就是,统一游戏业界,作为真正的女神抵达霸权的顶点,我们不就是为了这唯一的目标才战斗了数百年吗、事到如今只有白痴才会想逃吧?” 黑色之心也没把平安退出的提议当回事。 这是理所当然的。 退出竞争就意味着国家的兼并、信仰的溃散,辛苦建设的成果化作泡影。 在场的女神无不是为了守护国家这一崇高使命而坚持到现在,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她们,怎么可能背叛信任她们的国民,将如今的一切拱手相送呢。 “行至中局难以退出吗、不是吃掉就是被吃还真是残酷的业内法则。” “虽说如此,要是半点进展都没有还是很令人丧气……” 这句话一出,场面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四位女神相互对视,似乎找到了一个危险而行之有效的方法。 “也就是说……先让我们之中的某个人退出吗?” “确实,少掉一个竞争对手赢面也就更大一点,不算坏。” “你们是认真的吗?这种不亚于恶党的行为未免太过头了吧!” “别把结盟看得那么低级啊,只要能实现自己的宏愿,即便身化恶鬼也在所不惜不是吗?” 除了紫色之心,其余的三位女神都很认同这个提案。 「选中一个倒霉鬼,剩余三人联手先把她干掉再说」 这个残酷的方案基本是确定下来了。 既然如此,究竟要让哪个家伙最先完蛋就成了眼前的难题。 正值苦恼的时刻,旁边传来了一道充满茄子味的神秘声音: 「紫色之心涅普迪努怎么样?」 紫色之心:“什么!?” 白色之心:“普拉尼顿的那个吗,不错的提议,留着这家伙确实很危险。” 绿色之心:“我也无异议,反正都是敌人,只要不选中自己就没意见喔。” 黑色之心:“哈哈哈!情况就是这样,可别怪我们啊!” 紫色之心:“居然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看样子多说无用只有战斗了!” 擅自决定了战斗的对手,新的派系划分下来。 战斗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单独作战,而是三对一的占压倒优势的苦战。 紫色之心也十分清楚,这次的胜负是凶多吉少,但要是逃避的话肯定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连逃跑都做不到。 置之死地而后生!! “「交叉组合」!!” “「欺诈舞姬」!!” “「宝石雨花」!!” “「蕾丝圆舞」!!” 极具破坏力的招式撕裂着天界的气流,将祥和的天界搅得天翻地覆。 紫色之心凭借较强的实力应对三位女神,但她的强大也是有限度的。 最终,在击退了同时进犯的白色之心和绿色之心后,力竭的她被等待时机的黑色之心精准偷袭———— “到此为止了!给我退场吧!「火山俯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色之心被从高处俯沖而至的黑色之心重重击落。 由此,重伤的紫色之心被打下了天界。 如流星般坠落于下界的某个角落。 不明所踪。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从天而降的少女 . 梦,在做一个梦。 周遭是漆黑的虚无,冷冰冰的,空荡荡的,如同寂静的沉睡的深渊。 看不见的黑暗中,奇迹般的光芒在指引自己,一点点朝未知的地点前进。 被拉着、被拽着,就像拖曳一艘失去动力的船只…… 渡过黑色的海洋,能看见彩色的光线,那是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 像是玻璃珠、像是水晶球,果实内部像万花筒那样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那是紫色、黑色、白色、绿色的四种颜色的大陆,大陆中有许多城市、有许多人生活、每一个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领域,我与你约定的梦幻之岛」 你是…… 「我是伴随世界生成而诞生、依托世界运行而得以维持的存在」 「遵从伟大意志赋予的使命,行管理之职,使其得以步入正轨」 「但这并不重要,你很快就会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如同火炉般温暖的光芒温柔说道。 「来吧,正如我与你约定的那样」 「你将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接纳并融入这个世界,成为其中的一员」 「不用担心饥饿、不用在意寒冷、不用害怕孤独,每天都是阳光和甜点」 「你拥有这个资格,你的到来会为世界注入新的可能性」 「在不同的地点,我们将以不同的形式再会……」 …… 梦,梦的终点是模糊的光幕,还有模糊的声音。 神智最清醒的时候是梦刚刚醒来的时候。 “!!” 虚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陌生的丛林间,夜风摇动,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有种从糜烂的醉酒状态中醒来,头晕目眩的感觉,迷迷糊糊的。 虚不记得自己有喝过酒,再说了宴会上根本没有酒精饮品。 虚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这里是哪里? 明明先前还在教会吃着布丁、观赏烟火表演,怎么一瞬间到这里来了? 虚不知道答案,从草丛中起身,感觉到了不像是这个季节的反常温暖。 观察四周,夜晚的星空基本没变,看样子没离开紫国,然而附近的树木实在太茂密,究竟是什么地方仍然是个谜团。 “喂!附近有人吗!涅普!诺瓦露!普兰!贝露!” “如果是恶作剧赶快适可而止!把人抛到荒郊野外也太过了吧!” 向着周围大喊道,希望有拿着录像机的家伙跑出来道歉。 只是回应的只有风声,虚仔细找了找,完全没有发现可疑者的踪迹。 试着用通讯器联络女神们。 「无信号」 「无信号」 开玩笑的吧…… 这里的信号屏蔽有那么强吗? 路痴的虚只能依靠自己走出森林。 …… 虚半点没搞懂目前的状况,神不知鬼不觉到了野外无论是谁都会着急。 在四通八达的森林间绕来绕去,无数次看见同样的景色也没找到道路。 紫国郊外是有一定面积的森林,但是应该没那么茂密,尤其是国家的重建工作砍掉了大量树木,速生的树木都快看不见了才对。 走了那么久也累了,虚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始终走不出去,心很累,身边没有人的感觉比冬天还寒冷。 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啊!! 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是庆祝的日子。 闭上眼睛祈祷自己在做梦,梦醒后是明亮的派对和在自己脸上画画的涅普迪努,还有吵着「别擅自睡过去啊」的诺瓦露、要是那样就好了。 这个时候,前方的草丛传来一阵动响。 虚猛地抬起头———终于遇见人了吗! 什么嘛,果然在暗中准备看好戏的家伙藏不住了。 如果主谋是涅普那家伙的话,未来一个月都是茄子大餐! “那边的人!我说你————” “咕扭~” “咕扭?” 虚愣住了,兴奋的心情一下子熄灭。 因为从草丛里钻出来的不是人、而是圆滚滚的史莱努。 虚和史莱努打过多次交道,知道这种最低级的新手村怪物几乎没有威胁。 攻击方式是舔和撞击,由于本身是果冻般的躯体,完全没伤害;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它会让人沾上粘液,黏糊糊的很难洗掉,而且蛮恶心的。 如果单是一只史莱姆,虚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 “咕扭~” “咕扭~” “咕扭~”×1000 这个数量也太多了吧!! 突然之间,风平浪静的丛林间到处都涌出无穷无尽的史莱努。 它们就像是凭空变出来一样,什么预兆都没有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乱来也要有个限度吧!!” 明智的虚立刻选择逃跑。 这恐怖的数量是什么回事! 紫国周边的史莱努有那么多吗? 比起这些———那些家伙盯上自己了,正在身后穷追不已。 要是淹没在狂涛巨浪般的史莱努中,就算伤害很低也足够进医院住个爽了。 而且在此之上,一想着到时候浑身上下都要沾满它们的粘液就恶心得反胃。 那种色色的场景让可爱的女角色来就足够了! 自己就免了! 寂静的森林里正上演着低级怪物的复仇好戏。 虚基本就和被几千只蚊子狂追的探险家一样赌上性命地乱跑。 “果冻和肉包子好讨厌啊啊啊啊啊啊————————” ……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咕扭声渐渐远去,前方透进清亮的月光。 拨开面前的最后一片矮树丛,一片广袤而安宁的平原呈现在虚的面前。 ……得救了? 不对、走出魔鬼森林了吗? 有种如释重负、重获新生的心情,虚重重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史莱努大军在什么地方,不过既然跑出来了暂时就安全了。 虚特意挑了个高地,利用亮洁的月光和星光寻找紫国的方位。 极目远眺,远方的夜幕之中,能隐约看见城市的模糊轮廓。 当虚继而看见直通天际的教会塔的时候,他总算是放心了。 没错,那就是紫国·普拉尼顿。 距离不算太远,天亮之前应该是赶得回去的。 躺在松软的草坪上,只有静下来才能思考一些事。 遍布夜空的烟花不放了,现在已经多晚了? 涅普迪努她们又在做些什么?有在到处找自己吗? 抛开这些琐事不提,想想从签订友好条约到战胜先代女神的一路经历,还真是觉得过了好长时间,也做了好多事情: 国家建设起来了,和平缔造起来了,信仰传播起来了。 再无纷争、再无内斗的明天,虚有点想过和涅普迪努一样的生活。 “玩上一天游戏、看上一天漫画,随便挑食,懒懒的想睡就睡。” “真是的、明明新起点才刚刚开始,满脑子都是退休可不行……” 仰望着繁荣的夜空,天上的星星实在太多了,多得仿佛要掉下来一样。 如果有流星就好了———不禁这样想到。 许愿的流星是美好的象征,如果在这种氛围里许下光明的愿景,想必从今以后就能更加乐观努力地工作了。 那个瞬间,似乎是回应虚的心愿,有道弧光划过夜空。 有一颗流星掉了下来。 诶、真的假的? “祝愿涅普能变成全新的样子!” “祝愿涅普能变成全新的样子!” “祝愿涅普能变成全新的样子!” 连续念了三遍愿望,总算是在流星消失前许完了愿望。 虚点了点头,如果懒懒散散的涅普迪努真能改过自新、以一种崭新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好了……嘛,虽然可能性几乎为零就是了。 继续看向流星,它依然没有消失。 持续时间真长呢,明明一般的流星过个几秒就没了。 话说回来……它是不是越变越大了? 样子也有点怪异。 疑惑的虚皱着眉头仔细打量。 那似乎不是流星,而是个人的样子……从天而降的人? 而且还在变大、不断变大,甚至正向这里飞来的样子…… 诶、诶诶? 正向这边飞来! 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不好—————要被撞—————” “BOOM————————————” 没来得及逃掉的虚被一道如同炮弹般迅猛的身影精准命中。 “噗唔—————————”【(*⊙Д⊙)!!】(吐血) 「虚HP-9999」 「虚已死亡」 造成了突破上限的伤害! 陨石般的撞击砸出了一个大洞,虚是被砸中垫底的牺牲品。 扬起烟尘弥漫在干净的平原上,顿时这一带都在剧烈晃动。 “哪有人会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啊!” “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啊混蛋!!” 虚把头顶的十字架拔掉扔到外面。 差点就被不明不白地干掉了,果然今天双鱼座的运气很差。 “疼疼疼疼……喂,你有听见我的话吗?” “还活着吗?还有意识吗?” 虚推了推身上的少女。 看到她的脸的那一刻,虚愣住了。 “涅普……迪努……?” 什么情况? 这是涅普迪努对吧? 紫色的短发,十字键的发饰,还有那标识性的宽松运动服。 今夜光线充足,很难看走眼,而且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虚有自信绝对不会认错———这个浑身是伤的昏迷者就是涅普迪努! 等等、一下子发生太多事情了、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不过,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涅普迪努真的受伤了。 “是因为沖击吗……不对,感觉是更早之前的伤口。” “现在没有携带药品,只能去教会再说了。” 虚抱起涅普迪努,正准备直接赶往教会的时候———— “咕扭~” “咕扭~” “咕扭~”×1000 史莱努大军也穿过森林,恒心不改地往这边扑过来了! 虚只能带着昏迷的涅普迪努,在陌生的地区继续逃窜。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换错的乐谱 . 永恒的星光与短瞬的烟火一同消失在夜空间,新的一天的黎明如期而至。 破晓的晨曦透过茂密的树叶照在脸上,还有教会的钟声在寂静的森林回绕。 虚看了看有些刺眼的光线,看着天亮的景色不由松了口气。 连续两次被史莱努大军追赶,结果最后只能逃回到能藏身的森林。 整个晚上都在东躲西藏,直到后半夜才找到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真是受够了。” 这个夜晚,虚切实体会到了普通人在面临怪物时的无助与绝望。 在迷宫般的地方被怪物袭击,没有能反抗的力量只能一味逃跑。 以往每次行动都有女神陪伴,虚对低级怪物的危险一直没有实感,有了昨晚的经历,他终于认识到怪物就是怪物,是需要讨伐的存在。 另一边,涅普迪努的伤势不容乐观,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意识。 虚在附近找了一些草药,做了简单处理,还在休息地点生了一团火。 该做的工作都做了,接下来只能指望于女神强大的恢复能力上,虚一边准备早饭,一边等待涅普迪努的苏醒。 “…………” “……nepu?” 不知道是阳光还是早饭的香味,涅普迪努睁开眼睛。 “哇啊啊!我这是在哪里!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喂喂……别突然叫那么大声啊,我可是一夜没睡头疼得要死。” 虚捂住被吵得嗡嗡响的头说道: “所以说呢、你为什么会从高空掉下来?” “从天上掉下来?诶、难道是在说我吗?”(四处张望) “除你以外还有谁啊……突然间被掉下来的你砸个正着,我可真是受了大罪的;总之平安无事就好,你先试着活动一下,看看行动有没有不便。” “知道了……” 涅普迪努看了看环境,然后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敷药。 “唔呃、好难闻的中药味……” “没办法,周围只有这些药草,能找到就不错了、心怀感恩吧。” “但是气味真的很重,可以的话果然还是水果甜味比较能接受啊。” 那是哪里的儿童牙膏吗? 说着说着,涅普迪努鼻子动了动,闻到了早饭飘出的香味。 “这是什么?好香的气味!” “各种野果和野菜熬制的汤,果然大自然是最好的食材库。” 涅普迪努双眼发亮凑到野果汤前盯着,显然肚子已经是饿扁了。 毕竟恢复身体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虚也没打算吊涅普迪努胃口。 “别愣着快点坐下,野果汤凉掉就不好喝了。” “我也可以吃吗?” “别说傻话,就是为你准备的,早点吃完、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意想不到的展开!不仅为我治疗还准备饭食、你果然就是故事中经常有的的无端亲切的人吧?———额头好痛!” 板着脸的虚敲了敲涅普迪努的脑袋。 “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没饭吃。” “nepu……对不起嘛……” …… 享用了早饭。 虚承认自己厨艺不好,而且食材和工具也根本不能和教会的饭食相比。 即便如此,伤势初愈的涅普迪努还是美美吃完了,虚觉得努力没有白费。 涅普迪努:“再来一碗!” 虚:“很抱歉,已经没有了。” 反正回到教会就能胡吃海喝,只要储存些体力赶路就行。 即将启程之前,虚还是很在意涅普迪努负伤坠落的事情: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昏迷之前到底和谁战斗过。” “完全没有,倒是一睁开眼睛就是你,还以为被诱拐了呢。” “我有什么动机才会蠢到做那种事啊……” 涅普迪努还是老样子,刚刚安定一点就喜欢开些奇怪的玩笑。 但是能开玩笑就意味着完全复活,只要她没事就谢天谢地了。 “对了,刚刚话题进行得太顺利了都没注意到。” 涅普迪努忽然间想起什么: “我的名字是涅普迪努,请问小哥的名字是?” “太客气了,我是虚,请多多指……诶?” 虚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所以说是自我介绍啊,闹了半天双方都不认识不是很糟糕吗。” “喂喂、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啊!这种玩笑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问自己名字又是什么意思? 虚清楚涅普迪努不是会开这种没品玩笑的家伙,所以听到这些话时很生气。 虚按住涅普迪努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的紫色眼睛,但是从中看不出恶作剧。 “那个……突然间怎么了?” 那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 看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的眼神。 虚睁大眼睛后退两步: “你真的……不知道我吗?” “抱歉,半点印象也没有———难道说我们是熟人吗?” 涅普迪努惊喜地拍手说道。 “诶、熟人?熟人的说法倒也没错,但是这————” “太棒了!居然刚失忆就能遇见认识的人,果然我很幸运!” “……失忆?” 虚愣住了,涅普迪努则点了点头。 “哎呀,其实从睁眼开始,除了名字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的说。” “虽然起初有点混乱,但填饱肚子之后就心态放开了,怎么说呢、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感觉?这样看来,难道原本的我是个不拘小节的心态积极的人?” 尽管本人貌似并不在意,虚的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涅普迪努居然失忆了? 而且还是除了名字都想不起来的那种彻彻底底的记忆丧失? 开玩笑的吧……新的明天才刚刚启程,居然遭遇这种残酷的变故…… 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说实话他自己也很混乱,但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持冷静,在危机关头承担起一名女神秘书官的职责。 虚神色严肃地按住涅普迪努的肩: “涅普迪努,你认真听我说。” “所以说别这样啊,我不在意的啦。” “你是女神,普拉尼顿的女神。” “女神?普拉尼顿?” “居然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吗,接下来听好我的每句话……” “可以尽量快点吗,我最不擅长听些深奥难懂的设定了。” “…………”(○-○) “…………”(—_—)? “你到底想不想找回自己啊废柴女神!!”【(╯゜Д゜)╯︵┻━┻】 “对不起啦!!”【Σ(△|||)】 …… 涅普迪努失忆了。 有可能是因为掉落时撞到脑袋,有可能是因为让她受伤坠陨的那场战斗。 事已至此,最先需要做的不是找到罪魁祸首,而是让涅普迪努恢复记忆。 虚简短阐述了一些这个世界的格局和女神的职责,期待这些线索能成为令她记忆复苏的关键。 “简而言之,女神是国家的领导者、是国民的守护者。” “嗯嗯,也就是说是很厉害的人咯?” “差不多吧、有想起来什么吗?” “完全没有。” 涅普迪努直白地摇了摇头。 果然没那么简单,这个失忆状态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当虚感到苦恼的时候,涅普迪努看似还有别的担忧: “呐,虚,你不是说女神是很厉害的保护弱小的人吗?” “你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 “确实啊……我真的能坐下来整天认真地批阅公文吗?” 放心吧,反正失忆前的你也没几次能静下来把文件批完的。 “还有我感觉自己是个天然乐观的人,真的能在国民前树立威严吗?” 放心吧,反正国民都知道女神是个游戏宅,威严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我能背负那么多人的愿望吗?我真的有那种资格吗?” 涅普迪努抱有相应的疑问。 其实就虚看来,失忆的涅普迪努并没有改变多少。 虚挑着眉毛、轻轻一笑,温和而坚定对涅普迪努说道: “所谓的资格并非是谁赐予的,那原本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没人说女神就一定要整天严谨不苟,比谁都要爱国民、比谁都要爱国家,比谁都要对未来充满乐观和信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涅普,失忆前的你可从来不会质疑这一点喔。” …… 涅普迪努成为同伴,顺利从森林里走出,并没有遇见难缠的史莱努大军。 清晨的空气总是清澈无比,伴随原野上新绿的色泽点缀,有种踏青旅行的舒适感,被追了大半夜的疲倦感也得到了缓解。 只不过,瞩目的主角绝不是这些寻常可见的自然风光。 此时此刻,紫色大陆的国度·普拉尼顿正于晨光的沐浴中熠熠生辉。 极具科幻气息的城市,给人一种走进科幻中的未来世界的感觉。 “快看快看!那是飞在天上的汽车,还有透明的空中电梯!” “到处都是游戏常有的虽然漂亮却不考虑光污染的玻璃建筑!好厉害!!” 这里是你的国家吧?那么惊讶是要怎样啊。 还有最后一句就别说了、会得罪很多作品的…… 潮流时尚和高科技一直是紫国的烫金名片,这是全世界的普遍共识。 但是话说回来,虚环顾四周的街道,发现这附近完全是陌生的街区。 这个地方有这种商业街的吗? 以前自己一次都没来过、是重建工作的新规划? 走了半天,沿街的商店也好、街道红绿灯的位置也罢,几乎都是前所未见。 如果不是中央区域的醒目的教会塔,虚甚至以为自己到了一个全新的国家。 “虚,前面那个高得吓人的塔是什么?” “那是教会,女神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你的家。” 虚轻松地回答道。 终于回到教会,去问问伊斯关于失忆症的治疗方法好了。 虚带着涅普迪努兴沖沖往教会赶去。 …… “你说什么?不能进入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和您解释过了吗……特殊时期只有持许可证的人才能进教会。” “所以说啊!我是这里的秘书职员,带着女神返回圣居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请别拿我开玩笑了,紫色之心大人最近一直没返回教会,如果您想觐见还请等她回来。” 虚和涅普迪努被不认识的神官挡在了教会门外。 开什么国际玩笑?女神和亲信连家都不能回了? 虚指着涅普迪努说道: “给我等下、你该不会连自己的女神都不认识了吧?” “女神大人?虽然是有点眼熟,但女神大人怎么是她这样的萝莉子呢?” “她是涅普迪努啊!涅普迪努!这个名字总有印象吧!” “非常抱歉,我确实没听过涅普迪努这个名字,是这里的教徒吗?” 涅普迪努:“萝莉子?生气!抗议!还会成长的啦!” 虚:“你就别插话让事情更乱了,还有你的确不会长高了死心吧。” 发生了更加令人陷入混乱的状况。 这名神官究竟是装傻还是也失忆了? 如果是新来的没看过女神真身也就算了,女神真名都不知道是在愚弄人吗? 现今涅普迪努失忆、虚也没携带相关证件,他们都无从证明自己的身份;这种本该人尽皆知的事情,居然成了无法解答的难题实在是———— “真是够了!既然如此,你去联系伊斯让她过来吧!” “那……那个……” “又怎么了!!” “伊斯是……哪位大人?” “伊斯特瓦尔啊、记载世间历史的史书,目前担任我国教祖,你该不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吧!” 虚的怒火中烧的大声质问,几乎把这位性格温和的神官给吓得跪坐了。 “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我从刚刚开始就没跟上您的话……” “您是不是把教会和之类的弄错了呢?” 迷茫的神官在气势下一个劲地道歉,但也没退让原则放不明者进去。 这下子反而更像是虚自己在胡乱闹事了。 喂喂、这根本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啊…… 究竟……怎么回事?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成为冒险家了 . 就结果而言,虚和涅普迪努被拒之门外,教会在他们面前锁上了门。 把守的神官没听过涅普迪努、没听过涅普基雅,甚至连伊斯都没有印象。 明明是举国皆知的情报,明明是印在教科书上的常识……但就是不知道。 从教会离开,虚还是僵直的脸,没有血色,如同干枯的木乃伊。 没有人知道自己知道的事,自己的声音被当成疯子的胡说八道。 摆出一张困惑的脸,然后摆摆手、摇摇头。 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知道,我不懂你在说谁。 这种强烈的否定,极端的违和感,几乎令人动摇。 等等……违和感? 仔细想想,违和感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只不过是被涅普迪努的失忆和着急赶回教会的事给冲淡了而已。 陌生的森林、陌生的怪物、陌生的神官…… 虚仿佛注意到什么,猛然抬头望向周围的路口、店铺和其他事物。 还有陌生的环境和前所未见的景色。 尽管风格很像,但这里的街道和记忆中的普拉尼顿有着天壤之别。 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迥异的光景:商店挂上不同的牌子,车辆尽是没见过的型号,海报上也不再印着5pb.的照片,这就是残酷而戏剧化的现实。 熟悉的景物只有教会,只有教会塔能证明这里是普拉尼顿。 然而现在,就连唯一希望的教会都将自己拒之门外。 虚不禁感到一种无力感,不禁质疑起自己脑海中的既定事实。 弄错了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吗? “喂,虚!” 旁边的声音叫醒了混乱的虚。 “涅普……迪努?” “忽然又用全名称呼我了呢,先前不一直是叫「涅普」的吗?” “那个是……我想怎么说是我的自由吧。” “不不不、毕竟是我的名字呀———但是我不介意哦,「涅普」啦「涅普子」都可以,能用爱称反而有点高兴,这是关系好的表现不是吗?” 涅普迪努歪着头接着说道: “刚刚我都叫你好几遍了,你一脸可怕地想什么呢?” 直到这时,听到她那活力的声音,虚才真正如梦初醒。 没错,和记忆中契合的不只是教会而已,还有涅普迪努。 被说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涅普迪努在身边的话,自己就能安心了。 “我在想什么是我的自由吧?反正是你不知道的事。” “这样一说不就更好奇了吗!想知道!超想知道啊!” “赶紧走了,吃饭去咯。” 虚看了看前方的街道,瞥了瞥身后的涅普迪努,继续往下个十字街道迈去。 就算城镇和街道变了模样,只要红绿灯和路牌没变,出门总能应付过去吧? …… 虽然还是没弄清状况,只要看作是在异国旅游,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虚所携带的通讯器一直无法使用,究其原因是因为没有相应频率的接收器。 所以他干脆把通讯器和其他东西卖了,换了一小笔救急的资金。 随便找了家普通的餐馆,涅普迪努正满脸赚到地拿着菜单: “交给我来点菜真的可以吗!我可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的哦!” “反正没钱的你到头来还得我请客吧?先说好、别点太贵的东西。” 相比选择困难的虚,顺从本心的涅普迪努就快多了,不一会就点完了菜。 虚看了看点单,全都是记忆中涅普迪努喜欢的菜品。 顺带一提,没有茄子料理。 即便是失忆了,这家伙也没能改掉挑食的坏毛病吗。 啊啊、还真是败给她了。 橡木质的餐馆连着酒吧,很像是冒险故事中勇者招募同伴的场所。 虚原本是没什么食欲的,但看见大吃大喝的涅普迪努却咽下了东西。 又挑食又吃相糟糕。 为什么那样的家伙,吃起饭来那么香呢? 虚静静看着涅普迪努吃东西的样子,失落的眼神渐渐染上一层温暖。 “唔……虚?我脸上有沾饭粒吗?” “涅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 “你失忆了吧?想不起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聊以慰藉的回忆,只身一人游离在陌生的世界里,周围的人有说有笑、唯独自己被排除在外,你难道不感觉害怕吗?” 虚认真严肃地问道。 涅普迪努倒是答得很爽快: “没有哦,一点都没有。” “因为我本身就不怎么在意吧?而且我也没有感到你说的那些不愉快。” “再说了,以前怎么样是以前的事吧?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创造许多东西,要知道涅普子可是活在当下的女性!” 涅普迪努无忧无虑地说道。 “果然能蹭饭就是不错~” 小声嘀咕着。 喂喂、都听到了啊。(—_—) 不经意间,虚罕见地笑出了声。 “别笑啊,我可是难得认真回答的说!”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果然你就是你什么的。” “nepu?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被当成傻瓜了吗。” “别再生气了,你想要什么赔礼?” “赔礼倒是说不上……那个布丁让给我怎么样?” 涅普迪努盯上了虚的布丁。 “只准一口。” “诶、小气鬼~” 果然,说到涅普就是布丁、说到布丁就是涅普。 涅普迪努就是这种家伙,不管如何都爱着和她一样甜的布丁。 …… 填饱肚子之后,再怎么不情愿也该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了。 虚拉着涅普迪努走进冒险者公会,希望在那里得到能提供帮助的情报。 经过一番调查,果不其然,倒不如说是吓了一大跳: 自己所在的确实是游戏业界,这里也确实是紫色大陆。 但是历史走向却完全不一样,至少和虚的记忆中不是同一套剧本。 以至于说……虚不得不相信这是别的次元、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信仰战争依然在持续,四女神为了统一世界而相互争斗。 只是近期这种国家之间的战争已经趋于缓和,这倒不是因为世界和平了。 事实相反,是因为出现了怪物。 没错,这个世界里,怪物并非是自古就有的存在。 它们是在近些年,没有征兆、同时在四色大陆出现的侵略者。 单单为了抵抗怪物入侵就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自然战争就很难打起来了。 在紫色大陆,怪物受灾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怪物仅仅出现在个别特定的地点,刚好就是虚先前置身的森林,那里如今已经被史莱努占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能平安逃出去还真是奇迹。” 史莱努的出现速度太快,紫国的冒险家已经力不从心了。 不夸张地说,假如任由史莱努泛滥,这个国家迟早是会沦陷的。 虚想了想,突然有了某个想法。 “涅普,我们去做冒险家吧。” “nepu!突然间就要讨伐怪物的展开!?” “别那么惊讶,我们现在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仅凭手上的资金用不了几天就会露宿街头的;不想洗盘子的话,成为冒险家是唯一的选择。” 虚坦白了贫穷的现状: “而且身为女神,讨伐怪物、保护自己的国民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算你那么说……我真是女神吗?教会的人不是说你弄错了么。” “你想吃布丁?还是喝西北风?” “布丁!绝对是布丁更好!” “十只史莱努奖励你鸡蛋布丁,二十只就升级为水果布丁。” “为了布丁我什么都愿意做长官!!” 很好,忽悠成功了。 虚和涅普迪努成功办理了冒险家登记手续。 没有身份证明也能登记成功倒是蛮意外的。 只不过转念一想,这里是涅普迪努的国家,虚也就不奇怪了。 …… 接到了讨伐史莱努的公共任务,接下来就是带上武器奔赴战场了。 涅普迪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木刀,比起桧木棒倒是强力的武器。 综上所述,虚和涅普迪努来到了先前的森林。 虚:“开玩笑吧、这个实在有点……” 涅普迪努:“不行、这个数量不行啊、办不到啊……” 目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史莱努,和同人展的游客一样。 “虚,那个、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别想跑,既然到了就不能白跑一趟,赶快上!” 虚抓住想溜走的涅普迪努的衣服,用布丁做威胁让她上前战斗。 嘛,虽然史莱努有点多,但比起本卷开头的史莱努讨伐还是小意思,尽管涅普迪努也不如那时候强大,一边战斗一边变强不是王道的套路吗? “看招!nepu的攻击!!” 「涅普迪努砍中了史莱努」 「涅普迪努对史莱努造成了10点伤害」 “啊噗————————” 「史莱努对涅普迪努使用粘液攻击」 「史莱努对涅普迪努造成了2点伤害」 “nepu……黏糊糊的讨厌死了!” 虚:(—_—)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有破绽!看招!!” 「涅普迪努对史莱努造成了20点伤害」 「史莱努被打倒了」 「涅普迪努获得了1点经验值和2C金钱」 「涅普迪努升级了:LV1→LV2」 真没想到涅普迪努已经弱到了这个地步、等级1吗。 随着记忆一起消失的还有实力,但愿女神化后能恢复力量。 和新手村怪物的激战仍在继续。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进击的史莱努 . 被史莱努占据的果冻乐园内,涅普迪努的热火朝天的战斗还在进行。 史莱努是一种很低级的怪物,即便是新手木刀也能造成可观的伤害。 “像袋鼠一样跳跃!然后是自上而下的重击!” 涅普迪努高高跃起,往下方的数只史莱努展开偷袭。 随着刀影闪烁,所有怪物都化作数据流光消失不见。 「涅普迪努:LV5→LV6」 “看到了吧!这就是主人公的实力!” 涅普迪努摆出胜利的姿势,显然对讨伐怪物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在激烈的战斗中,涅普迪努的等级在提高,挥剑也变得更稳重有力。 比最初的不适应显然有了很大进步,让人感叹不愧是女神,即便遗失了力量,强大的战斗天赋依然能帮助她们像开挂般变强。 “喂!虚!看到我的精彩表现了吗!” 涅普迪努一脸兴奋地向虚这边挥着手。 “看到了,但别忘了这只是史莱努,变强才刚刚开始。” “没事没事~现在的我有自信不管多少史莱努都能干掉!” 就算是史莱努也不能大意,数量的暴力仍然是很大的威胁。 两个小时后,整片原野再看不到史莱努,任务应该是圆满成功了。 虚望向临近的森林,那是史莱努出现的地点。 也许森林里还剩下一些,但目前林间还很平静,估计都已经逃掉了吧。 想到这里,虚准备叫涅普迪努回去,然而下个瞬间,幽静的森林却闹出了地震般强烈的动乱: “咕扭~” “咕扭~” “咕扭~”×1000 狂涛般的史莱努从森林里扑过来了! 虚&涅普迪努:【W(゜Д゜)W】 难以置信,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没办法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涅普!加班加点了!” “nepu!燃起来了!怎么可能被区区史莱努打败啊!” 要的就是这个气势! 氛围变得凝重,空气变得压抑,史诗般的背景音乐激烈奏响。 这就是热血漫画中约定俗成的大战环节吗、连虚都感到血液沸腾! 涅普迪努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正面对决史莱努大军。 前面迎战史莱努的所有情节成化作伏笔。 凭借着现如今的等级和战斗经验,闯过这道看似毫无胜算的难关! 去吧!涅普迪努!直面恐惧!创造奇迹!像真正的主人公那样成长吧! 然后…… “nepupu———别舔啊!还有别钻进衣服里去啊!” “好痒~好痒啊!噗哈哈哈!nepu!不行了哈哈!!” 涅普迪努在史莱努的舔舔攻击下,正大笑着原地翻滚。 自诩无论多少史莱努都能解决的女神一败涂地。 虚:(—_—) 真想揍信了这个不靠谱家伙的自己一拳。 “哇啊!虚是大色鬼!” “给我认真点啊混蛋!!” 久违的吐槽,说实话还真有种怀念的感觉。 嘛,涅普迪努暂且不提,能把史莱努都聚集在一个地方倒也不错。 虚翻了翻包裹,从各种道具中取出忍者专用的烟雾弹,扔了出去。 “BOOM————————” 浓密的黑烟把涅普迪努和怪物们包围。 “nepu!好黑啊!咳咳!还很呛人!” “别干愣着!趁现在快点进行反击!” “OK!明白了!!” 涅普迪努领悟了虚的意图,借助黑暗成功从史莱努的束缚中逃出。 旋即快速取出木刀,对处在混乱状态下的怪物们挥出凌厉的斩击。 “——————————————————” 击破的流光一道道现灭,涅普迪努在怪物堆里肆意穿行。 凭借虚的烟雾弹的辅助,顺利干掉了数以百计的史莱努。 倒真有种主人公绝境反击的气魄了。 「涅普迪努:LV6→LV20」 「涅普迪努习得了新技能:十字组合剑」 不但一口气升上20级,还学会了首个必杀技。 干得漂亮! …… 有惊无险地度过危机,但是体力也差不多到达极限了。 重归寂静的战场,涅普迪努和虚瘫坐在地,却还不能放松警惕。 “呐,虚,有必要休息的时候还拿着武器吗?” “别说傻话,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史莱努跑出来。” 坦白而言,这是虚经历过的最棘手的一次讨伐任务。 数量多到不可思议的史莱努,无论这么想都觉得很不对劲。 怪物同样有着自己的生态,这片森林虽然不小,但怎么也容不下那么多史莱努,而且它们总是没有征兆地涌出来,实在很可疑。 静候一段时间,没有出现新的怪物,应该是安全了。 转眼看去,涅普迪努像标本那样呈大字型躺在了草坪上。 “想午睡啊……想吃布丁啊……” “辛苦了,回去就请你吃大餐。” 虚满意地说道,还不忘补充一句: “不过你也别太悠闲,毕竟对女神而言这是稀疏平常的工作。” “感觉在编故事……明明是几百只怪物?女神有那么厉害吗?” “别说是低级史莱努,把这一带夷为平地都不在话下。” “那已经是怪物级别了吧、果然我是当不成女神的……” “不不、所以说你本来就是啊。” 涅普迪努依然不能接受自己是女神的事实,但这暂且先放在一边。 战斗部分已经涅普迪努由代劳了,虚还有后续的调查任务要完成。 据情报所述,这片地区的怪物在清理干净后,很快会重新得到补充,所以虚必须尽快完成调查工作然后离开。 森林是普通的森林,但能聚集这么多的史莱努,肯定有它们中意的东西。 虚在史莱努现身的地方选了几个点,将当地的土壤、植被、水源收集样本,同时拍摄了许多照片,这些物品会被交给专家,通过判断腐殖质和元素含量之类的指标,研究为什么只有此处会出现史莱努这个问题。 “虽然早有冒险家做过类似的事,都没有测出异样就是了。” 自言自语着,虚来到森林的某处,准备在这里挖点土。 然后———— “咔嚓。” 听见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这引起了虚的警觉,他立刻望向四周,却没有发现异象。 “咔嚓。” “咔嚓。” 破裂音还在持续,自己的每一次动作都有声音。 虚记得史莱努也是毫无预兆出现的,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不管是不是多心,把涅普迪努叫来总是保险的。 “喂!涅普!我需要你的帮助!” “来了!坏孩子在哪里!全都nepunepu掉!” “咔嚓————咔嚓!” 涅普迪努拿着武器来到虚的附近,结果声音反而变得更剧烈了。 虚和涅普迪努确认声音就是这附近,可旁边怎么看都只有草和树。 “涅普,听见那些声音了吗?我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嗯,真要说的话……是来自脚下?” “诶?” 虚有点傻眼。 往忽略了的竖直下方看去,只见地面已经裂开了很深的蛛网裂缝。 涅普迪努:“我明白了,是地面塌陷的声音!我们两个人站在上面就塌得更快了,肯定是这种展开没错!” 咔嚓~! 虚:“别解释了快点逃啊啊啊!!” “POOM————————————” 只可惜虚和涅普迪努还是慢了一步。 脆弱的地层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轰然破碎,他们都掉了下去。 …… “疼疼疼……真是的,哪里的地面会没常识地塌掉啊。” 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两人正身处在一个深藏地底的洞窟中。 洞窟的岩壁上长着不知名的发光水晶,足以照亮内部的景象。 “喂喂、我们突然掉到什么地方了……”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隐藏房间?埋着沉睡已久的财宝或者神兵!” “别想太多,毕竟是野外,有可能只是没被发现的普通空洞而已。” 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他的印象里紫国是没有这种地底洞窟的。 假如只是普通洞窟就算了,如果真被涅普迪努的乌鸦蟕说中,意外到了怪物遍布的地下迷宫,对精疲力竭的两人无疑是最大的灾难。 洞窟不知连着什么地方,能感到风的流动,应该存在通往外界的路。 倘若能平平安安走出去,那绝对是值得去寺庙参拜的好运气。 只可惜…… “咕扭~” “咕扭~” “咕扭~”×1000 啊…… 啊啊……虚对这个光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样子这个洞窟就是史莱努们的大本营。 由于地底洞窟未曾发现,所以冒险家那么久都找不到巢穴。 “麻烦了啊———涅普、还挥得动木刀吗?” “勉勉强强吧,论主人公的拼劲我是不会输的!” 涅普迪努和虚并不怀疑,再拼一把就能干掉这里的史莱努。 然而低级的史莱努拥有进化的可能,那是如同科幻片中机甲组合的绝招。 “咕扭~” “咕扭~” 史莱努纷纷融合在一起,体型一点点变大。 “咕————扭————” 「史莱努王出现了!」 「史莱努王:LV40」 全然不可爱的庞然大物几乎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虚和涅普迪努不合时宜地迎来了第一次BOSS战。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怪物光盘和钥匙碎片 . 糟糕了。 原以为是一场寻常的讨伐任务,不料却跌落地底,意外碰上隐藏的头领。 体型庞大的史莱努王,浑身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还将敌意瞄准了这里。 而与之相对的是刚刚战斗过的、体力不足的涅普迪努和虚。 “咕——————————扭——————————” 史莱努王爆发出强烈的叫声,几乎要将整个洞窟震塌一样。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足足一倍的等级差暂且不管,在这种狭小的场地到底该怎么战斗啊! 虚拉住涅普迪努赶紧往别处跑去,谁知史莱努王先行一步挡住了出口。 这下可不妙了啊…… 简直就像在守护什么似的,要把所有闯入者都消灭干净。 涅普迪努:“果然是宝箱门卫!打倒它肯定能得到超强力的道具吧!” 虚:“是啊!或许是这样、但前提是你能打倒这个果冻大团子才行。” 话音刚落,满眼「¥」符号的涅普迪努持木刀跑了过去。 “喂!别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沖上去!” 这个笨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策略再前进吗? 「涅普迪努:LV20」 「史莱努王:LV40」 虚怎么都不觉得能打赢。 事实也正是如此。 “涅普斩击!!” “噗扭~” 涅普迪努看似很厉害的攻击,打在史莱努王身上像果冻一样被弹开了。 打击效果很弱、斩击效果也一样……史莱努是物理抗性很强的怪物,更何况还有等级差距,不用魔法或者强力技能很难获胜。 涅普迪努暂时退出了战圈。 “完全不行啊!根本砍不进去啊!” “果然没戏吗……这下就麻烦了。” 好好分析一下局势: 目前唯一的退路被史莱努王截断了,因为在地底,呼救多半也没用。 史莱努王是史莱努们的集合体,因此基本上可以看做是大号的史莱努。 攻击方式也和史莱努差不多,是威力加强版的沖撞和弹跳。 然而为了堵住出口,史莱努王将自己限制在了很小的空间,在阻碍自己等人的同时它自身也是动弹不得,双方都动不了、只能干瞪眼吗? 才怪!才不是束手无策!这样就好! “涅普!用强制扣血磨死那家伙!” “诶、那么卑鄙!?” “难得敌人被卡了地形,不善加利用就太可惜了不是吗?”(阴险狡诈) “从见面起我就在想了……虚莫非是内心邪恶的大反派……?” “吵死了!给我上!!” “哈啊啊啊啊啊——————” 涅普迪努开始对史莱努王一阵乱砍。 「史莱努王HP-5」 「史莱努王HP-4」 「史莱努王HP-7」 差不多就这样吧,只要耐心点就能打赢。 史莱努王发出暴躁而无何奈何的狂叫,不断撞击周围的岩壁,但是貌似力道还不够的样子,仍然被卡在里面,所以暂时只能单方面挨揍了。 「史莱努王:538/2000」 然后,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 “咕——————扭——————” 残血的史莱努王浑身涌出强劲的光线。 这家伙居然还有第二形态吗! 解锁新模式的史莱努王,外表看起来没有大的改变。 然而,面对涅普迪努的下一轮攻击时,它长出了水母般的触手。 「史莱努王使用了触手攻击!」 涅普迪努:“nepu?”(⊙_⊙) 虚:“笨蛋!给我躲开啊!!” 虚上前推开涅普迪努,自己被史莱努王的触手绑住了。 喂喂喂!这个绑法是什么鬼!别的触手怎么也在蠢蠢欲动啊!! …… 呃、稍微有点乱,再整理一下目前的状况。 史莱努王在残血时长出了触手,然后试图抓住战斗的涅普迪努。 自己则是想都没多想就推开她,接着自己被史莱努王给抓住了。 诶、触手? 史莱努会长那种东西吗?听都没听过吧! 还有第二阶段是怎么回事!就新手村怪物而言难度太高了吧!! 史莱努王:“…………” 虚:“……哟。”(—_—) 史莱努王:“咕扭扭扭!!”【ヽ(o゜皿゜o)ノ】 虚:“别那么直白表现出失望!我不是可爱的女角色真抱歉呐!!” 这只史莱努绝对是和作弊神一样的变态绅士。 所以说脑子里整天想着色色场景的家伙啊…… 虚看向涅普迪努: “哇啊啊,虚被抓住了,要被做各种各样的事了!” “做个鸡蛋布丁!还不快点来救我啊笨蛋队友!!” “我瞄~我瞄。” “把手半遮住眼睛是在期待什么!再说了你完全是在偷看吧!!” 你们是串通好了吧!吐槽很累的混蛋!!【(╯゜Д゜)╯︵┻━┻】 拼命卖呆了那么久,也是时候做正经事了。 “十字组合剑!!” 涅普迪努使用了必杀技。 木刀在加持下愈发锋利,带着不容抵抗的魄力砍在史莱努王身上。 尽管砍破了史莱努王的果冻身体,但是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砍不进去就没意义、这根本打不过吧。” “完了完了,虚要被做这样那样的事了!” 所以说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 可恶,这样下去确实不行,自己会被史莱努王吞掉的。 虚仔细思考上回遇到史莱努王的经历。 记得那次,在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的双女神合击下,就像杂鱼被干掉了。 女神之力吗……果然现在这种状况,只有女神之力能反败为胜了。 虚正经向涅普迪努喊道: “喂!涅普!别泄气、你是有能力击败它的!” “可是……连必杀技都没用,要怎么做才行?” “变成女神的姿态!使用女神的力量!” “又是女神———所以说呀、那种莫名其妙的力量真的存在吗!” 涅普迪努依然不相信自己是女神,也不相信女神拥有的强大实力。 即便如此,即便自己也没证据证明,虚也要让她成功进行女神化: “听好了,涅普迪努,你相信我吗?” “相信……说到底我们只是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关系……” “嘛,确实在你眼里是这样,但看在我请你吃布丁的份上,拜托了,相信我、相信你的可能,既然是主人公就要拿出主人公的样子、是这样没错吧?” 这是虚的真诚请求。 女神之力是通往未来的筹码,假如不能女神化,即便侥幸躲过这次危机,在这个战乱的世界里终究是无法平安无事的。 看到虚的反应,涅普迪努不禁有些意外: “放心吧,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 “我们可是同伴啊,和在一起的时间无关,只要是同伴就该全力信任!” 涅普迪努终于下定决心,虚的心中落下了沉重的石块。 “虽然是这样,要怎么做才能使用女神的力量呢?” “不知道、总之静下心来感应一下,找到心灵与信仰水晶的连接,突破全力打通它试试看。” 信仰水晶?心灵?连接? 听到了好多陌生词汇,而且描述太抽象,根本弄不懂啊…… 但是涅普迪努愿意相信虚的话,正如同虚愿意相信她一样。 在危机感和紧张感的双重压力之下,涅普迪努在心中发现了一道光芒。 那是一块形状奇怪的水晶,尽管没什么印象却格外温暖,集中注意力的下一刻,切断的联系重新连接,强大的能量正通过某种介质传输过来。 “nepu!力量、力量在涌出来!全身都在发光诶!” “干得漂亮!就是现在、完成女神化的变身吧!” “要怎么说?变身!” “不对。” “合体!” “错错、只有你一个。” “召唤!” “都说了只有你一个!” “好麻烦啊、那就———Access(连接)!!” 刹那之间,流萤般的光辉笼罩在涅普迪努全身,强烈的气流翻涌。 神秘的术式编织成进化的光环,星点般的信仰能量融入涅普迪努的身体,飞散的光幕化作六角形的晶片消逝,而涅普迪努也迎来了全新的姿态。 那是眼里闪烁神之光辉,身着科幻的战服、拥有光之羽翼的形象。 ————女神! 涅普迪努的女神形态·紫色之心的真正模样。 “这是我……这就是守护女神的样子吗。” 涅普迪努显然有些诧异和不适应。 但这并不妨碍她握住自己的剑: “虽然还有许多疑问,在此之前要先解决掉头疼的敌人!” “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过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那种稳重而成熟的性格,毫无疑问,就是变身后的涅普迪努。 苦心下了那么大的功夫,终于让涅普迪努成功事先了女神化。 这件事对虚的意义远远胜过战斗本身,因为这样一来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涅普迪努依然是女神。 涅普迪努依然是自己知道的涅普迪努。 自己今后也能像以前一样辅佐涅普迪努。 这样就足够了。 女神化后的涅普迪努,各种属性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加成。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风,如同瞬移般快速抵进史莱努王的身边。 “咕————————扭————————” 史莱努王试图再度用敏捷的触手抓住涅普迪努。 “太慢了!!” “——————————————” 谁知闪光乍现,涅普迪努不仅躲过了攻击,还斩断了好几根触手。 受伤的史莱努王显出破绽,时机已经成熟,自然没有拖慢战斗的理由。 “干干净净地消失吧!” “「十字组合剑」!!” “————————————————!!” 涅普迪努的利剑在史莱努王的弹性身体上深深划出一个恐怖的十字裂纹。 这还没完,暴虐的能量顺着伤口传到怪物的内部,如同飓风般将史莱努王的每个部分通通搅烂,消灭了所有组成整体的史莱努们。 「史莱努王HP-800」 「史莱努王被打倒了」 倒下的强力BOSS提供了大量金钱和经验。 解决完这一切,涅普迪努也变回了平常的姿态。 “好厉害!虽然有些自恋但我好厉害!” “原来我真的是女神!这才是失忆系主人公的待遇!耶!!” 是是、欢迎回来,女神大人。 只不过奇怪的是,干掉史莱努王之后,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变。 虚在它守护的洞窟里寻找,看看究竟是什么在吸引史莱努们。 虚在某处的岩壁上发现了一张光盘。 “光盘?” 难道是某个遇难的游戏爱好者的东西? 「怪物光盘(重要道具)」 感觉不对劲啊…… 那个瞬间,在不好预感的衬托下,有什么东西从光盘里出来了。 “咕扭~” 史莱努!? “小心!!” 涅普迪努及时赶到,干掉了突然出现的史莱努。 涅普迪努:“好险啊,原以为清理干净了,居然还有落网之鱼的吗。” 虚:“不……这不是最开始就在洞窟里的怪物、而是光盘变出来的。” 「怪物光盘(重要道具)」 「描述:源源不断制造怪物的光盘,其制造者是一个谜团」 原来如此,这附近的突然出现的史莱努都是这张光盘制造出来的吗。 太可怕了,居然能自动生产怪物、制造者究竟是什么样的反派呢…… 真相揭开了。 虚毫不犹豫把光盘掰成两半。 “这样就结束了,涅普、走了。” “等等,我也找到了一个道具哦。” “你也发现光盘了?快点毁掉它!” “不是不是,是一个奇怪的零件,看起来像是某件东西的碎片。” 涅普迪努从史莱努王的身体里找到了一个和怪物光盘截然不同的道具。 「钥匙碎片(重要剧情道具)」 「描述:解开某种封印的碎片,共有四枚,现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处」 今天的收获还真是不小。 不仅找到了怪物光盘,还发现了看似是主线的道具么。 钥匙碎片一共有四枚,零落在世界各地,如果说紫色大陆只有一枚的话,剩下的三枚应该在别的大陆。 涅普迪努:“去找找看吧!我有种和命运接触了的感觉!” 虚:“别什么事都和命运扯上关系啊……但确实很让人在意。” 和钥匙碎片无关,光是怪物光盘就足以成为寻访世界的理由了。 如果全世界冒出怪物的元凶是怪物光盘,那就有必要跑一遍全部的四色大陆,破坏那边的怪物光盘,还世界和平与安宁。 而且,虚也想去和其余三色大陆的女神见面。 紫色大陆的女神·涅普迪努失忆了。 既然如此,诺瓦露、普兰、贝露又是否认识自己? 究竟发生了什么,虚有必要亲自寻找问题的答案。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工业之国 . 紫国的怪物光盘被消灭,紫色大陆今后将不再遭受怪物的侵扰。 国民不用整天担心被袭击,沿街的店铺纷纷开放,城市一派欣欣向荣的光景。 只不过,虚和涅普迪努没时间和人们分享喜悦,他们的冒险旅程才刚刚开始。 摧毁四色大陆的怪物光盘,集齐散落的四块钥匙碎片,这就是目前的任务。 紫色大陆的边缘·连接其他大陆的传送装置。 虚望着远方的教会,看了看涅普迪努: “真的不用回去打声招呼吗?” “没事没事,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回去也帮不上忙。” 涅普迪努摇了摇头,面带肯定地笑着说道: “况且建设国家是人类的任务,我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吧?” 涅普迪努偶尔也是能表现出很像主人公的一面的。 虽然虚猜测其中也有她不想批文件的原因就是了。 旅程的下一站是「拉斯缇修」。 女神黑色之心所守护的机械与工业的黑之国度。 获得教会的许可,传送装置启动,虚和涅普迪努瞬间离开了紫色大陆。 …… 黑色大陆·拉斯缇修。 从传送阵的光圈走出,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仿佛堕入了漫漫黑夜。 天空被团块状的大片黑云覆盖,还弥漫着从烟囱冒出的灰蒙蒙的雾霾。 黑色天幕的下方,是密密麻麻的正在运作的重型工厂,齿轮和杠杆发出剧烈的响声,扭曲的机械和锈迹的管道构成国家规模的骨骼和血管,城市仿佛是钢铁制造的末日怪物。 涅普迪努显然对黑国的环境很感兴趣,东张西望地惊感道: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钢铁岛一样,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啊!” “没错,这就是拉斯缇修、以发达工业冠誉世界的黑色大陆。” “呐呐、不觉得这里很像科学怪人住的地方吗?” “真是贴切的说法……” 不同的大陆存在不同的文明,每个国度都有着独特的风格。 如同未来世界般的紫色大陆,黑色大陆完全是妄想作家笔下的偏激工业国。 虚抬头望着遮住阳光的工业废气,旁边还有不断排放的污染的废水。 这里的环境比记忆中的黑国要差一万倍。 果然不只是紫国,连黑国也与自己的认识不符么。 虚叫上好奇心满满的涅普迪努,两个人在拉斯缇修的城区行走观察。 尽管乍看之下工厂很多,但很多都已倒闭关门,除了废旧的破机器和满地的螺丝零件,冗长的街道很少看见人的影子,真有种破败废土的感觉。 “这里又阴暗又压抑啊……这里的女神也给人这样的印象吗?” 涅普迪努问道。 “对与错各占一半,守护黑色大陆的是女神黑色之心,她平常就在努力塑造高冷的形象,虽然内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是了。”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傲娇角色咯?” “是这么回事,但你在她面前可别那么说,会被塞茄子的。” 虚和涅普迪努想去拜访黑色之心,然而他们不知道去教会的路。 愁眉苦脸之际,他们在空旷的街上发现一个穿着和紫国教会差不多的人。 “那个阴沉沉的看起来脾气不好的大叔是?” “太失礼了,那是拉斯缇修教会的信徒,总算找到能问路的人了。” 虚和涅普迪努赶快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我们要去教会拜访黑色之心女神,请问教会怎么走啊!” 负责问话的是涅普迪努。 一般而言,遇到涅普迪努这种开朗的人,大多数人都会愿意帮忙吧。 可这名教徒却是一脸不爽的转过身,带着直白的嫌麻烦的口气说道: “教会?你们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诶、当然是为了见黑色之心……” “黑色之心近期不接受访客,早点从哪来回哪去。” 喂喂、不仅用盘问的口吻,现在干脆直接赶人了么。 虚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好歹是教会的职员吧?态度那么差给女神抹黑也没关系吗?” “哼!随你这么说,黑色之心的名声如何我才不在乎!你们妨碍到我工作了,给我让开!” 教徒粗鲁地推开两人,板着脸自顾自走远了。 弄得虚和涅普迪努一愣一愣的。 “噗噗!生气!明明是侍奉女神的人一点也不亲切!” 涅普迪努对教徒的背影做着鬼脸,随即一脸泄气的模样。 “才到拉斯缇修就遇堵、果然这里的人和环境一样都不友善吗?” “没有这种事,拉斯缇修的居民是出了名的有人情味,教会的职员更加如此,可能是打招呼的时候心情不好吧。” “但是刚刚的人可是说了「女神的名声和我无关」这种话,还把教会称作「那种地方」喔,怎么想都不觉得正常啊。” 涅普迪努的怀疑很正确。 教会是女神在下界的代言者,很难想象信徒会有那种不负责任的言论。 而且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街道,现在却是空荡荡的,这同样很不正常。 究竟发生了什么,果然还是要亲自问问女神。 参天的工厂和烟囱挡住了教会,仿佛是盖过了女神的威严一般。 虚和涅普迪努又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知道教会的方位,只是天色已晚,早就不是女神接见来访者的时间,所以只能找了家旅店过夜。 …… 夜晚的黑国比白天更亮洁,大概是停止排放废气、月光得以落下的缘故。 虚一直在想最近发生的事,包括紫色大陆和黑色大陆上的一切所见所闻。 失忆的涅普迪努、被抹去的其他人的存在。 来历不明的怪物光盘,谜团重重的钥匙碎片。 到头来、终于连黑色大陆都变得异常了吗…… 睡不着,也不觉得是睡觉的时候,虚想尽早向黑色之心·诺瓦露确认这些。 悄悄离开旅店,经过略显阴森的工业街道,最终抵达黑国教会前方。 ————守卫很松。 这是虚的第一印象。 按理来说,教会要承担守护女神的重任,把守肯定是很严密的才对。 然而此时的黑国教会,只有几个巡逻的教徒,他们一路有说有笑、没有半点警惕不法者的意图,似乎完全不在意教会被入侵———根本不把神圣的教会放在眼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 虚不知道,不过守备松懈倒是给他提供了便利。 除了紫国教会,虚去过最多的就是黑国教会,熟知一些隐秘的备用通道。 通过这些罕有人知的密道,虚顺利潜入最顶层的女神办公室,那是诺瓦露工作的地方,她总是会批文件到很晚,应该能见到她才对。 “……今天不在吗?” 女神办公室一片漆黑。 诺瓦露不知道去了哪里,虚闯了个空。 环顾房间的周围,办公室里的陈设和记忆没有明显区别。 但是唯独少了文件,无论是未批阅的或是已批阅的文件都没有,桌面和书架上的各种资料都被搬空了;整个房间似乎被闲置了很久,没有被使用。 难道走错地方了吗? 虚准备再去找找,突然感到一阵疾风,寒光的剑锋架在脖子旁边。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过来!” 听到一声冰冷的、怀有明显敌意的声音。 虚不仅心脏一颤,但是回过神来,只觉得声音十分熟悉。 “没听懂我的话?事先说好,要是你敢反抗就揍飞你。” 这种语气和语调,还有在月光下隐隐看得清的剑的模样。 由于声音太过冰冷,虚一开始没认出来,背后的那个人不正是———— “诺瓦露!!” “诶?你为什么……” 猛然回头看去,清澈的月光照映出两束闪烁乌黑光泽的头发。 那正是诺瓦露,无论是服饰还是那标志性的双马尾都在验证这一点。 虚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抓住诺瓦露的肩膀: “喂!诺瓦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世界变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女神间再开的战斗是怎么回事!” “伊斯她们的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用力摇着诺瓦露,连连问出急切的疑问。 “等、等一下……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诺瓦露被摇晕了,眼睛冒着圈圈,然后才反应过来。 “————————————————” 冰霜般的剑影划破月光,锋利的剑刃后是诺瓦露警惕的眼睛。 虚认得那种眼神,那是不信任与陌生的、排斥外界的尖锐的眼神。 “少戏弄我!快点坦白你的身份和目的,不然就把你大卸八块!” “你最好认清形势!” 简直就像第一次见到诺瓦露时那样。 赤红的眼瞳间只有孤傲与冷酷的情感。 看陌生人的眼睛…… “诺瓦露……” 虚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知道我的真名,看来你很不简单,决不能让你逃掉。” 持剑的诺瓦露往前一步,没有改变剑所指的方向。 等等、等等啊…… 这是个什么状况? 诺瓦露怎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就好像是第一次见面,相互间完全不了解一样。 燃起希望的心瞬间跌入冰池,所有的激动都成了无意义的滑稽行为。 虚看得出,诺瓦露不认识自己;而这种真相,他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世界不是自己认识的世界,人也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明明早就有了定论,只是内心不愿承认而已…… 仅存的可能性化为乌有,虚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 “喂,别低头,最后一次机会、交代你的目的,你是刺客吗?” “刺客?虽然我做了非法潜入的事,但我不是刺客或者小偷。” “这不是能正常说话的吗?” 诺瓦露盯着乖乖把手抬起的虚: “如果不是怀有恶意的人,为什么要偷偷进入这里?” “因为想见女神,有重要的话要传达给女神,但是教会不允许会面,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诶、你说……想见我?” 诺瓦露一愣,脸上有些泛起红晕。 果然这家伙到哪里都不会变啊。 “咳咳!即便你这样说我也不能立刻相信,有能自证清白的证据吗?”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只有想到要用这个当借口的坏人才会准备吧?” “这样吗、说得也是……” “总而言之,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如果这不能证明我是无恶意的话,我只能期待你能无理由相信我了。” 虚无奈地摊了摊手,耍赖地把判别的权利交给诺瓦露。 不出意外,节奏被打乱的诺瓦露一下子慌慌张张了起来。 “等下、让我来决定吗?” “如果真被千刀万剐也无话可说,我把生死交给你。” “千刀万剐什么的、谁都没说那么严重吧!” “要是来年的春天给我上香就太感激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真是的!相信你就行了吧!相信你!” 诺瓦露败下阵来。 好样的!赢了! 诺瓦露不认识虚,但虚可是非常了解诺瓦露。 他有上百种让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卸下高冷面具的手段。 虽然确实有些无耻就是了。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avenir . 变得乱七八糟的氛围下,诺瓦露眼神复杂地看着虚,然后叹了口气。 诺瓦露把剑收进剑鞘,点开桌面的台灯,昏暗的房间变得亮堂起来。 看样子是头脑冷静下来、准备好好谈谈了。 “总之先讲清楚你的来意吧,不惜冒险潜入也想见我的理由是?” “能理解帮大忙了……但真没想到你那么简单就愿意听我说话。” “确实,换做平时才不会废话那么多,我的方针向来是发现可疑者就先揍个两拳试试看的。” 诺瓦露的警惕心仍然比虚想象得高。 “只是、凡事都要分场合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的眼里隐隐流出一丝落寞: “事到如今,我不觉得自己有被盯上的价值,那些家伙没必要多此一举。” “作为被架空的女神,如果还有无论如何也要见我的信徒,反而是值得高兴和感动的事。” 那些家伙?架空? 虚想到了众多倒闭的工厂与态度异常的信徒。 果然黑国发生了某种剧变,连女神本人都受到了殃及。 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到声音,诺瓦露神色严峻而厌恶地对虚说道: “偏偏在这种时候!你快点躲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了!” 简直难以理解,为什么女神在自己的教会里会如临大敌。 虚找了个地方藏起来,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房门被直接打开,外面走进了一名提着煤油灯的教徒。 “原来您在这里啊,黑色之心大人,果然您又擅自出去了。” 没有行礼的教徒直白说道,虽然使用敬语却没有尊敬的语气。 诺瓦露瞥了他一眼,同样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难道我做每件事都要向你们报告不成?” “我们无权限制女神的自由……只是教会也有规条和章程,既然您选择留在下界,还望您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让我们为难。” “少假惺惺,反正你们就是想把我软禁起来吧?” 会话逐渐沾上火药味,甚至从一开始就是火药桶。 诺瓦露带着锋利的目光,用审问的语气说道: “驱逐亲女神的派系,换上Avenir的人,暗中控制了整个教会,你们下一步又想干什么?” Avenir? 虚记得这个名字。 Avenir是黑国最大的军工企业,凭借强力的武器占据了国内乃至国际市场的大量份额,说是黑国的产业支柱也不为过。 这种民间私企和国家教会有什么联系? 教徒听到Avenir时反应很大,仿佛他信仰的不是诺瓦露而是Avenir一般。 “请别说笑了,我承认Avenir是很伟大的企业,但国民的信仰依旧是您。” “只有服从Avenir才能让国家登上霸权的巅峰,希望您明白这是一场双赢。” 教徒虔诚地回答道。 “这就是你们用不正当手段排除异已的理由?做得太极端就不怕遭天吗?” “只要拳头比死神都硬就能不惧一切,想推翻Avenir的苦心经营可是需要巨大的实力才行———时间已经很晚了,祝您有个安稳的睡眠。” 带着莫名笑容的教徒离开了。 只留下脸色阴沉的诺瓦露,独自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影里。 虚走了出来: “真是态度恶劣的教徒,不、那只是负责监视你的狱警而已。” “没错,正如你所见,目前国家的大部分已经不归我管辖了。” 虚从诺瓦露那里得知了黑国面临的严峻态势。 在原世界就是大型企业的Avenir,在这个世界更是只手遮天的庞然大物。 这家企业借助信仰战争暗中发展、大发横财,等诺瓦露有所注意的时候,它早已经垄断了大部分的军事订单,成为难以拔掉的铁钉。 自从得到权力,这些人就越发嚣张,公然违背反垄断法。 他们用极其低廉的价格恶意竞争,致使黑国的工厂不是被收购就是倒闭。 大量手工者失业,社会经济凋零,这就是虚看见的破败景象的原因所在。 诺瓦露想采取措施,只是Avenir控制了教会,女神的政令无法实施、政务也被他们私自包揽,Avenir甚至拒绝国民与女神会面,企图堵塞消息,将女神变作他们统治国家的傀儡。 “害得我连讨伐怪物都只能偷偷出去,完完全全被绊住了。” 诺瓦露的话里明显带有怨气,自视甚高的她何曾被这样对待。 但这就是现实,她没有能战胜Avenir的自信,连罪证都很难集齐。 “我的事就先说到这里,你———好像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虚,如果你能记住我会很高兴的。” 这是虚第二次做自我介绍: “进入正题,我不是这个国家的居民,我是涅普迪努的同伴。” “涅普迪努?” 诺瓦露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 “哇啊!!你是紫色之心派遣的刺客吗!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都说了我没带武器,而且一个等级1的人要怎么才能干掉女神啊!!” 虚感觉非常头疼,这个世界的诺瓦露和涅普迪努关系不好吗? 原以为能顺利获得其他女神的帮助,看来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总而言之,涅普迪努失忆了,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诶、失忆?那家伙丧失记忆了吗?” “失忆得很完美,连自己是女神都想不起来了,同为女神的你……” “不要。” 诺瓦露别过头说道。 多么干净利落的拒绝。(—_—) “为什么我非要帮助敌人不可啊。” “你就是这样才一直没朋友的。” “哈啊?谁没朋友!?” “你帮涅普迪努恢复记忆,我们帮你对抗Avenir,很划算吧?” “不要。” 又别过头了。 “为什么啊!!”【(╯゜Д゜)╯︵┻━┻】 “才没为什么!反倒是你,既然求人就拿出相应的态度呀。” “为什么我非要对诺瓦露低声下气的啊!” “区区一个凡人对女神尊敬点又怎样啊!” 虚和诺瓦露又开启了拌蟕模式。 这种无意义的争吵倒也是久违了。 考虑到此地不能久留,虚捂着胀痛的头、准备早点离开。 “随你的便,姑且告诉你一声:我们明天准备接怪物讨伐之类的委托,如果你改变心意的话就去冒险者公会看看吧。” 言尽于此,虚返回密道走掉了。 “我才不去!绝对不会去的!” 诺瓦露依然在赌气,但是吵架的对象没了,她也冷静了不少。 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愧疚,像是有种负罪感,小声地自言自语: “记忆丧失……果然是那场战斗的关系吗。” “难道是因为我的那一招、是被我打失忆的?凶手是我!?” 恍然大悟之下,笨拙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但诺瓦露很快注意到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话说虚那家伙为什么连我家的密道都知道啊!!” 女神的悲鸣响彻拉斯缇修的夜空。 …… 神清气爽的第二天,尽管天还是黑的,抛下妄想倒也愉快不少。 虚和涅普迪努正走在前往黑国的冒险者公会的路上。 “我说啊,虚,我们不是预定去见黑色之心女神的吗?” “教会禁止外人访问女神,你难道想学小偷非法进入?” “听着不错诶!就像间谍游戏的潜行一样的感觉!” “别说傻话。”(—_—) 虚用纸扇敲了涅普迪努的头。 果然吐槽还是用这玩意比较好。 黑国的冒险者公会和紫国没有太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冒险家很少。 想想也是,失业率剧增的现在,除了大财阀又有谁付得起委托金呢? 等等……说到大财阀…… “虚!快看!这份委托给的赏金多到吓人哦!” 涅普迪努两眼放光地指着摆在显眼处的某份委托。 「消灭运输道路上的怪物,确保商路畅通无阻」 「委托法人:Avenir公司」 果然能找到Avenir的委托。 怪物肆虐的近期,交通被阻断,即便是大企业也会头疼原材料的供给。 反派的委托……按常理说正派是不会帮反派做事的。 但仔细想想,这不是打入Avenir内部、取得情报的好机会吗? “涅普,你听我说。” “嗯嗯……” 虚凑到涅普迪努耳边,把Avenir的恶劣行径说了个遍。 “nepu!居然有这种黑心企业?绝对不可饶恕!” “有正义感是好事、为了获得情报,有必要取得信任。” “燃起来了!果然是间谍游戏的经典套路!” “别那么大声。”(—_—) 用纸扇吐槽了。 …… 接下Avenir的委托,很快面见了此次任务的介绍人。 “你们就是来鄙社应聘的虚先生和涅普迪努小姐吧?” 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是Avenir的骨干,名字是加纳休,虽然是个很难记的姓名,不过今后可能会多次登场,姑且还是留意一下比较好。 “正是!事不宜迟赶快开始怪物清理吧!” “请别着急,请先容我介绍一下这次工作的详细内容。” “等下,加纳休……先生,任务内容不都已经写在委托书上了吗?” 虚出声问道。 闻言,加纳休笑了笑,指着这片森林小道继续说道: “其实鄙社准备在这片区域建一所工厂,可是有棘手的怪物盘踞,希望你们能清除威胁。” 喂喂、委托上的内容可完全不是这样啊。 涅普迪努最先注意到了糟糕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建工厂……这不是要砍掉这片森林吗?” “所言正是,由于相关法律的约束,我们不能明面在委托上列出,我们明白清理范围的扩大会带来更多工作量,作为回报,鄙社将付给你们三倍的报酬。” 问题不是这个。 黑色大陆是高度工业化的国度,原本绿色区域就十分罕见。 如果将仅剩的净化污染的森林砍光,生态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啊。 暗中做手脚,不留下证据,逃避法律的约束力…… 果然Avenir能扩展到如今的规模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目标是打入Avenir内部,虚和涅普迪努接受了这份违法的委托。 接下来就是怪物清理了,希望半途别出什么岔子就好。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蜘蛛森林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蜘蛛森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敞开的心扉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敞开的心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杀戮机器 . 日夜轮转,新的阳光照在拉斯缇修的上方,微微点亮了黑雾弥漫的天空。 时钟的铃声吟唱,齿轮运作的机械怪物渐渐苏醒,工人步入岗位、烟囱排出废气,按计划开始了轰轰隆隆的工业生产,这便是这个国家的日常。 涅普迪努一行人暂居的旅店,从一大清早起也是大吵大闹的。 “快点给我把脸洗好!你到底想用多邋遢的面貌见人啊!” “吃完早饭就过去洗嘛———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呀!” “不行!吃完饭你肯定会忘个干净的!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行动!!” 吵闹的声音甚至传到旅店的底层了。 幸好这个时间没那么多人住宿,要不然肯定会给用餐的人带来麻烦。 咚咚咚!!———————嘭嘭嘭!! 楼梯的上方正在展开猛烈的拉锯战,随着一道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扑通声一切归于平静,再过不久满脸水花的涅普迪努走了下来,虚则拿着毛巾给她擦着滴水的头发。 “nepu……居然直接把我的脸按进水盆里太过分了……” “那是你自己不好吧,这边好了、转头,还有另一边要擦。” 涅普迪努和虚刚刚下楼,看见提着红茶杯的诺瓦露的死鱼眼。 “折腾那么大动静,你们两个一大早还真是夸张啊。” 诺瓦露叹着气说道。 “是这家伙不好!” “是虚的错啦!” 虚和涅普迪努同一时间指向对方。 “是是、你们那么有默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是很符合虚和涅普迪努这对充满槽点的组合的吵吵闹闹的日常。 原本照顾不失忆的涅普迪努虚就很头疼了,现在失忆的涅普迪努显然更孩子气,头疼加倍的虚顺理成章获得了「保姆+10」的称号。 “我说啊,你那么宠这孩子以后可是会出大问题的啊。” 诺瓦露说道。 “我知道、但是放任不管的话总觉得她会被坏人用布丁拐走……” “生气生气!我再怎么喜欢布丁也没到这种无药可救的地步啦!” “哦?真的吗?假如有人用百元一个的高级布丁呢?” “才不会动心。” “价值千元的名家手制布丁呢?” “……无所谓。” “甜点屋十万元的终极彩虹布丁?” “请务必让我尝尝!” “好廉价!!” 啪! 用纸扇狠狠敲了涅普迪努的脑袋。 这个时候,虚瞥见了诺瓦露的怜悯的表情: “你也不容易啊……”(满脸同情)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歇斯底里) …… 早晨的闹剧告一段落,吐槽和卖呆放在一边,接下来要去讨伐怪物了。 最大的蜘蛛森林被攻破,黑色大陆还零星分布着几个小型的怪物点,铲除这些怪物点、破坏所有的怪物光盘才是头等大事。 虚一行人走出旅店,准备去冒险者公会接委托。 BOOM——————————————————!! 突然之间,地动山摇,距离不远的地方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 临近的街道蹿出数个鲜艳的火球,所有建筑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到处都是慌张逃难的人们,恐慌和呼救的声音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那条街是————” “是小作坊的街道!快去帮忙!!” 突如其来的灾难扰乱了众人的节奏。 他们立即投入到营救遇难者的工作中。 半个小时后。 熊熊烈火被扑灭,工人们由于撤离及时、所幸伤势并不太严重。 然而街道却变为了满目疮痍的废墟,留下的只有焦黑的痕迹与坍塌的厂房。 这里曾经是最后一批小工厂聚集的区域,现如今却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诺瓦露的脸色十分难看,愤恨间透着苍白: “太残酷了……太过分了……” “他们是遭受Avenir迫害后才不得已转移到这边的,连最后一块地方都没能守住!我真没用!!” 据说这些小作坊为了抵抗Avenir联合了起来,准备在即将召开的武器鉴赏会上合作制造出胜过Avenir的武器。 然而现在,武器的半成品甚至图纸都没能保留下来,成果与心血化为灰烬,许多人痛哭流涕,甚至有人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当场昏了过去。 确实是这样。 假如再不能拿出媲美Avenir的产品,这些小作坊也迟早会被吞并。 真到那时候,Avenir控制整个国家的生产,黑国就落在他们掌中了。 虚仔细查看起街道的废墟。 爆炸是因为存放易燃品的仓库被袭击了。 而袭击者是———怪物。 某种怪物突然袭击了这条街道,引发剧烈的爆炸,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但是、很奇怪,明明是怪物入侵,为什么没有通知避难的警报? 而且怪物似乎在袭击完这里后就撤离了,并没有祸害临近的Avenir的工厂。 简直就像是被刻意针对了一般,由于怪物留下的踪迹很少,线索几乎都被火焰吞噬殆尽,虚就连袭击者是哪种怪物都不知道。 “……这个是?” 某个角落,虚发现了几个零件。 貌似是某种机械的零件,但又不像是作坊的部件。 到底是什么装置上掉下来的呢? …… 前往冒险者公会,公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清,墙上却有了新的委托。 「剿灭占领废弃工厂的怪物」 「委托法人:Avenir」 这是追加任务,刚好对应今早发生的袭击事件。 据说袭击了小作坊的怪物都逃到了Avenir的某所废弃工厂中。 “为避免二次伤害的发生,所以自掏腰包发布了紧急任务吗。” “确实,如果是小工厂的话,才没有那个经济能力发布委托。” 虚和诺瓦露对这份委托有些意外。 诺瓦露神情略显柔和地说道: “虽说也有维护自身利益的因素,但在结果上也能为小作坊报仇,那家公司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嘛。” 事不宜迟,赶紧接下委托。 于是一行人再次与Avenir的代表·加纳休见了面。 “真是意外,居然又是你们承接了弊社的委托吗,感激不尽。” “工作内容就是你们所看见的,今早怪物跨越国境线在工业区肆意非为,有其他作坊已经成为了牺牲品,弊社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事不宜迟,请你们立即歼灭它们。” 加纳休的表情很认真严肃,毕竟是关乎安全的大事,紧张是正常的。 开始任务前,加纳休看了看队伍的成员,他的目光停在诺瓦露身上。 “这位是……?” “诶、我、我是————” “她是刚刚加入的成员!” 虚立即帮诺瓦露打圆场说道。 此时诺瓦露带着红框眼镜,在她看来这就很难被认出来了,虽然虚对此很抱有怀疑态度,可加纳休似乎真没发现诺瓦露的真实身份,没有过多问询。 走进废弃的工厂,冷冰冰的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四周都是杂乱堆放的废弃物,障碍很多、很难行动。 “又脏又乱,真像是怪物会喜欢当巢穴的地方。” “时刻保持注意,怪物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都不奇怪。” “你们两个太认真了吧……” “是你太懒散了,忘了蜘蛛那次的痛了?” 废弃厂房的环境十分幽森诡秘,然而却如同恐怖屋般只有惴栗而已。 没有怪物出现,也没有怪物占据的痕迹,零件装置虽然堆放得很乱,但都是自然废弃状态下的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被怪物破坏的迹象。 怎么回事? 真的有怪物吗? 疑惑的时刻,旁侧的墙壁轰然倒塌,一台巨大的机器闯了进来。 “这是!!” 那是带有厚重的外部装甲与锋利的前刃的战争兵器。 散发着杀戮与恐怖的气息,只看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是怪物吗!? 不、不对。 这台机器上印着Avenir的标志,那可不是野生的怪物会有的东西。 “看来贵客入席了呢,请问诸位对弊社准备的这个擂台满意吗?” 同一时间,加纳休出现在高处的横廊上。 “这是什么意思……加纳休?” “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吧?这是伏击啊。” 加纳休完全不再伪装,用毒辣狡猾的面目说道: “如你们所见,这是弊社最新研发的兵器「杀戮机器」它集结了弊社最顶尖的研究成果,可谓是战场上千军莫敌的终极利器!” “你们的任务就是拼命挣扎、为它的测试提供数据———当然可不会放你们活着回去,就像今早的那些不服从者们的工厂一样,胆敢违抗Avenir的意志的人都将落入地狱的深渊!” 什么!? 听到了丧尽天良的事实。 诺瓦露的反应是最大的: “加纳休!难道今天早上的爆炸就是你造成的吗!!” “是啊,用的就是这台杀戮机器,看到那些家伙的废铁在杀戮机器的力道下像油膏一样被拧断真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耍诡计让别的企业破产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变本加厉直接伤人了!你还有良心吗!!” 诺瓦露无比愤怒地大吼道。 “随便你怎么说,我可是为了那位大人连灵魂都能出卖给恶魔的人。” 加纳休一脸不痛不痒的模样,他张开双臂,启动了杀戮机器的屠戮模式: “来吧!杀戮机器!让那些不自量力的宵小之辈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语毕,杀戮机器闪烁血腥的红光,封闭的机能开始运转。 「杀戮机器:LV55」 「Avenir制造的终极BOSS级兵器,威力异常骇人」 障碍重重的工厂内,残暴的机械即将开始它的杀戮之舞。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双女神的合击技 . 堆满锈蚀器材的遗弃工厂,如今如同愤怨的幽灵般,发出钢铁的隆隆轰鸣。 制造这一切的是杀戮机器,由Avenir制造的冷血的战争兵器,此时化作真正的饥渴的恶鬼,挥舞死神的收割生命的镰刀,将无情的杀气瞄准了这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杀戮机器缓慢移动,利刃却无比快速往前方切割。 仅仅一瞬间,厚实的钢筋混凝土的支柱被割成数十段,如腐木般轰然倒塌。 弥漫的粉尘背后是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杀戮机器的红外线足以穿透任何障碍。 “喂喂、这种科学怪物听都没听说过啊……” “还愣着干什么!它要发动下一次攻击了!” BOOM————————————————!! 原本所在的地面塌陷了一大块,虚没看清攻击的过程,回过神时视野里就只有缓缓被拉上前的铁锤而已。 这种超出规格的强度是怎么回事? 近处的涅普迪努举起武器先上了。 “哈啊——————!!” BONG。 传出了打在钢铁上的声音。 “赖皮!这种铁壳子根本打不动啊!”【Σ(△|||)】 涅普迪努新装备的刀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卷了刃。 杀戮机器有坚实的装甲,根本就是个铁块,凭借其哪怕只是站着地面便会下陷的重量,这种钢铁的泰山就没几个人能正面撼动的。 “真难对付!涅普、使出全力变身吧!” “OK————Access(连接)!!” 动用底牌,涅普迪努启动了女神化。 “「暴击之刃」!!” “「十字组合剑」!!” “BOOM———————————!!” 连续两个强力技能,终于在它的铜墙铁壁上砍出了明显的裂纹。 变身后的涅普迪努飞在空中,杀戮机器看似没有能威胁飞行敌人的武器,然而下一刻,它却升起了两门对空炮,直接向涅普迪努开火。 “居然还有这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普迪努!!” 诺瓦露将受伤的涅普迪努带离了现场。 击退敌人后,杀戮机器将对空炮平射,光束炮如雨点般落在藏身的掩体上。 爆炸的火团簇拥怒放,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不绝,诺瓦露和涅普迪努迎着炮火战斗,就算有两个人也绝讨不到便宜。 “「暴击之刃」!!” “「蕾丝圆舞」!!” “你们两个!听得见我的话吗!” 眼见战况不佳,虚向陷入苦战的两人说道: “快点离开这座工厂!这种封闭的环境根本不适合战斗!” “说得容易、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得掉的状况啊!” 诺瓦露直接给虚泼了盆冷水。 虚能听见站在安全处观察的加纳休的笑声: “别天真了,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就算是女神也不例外。” 果然身份被发现了么。 虚抱着交涉或者套情报的心态说道: “喂!加纳休,你就铁了心一定要和女神作对到底?” “请不要抱有幻想,我的行动已经展现了我的决心。” “没了女神的守护,怪物可是会毁灭这个国家的,强如Avenir也必将在怪物的践踏下损失惨重,难道你就没考虑过这点吗?” “毁灭?————哈哈哈哈哈!!” 加纳休突然大笑起来: “用机械对抗怪物就行了,Avenir作为军工企业能制造远胜怪物的武器。” “即便有对付不了的怪物也没关系,无论多重的代价都无所谓!只要是为了那位大人我甘愿舍弃一切!” 那位大人?说起来,加纳休在先前也提过。 “你的上司是谁?不惜让你背叛信仰也要侍奉的人是谁!” 从加纳休的癫狂状态来看,八成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邪教头子吧? 然而虚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 “当然是————白色之心!!” “什么!?” “没听清楚吗?那我就再说一遍,那位大人正是统治白色大陆的真女神·白色之心女神大人!!” 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白色之心、白色之心不就是普兰吗? 纵容信徒颠覆他国政权、利用阴谋诡计控制他国的幕后黑手,居然是普兰? 虚本能抗拒这种胡话,普兰虽然平时有点反常,但本性可是一个善良贤明的女神,如果不是这样虚也不会信仰普兰———如今却被告知这种事,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一派胡言!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我也无需和将死之人动舌根,葬送他们!杀戮机器!” 加纳休命令杀戮机器大开杀戒,然而在此之前虚的声音反而更加恼火: “诺瓦露!涅普迪努!给我把那个神志不清的胡言者狠狠揍一顿!!” “要我重复多少遍啊、都说了暂时做不————” “有时间抱怨不如多挥个几剑!让那混账逃了一周改吃茄子全席!!” “诶诶诶诶!?” 诺瓦露都被吓住了。 “回答呢!!” “明、明白了!———啊啊!做就是了吧!” 虚的气势一下子变得十分可怕,连诺瓦露都不得不屈服了。 像「区区虚而已凭什么命令我」这种话,她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诺瓦露小心翼翼对涅普迪努耳语着: “……那家伙平常会有那么可怕的时候吗?” “怒气是感受到了,但那副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 诺瓦露从虚的发火模样间看到了某个粗暴狂的影子。 应该……不至于吧? …… 尽管被强行下了必胜的命令,但敌我双方的力量尚未改变,要赢很困难。 杀戮机器有着密集的远程火力网与强大的近战格斗能力,尽管诺瓦露和涅普迪努开始适应它的攻击方式了,但是由于攻击力不足也无法造成有效伤害,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诺瓦露:“那台机器就没有弱点吗?太不正常了吧。” 涅普迪努:“如果有能造成更高伤害的招式的话……” 虚:“招式?招式并非没有。” 虚突然讲出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等下、你是认真的吗!” “我可没有说谎的幽默,能对那家伙造成有效伤害的招数是存在的。” 怒气未消的虚严肃地说道: “那就是合击技、只有心意相通才能使出的必杀技。” “简单而言,如果你与涅普迪努有十足的配合,灵魂相契合的那一刻使出的攻击、别说是这台废铁,甚至能把这座工厂给一分为二吧?” 诺瓦露很诧异: “这种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是从哪里……” “这你别管、不想栽在这里就相信并照做!”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和涅普迪努只在讨伐蜘蛛的时候协作战斗过,根本没有培养出那种默契!” “诺瓦露,你可别误会我的意思了。” 虚说道: “默契并非只有合作才能结成的果实,心意相通也不是朋友的专利。” “不是有句话叫「敌人永远是最了解你的人」么?你和涅普迪努打了几百年,双方早就习惯了各自的招式,这种无意识的契合烙印在你们心里,远不是失去记忆就能消除的东西————你还想说做不到吗?” 能打破僵局、赢得胜利的只有合击技,否则一败涂地是早晚的解决。 虚能提供的帮助到此为止,接下来就要看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自己了。 涅普迪努:“等一下,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的对话?” 虚:“诺瓦露,你还准备继续隐藏下去吗?” 诺瓦露:“我的话……”(咬牙握拳) “————————————————” 话音未落,杀戮机器的利刃往涅普迪努无防备的死角劈去。 “危险!!” 在涅普迪努有所反应之前,诺瓦露的剑抢先一步抵近了袭来的利刃。 以远超先前任何时刻的速度和力道,弹开了杀戮机器势在必得的猛击。 不只是剑,诺瓦露本身也有变化。 她的周身被圣洁的光芒覆盖,明亮的闪光骤然迸发。 栅格般的光辉散尽,诺瓦露以与涅普迪努相似的形象登场了。 “诺瓦露,你那个装扮是……” “我要向你道歉,瞒了你那么久,我就是你在找的黑色之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涅普迪努摆出了豁然开朗的微笑。 “你似乎不怎么意外呢。” “确实有点诧异,但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惊喜,有女神作为战斗的同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了。” 坦白来说,诺瓦露最开始还以为表明身份会发生什么。 结果只是得到这种回答,看样子自己果然想得太多了。 “详细的事之后再说!要上了!” 诺瓦露亮出自己的女神武装,用真正的姿态加入到这场激斗中。 此刻诺瓦露进行了女神化,己方的战力得到了提升,但也没有达到能轻易逆转局势的程度,加纳休原计划就要一次性干掉两位女神,眼下的状况并不会让他乱了阵脚。 胜利的希望仍然是合击技,诺瓦露和涅普迪努心意相通的绝招。 两位女神借由战斗磨炼配合,逐渐进入到了某种道不明的境界。 仿佛自己握的不是一把剑,而是两把一样。 有时候不用事先告知就能相互配合,达到出其不意的偷袭效果。 逆境会激起人的潜能,只要「想到打不赢就到此为止了」就连诺瓦露也顾不上高傲和排斥,敞开心扉,全心全意接受与涅普迪努的合作。 虚的判断没有错。 如果没有心心相印的基础,又怎么可能解决黑潮般的蜘蛛大军。 再加上近日的相处,她们只要消除隔阂就能达到心意相通的境地。 涅普迪努:“「暴击之刃」!!” 诺瓦露:“「蕾丝圆舞」!!” 随着两道交叉的刀光剑影,杀戮机器竟然被一时间砍断了前部装甲。 驱动运作的核心装置防御薄弱,眼下就是销毁这个铁块的最好时机! 她们心领神会地在同一时间喊出了技能名: 涅普迪努&诺瓦露:“「合击技·交叉突击」!!” “——————————————————————” 决定性的一击。 「杀戮机器HP-5000」 疾影的劈斩下,钢铁包裹的杀戮机器竟然被像黏土般劈成两半。 攻击的余波甚至劈裂了大地,深不见底的裂缝快速往前延伸,撕裂了加纳休自以为安全的那面铁墙,悲鸣的工厂摇摇欲坠,顷刻间如地震般塌陷大半。 …… 杀戮机器在合击技下成了真正的满地碎片,Avenir的工厂也被夷为平地。 只可惜加纳休早早潜逃了,尽管还不能马上铲除这家黑心企业,但是经过这次失败,Avenir的邪恶行径明显收敛了不少,至少小工厂不再会被袭击,也算是值得满意的结果。 此后接连数天,虚一行人都在黑国各地冒险,铲除剩下的怪物据点。 他们破坏了大量怪物光盘,创造安全环境的同时也提升了不少等级。 「涅普迪努:LV48」 「诺瓦露:LV52」 遗憾的是,虚没有在黑色大陆找到第二块钥匙碎片。 有可能是埋在更隐秘的地方,也可能最初就不存在于黑色大陆。 无论如何,黑国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不再遭受怪物的侵袭,这就足够了。 诺瓦露:“真突然呢,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虚:“还有其他大陆的怪物光盘要处理,你不也是任务繁重吗?” 诺瓦露:“是啊,接下来要想办法让女神派重掌教会,我迟早会让拉斯缇修从Avenir的掌控中解放出来!” 涅普迪努:“拜拜~!下次来看你哦!” 诺瓦露:“嗯,我期待着。” 解决完黑国的事件,虚和涅普迪努登上传送阵,前往下一站: 由绿色之心掌管的绿色大陆·凌波库斯。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红苹果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红苹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或许也能被希望修补 但似乎是不想引起误会,虚又再次补充了一句: “简单来说,就等同于即将踏入神的领域。” “神的领域,就像是小圆所经历的那样吗?” 晓美焰不禁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不对,你们的愿望性质不同,所以蜕变的道路也将不同。” “圆的愿望是拯救所有人、而你的愿望却只是拯救圆一个人。” 虚仔细沉思了一番,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果说圆的‘无私’是‘神’的话……” “那么你的‘自私’,就应该称为‘魔’吧?” “虽然这样说,但对现在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的改变就是了。” “——没有灵魂宝石的话,那就只有一种方法呢……” 少女看着似乎找到办法的虚,心里也顿时变得安定下来。 只不过却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同样有一种怪异的预感。 “焰、失礼了…….” “失礼?失礼是什么意思?” 处于迷茫的时候,少女忽然被虚按住了肩膀。 被这个突然举动弄得不解的她,不知所措地朝着前面看去。 慌张的视野里,虚的脸正不断放大,仿佛下一刻便会紧紧相撞。 “等、等等,这是要做什么……” “——喵呜!” 意识变得空白的瞬间,少女的zui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晓美焰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所发生的事情。 ——Ki……kiss?! (此处被迫省略191字......) 显得混沌的时间仿若停滞,只留下静静站立的虚影。 嘀嗒流逝的声响,也一并随着潮汐的涨退而消失不见。 几乎窒息的时光,终于在肆意的搅拌中结束了使命。 “啊……啊啊……” “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就能满足了。” 两个人的唇齿分离,在苍茫的虚空中牵出一条银线。 少女犹若玫瑰般红潮的脸上,不断呼哈着zui里的白雾。 虚抹去zui边粘着的液滴,看着眼前沉浸在云里雾里的女孩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宛如音速般快速的手刀,同一时间也毫不留情地劈斩下去…… “好痛!——” “我说你呀,在想些什么呢?” 抱着脑袋的少女,微微睁开了眼睛的一条缝隙。 然后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胆怯地溜到了旁边。 看见这样罕见的景色,虚的脸上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那个……晓美同学,请问你在做什么?” “是是是……是你在做些什么才对吧——!” 从不远处的地方,传来如受惊小动物般的声音。 和先前的形象完全不同,少女正慌乱地摇动着手脚。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哈,所以才说是失礼了的说。” “怎么可能只凭一句话,就那么简单就当作没事呐!”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么突然的,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从远处,似乎传来了类似于哀嚎的声音…… “所以呐、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虚呆滞地眨了眨眼睛,他皱着眉头,感觉到莫名奇妙的。 “既然不能经由灵魂宝石补充魔力,那就只能这样做啊。” “通过交换体液的方式进行魔力的补充,有什么错误吗?” “呜诶……?” 躲藏在一边的少女,也同样地眨了眨眼睛。 仿佛时间的流水再度静止,两人的动作骤然机械。 ——两个在不同意义上的单纯笨蛋…… 感受着身体里充盈的魔力,晓美焰的情绪渐渐冷静。 少女深深地做了个呼吸,她的眼神继而变得坚定起来。 “现在的你,应该就具备充分的魔力了吧?” “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被绝望侵蚀的宇宙里,仿佛重焕起希望的火种。 在得到十分肯定的答复后,虚似乎捕捉到不妙的预感。 他旋即转过身去,凝望着寰宇彼岸的深处,很严肃地说道: “不过就算没准备好,也只能勉强地行动呢。” “看来时间是刚刚好,寻找我们的贵客已经赶到了。” 话音刚落的时候,平静的陨星间,蓦然掀起一阵翻腾的怒浪。 无数星辰的碎屑在顷刻间湮灭,漫布的黑雾席卷着宁静的空间。 一切全然化作虚无的真空带上,聚集的黑气凝结成一个仿若纸人的傀儡。 它仰视着下方的两人,那漆黑得看不见面容的脸上,似乎是找到猎物般的笑容。 “——撒撒,老鼠两只发现!” “哦、不对,这其中还有大人物啊。” 面对着其中一人,纸人在空中微微行礼, “我应该对你说贵安吗?” “虚无法则之掌控者——虚。” 极其夸张的动作之下,却是没有多少诚意。 “不,对于堂堂的您的尊敬,我可难以承受啊。” 虚安然地站在那里,他的面色并没有多少改变。 “我说的正确吗,终焉法则的始掌者,步敖大人?” “哦呀?” “居然知道我呢……明明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注视着虚的纸人稍稍一愣,它的语气间开始充满兴趣。 “如何可以的话,我还真是想好好问询个究竟呢。” “关于理论上无法探测到的我的存在、你为何能这么清楚这个问题。” 但显然是没有太多耐心,它将黑雾包裹在空间的四周,阻断这里所有的退路。 “嘛,不管怎样都好,还是直接步入正题吧。” “你身边的那位气运之子,能不能交给我呢?” 虚的眼神蓦然一变,在即刻间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实在是万分抱歉,步敖大人,恐怕不行呢。” “这个孩子,我可是承诺过要好好保护的啊!” “这么看来的话,我们和平谈判的未来是破灭了呢。” “——切、区区的下位法则而已,居然敢那么嚣张!” 无边无际的黑雾,仿佛密集的黑锋般,团团朝着虚压去。 面临危险的人眼神一凝,他的身上顿然散发出阵阵青光。 “剑阵·万剑阵!” 汇集的青芒凝结成无数的剑支,就像是有灵性的灵器一般。 它们纷纷冲向袭来的黑雾,将妄图靠近的黑气统统绞杀殆尽。 “干得不错嘛,那接下来的攻击又是否也能够接下呢?” 纸人夸赞一声,随即操控着更为浓郁的黑气,继而再度进攻袭来。 “剑诀·万剑归宗!” 大片的黑团蜂拥而至,余剩的古剑将剑刃对准敌阵,旋即组成庞大的剑阵。 随着虚一声号令的引导,密集的剑雨霎时破开黑气,顿然朝着纸人发射过去。 “没想到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可并不能战胜我呐!” 画面的下个瞬间,数枚剑支硬生生冲到了纸人的身前。 却都如同被腐蚀殆尽似的,锋利的剑支悉数湮灭成碎屑。 破灭的气息在星河的墓地里穿梭,死亡的yin影遍布在宇宙的每寸空间。 “虽说无法干掉你,但是把你打晕可完全没问题。” “别再做多余的抵抗了,赶紧将晓美焰交给我吧。” 纸人在轻蔑中消灭了剩余的古剑,朝向对手的阵地前行。 “不好意思,我就这样的固执的家伙呢!” “但继续进行这种无谓的争斗,真的有意义吗?” 虚在空中停滞,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残破的星海。 “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是想放下使命和成见。” “共同欣赏这片璀璨的星空,不是很好的事吗?” “有趣的想法,只可惜这片美丽已经被我破坏了。” 步敖的话音刚落,团团毁灭星辰的雾气继而扑上来。 然后又如同注定般,茫茫雾色再度被青光所斩断泯灭。 “——那就请让我试一试吧。” “看看究竟能否用这双手将你击败!” 虚挥舞着手中散发青芒的宝剑,直直朝着纸人斩去。 可悬殊力量差距所带来的后果,同样也是显而易见的。 “————!” “我明明早就说过,你这样只是在白费功夫。” 被仙元所强化过的剑身,在纸人的面前应声而裂。 如雪般散落的碎片上所映射的,是步敖摇头叹气的画面。 它惋惜地抬起视线,将更为浓烈的黑气,对向某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真是的,弄得我好像是坏人似的……” “你个冬瓜,老老实实地滚到一边去吧!” 附带破灭气息的能量,生生地击在虚的身上。 然而却彷如开玩笑似的,虚的身影却猝然消散。 “——该死,被耍了!” 纸人的心里稍稍一惊,它急忙转向身旁的方向。 “剑令·一剑横空!!” 蓦然闪现的剑芒,仿佛是可以将空间都斩断一般。 纸人暗骂了一声,即刻在危急关头做出了某个决定。 “切!——居然被你这家伙狠狠摆了一道!” “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你也已经足够自满了啊!” 步敖眯着眼睛,看着那道剑光,语出宛若神谕般的声音: 「剧本篡改」 「猛然注意的刹那瞬间,寒冷的剑光也来到了他的身后」× 「猛然注意的刹那瞬间,虚却失误地将身形暴露在纸人面前」√ 绵缠着命运的神语,骤然逆转了因果的法则。 于是所有的事物都变换位置,景色全然变得不同。 原本深藏在暗处的虚,也莫名其妙转换到纸人的身前。 步敖冷笑一声,将毁灭的力量压入了尚未反应的虚的体内。 “————!!” 被庞大的能量所侵入,虚被这份力量所狠狠击退。 就仿若qun星的命运似的,他的身体明显开始消散。 “真是没办法,看样子这具身体又保不住了吗?” “那是自然、被终焉的力量灌入,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消亡。” “感谢我的手下留情吧,对于像这样虚弱的你来说,原本让你陷入沉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却只损失区区一具不稳定的躯壳,很划算吧?” “——就以此为契机,就此放弃如何?” 取得绝对优势的纸人,抱着胳膊、随意地说道。 “嘛,不得不说是很微妙的善意呢。” “可这具身体的数据,架构勉勉强强倒是实话。” 虚的全身蓦然闪过一阵绿芒,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他静静地看着纸人,心里确实没有什么放松的想法。 “剧本篡改——这个能力应该是有次数限制的吧?” “说的没错,至少对于这个分身来说,是一次性的呢。” 没有半点的隐瞒,纸人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你已经没有剩下的力量了。” “如果想让晓美焰进行补刀,那可真是抱歉,她并不足以让我受到伤害。” 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虚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淡然。 “撒,那么事实究竟是如何的呢?” “——就让我们一起试目以待好了。” 虚转过视线,将注意力放在晓美焰身上。 “焰,拜托了!” “嗯、如你所愿!” 好似事先有所准备,少女转动了手上的轮盘。 伴随时光的沙漏被倾覆,流动的时间也戛然而止。 变成灰色的世界里,无论是黑雾还是碎屑,全都静止在原来的位置。 可这次除她之外,远方的空间里,却居然还有其他的人没有受到影响。 “果然,因为先前的教训,你现在变得警觉起来了。” “时间法则是很bug的东西,我也无法完全摆脱影响。” 静立的纸人看着静立的虚,空中的氛围开始显得诡异。 “现在这片空间中,我们都无法动弹。” “但是正如我所说,这不会有半点用处。” 两人纵然可以交流,可身躯却依旧被时间法则所牢牢束缚。 “无非是拖延时间,等到她的魔力耗尽,结局也不会改变。” “正因为如此,所以要在这段时间里,构建胜利的方程式呀。” 忽然间,虚忽然提到了某个早已被忘却的细节: “我说过,‘好好欣赏眼前的星空’什么的。” 不过向上看去的时候,两人的头顶却是空无一物。 “只可惜,这个新生宇宙的东西,如今已被吞噬得什么都不剩。” “不仅仅是星星,多余的能量和热度,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虚依旧沉着的脸上,微微表露出一抹意义深长的笑容。 “——步敖大人,你知道这对片宇宙意味着什么吗?” “等等、难道你指的是……?!” 像是发现了什么,纸人的语气附上一层焦急。 “没错,熵值达到顶峰的宇宙,将会急剧收缩。” “紧随其后,一些副产品就会出现了……” 话音刚落,晓美焰解除了时间静止的魔法。 像是印证着什么似的,纸人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 周边的光芒纷纷被吸收过去,就仿佛远古的饕餮一般。 “我所依靠的武器,就是这些名为黑洞的东西。” “顺带一提,把你引到黑洞的附近,同样是计算好的哦!” 当黑洞的引力不断扩大,纸人也越来越难以抗衡。 或许是明白无法逃离的命运,步敖释然地点了点头。 “唉,真是看不出你这家伙……原来是个腹黑啊!” “起初不拿你当回事情,确实是非常愚蠢的决定。” “啊啊,这个精彩剧本的赢家,看样子这回是你呢。” 步敖摇着脑袋,它放弃挣扎,循着黑洞的引力渐行渐远。 就在一切即将画上句点时,从遥远的下方突然传来一阵话语: “——等等!” “在你离开这里前,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在这个瞬间叫住了步敖。 “哦?这可真是意外。” “气运之子,身为胜利者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气运之子也好、法则也好,我虽然听不懂你们的对话……” “不过请务必回答我,费尽心力也要毁灭小圆创造的世界,这对于你来说,究竟可以达到怎样的目的呢?” 晓美焰紧盯着远去的纸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完这个问题,步敖却是很意外地笑了一声。 “虚无法则之掌控者,你的疑问是否也是同样呢?” 而虚只是安静站在远处,并没有回答纸人的疑问。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么就算是默认好了。” “——反正这种机密,我也没想要说出来。” 在身躯被逐渐绞灭的时候,纸人为晓美焰留下了话语: “卷入我们GM的斗争,不得不说本身就是件绝望的事情。” “但只要这个次元没有毁灭,我们就会补偿你们,这点还请放心。” “补充一句,世界重启的程序我已经打开了!” “——那么各位,有机会再见吧~” 纸人说出最后的语言,随即被无尽的黑洞所吞噬。 世界仿佛回到原先的模样,可平静的时间却也不多。 “虽说给人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也不算是坏人。” “嘛,这一波三折的危机,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虚来到晓美焰的身边,话语里藏着几丝庆幸的含义。 只是仿佛又感应到什么,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伤悲: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也是时候说再见了呢。” “等等,再见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又要丢下我们、一个人离开吗?” 讶然的少女急忙追赶上去,想要挽留那道飘渺的身影。 当抹去的眼泪要再次流下时,她的额头却被狠狠弹了一下。 “呜痛——!” 微微睁开眼睛后,一抹笑容映入在少女的眼帘。 没有多少放弃的神色,似乎是在说着“不用担心”的话语。 “就如那家伙所说,这个世界即将演变成别的样子。” “我的力量已经耗尽,所以我们的分别也将不可避免。” “只不过嘛……” 虚拍了拍少女的脑袋,就像他从前所做的那样。 “我相信一定会再见的,这是我们间的约定。” 温柔而温暖的话语里,虚微笑着,将小拇指放在少女的眼前。 晓美焰的眼神轻轻一颤,她使劲点着头,将相互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就仿佛又回到曾经那个冒失迷糊的自己一样。 孤独的少女选择了相信,选择了继续期待着与他人的约定,选择了将不舍得心意隐藏在心房的深处。 总而言之,就是个单纯的、傻傻的笨蛋吧…… “接下去,这个世界将会产生断层。” “断层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生生把这个世界撕成两半吧。” 将这里的信息完全解析后,虚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 “而且就连人也会分成两个部分,被放置在两个世界里。” “希望和绝望的部分……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 短暂的喃喃自语过后,虚将目光放在少女的身上。 “焰,我不清楚接下来就发生些什么。” “可能会有悲伤的、绝望的、甚至超出认知的灾难。” “希望你仍能坚信心中的信念,一直走下去。” “或许你将成为突破僵局的关键也说不定......” 一路承受绝望的少女,在严肃的时刻点头许诺。 “如果凭借我就能完成的话!” “抱歉,结果到最后也无法为你做些什么。” “但我会拼尽余下的力量,会为你保留这份记忆。” 悲伤的空气里,某道绿色的光芒,被印进少女的体内。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世界的规划又开始重组。 破碎的星云重现,恒星温暖的光芒再次照耀万物。 被炽热的光线所晕染的空间里,虚的身躯慢慢淡去。 连带着再见的挥手,似乎正在前往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那个,应该不会在离开后就不见了吧?” “肯定能在什么时间里、会再见面的对吧?” 看着焦急的少女,虚轻轻摆出一副没辙的模样。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会哦!肯定会再见面的!” “毕竟,我可是比谁都向往着奇迹的人啊!” 留下这句好似感慨的话,名为虚的怪人在微笑中彻底消失。 似乎是真的有所改变了一样,这次的分离也许就是邂逅的种子。 几乎被光芒所淹没,少女捂着心口,在无声的世界里,她对着虚消失的地方,唇齿间慢慢分合,仿若是在轻声言语着什么。 同样是无声的世界里,却回荡着希望的笑声。 紧扣心扉的少女背过身去,同样消失在光影之中。 ——「谢谢你」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毒苹果 . 虚和涅普迪努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干掉所有的怪物。 虽然怪物不算强,但胜在数量多,因此消灭它们耗费了不少时间。 抵达教会的时候已经是正午。 教会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金碧辉煌的光景,绿荫的庭院、舞动的喷泉,七色玻璃点缀着宝石般的色彩,美轮美奂的雕刻歌颂着女神的仁慈,令前来拜访的信徒心神向往。 涅普迪努抬头望着教会,被这座哥特式的华美建筑吸引了目光。 “这就是凌波库斯的教会啊……好像童话中的仙境的城堡一样。” “仙境有点夸张,但比起科幻风和工业风,这才是最符合教会印象的建筑。” 富丽堂皇的教会显然给了两人很好的第一印象。 等候没多久,虚和涅普迪努被告知可以进入了。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面目慈祥的老神官。 “两位就是特意来拜访女神大人的人吧?我记得是虚先生,还有涅普……涅普提奴小姐?” “是涅普迪努哟!老爷子请稍微记住一下人家的名字啊。” “涅普迪奴吗,或许我很难叫对名字,但我可是很重视您的。” 结果老神官到最后也没能把名字念正确。 虚行了正式的礼仪说道: “神官大人,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找绿色之心女神,还请帮忙通报。” “啊啊,那个请不用担心,我们自然会上报女神大人,现在女神大人正在休息,又恰逢用餐的时间,请边用餐边等待。” 说完他转身带路了,虚总觉得他不怎么在意自己这边的话。 老神官将虚和涅普迪努带到了招待客人的用餐室。 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精美的菜品立即一道道呈了上来,很快摆满了餐桌。 两人又是长途跋涉又是对战怪物,早已是饥肠辘辘,所以能在教会这种安全的场所吃点东西也是非常感激的。 “请用餐。” 老神官在旁边看着说道。 “等等、这是正餐吧?不用等女神来一起吗?” “你们不必在意,既然想见女神就要听从安排,不然就请回吧。” 怎么有些严厉了? 不像是在招待客人反而有种命令的强迫感。 虚是听过绿国有很多奇怪的礼仪,无论如何,暂时就先乖乖照做好了。 (虚、我说虚啊……) 涅普迪努突然小声说道。 (这个主菜可是茄子哦,不是面包不是牛排而是茄子,怎么吃得下去啊) 放在两人面前的是茄子料理,而且不知道是怎么调制的,茄子还有着妖魅诡异的浓紫色,别说涅普迪努这种茄子抗议者不想吃,虚也没有半点食欲。 这是什么奇怪的试炼吗? (涅普,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回就算不喜欢也得吃下去) (nepu?不行不行、会死人的啊) (太夸张了,我们是来寻求绿色之心的帮助的,要是因为拒绝吃料理而被赶出去就太亏了吧?这个茄子是看起来怪怪的,没准其实很好吃也说不定) 虚说服了涅普迪努,让她主动吃茄子。 等待的时间已经蛮久了,依然没见到贝露的身影,虚也可以理解,毕竟贝露是个网游重病患者,熬夜到天亮都是家常便饭,晚点起来也很正常。 就在这时———— 啪嗒。 传来餐叉掉在地面的声音。 “涅普……迪努?” 虚转头看去,只见吃了一口茄子的涅普迪努如同掉线木偶倒了下去。 “喂!涅普!你怎么了?脸色铁青———怎么看起来像中毒一样?” “计划很顺利,卫兵,拿下这两个优尼米缇斯的邪教徒!” “你说什么!?” 突然间,四周沖进来很多卫兵,用冰冷的尖枪指着两人。 指挥这一切的就是老神官,此时他的脸上完全失去了仁慈与宽厚。 “……你这是什么意思?邪教徒又是什么意思?” “不用狡辩,我已经知晓了你们的目的,你们是被优尼米缇斯教团洗脑并想来毒害女神大人的邪教徒,休想骗过我的眼睛。” 老神官拿出了一瓶冒着岩浆般气泡的紫色药剂说道。 “这是让你们清醒的解药,我把它和茄子混在一起,果然没被发现。” “解药?开什么玩笑!怎么看都是毒药吧老年白痴!!” “随你怎么说,我可不会相信被操纵之人的言辞,凌波库斯从不是任由别国人闯入的公园,对你们邪教徒来说更是如此;你们就暂时在地牢里等着,当解药生效变回正常之后就放你们离开。” 老神官命令卫兵绑住虚,并没收了他们的一切装备和道具。 “放开!让我见女神!见到女神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异想天开,你觉得我们会给你对女神行凶的机会吗?” 于是,虚和中毒的涅普迪努被关进了地下牢房之中。 …… 可恶,被彻底摆了一道。 居然会被教会的人关起来,这种凄惨的下场连做梦都没想到。 虚和涅普迪努被关进了昏暗的牢房,灰色的灯光无法照亮外界,但是能隐约看见不远处就是环境极差的审问室,不尽快行动必定会被无情拷问。 在那之前,虚看向中毒颇深的涅普迪努,呼喊着她: “涅普!涅普!能听到我的话吗、能就回答我!” “咕唔……唔呃……” 完全不行,得不到响应。 「涅普迪努:重度中毒(HP随时间不可逆减少)」 涅普迪努的中毒状况很深,那一定是极为强力的猛毒药。 虚来不及思考加害己方的人是谁,这样下去涅普迪努很可能会支撑不住,尽管十分危险,但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尝试越狱了。 “锁的结构看起来很原始,因为没收了道具所以很自信么。” 虚从衣服的某个角落取出一根铁丝。 作为辅助人员必须考虑各种各样的困境,学了点盗贼的技能真是帮大忙了。 打开牢门,外面正好没有守卫,虚抱起昏迷的涅普迪努往外跑去。 “涅普给我坚持住!相信我绝对会让你恢复原状的!” …… 同一时间,绿国教会的女神圣居,某个摆放着好几部电脑屏幕的房间。 忘了切电源的屏幕的蓝光之下,一位头发乱糟糟的少女从电脑桌前抬起脑袋,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打着哈欠,似乎是有点清醒过来了。 “真是失态,居然在攻城战胜利之后就昏睡过去了……” “最近的网游格外花时间呢,果然应该把作息改成三天睡一觉比较好吗?” 少女看向现在的时间: “不好!居然已经是这个点了,得赶快去工作才行!” 她赶紧从电脑房里出来,穿过最近没怎么使用的卧室,匆匆洗漱了一番。 看向镜子里仪态大方、衣容整洁的自己,少女打理完金色长发,点了点头: “嗯,完美。” 眼前这位反差极大的少女就是绿国的守护女神·贝露。 如果虚在场是绝不会意外的,因为网游废人就是贝露的另一面。 贝露作为女神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十分优秀,但是唯独在游戏———特别是网游这一方面的作风比涅普迪努还要邋遢,几天不睡上网是正常操作,握着手柄戴着耳机就一头栽倒在电脑前呼呼大睡更是家常便饭。 幸亏这家伙是女神,不然什么时候猝死都不奇怪。 言归正传,到了要工作的时候贝露还是会好好工作的。 最近全世界都出现了怪物,绿色大陆的情况虽然稍好一点,但若是不时常讨伐还是会有严重问题的。 “只不过真是空虚呢……每天除了战斗就是工作的日子。” “偶尔我也想找上志同道合的朋友在线下聚会啊……” 贝露深深叹了口气。 说起来,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是网游爱好者这件事。 但是外界对她的传闻似乎好过头了,以至于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掌管信仰的女神大人会是重度游戏迷;贝露甚至在自己的主页面上放了隐藏连接,在那里公开自己的日记(网游经历多数)但至今也没人发现。 走出房间,今天的教会似乎格外热闹。 教徒和神官议论纷纷,而且大部分都忧心忡忡的。 “啊啦,大家都在做什么呢?” “这不是贝露大人吗,实在抱歉,打扰到您的休息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起来,所以究竟发生什么事?” 和贝露对话的正是刚刚逮捕了虚和涅普迪努的老神官: “其实最近那些魔王的邪教徒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说……魔王优尼米缇斯吗?” “正是,今早就有两名不法分子借觐见女神之名意图行刺,幸好被及时识破,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具体的审讯工作请交由我们负责,贝露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居然把黑手申向教会了么、偏偏是在那件事后。 联想到先前发生的事,贝露不得不更加警觉起来。 同一时间,靠近牢房的方向突然蹿出骚动。 有人企图越狱被发现了,现在守卫已经抓住了越狱者。 “保护女神大人!!” 教徒们将贝露团团围住,贝露也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听到声音: “混蛋!放开!都说了有人陷害我们!你们要顽固到什么地步啊!” “———贝露!我说你就在那边吧!快点让他们住手!!” 声音听起来很拼命。 贝露不禁奇怪地问道: “你们抓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呃、我记得名字是虚,还有涅普……什么来着、涅普提路?” 涅普提路? 贝露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很熟悉的音节,可惜老神官没准确传达好,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另一边,被守卫们再度绑起来的虚是真的急了,女神就在声音可以触及的距离,假如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就没有下次了。 “喂!贝露!你应该听到我的话了吧!别装作没听见啊!” “快点让这些家伙放手!难道你游戏玩到耳朵失聪了吗网游废人!!” “——————!!” 贝露心头一颤。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居然知道自己的另一面…… 不禁有了点兴趣,倒不如说难得见到这样的人、贝露也不相信那会是坏人。 “让守卫们放开那个人吧。” “贝露大人!?” “我觉得有亲自问询的必要,请放了他们吧。” “是……谨遵圣旨。” 围得像墙一样的护卫散开了,贝露看见了前方两人的面貌。 极力抗争的人她确实是第一次见,但那看见个人所保护的那位昏迷的少女,贝露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涅普迪努……?”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解毒 . 持剑的护卫退下了,敌视的神官离开了,被阴谋污染的误会解除了。 然而误会犯下的罪果没有消除,并且随着时间的推进而越来越严重。 贝露的房间。 涅普迪努正躺在温暖的牀上,周围是装有各色鲜花的花篮,环绕在梦幻般的光景中,她闭着眼睛,没有声息,仿佛睡美人般在童话书里长眠着。 “情况不同乐观……” 贝露说道。 “毒剂的毒性非常猛烈,而且是很罕见的、足以对女神生效的毒,如果再不找到解药的话,涅普迪努很可能会……” “会性命不保是吧,你不用照顾我的心情,直说就行。” 虚久久注视着昏厥无声的涅普迪努,有种世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的感觉。 如果换做平常,涅普迪努的活跃气氛总能让困难变得无所谓起来,如今,涅普迪努的笑声消失了,轻松愉快的滤镜破碎,虚终于感知到现实的空气究竟有多么冰冷。 没有发生战斗,甚至连名字和真面目都不知道,却被暗中下了毒手。 自己所面对的敌人,恐怕要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从旁边听到了贝露的声音: “关于这次的事,我很抱歉,涉案的神官已经被严厉处罚了,如果你……” “算了吧、真的算了,虽说手段太鲁莽,但他们只是在履行职务,而且不请自来、把别国教会当朋友串门一样过来的我们也有责任。” “……你不生气吗?” “过激的情绪除了扰乱思考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虽说如此,同伴都变成这样了,想保持冷静也是不可能的———果然愤怒还是应该发泄到正确的人身上不是吗?” 接下来该干什么、目标已经很清楚了。 涅普迪努中的毒很罕见,教会也没有解药,但这不意味着解药就不存在,事实上制作解药的材料就在绿色大陆的某一隅。 虚握住涅普迪努的还有温度的手。 “放心吧,我一定会救你的。” “平常都是你在危急关头铤身而出,现在该轮到我了。” 虚准备走出教会,贝露叫住了他: “既然如此,请让我同行吧。” “可以吗?” “这次事件不仅是神官的问题,身为女神的我也责无旁贷,而且你一个人去很危险吧?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 贝露愿意帮忙,这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虚只是等级1的普通人,如果有女神同行,遭遇不测的可能性会小很多。 解药的原料在绿色大陆的一个怪物据点里。 很像冒险游戏中的情节,最稀有的药材藏在最凶险的地区,并且药草就长在那个区域的BOSS头目的身上,只有打倒它才能入手解药。 进入怪物盘踞的地区,两人开始警惕,毕竟怪物不知道会何时袭击过来。 “奇怪了……明明已经很靠近了才对,几乎没有看见怪物的影子呢。” “我们的目标只是怪物头目,如果不用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杂鱼怪物上是再好不过,但是果然有些安静过头了,不得不考虑陷阱之类的问题。” 自从涅普迪努出事后,虚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起来。 周遭是普通的森林,然而绿色的森林却充满炭黑和烧灼的痕迹。 像是有人刻意在这里放了一把火,借此干掉了无数的怪物一样。 寻常的火焰对怪物无效、是火系魔法吗……看来有冒险家先行来过、并且开了路,这着实为争分夺秒的两人帮了大忙。 “有发现异常吗?” “应该是我多虑了,继续前进吧。” 虚和贝露继续在森林中前进,距离头目所在的中心地带越来越近。 行动的时候,虚把涅普迪努和怪物光盘的事和一五一十告诉了贝露。 “也就是说……我国乃至全世界的怪物都是那个道具造成的吗?” “这个结论至少在紫色大陆和黑色大陆得到了印证,我想绿色大陆也不例外,重点一是破坏所有的怪物光盘,重点二是捉住制造怪物光盘的幕后黑手,只有这样,这个美丽而脆弱的世界才能稍微获得一丝安宁。” “只有一丝安宁吗……” 贝露很清楚虚话里的意思。 怪物袭击虽然声势浩大,但放在漫长的历史充其量只是小闹剧。 真正的重头戏是信仰战争,争夺信仰所带来的血泪和疮痍,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对世界伤害最深的。 “虽说如此,目前还是怪物和那个魔王的问题更为首要。” 虚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否认女神的势力在衰弱,维系千年的秩序正接受挑战。” “紫色之心因为失忆失去了大部分力量,黑色之心的信仰被盗窃也实力大减,白色大陆没去过不知道,但是贝露、信仰和国民之心都完整保留的你,真可以说是幸运至极了。” 虚知道贝露不是喜欢乘人之危去攻打别的国家的人。 坦白这些他承认也有自己的打算:希望贝露多多帮助别的国家度过危机。 然而听到这些话,贝露的神情却很复杂,像是心事重重、非常惆怅。 “你误会了。” “什么意思?” “其实我并非安然无恙,倒不如说情况比她们还要糟糕一百倍。” 贝露按住心口,无奈而苦涩地说道: “我已经失去作为女神的力量了。” “什、!?” …… 这是真话,这就是贝露近期心神不安的源泉。 这件事发生在不久之前。 那天是中意的新游戏发售日,为了在售罄前购买附有特典的初版游戏,贝露一大早就偷偷溜出教会独自去了商店街。 “凌晨两点就是人山人海了,果然他们昨晚就在街边露宿排队了呢。” “不行,不赶快的话限量赠送的特典挂毯就————” 急急忙忙的贝露往店铺跑去,却一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贝露清晰记得那是一个身穿巨大斗篷的人,但因为是游戏发布日,大部分游戏爱好者都喜欢COSPLAY所以便没太多注意。 “真是非常抱歉,您没事吧?” “没有没有,倒不如说刚刚好。” “您的意思是……好香的气味,脑袋好晕、世界在旋转……” 吸进带有催眠效果的气体,贝露直直昏睡了过去。 醒来一看,自己体内的女神之力被悉数夺走,显然是有预谋的。 回归现实…… “喂喂、等下,失去女神之力不就意味着———” “正是,我现在已经无法变身了,大威力的魔法也不能使用,只能像战士一样依靠武器战斗了。” 难怪一路上贝露都很紧张,原来还有这种缘由么。 不能借助女神的力量,击败头目想必是一番苦战。 但是虚转念一想。 夺取女神之力…… 似乎在哪里看过的样子。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骤然间听见震天的怒吼,来不及思考,头目比预想得还快登场了。 这个植物系怪物的头顶长着一株散发光芒的药草,那就是虚和贝露所寻求的东西。 “要上了哦!请你保护好自己别被卷进去了!” “别说笑、如果只是干站着我就不会来了,支援我还是能做的!” 虚和贝露与这个BOSS级怪物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 大战接近尾声。 “贝露!就是现在!往左边的裂缝给它最后一击!!” “「宝石雨花」!!” 绚丽的宝石雨般的光彩划过,怪物的裂纹顿时扩大了数倍。 持续的弱点攻击之下,就算是体力再厚的怪物也应该倒下了才对。 “真是难缠呢……结束了吗?” “再观察一阵子,要是在这种时候被反杀可不妙了。” 显然这是个正确的判断,在贝露小心翼翼去采集草药的时候,死亡般的怪物突然剧烈动作,无数条藤鞭漫天飞舞,眼看着就要把贝露打下去。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飞来一个火球。 火球轻易点燃了因为伤口流出大量树脂的怪物,一瞬间让怪物变成了燃烧的木料,借此机会,贝露拿着药材回到了安全地点。 “我们是被别人救了吗?” “看样子是的。” 虚望向火球飞来的那个方向,只可惜对方似乎不愿意露面。 火焰的痕迹与先前看到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是友军吗? 时间要紧,道谢过后,虚和贝露急忙返回了教会。 他们离开之后,茂密的树丛背后慢慢走出一位少女。 那是带着黑色巫师帽、身穿疑似科学家白大褂改造的制服的蓝发少女。 她平静地望着虚和贝露———或只是其中一人的背影,不知在沉思什么。 …… 得到了最重要的草药,结合教会的材料,很快配制出了解毒药剂。 花的时间比想象得少很多,虚和贝露都大松一口气。 只不过,在给涅普迪努用药这点上又有了新的麻烦。 虚把苦涩的药汤放在涅普迪努蟕边: “唔咕……唔噜……” 一脸不情愿地撇开了头。 虚:(ー`ー) “涅普,赶紧喝下去,不想早点治好病吗?” 涅普迪努又撇开了头。 “……听话。” 涅普迪努还是撇开了头。 虚:“你小孩子吗!!”【(╯゜Д゜)╯︵┻━┻】 虚和涅普迪努展开了激烈的药汤攻防战。 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普迪努:“咕咕咕咕咕咕咕!!” 贝露:“那个……你们两位……” 虚:“别愣着快来帮把手!” 贝露:“知、知道了。”(汗) 结果直到最后也没能撬开涅普迪努的蟕。 这么顽固的样子虚也是第一次,昏迷了还依靠潜意识拒绝喝药,这家伙到底是有多讨厌中药啊! 虚尝试着把药做成了布丁。 “啊呜~” 涅普迪努一口就吃下去了。 虚:“…………” 啪。 纸扇毫不留情地往涅普迪努脑袋上打去。 “只会给人添麻烦的布丁白痴!” 然后虚开始疯狂搓涅普迪努的脸。 “呜呜呜呜呜呜呜……” 貌似被揉得快醒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贝露不禁掩蟕一笑。 “贝露?” “抱歉,只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再联系之前你的可怕的表情……果然你们的羁绊很深呢。” “一般般吧。” 虚看着脸蛋变红的涅普迪努,在她醒来之前弹了下她的额头。 真是的,只会给人制造麻烦的家伙……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第二块碎片 . 涅普迪努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高贵得近乎奢侈的房间。 周围是芬芳的花朵和华美的纱帘,满屋子飘散着迷人的薰衣草香,尽管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但至少对于自己身处陌生地方这点还是能理解的。 “虽然不是很懂情况,但是从目前的展开来看,发生好事了吗……” “难道我被哪里的大富翁收留了,能过上高级布丁随便吃的日子?” “———给我客气点啊!” 啪。 纸扇打在涅普迪努头上。 涅普迪努发现了在旁守候已久的两人。 “诶诶、虚?还有一位很像公主殿下的人?” “啊啦,被叫作公主殿下真高兴呢,再说一遍~” “真是的,该有的氛围都乱套了,你们就不能表现得正常点么。” 原本虚还有点期待苏醒重逢的桥段,这下都不知道乱到那里去了。 头疼的虚不忘关心地问: “涅普,感觉怎么样?” “嗯……做了个噩梦。” “莫非身体还没康复吗———说说看具体情况。” “梦见有坏人骗我吃了非常苦的布丁,还被魔鬼施以扯脸皮的酷刑,恐怖得就像是现实一样,真是想想都害怕。” 贝露:“她是这么说的哦?”(偷笑) 虚:“吵死了……帮我保密。”(小声) 涅普迪努顺利苏醒,还恢复了精神,虚的心率终于回归了正常水准。 温暖的喜悦感如清泉般流入心间,仿佛是在茫茫黑夜里点上了一盏烛火。 “涅普,这位就是我先前和你提过的绿色之心·贝露,多亏她的帮助你才能平安无事,别忘了好好感谢她喔。” 虚向涅普迪努介绍贝露,只是贝露似乎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贝露的眼神很躲闪,飘忽不定,像极了刚刚见面时的诺瓦露的模样。 简直像是罪人看见受害者般的愧疚,这是理所当然的,是她们联手将涅普迪努打成失忆,尽管这个行为能被冠以战争策略的美誉,但毕竟对本人造成了伤害和困扰,良知是会隐隐作痛的。 贝露狠狠下了决心,神情严肃地致歉道: “那个……涅普迪努,在天界的事……” “nepu!你是绿色之心女神?居然见到本人了,我想要签名!” “……涅普迪努?” 贝露有点被涅普迪努的行为吓到了。 虚倒是毫不意外,笑着拍了拍贝露的肩: “正如你所见,涅普迪努一点都不在意以前发生的事。” “既然当事人都无忧无虑的,你也早点放下无用的拘谨吧。” 虚解开了贝露的心结,只是归根结底这都是涅普迪努的意志。 涅普迪努不存在是否原谅的考虑,她根本连为何失忆这件事都没去在意。 所以虚真的很羡慕涅普迪努。 羡慕她的乐观和开朗,以及能把过去当作过去的豁达。 …… 满载阳光的人总像阳光那般缤纷多彩,而在她身边会聚集向往阳光的人。 这是失忆的涅普迪努和贝露第一次的和平会面。 不是以守护女神的身份、而是仅仅作为单纯的个人,以这样的立场相互交流过后,贝露也和诺瓦露一样放下所有芥蒂,成为了能信任的伙伴。 「以前总是刀剑交锋,直到现在我才了解涅普迪努是这样的人」 贝露如此感慨,说起来,诺瓦露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 争斗几百年的漫长时光,却相互不了解对方,虚不知道这是怎样的误解。 但毋庸置疑的是,如果涅普迪努没有忘却身为紫色之心的沉重过往、放下一切责任和负担去遍访世界,看似荒谬的误解还将永无止境地存在。 虚不认为以消灭谁为目标的战争是守护女神的唯一选择。 涅普迪努和贝露同为游戏爱好者,相互间肯定有更多能交流的东西才对。 在绿国教会暂住数日,曾经毒害涅普迪努的魔王信徒们似乎销声匿迹了。 动用重查也没能找到传教士A的下落,这位刺客很可能早就逃离绿色大陆,宛如老练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就迅速撤走,根本不管下手是否奏效。 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着实是令人憎恶的消息。 但反过来说,虚和涅普迪努也享受了几天难得的宁静。 作为取得药草的回报,他们帮助贝露清除绿国周边的怪物据点。 荒野的峡谷,厚重的沙尘掩盖着战斗的巨响。 「涅普、贝露,退后!怪物要释放绝招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岩石巨人爆发出泰山般的怒吼,挥舞岩块的双臂重重敲在地面。 空前沉重的力道传导于脚下的土地,瞬间地动山摇,龟裂的脆弱大地被砸得四分五裂,幸亏涅普迪努和贝露及时撤离,否则就陷进砂石的旋涡里了。 ————还不止这些。 岩石巨人制造出的碎石在填补它的躯体,快速修复着自身的损伤。 涅普迪努:“赖皮!好不容易才打出几个坑,这不就白费功夫了吗!” 贝露:“空有蛮力、动作笨重、还有粗莽的自愈,真是一点都不优雅。” 岩石巨人是难对付的高位怪物,却同样存在着攻略的办法。 虚用新买的对讲机通知道: 「按照预定计划,贝露负责吸引注意,涅普抓准时机行动!」 “早点解决掉它吧————「宝石雨花!!” 贝露的攻击惹到了岩石巨人的怒火,后者莽撞地挥动拳头像她砸去。 同一时间,在岩石巨人视野的死角,涅普迪努从背后偷袭,刀光骤闪: “「暴击之刃」!!” 强力的斩击割裂了岩石巨人脑门上的坚固岩石。 脑部受损,岩石巨人的行动愈发迟钝,只是岩石系怪物没有大脑,头颅的创伤对它们并不致命,除非整个炸裂,否则很快便会像其他部位一样完好如初。 「涅普,别忘了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知道知道!嗨—————!!” 涅普迪努将一团果冻状的物体放入裂口中———那是史莱努的胶质物。 周围的岩石如同被吸引般往岩石巨人的脑部飞去,却始终无法紧密结合,史莱努的胶质物具有非常好的弹性,它阻止了怪物愈合伤口。 「贝露!给它最后一击!!」 “「冰伧」!!” 贝露的冰系魔法凝结成尖伧形态向岩石巨人的脑部刺去。 爆炸的冰晶直接冻结了史莱努的胶质物,怪物庞大的脑袋顿时炸开,成为无数块结冰的岩石,丧失了自愈能力和自我意识,岩石巨人倒下了。 战斗结束。 “好耶!” 涅普迪努和贝露欢庆这场绝赞的胜利。 虚划掉悬赏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SS级的首领怪物就被消灭,附近的怪物能安分点了。” “总有种义务帮冒险者公会干活的感觉呢。” “别说傻话,讨伐怪物义不容辞,赏金也照拿不误。” 虚是那种善于打理家计的人。 “这是第三张!” 虚在贝露的见证下掰裂了峡谷的怪物光盘。 绿国周围的大型怪物点悉数剿灭,这应该是最后一张怪物光盘。 “从今以后,绿色大陆将恢复原本的平静,你能睡个好觉了。” “感谢你们的倾力相助,如果没有你们,只靠我想必会很辛苦。”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总之先熬个通宵打网游吧、这几天没怎么登录公会都不停抱怨了。” “居然是那个吗!” “……说笑而已。” 贝露亲切地微笑着: “尽管我失去了作为女神的力量,但是身为女神的心不会改变,能暂时放下武力的现今,我觉得是时候好好改善国民的生活了。” 这才是满分的回答,和某处的女神就是层次不一样。 “但是果然还是先上线把攻城战打完再说吧。” “你够了。” 啪。 纸扇打在贝露脑袋上。 “喂!虚!贝露!发现不得了的道具了!” 涅普迪努在岩石巨人的掉落物中找到了既像拼图又像残片的物件。 「钥匙碎片(重要剧情道具)」 「描述:解开某种封印的碎片,共有四枚,现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处」 虚不免有些惊讶:居然在这种时候出现了么。 在紫色大陆找到了第一块,此刻在绿色大陆找到了第二块。 这样看来,集齐全部四块钥匙碎片的可能性并非为零。 就在这时———— “哎呀,能不能请你们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呢。” 峡谷的尽头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笑声。 警惕一看,披着宽大斗篷的传教士A就站在那里。 “你是!!” “又见面了、贝露———还有涅普迪努哟!” 贝露?她和贝露是第二次见面? 疑惑的时候,贝露也发出惊呼: “就是那个人!我不会记错,就是她夺走了我的女神之力!” 所有的伏笔在顷刻间被揭开,毒害涅普迪努和夺走贝露力量的是同一个人,而她正作为反派站在前方,那么打倒她就是不言而喻的选择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第三章 红山猫空贼团飞天艇的驾驶舱内... “这是个什么家伙?”一个满身伤痕的中年人严肃的看着前方正朝这里飞来的一架飞机,朝着前方的一个驾驶人员问道。 “不知道啊,但是机动力十分出色。” “老大,该不会是那些制空军来抓我们了吧?”旁边的一个空盗问。 “说什么傻话,那qun窝囊废军队,怎么可能只派一架飞机来!”说完又皱了皱眉头,既然不会是那些制空军,那这一次的,又会是谁呢? 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门打开了。 “是袭击吗?!让我去开飞天艇去迎战啊!老大!”这是酷跑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你去传递室内待机!”老大头也没回,只是紧紧地盯着前方,但是其中语气的强烈却让人不容拒绝。 “呃...我明白了。”然后对着身后的龙幽文和蕾说;“你们就先在这里等着,老大会安排的!”说完就转过身来准备走了。 “等等,酷!他们两个是?”老大回头看了下,看见有两个陌生的人站在那,不由得心生警惕。 “嗯?老大是说他们两个吗?” “老大,是着舰请求,怎么办?”就在这时候,前方的驾驶员说的一句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批准,让他们去A甲板降落,但是,不要掉以轻心!”老大命令了一声,然后对着蕾和龙幽文说; “我不管你们是谁,怎么上来的,但是先在那里站好!” 龙幽文暗赞一下,虽然是空盗组织,但却能怎么井井有序,看来这整个团队的凝聚力都聚集在这个“老大”身上,他身为领导者,算是非常成功的。 “老大,他们着舰了!” “嗯,带到这里来。” “是!” 龙幽文并不想和这qun人产生多大的关系,所以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但是他旁边的蕾却好像并不这么想。 “怎么了吗?蕾。” “不...有点心神不宁...”虽然蕾的眼神还是像以前那样,有点发呆的感觉,但她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宁的情感还是被龙幽文察觉了。 “放心吧,既然是临时组队了,那我自然会保护你的。”龙幽文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感受到了蕾心中的不安,还从中感受到了她的孤独,寂.寞。 沉睡了500多年,醒来却发现身边尽是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事,陌生的地点...这对于一个心理年龄不足十五岁的少女来说实在太难让人接受了不是吗? 不过...... “总觉得,有点多事了...” 龙幽文低头思考着,但是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驾驶室的大门又打开了。 “大家早安!!!”突然一声充满元气的声音充斥了整个驾驶室,除了蕾外,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点愣住了,就连龙幽文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发展。 “一大早就来打扰你们真是抱歉!” “我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天使守护队!”一个带着粉红色的头帽的棕发少女以一种非常兴奋的语气滔滔不绝的讲着,其身后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旁边,倒是让人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圣,圣战天使?”酷的眉毛弯了弯,很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完全保护会?”在一旁站着的老大情况也差不多。 “是的!”棕发少女露出一个很开朗的笑容。 “我们来要回之前被你们强行带走的圣战天使!” “你是?”老大很快便平复了心情,皱了皱眉头问道。 “我叫希丝卡!目前是楚楚可人的MeiShaoNv!将来会是出色的女性!是这个守护队的首领!”说着说着,在一边自顾自的手舞足蹈起来,不过从熟练角度来看,应该是不知道练了多少次了。 “我叫龙威,算是副队长吧。”希丝卡右手边的金发青年说道。 “我叫奇雅,唉!肚子饿了。”这自我介绍能扯到这种地步的,还真是少见啊。 “那是什么?那个圣战......不知道是什么的那个!”酷显然是有点不耐烦了,大叫道。 “你在开玩笑吧,不就是那边那个吗?”希丝卡摆摆手笑着,指了指龙幽文他们所在的地方,并且纠正道。 ...... 不过这一旁边的事情自然影响不到龙幽文这一边,蕾继续低着头,沉默无言,而龙幽文则是陷入了深深地思考之中。 “圣战天使完全保护会?我可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组织啊...”龙幽文在心里想着,转过头看向蕾,发现少女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那个动作,龙幽文不禁叹了口气。 “够了!”看着一旁闹成一团糟的酷和守护队三人组,老大喊了一声。 “那个孩子真的是圣战天使吗?” “当然啦!”希丝卡转过身去,继续用着刚刚的笑脸回答着,不过其实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本来就不是那种献殷勤的人,这么做也只会让人倍感无奈罢了。 “你多少也知道点关于圣战天使的事吧,老大。”酷揉着刚刚被奇雅掐着的脖子问道。 “嗯,我曾听说他们可以和人类合体共同作战。”老大想了想,看着在龙幽文身边的蕾说道。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们守护队已经找了她很久了。”龙威说着,论到为人处世他的确是比希丝卡要好上很多的,语气中时时刻刻都带着些许的谦卑。 “而且她在圣战天使之中也是很与众不同的,是被叫做七煌宝树的家伙哦!”奇雅补充了一句。 “那你们到底想怎样?”老大明显有些厌烦了。 希丝卡听了也不回话,直接就从身后取出一个计算器一样的东西,按了几个按钮,不到一会的功夫,便打出了一张支票; “这个怎么样?包含手续费,不用交税,我想就算把整个船翻新都还有剩余吧?” “五千万G!!!”少女一副得意的神色,他就不信这qun空盗不会答应这么一笔值钱的买卖,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把七煌宝树平安无事的带回给协会,二来自己就可以回去交差,然后升职加薪。哈哈!一想到这里希丝卡就非常兴奋啊,实在是太划算了! 然而酷和老大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叫住了她。 “五千万G?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可真是大手笔啊!”完全没有预兆,龙幽文冷笑一声。 “嗯?唉...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啊!嘛,放心放心,肯定有你的份啦!”希丝卡暗道一声好险,没想到在七煌宝树的身边还有一个空盗,得赶紧稳住他的情绪啊,可绝不能让七煌宝树发生一点意外! 可是吃惊的却不只希丝卡一人,龙威,奇雅,老大甚至于酷都晃了一下神; “唉!原来还有一个人啊!” “嗯?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龙幽文没有理会其他人的举动,直接上前一步。 “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是吧?嗯,人口买卖做的不错!” “唉?!”希丝卡稍微楞了一下。 “你怎么会想到那种地方去呢?我们只是接受协会的命令来带走这一次的七煌宝树,以便于进行保护啊!”摆了摆手,希丝卡继续笑道。 “哦?是吗?那这是我眼睛瞎了吗?”龙幽文用手指了指希丝卡手中的那张支票。龙幽文最讨厌什么,他最厌恶的就是看见别人践踏他人生命的尊严,你可以杀死他,你也可以不理会他,那是你的事,但是如果你对其进行了干涉,那就决不能践踏任何一个生命最基本的尊严,这就是龙幽文所信之理,也是他作为至强者的唯一行事标准。 毫无疑问,用金钱衡量一个生命的价值,这已经严重的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我只想问你们一句,你们把蕾,当做了什么?” “圣战天使啊。”龙威回了一句,原来那个七煌宝树叫做蕾啊。 “那这么说,是货物吗?” “呃......” “所以,就真的能把她像货物一样随便交易来交易去吗?”龙幽文再次向前一步,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蕾的神色也有了点不同,把她的目光放在了龙幽文的身上。 “明面上说得好听,可背地里却是这样一种‘保护’,如果说这就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行事作风,那我倒不介意让它完全消失!”龙幽文缓缓说出了这几个字,面子?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除了他所认可的,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去接受他的亲切。尊严?没错,他是热爱生命,可这也需要分种类,圣者和蔼的表面之下所隐藏着的,是一怒必将横尸千里的罪恶,上古法尼拉之战,一计中位禁咒——光明神的制裁之下所灰飞烟灭的生灵,何止千万!!! “所以嘛...是礼金,是作为帮助找到七煌宝树的礼金!我这么说你能接受吗?”脸上带着一滴汗水,希丝卡说着,不知道为什么,龙幽文刚刚那一句非常“狂妄”的话中,就是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让自己是连争辩的自信都没有了。 “蕾,你想和他们走吗?”龙幽文没有给希丝卡一个明确的答复,而是转向了蕾,询问一下她的意志,毕竟这关系到的,还是她的命运。 “......”蕾沉默蕾一下,微微摇了下头。 “不是想去的地方...”声音虽然微弱,可却能从其中听出非常坚定的语气,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让蕾那么执着,但是得到了答复,这就够了。 “蕾说她并不想去你们那个地方。”龙幽文接着说道。 “可是...他身为一个圣战天使是完全没有单独作战的能力的啊!盯上圣战天使的人很多,更别提她还是七煌宝树!她...她很可能还会再被抓住的啊!没有人保护她没准刚下船就会被抓住的啊!!”希丝卡也有点急了,没错,不接受保护,这种例子不是没有,一开始协会还是采纳她们的个人志愿的,可是到头来却几乎是一个不漏,全部都被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给抓住了,有些甚至就断了消息!不知道被卖到哪块大陆上了,这才算是真正的贩卖生命啊! “...”听着希丝卡突然升高的语调,龙幽文顿了顿。 “难道...我错了吗?”龙幽文想着,看着希丝卡一脸认真的表情,又不像是装的,龙威和奇雅的内心波动也倒是说明了他们对于圣战天使的安危是担心着的。 那,然后又该怎么收场呢?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陪在你身边 代表希望的世界里,依旧被光明所笼罩。 宛如城堡的幽静房间隔绝恐惧和黑暗,透露着和平与安详的气息。 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那样,某位少女正静静地躺在这静谧房间中,置身在没有忧愁的卧榻上,不知是在做着怎样奇特的梦境。 “呜……” 安眠沉睡的少女,悄悄从沉沦的梦乡里睁开眼睛。 她轻轻揉着朦胧的睡眼,在难驱的倦意下打着哈欠。 “这里是……” “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拥抱着软绵绵的抱枕,鹿目圆迷茫地看向四周。 像是做着十分漫长的梦,她全然是昏昏沉沉的模样。 “这个地方……是我的房间?” “我究竟是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有些迷迷糊糊的鹿目圆,忽然听见了闹钟的鸣响。 阵阵清脆透明的音色,似乎是在宣告着清晨到来那样。 当少女掀起窗帘的时候,大片温暖的阳光顿时照亮了房间里的yin暗。 没有遮蔽天际的yin霾,也没有奇怪诡异的迷雾,晴天依旧是像往常那般耀眼,露珠折射着七彩的光影,清新的空气里同样暗藏着淡淡花香的气味。 ——仿佛是渡过漫漫的黑夜,祈盼的清晨含笑着降临。 呆呆地看着这像天堂般的世界,鹿目圆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些可怕的记忆,只是在做梦而已啊……” “对,这么温柔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发生残酷的事呢。” 鹿目圆放松地点着脑袋,她自言自语着很是庆幸的话语。 沐浴阳光间的风传唤着风之轻语,和梦里残酷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强烈的反差间,少女将手轻轻贴在心口,她感受着这份极度不真实的虚幻,就如同是恶作剧的梦魇所做出的杰作那样。 “是啊,是梦的话真是太好了……” “梦见仁美和沙耶香发生那样的事,真的是很对不起她们。” 鹿目圆十分烦恼地将脸埋在抱枕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如果只是噩梦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下定决心去向她们道歉吧!希望不要被嘲笑才好啊~” 仅仅是短暂的失落过后,少女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没错,同样明朗的晴天里,她今天也将与挚友邂逅相遇。 三个人和往常那般吵吵闹闹的,共同分享这段美好的时光…… “请不要再幻想了,那种事已经是不可能办到的了。” “鹿目同学,请你……快点从梦里醒过来吧!” 房间的门扉被推开,从中传来巴麻美略显痛苦的声音。 鹿目圆勉强装作的笑容,好似被冻僵般凝固在她的脸上。 或许是因为太过突然,鹿目圆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想不通她话中的意思。少女所做的,只是用越发变得生硬的笑容掩饰着自己。 “麻、麻美学姐在说什么呢,我可是非常清醒的啊……” “没有想睡觉的意思,意识也是十分清晰,没有问题的啦!” 明明巴麻美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但少女却不断地在往后退去。 “我现在完全没有像个贪睡虫那样,会在白天做着不真实的梦呐!” 鹿目圆仿佛逃避般摇着脑袋,她死死地捂着耳朵,拒绝再听巴麻美的话。 “请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逃避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痛苦啊!” 巴麻美竭力喊出的声音,让鹿目圆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随即蓦然间,巴麻美紧紧抱住少女,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鹿目同学,接下来请你一定要冷静地听我说。” “其实美树同学和志筑同学,她们两个其实都已经……” “——我知道啊……” 鹿目圆不含有感情的回答,生生阻断了巴麻美的话语。 “我当然知道啊,非常清楚地知道沙耶香和仁美发生的事。” “但尽管是明白这些,却还是忍不住想把它们当成是一场梦,一场醒过来后就可以不用去想,无论是谁都不会受伤的噩梦而已!” 于是少女努力睁大的眼睛里,纷纷留出了久违的眼泪。 现实残酷的真相面前,她欺骗自己的谎言就如纸般脆弱。 “简直是莫名奇妙的,我完全不能够理解啊……” “温柔的她们在突然间死掉什么的,请快住手吧!” 为残酷的现实而感到不解之时,某道意外的声音蓦然响起: “为她们的死感到悲伤的,可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而已……” “可爱的后辈突然在眼前消失,作为魔法少女的她还伤害了其他人。”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操纵人心的怪物,以及可能会有人牺牲的危险,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同样的恐惧,同样的悲痛呐!” 逐渐变得崩坏的氛围里,巴麻美的每个字都包含着咸咸的味道。 少女印象中那个永远都非常坚强的前辈,却和她一样留下了眼泪。 “对不起,身为前辈的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麻美学姐的错!” “谢谢,鹿目同学,即便如此也能继续信任我。” 感谢着后辈的时候,巴麻美的脸上露出了安慰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就让作为幸存下来的我们一起努力。” “在新的敌人酿成更大的灾祸之前,阻止它们,好吗?” 巴麻美笑着抹去少女的泪水,同时也擦去了她自己的眼泪。 “鹿目同学,请你不要流露出悲伤的样子。” “麻美学姐……” “嗯!绝不能让沙耶香她们的死白白浪费!” 看着前辈勉励的笑容,鹿目圆似乎又重拾起乐观。 “麻美学姐,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完全没有啦,倒不如说我还要感谢你呢。” 巴麻美微微摇着头,说出了一直深藏在心里的想法: “还远远不够的我的愿望,是尽力守护好身边所有的人。” “不管是魔法少女的同伴、还是这座城市里的大家,我不希望看见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的样子,就是这样的非常自不量力的愿望。” 巴麻美紧紧握住鹿目圆的手,她决绝地许下承诺: “鹿目同学,请你和我一起守护这座城市可以吗?”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的!” ———————分界线——————— 代表绝望的世界里,依旧被黑暗所蔓延。 沉默的少女如木偶般站在原地,任由凄风吹动她的发丝。 少女往下的视线所指向的,是一处被荒草所滋生的杂乱土壤。 就仿佛是被铲子彻底翻过似的,本该由暗绿充填的地方却包含着一块新的泥土,那微微隆起的土包里,不知在其中埋藏着怎样沉重的事物。 “沙耶香的话,她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守护这座城市的她,会一直沉睡在这里吗?” 静静地站在冰冷的草坪上,鹿目圆虚弱地问道。 渐渐看惯死亡的少女,似乎是连眼泪也流不下来了。 “美树同学,现在应该已经被认为是失踪人口了吧。” “再过一阵,警察差不多就会放弃,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 巴麻美十分低落地走上前,她看着这个简易的墓室低声说道。 “拯救大家的沙耶香,换来的是这样的命运吗?” 鹿目圆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那块临时被当作墓碑的石块。 随处可见的石头,只是被清理去苔痕后,就被当作死者的枕头。 光秃秃的石碑上没有文字的迹象,因为刻字是不被允许的,为避免造成更大的动乱,所以这片墓地的主人,将永远被剥夺属于她的名字。 ——像这样的悲惨的结局,鹿目圆根本就无法接受。 “沙耶香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如今却要沉睡在这种地方……” “这样的下场,会不会太不公平了呢,会不会太过残忍了呢?” “不甘心也没办法,这就是魔法少女殊途同归的命运。” 巴麻美满眼浑浊地看着这片墓地,她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就算是迎接死亡也只能独自承受的命运,到死也必须拼尽最后一口气,替什么也不了解的人们献出自由和灵魂……” “笨蛋,都是因为不听我的劝告才会变成这样……” “不要自私地丢下我一个人,就什么也不管地离开啊!” 描绘着残酷至极的绝望未来,巴麻美虚弱地跪倒在墓碑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要是我能阻止你的话,或许结果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巴麻美断断续续的悔恨的道歉,在无序的乱风中任意传播开来。 被称作是前辈的人诉说着晚来的歉意,她将内心深处软弱的一面,完全暴露在这场什么也没有的哀悼仪式间。 直到时间过去很久后,巴麻美缓缓站起身来。 “杀掉美树同学的凶手,我不会饶恕她的。” 看不见表情的前辈,对死者许下毫无情感的承诺。 巴麻美默默地背过身去,慢慢朝着迷雾的方向离去。 “鹿目同学,最近这段时间,就请你在家里耐心等候吧。” “不管是学校还是其他的地方,除非其他的魔法少女都战死了,否则千万不要轻易外出,必须等到危险解除后才能出来,听明白了吗?” “不可以这样,我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退缩呢!” 鹿目圆急忙跑到巴麻美的身边,十分焦急地说道。 “明明麻美学姐在战斗,我却被允许置身事外。” “这样卑鄙的事情,太不公平了吧!” “已经够了!就不能再相信我一回嘛!!” 回答着少女的辩解的,是巴麻美不耐烦的声音。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的话就像是谋划好一般,她们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全都不约而同地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金发少女死死咬着牙,毫不动摇地向前走去。 然而即便是这样,鹿目圆却还是不放弃地解释着: “那这座城市的大家……” “————!!” 巴麻美闪过身去,狠狠扇了鹿目圆一巴掌。 传遍整个荒野的声音,如雷声般将少女的意识打成空白。 “麻美学姐……” “为、为什么……” 鹿目圆难以置信地捂着脸,少女呆呆地呆在原地,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她眼中的巴麻美变得陌生起来,那位温柔的前辈,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愿意听从我的劝告呢!” “美树同学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突然间死掉的啊!” 低着头的巴麻美紧紧握着拳头,极其愤怒地大喊道。 她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似的,软弱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要是你们都消失不见,那要让我怎么办才好啊……” “——不要再让我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呐!!” 说出深埋在心中的渴望时,脆弱的少女终究还是留下了眼泪。 泪珠浸润着巴麻美抓住的泥土,结成的土块从她的指间纷纷碎落。 “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不相关的人,甘愿献出宝贵的生命呢?” “我想要守护的人,只有身为同伴的你们而已,为什么就是不理解啊!” 破碎的时间里,巴麻美那越渐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许多复杂痛苦的情感。 “明明在拥有力量时就发过誓……不会再允许亲人死在我的眼前。”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要是丢掉性命的……是我就满足了!” 在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内心的时候,巴麻美感觉到某个身躯忽然抱住了自己。 她迷茫地往前看去,名为鹿目圆的后辈的脸上,正表露着几许弥足珍贵的微笑。 “不会离开的哦,我是不会抛弃麻美学姐的!” “因为麻美学姐,永远都是那个温柔体贴的麻美学姐啊!” 鹿目圆蓦然抬起的笑容,似乎是在说着“不要害怕”的意思。 “所以麻美学姐,请不要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麻美学姐的考虑我都知道,但如果是为保护我而牺牲你自己的话,无论是我还是大家,都是不会感到高兴的。” “鹿目同学……” 名为巴麻美的前辈,表现出呆然的目光。 为重要的人可以牺牲自己的她,如今却被重要的人所救赎了。 在被鹿目圆拥抱着的时候,巴麻美冰凉的体温逐渐温暖,倾听那些安慰的语言,金发少女心中的骚动渐渐平息,安心的感觉悄悄在她的心房铺开。 “真的,可以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吗……?” “可以接受这样无能的我,可以和我并肩作战吗?” 巴麻美祈求的眼神,就像渴望着被疼爱的孩子那样。 “是真的哦,大家全都是不会舍弃麻美学姐的。” “正因为有麻美学姐的努力,大家才能聚集在一起呀!” 鹿目圆看着巴麻美的面容,她点着头,十分坚决地肯定道。 “真、真是很失礼呢,居然在后辈的面前做出这种姿态。” 被这份坚强和包容所治愈的巴麻美,幸福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谢谢你,鹿目同学,接下来我不会再那么孩子气了。” 丧失了安全感的巴麻美,在道别的时刻重新拾起自信。 她紧紧注视着鹿目圆的眼睛,微笑着言语出源自内心的情感: “我果然还是,最以你们为荣了!” “最喜欢你们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当光芒重焕时 纸片薄的身躯没有任何明暗,就连色彩亦是纯粹的漆黑。 纸人所踏上的每块土地,翠绿骤然消失,只留下枯萎的深深印记。 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面孔,却异样地给人一种似乎在微笑的感觉。 将触及的事物都刻上死亡的印痕,如风蚀残烛般,剥夺了每寸土地的生命。 碎裂的植被、裂开的大地、yin暗的天空,平静如常的它把世界变成了这样。 简而言之,就像是来源深渊、来源崩坏的、死亡的使者那般…… “居然……能将这个宇宙的空间给撕裂开……” “就现在的状况而言……实在是糟糕透顶呐……” 面对这样的敌人,龙幽文的心里蔓延着不安的情绪。 ——这个古怪的家伙十分危险!必须要赶紧远离它! 不禁流下冷汗的时候,脑海里接连传出这样的信息。 “——————!!” 即便是思考也没有经过,龙幽文在一瞬间发动了攻击。 数支青锋剑随风急速刺去,猝然间便将纸人围在其中。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 看着那和使魔没有区别的家伙,却偏偏得出这样的结论。 至少龙幽文可不相信,能撕裂空间的人会像使魔般弱小。 “也算是不出所料地一下子就攻击过来了吗?” “嘛、虽说没什么礼貌,但却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置身被团团包围的状况,纸人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紧张。 它反而却是看着透露寒光的古剑,饶有趣味地分析道: “不过撒,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你是想用来切冬瓜吗?” “强度不及格、速度不及格,就连废铁的价值也没有啊。” 纸人随意抬起手臂,在什么也没有的空中,轻轻触碰了一下。 明明是连风也不存在的地方,却响起数道宛如金属断裂的声音。 锋利的剑支化作碎星的雨屑,纷纷散散地洒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一下子就坏掉了不是吗?” “竟然会……开什么玩笑?!” “虽然不是厉害的手段,但也不能轻易瓦解的才对……” “如此简单做到这种程度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攻击连半点成效也没有,这让龙幽文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连魔女之夜也无法企及的力量,简直就是超出规格的存在! “啊?什么鬼玩意儿?” “你这腹黑的白痴,难道脑子又摔坏了不成?” “赶紧给我认真点,这次可是专门来找你报……” 刚要想说些什么的纸人,却似乎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等等、原来如此、居然是另外的那个家伙吗?” “原本还稍微有点期待的的说,真是太扫兴了~” 纸人失望地撇过头去,自顾自里说着奇怪的话语。 “从刚才开始,就在那里自言自语些什么东西?” “哈、你这奇怪的家伙、又是个愚蠢的问题呢。” “明明也不算上是秘密,可唯独自己却不知情啊。” 而面对龙幽文的问题,歪着脸的纸人并没有给予解答。 然后作为代替,它在手上凝聚起一个黑球,继续说道: “与其说些没用的话,不如想想该怎么挣扎好了。” “既然你的回合已经结束了,那也该轮到我了吧。” “——小小的回礼而已、可别随便就死掉哦~” 话音刚落,纸人将手中那颗没有特别的球体抛了出去。 慢悠悠的速度和轨迹,简直和小孩子的玩具没有区别。 没错,从外表上看就是这幅样子…… “————!” “——鹿目!赶紧离开这里!” 龙幽文的眼神顿然一凝,将不知状况的少女带出这里。 普通的球体在地面蹦跳几下,骤然放射出深黑的光线。 “——————!!” 顷刻之间,平和的世界、就像是被彻底毁灭过一般。 蜂拥而至的黑雾蔓延,将触及的东西通通吞噬殆尽。 无论是钢铁还是石块,任何的事物都在刹那间失去了影子。 爆炸平息的烟雾中,龙幽文狼狈地从尘土中站起身来。 他急忙朝向四周看去,却发现这里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就如同是吸血的蝙蝠、将事物存在的根源吸收殆尽。” “这股涉及法则的力量、绝不是原居民所能掌控的……” 就连碎片和尘屑也不曾剩下,如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之间,龙幽文的内心里得出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答案。 “虽然不愿承认、但拥有如此超出规格的力量的你。” “恐怕你这家伙也和我一样、是相同相似的存在吧!”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呢——从未见过的掌天者!”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像是变冷了似的。 纸人的笑声在寒风中隐现,它没有任何否认地鼓起掌声。 “没错、没错,看来分析推理倒是蛮在行的嘛。” “只不过,就算是认识到这一点又能怎么样呢?” 讽刺的笑容中所蕴含的,是源于强大力量的绝对自信。 算不上是过于自大的态度,因为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 眼前的这个家伙,就算只是分身、也比龙幽文强大太多了。 ——没有奇迹可言,如果只凭现在的力量是无法战胜它的。 “亲手策划,造成这一切的一切的人,就是你吗?” “让善良的大家变成那样、让温柔的世界变成那样……” 陷入僵局的时间里,鹿目圆的声音忽然传到了两人之间。 没有恐惧和胆怯,少女面向这位恶魔,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答我,将希望从大家手里夺走的人,就是你吗?” “如果是的话,那么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打倒你!” 就像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鹿目圆取出了诸神的武装。 伴随着环绕的点点神力,她毫不犹豫地将箭矢瞄准纸人。 “哦!太过集中这边,居然把你给遗落掉了。” “居然会被认为是‘幕后的罪魁祸首’啊……” 纸人就像承认般地点了点头,不过却又摇了摇头。 “虽然也许会让你失望,但这个锅我可背不起……” “非常遗憾、你遭到的事情和我并没有多大关系。” 像是在澄清自己的清白那样,纸人很没办法地说道: “我只是个校对而已,编写剧本不是我的职责。” “如果能够理解的话,那可真的就帮大忙了啊。” “你所说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底算是什么呀、是想说和自己没有关系吗?” 得到如此随便的回复,鹿目圆的眼神不断地晃动着。 “难道就连给我们强加的这份绝望,你都不想承认吗!” “要知道……就是因为你们,所以大家、大家才会……” 少女发出了几近沙哑的声音,痛苦的眼泪渐渐从脸颊流下。 仿佛一开始就没有救赎,付出努力的人到最后也被玩弄着。 “难道你们这些人就连哪怕一点的罪恶感也没有吗!” “不惜将我们逼到这种地步,究竟能有什么好处啊?” “也是时候、给我适可而止点吧……” 带着不甘和悲痛的声音,直直传达到了纸人的那边。 或许只有看透所有时间的神、自己才是最清楚的吧。 身为魔法少女的大家,究竟早已经历过多少次的绝望。 可尽管是如此真挚的声音,也无法被纸人所容纳谅解。 “你想表达的、就是如此愚蠢至极的疑问吗?” “这么简单的常识,别总是没有体会到啊……” 纸人只是歪着脑袋,完全没有被少女的话感动。 “既然如此,那就把话挑明了说吧——” “你觉得罪恶感这种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一qun蚂蚁和一个人的生命,你觉得那方比较重要?” “又或者说,你会刻意去在意餐桌上牛羊的生死吗?” 纸人挠了挠脑袋,就像是在给幼稚园儿童上课那般无奈。 “在指责别人的恶行之前,请先好好地扪心自问一下吧。” “为了供给你自己的生命,你知道因此会有多少动物被杀吗?” “而你说的和平世界,又是掠夺了多少生物的才资源换来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 “没什么好掩饰的,这就是物种传承的真理罢了。” 纸人直视着鹿目圆的眼睛,不免觉得这实在是可笑。 “为利益而杀|戮、为自私而侵略,为愿望而歼灭……” “归根到底,人类也不过是靠掠夺才得以繁衍的物种。” 身形不断颤动的少女的面前,是纸人犹如逼问的眼神。 “那现在做相同事情的我,又为什么非要道歉呢?” “只是毁掉了几个人,充其量还不比一场战争吧?” “不对、我们做的事的意义、和你们不一样……” “如果无法反驳和辩护,那就给我适可而止点吧!” “还是说同样行径的人类,就自认为高人一等呢?” “——赶紧回答我呀,伪善的神明哟!!” “…………” 不耐烦所吼出的声音,让鹿目圆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仅仅是国中生的她根本无法回答,关于这善恶论的问题。 “我说、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展开有点奇怪吗?” “或许那个适可而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吧?” 仿佛没有光明的世界里,龙幽文打破了绝望的氛围。 他走到鹿目圆的身边,在她迷茫的眼中留下一抹淡笑。 “哦?没想到,就连你也开始脑子不正常了吗?” “去选择相信什么希望和奇迹,真是蠢透了……” “不,不对,其实就个人而言,我也是不怎么赞同的。” “相对于绝望和希望来说,我更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 龙幽文坦诚地说着,面对纸人的讽刺,他的zui角微微一勾。 继而朝前方看去的眼中,似乎又在此时添上了其他的情感。 “没错、只选择去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个单纯的理由……” “所以在认识到这家伙后,我的态度就改变了呢。” 一边说着的龙幽文,一边轻轻拍了拍鹿目圆的肩膀。 “龙同学……” “就是这个单纯的笨蛋,一直傻傻地相信着希望。” “然后超乎我意料的,凭自己的努力超越了绝望。” “要不是你们擅自干涉,她早就已经兑现了呐……” “拯救除自己外的所有人、这份有些绝望的希望啊!” 话语就仿佛有魔力似的,将纸人编造的意境破成碎片。 龙幽文的目光从鹿目圆的身上,挪移到了纸人的方向。 “这里不就有吗,你想要的‘高尚’的证据。” “还是说摆在你眼前,只可惜失明却看不见?” “你……你这家伙……” “突然转变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 顿然语塞的纸人,十分难以置信地对龙幽文问道。 明明应该还处在力量差距的震惊才对,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却能又一次振作,还鼓起勇气去反驳自己? “实在是不好意思,大概是听到你们对话的原因。” “你不是说过,对给予生者痛苦这件事不在意吗?” 龙幽文的眼睛微微一眯,他的身前幻现出几支古剑。 “对你的这个说法——稍微有点生气了呢!” 与此同时,沉默多时的鹿目圆似乎也明悟了什么。 她的眼中重新充满坚定,暗淡的神火也再度燃烧。 “谢谢你,龙同学……” “虽然我不明白、自己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你的话。” “但就像你相信希望那样,我也能轻易陷入绝望!” 鹿目圆再次拉起弓弦,用神力凝聚成一根溢光的箭矢。 “或许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人类是自私的种族。” “但那不代表世间、就不存在除自私之外的东西!” “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绝对、绝对会打败你的!!” 虽说是经过短暂的失落,可是终究也还是打起了精神。 尽管敌人依旧非常强大,但总归还是有作战的可能性。 “哈哈、哈哈哈哈……” “在逆境中重拾勇气,实在是精彩正派的反转。” “要被编剧本的那货看到,肯定会赞不绝口吧?” 面临着两人蓄势待发的攻击,纸人却忽然笑了出来。 毫不紧张的它地点了点脑袋,紧接着重新抬起视线。 “没用处的情节过去,先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好了。” “嘛嘛、虽然魔法少女的命运的确是蛮悲惨的没错……” “但那却是你们本该接受的命运,不是我们的原因哦。” “现在继续说这种话,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哎呀哎呀,chazui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哦!” 纸人的笑容越发得灿烂,声音也越发变得诡异起来。 “其实我们所做的改动、真的就只有一点点而已撒~” “——举个例子的话,就比如说是这种东西吧~~” 就像在回应着对手愈加紧张的神情,纸人在空中打个了响指。 清脆的声音隐没在苍寂的苍芎,远端的天际都出了几道影子。 就如同是降临人间的恶魔那样,数只魔女正朝着城市的方向飞去。 而这种简直不可思议的情况,鹿目圆和龙幽文却偏偏遭遇过两回。 第一回,夺去了麻美学姐的生命…… 第二回,让沙耶香和杏子陷入危险……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鹿目圆便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那些无解的死亡的命运,就是他们造成的! “不可以!要是让魔女进入人多的市区的话!” “——绝对不能让城市里的大家受到伤害!!” 就像是约定好一样,鹿目圆和龙幽文同时发动了攻击。 包裹青芒的光剑、燃烧神火的箭矢,刹那间飞射而去。 交织的光网间,不断有魔女死去,也不断有侥幸逃出者…… 简直就像是弓箭游戏那般,然而失败的处罚却是毁灭性的。 伴随着魔女惨烈尖叫的和声,空中的舞台就犹如烟火般绚烂。 当所有的回响归为余波之际,这场末日般的劫难也终于过去。 “我们总算是……勉勉强强地赶上了呢……” “不管是幸运还是实力、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鹿目圆的脸上流下一滴汗珠,那是紧张和疲倦的表现。 紧接着,目睹恢弘盛宴全程的纸人,满意地拍了拍手: “确实值得鼓励,你们两个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呢。” “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就获得了向我挑战的资格。” “开什么玩笑!居然拿大家的性命来这种事!” “你————!” 大喊着的下个瞬间,鹿目圆眼前的景色骤然变换。 地球的景象猛然消失,摆在三人面前的是广阔的宇宙。 将苍穹间的yin霾甩在脚下,恒星的光辉显得格外炙热。 伫立在qun星的中央,沐浴星光的纸人在此刻张开臂膀: “虽然你们可能没有印象,但对我可是记忆犹新。” “这是我准备多时的、和上次一样的相同的战场!” “来吧!——让我们重新进行战斗吧!”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将希望带回来 “你现在所遭遇的处境,还是没能弄明白吗?” “看来对你这种笨蛋,理解起来果然太过勉强。” 张开残断羽翼的少女,在宇宙顶端俯瞰下方的情景。 随即宛若是恶魔的诅咒般,晓美焰的唇间吐出声音: “那么就简单点、用通俗易通的话来说……” “就是猎人和猎物一起,进入了其他狩猎的圈套。” “所以现在可以理解了吗,自以为是猎人的先生?” 晓美焰紧盯着纸人的脸部,当然从那里并不能看到表情。 可就算是这样,想必它现在的心情,也肯定不怎么样吧。 “…………” “………………” 纸人所呈现出来的,是悠长到令人困乏的沉默时间。 似乎是因为超乎预料而震惊,导致内心的激烈变化。 毋庸置疑,原本目空一切的它的计划,却出现了变动。 无论是狐疑还是暴怒,可以说什么样的表现都不为过。 只不过事实的进展,却有些超乎晓美焰的预料。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从沉默里脱身的纸人,突然间开始放声大笑。 “不得不承认,是非常漂亮、成功的逆转啊!” “氛围和时机,选择在这个时候登场实在是完美。” 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纸人却意外爽朗地打了个响指。 它面朝向新生的太阳,仿佛是在看一件绝妙的艺术品。 “难道不正确吗?难道不承认吗?难道不有趣吗?” “逼真到连我也被欺骗的结界,是恶魔的杰作啊!” 当赞美超过诽谤的时候,不甘的情绪自然会烟消云散。 将视线再度转回少女的身上,纸人的语气里充满兴奋: “巧妙瞒过了我,以此保住了真正的家人和世界。” “成功守护住珍惜的宝物,在绝望里点燃希望烛火。” “很高兴你做到了,为你们的结局填上胜利的伏笔!” 称赞的言辞过后,纸人的话锋一转,变得有些惋惜: “嘛嘛……” “——不过很遗憾、充其量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你所能做到的,无论如何也就只有这些。” 叹息的话音刚落,纸人的身旁蓦然汇聚起浓郁的雾气。 浓密的黑气凝结成残暴的巨蟒,不断发出震撼的咆哮。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果然没那么简单吗?” “的确,不打倒你的话,没有人能得到救赎……” 似乎并没有被这份力量所恐吓,少女的神色依旧淡漠。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内心可远不如外表那样平静。 毕竟是能够击败神的敌人,对恶魔来说自然也是颇为棘手。 “比魔女之夜、甚至神还要强大无数倍的存在。” “现在的突破口,果然是要找到薄弱的地方吗?” 神灵败北的原因,除实力悬殊以外,就是看不穿弱点。 而这个无从下手的问题,也正是晓美焰所面临的挑战。 找不到漏洞的话,就算想要战成平手也只是妄想! “呐,似乎你从开始就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啊。” “那这份执着,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假装的呢?” 带着些许的玩味,纸人慵懒的声音从黑气深处传来。 “——撒,谁知道呢?” “真相到底如何,恐怕早就没有讨论的意义了吧?” “现在可是为了击败你,心中不允许退缩的状况。” 凝视着下方凶猛的巨兽,几缕魔力从晓美焰处传向结界。 然后在短短片刻间,幽静死寂的宇宙,却蓦然变了样子。 仿佛是某段圆舞曲的旋律奏响,异样的活力充斥在黑暗的扉间。 地狱的舞会在沸腾中展开,而受邀参加的,则是地狱的魔鬼们。 如纸片般的使魔带着诡异的舞步,点踩着虚空的波纹来到战场,古怪的线条和涂鸦,伴随着噪耳的声响,将惊悚恐怖的黑暗童话铺向宇宙。 “哦、哦哦?” “这个看起来不错、都是些好像很有力量的家伙。” “有种进了鬼屋的感觉,作为惊悚到是效果不错。” 各式各样的使魔,带着崩坏的面貌,响应魔的号召而来。 比魔女之夜还要恐怖,其中的任何一只都足以匹敌魔女。 拥有一支这样的军队,想必无论什么样的存在都能消灭吧? “能把所处的境况当作游乐场,非常得游刃有余呢。” “差不多吧~~” 只不过……虽然万分地不愿意承认…… 可仅仅是凭借这种力量的话——完全不够!! “我说、莫非你还要把它们当成我的处刑人吗?” “别开玩笑了吧,就只靠这些易碎品什么的……” 瞅了瞅漫天遍野的使魔,纸人摇着脑袋,叹了口气。 “这些只有凶相的人偶娃娃,实在是无聊死了啊。” “作为玩具倒也勉勉强强,就是样子实在太丑了。” 如同兴趣盎然的心情跌落谷底,就像那样无可奈何。 “低估了这些孩子的力量,可是会吃很大亏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请务必让我饱餐一顿咯!” 绝对的自信下,纸人并不在意这些自掘坟墓的话语。 于是两人的战斗,便在此刻拉开了最终结局的帷幕。 “——那么,就亲自体会一下绝望的滋味吧!” 晓美焰的恶魔的声音,在苍广的宇宙中徐徐环绕着。 使魔们的情绪瞬间被带动起来,残忍野蛮地展开攻势。 正如纸人所说,这些使魔不过是只有力量的空壳而已。 可也拜此所赐,所以它们的集团力量,要远远胜过任何军队。 这种秩序井然的实力,很快便能在与巨蟒的战斗中体现出来。 “————————!!” 蟒蛇撕咬的攻势,就犹如巨人般摧枯拉朽、不可阻挡。 与体型硕大的混沌巨兽相比,使魔的身体显得是那样微小。 仿佛就是算放在一起也会被忽视,石子根本无法撼动峰峦。 只是尽管如此,可假如碎石的量变得和山一样多呢? 强势的攻击,对小型且量多的使魔并没有太大影响。 如蚂蚁般的使魔纷纷爬到巨蟒身上,撕毁着蟒蛇的皮ròu。 没有恐惧、没有情感,恶魔宠物的眼中只有夷戮和牺牲。 “——————” 疼痛的蟒蛇扭曲翻滚着,将震落下来的使魔吞没殆尽。 即便成功撕下蛇的外皮,涌出的黑气也会将使魔腐蚀。 “…………” 毫不夸张地说,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无畏自杀的盛宴。 愤怒的哀嚎声和骨头的碎裂声,耳畔回响着这样的伴奏。 正因为只是人偶般的傀儡,所以它们才不存在任何退缩。 “冲破绝望的捷径,就是用更大的绝望冲破它。” “不需要任何的手段,这就是打败绝望的方法!” 在晓美焰微睁的眼里,战场的形势正慢慢发生变化。 纵然伤亡无数,但是巨蟒的血ròu一点点被撕裂剥落。 使魔们的嘶声、巨蟒的惨叫,久久不绝于耳畔。 “————————!!” 随着不甘的怨恨的悲鸣响彻,巨蟒直直地倒下了。 而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具被剃成白骨的标本。 “哎呀,才短短一会就变成一件艺术品了吗?” “真是不能小看你呢,不择手段的恶魔小姐。” 纸人吃惊地看着战场的残骸,不禁觉得这有些恶心。 残肢断臂漂浮眼前的风景,实在是想想都让人吐呢。 “作为没有办法的手段,这个才是最为有效的。” “喂喂,那可是你的使魔,效忠于你的部下诶。” “我只要守护好珍惜之人,其他的根本无关痛痒!” 毕竟是自杀式的攻击,这样的胜利也实在太过凄惨。 但展现恶魔姿态的少女,没打算放弃这种战斗方式。 “这可真是……实在是恶魔才能说得出的话呢。” “不顾及其他人希望的战场,太有趣了不是吗?” “——你和我,其实是会有许多共同语言的!” 纸人的喜悦不减反增,似乎是找到了感兴趣的地方。 晓美焰此时的行为作风,和它简直没有任何的差别。 “或许是这样,但我可不是百分百和你相似。” “哈哈哈哈……那你就是毫无怜悯的圣人咯?” 纸人注视着晓美焰,说出一句非常神秘的话语: “那么如此完美的你,听过像这样的格言吗?” “自信的角逐中,越激烈的喝彩是越动听的悲鸣。” “既然比我聪明许多,理解起来应该并不费力吧?” 纸人的声音稍稍一沉,平和的态度骤变成为疯狂的笑容。 它蓦然打散组成蟒蛇的黑气,此时的姿态更像一位恶魔。 “越是充沛的希望,转化出的绝望就越是令人窒息。” “——而这个契机,就是希望被打破的那个瞬间呀!” 保持欢笑的纸人,将四溢的雾色传递到太阳系的上方。 “干掉了我的一条宠物,就自以为有机会胜利?” “别开这种笑掉牙的玩笑了啊……” “你这家伙,接下来的行动到底是?!” 在晓美焰不安的神色之前,纸人望着使魔们说道: “嘛嘛,我不得不承认,你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选择让大半使魔送死,倒不如说是很好的投资。” “那现在的话,恶魔的爪牙就全部去死好了……” “——————!” 话音刚落的时候,广阔的黑雾顿然涌到使魔之间。 于是就像是强酸一样,使魔狰狞的面貌正在被腐蚀着。 就连哀嚎也没有传出,使魔们全部在雾色中消失不见。 什么也没有留下……包括和晓美焰之间的联系…… “仅仅是在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晓美焰惊诧地看着眼前空洞的景象,难以置信地说道。 悄无声息将这么多使魔灭杀,这份不可思议的力量…… “看来你们这些家伙,稍微对我的力量有些误解啊。” “就像是我之前毁灭行星一样,以为是毁灭的力量?” 舒展身体的纸人,仿佛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不不、回答错误,这样想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是毁灭没有错,但那可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毁灭。” “我先前说的吧,混沌之气天生就是数据的克星。” “——换句话说,就是物质这一概念的杀手!” 纸人歪了歪头,继续直视着少女有些颤然的眼神。 “所以说到底啦……” “让毁灭物质的气,凝聚成物质的蛇就是好蠢的事。” “原本是抵抗能量攻击的措施,居然产生这种误会。” 失去使魔军团的保障,恶魔便暴露在了攻击的范围里。 一道不掩饰轻蔑的笑声,忽然传进晓美焰呆滞的脑海: 「货真价实的笨蛋,其实是自以为是的你才对吧?」 随即就好似面临着末日般,漫天黑气朝着她汹涌而来。 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化作比实体巨兽更危险的存在。 “也是时候说再见了,还请乖乖退场吧~~” “——————!!” “话太让人不爽了,所以还是让你住zui好了!” 骤然间划出的一道光弧,切断了翻滚而来的黑气。 似乎传出武器断裂的声音,散落的光华铺盖满地。 “切、又被弱小的家伙挡住了吗,麻烦死了!” 纸人看着挡在少女面前的某个家伙,恼怒地说道。 黑雾的余波扩散到星系的中央,毁灭了新生的太阳。 假如被那种力量击中,半条生命毫无疑问就会丢掉。 ——可是却还是被打断了、这只烦死人的苍蝇。 “不出所料,这把剑果然还是断成粉末状了……” “好不容易回复的力量,居然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也聊胜于无,能为我们拖延时间实在感谢。” 舒着气的龙幽文转过头去,看见的是一幅低沉的面容。 “喂,晓美?” “…………” “我说、这种时候还在做什么呢!” 握紧拳头的举动,是因为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了吗? 都做到那种程度的努力了,却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所以才会表现出那样的不甘,仿佛是一位罪人一样。 “可恶……弱小的我可真是差劲……” “这种弱小的感觉……真是差劲……” 没过多久,晓美焰的神情稍稍有了点变化。 “谢天谢地,现在总算有点回过神来了吗?” “不想化成空气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 “啊、不用你提醒,我也明白这种基本的事!” 面对无边无际的黑雾,她咬着zui唇,下决心离开了。 这样的状况,不禁让少女想起了之前的所做努力…… 付出了无数的代价,最终还是没能阻止那个人的命运。 作为人类的时候是如此、作为恶魔的时候仍旧是如此。 “不允许……” “只有这种命运,我绝不会允许!” 尽管做出逃避的行为,可少女的声音并没有终止。 没有消失的话语,代表着没有毁灭的精神和希望。 “要是能往这边想的话,实在是帮大忙了呢……” 听到这自言自语的宣言,龙幽文有些庆幸地点了点头。 虽说局势没什么改变,但最起码,也算多了一份战力。 “嘛,虽然说只要不放弃的话,一切就还有可能。” “但是这种渺茫的机会,究竟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凝视着身后不断追击的黑气,龙幽文平静地问道。 “你也明白的吧?” “现在是神和魔和我,都已经战败了的状况。” “而且、就算是三人联手,那也没可能会赢。” “不、并不是这样!” 少女的否认传递过来,仿佛带着解决的方法。 “——就算是这样的我们,也是还有希望的!” “如果是那个人、那个人的话,或许世界……” 像是想起了某个曾带来希望的人,晓美焰说道: 不过点着头的晓美焰,随后却意外地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点。” “说过即将陷入沉眠的他,可没有带闹钟的习惯。” 眼神悄然黯淡的少女,十分不忍地扼杀了这个愿望。 “不可以,不能就只把最后的希望赌在这上面。” “总而言之,就算是你也找不出解决的方法吗?” “没错……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当这个结界毁灭时,绝望就会散播到真实世界。” “等到那个时候,就算有能力也无法挽回什么了。” 远方的破坏的隆隆回响还在延续,结界正渐渐崩溃。 这种倍感绝望的景象,龙幽文已经是第二次遇见了。 然而这次,没有第二个晓美焰,也没有第二个结界…… “无论再怎么拼死挣扎,却还是无法战胜那个家伙。” “奋力做出的斗争与抵抗,只是拖延几秒的结果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龙幽文也尝到了无力的苦涩的滋味。 他和晓美焰一样紧握的拳头,体会被扼杀希望的痛楚。 “不妙啊、实在是不妙啊、像这样的危机……” “结界即将被攻破,鹿目的力量也没有回复。” “真的,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等等……这座结界、以及鹿目的力量?” 脑袋胀痛的龙幽文,似乎注意到什么的奇怪地方。 在他刚刚的话中,藏着一个无法解释的诡异之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是根本解释不通吗。” “哦?有什么值得让你陷入纠结的问题吗?” 龙幽文紧皱眉头,向少女问出一个奇怪的疑问。 “晓美,这个结界,是什么时候布置在这里的?” “在你们进入宇宙的时候,从那时开始替换的。” “也就是说,那家伙并没有伤害到真实的世界。” “现实的世界,一分一毫都没有受到伤害……” 如此分析的龙幽文,正是从这点上看出了端倪。 “那么鹿目的力量,究竟为什么会枯竭呢?” “明明作为神而言,能量应该是源源不断的。” “而现在却没有恢复的迹象,很奇怪不是吗?”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是……” “嘛、这些虽然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晓美焰疑问的声音,得到的是一个恐怖的回答。 “也就是说,鹿目的力量,被什么人偷走了。” “——又或者说,她的存在从最初就不完整!” 现在才得到的这个结论,不免显得有些为时过晚。 其实事件的异样苗头,早在一开始就应该察觉到了。 为什么在分裂的两个世界里,却还能看见那个家伙。 要知道神灵可是具有唯一性的,绝不可能被分成两半! 神性和人性的结合面,可没人会愿意去费力更改撕裂。 「虽说不介意当坏人,没好处的坏事我才懒得做」 “那个说着没好处不干的家伙,可没那么无聊。” “虽然只是短暂时间,但人性的鹿目却存在过。” “没有任何错误,看来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很高呢!” 龙幽文的视线微微抬起,从中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魔法少女、并没有完全升华成神灵。” “现在的鹿目圆,是残缺的、是不完整的!” “残缺的灵魂……这种事情,究竟是谁干的?” “还用说么,自然是在这里获益最大的人咯。” 这种问题的答案,就算不说也很明白了不是吗? 隐瞒着真实目标的纸人,看样子就是始作俑者了。 “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不管怎样都无所谓。” “如果让鹿目找回残缺的部分,就有可能赢!” 龙幽文立即回过头去,对晓美焰言明最后的计划。 “这个现在涌出的想法,有几分成功的几率?” 晓美焰看着龙幽文坚定的脸色,带着疑惑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应该向命运祈祷吧。” “或许是百分之百,或许是零也说不定……” 耸着肩膀的龙幽文,忽然摆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过即便因为这样,就要选择不去做吗?” “这个蠢问题的答案,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少女的zui角同样露出微笑。 “没错、答案只有一个,也只能选择一个。” “把小圆送进现实世界,然后向命运祈祷。” “——是这样的计划吧?” “没错,非常简单、非常易懂吧?” “赞成,虽然同样十分冒险就是了……” 两个人在仅剩的时间,确定了接下来的种种安排。 不管是对是错,不管有没有用,只能寄托这上面。 确认完计划之后,龙幽文转身对远处的某人说道: “那么作为这次计划的钥匙,你听明白了吗?” “诶……现在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原地没有动静的鹿目圆,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意义。 她所做的只是摆着圈圈眼睛,一幅茫然无措的样子。 “说是找回失去的自己什么的,到底是……” “谁知道呢,就算是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嘛嘛,等回到那里后应该就会明白的吧?” 龙幽文看着问题如山般多的少女,稍微顿了顿。 “将巧合交给命运,我的直觉是那样告诉我的。” “龙同学,可是到哪里去找、又要怎么去找啊?” “而且我所失去的部分,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呐!” “这个、应该说这里同样一无所知吗……?” 龙幽文现在唯一能回答的,就只是敷衍了事的话。 毕竟鹿目圆想问的,其实也就是他想知道的问题。 “所以说不要多想,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就好了!” “如果这世界尚有希望,因果会带你找到结果。” 不得不说是个很疯狂的想法,但却也是最后的希望。 仔细思考下,早意识到这些,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 “时间已经不多了,请赶紧决定吧,你今后的道路。” 仓促交流的时候,晓美焰打开了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 没理会鹿目圆的意思,龙幽文将她推向了门的最深处。 “我……那个,不能把你们丢在这种危险的……” “嘛,想必你一定是非常乐意的吧,神灵大人?” “怎么这样?!请、请等等啊……” “不管怎样,祝你好运了啊~” 虽然还是言而失信,还是让她背负起这种命运。 但先不提别的,就算是离开这里也是件好事情。 “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为你的到来创造机会。” 鹿目圆眼前最后的光景,是两张略显悲伤的笑容。 “真是抱歉,要是有能力就不用让你冒险了……” “那就拜托你了,请务必将那份希望给带回来。” “——代表着世间希望的神灵呐……”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落幕之后 太阳初升之时,钟楼的铜响传来救赎的福音,飞鸟的歌声染上灿烂的晨曦。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刚睡醒的模样,就仿佛寒冷严冬过后,迎来的久违春季一般。 光明的种子播撒在希望的田野间,让每个脚印、每句言语都显得是那样的温馨。 匆匆赶去上班的大人、谈论恋爱话题的学生,每个人都享受着忙碌却又充实的生活。 “能够赶上公司的会议”、“能否猜中考试的内容”,简单到稍稍显得单调的烦恼,或许有些抱怨,却又如同被紧紧攥在手心的宝藏,不愿意被轻易夺去。 远在天边的,照常偷懒的朝阳和云彩、照常轮换的月亮和星星…… 风平浪静的日子里,平凡却又安逸的生活,在一天天的轮回里重复。 不用魔法、无需奇迹,因为这种悠闲的日常,便是最为耀眼的奇迹。 唯独只少了那么两、三个人的街道上,洋溢着舒爽的清风…… 并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因为有了空虚的笑容,别的都无所谓了。 悬浮在空中的涟漪间,浮现出来的,便是这样平淡无奇的画面。 “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属于无知的世界,没有任何改变。” “一个人都没死、不沾染上一丝毁灭,连一点伤也没有。” 莫名闯荡在画面旁边的声音,附带着很明显的无可奈何的语气。 远在天平这一端的人遥遥看向天平的另一端,摊开双手地问道: “所以呢,没有任何进度,被揍了一顿当作纪念就回来了?” “结合当初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你这家伙可真是难看呢。” “呵呵……说得实在是轻松呢,有种的话,你行你上啊。” “想必如果是黎泽大人的话,肯定能做得比我好不是吗?” 巨大天平的另一端,某个犹如沉睡的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一开始说好的分工协作呢?被你个混蛋丢到哪里去了?” “给我设了那么多限制不说,在这之上还给我添乱子……” 他鄙视地注视着那个什么力也没出的人,挑着眉头不屑道: “——说着风凉话的坑货,麻烦你赶紧去死好吗?” “呃、关于这点,应该说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吧……” 像是被说到痛处,黎泽的zui角抽搐了一下,接着解释道: “毕竟我的剧本,似乎对鹿目圆的存在不是很有作用。” “忽悠她们自相残杀就已经是极限了,只能做到这些。” “哎呦呦——写剧本的,逃避责任的手段倒是一流啊!” 嘛,就和想像中的一样,算是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不满。 从语气上来看,想必对方的脸上肯定已然冒出十字了吧? “这边也是有很多困扰的……” “要求别那么高,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可那叫黎泽的人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转过自己的视线。 “如果还没消气的话,那么向你道歉应该就足够了吧。” “你这家伙、算了算了……” “嘛嘛,其实也不过是连败两次,心里不怎么舒服而已。” “你呀……这种时候也不藏藏本性,还是喜欢争强好斗。” 黎泽轻笑着摇了摇头,反正也就是个浅显易懂的家伙而已。 动不动就会吵架,但从本质上看,和小孩子闹情绪没区别。 “或许胜负上看不尽人意,但对于结果可并不是那样的。” “不过也托你的福,为接下来的发展帮了大忙了,步敖。” “哦?” “没什么实感呢,我倒是不觉得输会有什么好的呢。” “和鱼一样七秒钟的记忆呢,我在最开始不说了吗?” “赢了固然没坏处,但要是落败的话,对我们更有利。” “啊啊、想起来了……好像是有呢、有说过那么回事。” 被称作步敖的人弹了弹额头,从记忆的夹缝里找出点东西。 “所以会得出这种结论的你,到底又在策划些什么呢?” “抱歉,为达成目的,你这样的大话筒是不能透露的。” “呵呵,随你喜欢吧~~” “反正到最后背锅的是我,可不是你呐——写剧本的。” “好和坏的角色都由我演,按照你的想法塑造角色呐。” 步敖十分扫兴地摆着手,不过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不过绝望的化身什么的……真是够烂大街的坏角色。” “沾染你的霉运,我可不仅出了小丑,损失也够大的。” 步敖像懒得理会一般背过身去,手上正握着什么奇怪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张残破的黑色的人形废纸罢了。 “真是不吉利,替身可没几个啊,居然又坏了一个……” “加上之前的位面的损失,gao不好已经需要发愁了呢。” “会造成这种不要的结果,不是你自作自受的下场吗?” “‘剧本篡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发动这个技能。” “要是动用能力,不论发生什么状况,肯定都能解决吧?” 抱有好奇的疑问,结果换来了步敖的一个直白了当的白眼。 “你又知道了?写剧本的,你很烦诶、你知不知道……” “用那种破坏规则的能力,就算取得胜利也不会开心。” “哦?” “既然说着这种和平的话,那上次又为何使用能力呢?” “在虚无法则掌控者的另一面前,倒是不见你有犹豫。” “你这混蛋……真是的、你很吵知不知道……” 被揭穿毫无逻辑的谎言,步敖的zui角再度一抽,没了回答。 看到这幅模样,黎泽的眼睛微微一眯,声音变得有些严厉: “果然是因为一时的心软吧,就凭你,还想隐瞒我不成?” “和好斗一样危险的仁慈,你应该明白,那是不需要的。” “切——知道、知道,我知道了啊!” 步敖强行打断了黎泽的话,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如果是不认识的蚂蚁,那么踩死多少只都无所谓啦。” “但换做是那qun混蛋,有多少努力,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算是一点怜悯吧,不愿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毕竟我又不是真正的绝望,对于希望什么的也有些憧憬。” 话音刚落,眼中藏着什么的他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黎泽: “毕竟要是不相信努力和希望,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还不如一直被封印在这秩序的天平,数数有几颗星星。” “啊、没错,可前提是……有星星让我们去数啊……” 黎泽收回有些无奈的眼神,继而抬头望向遥远的混沌色彩。 那副自从新创世纪以来,不曾变化的、什么也没有的景象。 “尚且对蝼蚁抱有怜悯的你,如果面临同样存在的罪恶。”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逼着也要让自己的手上沾满鲜血。” “——管他的、具体的事宜,就到那时候再说好了。” 黎泽睁开了闭上的双眼,将十分的注意力投在那道涟漪中。 “名为晓美焰的存在、那个恶魔,究竟会藏到哪里去呢?” “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位面的每个角落都找不到影子。” “真是糟糕,剧本出现漏洞了呢……” 得不到答案的黎泽,向步敖问去了那个没有营养的问题。 “作为闯关的最终boss的你,真的就什么也没看到吗?” “所以都说了,我的视野里充满了强光,什么都看不见。” 步敖摊开自己的手掌,他又不禁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光景。 在他们的面前毫无痕迹地将人带走,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总感觉知识就好像变少一样,没有解决问题的思路。 “到底会是谁呢?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吓唬的存在……” “老实说真不敢相信,那种能力的人、还有那种闲心。” “谁知道呢,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妨碍到我们即可。” 紧紧盯着世界的每寸角落,黎泽思考问题的动作有了变化。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可是也得做好必要的防备。” “喂,写剧本的,你的意思莫非是……代行者吗?” “没错,毕竟我们现在还不能直接和掌天者对抗。” “要是能有个代言的使者,许多事就变得便利了。” “虽然可能不会派上用处,但为防万一还是必要的。” 涟漪中的画面蓦然变换,转到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身上。 黎泽看着那位仿佛在寻找什么的神灵,zui角轻轻地一勾: “况且也不是胡说,代行者的人选,这边也有现成的。” 忽然间,涟漪中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什么,她往这边看去。 里面和外面的视线相互重叠,黎泽对那位少女笑着说道: “呐,叫做圆环之理的神灵是吧,来做笔交易如何?”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另一个世界的访客 被和煦柔风的指尖所触及,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竹海的天堂光景。 随微息轻轻摇曳的枝干,葱郁的翠绿云端,将远处古风的亭台楼阁包容。 伴随着湖水流纹的音韵,仿若画卷般的世界里,充满了宁静与祥和的氛围。 蓦然间,天际的清风偷偷吹拂,一阵清亮的歌声悄悄在这份清闲间传开,漫游在蜂鸟的鸣叫中,与潺潺的水声相呼应,融入了这份极致的景色里。 “…………” 温柔而又淑静的歌声,就宛如夜莺的啼鸣般,沁人心扉。 无需顾虑太多,仅仅只需要将心神沉浸期间,品味其中的韵味。 聆听这回穿林间的动人音色,似乎就能忘却掉世间所有的烦恼。 竹林的沙沙声蓦然停止,蝉虫的歌唱也在这优美旋律前黯然失色。 曼妙的歌声、袅娜的音韵,纷纷交织融汇入自然的画卷中。 只不过,徐徐而透彻的音色里,却又好像缺少了些什么…… “…………” 当歌曲抬升到高|潮之际,却又如同断弦的筝琴般,戛然而止。 消失了人声旋律的竹海丛林,林间的回声重复寂静与空寂的音调。 刚才的歌唱的悸动,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隐遁在竹林的深处。 顺着林间铺满石子的小径走去,在清澈的湖面旁,忽然找寻到一位少女的身影。 银灰色的发丝扎成精致的飞仙髻,两条细长的发束顺肩而落,被微风所拂动的刘海之下,犹如翡翠般的绿瞳里,隐隐含着一丝闷然的情绪。 “果然还是不行啊,这种在什么地方差一点的感觉。” “要是用这种状态登场,毫无疑问是会被淘汰掉的。” 似乎是正在为了什么而感到烦恼,少女深深地叹了口气。 “明明这里已经拼尽全力的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歌声里藏着某些缺陷的事实,是少女早就已经发现的问题。 可是虽然找到了不足之处,但想要改正的话,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下定决心要弥补这个缺陷后,到底在湖边独自练习了多少次呢? 十次?二十次?还是更多次呢?少女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从天蒙蒙亮开始,她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拼尽全力想让歌声更加完美,只可惜这份努力,却始终没有进展。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呀。” “真是好伤脑筋啊……” 再怎么尝试也找不到问题的所在,慢慢开始对自己有些失望了。 神情失落的少女小坐在草坪上,朝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 银镜般的水面掀起一圈波纹,什么也不说地就吞没了石子。 可当石子静静沉到水底时,抑郁的心情也没有好转的样子。 “我也好想像前辈们那样,用歌声为大家带来幸福和快乐呀。” 用手托着脸蛋的少女,凝望着眼前泛起水圈的湖泊,低垂着视线。 之所以会这样感到失落,里面可是有着非常、非常重要的原因的: ——因为今天、可是挑选出到地球去的使者的特殊日子! 选拔出能代表这个世界的歌手,为地球的大家带来美好歌声。 能够像前辈们那样去地球尽情歌唱,是少女一直以来的梦想。 只是、要是还保持这个样子的话,恐怕愿望就只能落空了…… “不可以,比赛还没开始,不可以就这样被自己打倒。” “再来一次、要是再来一次的话,绝对可以做得更好的!” 似乎是鼓起了充足的勇气,她摇了摇脑袋,将消极的想法甩掉。 可就在决定好要更加努力的时候,远方的楼台间却传来了钟声。 “诶?等等、这个声音是……” “糟糕!现在的时间——规定的时间就快到了啊!” 茫然眨着眼睛的少女,忽然意识到了那个摆在眼前的最大难题。 没错,如果不小心迟到了,那么不管练习得怎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的少女,也无法再顾忌其他的东西,只能一心朝面试的那个场地进发。 匆匆跑过身边的红木长廊,努力奔跑了好久之后,总算是赶到了前方的塔楼里。 「租借成功,请务必将速度保持在合理的范围内,遵守交通规则」 “嗯!好、好的!” 「衷心祝您旅程愉快」 焦急等待着电梯的缓慢上升,少女借到了模样类似风筝的飞行器。 “拜托了,必须要再快点才行!不然可是会被取消资格的!” 「当前速度已达到最大限度,如有需要,请您查询交通守则」 “呜……怎么这样啊……”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失望,但是少女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安全可是比什么的重要的、放在第一位的事情啊! 幸运的是,今天的天空似乎很空旷,几乎没有见到其他的飞行器。 在如此通畅的天上飞行,就算遵守交通限速,也绝对比以往快许多。 「您的目的地即将到达,请做好安全降落的准备」 没有经过多长时间,少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座高然矗立的高塔。 作为城市的中心建筑,让人叹为观止的高度,便是它唯一的特点。 少女非常明白,那个高得望不见顶的建筑,就是她要到达的地方。 “时间应该还赶得上才对!不、不对,是绝对要赶上!” 抓住时间急忙停好飞行器,少女朝着目标的那幢高塔努力跑去。 在追逐时间的过程中,忽然间,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来人往的街道边缘,某处的yin暗角落里,正静静地躺着一串钥匙。 似乎是才刚被主人遗失没多久,钥匙在阳光的折射下泛出点点荧光。 “是什么人掉落的东西吗……那个人现在一定很着急吧?” 少女弯下腰捡起这串钥匙,在四周的拥挤的人qun间张望着。 “那个,请问、请问有谁遗失了这串钥匙吗?” “丢的东西就在这里,所以请检查一下,请快点意识到!” 尽管是这么朝向人海喊着,可却没有一个人有驻足停留的意思。 于是就在不停呼声的时候,宝贵的时间又慢慢从她的手里溜走了。 或许丢失的人早就不在这里,那样的话,就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剩余的时间……已经快要没有了的说……” 少女困扰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然后将目光投在高塔上。 “对不起,我会把失物交给遗失处的,所以我先离开了。” 说完这句道歉的话语,少女又继续向目的地的那个方向跑去。 经过这么一段cha曲之后,显而易见,时间的期限已经到头了。 就在少女快要赶到入口的时候,只见高塔的大门正在缓缓闭合。 “请、请等一下啊!这里还有其他人——” 在情急万分之中,少女的脑袋里骤然变得一片空白。 随即处于这种状态之下,她竟然不顾危险地向前冲去。 “——————!” 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终于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来到了里面。 可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从旁传来了工作人员生气的声音: “那边的你,实在太危险了!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啊!” “非常抱歉,没经过思考,给您造成麻烦了!请原谅我!” “真是的……只要你没事就好,慢点、你应该是选手吧?” “嗯、是的……” “快点进去吧,这个时间,评委们已经快要收场了。” “诶?居然有这么晚了吗——谢谢!我会尽全力的!” 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呼着气的少女,准确地来到了面试的房间。 只是推开门扉后,此时的评比现场,却给人一种有些糟糕的感觉…… 一股严肃而胶着的气息充斥着评委席,评委们不断相互耳语着,不知在讨论什么样的议题,但从他们不肯放松的眉头来看,想必不会是轻松的事情。 “报告执政官,这里是我们综合起来的意见,请您过目。” “辛苦了……简单来说,这届的所有人都不尽人意对吗?” 一位坐在最中间的老者接过评委的纸张,面色凝重地说道。 “虽说有唱功出色的人选,但据查并没有正式的资格。” “也是不难预料的情况,毕竟年轻一辈的热情很高啊。” “不过这样的话,情况可稍微有些不乐观呢……” “——那个、对不起,因为疏忽迟到了,实在非常抱歉!” 迟来的少女的声音,蓦然打破了房间里这份凝滞的凝重感。 评委席间的议论声骤然安静,齐齐将审视的目光对向少女。 被这么密集的视线所捕捉,少女一时间表现得非常不知所措。 “那、那个……” “因为疏忽所以迟到了是吗,在这种庄重的评比中吗?” 静坐在高台处的老者交错着手指,扫除了少女眼中的呆滞。 他严肃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最终找到了某个空缺的名字。 “没错,确实是有一名没被记录过的、缺席的选手。” “晚到的14号选手,名字的话,应该是……洛天依对吗?” “是、是的!无论如何,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被点到名字后,少女急忙弯下腰,一个劲地向老者和评委们道着歉。 看到这有些夸张的举动,老者和别的评委交换了下眼神,点了点头。 “迟到虽然是不好的差错,但也不是不可以原谅的错误。” “请抬起头吧,鉴于你真诚的态度,所以这次就破例不追究了。” “既然拥有歌手的志向,就不该用语言,而要用歌声表达歉意。” 眼神依旧毫无波动的严肃老者,却出乎意料地立即原谅了少女。 似乎是被这番话所鼓励,洛天依的眼里顿然充满了认真的色彩。 既然被这么宽容地谅解了,那么可一定不能让别人失望才行! “谢谢,您们能原谅我的任性,实在是十分感谢!” “我是编号14号的选手,洛天依,请评委先生们多多指教!” 静静站在华丽而狭小的舞台中央,少女耐心等待着下一步的流程。 看到这一幕,老者的眼里闪过些许赞赏,随即也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虽说是迟到了,但能及时转换心情的觉悟,作为一位歌手是合格的。 “请各位评委打起精神,郑重客观地为14号选手评议。” “开始!” 话音消散的那个瞬间,舞台的灯光纷纷聚集到了少女的身上。 优美的伴奏顷刻响起,舒缓而绵长的旋律在舞台的四周萦绕。 洛天依将双手放在心口,在深呼一口气后,附上旋律轻声歌唱起来。 游荡的音色,就仿佛沐浴露水的蝴蝶般轻盈,跳跃的音符亦如流星点缀。 少女的肩上悄然散发出一道光芒,化作半边羽翼的模样,好似飞鸟之翼。 在音乐的海洋中飘浮,转眼间便可能会见到截然不同的光景。 洛天依的歌声附和着音韵,将二者极为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这样融入情感的歌声,应该说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状态吧? 如果就这样保持下去的话,一定能让评委先生们满意的…… 在心中默默鼓励自己的少女,想就这样让歌曲完美地结束。 然而却正是在分神的刹那间,某些注定的意外却还是到来了。 “————” 音乐最后的那股高|潮间,少女的歌声猝然变得有些空洞。 紧接着,也不知道是否因为紧张,高音的音色也出现了偏差。 奏唱的歌声的结尾出现了不协调,给人一种生硬苦涩的感觉。 灵动的旋律落下帷幕,评委们的评价也展现在少女的面前。 “————!” 呈现在洛天依眼前的,是三个不带有怜悯的、鲜红色的叉。 不是圈、也不是勾,那仅仅是代表着不合格意义的叉而已。 没有任何人感到认同,或许是因为结尾的错误太过严重了吧? “整体的协调感虽然不错,但平心而论,高音终究是硬伤。” “并且歌声里也有空虚的感觉,似乎是在哪里差了点什么。” “这点我也赞同,假如能改正或者点的话就好了……” 评委们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不断叩击着少女逐渐迷茫的心扉。 感觉就像是哪里弄错了一样,长久的努力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但是……那些却是事实啊……是无法改变的、自己犯下的错误…… 三位评委的评议结束,话语权也轮到了坐在评委席中央的老者处。 “非常遗憾,但这也是各位评委给予的最中肯的评价。” “14号,你的歌声还欠缺着许多的东西、许多的情感。” 老者直直地注视着少女,似乎是想从她的心里看出些什么。 “虽说是极具变化的歌声,但变化的东西还是太过单调。” “不成熟、单纯的心灵,会让你无法体会出更多的情感。” “嗯……谢谢您、还有评委先生们的指点。” “能给我这么多有价值的评价,真的是非常感谢!” 洛天依的眼里悄然闪过一丝悲伤,可片刻间便消散不见。 换上一抹微笑的模样,少女对在坐的每个评委都弯腰致谢。 就仿佛根本毫不在意似的,将自己的失落隐藏得十分仔细。 “其实要是受打击的话,就算表现出来也是没关系的。” “不、能让不成熟的我受益匪浅,这点我就很高兴了。” 洛天依摇着脑袋,说着感激的话,退出了聚光灯下的舞台。 “非常抱歉,让你们为我延迟时间、还影响了您们的工作。” 轻轻合上房间的大门,少女依靠在门板上,露出一抹伤心的笑容。 非常高兴的心情吗……果然这种话,就连自己也是欺骗不了的呢。 虽说不仅得到了评委先生们的宽恕,而且还受到了中肯的指点。 可心里却没有多少快乐的心情,反而还有种仿佛被锁住的感觉。 有些想对自己摇头的感觉,还有些想落泪的感觉…… 但并不能让评委们看到没用的样子,绝对不能做那种失礼的事! “没有达成目标,还给一大qun人惹麻烦了,我真是个笨蛋啊。” 或许正是这种替人着想的性格,所以少女才将失落藏在了心底。 并不是说是件不好的事情,但无法哭泣,对她也着实有些残酷。 毕竟到底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洛天依自己明白…… “不过,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 说着安慰自己的话语,但愿这会让陈杂的心情变得好一点。 可果然这个方法也如同扔石子的谣传一样,没有多少用处。 时光的足迹在时钟上转到了12的位置,现在是吃中饭的时刻了。 从清晨就开始练歌,恐怕这时,肚子早已发出咕咕的叫声了吧? “我开动了……” 说完好几次这句话的洛天依,依旧是没有动过桌上的碗筷。 是因为太过伤心的关系吗?所以和往常不同,并没有食欲。 “唉……心里那种空荡荡的失望感,还是赶不走吗?” 低头呆呆地看着桌面的少女,拖着脸蛋没有多少干劲的样子。 这个状况还没持续多久,一枚通讯器忽然飘进了她的视线里。 「您有陌生人的短信请求、您有陌生人的短信请求」 “诶、居然在这个时候吗?奇怪了,会是谁呢?” 在自然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洛天依疑惑地点开了这条短信。 菱形通讯器的四个角呈平面舒张开,在中间显示出一个人的画面。 画面上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正是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那位严肃老者。 「14号洛天依选手,请到评比的房间旁的办公室一叙」 「望君速达」 话语十分简洁和明了,只有两行让人摸不清意图的文字。 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但这中肯定有非常重要的理由吧? 想到这里的少女点了点脑袋,急忙地朝着外面的大街跑去。 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害怕再给人添麻烦的她,算是平安无事达到了。 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少女看着门上那个「行政处」的名牌,有点奇怪。 不过奇怪归奇怪,按照信上的信息,洛天依还是谨慎地敲了敲门扉。 “门并没有锁,请进吧。” 短暂的空白时间后,从里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辨认出这是那位老者的声色,少女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个、打搅了,请问您找我是……?” “如果是为大家添麻烦的事的话,那个、对不起!” 明明没有任何人做要求,洛天依却自动地就弯下了腰。 见到这个迷糊的举动的老者,zui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原来是这样吗,如果是那种事情,早就不用在意了。” “诶?那么、那么请问找我来这里是……” “请放轻松,特意找你来的目的,并不是糟糕的事情、也不是无聊的事情。” “再说更重要的事前,首先祝贺你,14号选手,你得到了我们的一致认同。” 端正坐在偌大办公桌的老者,在有些缓和的神情里,说出让人倍感疑虑的话。 “一致的认同……?” “那个、不好意思、请问一致的认同是指?” “也就是说,洛天依选手,你将作为我们派遣去地球的使者。” “担负起传播乐观的情绪的责任,让地球上的人们露出笑容。” 听着老者详细的解释,渐渐地,洛天依眼中的疑惑变为了意外。 在短暂的迷茫和空白之后,一声难以置信的呼声被失礼地发出: “怎么会?为什么会是我呢?” “明明我应该已经被淘汰才对,到底是……” 这种忽然间像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应该是失而复得吧? 原以为已经没有机会了,但在绝望的时候却又见到了希望。 只不过虽说是非常喜悦,但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的疑问。 正如少女自己所说的,得到三个叉的她,又为何会被选中呢? “当然不是轻率的选择,这是经过慎重思考后的决定。” “这个奇怪问题的答案,就藏在你衣服的口袋里。” “诶?我藏着什么东西吗?” 被老者弄得有些头晕的洛天依,在衣袋中不停地翻找着。 然后就像是意外一般,她的手指忽然触碰到了一串钥匙。 仔细看去,这不是今天匆匆捡到的钥匙吗,居然不小心忘了。 “糟糕……怎么办,忘交给失物处了,失主肯定很着急吧?” “哈,我想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件事,因为这不是一件失物。” 微微点着头的老者,似乎是对什么而感到满意一般,继续说道: “准确来说,这串钥匙是刻意被丢弃在街道上的东西。” “刻意的吗、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弄丢可怎么办?” 面对这个问题,老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了某个按钮。 突然之间,四面的墙壁骤然变换,幻现出许多幅歌手的形象。 “这些人是……以往在地球上歌唱的、我的前辈们……” “没错,这些孩子都曾经在地球上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光辉。” “14号选手,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向地球派遣歌手吗?” 老者忽然话锋一转,问出了有些直白、又有些难回答的问题。 “我记得……因为地球上的人们,他们的欢笑是我们的生存的基础?” “回答正确,准确来说,地球的正面情绪,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支柱。” “两个世界相互共存,借由彼此的正面情绪相互联系在一起。” “但是正是这条特殊的枢纽,却在不久之前产生了一些裂缝。” 少女的面前出现了一张图片,展现出许多人乏味与疲倦的脸。 似乎是失去了大部分的活力,仅仅是一味机械地向前方走去。 简直就像是好久没睡了的样子呢…… “过重的压力和无聊的生活,正在侵蚀着他们的正面的情绪。” “慢慢地,我们的世界也开始受到影响,情况不断越演越烈。” 谈到这个事实时,老者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仔细解释道: “作为拯救两个世界的措施,我们提出了偶像歌手的概念。” “用歌声唤醒人们沉睡的心情,并为他们的心灵带来幸福。” 老者将郑重的目光投向洛天依的身上,话间附上了满意的意味。 “作为传递正面情绪的使者,那么她的品行就一定要优良。” “在情急中也能为失物寻主的善良,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名为品格的评比,其实早在比赛之前就开始了。” “原来是有着这么深的考虑啊……” “也就是说,只有我一个将这串钥匙捡起来吗?” 问出这句话的洛天依,随即得到了老者毫无疑问的肯定。 或许是太过匆忙的缘故,所以其他选手都没能看到钥匙。 或许并不是平行的原因,只是因为一心参赛而遗漏了身边的景色。 但毋庸置疑的是,捡起这串钥匙,并愿花时间找失主的、只有她。 正是这简单的一点,让名为洛天依的善良少女,获得了认同。 “那么14号洛天依选手,你是否愿意承担起这个职责呢?” “也许会辛苦、也许会挫折,我们无法给予你任何的帮助。” “嗯!我一直都想像前辈们一样,为大家带来歌声和笑容。” “执政官先生!请让我前往地球吧!” 洛天依将手放在心口处,毫不犹豫地便承诺下这份工作。 如果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歌声,本就是她的梦想吧。 听到少女如此真切的想法,老者露出欣慰的神色,对她说道: “如果下定决心的话,就用钥匙开启通往地球的舱门吧。” “你将在那里结识到地球的伙伴,请为歌手的梦想努力。” “以我首席执政官的权限,任命你为这个世界的使者!” “非常感谢!” “我会拼尽全力的!一定会为地球的大家带来笑容的!” 重重承诺的话语,并不是对老者说,更是对尚且不足的自己说。 洛天依用钥匙开启舱门,望见打开的天窗,发自内心地微笑着。 “无论会遇上什么困难、请让我歌唱吧……” 精致小巧的舱艇,将少女如同粽子一般地包裹在里面。 喷射器的雾气瞬间喷出,标志着这场特别旅行的启程。 “————————!” 粽子般的飞行器消失在天空,老者望向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解决了一桩心事,但是本该轻松的他,却并没有放松的意思。 他的目光转向那张沮丧人们的图片,不禁按下了手边另一个按钮。 一张有些模糊,却能看到楼房如被飓风肆虐的照片展示在眼前。 “嗯,这个情况……可稍微有些不乐观呢……”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同伴 和预料得一模一样,回到公寓后没多久,乐正绫也兴冲冲地赶回来了。 进行各种各样的登记到输入资料,而且从学校到家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那就是说这孩子果然是跑回来的吗……这个元气过头的家伙……? “大成功!” “真的没想到那么简单,不一会儿就办理好所有的手续了!” “当然,毕竟就只是填写信息而已,时间短是理所当然的。” “嗯,说的也是呢,不过比起这个!” “——蹡蹡!测试赛的许可报名表也顺利地成功拿到了哦!” 开心火焰一时间熄不掉的乐正绫,将手中的一张通知书递给两人。 ——「休息日去制定地点参加测试赛,只要通过就能正式比赛」。 总的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嘛,虽然是在情理之中的消息,但是果然仍旧是感觉非常头疼…… 这样也就是说:如果乐队的实力不过关,还是无法正式上台的意思吗? 明明是每个学校只能派遣一支队伍的赛事、居然会有那么严格的规定。 就连墨清弦的试炼都那么艰难才度过,不由得有种路途十分遥远的感觉。 “受不了……” “诶、幽文你似乎好累的样子呢?” “呃,倒不是不信任你们的水平,可是话说回来,真的没问题吗?” “要知道单单是刚成立不久的组合,转眼间就要迎接类似海选的挑战。” “那些合作多时的队伍,恐怕光是从配合上就能赚到不少的分数了吧?” 尽管现在并不是说担心话的时候,不过龙幽文还是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嗯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呀……” 乐正绫稍稍愣了愣,头顶的呆毛悄悄一晃,同样陷入了阵阵沉思。 然而没过三秒钟,这个乐天派就像什么阻拦都没有地举起了双臂。 “——完全没问题!” “就算是很强劲的对手,只要用热情来打动评委和观众好了!” “有自信固然是件好事,但是热情太高的话可是会贬值的哦。” “哼哼!要知道「VOCALOID」可绝对不是轻易言败的组合!” “Let’s·Fight!” “我倒是觉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就对了……” 果然在这家伙的兴奋劲还没彻底消散前,说什么都不会被听进去吗? 龙幽文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想想也对,这样的想法反倒是符合她的风格。 填满了种种想法的思绪还没转过弯的时候,忽然被洛天依轻轻地戳了戳。 “那个,能稍微打扰一下吗?” “嗯?” “虽然由本人来说有点奇怪,但是其实我倒是觉得没有太多问题哦。” “就算我们都是第一次和搭档合作,不过每天都会有看得见的进步。” 洛天依莞尔一笑,那抹笑容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有种安心和体贴的温暖。 “所以还请对我们再抱有信任一点,就算有困难也不会退缩的啦!” “抱歉,不过会有不必要的忧虑这点也一直是我的作风。” “既然你们有十足的信心的话,那不妨就让我更加期待一点好了。” “嗯!相互约定好了!” 因为是自己的事情,要是本人说没关系的话,那么这边倒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纵然没有太需要担心的地方,可乐队当前的问题也的确是难以忽略的。 如果能在选拔的当天展现出上次的风姿,只是通过初审的程度绝对是有保证的,演唱和表演是自己触及不到的领域,而且她们自己也会排练。 那么排除掉本来就不多的选项,接下来要做的准备差不多就是…… “绫,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最近的比赛的录像带你有好好保存是吗?” “没错哦,但与其说是我的,倒不如说是老哥亲自跑到现场录的呢。” “看不出他还有这种兴趣呢……” “对了、对了。” “因为停播了几年的关系,近段时间的录像只有一盘,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只要有参考就足够了,可以拜托你把它找出来吗?” “哦!小意思啦!” 似乎很开心的模样,说完这句话,乐正绫干劲十足地闪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对于这位整天都在跑来跑去的少女,龙幽文对这种表现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不由得稍微放下心来,随即拿起那张通知单详细地浏览起来: 「携子伐木——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 “说起来、「伐木」什么的,果然是个很奇怪的名字呢……” “咦?幽文觉得很奇怪吗?” 这时,洛天依的脑袋凑了过来,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龙幽文。 很奇怪……? 莫非看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在这座城市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吗? “看样子不是很了解含义呢,「伐木」所代表的是友情的意思哦!” “友谊无价,对于这个年龄段的我们,实在是个非常适合的名字。” “居然是这样啊。” “果然是有什么典故才有的寓意吗、那还真是能让人冒出好奇心。” “典故……具体说来其实也不是,其中涉及到十分复杂的理由呢。” “嘛,因为再解释下去就有点危险了,所以还是就此打住比较好!” “诶、嗯,我知道了……” 龙幽文看着眼前满脸神秘笑容的少女,也冒出了不要深究下去的想法。 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但并不是重要的事,自然就没有深刻问询的价值了。 比起这些琐碎的日常小事,从一边房间传来的声音倒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录像带找到了哟!” 一转眼,乐正绫就拿着一盘看似录像带的东西,擦着汗跑了出来。 录像带的表面还零星沾染着几点灰尘,看来已经有被封存好长的时间了。 将录像带放进播录机之中,没有多久,电视的屏幕就映出了彩色的光芒。 「歌颂青春,绽放梦想」 「在这里,数支以热情与实力冠名的队伍齐聚一堂,共夺艺术的宝冠」 「第十一届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共赏鹿鸣,现在正式开始!」 录像中的画面并不清晰,但还是能看到在绚丽舞台之上所站立的两道人影。 仿佛是在迎接着赛程到来一般,开场的宣言后,观众席涌出了剧烈的呼声。 「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一号主持人离佩秋」 一位气质英姿飒爽的男性走上前来,一切言辞举止充满了朝气。 「诸位贵安,我是二号主持人君子逑」 另一位女性也紧随其后,端庄地在光影缤纷的舞台上划出背影。 自我介绍的两人,从着装到仪态都非常端正,确实是职业的主持人。 「洋溢歌声的盛宴上无需多言,千言万语汇最终成一句勉励的祝福:」 「努力向前拼搏吧!选手们!请用你们的歌声为世界铺上一层绚烂!」 盛大的舞台,热烈的欢呼,这场歌唱的赛事,似乎早从一开始就掀起了浪潮。 也难怪乐正绫会如此期盼,对她而言,或许只是置身在这样荣誉的灯光下,就足够引以为豪的了吧? “你们是新来的可能不知道,他们两位可是十分有名的主持人哦!” “近些年的各种节目,往往能因为他们的精彩主持而加许多分呢!” 回头看的时候,乐正绫已经在电视机的旁边,满脸憧憬地说个不停了。 “嘛,那种事情不是很有必要吧?” “哦!说的话好过分!” “…………” “需要关注的东西在后面,虽说是好几年前的,不过还有价值。” 龙幽文按下了遥控板上的快进按钮,一直跳到了正式演出的时间段。 果不其然,序幕就如此隆重的节目,作为核心的歌唱就显得更为瞩目了。 就算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华丽的歌声还是让龙幽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尽管录像带的音质不是很好,但就是这样带着嘈杂声的歌曲,也仍然有一股特殊的魅力。 “如果是这种层次的平台,想要取胜可绝对不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你们还是收起放松的心情,早点做好魔鬼训练的觉悟比较好哦!” 可以说,舞台上的每一位歌手,都是「VOCALOID」不可小觑的劲敌。 再加上组合成员之间熟练的配合,可以加分的理由自然就又多了不少。 不过嘛、这边的两个家伙,似乎完全没有那种觉悟…… “天依你快看,那个女孩子的舞蹈好厉害呢!” “嗯嗯,而且歌也很好,这孩子水平很高呢。” 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样子,反而却像观众一样在电视前鼓起掌什么的。 看见这种脱节的景象,龙幽文也有种见怪不见的心情了。 走到浑然不觉的两个笨蛋的身后,两只手化作刀背毫不留情地劈下去…… “好痛!” “姆呜!” “真是的,作为这周末就要迎接挑战的人,为什么还能那么放松呢?” “我倒是觉得幽文你太认真了啦……而且看别人的演出也有利于进步啊!” “我要是再不认真一点,恐怕到了选拔当天,你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唔……” “不过虽然是怎么说,但隔了好几年的比赛,反倒是对我们比较有利。” “或许会因为陌生而放弃参赛——要是遇上的话,那就是我们的幸运了。” 龙幽文这样分析道,然而只是寄希望于这种可能性的话,那是绝对不行的。 “当然,一向很好运的你们,也要时刻准备好接受投入地狱命运的准备。” “地狱什么的……OK!不管是什么挑战我们都会接受的!” “就算是遇上了实力强劲的怪物对手,只要向前冲就肯定没问题了!” “小绫,刚才的比喻稍微有点奇怪啊……” “嘛——总而言之,天依也请和我一起努力吧!” “是、我明白了!” 不是很理解她们是如何调节气氛的,但是目前的状态正在朝有利的方向发展。 因此,感受到两位少女心中的乐观信念,龙幽文终于可以长长地松一口气了。 “那么,既然决定了——” 忽然间,面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乐正绫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半空中。 洛天依亦仿佛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将手轻轻叠在了乐正绫的手背上。 “你们这是……” “好啦,幽文也快来吧!这可是祈祷着胜利的仪式呀!” “是小绫提出的,很不可思议地似乎蕴含魔力的仪式哦。” “即像是仪式,又像是契约,我觉得是名为团结的魔法!” “诶……” 略微的惊讶过后,看着眼前的少女们的笑容,龙幽文耸了耸肩。 仔细想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被当做了这些家伙的同伴呢? “契约……吗。” “也就是说,这是互相间将各自的手叠起来的契约咯?” “没错哦,透过这个,还可以感受到同伴们的重量呢。” 按照乐正绫的指导,龙幽文将手叠在了这两只“有重量”的手的上方。 不管是昨天、前天,还是几天前,思前想后,仿佛每一天身边都是相同的模样。 答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抛开从前不论,至少现在无法反驳「同伴」这个身份。 时间还真是短暂而又漫长,不知何时,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挑战了…… “那么做为同伴的我们,要齐心协力面对接下来的初审啊!” “嗯!” “嘛嘛……” 从以前开始好奇了,这两个人到底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走到多远这件事。 然后,就算是为了这份好奇心也好,陪她们一起旅行也是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 “为了美好的明天!彼此加油吧!” 随着乐正绫一声鼓舞打气的声音响起,三只重合的手快速地分开了。 可分开的同时,似乎又有某些东西重合在了一起、拉不掉了也说不定…… 嗯,就是这样。 没错、就比如说:缔结了「同伴」契约的这份回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怯生的少女 古朴壮丽,如银铂般深邃的周垣;明星点点,若星辉般繁华的穹灯。 倘若将眼前的舞台视作一片辽阔的草原,那远处观众的席位则犹如山川,此起彼伏、巍峨壮观,高高矗立在这方世界的云际天幕中。 尽管对于这个灵音市标志性建筑的种种传言,早有耳闻…… 当真正置身于此,在内部观赏这份岿然时,还是被这庄严的气场震撼了。 单单是布置就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很容易想到,其间究竟融汇多大的希望和热情。 “如果把舞台的全部灯光都点亮的话,白昼就会黯然失色了吧?” 但即便是再伟大的奇迹也都无所谓,因为这间主场并不是这次的主角。 又或者说,这间能容纳千人的主场,被永远地剥夺了属于主角的席位。 “嘛……” “就是这样巨资打造的都市建筑,居然被封存了那么多年。” “明明作为观光的宣传也是可行的,不得不说、还真有点可惜……” 有些哀叹意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世界里回传,余音也从耳畔渐渐远去了。 龙幽文默默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的薄尘,想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打扫了吧? “幽文!——真是的,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去呀?” “而且这个地方的灰尘这么多,粘在头发上的话是很难清洗的!” 从身后传来的少女的声音,让龙幽文从这份惨淡落寞的氛围里脱出身来。 回眸望去,乐正绫正拍打着掉在头发上的灰尘,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 “哦,抱歉。” “只不过是作为一个没事干的闲杂人等,随便走走而已。” “闲杂人等……这句话可不能当做没听到呐!” “要知道你可是作为「VOCALOID」的作曲家而活跃的重要角色!” “听好了!这种不负责任的台词,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能再说了!” 于是乎,总感觉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教训了…… 不过龙幽文显然没空去关心这些,反倒是对乐正绫的到来有点好奇。 “那种东西怎样都好,特意花时间来找我,难道又发生什么事吗?” “没记错的话,你们表演和排练的小厅——离这里还是蛮远的吧。” “唔。” “真的,我说你这个人、还真能毫不动摇地说出这种话呢……” “如果不专门来找你的话,肯定又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吧?” “伤脑筋,一点也不体谅靠前顺序的我、现在的时间到底有多紧迫。” 听到龙幽文的话,乐正绫十分泄气地垂下手臂,却又十分坚定地说道: “第二次的听好了!” “这可是有特殊意义的——「VOCALOID」的第一场试炼!” “所以不管怎样,作为重要成员的你!可是绝对、绝对不能缺席的!” “哈?” “所以说啦!如果你缺席的话,这份回忆不管如何但是不会圆满的!” “而且抛开那些不提,如果你能来加油的话,至少从个人层面上……” 这样说着的少女,那意义不明的话语,忽然被一阵闹钟式的铃声打破了。 「请各位选手迅速到指定场地集合,赛前排练将在十分钟之后进行」 「重复……」 “糟糕!” “选择在事先排练的关头费时间来找你,这样的做法果然有够蠢的。” “总之排练暂时不管,等到真正上场的时候,绝对!绝对要来看哦!” “实在是拿你没办法……明白了,那就请务必好好表现吧。” “嗯嗯!约定好了哟!” 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神色明显放松的少女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不过因为走道有很多灰尘的样子,没过多久便又传来了可怜的哀鸣声。 “真是难以置信!这种地方为什么还会有蜘蛛网啊!” 果然还是不能让人放心呢,正因如此,所以才说要小心一点的…… 等到零零的脚步声终于淹没在沉默的余浪中时,终于,一切变得安静了。 恢复原先模样的空旷世界,倒是能在这份无尽的寂静间,继续沉眠下去。 “虽说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不过要是继续待下去,忘掉时间可不好。” “而且……明明就算不说我也会去看的,为什么还要特地跑来通知呢?” “奇怪的家伙……” 收敛了停留的心情,龙幽文踏在如霜般灰暗的白尘上,顺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着,毫无目的地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比起已经被封存好几年的主厅来说,这里的其他地方倒是显得通明繁华。 时不时能看见工作人员的身影行过,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淡淡的室内音乐。 其实想想也是,毕竟这里并不是真正“死掉”的场所。 即便掀去了往日的热闹外衣,这个综合性的表演馆依旧在其他地方被使用着。 就比如说今天……应该就是因为比赛的缘故,把一整个场馆都给包下来了吧? 即便是如此,考虑到各种原因,还是没有主厅出场的份就是了~ 渐渐的,一不小心就又走到了看不到人的陌生地点。 凝视着望不到底的通道,很自然就产生了「这个地方可真大」的感慨。 没有显眼的标志,转角也很多、对初来乍到的人简直是迷宫般的存在。 “闯迷宫的诀窍是贴着墙壁走,那这个结论到这里也同样有效咯?” “两个小时后就是正式登台,所以必须得抓紧了是吗。” 顺带一提,这个曾经的某人教的方法,在很多时候都有非常大的用处。 就在龙幽文下决心在这里耗两个小时的时候,却蓦然间有了别的发现。 “呜……” 就在身前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一道徘徊的倩影着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银白发色的少女,微微低着脑袋,满脸的苦恼,仿佛在寻找某件失物。 至于猜测是否准确,龙幽文倒是没有任何心情去关注。 他很快就转过注意力,继续向前走去,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出口的方位。 渐渐的,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接近,寻觅的少女似乎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呃。” “……” 于是两道本不应该有所接触的目光,在这个瞬间交汇重叠到了一起。 虽然是这样,但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两人也没有什么纠葛。 只不过很快的,这个天真的想法就从某人的脑海里飘远了。 “呜……”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龙幽文眼前的空间上旋即划出了一道残影。 回神一看,那个孩子的身影顿然消失在了原来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在前方的一根石柱后,少女正直直注视这里的景象。 “盯……” 就是那种犹如被洪水猛兽所惊动的兔子似的、警觉而又怯弱的眼神。 龙幽文疑惑地回头看去,可是这个偏僻的地点却并没有别人的踪迹。 没其他人的话也就是说:这孩子警觉的对象就只剩下…… 啊咧? “呜……” “那、那个——” 刚想着去弄明白是什么误会,但在前进的刹那,又一道残影在眼前划过。 躲在前面的石柱后面的少女,不知何时再度躲到了更远处的一根石柱身后。 先前还抱有一丝丝误会心理的龙幽文,脸上的神情、终于凝固在这个瞬间。 这是一个异常残酷的结论:那个孩子果然是在躲着自己。 “…………”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这是对抗空间黑洞时都不曾有过的。 没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首先,无论是哪种误会,那孩子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安抚下来的,难以沟通。 其次因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所以自然不可能绕路、只能直直往前面前行。 如果自己依旧往前走的话,那个孩子也肯定会往后退,完全没有善意的意思,是那种出于保护自身安危的、被邪恶紧逼着地往后退去。 那么、分析了这么多、也就是说现在的状况—— ——自己简直就像个邪恶的坏角色,正在妄图逼近一位娇弱少女吗?! 不不不、实在是太糟糕了,这幅光景,要是碰巧被什么人看见的话…… 空气逐渐僵持在这个异常冷漠的时刻,仿佛连呼吸声亦能被清晰地听见。 就在龙幽文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无尽的黑暗深渊里却蓦然照进了曙光。 “呜……” 银白发色的少女,眼神间闪过一抹坚定,似乎是努力鼓足了勇气一般。 她抓住了某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龙幽文不留意时,立即向身后逃去。 当后者在沉思中回过神来之际,已经看不见少女的踪影了。 可能是从其他转角消失的吧,不过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后果变得更加恶劣了。 但是与此相对的,从别的某种意义上来说,龙幽文算是得救了也说不定。 “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算了,麻烦得要命,还是冷静下来专注于办正事好了。” 因为是大到会迷路的会场,所以龙幽文估计两人是不可能再见面了。 一想到这里,心中顿然变得轻松不少,某人也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去。 虽然是很糟糕的一幕没错,可是仔细想想,还会有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 从经验判断,这座城市的人几乎都是些自来熟的家伙,像刚才的少女一样怯生的人,说实话,就连用凤毛麟角来形容都有点夸张。 紧紧沿着墙壁往前走去,忽然剑在某个角落看见一道微小的闪光。 “嗯?” “这个是……?” 于是被莫名其妙的好奇心驱使,龙幽文弯腰捡起了那件掉落的挂坠。 从材质的磨损上看,年代已然有些久远,不过它却有被细心擦拭过。 “这种结构,看起来是可以打开的类型,应该会是照片之类的。” “明明是被当作宝物守护的东西,为什么会大意遗落在这里呢?” 虽然在好奇之下捡起了这件挂坠,但龙幽文却没有尝试去看其中的照片。 相对于可能会找到失主的线索,反而在他的眼里,隐私还是更为重要的。 想着到出口就把东西交给失物台,可在下一刻,他的视野里又冒出了一道身影。 会在这时出现,是失主吗? 转眼望去的同时,龙幽文的表情又凝固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 “呜……” 有些懦弱地站在不远处的并不是别人,而正是那位刚才遇见的少女。 少女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手中,那串刚刚才被捡起的挂坠上。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找自己手中的东西吗? 的确,方才也是好像在找什么物件的样子,只不过没想到会那么巧。 这下就非常麻烦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不过从那副表现来看,绝对是被打上了「危险」的标志。 “……” “…………” “那个、我说——” 话音未落,那位少女又一个激灵,时刻准备着往后退去。 “等、等一下!” “我不是坏人,也绝对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所以请相信我!” 如果是换作以前,或许龙幽文是绝不会说出这种毫无营养的话语的。 此时在少女的身后,已经能隐隐看见微光了,就是说出口就在附近。 在这种极其容易遭到误会的情况下,被安保之类的给发现了的话…… 人品什么的先置之度外,和绫的约定肯定是无法达成的、所以说啊—— “那个、这个,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吧?” 一边说着,向少女表明自己并没有恶意,龙幽文只将挂坠往前shen了出去。 “应该是很特别的挂坠吧?” “……” “嗯……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似乎是有些放下心来了,躲在墙角的少女弱弱地点了点脑袋。 “所……所以,请、请把它还给我,拜托了……” 干得漂亮,看起来已经取得初步的信任了,情况亦将会变得轻松不少。 龙幽文向前轻轻走一小步,少女虽然还是很害怕的表情,但并没有逃走。 “好的,我明白了,绝对会安全地把她交给你的,所以说请放松一点。” “呜……” “请、请不要过来……” 可在进入一个范围之后,当龙幽文想更进一步的时候,少女却变得战栗了。 蜷缩在小小的墙角边缘,只要稍稍一后退的话,绝对是会被安保给发现的。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倒霉事发生! “但是如果不过来的话,不就不能把重要的东西换给你了吗?” “所以千万请相信我,我是没有恶意的,无论如何请相信我。” “好吗?” “嗯……” 似乎是慎重考虑过了,银白发色的少女又诺诺地点了点脑袋。 “好、好,非常感谢你的信任。” “那么就站在那里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不要有过多的动作。” 龙幽文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墙角的少女,死寂的心脏正在猛烈地跳动着。 一步、两步、三步,保持这种架势,很快就要触碰到那具娇弱的身躯了。 前方的影子在不断靠近着,如黑夜般逐渐漫上光明,少女的神色愈加紧张。 “冷静下来!放松……放松,请深呼气、请相信我不是个坏人。” “没错,就是这样,静静地呆在那里。” 就在少女眼里的圈圈越来越多的时候,见势不妙的龙幽文立即说道。 这样高度紧张的时间里,身边的一切都诡秘得可怕,显得让人不安。 对于龙幽文来说是这样,对于少女来说更是这样。 但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漫长的挣扎中,龙幽文挪到了少女的身边。 就如同手捧着高贵圣洁的鲜花,单膝跪地,将挂坠稳稳放在她的掌心上。 “呼……” “终于结束了……” 看着神色正明显明显缓和下来的少女,眼角的红晕正在慢慢消退。 龙幽文悠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拯救似的。 “那……那个……” 擦着汗水的时候,耳畔似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谢谢……”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是……万分抱歉……” 断断续续地说出珍贵的字词,怯生的少女低下的脑袋微微抬起。 仿佛是将眼前的人铭记在心底,道完歉的她,在未得到回复之前就跑掉了。 简直就与一只受惊的兔子没两样,对于这种人,龙幽文也不知该如何对待。 这样看起来的话,能自己走掉,还真是帮了大忙呢…… 当卸下负担的龙幽文抬起视线时,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意外。 “嘛……” “或许,那孩子其实是带来幸运的精灵也说不定。” 耗费时间,一直在寻找的出口,此时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那位少女的指引,可能现在还在迷宫之内沿着墙壁走呢。 怀着感激的心情,龙幽文走了进去,按照约定,准备目睹这场盛宴的序幕。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白露 从刚刚踏入剧场的第一步起,就显然能感受到某种强烈的反差感。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出乎意料的原因,会场的布置反倒是精益求精。 那么会引起落差感的因素——应该是尺寸的关系吧? 虽然尚且算是比较宽敞的地方,不过空间和先前的主场相比还是差太远了。 穿过大约两百个座位的观众席,再步行四十多米就甩过舞台,来到工作区。 “哦!——是幽文啊!这边这边!” 或许同样是因为地方小的关系,刚来到后场立即看见了熟人。 两位打扮和平常不同的少女,对未来的登场抱着强烈的期待。 “没见过的服装呢,难道是为了这一刻特意定制的吗?” “嘛嘛~很遗憾不是这样的~” “我这身衣服的话,是很早以前就制作好的,没想到会用在这里呢。” 摇着头,乐正绫看着那套红白为主色调的衣服,轻轻在原地转了个圈。 “应该还不错吧?” “这套衣服我可是很有自信的哦!毕竟当初我可是很中意的啊!” 略显夹克风格的服饰,配上汉风味的底裙,让少女平添上了几分英气。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做好的呢?” “嗯……大概是两年前吧。” “说实话,因为是以前的衣服,到现在有些小,我还在担心怎么办才好。” “但是虽然是有点紧紧的,不过正常的活动是绝对没问题的!” “呃呜……只不过膺部这边完全还是老样子就对了……” 如此说着,某个家伙忽然间满脸失落的样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不过还是很抱歉呢,问了这样的让人伤心的问题。 “……那么天依这边又是怎么回事呢?” “应该不是绫的衣服吧,天蓝色的衣服,感觉像专门为你准备的一样。” 取材自鱼鳞服饰的装束,期间水波的纹理也能让人有种心神宁静的感觉。 所以很明显,绫那个元气十足的家伙是绝对不会收藏这种内敛的服饰的。 “诶、诶,嗯,十分感谢……” “嗯!说的没错哦!天依的衣服可全部都是她自己带过来的行李!” ——从打击中振作得好快! 不、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 “行李?” “嗯,没错哦,为什么一脸像是见到鬼怪的模样?” “说是为什么……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嘛、奇怪……” 没在开玩笑吧? 天依带过来的行李——初次见面的时候有这种东西吗? “从通往四次元空间的口袋里取出千奇百怪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梗,但果然还是很危险,所以赶紧住手吧。” “嘛,这个世界上还真是会有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神秘事件呢……” “果然还是无视掉你好了。” “诶?!” 叹了口气,龙幽文随即转向洛天依的方向,非常认真地问道: “所以呢?所谓的行李到底是什么情况?” “幽文,依旧是抓着这个话题不放呢……” 那个瞬间,给人以文静印象的少女,忽然将眼神瞥向其他的方向。 心虚了? 居然是在这种时候? 话说回来,先前的那些在这个世界的证件,应该也不是随身携带的…… 「行李」这种东西,难不成是不可告人的、牵涉到世界真理的秘密吗? “要开场的时候就变得热热闹闹起来了呢。” “我说你们呐,在这种地方做些什么?候场区可不在这里。” 陷入绝对僵局的寂静之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还算熟悉的音色。 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发现是两位身为主持人的离佩秋和君子逑。 “君小姐!离先生!在这种时候相遇真是好巧啊!” “那个,说起来,刚才一直都没见到两位呢。” “趁你们到舞台上排练的那段时间,我们这边也要准备台词才行。” “刚刚算是背完了大概的台词和流程,出来没多久就遇上你们了。” 一边解释着,君子逑指了指手上某张像是草稿一般的稿件。 如果抛开那些如同涂鸦画般的文字,确实可以被认为是认真的表现。 “冒昧询问一下,准备台词是一件很辛苦的工作吗?” “怎么说呢……大部分都是现编的台词概述,具体到现场自由发挥。” “当然,尽管不用太过精心去准备,写几页纸的草稿的程度还是必须的。” “毕竟可不是让我们来玩的、假如丢掉工作就流浪街头了吧……” “是、是这样吗?” “要是换做我的话,就连平常上课的散文都背得勉勉强强呢……” 听着浑身上下yin暗气场的君子逑的解释,乐正绫非常羡慕地说道。 “顺带一提,据说排演的时候,「WHITE·REED」没有上场吗?” “嗯,似乎是因为某些个人的事情,有一个成员没有准时到达呢。” “所以说人数众多也未必是件轻松的好事呢。” 离佩秋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不过很快就消散了担心的心情。 “不过我想应该没关系,毕竟她们可是「WHITE·REED」组合。” “没错,要是连那几个孩子都出状况的话,今天就真的是大凶了。” 显然君子逑也十分赞同这个说法,然而这却引起了两位少女的好奇心。 “那个,请问「WHITE·REED」究竟是什么样的组合呢?” “这个嘛……记得先前有这样和你们说过的吧?” “‘如果只能排一个,她们将会是你们最有对抗力的对手。’” “虽然在灵音市没多少名气,但那个组合的名字,在别的城市可是很响亮的!”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似乎是来自非常厉害的地方,因此音乐的教养十分充足呢。” 君子逑仔细思考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竖着食指继续补充道: “没错!想起来了,她们好像是来自「白露」世家的人呢。” “「白露」!?” “等等!难道就是那个在音乐界历史深厚的名门「白露」吗!” “回答正确,最近搬来灵音市的,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 “简直是——” 乐正绫的眼神蓦然绽放出星光,看来「白露」的姓氏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 不知其然的龙幽文和洛天依对视一眼,总感觉这家伙的身上正在熊熊燃起斗志。 无论如何、也就是说肯定是非常棘手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VOCALOID」就要好好努力才行啦!” “小绫,兴奋过了头也会对状态产生不利的影响哦……” “不管怎样,因为这次只是展示,不会评分,所以请放松迎接比赛。”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场了,请务必调整好心态,不要在电视上出丑。” “明白!” 离佩秋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心情跟着这份热情也好转了不少。 两个主持人转身离开了这里,走着的同时也在交流着什么话题: “佩秋,既然两边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么这边怎么样?” “请放心吧,逑姐,虽然免费名额还剩下很多,不过没关系的。” “所以解决的方案是?” “qun众演员什么的……” …… 「漫天记忆闪耀的烟火」 「弥漫世界的每个角落」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光影缭绕,犹若星辰,狭窄演出厅的间室被扩张成一方明亮的世界。 最后的和声伴着电吉他的声响悄然隐退,一曲华美的歌曲也就此终结。 “——————” 灯光渐熄,无论从哪个角度,这都是一轮不错的演出。 观众席上的呐喊和鼓掌声此起彼伏,宣告着世人对于这首歌曲的热爱。 虽然在喧哗中带着些许僵硬的感觉——应该是错觉吧? 总而言之,「VOCALOID」的首场展示告终,下回也请多多指教了…… 想着达成了看完这场演出的任务,今天算是功成身退的龙幽文,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那方依然一片漆黑的舞台却蓦然降临了异变。 “——————” 突如其来的一盏银辉般的光晕,洒在了什么也没有的舞台上方。 清亮的灯光之下悄然降下一阵银屑,犹如雨露化作霜雪渺渺飘向大地。 那个瞬间,不只是观众席间一片默然,就连龙幽文的目光亦被其吸引。 “这究竟是——” 没来得及太过惊讶,夺人瞩目的一幕继而再度于舞台上演。 随着几盏湛蓝的灯光映射在舞台场地,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位少女的影子。 同样在这一刻,原先僵硬的氛围骤然冰释,观众席间喊出了一句句浪潮。 「WHITE·REED」——这便是世人所真正呼喊的名字。 “喂喂……” “这种登场的舞台效果、应该说是不愧是专业级别的人吗?” 作为维护公平性的规则,工作人员是不能参与策划选手们的表演效果的。 正因如此、所以这种博彩靓丽的登台方式,完全是这个组合一手筹备的产物。 单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觉得尤为震撼的艺术才能…… “非常感谢大家的前来!” “我们是「WHITE·REED」,希望我们的歌声能唤起各位的心灵!” 明明不算是多么精彩的台词,却如神迹一般地将在场观众的热情调动了起来。 再看看现在观众席上的场面,可以很明显感受到,那种根本不是装出来的情感。 “…………” 灵动的旋律在耳畔展开,跳跃的音符翩跹出一轮轮优美的圆舞曲。 结合先前所得到的一些信息,此时的这首曲子绝对是她们的原创。 每一个舞步、每一段歌词,毫无瑕疵、天衣无缝,找不出一丝破绽。 这次的这场盛会……应该只是单纯的歌唱展现比赛才对吧? 可是眼前的这三位少女,完完全全将这几分钟变成了实力偶像的歌唱会。 调动了几乎全场的心情,向着最为有利、最为热闹的方向,唱出含魔力的音色。 眼神微微有些颤动的龙幽文,将视线投在手上的一份节目流程的名单上面。 “白露霜、白露晞、白露已……这就是「WHITE·REED」吗?” “而且根据年龄来判断,位于中间无比活跃的那个孩子——” “白露已……?” 作为分工明确的绝佳组合,「WHITE·REED」自然也有着自己的站位。 一般而言,位于舞台中间的就是领队,是全场的核心,那是最重要的职位。 然而「WHITE·REED」的中心,却不是姐妹中年龄最大的白露霜。 恰恰相反,反而是年纪最小的人——名为白露已的孩子担任的核心。 不过,这样做绝对是有其中的道理的。 又或者说、从目前来看,这应该是最佳的选择也说不定。 身躯娇|小的那个孩子,在舞台的中心成为了绝对耀眼的一颗明星。 不同于外表,她的歌声是那么得自信,那么得开朗、那么得朝气蓬勃。 能如此成功地带动场内的氛围,白露已,是其中一个必不可少的因素。 “但是……” “那个模糊的身形,还有声音,为什么总感觉有些熟悉呢?” 缥缈的光影照印在清亮的舞台上,让这对组合的身影显得有些不太清晰。 可是这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很快就不用去想这些繁琐的疑问了。 随着歌曲的渐进尾声,龙幽文脑海中的思绪亦被清洗,心灵变得轻松起来。 “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呢。” “用歌声轻扣人们的心扉,那种最为纯净的艺术……” “「WHITE·REED」组合,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对手。”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偏僻的角落 隐隐地依稀留存于记忆中,溢满流水气息的古桥,如若往常的风铃铜音。 为万物生灵给予以灿烂的同时,从天际间滞留的白鹭,终于会在冬季来临前,望着被寒风覆盖的万里冰河,哀叹着飞往某个自己不曾了解的场所。 正因为如此,化蝶的梦境散去,人的美梦终究是要醒来的。 于是—— 蓦然从虚幻真实的梦里醒来,结果在迷蒙的眼前落下一个疑问: 「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和着未闻其名的白鸟的歌颂,清晨的宁静中,响彻着源自牀边闹钟的铃声。 清亮的城市被熹微晨光晕染,叶上光明璀璨的露水,清洗去此地一夜的尘垢。 望着时钟上仅仅是五点的数值,此刻,沉沦于梦乡的世界里依旧安详。 恰恰是这个拂晓的最后时刻,少女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 然而就如同往常一样,少女眼里的迷糊是无法散去的。 并非是因为眷念睡眠的留恋,或许是因为低血压的体制的缘故。 习以为常地将睡衣换上制服,在多数人都未曾清醒的时间里,少女早已享用完一天初始的早餐,轻轻将房门关上,步向朝日的晨辉。 无论是学生会长还是以前的工作,都让她养成了早早出发的习惯。 可能辛劳,但墨清弦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比起无所事事地浪费掉早上的时光,少女更愿意用工作度过这段时间。 而当一切事务都完毕时,呆呆地看着某处风景,不管是在日光下折射光彩的云朵,还是草坛里散发芳香的花苗,世间万物中都带着独特的一面。 墨清弦享受的是发呆的时光。 虽然在外人看来很难理解的兴趣,可对于少女来说却是乐此不彼。 也正是拜此所托,墨清弦的一天里,发呆和认真的时间各占一半。 “……” 就这样,一边在神游的思绪中漫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学校的门前。 换做平时,凌晨的学校就如同一个寞然的空笼,没有任何人的存在,和晚霞时分的校园一样,这里是只属于少女一个人的世界。 可是这种清净的氛围,最近,似乎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动。 「第一个到达学校!」 「喂!好慢呐,你们的速度就不能再提升一点吗!」 「就算是为了排练,争取时间也不用那么拼命吧?」 「那么下一场比赛开始!」 「第一次到部室的人获得胜利哦!」 「完全没在听……」 慢慢回传的喜悦的声音,和四周悠闲的鸟鸣显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不过,不知为何,也不会因为被打扰而感到生气,这是一种奇怪的心情。 墨清弦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将眼神投在某个元气百倍的后辈身上。 “很快乐呢……” 眼神变得柔和的少女,独自喃喃着犹如祝福般的自言自语。 热闹的cha曲逐渐远去,属于清晨的世界,悠扬的余音还将持续很久。 不知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外面的世界,当少女完成了手边的工作,教学楼的书声悄悄朗朗,掩盖住那份空响的寂静。 钟表如同在时间之海轮转的水车,将黄昏的时分带到人们身边。 迎来放学铃声的学校,静得仿佛只剩下墨清弦一个人还驻足于此。 “会长,我来取约定好的文件了。” “打扰了。”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学生会的女生来到了墨清弦的面前。 “刚好完成,就是这些。” “明白了。” “我会如实呈交上去的,那么接下来的文件也请拜托了。” 几乎看不见表情的墨清弦点点头,将几页纸递交给这位助手。 可就是这样不惹人欣喜的表现,女生却总是微笑和蔼,没有丝毫不满。 就像是算准了墨清弦工作的速度,每次都能准时到来,这样体贴的助手,是不善于表现情感的墨清弦,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 “实在是非常抱歉,文件的数目还不少吧。” “因为被无论怎样地拜托了,所以才辛苦会长留下来加班。” “那么这些……诶?” 学生会的女生看了看几封处理文件的回复,不由得微微苦笑: 「尔等之意见我已知晓,妄图成功,便去挣扎尽力一搏吧!」 “嘛……还是一如既往容易的、造成误会的风格呢。” “?” “请不要在意。” 和这位有些茫然的会长相处了那么久,女生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想说「我明白了,请努力去完成」之类的话。 会长,在语言和文字上的歧途都走得很远呢。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很多人误解,感觉就像坏人一样…… 刚刚想要离开的时候,从耳边忽然传来一段音乐,牵动了学生会室的空气。 能在这种时间响起的声音,不用说,答案只有一个…… “音乐社的人吗……每天都在加紧练习可真是辛苦呢。” “据说最近已经进入四强的名额了,真为他们感到高兴。” 贴近窗户,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这段旋律,学生会的女生抿zui一笑。 纵然无法直直望到那间部室的景象,但是回鸣在空中的悦动音符,却在生动诉说演奏者究竟包含着多么澎湃的热情。 “会长的话,会对他们感到有些困扰吗?” “为什么?” “那个,因为会长对音乐这一领域不是有很深的造诣吗。” “要是听见这些旋律的瑕疵,会不会影响到工作和心情?” 听到这些疑问,墨清弦有些愣愣的感觉,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 然而没过多久,少女直接否决了这个说法。 “怎么会呢。” “因为很纯净,反而是我受教了才对……”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会长果然不讨厌那些孩子呐。” 尽管是很微妙的细节,可是女生还是注意到了,墨清弦zui角的淡笑。 没错,虽然当初竭力阻止了他们的参赛要求,不过最后还是同意下来了。 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唯独能确定一点: 会长,肯定是站在某个别人看不见的立场,默默地守护他们吧? “姝,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 “‘能和那么温柔的会长邂逅,真是太幸运了。’” “——我是怎么想的。” 学生会的女生摇了摇脑袋,隐藏了自己的那份文静的笑意。 在心中与这段音乐轻声道别,女生静静踱步,又重新回到原来的地方。 分类整理那些文件之时,她的余光偶然间瞥到了躺在某寸角落的纸件。 「升学志愿调查表」 作为即将毕业的、略微有些悲伤的调查,就连会长也不得不做出抉择。 只是那份调查表上却依然是空白一片,隐隐还能看到字迹被擦除的痕迹。 会长,肯定在这方面很痛苦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明明对音乐的道路是那么向往,现在…… 宣布放弃音乐的那时起,不仅仅是赏识她的教师,就连自己也不明白原因。 非常遗憾,虽然现在同样没有得到解答就是了。 「究竟为什么要远离那个能成就你梦想的舞台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女生并不想问。 只是希冀着某一天,会长能真正敞开自己的心扉,面对自己的这个选择。 与此相比的话,原因和好奇什么的,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就算是真正选择放弃,支持会长的决定,这才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 “会长也请注意自己的身体。” 被昏色黄韵所包裹的世界中,最后一阵脚步声远离了这个场所。 墨清弦将剩下的文件整理完毕,没有丝毫留恋地也走出了这里。 只是少女所要去的地方,还远远不是居所那么简单。 倾听着阶梯中空荡的脚步声,只是这次,少女并没有上楼前往天台。 她只是顺着耳边隐隐约约的声迹,亦或者说,是顺着自己时常经过的某条路线,来到了综合楼的某间教室附近。 虽然这里,在学生会室也可以看见…… 可在这里,能更加清晰地听见其中的音乐。 置身在孤寂角落的少女,远远眺望着那方热闹开朗的部室。 但是这期间的距离却几乎是永恒的,就如同她一直以来所做得那样。 ——不清楚是刻意保持距离,还是不想打扰其中的人的歌唱和演奏。 墨清弦静静地听着,听着那一天天逐渐成熟的音乐。 仿佛能给予人力量一般,实际上似乎也真的具有那样的魔力,能触动人的心扉。 “……” 明明一开始,就只有吉他的音色在独自祈祷。 可是之后,多出了截然不同的、精灵般的歌声。 犹如梦幻般的合奏过后,紧接着是架子鼓的声韵。 成员在一天天变多起来,乐队的羽翼在一天天丰|盈起来。 这让人不禁联想,下一次,又会出现怎样的、崭新的声音。 真好呢……这样的世界。 「要是这座城市的人,大家都像他们一样热爱音乐就好了」 不经意间,少女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稍微有些蠢的妄想。 ——亦或者是企盼。 然而无论怎样都好,既然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天空,那就让他们自己飞翔吧。 折翼的飞鸟,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前辈,也无力去尝试着帮助些什么。 “……” 就和外界的传闻是一样的,墨清弦,是一个看不懂想法的人。 只会将秘密隐藏在心底,不愿意说出来的……天然的笨蛋而已。 …… 可是逐步远去的少女,却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某处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紧握着吉他的人,注视着少女逐渐淡去的身形,轻声说道: “墨前辈……”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反派登场 . 峡谷的尽头,黑袍的反派挡住了归去的路,简直是企图将在场者一网打尽。 怪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带着黑色的面罩,包裹住一切阳光能照到的角落,如同戴面具的小丑般把隐瞒身份演绎到了极点,处处透着神秘的气息。 “那么,能不能请你们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呢?” 她重复了一遍,带着古怪的笑意。 虚看了看手中的道具: ————「钥匙碎片」 所求的是这个么、显然它远非恶作剧的噱头那么简单。 这番举动令虚至少弄明白了两件事情: 第一,钥匙碎片是反派都想要的宝物,为了得到它不惜亲自现身,这一切表明这几块碎片联结着巨大的秘密,重要性不言而喻。 第二,便是绝不能让钥匙碎片落入恶势力的掌中! “哎呀,不准备把它献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 “不好意思,我可不想让强盗称心如意,况且我们有两位女神的战力,你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打赢这边?———还有别遮遮掩掩的,亮出真面目如何?” “哼,你是在慌张吗?你正置身于恐惧吧!” “想多了、只有对你羞于见人的嘲笑而已。” 虚翻遍脑海也找不出有斗篷怪癖的恶党的资料。 然而眼前的传教士A,抛开伪装的外表,她的语气、她的台词,始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有股多元酚的气味…… 多元酚? “我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下究极反派的真正姿态吧!” 传教士A仰天狂笑,如同恶之霸者般掀开了她的伪装。 涅普迪努:“nepu!?” 贝露:“……居然会是这样!” 传教士A:“哈哈哈!仰视吧!为这即将让世界悲鸣的模样!” 轰隆————————————!! 晴空霹雳、电闪雷鸣。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肤色淡紫、发色浅紫、眼影浓紫,配合上紫色的魔女服与紫蔷薇的、浑身上下都染着茄子紫的形象。 传教士A:“————其名为!” 虚:“玛……吉空努。”(捂脸) 玛吉空努:“你、你居然知道我!别抢我台词啊混蛋!” 虚:“唉……”(长长叹息、继续捂脸) 玛吉空努:“干嘛一脸遗憾!你很失望吗、别戏弄我!!” 啊啊、这就是那个吧、约定俗成的那个。 说到反派就是玛吉空努、说到玛吉空努就是反派的惯例。 虚原以为是什么新登场的强力反派。 没想到还是这家伙。 前个世界就在扮演反派,这个世界仍在兢兢业业作恶着。 虚:“您辛苦了。” 玛吉空努:“啊、不辛苦———个鬼啊!你小子什么反应!给我畏惧!给我战栗!就像那边那两个小丫头一样!” 玛吉空努指向真的非常吃惊的涅普迪努和贝露: 涅普迪努:“好恐怖,突然间老了十几岁、而且化妆品涂太浓了啦!” 贝露:“真是吓了一跳,多么没品的装扮,看着就对心脏不好,以为随便弄点怪东西做服饰搭配就能凸显个性就大错特错了哦。” 涅普迪努:“就是就是,连我看了都觉得今后要好好打扮自己了。” 贝露:“身为女神的优雅仪态是必不可少的,回去我教你美容的技巧吧~” 玛吉空努:“你们几个给我认真点啊啊啊啊啊!!” 玛吉空努气急败坏地大叫着,蟕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她辛辛苦苦营造的恐怖气场被瓦解得粉碎,作为反派实在是奇耻大辱! 而与此相对,虚的紧张感却消除了一大半。 虚承认玛吉空努很强,但只要想到连反派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容,虚甚至有种安心感。 “呐呐,虚。” “怎么了,涅普?” “那个妈妈空努……” “是玛吉空努!臭丫头!” “那个玛吉莱努……” “都说了是玛吉空努!!” “…………” 涅普迪努认真地沉思片刻。 “那个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来历?” “嘭!!” 虚听到了某人像充气过多的气球般炸裂的声音。 不管哪个世界,涅普迪努都会像故意一样精确踩到「叫玛吉空努为老太婆」的雷,说出口的瞬间就拉满了玛吉空努的仇恨值,看来大战是无可避免了。 玛吉空努怒颤的浑身溢散着怨念凝聚成实形的黑气。 狰狞的表情是暴怒的表现,她瞪着兽形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气场。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 话音刚落,玛吉空努被涌现的翠绿光芒包裹。 耀眼的晶码碎光,简直和涅普迪努变身时一模一样。 贝露睁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力量!怎么会、女神的力量居然被凡人使用、?” 翠绿的进化光辉散尽,其中不再是玛吉空努的身姿,而是另一副身穿科幻战服、浮现精灵般的薄翼的形象———那是绿色之心的女神模样,但真正的绿色之心在自己这边,显然眼前的绿色之心是玛吉空努假扮的冒牌货。 “那个就是贝露变身时的样子?” “正是,简直像照镜子一样,很讨厌的感觉。” 贝露和涅普迪努是诧异,虚则是脸色低沉阴暗。 不好的回忆一幕幕涌入脑海。 玛吉空努确实具有复制他人力量的能力。 曾经在离岛战役中,玛吉空努不但用反水晶囚禁了女神,甚至夺得她们的技能为己用,那是游戏业界的至暗时刻,世界险些就要落入玛吉空努的手中。 “让你们见识下女神的力量!” “「锡尔赫特飓风」!!” 玛吉空努尖利地吟唱魔法咒语。 霎时间,寂静的峡谷风声大作,无端的狂风嘶吼着卷起碎石与沙尘,暴乱的气流如同剃刀般削下岩石的棱角,飓风几乎要将峡谷整个掀翻。 “可恶———你们两个保护好自身!” “nepu!这能力太犯规了吧!” 不对、虚明白: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实属正常。 这是真真正正的全盛的女神的力量。 女神作为一国的统治者,自然具备匹敌一国的实力。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由于失忆与信仰减少丧失了大部分力量,所以才连杂鱼怪物都打得那么辛苦;贝露不一样,她完整保留着自己的国家和信仰,作为女神的职能完好无损,因此当这份力量被窃取,那就是世界规模的危机。 玛吉空努像玩似的、狂热地操控绿色之心的神力: “哈哈哈!愉悦!畅快!这才是我渴求已久的力量!” 「玛吉空努(绿色之心):LV72(LV80)」 绝望般的等级悬殊。 尽管她还无法很好驾驭女神之力,但即便这样也很厉害了。 “卑鄙!无耻!明明抢了人家的力量还那么大摇大摆的!” “贝露!冷静点、既然是你的力量,没有召回的办法吗?” “很遗憾,已经不听我的命令了。” 沉醉于女神之力的玛吉空努贪婪看向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哟!把你的力量也交出来吧!” “nepu!目标是我!?” 糟糕了,如果让玛吉空努夺取了两份女神之力,还有人能制止她吗? 事已至此,即便非常危险也要搏一把了! “涅普、抓紧时间变身!速战速决!” “明白————Access(连接)!!” 涅普迪努立即女神化,获得了与玛吉空努的一战之力。 见到此情此景,玛吉空努摆出正中下怀的恶念的笑容: “是啊!就是这样!让我夺取你的女神之力吧!” 玛吉空努的手中冒出一圈黑紫色的雾。 虚立即对涅普迪努喊道: “那家伙会通过接触抢走你的力量,千万别被她的手碰到!” “等下、与强敌交战却不能被触碰、难度未免太高了店吧!” 女神模式的涅普迪努十分为难,但很快改了话语: “我尽力而为———不、如果输掉这场战争,不仅我的力量会被掠夺,世界就会诞生新的魔头吧———答案只有一个!战胜你并夺回贝露的力量!” “天真的女神哟!你认为凭借现在的你能击败我吗?” “那就拭目以待吧!「十字组合剑」!!” “你的力量注定是我的囊中之物!「宝石雨花」!!” 遥远的天空闪现耀紫与翠绿的两道光芒,剧烈的战斗余波荡平了云彩。 涅普迪努将玛吉空努引去高空,地面暂时不会受到牵连,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虚和贝露可以高枕无忧,因为涅普迪努的实力落后得不是一星半点。 「涅普迪努:LV64」 哪怕是练到超过六十的等级依然不够。 涅普迪努迟早会被找出破绽、被那个吸血蝙蝠夺走力量。 贝露和虚都着急得焦头烂额。 “这样下去不行,事情因我而起,我也必须加入战斗。” “别干傻事,失去女神之力的你现在只是个强点的普通人,先不说能否介入女神层次的战局,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被抓住当人质只会让情况更恶劣。” “没有办法就只能看着涅普迪努受伤了啊!” “办法……办法……” 虚费力运转着隐隐作痛的头脑,看着得意洋洋的玛吉空努有了灵感。 玛吉空努的能力是复制,根据自己对她的了解,正常状态的玛吉空努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凡人,而她正为了夺得涅普迪努的力量而全力运行复制能力,如果在这个节点上加以干涉的话…… “有办法了吗?” “仅仅是想法,能不能行只有做了才知道。” 虚将自己的计划说给贝露听。 “……很危险哦,万一失败你可能会被战斗的余波撕碎也说不定。” “我要是怕死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虽然不像我的风格,但为了涅普我什么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巨大的动响,负伤的涅普迪努被玛吉空努打了下来。 低空飞行的高度刚刚好,而且再不行动就真的晚了,因此没什么好疑虑的。 “贝露!靠你了!” “放心交给我吧!” 贝露抓住虚的手臂,将虚旋转着甩在空中,在蓄力达到极限时松开手,虚如同炮弹般快速飞向玛吉空努的方向。 同一时间,狂乱的女神之力恰好平息。 将蓝天绞杀得千疮百孔的飓风散去,难得的风平浪静。 玛吉空努已经没必要继续施展强大的魔法,她打赢了涅普迪努。 “猖狂却弱小,紫色之心不过如此,现在由我接手你的力量!” “卑鄙的渎神者……到此为止了吗。” 玛吉空努申出黑雾缠绕的手,眼看就要抓住涅普迪努。 “……那是什么?” 玛吉空努从下方看见有流星飞来。 愚蠢,怎会存在升空的流星。 “玛吉———空努———!!” “居然是你小子!?” “BOOM———————————!!” “噗唔!!”【(*⊙Д⊙)!!】 玛吉空努被虚狠狠撞了。 换作原本,具有绿色之心的力量的玛吉空努根本不会受伤。 只可惜好死不死,虚碰到了玛吉空努的正在运作复制能力的手,其结果就是虚的力量被玛吉空努吸收———由于虚本身没有力量,玛吉空努非但没有变强,还把一部分贝露的力量释放了出来。 玛吉空努变回了原型。 “虚!” 涅普迪努接住了头昏眼花的虚。 “真是的,你总是那么乱来。” 一团绿光掉出了玛吉空努的身体,被等待已久的贝露取回。 “那是我的!我的力量!无耻小人!” “卑鄙之徒是你才对,盗取女神的力量、是时候给胆大包天的贼人以惩戒的重锤了!” 翠绿的进化之光闪烁,贝露完成了女神化,那是真正的富有威严的绿色之心的姿态。 玛吉空努被削弱,贝露取回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反派已没有胜算。 “可、可恶!坏我的好事!你们给我等着!” 玛吉空努掷下烟雾弹,在混乱中逃离了战场。 与玛吉空努的遭遇战,最终以微弱的优势告终。 …… 解决了绿色大陆的事,涅普迪努和虚还将前往白色大陆。 搭乘传送阵离开之际,贝露亲自前来送行。 “随时欢迎你们下次来玩。” “嗯!约好了!贝露也保重哦!” 说起来,诺瓦露也讲过类似的话。 魔王的事、钥匙碎片的事、玛吉空努的事,接下来大家都有得忙了。 虚说道: “贝露,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请放心吧,虽然取回的力量只有一半,基本的自保还是能做到的,倒是你们,虽然只是略有耳闻,最近露薇的政局似乎不太稳定,请多加注意。” 虚和涅普迪努在贝露的目送下离开了绿国。 下一站是冰雪的世界,白色国度·露薇。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异常的白色之心 . 虚和涅普迪努走出传送阵,迎面而来便是掺和着白色霜雪的冷风。 往前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纷繁的雪花如同樱花般散落在地面上,纯白色的光景如同天堂般圣洁无暇,这是雪之精灵的家园。 “好大的雪!整个世界都被染白了———超级适合打雪仗的!” 涅普迪努开心地跑到雪地里东看西看,将这里当做了冰雪的乐园。 这是露薇,把「雪」这一形象塑造到极致的、吸引所有人神往的雪国。 然而虚没有故地重游的感觉,反倒有种奇异的陌生感。 流动的风吹经脸庞,留下了冰霜的寒意。 好冷。 露薇是气温那么低的国度吗? 虚摊开手,落下的雪花很快消融于掌心的温暖,残留冰冷的刺痛。 周围的环境也是一样,明明雪下得很快,却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积得厚厚的,踩在雪上的感觉很坚固,而不是蓬松的雪绵般的软柔,显然下方的雪已经结成了冰,凝结的水汽把一切都抹得湿漉漉的,身上的衣服根本不能维持干燥。 怎么回事? 这不就和普通的冬天没两样了吗? 白色大陆的雪可不是这种庸俗的雪。 离开了「温暖的雪」这一标签,那就是来错了地方,只是一处失去神佑的严寒之地,不能令人敞开笑容的雪只会带来寒冷而已。 就在虚感到疑惑的时候。 “嗨———————” 涅普迪努的雪球砸中了虚的脸。 “好冷!” “噗哈哈哈哈!虚成了白胡子老爷爷!笑死我了!” “有你的!涅普!你给我老老实实站着别动!” “才——不——要!” “站住!” 虚和涅普迪努展开了打雪仗的追逐大战。 结果还是玩起来了。 战争的结果最终由涅普迪努把虚砸成雪人而告终,只是后面愤怒的虚一个过肩摔把大意的涅普迪努一头埋进雪地里,倒也算是扳回一城。 “太过分了……直接把人按进雪里太过分了啊……” “满脑子玩雪的笨蛋,是你先挑衅的吧。” “完全输不起啊这个人……如果不是我就会生气了哦?” “放心吧,只会对你那么做而已。” “好过分!?”【Σ(△|||)】 尽管不太情愿,雪也玩过了,两人进入临近的小镇,离教会也更进一步。 涅普迪努问起了关心的问题: “说起来,白色之心是位怎样的女神?” “普兰么、我不擅长形容,总之是个很特殊的人,沉默寡言、表情很少,兴趣是读书,暗地里也有作为作家活跃着的传闻。” “文学少女系?” “……见到本人你就知道了。” 普兰是最后一位要会面的女神,其实虚的心情比较复杂。 某些白色之心的负面传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暗示普兰与邪恶集团存在特殊联系;这一点虚是绝对不相信的,他所认识的普兰虽然性格怪、却不会成为恶徒的帮凶,谣言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走在小镇的街道,路旁的建筑小巧精致,满是绘本中的童话风格。 但是城镇并不热闹,很少听见车轮的声音,沿途的行人面容惆怅,大家急忙做自己的事,生怕不能早一点回家;异常的景色抹除了白国的圣诞节氛围,缺少了铃铛歌声和驯鹿马车的雪之城镇,如同冰雕般肃静而默寂。 “大家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呢。” “我记得不是这样的……奇怪了。” 虚和涅普迪努穿过小镇,接下来需要乘坐马车穿越森林去往教会。 然而负责载客的车夫摆手拒绝了虚的订单: “你们回去吧,今天已经不载客了。” “天色不是还早么,难道这里的线路也因为怪物停运了?” “停运倒不至于,这个时间走大路还是安全的,只是白色之心大人近期发布了征兵令,以讨伐怪物为名征召了大量战略物资,实不相瞒我的马匹也在其中,就算想载你们也做不到。” 车夫困苦而无奈地说道。 不仅是他,商会的其他车夫基本也是一样。 大部分马匹都被征去做军马了,目前能用的马少得惊人,基本上一天只有一两趟的程度,还通通被预约,虚和涅普迪努出高价也买不到服务。 试着商讨的时候,一队巡查的卫兵手持武器走了过去。 见到他们,车夫和其他行人都像见了鬼似的纷纷闭蟕或者赶紧离开。 这已经是虚和涅普迪努遇见的第三批卫兵了。 是戒严吗? 除非是战争时期,否则即使有怪物也没道理做到这种地步吧? 虚和涅普迪努被卫兵狠狠瞪了一眼,简直像说「看什么看」的小混混一样。 真的如同战争前夕一般,枪械的寒意掩盖了白雪的美丽,虚流下一滴冷汗:他不认为这种阵势是用来对付怪物的。 不能乘坐马车,虚和涅普迪努只能自力穿越森林。 马夫没有说谎,走阳光充沛的大路并没有遇见怪物,即便故意闯进深处,遇见的怪物也基本都是杂鱼,虚和涅普迪努很轻易通过了森林———他们没有找到怪物光盘。 在赶路途中去了好几处危险区域也是同样。 怪物似乎在白色大陆销声匿迹了。 两人在没热身的情况下就抵达了白国的教会。 到教会前面一看,简直就是在照应着先前看见的戒严情景: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教会,更应该形容是兵营或者军事基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冷酷地在教会周围巡逻,甚至建有简易的哨塔;无论哪个教会都不需要如此煞风景的过度保护,这种荒谬的情况出现于现实中实在是始料未及。 “每个人都阴森森的……这里真的是教会吗?” “别管了,总之先进去吧。” 自报身份后,虚和涅普迪努获得了觐见女神的批准。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女仆,女仆看着两人打量了好一阵才说道: “请两位跟紧我,万一被抓会很危险,请多加小心。” 穿过重重关卡,教会内部还是教会应有的样子,却也改造得一团乱遭。 虚忍不住向女仆问道: “或许是我多心了,这个国家正面临着巨大危机吗?” “不、露薇是与外界隔离的国度,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很和平。” 女仆沉默片刻,像是无意间自言自语地说道: “但是,如果是这种时期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这种时期? 抵达女神之间。 “失礼了。” 推开门扉,普兰正坐在殿堂的御座上。 和其余三位女神一样,普兰也没有任何改变,保持着印象中的模样。 “你们就是前来见我的人吗。” 居高临下的普兰缓缓开口。 “啊,是、是的,我是虚,她是涅普迪努,我们是……” “不必多言,虚和涅普迪努是吧,我很清楚你们的身份和来意,我很了解你们……非常了解。” 普兰的声音很低,虽然感觉怪怪的,但貌似她对自己等人早有耳闻。 虚原本还在为解释的事宜犯愁,假如能顺利推进对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就在虚有点放松下来的时候。 普兰猝然换上邪魅的笑容: “别国女神亲自入境,我可以把这看成是战争宣言吧?” “什么!?” 这家伙突然间说些什么!? “请等一下!这里其中一定存在误会!” “没有误会,你们已经沦落为魔王优尼米缇斯的走狗,身为邪教徒的爪牙闯到女神的面前,意图已经很明确了。” 魔王优尼米缇斯? 听到这个名字,在绿国的糟糕记忆再度浮出水面。 很显然,不只是绿国,玛吉空奴连白国的人都欺骗了,居然还想故技重施、那个老太婆究竟要多惹人讨厌才甘心啊! “等下普兰,你别听周围的流言蜚语,我们是有正经事来找你的!” “请不要弄错了,我是以自己的意志相信这些话的,而且就算不是又如何?战争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你们该不会觉得自投罗网能全身而退吧?” 普兰的脸上写满了阴险与狡诈。 “士兵们,拿下这些邪教徒。” 她拍了拍手,叫来了埋伏依旧的守卫。 隆重的脚步声填满了耳朵,转眼之间,数十名带有敌意的士兵挡住了退路,将尖锐的枪矛围成环状对准了虚和涅普迪努。 “nepu!突然间被当成敌人了、怎么办怎么办、要反抗吗?” “快住手!要是现在抵抗的话,子虚乌有的罪名就坐实了。” 虚盯着士兵身后的普兰,此时她的笑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联系先前听见的传闻……不会吧,普兰,不是真的吧。 你难道真的投靠了邪恶的阵营吗? “给我拿下他们。” “谨遵圣旨!!” 持长矛的士兵逼近,出口被堵死,不抵抗就只能被抓了。 虚扔掉了幻想,普兰绝对不是听信谗言而是蓄意而为,被抓住就游戏结束了,但是也不能明面在教会内部起冲突,这样一来就只有——— 虚看了看身后的玻璃幕墙。 “涅普!学电影里破窗而逃了!” “真的?我好久以前就想试试看了!” 嘭嘭!! 两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虚和涅普迪努逃离了教会。 普兰急忙跑到碎玻璃的旁边,望着下方的两人,咬牙切齿: “切、有一手!别高兴得太早,迟早会把你们、还有那个小丫头一锅端!” …… 虚和涅普迪努总算是顺利离开了守备森严的白国教会。 很明显,那里短时间内是不能再去了,严重点还会被印在通缉令上。 倒霉!处处是不顺利的事情! 连女神都成为敌人的话、接下来不就会寸步难行了吗? 虚很混乱,就在这时,原本领路的女仆突然走了过来。 “暴露位置了吗!” “请不用担心,我是友方,我早就料到你们能平安撤离了。” 发现两人的女仆似乎不打算通知教会。 “相信两位已经看见了教会的现状,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请跟我来。” “跟你走?你是要带我们去见谁吗?” “是一位很重要的大人。” 虚和涅普迪努相互看了看,都没弄懂状况。 最后姑且是相信女仆,被她带往了临近城镇的某处很隐秘的房屋。 门背后就住着他所说的「重要的大人」吧? 虚半信半疑地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 旋即看见了——— 凌乱的堆满书籍的房间里,一位帽子戴歪的少女卧着翻阅手上的书本,她有些疑惑地用浅紫色的眼睛看向这里,无表情的面部仿佛陶瓷娃娃一般。 “明明正看到精彩的桥段,怎么回事?” “普、普兰!?”×2 虚和涅普迪努同时惊呼。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守护的理由 . 堆满书的房间里,翻动书页的少女明显是普兰,但她的眼里没有敌意。 有那么一瞬间,虚差点以为这是普兰的陷阱,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形成反差,普兰眼里的疑惑很快淡去,继而心情乏味地问道: “我不记得叫过小丑表演,你们为什么一脸见鬼的样子?” “不对不对……这是我们的台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这里是我的房间,我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有什么不对吗?” “房间?这种地方?” 虚环视四周,房间的陈设实在是过于老旧,尽管有好好打扫过,却依然很破败,根本不像是供高贵的女神居住的地方。 普兰把手里的读物递给女仆: “这本轻没有最新卷吗?” “非常抱歉,普兰大人,由于时期特殊,出版社暂时关门了。” “真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看不到感兴趣的故事的后续,普兰的眼里隐隐流出一丝落寞。 虚有些头疼地看着,情况稍微有点不对劲。 “出现了两个普兰!” 涅普迪努道出了虚的不解。 “为什么会有两个?难道是双胞胎?还是忍者的影分身?” “感觉不可思议吗……混乱是理所当然的,只不过看到这里,你们应该猜出一点端倪了吧。” 普兰说道: “教会的那个是赝品,是魔王信徒假扮的。” “魔王优尼米缇斯?” “没错,那个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他们的干部趁我不备夺去我的力量,还变成我的样子霸占了教会和国家,结果就是我只能躲在这种破屋里度日,这就是现状,非常狼狈不是吗?” 普兰闭着眼说道,旁边的女仆则立刻否定道: “没有这种事,普兰大人可是我们反抗军的领袖,在普兰大人的带领下、我们肯定能夺回我们的国家!” “……他们两个就是你找来的帮手?” “是的,这两位不远万里从紫色大陆赶来,我判断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让他们回去,这是露薇内部的问题,不能把无关者牵连进来,决战就在近期,不要给反攻行动增添不确定的因素。” 普兰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示意女仆在道歉之后帮两人返回紫色大陆。 普兰总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如同霜雪般拒人门外、不接受好意;可这其中却包含着不像让无辜的人因她受伤这层好意,她只是不善言明这些———这正是虚所熟知的普兰,因此他能确定眼前的普兰就是本人。 “喂喂、自说自话让我们来,又自说自话让我们走,你觉得这合适吗?” “你的意思是?” “放心吧,虽然是有点理不清状况,但我们确实是你的友方。” 虚学着普兰那般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拍了拍涅普迪努的脑袋: “我就算了,你对这家伙就没什么印象吗?” “哟吼!白色之心女神你好———虽然我们应该不是初次见面了。” “你是……” 普兰打量着涅普迪努,凝固的面容罕见换上了惊讶的表情: “……涅普迪努?” …… 既然相互认出了身份,话匣子开启,接下来的事就好说明了。 虚和涅普迪努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玛吉空努、怪物光盘、钥匙碎片以及其他国家的情况讲述给普兰,而普兰也详细交代了白色大陆的目前状况。 相较于黑国与绿国,白国所经历的困境是空前的,几乎到了亡国的边缘。 冒牌顶替的白色之心不仅拥有女神的力量,甚至还召集了同为魔王信徒的同伴,接管了国家的大部分职能,深深把邪教的根茎扎在了国家的土壤里。 国家一分为二:站在冒牌货一边的正规军,站在真女神一边的反抗军。 “失去教会并不可怕,关键是藏在教会里的信仰水晶也被夺走了。” “尽管我还保留一部分女神的力量,但是离开了信仰水晶,我只能接受身边的信徒的信仰,只要隔开一段距离就会失去力量,因此只能留在反抗军的据点里,除此之外哪里都去不了。” 这是普兰的解释。 虚提问道: “既然大家都被假女神欺骗了,那你在明面站出来宣布正统不是很好吗?” “是存在这种选项,但验证真假并非易事,你觉得国民会相信一个失去力量的弱者的话吗?况且虽然存在一些被蒙在鼓里的普通民众,但是大部分为冒牌货效力的都是魔王信徒———魔王势力在露薇的影响力很大,恐怕三分之一的国民都暗中改信魔王了也说不定。” 国家信仰从内部就烂透了,这就是普兰会连女神位置也保不住的根源。 现在冒牌女神召集军队就是为了对付反抗军,而铲除了反抗军、将整个白色大陆收入囊中后,她肯定会把目光投向其他大陆的。 普兰叹了口气,看向涅普迪努: “比起这个,你的到来更令我意外……记忆丧失是真的吗?” “嘛,以前的事确实一点想不起来了———但是没有关系哦、我完全不觉得困扰!倒不如说周围人太喜欢拿这事可怜我了反而很困扰啊~” “能笑着说这种话的人,不是心襟开阔就是缺心眼吧。” “那我肯定是前者!” “……我想也是。” 普兰淡淡笑着,这点其他两位女神没有不同。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无忧无虑的人。” “是啊,任何套路放在涅普身上都是不管用的。” 虚也表示赞成。 点头的时候,虚发现普兰在看着自己,比看涅普迪努还要认真: “涅普迪努的事我已经知晓了,女神与邪教自古就是对立的存在,因此在必要时联手是合情合理的事,那么你又怎样?” “诶、我?什么怎样?” “我们要对抗的是侵吞国家的庞然大物,面对这只来自深渊的巨手仅仅是苦苦支撑就已经拼尽全力,我想你是知道其中险恶的:这不是过家家或者勇者的物语,而是时刻承受头顶的悬刀的一不小心会万劫不复的孱弱抵抗。” 普兰用那双洞悉一切的令人生畏的浅紫色眼睛盯着虚: “而你看起来并非强力的战士,也绝非虔诚的信徒,你只是个没有力量的犯人,无论是能力还是使命都不足以成为你用性命守护女神的理由,即便如此、你却跟着女神一次次闯进普拉尼顿、甚至其他国家的黑暗里,一次次把自己推向敌人的视线前,让他们记住你的名字———信仰可以更改,生命只有一次,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是普兰的质问。 游戏业界已经有许多人不堪邪教迫害而改信了魔王,这是普遍现象;在眼下的乱世中,选择站在女神这边、保护自己国家的人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傻乎乎跑到其他国家去帮助别人、明明没实力还和反派对着干的白痴。 在这点上,虚绝对是特例,他的行为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嫌命长。 虚没想过会被问这种问题,诺瓦露和贝露没有问,唯独被普兰问到了。 「站在女神身边是理所当然的」「要誓死守护女神大人」这种观点放在原来的世界都很难被所有人接受,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界里更是天方夜谭。 但是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这份心意在抵挡先代女神时就已经被确定下来。 虚:“首先声明一点:我不是紫色大陆的居民。” 普兰:“……不是?” 涅普迪努:“诶诶?你不是说过是我的秘书官来着吗!?” 虚:“在你这里干活不意味着一定要是你的国籍吧———总而言之,我没有国籍,和那些流浪的漂泊者没有两样,因此去过各种国家,对各国的女神都有一定的了解,我很喜欢游戏业界的现状,每个国家和每个女神都在我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美好记忆,这就是我愿意协助女神们的原因。” 虚在这段话中有意删减,隐瞒了一些事情,但这毋庸置疑是他的本心。 “当然,我也知道与邪教作对会遭遇什么,即便是这样我也要做。” “相比起老好人,我觉得自己更像是顽固的老人,无法接受失去女神的世界,不愿眼睁睁看着世界朝坏的方向改变而无动于衷,就是这样。” 虚顿了顿,挠了挠头: “而且抛开这些,我也有凭自己的意志帮助你、帮助露薇的理由,我不是局外人———虽然说的有些迟了,普兰,我是信仰你的。” 普兰:“哈?我的信徒?” 涅普迪努:“诶诶诶!?虚居然不是我的信徒吗!?” 虚:“在你这里干活不意味着一定要是你的信徒吧!还有你好吵!” 涅普迪努:“不不不、这话是完全出局了吧……” 普兰:“赞同,既然身为我的信徒为什么要在涅普迪努那边工作啊。” 虚:“两边不是人!?”【Σ(っ゜Д゜;)っ】 踩雷了,虚还自认为说了一番很漂亮的话来着。 总而言之,抛开吵吵闹闹不论,普兰接受了虚和涅普迪努帮助自己的理由,在表示谢意之后,普兰也终于能放心信任他们了。 虚和涅普迪努来得正是时候。 反抗军很快就要实施对冒牌货的反攻,普兰需要强有力的帮手。 “这么快就反击,准备恐怕很勉强吧?” “我承认很仓促,但是冒牌货加大了征兵和巡逻的力度,反抗军力量有限,再不行动未来就更没机会了———况且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为防止我们联手,对方肯定也在考虑进攻吧。” “抱……抱歉……” “没什么,正好帮我们下了决心。” 话音未落,霎时间,剧烈的破坏的响声传来。 “PONG————————————!!” “怎么回事!?” “普兰大人!大事不好!对方先进攻了!” 整座建筑都在晃动,仿佛地震般疯狂摇晃,伴随着爆炸的火光与墙体的坍塌,意外的众人终于看见了,霜冻纷飞的冰雪间,和普兰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一台外表惊悚的机械兵器的上方,带着狩猎的眼神看向这边: “哈哈哈哈!被先将一军的感觉如何?” “涅普迪努、普兰,你们到此为止了!杀戮机器!干掉她们!!”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真假普兰 . 洁白的雪层被滚烫的火焰熔化,寂静的雪国街道遍地是房屋的碎屑。 有一台通体漆黑、沸腾着杀戮气息的兵器立在众人面前,虚很熟悉这台自律机甲,那是在黑国就曾登场的大杀器·杀戮机器。 看着站在杀戮机器上的冒牌普兰,虚一下子明白了: 啊、原来是这样,居然是这么回事吗…… 黑色大陆的Avenir公司与白色大陆的冒牌女神有特殊关联。 加纳休说过要为白色之心效力,而Avenir的武器冠名于世,为白国提供武器自然是合情合理;这几台杀戮机器显然经过改装强化,看来在先前的战斗后,加纳休针对女神做了相应的调整,击败的难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房子!房子烧起来了!” “快来人啊!这里有伤员!叫救护车!” 别说是反抗军、就连普通居民都被卷进来了。 冒牌女神毁灭了周遭的所有建筑,即便伤害到无关者也完全不心疼。 “费南雪,你去协助反抗军的同伴们带大家撤离。” “普兰大人,请您多加注意!” 普兰让女仆离开了现场,自己留下抵御冒牌女神的进攻。 愈发强烈的大雪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两个一模一样的普兰正以敌意相视,简直就像镜中的自己,在外人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冒牌普兰落到地面,笑着率先开口: “我们又见面了啊。” “动真格了吗、冒牌货。”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真正的白色之心,你才是我的赝品。” “自以为复制了力量与形象就能代替我的存在?别太天真了。” 两名女神正在对峙。 另一边。 涅普迪努:“虚快看!根本看不出差别,就像漫画里的克隆人一样!” 虚:“没错,伪装技术太精妙了,现在暂时能凭借站位分辨谁是谁,要是打起来的话……” 不幸的是,虚的担心灵验了。 剑拔弩张的形势下,撕破脸的死斗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多说无用!———「欺诈舞姬」!!” “分出胜负吧———「欺诈舞姬」!!” 相同的白光碰撞出火花,如同轴对称图形般各自分割了一半的天空。 两边的普兰都拿着沉重的巨锤,使用相同的技能与相同的动作,结束了不分胜负的势均力敌的第一回合的对决。 “「卫星连环打」!!” “「卫星连环打」!!” “BONG——————————!!” “「超重破坏打」!!” “「超重破坏打」!!” “PONG——————————!!” 反应与时机都如出一辙,要说是心灵相通未免也太诡异了点。 激战了数分钟后,由于战斗的消耗远超想象,两方暂时退下阵来,这原本是支援的绝佳时机,只要虚和涅普迪努出手干涉就能获得胜利。 “喂!普兰!” “怎么了?”×2 “什……么……” 回答虚的是两道相同的、听不出区别的声音。 两个普兰站在面前,根本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大事不妙!虚、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局势陷入僵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第一个普兰开口说道: “终于无耻到用我的脸迷惑我的同伴了呢,冒牌货。” 第二个普兰立即说道: “原话奉还,贼喊捉贼是恶党的传统,你也不例外。” 服饰、容貌、表情、动作都相同的普兰面对面站在一起,像与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话般,用相同的声音和语气展开了真与假的对抗。 “我能说出有关自己的一切,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假的?” “既然你想扮演到底,那就交由第三方判别真身好了。” “你们觉得谁是冒牌货?” “我相信你们。” 两个普兰看向虚和涅普迪努,后者不禁倒退一步: “咽口水。”×2 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最清楚,然而在没证据前双方都是怀疑对象。 “虚!想想办法啊!你不是头脑很好的吗。” “别拉我的衣服,就算是我也———等等。” 虚想起了普兰的某个特殊点,那是局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模仿的特点。 “提问!普兰的三围是什么!” “哈啊!?”×3 不只是真假普兰,连涅普迪努都愣住了。 “喂喂、虚,你是认真的吗,问女孩子这种问题很失礼的呀!” “无妨!来吧!这是只有真正的普兰才知道的事!就算是能完全模仿本人的假货肯定也没专门测过吧!” 得到的回答是———— “愚蠢的家伙,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说。” “就是,失礼之徒,对你大失所望了。” 涅普迪努:“nepu!看到没!果然是这样!”(捂住脑袋) 虚:“无妨!下一个问题!普兰的身高是多少?理由如上!” “诶诶!?”×3 涅普迪努又凑过来了: “虽然问题是正常了,但是身高什么的也要因人而异啊!普兰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不喜欢被问「小妹妹你买车票半价吗」的人啦!” “都说了无妨!来吧!回答我的疑问!” 得到的回答是———— “给我认真点,你认为女神是能随意愚弄的吗?” “令人不爽,下、下次再问这种问题就揍你……” 涅普迪努:“踩雷了!即便是我也不会踩那么多雷的!” 虚:“哼哼……不告诉我也没问题,要说为什么———因为我全知道!!” 涅普迪努:“你竟然知道吗!?”【Σ(っ゜Д゜;)っ】 虚保持轻狂的笑容,站在高高的废墟上,此时居民尚未全部撤离,依然有不少人滞留于此,虚像宣讲者般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个喇叭仰天大喊: “白色之心的三围是71/53/75!身高则是惊人的145厘米!” “好好笑!看看那贫瘠的飞机场!哈哈哈!这根本就是幼女!” 涅普迪努:(゜Д゜) 白国民众:(⊙—⊙) 两个普兰:(゜—゜) 世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啊——啊——啊—— 听见了乌鸦的叫声。 “…………” 涅普迪努脸色铁青,这根本不是踩雷了,而是直接按下了核弹按钮。 涅普迪努承认普兰的脾气很好,一直是没有表情的很沉稳的样子,但是就算普兰不会生气,内心的好感值肯定已经降到冰点了。 没错,就像现在,身后已经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凉意。 还有深渊般的黑气,黑气中的杀人的血腥眼睛,这个表现手法实在是太真实了,连涅普迪努都快相信那是现实了——— ……诶? ……似乎、不是夸张的表现手法、而是真的? “nepupu!!?” “飞机场……幼女……居然问那么失礼的问题,还把答案公之于众、生怕全世界不知道似的说那种事……给你点阳光就蹭鼻子上脸了吗……你这个———混○!猪○!大傻○!!” “你谁啊!?”【Σ(△|||)】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化身地狱修罗的普兰,沖天暴怒地挥动成吨的巨锤往虚的所在狠狠砸去。 在成为地动山摇的牺牲品前,虚及时逃到了涅普迪努身后: “虚、虚?” “不会有错!那个气得快要喷火的就是普兰!我拿性命担保!”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普兰就是那种平时默不作声、发起火来就是暴怒粗口的类型!” “nepu!?”【Σ(っ゜Д゜;)っ】 啊啊,果然这个办法就是有效。 凭借虚对普兰的了解,被说是飞机场的普兰绝对和索命的恶鬼无异。 尽管辨出了真假———但是代价好像有点太大了,虚得确保顺利躲过普兰的追杀、不被大卸八块才行;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没命,这种杀敌一千自损百万的做法实在不推荐。 “谁是飞机场啊!” “谁是身材贫瘠的幼女啊!” “反正团子大就是好吧!团子万岁是吧!你们这些满脑子波涛汹涌的家伙全部给我到另一个世界里谢罪吧!!”【(艹皿艹)】 普兰就像反派一样。 就在她陷入疯狂的时刻。 “BONG——————————!!” 杀戮机器的炮击擦肩而过,绽放的爆裂火焰惊醒了普兰。 “哈哈哈哈!拖时间大成功,就在刚才,杀戮机器完成了最新的升级!如今你们再也不是它的对手了!” 冒牌普兰发出尖锐的笑声,同时解除了变身。 果不其然,其真身是玛吉空努,正如她曾经变成绿色之心的模样,扮演假普兰的也是她。 “你们就陪杀戮机器好好玩吧!把命也留在这里啊!” “站住!混蛋!!” “BONG!!” 杀戮机器阻挡了普兰的追击。 看来要追玛吉空努必须先解决这台废铁才行。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释放的情感 . 改造升级后的ShaLu机器拥有强大的火力与高智能的判断,是很棘手的敌人。 涅普迪努和普兰的等级不低,不会像在黑国时那样仅仅对付一台就是苦战,然而这次的兵器却有数台,自律兵器相互配合而交织成的火力网具有很好的压制效果,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超重破坏打」!!” 普兰狠狠一锤子砸在机器的上盖,狠狠砸出一个大凹陷。 威力是不错,但还不足以彻底毁掉这台兵器,ShaLu机器的炮口瞄准近距离的普兰,眼看着就要充能完毕——— “「涅普爆裂斩」!!” 涅普迪努及时赶到,瞬间斩断了智能炮台,留下平滑的切口。 聚集的能量失控紊乱,造成剧烈的爆炸,眼前的ShaLu机器被击破了。 涅普迪努:“这是第三台?还是第四台?” 普兰:“别管那么多,通通砸成废铁就行了!” 街道上还有五六台ShaLu机器,这样打下去赢面还是蛮大的。 只是,在远处分析战局的虚却眉头紧皱。 不正常。 敌方的战力是不是太少了? 冒牌女神———玛吉空努计划彻底毁灭反抗军势力、甚至将女神一网打尽,她真的认为凭借不足十台ShaLu机器就能完成这一切吗? 仔细想想,她虽然和普兰打了一架,但是双方连变身都没用上,完全还有一战之力,更何况玛吉空努还有ShaLu机器在,没道理自己逃掉才对,虚不认为玛吉空努是那种蠢到放水的反派,这样的话…… “PONG!!PONG!!PONG!!” 远程炮击如流星雨般覆盖了整片街道,炸得轰炸区内的普兰寸步难行。 “真难缠!把我苦心经营的国家毁成这样、给我付出代价!” 圣白的光辉在普兰周身闪现,看来她是打算用女神化结束战斗。 虚突然想到什么,用对讲机大喊: 「等等!普兰!先别变身!」 “你小子在说什么傻———” “上钩了啊!!” “玛吉空努!?” 不知何时,玛吉空努从废墟中窜出来,开启复制能力沖向普兰。 原来ShaLu机器不过是障眼法,那家伙假装离开,实际上一直藏着等待时机夺取普兰的力量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想得逞!吃我一记快速球!!” 眼见普兰被抓住,虚来不及多想,学着电视里的棒球投手那样把手里的通讯器向玛吉空努投了过去。 嘭!! “痛死了!臭小子!坏我好事!” 玛吉空努的能力被打断,只能不甘心地咬牙后撤了。 虚快速跑到普兰的位置,接住失力般瘫软地倒下去的普兰。 “普兰!振作点!!” “真啰嗦……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普兰明显虚弱了许多,玛吉空努终究是夺得了不少力量,加上先前抢到的,她已经占yǒu了白色之心的大部分女神之力,连最关键的女神化都不在话下了。 “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啊————变身!!” 果不其然,玛吉空努变成了普兰的女神模式。 普兰摇摇晃晃拖起了巨锤: “混蛋……变成别人的样子……用别人的力量……你就不感到xi吮吗……” “力量就是一切!力量就是全部!为了获取力量一切世间道义都是可以践踏的杂草,笑到最后才是真理!我是强者!强者的面前没有弱者的发言权!” 玛吉空努依然信奉着她那套「盗版无罪」的理论。 冰雪女神的神力扩散,周围的飘雪在短短时间内演变成暴风雪。 严冬的寒风呼啸狂吼,名为雪的怪物肆虐着满目疮痍的城镇,冰冷的霜雪很快便积了厚厚的一层,直至蔓延到小腿处,几乎要把皮肤冻成紫色。 “「钙特大雪崩」!!” 玛吉空努摧毁了一座雪丘,借助风暴、制造出了雪之漩涡。 房屋的零件被卷到天上,人也一样,虚姑且抓住某段木梁,但是虚弱状态的普兰连站稳的力气都不剩,快被暴风雪给吹飞了。 “普兰!把手给我!” “!!” 好不容易抓住普兰的手,可维持现状却十分费力。 “这蛮不讲理的力道也太大了吧!” “行了、快放手吧,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没救的。” 啊啊,就像作弊神那回一样,握住的手一点点脱离,快要抓不住了,眼看着普兰即将被卷入旋涡却无能为力———这次不会有其他女神来救场、只能放手吗? 既然如此、干脆! 虚对远处的涅普迪努大喊道: “涅普!接下来就交给你!” “虚、等下!?” 虚索性放开了木梁,和普兰一起被暴风吹飞,他紧紧抱住普兰、用身体为她做一层防护,两人不知道被强风甩到什么地方去了。 …… 远离教会的一处荒僻雪原上,虚和普兰从天而降,激起一阵雪色浪花。 虚从雪坑里站起来,厚厚的雪层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所以只受了点擦伤,但是高兴不起来———被击飞到这么远的地方,显然玛吉空努对女神之力的运用更加精进,只靠涅普不知道能否支撑得住。 但是在此之前…… “喂、普兰!快醒醒!” “……都说了吵死了、脑袋还嗡嗡作响……” 虚用力摇着普兰,而普兰也平安无事地睁开了眼睛。 远望教会附近的战场,隆隆的炮击的轰鸣仍在继续,反抗军与涅普迪努依然在拼命抗争,但是声音已然十分微弱,如同风雪中的烛火,无论什么时候熄灭都不意外。 虚看着普兰沉默望着战场的身影。 “普兰?别愣着、快点回去吧!” “……已经做不到了。” 普兰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头说道: “我说过的吧,信仰水晶被夺走了,我只能从身边的信徒处得到信仰,但是现在我们离城镇实在太远,谁都不知道我们在哪……不和反抗军的大家在一起,我连战斗的力量都没有,更别提徒步穿越这片雪原了。” 没有信仰就无法变身,不能使用变身的飞行能力,普兰根本赶不回去。 仅仅只需要一个小时,反抗军的据点就会被攻陷,站在女神一方的所有力量将悉数覆灭,这个国家的一切都将落入玛吉空努的手里。 露薇,将成为游戏业界第一个亡国的国家。 普兰失魂落魄地走着,但是很快就身体不支倒下,被虚扶住: “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先休息一下再想办法吧。” “只是信仰下降还有连日疲劳的影响,放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 “行了!听我的!” “你……真是的。” 即便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心中的灼热的急躁感也不会缓解。 究竟该怎样才能让普兰恢复力量,虚被这个难题弄得焦头烂额。 普兰的眼里很平静,如同一潭死水般。 普兰忽然低声说道: “信仰魔王吧。” “哈?你冷不防说什么呢?” “这是给你的建议,现在改信魔王还为时不晚,在我这种孱弱女神身边只会招来不幸。” “你这个表情……你是认真的?” 普兰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也不喜欢开玩笑。 普兰的目光直直对准虚: “即便露薇在邪教统治下成了激进的军事国家,和女神时期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我承认自己是失格的女神。” “从诞生伊始就在进行战争,一心争夺霸权,没有好好建设国家的打算,自然会失去民心和信仰;这个错误直到被抢夺女神之位后也没能醒悟,我只是一味接受别人的期待却一事无成;这样的我,没有信仰的价值。” 连普兰自身都在怀疑自己的存在。 普兰只是在被掠夺,而从未夺回过什么。 因此,自我意识溃散,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想法,变得消极了。 “所以,请你信仰魔王吧,用我换取对方的原谅,这是落下帷幕的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也是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这是虚第一次从普兰处听到这种话。 也是虚第一次看见她因为没有守护好而露出这种表情。 不对、或许一直都有,只是自己没注意到而已。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本虚就不善言辞,别提安慰和鼓励人、不惹恼普兰就不错了。 但即便如此,面对这样的普兰,面对自己信仰的女神,他也有话要说。 “普兰,我想你弄错了一点。” “我信仰你,不是因为不想当无信仰的异类、草草找个女神信仰了事,而是在真正了解你、认识你、被你折服后作出的决定。” “你并不是无价值的女神,你的存在并非毫无意义;你的默不作声的努力、独自背负所有包袱的坚毅、外表冷淡却心系他人的体贴与温柔,这都是你作为女神值得信赖的地方,你是一位合格的女神,这不是我个人的断言,反抗军为什么冒着风险也要集结在你身边,难道你只当这是他们的施舍吗?” 虚很了解普兰这个人,从最初的不解到熟悉,真的是经历了很多事。 无论是对抗作弊神还是逃出先代女神的神国,在他的世界里,普兰从未想过自己的安危,眼中只有自己想守护的人,只为解救那些人而努力;虚感到羡慕,心甘情愿成了普兰的信徒。 “向涅普迪努学习,再对自己自信点吧。” “虽然你不知道,但我可是和普兰这个人并肩作战许多次的。” “所以我有资格这么说:你是女神,从前是这样,今后也不会改变。” 虚笑着说道,虽然不擅长笑所以应该笑得很难看就是了。 「别轻易放弃」「你可以更自豪点」———说到底是想传达这些。 闻言,默然的普兰浑身一颤,平静的眼里泛出些许光点: “你总是这样……总是说些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 “明明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却摆着一副很熟的样子……知道我的身高、连三围都一清二楚、还叫我飞机场幼女……” 虚:“啊!怎么说、那个、那个是———” “如今更是对我说这种话……莫名其妙。” 普兰? “但是……谢谢……” 普兰抬起头,罕见地绽放了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虚发觉普兰的身体向自己倒去,虚接住了她,原以为是虚弱状态还在延续,但是虚却从埋着的普兰的脑袋那里听见了啜泣声。 普兰?你在哭吗? “谢谢……” “谢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想象的,汇聚成融雪河流的眼泪,爆发出内心的声音。 虚不敢想象普兰流泪,更何况是如此不符合她的角色的嚎啕大哭。 简直是把一直以来的所有压抑在内心的情感都释放出来了。 被夺去力量的愤怒、被替代身份的不甘、只能躲在角落的无助、眼看国家陷入独裁的不甘、肩负领导反抗军重责的压力、无法回应信徒期待的愧疚、只能将一切藏在心中的忧郁…… 在这一刻,全都发泄了出来。 “是么、原来你还有这样一面吗。” 看样子虚对普兰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 虚没有推开普兰。 静静等待她哭完。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梦的延续 . 如同梦的延续一般。 有了上个世界的记忆,虚原以为自己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人和事,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尽管性格几乎一模一样,但是他从未想过无口的普兰是会哭泣的类型,而在先前的世界里,基本和平的环境下,普兰也从没流泪过。 不同的世界有着不同的经历,每个人也有着不同的心路历程,如果没有闯进这个世界,没有接触体验着无助感的普兰,虚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藏在她那冰冷外表下的是一颗易碎柔弱的心。 换而言之,虚对普兰这个人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突然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梦幻感化作泡影破灭,对这个世界的印象变得真实了。 这是变化,不再按先前世界的模板走,这个世界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 理解这点的时候,虚意识到自己必须改变吊儿郎当的心态,把这个世界当成同等重要的现实、重视这个世界的声音了。 啊啊、太深奥的不好懂,作为其中一环,至少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自己让普兰重拾了希望,那就要担起责任、把希望变成现实才行。 怎么办? 徒步穿越前方一望无垠的雪原是痴心妄想,唯一的办法是让普兰恢复力量,要做到这一点就得让她的信仰者集聚过来,但是通讯器已经扔掉了,这方圆数公里估计就自己一个信徒,一人份的信仰根本无济于事…… 虚想帮助普兰。 不只是因为她是自己信仰的女神,更因为普兰是伙伴,是自己认同的人。 虚早就决定了:不能只做被女神守护的人,自己也要守护女神,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即便面对的是由不可能组成的绝望的壁垒他也决意越过;正视自己的内心,这个想法毫无疑问、只能用信念二字形容。 然后、意外的、在明确了这点的瞬间———— 心中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如同水坝破了洞导致洪水迸发而出,自己的内心深处有某种无法理解的海量的能量沖了出来。 “!!” “这个是……?” 普兰身上散发出雪白的光芒,那是属于她的信仰的颜色。 “简直就像骗人一样……我的信仰……恢复了?” “诶、不会吧?又有信仰了!?” “不清楚缘由,事实摆在眼前,干涸的信仰在一瞬间恢复了一半左右———管他的、这种事怎么样都好!Access(连接)!!” 神圣的雪色辉光闪烁,普兰变身为女神模式。 这个时刻的普兰,英气的脸上毫无疑问只有自信的笑容。 “把玛吉空努逮住暴揍一顿才是正经事!!” “是啊,就是这个!果然还是这种风格适合你。” “哼、把手给我,过会儿会飞得比较快,你得给我撑住了。” 普兰握住虚的手,展开精灵般的光翼,两人化作残影掀起气浪俶尔远逝。 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投诉!何止超速!这都超音速了喂!” 普兰:“真没用!这还算是男人吗、还要加速给我做好准备!” 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ww@)】 …… 反抗军据点的战场,激烈的战斗仍在持续,但是也快要步入尾声了。 残破不堪的街道上空,紫色与白色的流光飞掠,每每碰撞都会崩裂出剧烈的火花,那是女神形态的涅普迪努与玛吉空努之间的交战。 “「十字组合剑」!!” “「破坏粉碎击」!!” “HONG——————————————————!!” 周围的空气传播着余波,明明战场是天空,连地面都能察觉震感。 涅普迪努最终不敌玛吉空努,狠狠摔在地上,巨量的伤害削减了她的体力,涅普迪努被迫解除女神化,变回原形。 “哈哈哈!看来胜利是站在我这边的啊!” 玛吉空努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涅普迪努面前。 “nepu……作弊太卑鄙了……老太婆你只是用别人的力量在乱挥斧子吧。” “那又怎样、笑到最后的是我!嘛,你也不可小觑,距离失忆才过了那么短时间就恢复了如此多实力,我越来越对你的女神之力感兴趣了~” 玛吉空努凭借普兰的高等级强行击败等级还低的涅普迪努。 成功者能夺去失败者的一切,这便是玛吉空努信奉的无上准则。 现在之所以还没抢走涅普迪努的力量,完全是由于玛吉空努才吸收了普兰的力量,有些消化不良;因此她准备先抓住涅普迪努,等时机到了再夺取她的女神之力。 “成为我的阶下囚吧……” 涅普空努阴冷笑着将手伸向涅普迪努。 就在这时———— “「破坏粉碎击」!!” “什么!?” 突如其来的猛击砸裂厚实的雪地,掀起朦胧的雪雾的屏障。 涅普迪努:“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虚:“笨蛋!把手给我!!” 趁着视线被屏蔽,虚拉着涅普迪努跑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另一边,玛吉空努陷入短暂的混乱。 “那个招式……除了我根本就不会———难道说!!” “这阵子还真是受你照顾了啊,让我好好回礼吧!冒牌山寨货!” 散去的雪色中显出普兰的修罗般的猩红之眼。 溢满杀气的本尊打回来了。 …… 真是的、千钧一发终于勉强赶上了么。 虚直到现在都有晕过山车的想吐的感觉,但比起反胃和恶心,能及时救下涅普迪努一切都是值得的。 虚看向涅普迪努: “……你还真是被打得鼻青脸肿了啊。” “好过分!居然刚见面就说那么无情的话!?” “行行,我道歉———和那种强敌战斗坚持到现在,辛苦了。” 虚在涅普迪努的鼻子贴上创口贴,涅普迪努假小子般笑着说道: “因为我是主人公嘛!而且我相信虚一定回来的,作为酬劳……今晚我想吃草莓布丁、豆布丁、奶油布丁,总而言之布丁全席!” “败给你了,也亏你还满脑子想着吃的。” 据说白国有作为特产的雪糕布丁存在,到时候问问普兰是哪家店好了。 然后,把布丁的事先放在一边,目前的重点是战斗,普兰正与玛吉空努进行对峙,只有打赢了玛吉空努才能安心吃布丁。 “换普兰上场……玛吉空努慢慢学会掌握力量了,她一个人没关系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普兰想守护国家的意志可不比我们差,外人的工作到此为止,现在就安心把战斗交给她,相信她能凭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一切吧。” 虚不觉得普兰会输,毕竟那可是普兰啊。 重归平静的战场,玛吉空努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皮都恨得止不住地狂跳。 “怎么可能、大部分力量都在我这里!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变身的!” “很奇怪吗?我可与你这个只能在夺得过半数力量之后才能变身的家伙不同,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染指女神之力,少开这种没品的玩笑了!!” 普兰是暴脾气,因此没说几句就直接开打了。 “「欺诈舞姬」!!” “可恶————!!” 火星四溅,同样的武器发出相同的碰撞声。 最了解白色之心力量的不是玛吉空努而是普兰。 招式的威力与弱点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可玛吉空努最头疼的还不是这点,眼下开启狂战士模式的普兰这种疯狂的打法是她不能适应的。 “看招看招看招看招看招!!” “可恶!别小看我啊啊啊!!” “BOOM——————————————!!” 遇到本尊无疑是遇见了最难缠的对手,玛吉空努承认自己很难取胜。 但是、不能获胜不代表会输、不代表积累的优势会失去。 连续几十个回合的战斗把双方的力量都消耗得快要见底,玛吉空努还有教会、还有信仰水晶,而普兰什么都没有,反抗军的据点都成了废墟,普兰的强大只是暂时的,这次打成平手,还有下次、下下次,她的失败是必然的结局。 “臭丫头、我就好心给你个机会吧,臣服于我,等我征服世界后还把这里交给你管理如何?” “冒牌货!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别那么着急否定,看看周围的一切吧,你的胜算已经是零了!” 玛吉空努说道: “女神的力量来源于信仰,那么你的信仰者在哪里?那些自诩誓死效忠于你的反抗军的成员在哪里?全都一哄而散,有几个人站在你这一方?———看清楚吧,忠心与誓言在暴力与恐惧面前不堪一击!人就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啊!” 这是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残破的街道,只剩下纷飞的乱雪,一个人影都没有。 反抗军的成员溃散了,而一旦溃散,信仰崩塌,再聚集起来就很难了。 这是普兰必须面临的问题,如果没有人愿意信仰女神,女神就到此为止了。 但是———— “普兰大人!请不要放弃!” 远方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费南雪?” 那是普兰的女仆,始终跟随普兰、甚至不惜做卧底的少女。 “加油!普兰大人!” “不要认输啊!不要把露薇送到坏人手里!” “普兰大人!支持你!我一生都愿意追随你!!” 不止是费南雪,更多的、更多的反抗军的伙伴在彼方出现了。 他们很多人都带着伤、缠着绷带,甚至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然而他们还是来了、没有在死亡的威胁下溃散逃亡,而是在城镇的边缘重新集结,因为他们信仰的女神是普兰,因为他们看见普兰没有放弃他们、还在为他们而战。 “你们……真傻啊。” 普兰有些呆呆的,很快笑了出来。 “看到了吗?他们的前来;听到了吗?他们的呼喊。” 她转而看向玛吉空努: “现在由我质问你!冒牌货,那些追随你的邪教徒又在哪里?既然同样聚集在魔王的旗帜下,肯定不会轻易逃跑吧;那些只为了利益而为你做事,像混混一样只会耀武扬威的你的效忠者又在哪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这是我的国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和那些家伙全部杀掉!以儆效尤!!” 玛吉空努疯狂了,末日之下的反派全是同一张脸。 但是显然,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信仰决定着女神的力量,玛吉空努对城镇的破坏造成了信仰的大幅下降,形成对照,普兰的信徒们则是上下一心,信仰反而上升了许多,此消彼长,普兰的力量得到极大的加持,胜负已然不言而喻。 普兰深吸一口气———— “给我下地狱忏悔去吧!!” “「绝命破坏击」!!” “给我等着啊啊啊啊啊啊————————” 玛吉空努被击飞上天、成为了白昼穹间的星星。 普兰看着玛吉空努消失不见,冷静下来倒是有些后悔。 “糟糕,气过头了、应该抓起来的。” “下次要你好看。” …… 普兰夺回了教会和国家,重归女神之位,也惩罚了为虎作伥的邪教徒。 尽管力量并没有完全追回,但是由于白色大陆的怪物已经很少,暂时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虚和涅普迪努由衷感到高兴。 只是回头想想,貌似一直顾着和假女神作战,完全忘了主线任务。 虚:“结果把怪物光盘和钥匙碎片的事全部抛在脑后了啊。” 普兰:“光盘的事我不清楚,但提到碎片,你指的是这个吗?” 普兰交出了某块奇怪的碎片。 「钥匙碎片(重要剧情道具)」 「描述:解开某种封印的碎片,共有四枚,现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处」 虚&涅普迪努:“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普兰:“是反抗军成员偶然在野外捡到的,外表是拼图也猜不出是什么,看样子是你们正在找的东西,能帮上忙真是令人高兴。” 结果轻易就找到了第三块钥匙碎片。 白色大陆的怪物很少,虽然原因不明,但多半是没有怪物光盘的。 也就是说———任务解决了? 这样一来,全部四色大陆都走了个遍,钥匙碎片也只剩一块;果然有回黑色大陆看看的必要,毕竟只有黑色大陆没有找到碎片,而且黑国的黑心企业事件没有完全解决,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普兰和费南雪的送行下,虚和涅普迪努动身前往黑色大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拉斯提修的现状 . 虽然离开了一些时日,黑色大陆还维持着老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黑雾遍布的天空,机械零件的作坊,林立的工厂和排气的烟囱,崇尚工业的国度讴歌着重金属风格的旋律,这个国家的齿轮今天也一如既往转动着。 “被毁坏的街道已经重建了……诺瓦露那家伙干得不错嘛。” “是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呢。” 阔别多时,此时此刻,小作坊聚集的街区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活力。 大部分的作坊重新开铺,装载材料的卡车一辆辆驶进驶出,到处都是加班作业的声音,如火如荼的氛围、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在奋斗着。 看到这里,虚和涅普迪努总算是放心了。 小作坊们没有被黑心企业打垮,反而更加团结与坚毅,它们挺过来了。 既然如此,诺瓦露肯定也是一样,虽然不知道她目前状况如何,就连小作坊都能浴火重生,那位女神大人想必也过得不错吧? 想到这里,不禁越来越期待和诺瓦露见面了。 虚决定去教会看看,他带着涅普迪努绕到教会后方。 涅普迪努:“不是从正门进而是要偷偷摸摸潜入吗?” 虚:“虽说印象蛮好,可是还不确定诺瓦露有没有夺回教会;Avenir公司和玛吉空奴联系密切,我才不想冒失闯入然后被设计抓住。” 如同上次做的,虚带涅普迪努找到直通女神之间的暗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也不知道诺瓦露有没有在工作,当然、如果她还处于被软禁的状态下就肯定见不到了,所以虚也蛮紧张的,拜托了、希望诺瓦露就在办公室里优雅地批着公文,千万拜托了啊……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女神办公室的景象。 办公室里不是漆黑一片,反而点着温暖的灯光。 堆满文件的办公桌的另一面,正在批阅报告的身影毫无疑问是黑色之心·诺瓦露,握笔书写的诺瓦露的眼里透着倦意,一副有心工作却力有不足的样子。 “哈~啊~” 诺瓦露打了个哈欠。 “不好不好,得赶快完成才行,再加把劲。” “哈———啊啊~” 没写两个字就又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诺瓦露摊在桌上,垫着厚厚的文件像靠着枕头一样,有种猫的感觉。 “稍微休息一下吧……就一下下……唔姆……” 虚:“……噗。”(笑出声) 那样的诺瓦露还真是少见,究竟要累到什么程度才会那样没防备啊。 涅普迪努像发现新大陆般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戳了戳诺瓦露的睡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喂~那边的偷懒鬼小姐。” “哇啊啊啊————没有偷懒!我有在好好工作啦!!” 诺瓦露惊吓般站了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嘴角也有口水的痕迹。 虚:“涅普,玩笑开得有点过了喔。” 涅普迪努:“抱歉抱歉,一不下心就。” 另一边,意识空白的诺瓦露慢慢回过神来,发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虚?涅普迪努?” …… “真是的,你们在来之前通知我一声啊,居然让我那么失态。” “所以都道歉好几次了吧?我们不清楚教会里的状况,只是谨慎起见。” “虽然是这样啦……” 诺瓦露还是对睡相被看光的事耿耿于怀,轻声咳了咳,回归正题: “在你们走后发生了很多事,但如你们所见,至少教会被我夺回来了。” “但是相对的,由于Avenir在掌权期间制定了许多错误的政策,为了填补他们的漏洞,维持国家的正常运行,现在我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才行。” 难怪诺瓦露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 女神虽然能青春永驻、不留黑眼圈,精神方面的疲劳仍是难免的。 诺瓦露讲解了黑国近期的现状: 杀|戮机器事件后,尽管Avenir极力否定破坏街道是他们的预谋,但是依然被找到了元凶是其产品的证据,据理力争的结果是Avenir承认武器失控袭击了街道,进行了道歉和赔偿,这是小作坊的第一次胜利,诺瓦露也借机把Avenir的势力从教会里赶了出去,夺回一部分权力。 眼下,Avenir的信誉遭到不小的打击,影响力依然不小,却也不能像过去那般肆无忌惮,照这个趋势下去,诺瓦露打败Avenir是很有希望的。 “虽然还不是决定性的胜利,总之恭喜你了。” “也是你们的功劳,我应该感谢你们才对———旅程还顺利吗?” “你听了可别吓到了哦。” 虚把目前为止在绿国和白国的经历讲给诺瓦露听。 “就是这样,在粉碎玛吉空奴阴谋的同时,我们也得到了三块碎片。” “嗯嗯……真的?这不是很厉害吗!” 诺瓦露有点不敢相信: “其他的先不论,你们居然能和贝露还有普兰并肩作战、单是这一点就让我很意外,原本担心你们会和她们发生战斗,看样子是我多心了。” “提到危险确实是蛮险的,不过既然是同伴总会有办法的吧。” “同伴吗……” 诺瓦露反复念叨这个词。 过去诺瓦露始终在和其他女神争夺信仰,往往是刚见面没说几句话就开战,她曾经坚信女神间就是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然而如今有人告诉她女神可以是同伴,换做以往绝对是无法理解、嗤之以鼻的这些话,现在诺瓦露却觉得「同伴」这个词并非遥不可及。 真的、很不可思议。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啊。” 但是诺瓦露也有自己的担忧。 诺瓦露不是向涅普迪努那样的开朗的人,涅普迪努和虚和其他两位女神见过面,诺瓦露却没有,唯一的印象都是战争的记忆,一想到今后可能要和这些开战数百年的对手合作对抗邪教,有些难接受如此大的变化。 “我知道大家都已经厌倦了战争,所以我明白现在就是很好的契机。” “但是真的会顺利吗……我不擅长和别人相处,总感觉拿不出勇气呢。” 诺瓦露平时就没什么朋友,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 “呐呐,虚先生哟,诺瓦露小姐说她没有勇气啊。” “那该怎么办?” “这里就隆重推荐这个道具———勇气增幅药水!喝下这支药剂,一下子就会变得信心百倍!” “听起来很厉害嘛,但是你的手是空的哦?道具在哪?” “忘记说了,这是缺乏勇气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道具~诶嘿☆~” “那有什么用场啊喂!” 啪。 吐槽役的虚用纸扇拍了装傻的涅普迪努的脑袋。 涅普迪努:“别想着逃避和依赖别人,自己鼓起勇气才是最重要的哦!” 虚:“任何困难都要迈出第一步,就是这回事。” 诺瓦露:“…………” 诺瓦露有些呆呆的样子,她低头沉下脸,倒是默不作声了。 “nepu、虚、难道我们好心办坏事了!?” “不知道,喂,诺瓦露————” “噗……” “噗?” “噗……噗噗……哈哈哈、什么嘛那个三流相声,国王的新衣太奇怪了吧。” 诺瓦露罕见地笑出了声,她抹去眼角的泪水,纵情笑过之后,犹豫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板着脸的诺瓦露也能笑得那么开心。 虚原以为会被吐槽,这倒是出乎意料。 “谢谢你们,总感觉先前考虑那种问题的自己真是太傻了,我也必须改变自己才行呢。” “真的?果然我和虚配合起来就是世界第一呢!” “零分,那个根本不能算是相声啊,单纯在卖呆而已。” “诶、真小气啊,明明刚才连眼泪都笑出来了的说……” “那个、那个只是我想通了啦。” 诺瓦露的本性依然是口是心非,但是孤独的她的心扉已经敞开。 正如涅普迪努所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看见涅普迪努和诺瓦露吵吵闹闹的模样,虚也着实觉得付出有了回报了。 红着脸的诺瓦露咳了咳: “差点忘了要紧事,你们来得真好,我有委托向交给你们。” “委托?” “我说过要给Avenir施以打击吧?其实那个时机已经来了,再过几天我国要举办武器展览大会,届时无论是Avenir还是小作坊的武器都将在女神、也就是我的面前展开平等的较量,这是一决高下的好机会。” “原来如此,如果小作坊的武器能打败Avenir的武器,Avenir就会受到重创,形势就会变得更有利了。” “正是,视情况而定,甚至可能是最后一击。” 既然如此,如何让小作坊的武器胜出就是关键了。 诺瓦露不会耍诈,她必须保证裁判的公平公正,但是在规则范围内,她完全可以挑选有能力的人来使用武器,原本她还在苦恼人选,虚和涅普迪努的到来无疑让她非常高兴。 “涅普迪努,这把武器交给你。” “nepu?这把刀是?” “小作坊们联合制作的成品,这件武器是大家心血的结晶,性能异常优良,说是分叶断水的神刀也不为过,这点我可以保证———请你用它战胜Avenir的武器,能帮我这个忙吗?” “这还用说、绝对会赢给你看的!” 接到了新的委托。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武器展览大会 .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三天后,黑国的武器展览大会如期举行。 拉斯提修以重工业立国,其中军事装备的生产更是重中之重,由于新武器的制造涉及国家经济命脉,每年的展览会自然聚集了全国上下的目光,因此在展览会上击败Avenir公司意义非凡。 虚和涅普迪努作为内部人员早早来到了参赛现场。 比赛即将开始,神刀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 “我按照你的使用习惯调整了武器,请不要有顾虑,放心使用它吧!” 坊主擦过额头上的汗水,自信地笑着,将改装完毕的神刀交给涅普迪努。 “好厉害!重量很轻,挥动的手感也很棒!这么顺手的刀我还是第一次用!” “是吧是吧,这把武器是我们经过数百次实验,总结出的完美平衡锋利与韧性、重量与协调性的方案,用起来非常舒适,就像操控自己的手一样。” “这样啊,我原以为武器只要锋利就行了,果然学问很深呢。” “武器毫无疑问是战士身体的一部分,如何制作出最契合使用者、能在人的手里发挥出武器的最大威力的武器,这是值得毕生研究的课题。” 涅普迪努很满意神刀的设计,像小孩子拿到了最好的玩具一样。 同样的,制作出使用者中意的武器,辛苦的坊主也获得了最好回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沉重的隆隆巨响。 犹如神话中的巨人行走而使大地震动,转眼看去,Avenir的数台自律兵器正在许久未见的老对手·加纳休的命令下招摇过市地经过小作坊的展区。 “哎呀哎呀,这不是虚先生和涅普迪努小姐吗,真是许久未见。” 加纳休挑衅般地说道。 他看向涅普迪努手中的神刀,满脸唾弃而厌恶地挑着眉头: “想不到你们会和这些半死不活的工坊合作,果然小丑就该和小丑为伍,还是说你们想凭借那种小玩意战胜弊社的武器吗?请别说笑了,现代战场可不是骑士对决的游戏,早点把玩具收起来吧。” “喂、加纳休,你别太过分———” 虚刚想反驳,谁知坊主直接开口反驳: “那种东西真的是武器吗?将一切操作交给智能系统,连驾驶员都不需要的舍弃了「人」这一核心因素的武器,请你告诉我,这种毫无艺术可言的铁块和机器的区别又在哪里?”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武器的操作就应该交给完美无缺的电脑;我才不管机器和武器之间有何差异,能战胜敌人的武器就是好武器,如果你执意探究艺术的价值,我建议你把工坊卖掉,转行去做雕塑家。” “别小看了人的力量啊!只有人才能将武器发挥出最大威力!” “无聊至极!那就在赛场上分胜负吧!” 加纳休和坊主的关系简直比与虚等人的关系还要差。 事实上,这正是Avenir与小作坊们在武器理念上的根本差异。 「是否信任人的价值」 Avenir相信人具有判断与技术的缺陷,因此制造出的武器全是自律兵器,将武器力量的发挥完全交给智脑分析。 而小作坊则坚信武器与人的组合才是最优解,他们相信人的无限可能,武器的制造总是考虑人的因素,将武器力量的发挥托付给使用者的双手。 虚倾向于后者。 要问为什么的话——— 他可不认为涅普迪努会败给无意识的铁壳子。 …… 正如小作坊倾尽全力制作了神刀,Avenir公司也肯定会亮出秘藏的杀手锏。 所有事前工作准备就绪,展览会即将拉开帷幕,相比于大量不断涌入的普通民众,虚和涅普迪努更在意会场正前方的特等席。 “那不是诺瓦露吗、真吃惊,居然以女神姿态现身也太拼了吧。” “虽然平时那样子,重要场合她还是很有女神的威严风范的嘛。” 圣洁的白发与苍绿色的眼瞳,居于御座之上的正是黑色之心的身影。 作为仪式的裁决者,诺瓦露将监督这场比赛的全部过程,女神之姿象征的是国家的公正与信誉,如此神圣的场合,即便是势力庞大的Avenir也不敢耍手段,这是诺瓦露能为虚和涅普迪努做的最大支持。 那一瞬间,虚和诺瓦露对上目光: 「我相信你们,你们的话能做到」 似乎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既然女神大人在看,那就更加不能输了。 展览会正式开始,全国的注视下,加纳休作为主持人登上舞台。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由Avenir公司举办的武器展览大会」 喂喂、明明主办方是教会,这家伙还真是大言不惭。 「众所周知,拉斯提修是军工大国,在这个风云激变的时代,用于战争的武器的革新就显得尤为重要,Avenir公司作为武器革新的领军者,今日将在此让大家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器!」 加纳休简直将开场典礼改成了Avenir公司的新品宣传发布会。 单方面称赞自家武器的厉害之处,而将别家的武器贬低得一文不值。 涅普迪努:“想捂住耳朵啊,那些家伙未免也太自大了点吧。” 虚:“毕竟是垄断大部分市场的霸主,尽管让他们嚣张下去好了。” Avenir有嚣张的资本,而把那份乐观打成乐极生悲就是两人的任务。 加纳休的演讲结束了,他邪然一笑,话锋一转: 「下面按照惯例举行武器竞赛,用实战来证明哪方的武器更优秀」 「我们公司将派出引以为傲的武器参赛,对手则是城里的帕赛工坊!」 来了。 虽然知道武器对决是必然环节,但没想到会放在刚开场的时候。 帕赛工坊是小作坊的代表之一,涅普迪努所用的神刀也是他们的杰作,如果连帕赛工坊都被击败了,剩下的工坊基本就没希望赢了,Avenir企图在最开始就给对手来个下马威。 “涅普,千万别输……不对、大闹一场吧!” 涅普迪努握着手中的神刀,依然是自信十足的笑容。 “交给我吧!虽然不想立FLAG但我也是有好好成长的!” 涅普迪努走上擂台。 …… 比赛的擂台设置得很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想想就很容易理解了,在Avenir看来,武器都是类似杀戮机器那样的大型兵器的碰撞,根本就不会选择适合拿着剑的战士比武的环境。 周围到处都是摄像机,还有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的殷切眼神。 虽然涅普迪努很想当着全国人的面比个V字,学着武士大喊一声「涅普子见参!」可实际情况似乎并没有能那么做的盈余。 隆!隆!隆! 三台大型机械驶入赛场,像三尊巨像立在涅普迪努面前。 “nepu!一口气来了三台!?” 「请不要误会,这是我公司的量产型兵器,当然不会单独上场」 加纳休用广播语音说道。 虚差点就要冲上去暴揍加纳休一顿: “混蛋!你是想群殴吧!这种手段太过下三滥了!!” 「规则就是如此,量产型兵器有量产型的打法,如果你们也有类似的武器也请尽管上好了,没有关系」 “你就是看中了我们这边能作战的只有涅普迪努吧!” 小作坊的武器都需要人的使用,这种破规则只会让Avenir得利而已。 原以为正规比赛中Avenir会收敛一点,果然希望流氓讲道理是妄想。 “涅普!现在就先行撤退———” “安心安心,离开反而会增加对方的嚣张气焰,我可是主人公,更相信我一点啦,怎么可能败给这种货色!” 虚想让涅普迪努先下场,但是涅普迪努摇摇头,选择完成比赛。 「那么比赛继续开始」 「Avenir的武器是杀|戮机器量产版,帕赛工坊的武器是阿尔玛萨神刀」 「究竟是使用者侥幸活过杀|戮机器的攻击,还是杀|戮机器的重锤将使用者与武器一同砸扁,让我们拭目以待!」 哇啊……说得好像自己肯定会输掉一样。 但是形势确实有点棘手。 涅普迪努不能使用变身,而对方的机甲足足有三台,虽说量产型相较之前的对手要好打一点,但是考虑到数量和对方重点针对的调整,看起来是需要一番苦战了。 “嘛嘛,既然夸下海口了就算无理也要上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普迪努拿着神刀先发制人。 同一时间,三台杀|戮机器以极快的反应摆出防御阵型,霎时间自动机枪与自律炮台同时开火,密集的火力网将赛场的地面扫得千疮百孔,乱舞的尘屑组成的浓密烟雾后,涅普迪努从里面冲了出来: “「涅普爆裂斩」!!” 涅普迪努挥动神刀向三台合金外壳的机器斩去。 “————————————————” 「故技重施吗,不好意思,这几台武器都是经过重点改装的,即便是女神武装也别想砍多深,凭借你的破铜烂铁根本不可能破开防御,伤到其中的精密零———什么!?」 “啊,不小心砍断了。” 涅普迪努看着眼前已经不动了的三台机器。 刚才的斩击何止破坏了内部的零件,而是直接将三台机器拦腰截断。 瘫痪的机甲一分为二,上半部分如同滑轨上的滑块般慢慢滑下,分离处的切口是如此平滑、以至于让人觉得合金外壳是豆腐,而涅普迪努在切的时候也没感觉到多费力。 涅普迪努:“诶……这就结束了?” 加纳休:「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在场所有人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整整三台机甲被一次性干掉,容易得和切菜差不多、这可能吗!? 涅普迪努双眼放光地看向手中的神刀: “nepupu!厉害过头了!一下就把小BOSS干掉了!这把武器简直就是SSR、UR级别的神器啊!” 随着涅普迪努的声音,阿尔玛萨神刀的威力印刻在每一个人心中。 国民们从最开始的震惊的沉默,刹那间转化为了全场的欢呼: “哦呼!帕赛工坊万岁!削铁如泥!陵劲淬砺!” “什么Avenir的主打产品,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舆论向小作坊单方面倒去。 加纳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紫,一副想倒掉方便面的汤结果大意把面条一起倒进下水道的极度难看的模样。 「别高兴得太早了!充其量只是炮灰的量产型!」 「我们公司还有更多更强的武器!别高兴得太早了!!」 于是更多的战斗拉开帷幕。 「杀|戮机器强化版」 “「十字交叉剑」!!” 杀|戮机器被均等地切成四块。 「杀|戮机器高清版」 “「十字交叉剑」!!” 杀|戮机器被均等地切成四块。 「杀|戮机器HD高清版」 “「十字交叉剑」!!” 杀|戮机器被均等地切成四块。 「杀|戮机器蓝光高清重置版」 “「十字交叉剑」!!” BOOM——————————————!!(直接爆炸) 倒霉的爆炸中,杀|戮机器的碎片甚至砸到加纳休脚边,把他吓得不轻。 涅普迪努:“感觉实质都没什么区别啊,没有更厉害的家伙了吗?” 加纳休:“你、你你你!你给等着!!” 加纳休落荒而逃。 虚:“…………”(—_—) 这杀|戮机器的版本也太多了吧! 炒冷饭也要有个限度啊喂!! 有一说一,涅普迪努的表现实在超出预料太多了。 这其中固然有武器优良的因素,不过涅普迪努本人也在游历世界的旅行中获得了十足的成长,所以说只有本质有了新的变化才能真正变强,否则无论换多少外壳和包装都没用。 但是———稍微等下。 打着创新旗号的Avenir怎么可能在武器的研究方面停滞不前呢? 说不通,杀|戮机器毕竟是登场到快看吐的武器,离开黑国那么多时间,如果说Avenir公司什么新武器都没研究出来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比杀|戮机器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机器登场了。 消失的加纳休居然与玛吉空努一起出现在会场中! “玛吉空努!?” “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啊,别以为我们公司只有杀|戮机器一款武器,事实上在你们离开的时候,我们公司在合作者·玛吉空努小姐的帮助下,根据女神的弱点秘密研究了决胜的杀手锏,虽然还在测试中、但是无奈只能现在登场了!” 加纳休满脸疯狂地狞笑着命令道: “给我蹂躏他们!女神杀手!!”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女神杀手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女神杀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次元的夹缝 . 有一种把遗落许久的失物捡回来的感觉。 就像是偶然听见了只记得旋律的歌曲,翻到了忘掉名字的老电影。 没错,虚一度忘记了,但是又找回了那种感觉,那种不该忘掉的熟悉的画面、由于失去太久反而觉得新奇,那名为团结的、结伴同行的战斗场景。 “诺瓦露……普兰……贝露……你们怎么会……” “对这个状况难以置信吗?其实我也很吃惊啊。” 回答虚的是诺瓦露的声音,诺瓦露放下手中的剑说道: “比赛中察觉有别的女神入境,立刻过去查看情况,她们两个貌似是在我国发现了那个叫玛吉空努的家伙的踪迹、专门来讨伐她的。” “然后就变成这样了……”(耸肩) “居然有一天会和竞争对手合力作战,我也感觉不可思议。” 虚又看向贝露和普兰: “……那你们两个又是?” “半路遇上而已,反正有共同的敌人,干脆就和这个团子女组队了。” “说得没错,我和普兰同时找到了玛吉空努的踪迹,很巧合不是吗?” 得到了另外两位女神的证词。 大概有些明白了。 普兰和贝露在寻找玛吉空努的过程中相遇,由于玛吉空努在黑国大肆破坏,诺瓦露也加入了讨伐的队伍,算上本就在现场的涅普迪努,这场战斗一下子变成了四女神组队战斗的奇迹般的组合。 诺瓦露叹了口气说道: “我真是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露薇和凌波库斯结盟打过来了……玛吉空努那个邪教干部,居然惹得两位女神亲自抓捕,某种意义上我还蛮佩服她的。” 诺瓦露戳了戳虚的脸,用力扯了扯: “喂、你听到了吗?别无视我啊!” “疼疼疼!!你干什么呀!!” “等等、你的眼角……抱歉,我没想那么用力的。” “才不是被你扯脸皮痛哭了、只是有些触景生情而已,别在意。” 不需要多余的话语,有些情感是无法用简单几句话表述的。 诺瓦露:“涅普迪努先不管,你们真不是来抢我国家的吗?” 普兰:“才不是!我的国家还有一大堆烂摊子没收拾,才没兴趣开战呢。” 贝露:“你还没处理好吗?真为你遗憾,我即便被玛吉空努耍了手段,国民的心也依旧牢牢在我手里哦,差距究竟在哪里呢?”(困惑地摇了摇团子) 普兰:“混蛋!来的路上就啰嗦个不停!想干架吗!”【(艹皿艹)】 诺瓦露:“别在我的国家因为私怨打起来啊!” 涅普迪努:“哟哟哟!看戏看戏!”(可乐+爆米花) 诺瓦露:“别乱起哄啊啊啊!!”【Σ(っ゜Д゜;)っ】 真的,虽然很吵…… 只要看到她们四个站到一起。 只要看到她们四个因为随便的小事而热热闹闹的。 只是看到这个,虚的心里就一下子豁然开朗,涌起所有的辛劳与痛苦都能一笔勾销的畅快感,还有深深的怀念感,没有比这更温馨的画面。 言归正传,这是四位女神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联手。 威力强大到直接把暴走的女神杀手打到废墟堆里了。 普兰:“所以这样就结束了吗?” 诺瓦露:“头部确实是被击碎了,能否停下就另当别论了。” 话音刚落,FLAG应验,被制停的女神杀手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虚咬牙查看了其机体的现状: 「女神杀手:55000/90000」 毁掉主控系统居然还有一半多HP太不讲理了吧! 虚大声质问加纳休: “喂!卖武器的!给我解释下啊!” “不要问我啊!说到底只是主控系统,还有作为备用的子系统,由于能源充足的关系,瞬间让机体停下来果然是不行的;但是子系统的运算量不足,战斗的难度应该会下降很多才对,再把匈前的动力装置破坏掉看看吧!” 真是的、在微妙的地方那么谨慎。 接下来是动力装置。 就算系统有备用,但能量供应一旦被切断、怎么说都动不了了吧? 由于玛吉空努的干涉,女神的力量都下降了不少,而且还不能变身,可是她们现在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对付反应能力大幅下降的女神杀手,绝对有胜算! 属于女神们的战斗开始了。 “「火山俯冲」!!” 诺瓦露率先行动,正面迎击女神杀手的双剑。 凭一把剑抵挡两把剑着实有些吃力,可诺瓦露不是独自在战斗。 “别想欺负诺瓦露!「胜利突击」!!” 涅普迪努也使用冲锋技能与女神杀手相撞,两倍的冲击力顿时减弱了女神杀手突进的速度,将其制停、甚至还有要把它推回去的势头。 诺瓦露:“虽然帮大忙了,但就算只有我一个也能阻止这家伙!” 涅普迪努:“对波定律!这个时候就要站左边——————!!” BOOM!! 涅普迪努与诺瓦露全力之下,不可思议地把女神杀手击飞了出去。 敌机陷入失去平衡的境地,由于系统受损陷入暂时的空白期,借此机会,贝露与普兰凌空跃起。 贝露:“我们也不能示弱!” 普兰:“哼!来大闹一场吧!!” ————「宝石雨花」!! ————「欺诈舞姬」!! 贝露的快速攻击像雨点刺在女神杀手的机体上,普兰的沉重攻击如陨石砸在女神杀手的羽翼部位,两方协力之下,女神杀手外表的装甲被削弱了许多,而足以制造毁灭光束的翅膀也被砸落了一只。 炽天使般的女神杀手,此时更如折翼的堕落天使。 判断机体严重受损,它准备用剩下的翅膀还击,正在蓄能。 “没有你的回合!给我老实待着!「七色乱舞刃」!!” 诺瓦露突然出现在女神杀手背后,迅速对准其残翼展开必杀技。 炫丽缤纷的狂斩如乱风般肆虐,剩下的羽翼也被切成碎片,失去飞行能力的女神杀手直直坠落,但是在正下方还有等待已久的涅普迪努: “—————————「次元一闪」!!” …… 眼花缭乱的技能与变幻多姿的光影,美丽得使人神迷的绚烂景色。 那是紫绿白黑四种颜色编织的彩虹,在那表象华美实则杀机四现的舞蹈下,无论多强大的敌人都会败下阵来,如同落入食肉植物彩色陷阱的蝴蝶,潜藏着致命的威胁。 女神可不好惹———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距离前一次看四位女神携手战斗已经有多久了? 那是上个世界的事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虚的脑海里一幕幕浮现那些珍贵的记忆。 假如这真是不一样的世界,原来世界的涅普迪努她们又在做什么? “不可能……开玩笑的吧……” 思考这些的时候,被加纳休的声音打断了: “那些女神明明不能变身,武器也没有进化成女神武装,明明表现出的战斗力也远远没有那么强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各方面性能占优的杀戮机器却一败涂地,为什么我们精心研发的武器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了!!” 加纳休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辛苦研究的成果被践踏,自己却想不通道理,虚理解这种心情: “啊啊,是啊,为什么呢———因为有了人这一要素吧。” “……人?” “机器这种东西,没调试好就会暴走,没零件就不能行动,离开控制装置就不能行动,还有比这更无能的存在吗?” 虚说道: “我承认机器犯错比人少、机器的反应也比人快,但是机器不懂得变通,机器能执行的命令都需要预先输入,但是战场不是规则的游戏,谁知道对手会用什么样的战法、会使出怎样的花招———人类的计算力或许不行,但论起创造力可绝不会输啊。” “而且———” “人会挑选武器,人会适应武器,武器坏了还能再找、只要人想,石头和树枝都能用来做武器,战场并非是强者获胜,适应战场并且出奇制胜也是取胜的一环;人能选择武器、而武器不能选人,这大概就是武器离不开人的原因。” 强大是自身的事,武器再强大也只是身外之物。 虚仍然支持坊主的观点:武器要适合使用者,而不是支配使用者,更不是抛弃使用者。 加纳休:“切……” 加纳休跑掉了,虚没去追。 虽然他一脸不接受的模样,但是今天的一切肯定在他的心里埋下种子,能否开花结果暂且不提,至少发生了这种事,Avenir公司信誉全失、气数已尽,他再也无法借助Avenir作恶了。 然后。 战斗进入尾声。 PONG———————————!! 狼狈不堪的女神杀手倒在地上,还差一点就能全毁了。 “喂喂、你们不给它最后一击吗?” “当然想,但是在那之前……武器已经卷刃了。” “哈啊!?” “所·以·说!那个铁壳子太坚固了啊!” 什么鬼状况。 保护女神杀手的动力装置的外壳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硬得要死,不仅是其他三位女神的武器,就连涅普迪努的神刀也不起作用了。 “物理攻击看来很难奏效,或许魔法会有点效果,但是很遗憾……” 最擅长使用魔法的贝露摇摇头,不能变身,她无法使用高伤害的魔法。 虚留下一滴汗珠,这下可怎么办? 这时———— “看来你们很困扰啊。” “谁!?”×4 那是四位女神很陌生的声音。 唯独虚在听到那个声音时莫名一震。 “放心,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只是个路过的魔法使而已。” 从废墟的后方走出一位穿着奇异的、又像科学家又像魔术师的少女。 “吾名MAGES.,COOL~的狂气的魔法使———嘛,自我先放一边。” MAGES.神秘十足一笑,举起法杖对准女神们无可奈何的女神杀手吟唱道: “好好看着!这结合科技与魔法的终极的术式!成为时空的灰烬吧!” “——————————「亵渎神明之理论」!!” 魔力在流动,犹如受到奥秘的指引,化作疯狂的流动的恐怖旋涡。 处于暴虐魔力的惊涛骇浪之中,女神杀手的四周浮现了四枚由风水火气四大元素凝聚的核心,如同囚禁神明的牢笼,天地骤变,世界仿佛正处于某种极端的裂变的控制之下,被异端的叛徒砸开了禁|忌的门扉。 压缩至极致的四元素球同时对中央的女神杀手释放毁灭的能量。 仅仅一瞬间———— 空间扭曲,产生堪比黑洞的巨大引力,似乎连声音都没逃过去。 白昼般的强光幻灭,女神杀手被轰杀至渣,只剩下满地的焦黑的碎片。 众人:(⊙Д⊙)!! MAGES.:“这样就解决了。” 远超常规的魔法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诺瓦露:“你、你是何方神圣啊……” MAGES.:“前面说过了吧,只是个路过的魔法使,刚来这个次元没多久,见到居民很慌乱就过来看看,小意思、举手之劳罢了。” 等等、她说什么? 虚睁大眼睛。 刚刚到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这个MAGES.是来自不同次元的住民。 说起来,记忆中那家伙似乎能使用空间转移的术式,而且也经常把次元、世界挂在蟕边,莫非———— “那么各位,再会了。” “给我等等!!” 虚叫住了欲走的MAGES.。 “你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述———总而言之、拜托了!告诉我你认识我!” MAGES.打量着匆匆忙忙的虚,眼睛一眯,神情微变,蟕边泛起些许笑意。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作为搭讪这可远远不合格啊。” “搭、搭讪!?” 不禁有种绝望感。 可恶、猜错了吗。 涅普迪努:“nepu!虚学坏了!” 诺瓦露:“搭搭搭、搭讪什么的……” 虚:“没有!都是误会啊!” MAGES.忽然在虚耳边小声说道: “嘛,虽然称不上约会,不过若是离奇的怪谈,我很乐于奉陪。” “这个意思是?” “等到时机合适再相见吧。” 说完这些,MAGES.背过身去,脚下浮现传送魔法阵,换大声说道: “很遗憾,你被甩了。” 然后消失不见,只剩下迷惑的虚。 ……怎么回事?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主线任务 . Avenir制造的动乱,既毁灭了武器展览会、也毁灭了自身。 展览的武器不仅连连败给小作坊,甚至还中途暴走,威胁到国民的生命,这家公司的股票顿时跌到了顶点,教会方面也以此为契机开始介入督办。 大量诺瓦露暗中搜集的证据放出,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刺刀捅进其心脏。 相比之下,在危难时刻化险为夷、解救民众的诺瓦露的信仰迅速提升。 看清状况的国民离开Avenir,重新成为信奉女神的教徒。 诺瓦露唤回了近七成的信仰者,剩下的部分,就要靠努力工作令他们回心转意了———顺带一提,Avenir在教会的监督下改组为正常公司,有了Avenir的技术支持,黑国定能快速恢复繁荣,这个明天绝不遥远。 加纳休似乎成了家里蹲的样子。 关于他的事,虚也问过普兰: “如果由你出面,作为狂信徒的那家伙会不会洗心革面呢?” “饶了我吧,那个人信仰的是冒牌的白色之心,玛吉空努用我的模样编造了一个过于完美的形象、而他深信不疑,我想和他交谈的时候被「我信奉的普兰大人才不是你这种暴躁没品的家伙」这种话给顶回来了。” 加纳休是个无法接受偶像的真实一面的可怜虫。 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反派角色,但或许他才是最天真的那个人。 然后,清理女神杀手残骸的时候,有了意外的惊喜: “喂!这不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个吗!” 「钥匙碎片(重要剧情道具)」 「描述:解开某种封印的碎片,共有四枚,现如今分布在世界各处」 发现了最后一块钥匙碎片。 这块碎片作为能量源位于女神杀手的动力装置里。 想必是加纳休意外入手了碎片,觉察其中藏有庞大的能量,所以就拿去充当女神杀手的能量源了;而玛吉空努不知道这件事,战斗取胜后,这块碎片自然而然成为了女神侧的战利品。 集齐了全部的四块钥匙碎片。 根据道具描述,接下来就是揭晓其秘密的时刻了。 涅普迪努反复翻看手中的四块形状各异的碎片: “呐,我说,果然要把碎片拼起来才行吧?” “看样子是的,那谁去把它拼起来?” “我我!这种工作当然要交给身为主人公的我来做!” 涅普迪努兴致很高的样子。 姑且让她试试吧。 涅普迪努正在琢磨中…… “嗯嗯,这个咬合边、还有这个接口、嗯嗯。” 涅普迪努还在琢磨中…… “就和拼图一样———诶?接不上?角度有偏差吗?” 涅普迪努依然在琢磨中…… “好慢啊!” “还给我啦真是没耐心啊!” 夺过涅普迪努死活拼不出的碎片,虚征求其余三位女神的意见。 “和益智游戏差不多呢,这样的话,这块应该翻个面才对。” “请看,这两块拼起来后,这块就能拼进去了!” “有道理,然后把这块转个九十度,缺口就刚合适了。” 在众人的智慧下,虚顺利拼接了三块碎片,只剩下把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去,一把样式独特的钥匙就完成了。 但是虚没有那么做。 看向房间的角落。 “反正我就是派不上用处的路人角色啊……失落沮丧……” 涅普迪努像漫画里一样蹲在墙角画着圈,颜色都灰暗了不少。 虚摇摇头,没辙地一笑: “涅普,别愣着、最后一步要借由你的手完成喔。” “nepu?我吗?真的可以吗?” “平时你就是最积极的那个,把重头戏交给你没有任何违和感不是吗?” “好诶!主人公上场咯!” 涅普迪努两眼星光地恢复了精神。 然而她也没有立刻按下去。 “我有个提议,大家一起动手吧。”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 “才不是傻话,聚齐这四块碎片都是托了大家的福,没有大家的帮助、只凭我一个是做不到的,所以这纪念性的最后一步还是大家一起完成比较好哦!” 这倒是蛮意外的。 不、是涅普迪努的话就在情理之中。 虚和其他三位女神看了看,对涅普迪努的提案表示赞同。 五个人手搭在一起,像极了团队的誓约鼓舞,现在经过五个人的努力,经历了四大陆的冒险,终于走到今天这一步,此时此刻,付出过的每一个同伴都在参与并享受这完成拼图的喜悦。 涅普迪努:“大家准备好了吗?要同时按下去哟!” 诺瓦露:“是是、别啰嗦了赶紧开始吧。” 贝露:“真是期待呢。” 普兰:“这样感觉也不坏。” 虚:“三、二、一———” “行动!”×5 同时用力,把最后的碎片按进去,拼出了完整的钥匙。 那个瞬间,完整的钥匙散发五彩斑斓的光芒,被照到的感觉十分温暖。 “要来了要来了!有什么要来了!” 光华在空中投影出一幅世界地图,其中某块大陆的某处被标上了记号。 这个位置是……紫色大陆·普拉尼顿? 外形是钥匙,很容易猜想是开启宝箱或者大门的线索,既然如此,在紫国的某处,肯定埋藏着某种关乎世界秘密的重要之物。 涅普迪努:“居然是我的国家!但是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呢?” 普兰:“答案只有亲自去找才会知道吧?” 贝露:“这是玛吉空努也很在意的东西,我觉得和魔王离不开关系。” 诺瓦露:“嘛,总而言之,这就是下次冒险的地点,既然那里有邪教徒想得到的东西,我们身为女神要好好调查一番,如果是传说的武器或者道具,那就要抢在玛吉空努之前得到它。” 涅普迪努:“主线任务刷新!事不宜迟,立刻动身吧!” 女神们兴致很高涨,她们都想乘胜追击,不让邪教得逞。 「接受新的主线任务前往世界真理之路」 「YES/NO?」 只是虚比起宝藏更关心别的问题: “你们去吧,我有事离开一下。” “诶!?虚不和我们一起吗?” “那种最终迷宫感非常强烈的地方绝对很危险,作为普通人的我多半会拖后腿,而且你们四个组队,我想不到有什么能阻止你们,所以这次我就失陪了。” 「NO」 “怎么这样……明明都到最终章了、不要说扫兴话一起去嘛!” 涅普迪努挽着虚的手臂拉拉扯扯的。 这下可怎么办呢(—_—) 诺瓦露:“涅普迪努,这样任性的话永远都长不大哦。” 普兰:“撒娇也要有个限度。” 涅普迪努:“不要啦!放开我!同伴就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嘛!” 涅普迪努被其他女神拖走了,目的地是钥匙指明的迷宫。 其他人都离开,只剩下虚一个人。 有一种微妙的安静感。 空旷的房间里,虚的脸色顿时严肃不少,他选择离队是有原因的。 虚一直忘不掉MAGES.临行前留下的话。 如果是MAGES.也许就能为迷失在异世界的自己答疑解惑了———虚至今深信不疑,亦或者说是只能坚信,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稻草。 哪怕舍弃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也在所不惜。 虚准备和MAGES.碰面。 这才是他的主线任务。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叛逆者 . 虚从不认为自己是冒险家,他对幻想的旅行与奇妙的见闻毫不在意。 结果只能承认,他还是认同涅普迪努的生活方式,慵慵懒懒度过每天就行。 他想做的只有回家,眼里只有返程的车票。 回到知道自己的地方、与知道自己的人同行,续写自己知道的日常。 前往不同的世界,邂逅不同的人,展开不同的冒险,乍听是很有魅力的事。 恰如打通本作后又发售了续作,换作稍有梦想的人肯定会羡慕的不得了,全新的故事和全新的体验,他们获得了新的时间,他们的生命将在新的篇章里得到延续,足以找到全新的意义、活出崭新的自己———但是虚不一样。 经历千辛万难才在那个世界创造出来的一切,他不想放弃。 那里的每一个人笑过哭过存在过的数不清的回忆,他不想忘记。 所以虚一定要回去,无论希望有多渺茫,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因为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还有人在等他回去,尤其是某个在这个世界也吵得痛耳朵的孩子气的家伙,现在也一定在满世界找自己的踪迹吧? 全部的追求只是安心感,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 如果约好了和谁见面,那得定下时间和地点,不然就要留下联系方式。 但是尽管MAGES.说过他们会再见,却没提过期限和场所,虚甚至不知道掌握传送魔法的MAGES.如今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虚根本找不到她。 思前想后,虚传送去了紫国。 如果是自称科学狂人的MAGES.,科技程度最高的紫国应该最能吸引她。 虽说如此,在紫国的科技馆或者新产品发售会逛了一圈,虚依旧没有收获。 那家伙到底在哪里? 即便是在先前的世界,从来也都是MAGES.找上门的情况。 这位谜之少女总是行踪不明,符合她一直带给人的神秘印象。 就算接触了好几回,虚对MAGES.也不甚了解,无论是出身、爱好还是过去,如同写满不明符号的纸页,除了她强调的COOL~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找来找去也累了,虚走进某座公园准备在长椅上歇一歇。 看见旁边有自动贩卖机,有些口渴的虚准备去买罐饮料喝。 热可可、咖啡、橘子汽水、红豆汤……种类还蛮多的。 这种时候,就要遵从平时的习惯,选消除倦意的咖啡好了。 投入硬币,点击按钮,售货机震动运转,适时从旁传来声音——— “这就是最后的售卖机,真是让我好找。” “诶?” “哦呀,真巧,你是准备在公园里开烧烤派对吗?” MAGES.? 虚木讷地眨了眨眼睛,喂喂不是吧、这么简单就遇上了? “怎么了、一副不敢相信所见之物的愚者的表情。” “我总算是认识到你的行踪诡异了……还有公园禁止明火。” “哈哈,别在意、只是狂气之人的JOKE而已,尽情欢笑即可。” 语毕,MAGES.指了指虚身后的自动贩卖机: “可否让我稍作使用呢?” “诶?啊、请便。” 原来狂气的科学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喝果汁啊。 MAGES.贴近在售货列表上仔细端详,如同淘金者竭力想挖掘出什么,只是在确认所有选项之后,神色沮丧地摇了摇头。 “这里也没有么,真是困扰。” “你在找什么?” “胡椒博士·被选中之人的知性饮料,如果你听过它的传闻,请务必告知我,那是我来这个次元的重要目标,只可惜我调查过所有商场与售卖机都没有找到它的踪迹,着实令人遗憾。” 胡椒博士吗……虚在脑海里搜索这个独特的名字。 似乎听过、似乎没听过,虚没怎么留意饮品,所以也帮不上忙。 “看来胡椒博士在这个次元的存在也被抹去了,万恶的机关!” “你啊……噗。”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寻找胡椒博士在你眼中是笑料吗!?” “没有没有,只是一想到你居然会为了一款饮料大费周折,就觉得你的角色变得亲近了不少。” 投进去的硬币还有多,虚索性又买了一罐普通的可乐。 “这个是?” “我看你跑遍全城的售货机也累了,虽然不是胡椒博士,偶然尝尝凡人的乐趣也不坏吧?” “确实,虽然没有加香菜和五香粉,我就接受你的好意吧。” “喂喂、什么样的黑暗饮料才会加那种玩意啊……”(汗) “放心,虽然放了香料,但味道是甜的,说不定你也会喜欢上它。” 喜欢甜的东西,具有执着的拼劲,抛开中二这一标签,MAGES.和同龄少女差别不大,只是她确实是科学家+魔法使,所以总体来说还是个怪人。 装傻和吐槽到此结束,虚可不会忘了原本的目的。 “说起来,你没和你的女神同伴们在一起吗?” “不、我是专程来见你的,为了很重要的事。” “……很认真的语气嘛。” MAGES.放下喝了一半的可乐,颇具意味地说道: “我究竟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呢?” 面对这些话,虚也没打算隐瞒: “你上次说是第一次见我,其实是假话吧?” “何以见得?” “凭我对你的了解、还有第六感。” “很有趣的回答,将主观臆测的想法强加给别人,从这方面讲你是比我还MAD的人———坦白而言,你的想法并非全错。” 「这也是命运石之扉的选择」MAGES.如此说道。 那个瞬间,虚明显感觉她的气场变了,变得十分接近于他上回在遗址处遇见的MAGES.,而那时的MAGES.曾阐述了一大堆荒谬而恐怖的疯狂理论。 “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 “这就是说、你果然认识———” “别沖动,实则对与错各占百分之五十。” 说着奇怪的话,MAGES.展开了某种魔法术式。 那是不同于传送魔法的术式,深奥多样的魔法符文有着极其复杂的排列,共同构成了比传送魔法更扭曲与繁琐的术式,虚不清楚那是什么魔法,只觉得其中过于庞杂的结构、比起咒语更像是某种锁。 …… (以下引号内的语句均为MAGES.一人台词) “这个世界由多个次元构成,许多人在不同的次元都有镜像的自己。” “因此,如果能进行异次元跃迁,在其他次元很可能会遇上长得一样却经历迥异的人;换句话说,即便我和你是初次见面,你也可能在某处见过这个次元中的我,反之亦然。” 这个说法证实了虚先前的猜想。 既然是次元的不同,只要穿越回原先的次元就…… “别急,话还远远没完呢,刚刚那些充其量只是理论上而已。” “科学需要充分的观测来证实,哪怕理论层面无懈可击,只要在现实中观测到相悖的现象就能予以否定———而现状是我已经开始质疑这个说法,根据我的观测,这个世界的时间波动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的异常浮动,同时就空间平面而言,其容量也不足以容纳复数次元的运行。” 时间波动?空间平面? “通俗来讲,世界的时间线存在断层,世界不可能由多次元构成。” “但我是从别的次元而来,这里就相互矛盾了;如果说有什么能和你扯上关系,这要提及我在研究次元夹缝时发现的一个小意外。” 话音刚落,MAGES.的术式运作完毕,空间出现了一张屏幕。 “这是存在于次元夹缝中很隐秘位置的一段信息。” “印刻在次元夹层的文字,即便次元毁灭也不会消失,这不是在纸上随便写写那么简单,需要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简直就是给书信套上十层保险箱还沉进了深海,世上最难找的宝物都不会有如此严密的防护,而如此大费周折也要保留下来的短短几段文字里,虚———你的名字赫然在列。” 什……么……? 听着就像酒后的鬼话。 屏幕显示的文书是以下内容: 「欺骗观测者、欺骗执行者、欺骗监督者、欺骗世界的意志」 什么意思?某种隐晦的比喻手法?半点都看不懂。 “不明白吗?我也是同样,不可思议的地方还不止于此。” “把信息刻在次元的夹层,操作者必须对时空有很强的理解,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最低也要有自由在各次元间移动的本事,但传送术式是结合了科学与魔法的技术,只有被两者同时眷顾的幸运者才能完成,这种人可不多见、是吧?” 同时具有科学与魔法的双重天赋。 自由在各次元间传送。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连整合世界资源的先代女神都未曾研究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技术。 等等、是存在的…… 虚知道有人符合这个条件。 唯一的一个人…… 难道是!? “没错,就是我自己。” “这不是愚人节的玩笑,而是荒谬而真实的推测。” MAGES.的眼神又变得像黑洞旋涡般疯狂起来: “制造信息的是我,因为这种术式是我独创的,而且重合度是百分之百,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人模仿得那么完美。” “然而我不记得我有做过这种事,现在的我也无法做到这种事,这是另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假如多次元是谬误,时间不能倒流,那么究竟是哪个‘我’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出的行为呢?” …… 越变越诡异了,相比逻辑的恐怖回廊,只有怪物的恐怖电影反倒容易接受。 事实与事实相违背,自相矛盾的现象接连发生,假如只是编故事的人难以自圆其说还好,但这种悖论却发生在现实中,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MAGES.和虚是第一次见面,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 要不是发现了那段信息,MAGES.甚至不会知道虚的存在。 次元是否存在多个,人类是否存在多个? 神秘信息是否是MAGES.的亲笔,它为何会写进次元夹层? 这是无法想通的地方,只因为收信人是虚,MAGES.才会对他说明这些。 “有什么头绪吗?” “等下……我现在脑子很乱。” 虚感觉自己能听懂三成就算不错了。 原本他只是想让MAGES.把自己带回属于他的次元,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复杂。 如果平行世界是不存在的,猫就不可能既是活的又是死的,人也不可能做过不曾做过的事。 但是,被突然说了这么混乱的话,虚却不是感觉很难接受。 相反在虚的记忆里,曾经听过用于解释这些的疯狂理论…… “MAGES.,你有见过其他次元的自己吗?” “问到点子上了,答案是没有,也许是运气差没遇上,也许就不存在吧。” “……记忆是暧|昧的,记忆不一定真实。” “你刚刚说了什么?” “不、只是想到曾经听过的论调而已。” “哦?还请把详情告知于我,拜托了!” MAGES.顿时有了兴趣,而虚则是直流冷汗: “如果世界是附有剧本的舞台,我们是其中的角色,那么我们的记忆、我们的知识或许只是虚假的设定、是为了让剧本顺利进行而被强加的东西;假如记忆能被控制并且我们浑然不知,世界哪怕是上一秒种才诞生的都不奇怪……” “你说、什么?” MAGES.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很诧异,但是更诧异的应该是虚。 因为这些话正是MAGES.告诉他的,而显然这个MAGES.并不知道。 “居然会……居然会……居然会……居然会……居然会……” “喂,你没事吧?要是觉得荒唐就忘掉它,其实我也———” “哼哼……哼哼、啊啊哈哈哈哈!!” MAGES.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这家伙是疯掉了吗!? 不对、原本她就有点不正常。 “原来如此,原来还有这一手,恐怖、怪诞、天才!实在是魔鬼的把戏———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藏在无数悖论之下的唯一的合理,只能是这个了!” MAGES.疯癫地重重抓住虚的肩膀: “继续!还有后续的吧!!” “咽口水……” 这个人太可怕了吧!! 虚把上个世界MAGES.的论述大致转述了一遍。 世界的剧本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每个部分演完就会重构开始新的部分、所有人都被造物主像木偶般随意改变和把玩。 全部说完,这位狂气的魔法使倒是平静了不少,她在消化听到的内容。 “何等疯狂而天才的想法,不可思议、受教了。” 这算是自夸吗。 “我说啊,你真觉得这个假说很对?” “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就像游戏一样,每个分割的场景相互独立但是内容连贯,内存不足的机器也通过这种方法能支撑起流畅的运行效果,利用这个理论构筑的模型才能完美解释种种矛盾,这还不够吗?” 简直像存档一样,将上个部分的内容继承到存档里,明明开的是一局新游戏,却表现得像是接着玩一样。 照这个理论来说的话。 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上个世界的重构,所有东西都被清零了。 所有人都被安置在全新的剧本里,唯独自己因为BUG保留了记忆,吵着要回原本的世界但其实所处的至始至终是同一个世界这样的……不行了!乱死了! 荒唐、太荒唐了。 虚准备回去了。 “你还是不相信吗?” “疯子一个就够了,我就免了。” “假如事实就是那样你想怎么办?” “找出幕后黑手把他揍一顿,我可不想一直被人绑着捉弄。” “是吗、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幕后黑手本质并非恶意———世界要完成剧本,假如真是那样,操作者制造的每个变化都在为全世界服务,况且即便剧本改了你却仍保有上个剧本的记忆,还顺利遇见了曾经的伙伴,或许你是被温柔相待的那个人也说不定。” MAGES.压着帽子,诡笑着说道: “拥有智慧才是最愚蠢的,反抗神的意志是毁灭的开端,我是狂气的叛逆者,我的行为不分善恶,为的仅仅是叛逆本身,作为世界的对立面无可厚非;而你、又有什么理由与世界作对,抵抗神的旨意呢?” 虚:“…………”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记载世间一切的史书 . 反抗神的旨意?开什么玩笑。 虚不管对象是谁,是正义还是邪恶、是世界抑或命运都没关系。 狂妄之人以忤逆更狂妄之人来彰显自己的狂妄,懦弱之人以阻碍懦弱之人来证明自己的懦弱,拥有何等意志的人做何等的行径,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追赶星星的人会倒在星光的迷惑下,追赶黎明的人会死在曙光的烧灼下。 行动是要承担风险的,理想和爱有多博大,面临的绝望就有多么深沉。 能说出以神为目标的豪言的家伙,既是疯子也是英雄。 MAGES.是那样的人。 那么自己又如何? 反抗理由是什么、比起这个问题,说到底反抗又是什么? 是打倒一个比先代女神还强的人?还是成为一个全世界都打不倒的人? 不对吧?不应该是那样的吧?这个世间除了力量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吧?强大也只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的一种方式吧? 虚不觉得自己是英雄,也没有成为英雄的理由。 虽然他跟着女神战斗,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处于与恶势力斗争的最前线。 和作弊神、阿诺迪尼斯、玛吉空努、先代女神战斗,将世界从濒临毁灭中解救出来,但他对世界怎样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跟着女神的步伐走、因为女神要拯救世界他才要拯救世界,因为女神要打倒敌人他才要打倒敌人。 虚自己的愿望才没有那么宏大。 虚甚至差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虚只是一味在别人的道路上走,以所谓的同伴的名义。 跟着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尊敬的涅普迪努的背影,以她为中心而行动。 所以当他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发现谁都不认识自己,涅普迪努也失忆了,所有行动都要自己想、自己抉择的时候,内心世界险些崩塌;幸亏涅普迪努又决定了要周游世界寻找钥匙碎片,不然他肯定会因为没有目标而变得麻木吧。 虚只是想回去而已,这个愿望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改变。 但是实现愿望的手段都在变化,变得越来越困难、越来越莫名其妙。 如果为了达成这个愿望,就必须和神这种虚无缥缈的概念为敌,只能自己一人,只由自己的双手挖掘奇迹……这么独立自主、这么伟大的事,他无能为力。 主人公是涅普迪努,是涅普迪努就足够了。 虚只要做站在主人公身边的配角就满意了。 …… 回到据点,涅普迪努她们已经回来了,没有人缺席,所有人都平安无事。 刚刚进门,还在犹豫要说什么话的时候,涅普迪努就直接跑过来了: “叛徒发现!看招!涅普冲撞!!” “噗唔————————”【(*⊙Д⊙)!!】 「虚HP-9999」 「虚已死亡」 “个鬼啊啊啊啊!!” 虚拔掉头上的十字架,像揉面团一样狠狠搓起涅普迪努的脸: “扑过来的是谁啊!啊!是谁啊!”【(艹皿艹)】 “对……对不起……请原谅我……”【Σ(っ゜Д゜;)っ】 使劲揉了半分钟,虚消气放手,涅普迪努的脸变红也变光滑了。 “好过分……好过分啊……” “是你先动手的吧,那么到底怎么回事,冒险有收获吗?” 其实虚注意到了,房间的桌子上多了一本带着锁链的书籍。 涅普迪努捂着脸说道: “冒险?啊对对!听我说、这次的迷宫真是倒了大霉了!那家伙嘭得一下就冒出来了!然后呯得一下变了形态,结果玛吉空努———” “给我说人话笨蛋!” 虚啪得一声打了涅普迪努的脑袋。 诺瓦露走上前说道: “换我来解释吧,幸好你没跟着去,这次就连我们都差点回不来。” “真的假的、明明你们四个都联手了,玛吉空努变得那么强大了?” “不对、不是那个魔王干部,而是魔王本尊降临了!” 诺瓦露非常严肃地阐述了这次危机四伏的冒险的全部过程。 钥匙指明的迷宫位于紫国境内,女神们原本打算抢在玛吉空努之前得到宝物,但是事情的真相完全不是这样。 玛吉空努其实早就得到宝物了,那座迷宫早就成了玛吉空努的秘密据点。 玛吉空努之所以要夺去钥匙碎片,是不想让人解开她对宝物设下的封印。 就这样,不知情的涅普迪努等人进入敌人的大本营。 如果是数不清的怪物还好说,四位女神的战力也不是摆设。 然而打到最后,玛吉空努召唤出了邪教的图腾———魔王优尼米缇斯。 “魔王优尼米缇斯!那家伙居然不只是吸引人入教的噱头!?” “是啊,我们也很意外,明明没有资料记载,但魔王是存在的,还拥有着和魔王之名相匹配的货真价实的战斗力。” 魔王优尼米缇斯拥有变形和不死的能力。 最初以史莱努王的模样出现,被打倒之后复活,以杀戮机器的姿态重生。 再后面则是岩石巨人、女神杀手……曾经与女神激战的强敌一一再现。 无论消灭多少次都会重生,它有着永不衰竭的体力与生命力。 于是女神们战败了。 魔王是打不赢的对手。 更糟的是,玛吉空努趁乱偷袭、抢夺了诺瓦露和涅普迪努的女神之力。 “所有女神的力量都被复制了……这不是完全败北吗……”(冷汗直冒) “我承认结果很糟糕、没有比这更坏的情况了,可我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诺瓦露指向桌上的缠满铁链的书籍。 “我们最后关头带走了玛吉空努紧紧攥在手里的宝物。” “确实,锁链有很符合的钥匙孔,知道那本书的作用吗?” “不清楚,钥匙和书都在我们手上,只要实践一下就明白了吧?” 四枚碎片组成钥匙,钥匙则指引女神们找到宝物。 现在是用钥匙破除封印、确认宝物的真正价值的时候。 “要打开了哦。” 涅普迪努在众人的环视下把钥匙放进锁孔里。 解印魔法启动———— 特殊的铁链化作光粒消失不见,显示出厚重书籍的真正模样。 那是一本封面只有单调的紫色的书。 单调一词并无不妥,因为封面上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只是整片的纯紫色,其余什么内容都没有,别说是稀世珍宝的神秘感,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被耍了。 “这个……嗯?” 虚突然皱了皱眉毛。 单调空白的封面,反倒成了鲜明的特点。 虚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而且是很重要的地方…… 那个瞬间,紫色之书忽然自行开启,浮在空中。 虚:“……!!” 剧烈翻动的书页飞散出许多光点,晶莹的光芒凝聚成一个小巧的人形,那是如同洋娃娃般的、在可爱外表下兼顾知性的少女,她用温柔的敬语说道: “初次见面,在场的诸位,感谢你们解开我的封印,我的名字是……” “——————伊斯!?” 虚抑制不住地开口打断道。 “呃、诶……” 发觉情况不妙。 虚正在被全场围观。 “伊斯……请问这是对我的称呼吗?看来您似乎知道我呢。” 端坐在书上的少女轻轻一笑,颇有教养与礼貌地自我介绍道: “我的名字是伊斯特瓦尔,如果各位乐意,作为简称叫我伊斯也可以。” “我是先代女神创造的人工生命体,负责记录这世间所有的历史,很久以前由于反对玛吉空努的罪行而被封印,再次感谢你们的协助。” 诺瓦露:“原来如此,简单来说就是历史的记录者吧。” 普兰:“先代女神的造物,居然是那么古老的存在,真意外。” 涅普迪努:“重要剧情NPC耶!———话说回来,虚居然知道伊斯什么的、伊斯是很久以前被封印的吧?为什么会知道呢?” 虚:“不小心踩雷了啊……” 虚才不会说自己是异次元来的这种打乱剧情节奏的话。 但是说真的吓了一跳,却也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伊斯是先代女神创造的生命,保留着上个时代到这个时代的全部历史,从设定看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虚对伊斯的印象几乎都是她对偷懒的涅普迪努说教或者拔游戏机电线的画面,差点忘了她其实是这么了不起的人了。 反正新角色是不存在的。 虚也差不多习惯了。 伊斯的使命是协助女神,自然会站在要毁灭女神的玛吉空努的对立面。 接下来她向众人解释了有关女神的秘闻与世界的历史。 内容大部分是上个世界的老生常谈: 先代女神被四勇士打败后选择退位,玛吉空努作为四勇士的队友,不愿放弃女神之力而走上邪路;涅普迪努她们四个则是先代女神用剩余的信仰能量创造的继任者。 不用记新的背景设定还算不错。 只是有关魔王的说明就是完全的新内容了。 希望统治世界的玛吉空努绝不可能给别人打工。 因此,魔王优尼米缇斯其实是玛吉空努创造出来的一个幻想产物。 虽然是幻想产物,但是只要有人信以为真,并且愿意用信仰去供奉它,正如四女神就是在信仰能量中诞生一般,魔王也可以被人们的信仰创造出来,相信魔王的人越多、魔王的力量就越强大,这就是玛吉空努要费力创建邪教,在全世界内招募信徒的原因。 魔王优尼米缇斯的力量来源于人们内心的恐怖。 魔王优尼米缇斯的相貌正是人们内心的恐惧的写照。 所以在与女神对战时,它就以女神激战的怪物的姿态显现。 由于诞生自恐惧,只要人们心中的恐惧尚未消散、依然有人相信魔王的存在,魔王就是不死之身,无论被女神击败多少次都会复活。 它的本质是「模因」 社会性的意识实体。 听完伊斯的描述,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只要相信就会存在……这样不就永远都打不倒那家伙了吗。” “是的,在当今邪教遍地生根的状况下,想将魔王从每个人的观念里除去几乎是无解的任务,毕竟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消灭,而是信仰层次的消灭。” 伊斯继续说道: “因此我们不应该把眼光放在魔王身上,而是要着眼打败玛吉空努。” “只要击败玛吉空努,净化她心中被女神之力污染的恶的话、我想魔王就会自行消失了———虽说是这样,拷贝了四女神之力的玛吉空努也是头等的强敌,即便真的困进绝境,她也肯定会召唤魔王来帮忙的。” 打败魔王就要打败玛吉空努,打败玛吉空努就要打败魔王。 没有比这更棘手的事了。 魔王抛开不论,如今的玛吉空努无疑有着接近先代女神的神力,力量被夺的涅普迪努她们一起上都未必是对手,这场仗该这么打? “请各位放心,击败玛吉空努的方法是存在的。” “寻找四勇士遗留的武器,那些武器是克制女神之力的关键。” 伊斯果断给出答复。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内心的平静 . 曾经击败先代女神的四勇士,他们持有的武器具备克制神性的特点。 虽然让女神使用对神武装有些奇怪,但伊斯说了能行那就有一试的价值。 封印武器的迷宫的位置在白色大陆。 玛吉空努也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尽一切可能前来阻止。 更糟糕的情况是,伊斯推断魔王优尼米缇斯已经接近完全体,魔王的本质和女神相仿,集齐四种女神之力的玛吉空努必然会进一步调整它的强度,适逢魔王信仰广泛传播,时间拖得越久就越为不利。 这次是最后的冒险了,这次去了毫无疑问就是决战。 四女神计划回国处理完要紧的事,然后奔赴决定命运的战场。 …… 紫色大陆·普拉尼顿。 评分4.8的甜品店。 “草莓布丁一份!” “焦糖布丁一份!” “吃吃吃吃吃……嚼嚼嚼嚼嚼……”【(*·ω·)】 简直就像是啃松果的松鼠一样、不对,用流水线来形容更确切么。 虚看着面前正对布丁全席大快朵颐的涅普迪努,头皮发麻。 “涅普,吃东西的时候给我斯文一点。” “……泥书十姆?” “咽下去再说话。” “啊呜……你说什么?” 涅普迪努的蟕角还沾着奶油布丁的奶油。 虚一时间都忘记说教的内容了,指着那高叠的盘子说道: “我说啊,你的食量有这么大吗?” “确实吃得有点多了,但是完全没饱的感觉,啊呀~被玛吉空努抢走力量之后肚子会咕咕叫呢~” 涅普迪努哈哈笑着说道。 虚笑不起来,果然失去力量对她的身体消耗很大吗。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像追不回债的样子。” “我记得你是为了保护诺瓦露她们主动把力量交出去的吧?” “嗯,是哦,当时诺瓦露被妈妈空努劫持了,不答应她的要求诺瓦露就危险了不是吗?作为主人公在这种时刻就要铤身而出!嘛、虽然被夺去力量的时候稍微有点痛就是了。” 尽管本人轻描淡写的、似乎并不在意,可是虚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由于不能反抗的缘故,涅普迪努被夺走的力量远比其他女神要多。 「涅普迪努:LV78→LV63」 等级下降了15级,直接跌破65级。 相比起对决战的影响,虚更关心涅普迪努的状态,这家伙总是一副没有烦恼的无忧无虑的模样,但是掩藏在笑容背后很难说没有心事。 说起来,涅普迪努有哭过吗?有难受或者痛苦过吗? 翻遍整个脑海的记忆,她永远是乐观积极的阳光般的存在。 从史莱努森林里相遇起,经历四色大陆的冒险、挫败反派的无数阴谋,她从未烦恼过,即便因为误会差点有生命危险,她也依然以真挚的笑容待人。 或许世上真的存在那种一天到晚开开心心都不会累的家伙吧。 “怎么了?又是一脸呵呵傻笑的像是追回欠款的表情。” “你话太多了。” 啪。 纸扇打在涅普迪努脑袋上。 这个时候,虚突然想到一个疑问,踏上旅行的最初的目标: “走遍三个国度,见了三个女神,你的记忆怎么样了?” “nepu?” “你不是失忆了吗?不是要找回自己的记忆才要见其他女神的吗?” “啊啊,对的对的,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涅普迪努仔细想了想,哈哈笑着挠了挠头说道: “其实我没有去问啦~” “你居然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不是哦,因为过去的记忆已经不重要了———我是这样想的。” 涅普迪努略显自信地说道: “即便找回了记忆,肯定也都是相互战斗的痛苦的回忆吧?我已经和大家成为同伴了,想起那些只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干脆就放弃掉、只保留现在的美好的记忆,苦的和坏的我都不要。” “就因为这种理由———我承认可能是这样没错,但是那毕竟是你的记忆啊?是你一路走到至今留下的印记啊?就因为这种理由放弃?” “难道还不够吗?我才想问虚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 涅普迪努歪着脑袋、面色疑惑地说道: “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我其实并不讨厌失忆喔。” “因为失忆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和大家在一起,如果看到对方就会想起不好的回忆,像现在这样友好相处就很难了;我们女神就是因为放不下过去才把无意义的战斗延续至今,能借助失忆斩断这道锁链,反倒是求之不得的事。” “而且———诺瓦露她们肯定也不希望我想起来吧?” 涅普迪努坦诚说道: “我失忆的原因在她们身上,要是想起那个时候的事,就算我不在意,她们肯定也会非常内疚;记忆虽然看起来是私人的问题,其实不是这样,如果恢复记忆会让周围的人受伤,这种事我是不会去做的。” “OK!沉重的话题到此为止,在我看来还是布丁更诱人!” 涅普迪努埋头开始吃起布丁,吃相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重复一千遍都比不上一次言传身教有说服力。 涅普迪努是失忆者,在这个问题上她选择了放弃沉痛的记忆。 明明不是不可能恢复记忆,伊斯也明确表示可以为她找回所有的记忆,周围的人也不会对她有什么要求。 即便是这样,涅普迪努还是选择了放手。 原因只有一个: 找回记忆的话,周围的人会受伤。 建立在失忆基础上的人际关系会受损,每个人都将承受痛苦。 “找回记忆不是一个人的事、吗……” 虚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他不禁想起来了。 前面提到涅普迪努总是天真快乐,但实际上并非永远如此。 有过、仅仅一次的例外。 那是上个世界,虚明确表示自己要找回失去的故乡的时候———— 「你就这么想找回你的过去吗?」 「……既然如此,随你的便好了」 「大笨蛋!大白痴!随你的便!花心贼!!」 那时的涅普迪努语气很冰冷,心灰意冷,就像坏掉了一样。 那是虚第一次被涅普迪努骂,也是涅普迪努第一次表现出伤心与愤怒,侧过头离开的那个瞬间,虚看见了她的眼泪。 理由很简单。 因为她觉得自己要走掉了。 因为自己说得好像只要故乡而不要紫国、不要教会、不要她一样。 涅普迪努很怕孤独、很怕分别、很怕一个人———虚没有照顾涅普的心情,以为她是在妨碍自己,结果伤害了她。 是混蛋…… 是白痴…… 是不折不扣的差劲行为…… 直到现在虚才想通这一切。 想要道歉。 想要向那个世界的涅普迪努道歉。 虚连歉意都不曾有过,甚至还迁怒于她;故事的结尾是涅普迪努自己站出来迎击先代女神,将苦楚藏在心里,装作没事的样子打赢战斗;自己直到最后都没看懂她的内心、没有得到谅解,是她单方面承担并原谅了这一切…… 想要道歉。 急不可耐地想道歉。 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去,下跪也好磕头也好,用任何能让她满意的方式道歉。 “……奇怪?” 眼泪。 眼泪落了下来。 止不住地自行滴落,仿佛残酷夏日里自冰上消融的水。 迟到的道歉、意识得太晚、理解得太晚,终究是太晚太晚了。 如果就像现在这样,只能留在这个世界、永远都回不去,明明是简单的对不起就永远无法说出口,仅仅是三个音节的语言就再也无法传达给对方。 只有当自己品尝到孤独的情感后,才知道当时涅普迪努是怎样一番心情。 会成为永远的遗憾吗———只是想到这点,就像踩空了地面般陷入恐慌。 那个瞬间,冷得发抖的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别担心,有我在。” 涅普迪努抱住了虚。 “涅普迪努……涅普……?” 如同上个世界她强调的话,涅普迪努的拥抱总是令人安心。 “我无论何时都在你的身边,我无论何时都是你的同伴。”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调,一样的行为,一样的温度。 两个涅普迪努的印象重合了,模糊的视线里,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 “你的软弱,你的悲伤,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东西,只要两个人分担就好了,我的布丁分你一半,你的痛苦也分我一半。” “我会守护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受伤,你就不用失去任何东西,你就永远不是一个人。” 她这样说道。 涅普迪努这样说道。 打破了虚心中的最后一层屏障,愧疚的情感爆发出来。 “对不起……” “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 “请你……一直陪在我身旁……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涅普迪努闭上眼睛,淡淡微笑着,在虚的耳畔轻声说道: “约定好了,我可从来没有失信过哦。” …… 次日,白色大陆·露薇。 诺瓦露看了看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这样就到齐了,早点启程吧———嗯?” 诺瓦露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转过头看向虚。 “怎么了?我脸上没东西吧?” “不……你的精神状态改善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 “我的精神变好了?” “都好得有点恶心了,算了———出发出发!” 地点是白国某片雪林深处的山洞,位置实在是又偏远又难找。 只是被涅普迪努抓住而在天上飞的时候,虚观察着下方的景色,他对路线和周围的景色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诺瓦露:“就是这里了,真的是迷宫?” 普兰:“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洞窟吧?” 伊斯:“很抱歉,资料上是这样记载的,我没有来过、具体的情况就……” 虚:“喂喂、真的假的。” 涅普迪努:“虚?” 虚:“如果没记错的话……” 自言自语的虚走到山洞里的某个寻常的角落,开始挖起土来。 虽然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虚清楚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 这个地方虚可不是第一次来。 准确来说是两回,所以虚印象深刻。 熟练找到某块岩石下的某个装置,稍作调试——— HONG!! 洞窟的某段浮现光屏,那无疑是传送门。 众人:“什么!?”【Σ(っ゜Д゜;)っ】 虚:“果然是这样吗。”(—_—) 伊斯所言的迷宫,如果和先代女神扯上关系,那可能就很高了。 沉睡着四勇士的武器的场所,正是先代女神的神国遗址。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既视感 . 再一次回到深埋地下的死亡的帝国。 寂静而单调的长廊,笔直通向黑暗的深处,仿佛无法回头的冥府之路。 “唔呃……根本望不到尽头,像是在过独木桥一样没有安全感。” “周围的墙壁很结实看着也很新,真难想象是几百年前的迷宫。” 封印着终极宝物的迷宫自然有极度的危险,吃过亏的女神们不敢掉以轻心。 有人在检查通道的构造,有人在寻找机关的位置,还有人负责警戒,但是虚很清楚这座迷宫的把戏,甚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电流紊乱的躁乱声音发出。 向身后看去,来时的传送光幕如同断电的游戏画面般熄灭。 “nepu!不通关迷宫就得一辈子困在里面的设定?” “没区别,我们原本就是抱着一定要得到武器的信念才来的吧。” 众人还不算太紧张,确实,比起更棘手的状况,退路被断还算好的。 “……你们四个,还能变身吗?” 虚忽然问道。 “变身?当然咯,就算路途很远,只要有信仰水晶……” 诺瓦露起初表现得游刃有余,数秒之后她的脸色垮了下来。 “连接不上、?” “你说什么!?” 其他女神也尝试了。 结果无一例外,她们和信仰水晶的联系被切断了。 上个世界的经验放在这个世界完全管用,先代女神骄横且傲慢,她的神国即使被毁灭了也不允许其他信仰存在;无法连接信仰意味着力量的大半丧失,四位女神只能用略高于一般人的力量攻略迷宫,等级估计连20级都不到。 意识到这点时,在场的众人才算是真的慌了。 涅普迪努慌慌张张地摇着伊斯: “伊斯!突然使不上力气了!不会是出BUG了吧!” “非常抱歉……但是我也没有关于这里的资料……” “涅普,冷静点,剩下的人也都冷静点。” 手刀往涅普迪努脑袋劈去。 “好痛!” 虚制止了焦虑氛围的传播,他看向通道的尽头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情很乱,在最终迷宫里回到新手村等级可谓是最糟的情况,但这里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迷宫,虽然称不上安全,只要行动得当,我想是可以不遭遇战斗就通关的————做几个深呼吸,然后出发吧。” 虚带头往前走去。 女神们比较犹豫,却也跟了上去。 …… 通向外界的传送门关闭,连同女神之力一起无法使用。 毫无疑问,这对处境本就困难的众人是威力十足的当头一棒。 考虑到遗址的凶险,虚不得不充当领路人一职。 “你对这里很熟悉?” 普兰一边走一边问道。 “实不相瞒,以前曾经和同伴闯入过这里,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难怪你能快速找到传送阵、还表现得就像知道下面有什么一样。” 普兰点了点头,怀着信任感继续说道: “虽然入口在露薇,但我对此完全没有印象,暂时就只能依赖你了。” “啊……是啊,我是路痴不怎么记得路线,不过避开敌人的要领还是清楚的,因此接下来听我的,一旦触发遗迹的防御系统,要面对的就是海量的警备机器军团,作为被抓过的犯人,我敢肯定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敌人。” “即便如此,你最终还是得救了。” “普兰?” 闻言,虚神经反射地看向普兰。 “是你的同伴把你救出来的吧?在危难关头不顾自身去救人的同伴是非常珍贵的的,真是服了、你的人缘和运气不管到哪里都那么好。” 普兰罕见地轻轻一笑,只是看到这个笑容,虚的心里有些苦涩。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和她讲述不是她的她的事。 带虚破开监狱、走出迷宫的正是普兰,只不过是别的世界的普兰。 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待久了的缘故,两个世界的分界逐渐模糊,不单单是涅普迪努,刚才的刹那间,记忆中的普兰和现实中的普兰相互重合,仿佛至始至终就是一个人一般。 虚觉得自己几乎就要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 到了将来要分别的时候,只会徒增痛苦而已。 走过这条冗长乏味的通道,一行人抵达尽头的设有密码的门前。 “这里就是终点?话说分叉口都没有的迷宫太随便了吧。” “不、恰恰相反,走进这扇门才算真正到达了迷宫内部。” 虚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着手破解安全门的密码。 与之前的一路到底且没有陷阱的走廊不同,真正的遗迹有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和纵横交错的岔路,简直和指纹有着相仿的回路,结合遗迹的战力,说是最恶的迷宫也不为过。 只有战斗无论如何都要避免。 虚的脸上流下一滴汗。 “听好了,进了房间之后什么也别碰,尤其是涅普!” 这样警告道,虚成功破解了密码门,到这里还算顺利。 安全门背后的房间与记忆中一模一样,是富有生活气息的平常房间,房间里的摆设就像前不久还有人居住似的;这是障眼法,让老鼠放松警惕的奶酪。 虚着手试着开启第二扇门。 动作必须非常小心,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上个世界,就是在开门或者翻动房间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机关,结果引来了警备机器的疯狂追杀,这次绝对要平安无事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神经紧绷到头痛的地步。 最终,门被虚用盗贼技术打开了,没有触发警报。 门背后不是警备机器的枪口,而是如同先前的平静的通道。 “太好了……” 虚擦了把汗,顺便喝下一管体力药剂。 继续往前进吧。 …… 按照经验而论,遗迹的通道里没有设下陷阱,监控的数量也很少。 毕竟被洗脑的国民也必须经过这里,想来是为了免费奴隶的安全考虑,这对虚等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没有陷阱和敌人,迷宫就只是迷宫而已。 虽说如此,道路过于复杂也是件麻烦的事。 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走进死胡同了。 普兰:“道路又消失了。” 虚:“啊啊,那就回头吧,作为领路的人实在是羞愧。” 虚不知道究竟走到哪里了,毕竟单调的通道看起来都差不多。 自己那次是和普兰边战斗边乱跑的,能记住路线才有鬼。 如果走到监狱区域、工厂区域甚至「那个房间」还好说,只是房间或门一扇都没遇上,早知道干脆就用贴着墙走这种死办法撞到终点好了。 这个时候——— “快看!那里有一扇门!” 涅普迪努有了意外的发现。 普兰:“这不是有一手嘛。” 虚:“诶诶、真的假的……” 找到的房间并非记忆中的任何一间房间,却也有着自己的特点。 房间内部十分空旷,方形的墙壁均等排布着四扇门,若不准备返回,就是前方、左边、右边三个方向的选择。 “莫非只有一扇门是正确的,其他都是陷阱房间不成?” “应该不会,至少上回来的时候除了追兵什么都没有,但是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就算发生点出乎意料的事也不奇怪。” 三选一吗。 凭着直觉,虚走进前方的门,小心翼翼地调查起来。 就在这时———— 「嘟!——嘟!——嘟!——嘟!」 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剧烈的警报声。 “该死!我不是说了别随便乱碰东西了吗!” “nepupu!发生了什么、有什么要来了!?” 意识陷入空白,不好的回忆尽数涌现眼前,那个瞬间,房间猛烈震动。 呈十字状的高大墙壁自地面升起,迅速将在场的所有人分割成了三部分。 虚和普兰是前门,涅普迪努和伊斯是左门,诺瓦露和贝露是右门。 “「超重破坏打」!!” “BOOM——————————!!” 普兰用力往墙上砸去,然而墙很坚固、完全是纹丝不动。 叫着不好的虚急忙往墙的两边大声喊去: “涅普!诺瓦露!你们那边怎么样!” “暂且OK!伊斯也没事!” “我这里也无事,看样子只能分头行动了。” 要么就砸开墙壁,要么就分三组探|索各自的门找机会重聚。 虚是绝不同意分开的,但是接下来的异变,让他根本没得选。 “来了!!” “难道是———” 「确认入侵者·进行排除作业」 身后的门自行开启,然后便是警备机器的火力攻击。 普兰及时把虚扑倒到另一边,帮虚躲过了足以在墙上留洞的子弹。 “「卫星连环打」!!” “——————————————!!” 普兰找准空隙,朝警备机器疯狂敲击,将这台钢铁机器砸得瘫痪。 “居然没有砸烂……想不到变弱了那么多,真是让人不爽的状况。” 普兰挥了挥锤子,感觉有些累了。 同一时间,另外两边也受到了袭击。 枪炮声轰鸣,简直是要将入侵者就地处决一般。 虚看了一眼厚重的墙壁,咬牙往前方的门里跑去。 “切!普兰!赶紧走了!” “涅普迪努她们怎么办?” “总会遇上的!那些家伙正在赶来!抓紧时间突围!” 结果又变回了上次的情形。 虚不得不再度和普兰一起通关这座遗迹了。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宫的记忆 . 眼前是满目疮痍的通道,赤色的熊熊火光中,重复着机械的声音: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70秒」 「警告·警告·距离基地自毁还有65秒」 如同象征死亡的镇魂曲,毁灭的倒计时落在耳旁,宣告着终结的降临。 沉睡的遗址如散落的积木般崩塌,化身死神的怪物以极快的速度逼近了。 “还没有修好!至少还需要一分钟时间!” “既然如此—————「超重破坏打」!!” 身旁的少女咬牙拖着锤子,沖进映着血红之眼的黑暗中。 仅仅几秒钟,她的身体倒飞回来,狠狠撞在坚固的墙上。 “没事吧!?” “专心做你自己的事!—————我可没那么容易输!!” 绝望的交响曲唱着软弱与无助的篇章,少女的微弱抵抗只是螳臂当车。 无数次前进,无数次被击退,无数次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然后被残酷的战力差蹂躏,直至被践踏得遍体鳞伤也要阻挡敌人,只为了争取时间。 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是眼睁睁干看着。 她倒在地上,颤抖着爬起,拿起碎裂的武器。 “喂,修好了没?” “…………” “是么、那就没办法了。” “……你还要打吗?” “废话,因为打不过就不打吗?” 怪物的脚步临近,沉重得仿佛踩在心脏,重伤的她一步步走向强敌。 那是深深的无力感,只能被保护的弱者的绝望,压得人根本无法呼吸。 “别擅自上前,给我老实呆着。” 自己和她的距离又一次拉开了: “你就在我身后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普兰——————————————!!” 虚的意识惊醒过来。 “别突然大喊大叫,你想把敌人引过来吗?” “……普兰?” 流着冷汗向前看,普兰正平安无事站在那里,没有受伤;通道也完整无缺、灯火通明,平静却安详,没有自爆的倒计时和怪物的咆哮声。 人物和地点明明一致,氛围却截然不同。 普兰看着木讷的虚,歪着眉头说道: “睡觉说梦话我能理解,醒着做白日梦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白日梦……也就是说、没有祸日神?” “那是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和机器人作战吗?” 普兰挥了挥锤子,指向地面上的闪着电流的机械残骸。 看到这里,虚才如梦初醒,揉了揉太阳穴。 没错,没有什么祸日神,现在不是那个时候。 自己和普兰为了找到失散的同伴而和机械军团作战,除此之外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发生,是自己精神错乱了,所以不用担心、不用担心…… “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点幻视,别在意。” 虚不知道这是否该称为既视感,自从全部四位女神成为同伴之后,混淆现实与梦幻差别的错觉就越发严重,已经到了快分不清两个世界的记忆的程度。 又一次进入这座危险的先代遗址。 又一次和普兰共同行动。 高度重合的光景,引发记忆错乱是难免的。 在心里告诉自己那些早已过去,混乱的画面逐渐从眼前消失。 但是唯独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长存心间。 虚查看自己的面板: 「虚:LV1」 和村民一样的属性,与那时没有任何变化。 假如又进入那个神秘房间,惊醒了祸日神,自己是不是又要看着普兰战斗,单方面被保护却什么都做不到…… 就算再来一次,是不是依然无法改变那个局面呢…… 这时,普兰动了动手臂,脸上有疼痛的表情。 “嘶————” “你感觉怎么样!?”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擦伤而已,把治疗药剂放回去。” 普兰叹了口气,虽然想说些什么,看到虚的样子也放弃了: “你从刚才开始就紧张过度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我只是……真是的,我自己都弄不清楚。” 虚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但就算只考虑眼下的事,他还是无法表现得从容不迫。 通道内的敌人数量相较上次要少,想必是其他两组分散了战力的缘故,即便如此,在力量被削弱的情况下,突破重重追击,顺利与同伴汇合仍然十分困难。 诺瓦露和贝露同为女神,相互配合应该不成问题;涅普迪努的主人公气场很强,伊斯貌似也能战斗;这两组看来是不用担心的,问题果然在自己这里。 “果然我是拖油瓶啊。” “你冷不防地说什么?” “我有自知之明,不仅派不上用处还会拖你后腿,刚才的战斗也是,如果你不用保护我的话或许就不用受伤了,实在抱歉。” 虚略苦涩地说道。 普兰撇了虚一眼,直接用锤子砸过去。 “好痛!!” “和涅普迪努一个反应么。” “喂喂、我知道你有意见,那也用不着打那么重吧。”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那种理由敲你,就像你平时对涅普迪努做的,我只想敲醒某个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的白痴。” 普兰说道: “我从没认为你是拖油瓶,你也并非没有用处,不仅能开门还有来过这里的经验,知识和情报对迷宫有多重要,你是最清楚的。” 普兰继续说道: “况且对我而言,有个值得信赖的人组队,在精神上就是巨大的慰藉。” “你是我的信徒,我是你信仰的女神,保护你是我的使命,别总想着从我这里抢工作,你相信我能守护你,你的信任会成为我的力量,这足以成为全部。” 听完这些,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普兰没有因为自己感到困扰。 即便是上个世界,普兰拼命保护自己也绝不是因为怜悯,自己是真的在另一种层面支持着普兰,想到这里,虚的心结终于解开了,沉重的包袱落下。 “不提这些,如果说你能在战斗方面帮我的话……” 普兰在机器的残骸中找到一把完整的激光伧,扔给虚。 “还能用吗?” “呃、损伤不大,能量充足,我想使用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你拿着它,在我苦战的时候支援我。” “用……这个……” “怎么了?是没有自信吗?还是害怕打中我?” “不、没什么。” “那就拜托你了,放心吧,我会尽量不让那种事发生的。” 说完,普兰继续往前走去,在她看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这个普兰不知道虚一直不能提升等级的真正原因。 虚默默注视着激光伧,另一只手握稳拿伧的发颤的手,咬牙跟了上去。 …… 封印着四勇士武器的迷宫,从最初开始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被迫与其他人分开后,无论是哪一组都在遭受警备机器的疯狂围堵。 诺瓦露和贝露的那边。 “「蕾丝圆舞」!!” “「宝石雨花」!!” 两人背贴背,相互干掉从前后方过来的机器人。 早就不记得是第几次挥剑了,每过一个拐角就会有敌人。 “贝露,你的体力还剩下多少?” “请放心,至少不会拖你后腿。” “那就照这个架势突围!” 双方不约而同朝着敌人数量稀少的方向突围。 “「无限剑斩」!!” …… 涅普迪努和伊斯也在行动。 “电器大报销!————「十字交叉剑」!!” 涅普迪努挥刀向警备机器砍去,干掉了偷袭的敌人。 “这就是第三十二波了吧?” “是的,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 伊斯详细检查了机器的残骸,得出了初步结论: “和之前一样,这种型号也是先代女神时期的热卖品。” “也就是说这个迷宫就是先代女神专门做的咯?” “不是……虽然我想这么说,如今也只能这样判断了。” 伊斯很苦恼,作为史书的攻略本一般的角色定位受到打击。 尽管迷宫是伊斯指明的,伊斯自己对迷宫知之甚少。 这座迷宫存在许多疑点,如果是先代女神刻意建造的产物,被先代女神创造的她肯定会有所记录,然而资料十分模糊,这座迷宫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东西,伊斯只知道里面藏着四勇士的武器,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 伊斯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呢? 就连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伊斯祈祷道: “其他人肯定也很迷茫吧,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嘛,打起精神,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就能遇上了~!” 涅普迪努依然很乐观。 “说起来,涅普迪努小姐似乎完全不紧张呢。” “干着急没有用啊,别看我这样,其实也不擅长走迷宫的。” “奇怪?涅普迪努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我是初次到访哦。” “我记得虚先生说过他和同伴来过这里,因为涅普迪努小姐一直和他行动,我还以为你们曾经涉足过的说。” “那个啊……确实不是我,是其他孩子。” 涅普迪努停了下来,像吐诉心声般说道: “就我个人而言,如果可以的话,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所有的旅程我都想陪虚走过,只是很遗憾,做到这点比想象中要难很多……虽然有些嫉妒,但是没办法,果然要控制好情绪是件很难的事———伊斯!要走咯!” “是、现在就来!”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宫的变革 . 虚时常这样问自己:如果自己能战斗,他周遭的世界会不会更好一些。 战斗无论什么时间、什么世界都不会消失,因此自身的强大是必须的,弱者只会一味失去,拿不上武器就意味着拿不上更多东西。 但是虚具有心理障碍。 对武器的恐惧,犹如缠绕灵魂中的锁链,不管经过多久都无法挣开。 每当他握住武器,定下战斗的决意,内心深处就涌起浓烈的恶心感,喉咙会炙热不堪,粘稠的血腥味弥漫鼻腔,沸腾的血液灼烧着所有的内脏,意识堕入极寒的冻结,全身冰冷地剧烈发抖,胃酸倒腾,然后便是跪地作呕。 所以虚只能作为支援角色而存在。 即便跟着女神战斗,击退再多的怪物也不会有经验值属于他。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点,如果自己能更派上用处一点,不必要的创伤是否会减少,不必要的悲剧是否就不用发生———虚幻的梦想无论渴求多少遍,无情的现实都不会改变。 虚盯着激光伧,向自己发问: 这一次,自己能改变吗? …… 越是深入迷宫,遭遇的敌人就越强,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在剧增。 激光和炮弹覆盖着狭窄的通道,蜂拥而至的敌人将里外都围住,这是接近重要区域的表现,可即便快要通关,在疯狂的反扑前被干掉的可能性更大。 “BOOM!!BOOM!!BOOM!!BOOM!!” 爆裂的火焰急促炸开,机械军团的攻势更凶猛了。 普兰只能一边开着防护罩一边缓慢前进。 “BOOM!!BOOM!!BOOM!!BOOM!!” “「欺诈舞姬」!!” 干掉了眼前的两台机甲,仍然有数不清的电子眼在发射激光。 普兰必须时刻维持着防护罩,哪怕松懈一秒都会在高温光束下被烧焦。 “像蚊子一样嗡嗡叫吵死了!「危险火星」!!” “————————————————————!!” 用范围攻击歼灭了视野内的所有敌人,总算是开辟出一条道路。 但是不能休息,连喘口气的余裕都没有,下一刻地面传来猛烈的震动。 “怎么回事、是地震吗!?” “这个感觉是……快离开这里!区域BOSS重型守卫正在接近!” “可恶!!” 如同落入蚁巢的昆虫,无论消灭多少敌人都会有下一波,慢慢被消耗而亡。 虚和普兰只能不断转移,高强度的激战中,普兰的体力已然接近到极限,她完全是在硬撑着,只要她倒下了、致命的游戏就宣告结束了。 直到这时,虚才醒悟过来。 这一次和上一次是两回事。 即便敌人没有变化,己方的实力却在下降。 上个世界的普兰是占有世界四分之一信仰的全盛状态,而这个世界的普兰在邪教的影响下实力大减,双方的基础面板存在巨大不同,即便都处在无法使用女神之力的负面状态,减益后剩余的属性也有高低之差。 普兰无疑是处于被严重削弱的状态下。 如果上次都只是勉强过关,那这次…… “你再发什么愣!快点躲开!!” “什——————!?” 惊醒的意识回到现实,一枚导弹笔直朝虚飞来。 普兰把虚推到远处,自己来不及躲开,确确实实承受了攻击。 “普兰!你没事吧!?” “真是的……你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普兰重重咳了几声,拖动伤势严重的身体,喝下最后的治疗药剂。 空空的药剂摔在地面碎裂,与清脆的碎裂声一起,是三面墙壁的回音。 他们闯进了死胡同。 明知道终点已经不远,还是赌错了路。 刺耳的警报声高昂地叫着,整个通道都被红光照得通亮。 防御系统判断敌人即将入侵成功,将应对级别调到了最高等级,攻击其他两组的战力多数被调集到这边,分为三部分水泄不通地堵死了三条路。 “背水一战、吗。” 普兰站起来、举起破损的锤子。 “虽然我也不指望其他人能碰巧赶到……能做到哪步是哪步吧。” 虚睁大眼睛: “你……还要去吗?” “我们还有别的选项?” “有的!只会被关起来而已!已经可以了吧?到时候再想办法!” “能坦率认输并不坏,但是———你看这个架势,你觉得它们还只是来抓人那么简单吗?” 普兰指着前方。 到处都是履带、轮子与悬浮器的声音,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黑影。 这座遗迹的八成战力都被调集过来了。 如此彻底的决心,是想将逃窜至此的入侵者彻底埋葬在这里。 然后虚意识到了:这是他的另一个不可饶恕的失误。 重来一次并不意味着能变得更好,蝴蝶效应不会一直报以微笑。 上个世界,他和普兰是在刚进入遗址不久就被抓住的,适逢遗迹需要大量劳动力重启机能,他们才只是被关起来那么简单。 但是这次不一样。 遗迹没有自行苏醒,是自己等人的入侵导致启动。 所以矛盾从最开始就指向了这边。 遗迹的目的变成了消灭入侵者,阻止他们进入先代女神的圣域。 托战力分散和虚的经验的福,虚和普兰避开了许多强敌,少走了许多弯路,抵达了上个世界根本无法到达的地方,这加重了他们的罪行,足以判死刑。 这真是……栽了大跟头。 上个世界的记忆在各种地方帮了大忙,唯独在这里出了意外。 早知如此,虚就不该依靠这种剧透般的优势。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晚了。 “你现在的脸算什么啊。” “普兰……?” 普兰正看着自己,她的微笑里有难以理解的温柔: “这可不像你该有的样子,不是一样吗?和我被玛吉空奴赶到雪原那次一模一样;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万念俱灰、一样的毫无办法。” “不、不对、这次完全是我的责任……” “别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打起精神,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行吧、还你那次的恩,这次我来想办法」———她对麻木的虚说道。 普兰把木偶般的虚拉了起来,把激光伧放到他的手上。 “支援就拜托你了。” “那么,我去去就回。”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面朝行至半道的敌人,主动出击。 “「卫星连环打」———————————————!!” 声音由近到远,她的身影俶尔远去。 “DONG!!” 仅仅几秒钟后,她被打得倒飞过来,撞在墙上。 “喂!我说你———” “还远远没完呢!!” 普兰擦了擦蟕角,再次拼尽全力跑去阻击敌人。 “「破坏粉碎击」———————————————!!” “DONG!!” 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重复…… 只要能稍微阻挡敌人哪怕一步,争取哪怕一小会时间就值得了。 普兰是在等涅普迪努她们增援,将希望寄托在她们能赶到救场。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清楚迷宫有多复杂。 倘若是初来乍到,没有走一遍全程的人是绝对赶不过来的。 但是普兰依然在战斗,纵使伤痕累累也要像不知痛觉的机器一样战斗。 因为她知道她只能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自己的信徒,因为她知道女神必须保护信徒,因为她知道只有她能保护要保护的人。 「你是我的信徒,我是你信仰的女神」 简单的一句话,背负了女神的全部之重。 像极了那个时候———— 「喂、还没修好吗?」 「废话、因为打不过就不打吗!」 同样是在坚守、同样是面临生死的危险,唯一的不同只是敌人。 虚举起伧,瞄准任意一个敌人。 剧烈的恶心感遍布全身,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死死卡住脖子。 然后伧掉了,掉在地上。 再试一次。 连大口呼吸平复心情的时间都没有,虚颤抖地捡起伧。 血液像岩浆烧灼着每根血管,青紫色的手指却像结冰似的动弹不得。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扳机根本扣不下去,仿佛有巨力在抵抗着,那是本能的抗拒,除了手指以外任何部分都在作对。 但是、不行!! 哪怕什么用都没有,至少不能做个一事无成的人。 虚知道自己很弱小,就算身边聚集了那么多强者,他依然只是LV1的弱者。 弱小到反派都懒得攻击他,如同路边的石子,连踢的兴趣都没有。 弱小到自甘堕落,相信有人帮忙就不用做任何努力。 不做努力的话,上次的悲剧就会重演,自己不仅无法改变还会让它更糟。 悲剧看过一次是悲剧,再看一次就连看的行为本身都成了悲剧…… “DONG———————————————” 普兰又一次倒在地上,武器的耐久归零破损,她艰难地半跪着。 就在这时,虚双手握着伧,保持着诡异的动作走了过去。 “别擅自上前,给我老实呆着!” 普兰和虚的距离又一次拉开了。 “不……行……” 能听到从牙缝里挤出的几个字。 虚没有停下,他沉重地急促喘气、痛苦地保持握枪的姿势,大概是意识已经模糊了,亦或是在对抗灵魂深处的枷锁的过程中已经失去听力了。 “别上去!你想死吗!” “我……” “你就在我身后管好你自己就行!!” “我也想成为能保护你的力量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个瞬间,说出口的瞬间,就像是强行用灵魂撞开了枷锁一般。 手指能动了,虚扣下扳机。 爆裂的激光穿破黑锋般的敌鲜,只留下一道无可阻挡的光束贯穿整个遗址。 光束所经之处,任何东西都被烧成焦炭,无论是机器、墙壁还是别的什么,那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寻常的激光伧绝无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伤害。 以虚为中心,徐徐的黑点释放出来。 某些黑点混入光束中,当它们碰到有形之物,任何东西就瞬间消失。 更多黑点融进空间,顺着时空的间隙,消无声息地融入这个世界的核心。 然后,某种新立的规则被消除了。 无关好坏,他周遭的世界确实被改写了。 激光消失的刹那,普兰向前看去,再也没有敌人的踪迹。 所有东西就像是气化一般,连同三条本就存在的道路,全部被夷为平地,空荡荡的、连碎片都没有留下,地面和层顶布满龟裂,摇摇欲坠的结构随时都会塌陷,虚的攻击真就造成了那么大的威力。 “难以置信……” 普兰无法理解。 只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了,唯独这就得感恩戴德。 居然又被那家伙救了一次,虽然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 普兰勉强站稳了走过去。 “辛苦了,我收回我……” “——————————” 得到的不是答复,而是推过来的手。 虚用尽全力把普兰推到另一边。 “BOOM!!” 导弹袭来,火焰席卷了虚的位置,普兰原本也应该在这里。 “虚!!” 新的战力被抽调过来,虚的所在的那条路,警卫机械已经赶到了。 与此同时,裂开天花板落了下来,落下的泥土和石块将通道一分为二,隔断了想去救援的普兰;虚和普兰分开了,生死未卜。 …… 一报还一报,付出的会得到回报,回报的总会需要付出。 普兰虚弱地离开他和虚之间的废墟,留在原地没有任何意义。 普兰所能做的只有前进,哪怕她连虚被带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你像蟑螂一样顽强,所以绝对还活着吧。” “给我等着,我去找你……” 普兰仿佛又回到了被冒牌女神夺走一切的时候。 失去力量、失去同伴,只能一个人独自前行,不管路会延展到何方。 普兰记得虚说过他被抓去过监狱,那她就要去监狱找虚。 不知道方向没关系,不知道路线也没关系。 要做的只有前进,而不是自暴自弃地放弃,这是虚告诉她的。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敌人追上来。 身上的疼痛渐渐愈合,体力也恢复了不少,渐渐能正常思考了。 朦胧的昏昏欲睡的视野里骤然透过一道光线,这让普兰睁开眼睛。 “这是……!” 空间变得巨大无比,广袤的简直就像是外界一样。 普兰走出了通道,走到一座巨大无比的工厂。 没错、工厂,堆放原材料的集装箱整齐地摆放着,到处都是停滞的加工机器和流水线,除了没有在运作和没有人工作之外,这里就是巨型的厂房。 为什么遗址会有工厂? 莫名的熟悉感充斥心间。 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普兰却对这个地方印象深刻。 “嘶——————————!!” 「等等、那些人很奇怪,眼神就像死了一样」 「喂!都别干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哪里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头脑突然闪过刺痛。 看着空旷的作业流水线,脑海里闪过露薇的国民的画面。 还有自己和虚正对他们极力说着什么的画面。 那是在做什么?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普兰的心中只有疑惑与异样的违和感。 然后,当她移动视线,注意到工厂正中央那座类似炮台的建筑时。 “…………” “切!!” 普兰似乎想到什么,往某个方向跑去。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宫的异变 . 脑袋很痛,胀痛得几乎要炸裂开来,四肢被禁锢在无力感中,难以动弹。 虚的意识逐渐从虚无中醒来,睁开眼睛,然后感受到了遍及全身的痛疼。 痛痛痛痛痛!痛得要死!! 裂开的伤口直接触碰空气,比撒盐根本好不了多少。 但是——痛疼是生者独有的感觉,难道自己还活着……? 虚试着动了动手脚,依然无法动弹。 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被绑在十字架上,绑着的绳子非常牢固,像超级英雄电影中那样强行扯断绑绳是不可能了,完全是阶下囚的状态。 “只是被抓住了……看来也不完全是这样。” 虚不认为自己捡回一条命。 从虚的视角望向房间外,能看见长长的走廊和走廊两侧的监狱。 但这个房间不是监狱,它没有监狱的铁栅栏,面积也比关押犯人的牢笼大得多,房间里到处是恐怖的器具,铁锤、铁链、木椅,以及十字架和十字架上的自己。 确定了,这里是处刑室。 自己不是关在监狱里听候发落的犯人。 而是审判已下、即将接受处刑的囚徒。 上次是自牢笼里看见处刑室的一角,如今才算是亲身见识了其全貌。 尽是老套的刑具,乍一看还以为在中世纪,考虑到先代女神的性格也不意外,用最原始的手法折磨罪人才最能满足那个心理缺陷者。 “到处都看不到普兰……安心了,我没有白费工夫。” 只要普兰能顺利逃掉就行,至少比全灭结局要好得多。 虚不指望普兰来救自己,监狱区位置偏得要死,她肯定不知道走法。 “DONG!DONG!DONG!” 机器人的步伐越来越近,无疑是来解决自己的。 切、来得真快,不解风情的家伙。 虚没心情生气,此刻的他反而释然了。 仔细想想,自己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 突破了这些年一直无法突破的心理障碍,还一举歼灭了所有敌人。 尽管最后被抓了,但一想到LV1的自己救了女神,吞下什么恶果都值得了。 这是虚第一次用战斗解决问题。 这是虚第一次斩断了束缚的枷锁。 那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在绝大多数故事中,在最后时刻突破极限、救主人公于危难的配角往往是离死不远的人;他们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完成了自身的使命,壮烈演奏出至高的交响乐,如樱花般在瞬华的绚烂后凋零,微笑着与主人公们道别,满足地从故事中退场…… 嘛,足够了。 「对犯人编号00001处以火刑」 机器人点燃了十字架,燃烧的高温使炙热的灰烟升腾到眼睛处。 虚呛得要死,热归热,这样下去在被烧死前就要窒息而亡了。 难怪火刑那么被津津乐道…… 有毒气体的作用下,意识渐渐迷糊,开始什么都不在意,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眼睛逐渐闭上的同时,耳边响起剧烈的嗡嗡叫的声音。 吵死了,哪个音痴在吹二手喇叭……小心变成鬼魂后天天骚扰你啊喂…… “BOOM……DOOM……” “警报……入侵者……外围防线……” “让开……碍事……” “突破……崩溃……即将接近……” “通通给我下地狱吧!!!” “BOOM——————————————!!!” 惊天动地的破坏声在距离自己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爆开。 虚只感觉自己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沖击,浑身都快散架了,至少十字架肯定碎成了木屑,飞在空中的身体狠狠撞到后边的墙上,痛得要死啊混蛋!! “没天理!变成鬼诅咒你信不信!!” “哟,这不是还很有活力吗。” “这个声音是……” 虚睁开眼睛。 “普兰?……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别一脸见鬼的表情,难道是鬼撞鬼不成?” 等、等等。 现在什么情况? 结合燃烧的火堆和碎成一地的机器残骸来看,自己貌似是、得救了? 普兰随手扔掉不知从哪个机器上掰下来的锤型武器臂: “别那么意外,我以前可是和你一起被关在这里过的。” “和你这个路痴不同,走过一次的重要路线我才不会忘!” 她自信而帅气地说道。 “诶……?” 虚仔细品着普兰的话。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 “果然是这样。” 普兰点了点头。 “难怪你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的样子,你也有那种记忆吗。” “先给我等等,让我整理一下思路,你是突然想起来那些事的?” “事先声明,我现在也很混乱。” 普兰摸着额头说道: “脑海里突然冒出另一个人的记忆,冒险、工作、生活都拷贝出一份截然不同的版本,我至今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只不过说是幻觉未免太过真实,并且我也按照记忆的路线找到了你,这无疑增加了可信度。” “这样嘛……” “你有什么头绪?” “没有,我睁开眼睛就是这个世界了,和你的不同大概就只是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 “你是指那些记忆是其他次元的残影?” “个人猜测而已,我倒是听过更危言耸听的理论就是了。” 虚什么都回答不了,被困在局中的成员现在又新增一名。 这动摇了虚的次元穿越论的想法。 如果只是自己一人,那还能认为自己是异次元的来客,但现在的情况是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并且一直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普兰也有了自己知道的世界的记忆,这就很诡异了。 只是比起真相如何,还有更加令人困扰的疑虑。 为什么会是这个时候? 不管是恢复记忆还是增加记忆都需要一个契机,究竟是怎样的契机让普兰多出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这个世界的普兰还是那个世界的普兰?” “别说傻话,一边是记忆,一边是现实,非要选一个我当然选现实。” “确实……下一步该怎么办?” “那还用说、既然有了迷宫的路线图,肯定要多实践一下,重点不是自己是谁这种哲学课题,而是尽快通关迷宫和其他人相遇不是吗?” 普兰走在前面,虚跟着普兰走。 看着她的背影,虚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自己为了找到和原先世界的联系而费尽周折,现在明明普兰有了那个世界的记忆,自己却意外得不激动,潜意识里平静得可怕,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仿佛这是自己做出来的结果一样。 …… 虚和普兰来遗址的目的是寻找四勇士的武器,无论如何都不能忘了这个。 如果说这个遗址的哪里可能藏着那种东西,想来想去,最终也只能想到那个连通先代女神的神国的隐藏房间了。 隐藏房间的位置正是监狱区的某一侧。 “准备好了吗?” “啊,开始吧。” “…………” 虚能看见,普兰的握住武器的手在微微颤动。 那是谨慎、忐忑,甚至恐惧的表现。 尽管普兰坚称自己还没相信那段记忆,看来她还是无法完全释怀。 上个世界———姑且还是那么叫好了。 上个世界他们曾经把这座遗迹破坏一通,导致遗址触发自毁装置,她们在坍塌的通道里开路的途中砸开监狱区的墙,然后意外进入一个神秘的密室,被密室的看门怪物一路追杀,险些葬送在这里。 如果两个世界的遗迹格局相同,等在墙壁背后的就是那家伙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DOOM!!” 普兰砸开了墙壁。 “果然很脆,就算用不了女神之力也能砸开。” “接下来要做好准备了。” 普兰和虚进入了墙后的神秘房间。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是摆满看不懂的古怪仪器的类似仓库的房间。 两人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能乱碰任何东西,像忍者一样小声前进,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不让那个怪物苏醒,要是将它吵醒了,实力远不及上次的普兰绝对会被当场瞬杀。 但是话说回来…… “喂,普兰。” “怎么了?” “前面的怪物,你的记忆中是什么?” “你是在考验我记性的好坏?” “不、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总之希望你如实回答我。” “……这里的记忆很模糊,只有那家伙很强这点是我能肯定的。” 原来如此。 是魔龙还是猩猩,只有确认才能得到答案。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这个真相不用现在揭晓。 “停下!!” 普兰猝然止步。 在流着冷汗的她的前方,正是一个大型封闭仓。 谁都不会否定,谁都不会质疑,那绝对是她们上回看见的那个封闭仓。 空气陷入死亡般的静默,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最糟糕的意外还是发生了,舱门正在发出响动,显然它正对沉睡的怪物进行激活。 “该死!不能避免的话就全力削弱它!” “不用说我也知道!!” 普兰以最快速度沖上前,使出浑身力气向封闭仓猛然砸去。 “「卫星连环打」——————————————!!” 冰雹般的猛击落在舱门上,转眼间将舱门砸出数十个可怖的凹陷。 玻璃破碎、系统崩坏、连接舱门的管道纷纷断裂,各种颜色的液体疯狂流出,失去控制的电弧乱跳,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必须阻止里面的怪物的苏醒。 “成功了吗!?” “白痴!那句台词的的潜台词就是没成功!”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怪物从扭曲的舱门中破茧而出。 周身被暗红的鳞甲铺满,如同地狱之炎中诞生的魔龙,挥动毒刺般的利爪,展开遮天的漆黑巨翼,不加掩饰地散发着灭世的气息。 果然是最糟糕的答案———— 「八十津祸日神」 具有毁灭文明级别的战力的深渊巨兽,活着的魔王。 苏醒的祸日神愤怒地高吼,重重一拳砸在坚硬的地面。 “BOOM!!” 直径十米的大坑洞。 诶————!? 奇怪。 不是太强了,反而是……太弱了? 这不是祸日神该有的战斗力才对。 换做上次,那家伙可是一拳在堆满碎块的通道内打通了几百米的通道的。 「八十津祸日神:LV40」 虚:“也就是说……” 普兰:“弱体化了。” 虚&普兰:“干得漂亮!!” 抢先一步砸坏舱门的作战大成功。 祸日神的苏醒遭到了毁灭性的摧毁,实力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也就是说———能赢! 虽然赢起来不会轻松,但是至少是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普兰!先离开这里!” “没错!把那家伙引到适合的场地战斗!”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宫的再会 . 故事的走向最终还是收束了。 一方是苏醒不完全的实力骤减的怪物,一方是神力被封印的变弱的女神。 都被削弱了等于没有削弱,单从面板属性看,普兰依然敌不过祸日神,但情况相比上回确实有了好转,因为这次战斗的主动权在普兰手中。 “DONG————————————” 祸日神直接打穿通道,强行开出一条捷径追了上来。 “居然破坏墙壁……那家伙还是这么不守规矩啊。” “同意,和BOSS绕圈明明是ARPG游戏的精髓。” “下面的行动是?” “前面左转一口气甩开它!” 两人快速转向左边的路,祸日神反应不及、刹不住车一头撞在墙上。 找回记忆的普兰熟悉祸日神的攻击方式和行动模式,她自然不会像上次那般慌乱不堪,而是有足够的冷静分析局势,寻找胜利的契机。 继续跑去,道路的前方能看见老朋友。 「警报·警报·C3区发现入侵者」 「束手就擒·否则将采取强制———」 “闪开!!” 几台警备机器还没说完,普兰和虚无视它们从夹缝中间穿了过去。 机器人的处理器没来得及判断目前的状态,巨大的黑影笼罩了它们。 “BOOM————————————” 留下一地的电火花。 追逐战仍在持续,谁都不会去管警备机器的死活。 「确认入侵者两名·进行排除作业」 “碍事!!” “BOOM———————————” 「危险等级Ⅰ级目标正在靠近」 “让开!!” “BOOM———————————” 「霸天虎必将征服一切!」 “少废话!!” “BOOM———————————” 虚:“我们刚才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东西?” 普兰:“能听见卷进事件的无辜者的悲鸣。” 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转来转去,留下遍地的机器残骸,通道内部也满目疮痍,遗迹外围遭受了毁灭性的灾难,如果先代女神是把祸日神当看门犬的话,她一定会为自己养了个哈士奇而懊悔万分。 两人准备把祸日神引到宽敞的工厂区,只有那里才能放开手脚战斗。 …… 视角转向诺瓦露和贝露这边。 “「蕾丝圆舞」!!” 乱花般的刀芒闪烁,警备机器倒下了。 “这边都解决掉了,话说只是遇上两三台的程度也太少了吧?” “是啊,原本是一次性出现十几台的,数量一下子少了很多。” 警备机械的数量锐减到只能防御,看来有谁干掉了绝大多数的敌人,极大削弱了迷宫守卫的战力。 关于这点,她们其实是有头绪的。 不久之前,迷宫的某个方向出现一道威力强到不可思议的光束,瞬间烧灼了无数道墙壁,将整座迷宫打了个对穿,她们险些被卷进去,只差一点就被莫名其妙干掉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魔法?科技?” “都不是,力量全开的我们都未必能做到,很难想象下界会有那种恐怖的技术;显然迷宫里不只有我们,发出那种攻击的强者是敌是友———嘶!” “伤口还没愈合吗?” “你也一样吧,明明只是被擦到一点,换做平时早就恢复了……” 那道激光究竟是谁的杰作,被激光伤到是否有影响,她们没有答案。 诺瓦露和贝露还是要继续走,和失散的同伴汇合。 前进的时候————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突然听见了巨型怪物的狂暴吼声,而且就在附近。 诺瓦露和贝露紧绷神经,背对背准备迎击随时来袭的不明怪物。 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说不出原因,在听见那道像是活了无数岁月的吼声的同时,内心深处就涌起惊涛骇浪的恐惧感,仿佛只要稍作懈怠就会被撕成碎片,身体早赶在大脑理解之前做出反应。 「稍微慢点!照顾下伤员的体力啊!」 「真没用啊、把手给我!」 某侧的走廊,闪过了虚和普兰的身影。 “诶诶、是他们两个……”【Σ(っ゜Д゜;)っ】 来不及高兴,庞大的梦魇般的黑影撕裂通道极速前进。 那个瞬间,诺瓦露和贝露看清了那只魔龙的真实面貌——— 漆黑的毁灭的主宰,蔑视一切的究极形态的躯体,诞生以来便充斥着世间所有憎恶的腥红的眼睛。 明明应该是从未见过的怪物。 “八十津……祸日神。” 不知为何,能说出它的名字。 脑海里一阵痛楚,伴随着疼痛的是逐渐清晰的模糊影像,仿佛在看名为自己的另一个人的记忆,和这个此世最恶的怪物的赌上一切的死斗。 …… 朝着通道尽头的光亮跑去,顿时来到了一个异常宽广的作业厂房。 简直就像是军事要塞,流水线和工业机器像蜘蛛网一般构成了立体的屏障,大型怪物的行动只能被死死约束,而人却可以在其中灵巧移动,这里是交战祸日神的绝佳场所! “「虐杀舞姬」!!”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普兰惹恼了祸日神,让这头失去理智的怪物一头撞击机械堆里。 撞击将一众精密仪器碾得粉碎,大量细小的零件像仙人掌的刺扎进祸日神的皮肤,同时高额的电流更是在其身上乱窜,造成不小的电击伤害。 数不清的电线和残片勾住了祸日神,它努力想挣脱束缚但是无果。 “「超重破坏打」!!” 普兰一锤子砸在被电麻的祸日神头部。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防御的鳞片被砸掉,祸日神的护甲值大幅下降。 只是龙鳞终究太坚固了,普兰捡来的铁锤被烂掉了。 “切、果然是廉价物吗,但是武器要多少有多少。” 普兰从液压机上连着立柱扯下连着重物的一半,外表大概也像个锤子。 她开始对着祸日神一阵猛揍,武器坏了就重做一把,只要是重物就算当石块砸过去也无所谓,这个工厂里最不缺的就是机器和金属,这座遗迹让普兰非常不爽,现在有个活靶子发泄不满她当然不会拒绝。 DONG!DONG!DONG!DONG!DONG! 普兰:“混○!□球!大△×!!” DONG!DONG!DONG!DONG!DONG! 虚:“好可怕……修罗模式的普兰真是久违了。” 声音听起来就像在打铁。 祸日神的护甲值在狂降,终于在鳞片全碎了的时候HP也开始掉落。 诚然祸日神是很强的怪物,重物制作的武器也比不上女神武装,但是常言道滴水穿石,只要能造成最低的伤害,就算用牙咬都能痛死这家伙。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什么!?” 局势发生变动。 大概是被痛苦激发了求生的潜能,祸日神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扯断一根根电缆电线,即使电击加重也没有放弃;最终它的黑翼顶住机器残骸的泰山般的重量,扇起强烈的飓风掀飞重物。 祸日神恢复了自由,傲气地飞在空中。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普兰:“糟糕、接下来要吃点苦头了啊。” 虚:“想想也是,毕竟不可能一直那么顺利。” 祸日神周身燃烧着漆黑的火焰,遮蔽天际的巨翼制造着死亡的邪风,它的腥红之眼里倒映着黄昏的末日,作为终焉的异端之神君临天下。 祸日神杀气腾腾地展开强势的反击———— “「七色乱舞刃」!!” “「基涅斯特拉之舞」!!”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两道别的攻击袭击了祸日神,没防备的祸日神疼得要死。 它以脸撞地的方式落在地上,身后是不敢相信的诺瓦露和贝露。 诺瓦露:“不会吧、像见鬼一样成功了?” 贝露:“原以为又是一番苦战呢。”(笑) 虚&普兰:“诶……” 虚&普兰:“诶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 诺瓦露和贝露的偷袭削掉了祸日神仅剩不多的最后一丝血。 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迎来终结,真不知道这个最终BOSS会作何感想。 诺瓦露看了看祸日神的遗骸: “这家伙是不是比我们遇见过的弱太多了?而且行动完全像个白痴。” “因为只剩40级了啊,至于智力问题,多半是被封印太久脑子坏掉了吧,谢天谢地,如果具备差点毁灭世界时的祸日神的智商,即便等级很低,我们大概率会被反杀吧。” 普兰做出解释。 她们很快发现了对话的异常。 普兰:“也就是说,你们……” 诺瓦露:“嗯,看到祸日神的时候脑子里多出了不少记忆,我们曾经在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相处过呢。” 贝露:“果然你们两位也一样吗。” 诺瓦露和贝露也想起了「上个世界」的记忆。 这对虚不仅不是好消息,相反是彻头彻尾的噩耗。 如果说普兰的记忆还可能是既视感之类的意外,现在加上诺瓦露和贝露,怎么都不能再自我欺骗了。 MAGES.说过:这个世界是上个世界的删档重启后的延续。 既不是空间上的联系也不是时间上的联系。 承认这点就意味着:属于自己的世界,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前世的记忆吗……稍微觉得有点恶心。” 诺瓦露摇了摇头,她和其他人一样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些。 但是可以预见,除了虚以外,无论谁都会以这个世界的记忆为主,记忆是要符合现实的东西,如果世界都不同了,记忆就成了无意义的东西。 算了,虚看开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也没什么。 如果同伴们都找回了记忆,自己也应该满足了。 不一会,涅普迪努和伊斯闻声赶来。 “ne——pu——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 “好大的怪物!不知道能收集到什么样的素材呢~!”(☆o☆) 涅普迪努围着快要消失的祸日神的遗骸转着圈,满脸好奇。 虚:“…………” 虚的心中突然生出某种期待。 普兰、诺瓦露、贝露都恢复了记忆,那么涅普也——— “涅普……终于又见面了。” “虚?为什么心事重重地打招呼?” “诶、?” “比起这个!诺瓦露!这个看起来很强的怪物是你们打倒的吗?感觉有很精彩的故事,把详情告诉我!” 诺瓦露连连向诺瓦露发问。 “看起来很强的怪物……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诶,我是记忆丧失,不知道很正常吧?” “不是、确实是记忆没错,但不是那个记忆……” 一时间,除了涅普迪努和伊斯外的人都愣住了。 “……涅普迪努,你没有想起来吗?” “想起来?你指什么?” “你的脑里没有突然多出什么吗?比如奇怪的影像啊画面之类的。” “没有哦,难道是只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别卖关子、让我加入嘛!” 涅普迪努看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虚的热情被泼上一大盆冰水,周围的空气都寒冷不少。 明明其他女神都想起来了。 涅普迪努……没有想起来吗?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迷宫的终结 . 集结完毕的一行人重新出发,目的地是通往遗迹内部的神秘房间。 四位女神走在前面,她们有说有笑,有涅普迪努这个气氛活跃者在,无论怎样沉重的心情都能变得开朗,和她说话会忘掉战斗的劳累,整支队伍的精神状态从而焕然一新,涅普迪努就是那种重要的人,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虚跟在队伍的末尾,静静地注视涅普迪努的背影。 目光很长时间都不移开,像是用铁钉固定住一般。 涅普迪努没有想起来,不仅是这个世界的记忆,她也没有上个世界的记忆。 虚知道不能把偶然当做前提,两个世界究竟有何种联系,突然想起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正因为没有答案才显得珍贵,普兰她们三个能想起来就是破天荒的好运,不能再奢求更多。 莫名被赠与了期待,心中留下遗憾,这才是最残酷的事。 “您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呢。” “……伊斯?” 回过神来,发现伊斯正看向这里。 “抱歉,稍微有点走神。” “不止是一点而已,您一路都在发呆,我们已经落得很远了。” “真的啊……差不多已经隔了五十米了,赶快跟上她们好了。” “不,请等等。” 伊斯叫住了虚,正经地说道: “时机正好,我有想问您的事。” “问我?” “是的,非您不可。” 虚很不解,这是伊斯第一次向她发问。 作为记录世间万事的史书,伊斯没有不知道的事情,难以想象自己一个凡人会有她没有的知识,而且特意选在单独两人的时候,生怕泄密似的。 “请容我开门见山地问了:您对涅普迪努小姐怎么看?” “只是问这个?开朗乐观、性格脱线,差不多就这样。” “不对,我不是指性格……你觉得涅普迪努小姐奇怪吗?” “那家伙一直都很奇怪吧。” “虚先生,您是和涅普迪努小姐一路旅行过来的对吧?” “是这样没错……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讲清楚的话。” 异常的伊斯让虚很不习惯,虚的心里也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 伊斯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说道: “正如您所知,我在被各位解救前,一直处于被玛吉空奴封印的状态。” “嗯,真是命运使然,那时我们不知道你的事,在机缘巧合下找到钥匙碎片,游历四色大陆,集齐四块碎片,过程实在太困难,如果不是涅普执意做下去,或许我早就放弃了吧。” 这点上,伊斯应该好好感谢涅普迪努。 然而伊斯思考的不是感恩: “那时我虽然被封印了,但也并非什么都做不到,我具备名为「天之声」的类似心灵感应的能力,是可以与你们进行交流的。” “怎么会、你一次都没和我们联络过啊!如果你告诉我们集齐碎片是解救你的关键,我们的旅程就更有方向、甚至能避免玛吉空奴的很多诡计了啊!” 面对虚的追问,伊斯认真回答道: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用所剩不多的力量,以「天之声」的形式指引你们旅行,让四位女神团结起来,破除我的封印、挫败玛吉空奴的阴谋。” “真实情况是那个天之声一次都没有过不是吗?” “没错,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联络不上。” 伊斯继续说道: “我选中的是在信仰战争中失利、被打下天界的涅普迪努小姐,然而无论我怎么努力,她一直没有收到我的信号,不能借涅普迪努小姐作为增幅器,我就沟通不上其他人———即便是集全四块碎片之后,我依然无法建立和涅普迪努小姐的联系。” “也就是说,因为涅普听不到你的通讯,你就只能保持沉默。” 虚总结道: “会不会是信号不好?比如力量不够、玛吉空奴动手脚了之类的。” “虚先生,请您好好听我说话!天之声是玛吉空奴无法干涉的技能,只要找到一块碎片我就能和你们对话一次,集齐碎片却能量不足是不可能的事!实际上信号一直是满格的状态!” “知道了、知道了,拜托别说了!” 伊斯生起气来还是像烦人的老教师一样。 回想伊斯的话,虚也察觉到不对劲: “把你的天之声比作打电话,明明话费充足、信号良好,手机也不存在故障,可就是联系不上对方?” “正是这样。” “没道理,难不成被拒接了?” “…………” “喂喂、不否定的意思是……” “我觉得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行事向来谨慎的伊斯,把涅普迪努列为怀疑对象。 “我不相信!涅普可是会把迷宫的包括陷阱房间全走一遍的好奇心旺盛的家伙,如果有陌生人来电怎么会置之不理,况且她有什么理由那么做?如果每次找到碎片都有声音在她脑子里,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果然陪在她身边的您也一无所知。” 伊斯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虚先生,您和涅普迪努小姐是在什么地方相遇的?” “相遇的地点?紫色大陆的史莱姆森林,像流星一样坠落,直接砸中我。” “这说不通。” “说不通?” “根据推算,她确实会落在紫色大陆,但地点应该是城市的近郊,刚好砸中身处怪物地区的您,误差实在太大了;我在封印期间无法记录历史,没有人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而教唆三女神联手的是玛吉空奴,所以涅普迪努小姐……” “够了!你是在说涅普早就被玛吉空奴洗脑了、甚至被掉包了吗!” “我不敢断言,只是即便没有我的引导,涅普迪努小姐仍然踏上了寻找碎片的道路,简直就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作为巧合未免疑点太多了。” 背负延续世界之使命的伊斯,只能下最理智的判断。 “失忆是一张万能的牌,无论何种异常都能用失忆的理由加以掩饰。” “涅普迪努小姐肯定隐瞒了什么,请您多加注意。” …… 穿过遍地狼藉的通道,走进诡异氛围十足的神秘房间。 神秘房间是连接遗迹外围与遗迹内部的通道,位于房间尽头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扇及其坚固的门,众女神费了很大功夫砸开锁后,推开厚重的门板,映入眼帘的是先代女神的沉睡千年的神国。 “难以置信……任何一幢楼都能和拉斯提修最高的建筑媲美。” “神代的技术居然先进到这种地步,它繁荣时是什么模样呢。” “矗立中央的是供奉着女神的巴别塔吗、真是讽刺。” 神国的遗址是凝固的历史,沉默地诉说着世界千年前的光景。 然而一切荣耀与神圣都随着先代女神的退位而消散,再发达的科技造物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所有建筑都出现了沙化的迹象,当陵墓的门扉被撬开,外界的空气涌入之时,它们会以极快的速度化作灰烬。 总结:成为过去的事物没有欣赏的价值。 虚给诺瓦露、贝露、涅普迪努的脑袋各一记纸扇。 “都别看了,只要努力,你们的国家迟早也能达到那种高度。” “不公平!为什么不打普兰啊!” “快走了,不是要尽快找到四勇士的武器吗?” 短暂的惊愕过后,队伍登上了中央的先代女神的教会。 教会内部还是如记忆般奢华至极,金色的墙壁镶着七彩的宝石,强力的神刀宝剑被当做装饰品到处摆放,这座教会的价值绝不低于等重的黄金,从这点就能窥见为什么玛吉空奴会想掌控整个世界了。 由于电梯年久失修,最终他们是一步步从楼梯爬上来的。 登上教会顶层,地底空间的天穹,这里是先代女神的房间。 涅普迪努她们成功找到了四勇士的武器。 “喂喂、这不是已经锈迹斑斑、破破烂烂了么。” “是有回炉重造这个方法,但时间能赶得上吗?” 所有人都非常失望,只有伊斯不那么认为。 “这点请不用担心,请各位触碰自己喜欢的武器。” “随便?这四件武器都不是我们擅长用的类型,没法用啊。” “没问题,请按我说的去做。” 四女神将信将疑触碰了离自己最近的武器。 那个瞬间,四件怎么看都是废铁的武器上浮现了奥秘的符文。 像是有所感应一般,强烈的光芒中,它们正在重组自身的构造,随着时间的流逝,盾牌、弓之类的武器慢慢变成了剑、锤子这些对应女神的惯用武器。 众人:“诶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原来如此,武器具有灵性,难怪身为人类的四勇士能讨伐先代女神。 武器的转化还需要一点时间,趁此机会,虚去了放置信仰水晶的房间。 结果不出所料,信仰水晶不在那里。 假如最强的雷电权能的信仰水晶唾手可得,玛吉空奴也不用费千辛万苦吸收其他女神的力量;虚依然对先代女神的战斗历历在目,其强大的神力自不用说,这座遗迹本身就是巨大的战争堡垒,威力十分可怕。 “……这是?” 他意外在房间里找到一块控制面板。 虚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记得这玩意的用途。 “这不是……「弹珠镭射炮」的控制面板吗……” 藏在遗迹中的那门光能炮,在上个世界一发就摧毁了紫国10%的城市,建筑化为灰烬,地表的焦土甚至厚达2米,是彻头彻尾的歼灭型武器。 这种大杀器绝不能落到玛吉空奴手上。 先收起来好了。 回到涅普迪努她们那里,武器的转化都已经完成了。 四位女神激动地试着自己的新武器,毕竟是终极武器也难怪她们那么高兴。 但是在大部分RPG游戏中,拿到终极武器也就意味着离终极BOSS战不远了。 “HONG————————————!!” 建筑受到猛烈冲击,通天的高塔摇摇欲坠。 “怎么了怎么了!地震!?” “不对,这个展开是———” “啊哈哈哈哈!苟延残喘的女神们哟,终于让我找到你们了!” 熟悉的像是吃多了茄子的中年大妈的笑声。 果然还是追过来了吗。 玛吉空奴!! 玛吉空奴带着她的终极怪物·魔王优尼米缇斯闯进遗迹。 见到女神的同时,魔王优尼米缇斯的不确定形态变为了八十津祸日神。 “哎呀?这个样子……真是怀念的回忆。” “你知道祸日神吗!?” “当然!千年前先代女神举全国之力才干掉这家伙,诞生在那个时代的我可是记忆犹新,只差一点世界就要毁灭了;但正是拜那场战斗所赐,先代女神的实力大大削减,我和四勇士的队伍才能成功击败先代女神!” 原来有这样的密闻吗。 玛吉空奴眼神发亮地看着魔王优尼米缇斯。 “嘛,陈年旧事就不提了,能让魔王变成祸日神实在是意外之喜,现在的魔王是完成型之作,能最大程度再现人们内心的恐惧!也就是说———你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八十津祸日神!!”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魔王、不,祸日神高声呼吼,整个地底世界都在摇晃。 它一拳轰击在遗迹的结界上,拥有无数重高级符文的最高级结界瞬间坍塌,沉重的土石快速崩裂,叛逆的波动震碎了一切,遗迹中的城市陷入毁灭的边缘。 这就是文明的末日·八十津祸日神的真正实力。 “混蛋!强得离谱了吧、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涅普!上!让老太婆看看你新的力量!!” 虚像个指挥官般大手一挥。 “…………” “…………” 沉默,沉默。 虚往后看去,涅普迪努她们都在摇头。 “为什么啊!!”【(╯゜Д゜)╯︵┻━┻】 “别强人所难!我们的神力还在封印中啊!”(艹皿艹) “诶……”(○_○) 沉默,沉默。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下了决定。 “快逃命啊啊啊啊啊啊!!”【Σ(っ゜Д゜;)っ】 尽最快速度跑出教会,结果还是被祸日神给盯上了。 “BOOM———————————————!!” 小半座城市的地面被击碎,所有人都被强烈的冲击轰飞。 混蛋!这根本没法打啊!什么垃圾游戏会有这种剧情!! 虚必须想点办法,不然真的要胡乱死在这里了。 ———对了!弹珠镭射炮! 虚取出控制面板,启动攻击模式。 遗迹的某一处,巨大的镭射炮台出现了。 在深埋地底的遗迹内部使用这种武器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虚很清楚,但是不用就一定会死、赌赌看谁的运气好吧! 虚对准玛吉空奴和祸日神按下发射按钮。 玛吉空奴:“臭小子!那是!?” 虚:“同归于尽吧!阴魂不散的幽灵!” “BOOM————————————————!!” 蘑菇云在废弃的神国中腾空升起,吞噬了所有事物。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境界面上的迷失之链 . 那是上个世界的事,没错,不值一提的往事。 那是在先代女神即将攻破紫国教会,无情的战斗最为绝望与残酷的时刻。 破晓的歌声在雨后晴空中颂扬,治愈伤痕累累的人们的心灵,将勇气与希望再次撒向支离破碎的世间,那时MAGES.将5pb.带到了现场,奏响了反攻的转折曲,正是由于歌声唤醒了被洗脑的国民,女神们才有击败先代女神的机会。 “人已经带到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MAGES.自说自话地用传送魔法离开了。 然而其实她并没有离开这里,只是掩人耳目去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虚所在的高塔,虚通过广播将5pb.的歌声放松到全世界,几分钟前,他刚刚约定下「我会永远站在四女神一边」的誓言;望向窗外,看见局势正在向好的方向改变,虚如释重负,笑着准备走出广播室。 “能稍微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面前浮现蓝色的传送术式,少女站在门口。 “MAGES.?原来你还没离开啊。” “真是刺耳的台词呐,你就那么希望我走吗?” “不不、反而该感谢你才是,虽然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怪人,但是你毫无疑问也是同伴,现在世界正在被祝福,普兰她们也在拼命努力,虽然说得有点晚了:去第一线看看我们能做什么吧。” 虚说着要赶往涅普基雅那里,却被MAGES.拦了下来。 “不急着走,你和我在剧本中的使命已经完成,后面的战斗交给女神就行了,比起做个喊加油的观众,你更应该接受我的邀请。” “……MAGES.?” “能稍微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莫名微笑的MAGES.重复一遍了最初的话。 广播室里很安静,氛围顿时变得很诡异。 “来谈谈疯狂的事吧———比如你和我上次对话的延续。” “上次对话……你是指你对我说了一大通「世界被人操控」「我们是剧本中的角色」理论的那次?抱歉啊,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讨论它们的真假,世界都要完蛋了还考虑那种狂论,在意这种事的家伙一定脑子有问题。” 虚没空理会MAGES.,虚想推开她走出去,结果回答虚的却是攻击术式。 “再往前走一步就把你的头发烧掉哦?” 虚看着用武力拦住自己的MAGES.低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忘了我的设定,我是狂气的科学家,秩序与善良在我的眼里不值一提,或许我的行为让你对我产生好感,但是千万别把我当自己人,为了自己的目的,我是会不择手段的。” 喂喂喂、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她想干什么? 排下九宫格,MAGES.绝对属于「混沌中立」甚至「中立邪恶」。 尽管虚不认为MAGES.是敌人,可要是反抗肯定会吃苦头,MAGES.假装离开,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传送到这里,自己孤立无援还是个可怜的LV1,结合以上情况,虚只能举起双手。 “好好好、我放弃抵抗了。” “看来你已经接受自己被绑架的地位了呢。” MAGES.解除火系魔法,抬高帽檐眼神认真地说道: “我的理论有新的突破了。” “突破?那、恭喜你?” “这是和你切身相关的事,我不能重复,记住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MAGES.说道: “按照我先前所述,世界的使命是完成世界相应的剧本,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早已被决定;但是世界无法完全掌控别人的意志,更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世界的修正力如此之弱,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意料之外的状况?还有世界不知道的事?” “当然,如果世界真能随时随地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与你的这场对话就不会成立,你会放任逃出生态箱的蚂蚁跑进屋子吗?我们认识到自己的存在并作出反抗的行为,这是世界不愿意看见的。” “道理是成立的,可是这样也太奇怪了吧?修正力不足就难以干涉,难以干涉就无法让剧本顺利上演,这个神未免太没用了啊。” “嘛,究竟是不是「神」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意思?” “只要能达到预期的结果,干涉者是神还是人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MAGES.继续说道: “放在现实里是常有的事,低成本的电影、往往导演和编剧都在其中出演角色,如果「神」降临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身上,以人的身份影响其他人的行动,不仅能第一时间知道角色的情况,人和人的直接接触也远比神和人的接触要隐秘、方便得多,同时也是最节省能量的方式。” “哈……诶……呃、你能用简单易懂的话再说一遍吗?” “你们被你们中的某个人骗了,在它的暗示下一直按其愿望行动,上帝能化身成富商、乞丐和农民,你又怎能相信你身边的人是原版货呢?” “这很疯狂!” “单纯与否用眼睛可看不出来。” “我跟不上你的话,说到底为什么你要专门对我说这些啊!家和狂想家很适合做你的同伴,我只是个普通的秘书官,我对这些没兴趣!” “你觉得自己的存在无关紧要?” “难道不是吗。” 虚愣住了,MAGES.下面的一席话颠覆了他认知。 “实不相瞒,我一直在暗中观测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试着回想从友好条约签订到目前的所有事件吧,从幼女事件到反水晶危机,从黑客入侵到达利复国,每次事件都有你的存在,即便身边的队友换成了不同国家的女神,你却像北极星般雷打不动,你觉得你是配角,但拥有这种待遇的……称之为主角更妥当吧?” “————————————————!!” 仿佛突然响起了万丈惊雷一般。 这让虚对自己的角色定位产生了怀疑。 主角什么的、自己远没有那么伟大…… 那种闪耀光芒的存在,应该是涅普迪努才对…… MAGES.接着说道: “在我看来,你就是所有异常的特异点;嘛,你是个害羞到可爱的家伙,突然间无以适从也正常,无论你知道这个消息是高兴还是恐惧都随便,我相信我的研究,你是世界关照的重点,因此世界才变成……” 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下了。 MAGES.的形象发生了画面故障般的条纹错位,她就像信号不佳的传输影像,逐渐变得不清晰起来,似乎再过不久就会消失。 “你这是、?” “别在意,触碰禁|忌的罪人会受到惩罚,就是这样。” “真的假的、难道我们的对话被世界发现了不成!?” “这也不对,我做了重复的准备,有自信不被发现———我想这是世界设下的规则,只要说出关键信息就会被自动抹除。” 听见MAGES.的话,尤其是看到她的异样,虚的内心开始动摇。 那些魔鬼般荒谬至极的理论,难不成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MAGES.的形象越来越崩坏,快要被彩色条纹吞噬了: “如你所见,我在要说出世界附身之人的名字时受到了惩罚,这意味着我的假说是正确的,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不能直接告诉你它是谁,要是用明显的方式转达给你,在说出口前我就会被抹除了吧,所以我给出暗示。” “为支配剧本发展而降临于世,那样的角色必须有两个特征。” “第一,具备中心人物的影响力,能获得其他人无条件的支持。” “第二,具备性格上的迂回空间,即便表现异样也不会被怀疑。” “提示就是这些,用你的智慧好好考虑吧。” MAGES.自顾自点了点头。 “喂!等等啊!” “还有问题吗?” “你会怎么样?怎么看你都快要消失掉了!” “别在意,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啊、是啊,我就说嘛,你总是喜欢暗地里做些奇怪的研究和调查,所以这次也不例外,虽然看起来你很不妙,但是其实不是吧?和那个时间机器一样,你肯定也做了奇怪的道具,能逃避这个惩罚对吧?比如说正在消失的你是替身、你的真身在别处什么的?” “不,这就是我的真身,这种事当然得本人亲自传达才放心。” “诶……你说什么?” MAGES.的脸被杂乱的色块替换了,虚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 “别伤心,这是我的选择,也是命运石之扉的选择,我是狂气的科学家,探究世界的奥秘,揭示世界的本质就是我的使命,我便是疯狂之人……嘛,别说这种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话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不惜搭上自己也要完成什么!?” “虚,救救这个世界吧。” “……救?” “这个世界的力量很弱小,但是格局却很大,负荷太重了;世界正以某种极端的方式维持自身的存在,「神」正在走向偏激化,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土崩瓦解吧———我希望你能终止这个混乱的局面,说服陷入疯狂的「神」,我想只有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请求你:为世界创造未来吧。” “都说了听不懂你的话了!给我自己去说啊混蛋!!” 虚沖上前想把MAGES.从色彩的乱流中拽出来,却被MAGES.的魔法弹开。 “别靠近我,碰到行将崩坏的我的刹那间,你会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 完全丧失了原貌的MAGES.说道: “放心吧,消失的只是这个剧本的我,MAGES.这个角色还原原本本留在设定里,我也留了后手,等剧本更换的时候,我们还会再见的。” “最后再给你一句忠告吧。” “神堕落为人时,它会丧失全知全能,转而受制于人之渺小。” 虚:“别把烂摊子甩给我自己轻松!给我回来啊啊啊啊啊!!” 即将消失的最后时刻,一贯冷静的MAGES.似乎也产生了些许犹豫。 “你还真是不长教训啊,但是,我不讨厌你这点……” “那么,让我们在命运石之扉(下个剧本)再见吧。” “——————————————” 仅仅是一瞬间,MAGES.消失在这个时间和空间。 错乱的色块和条纹消失不见,只留下正常的房间的景象。 虚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对空气自言自语: “你啊……总是莫名其妙地来了又走了。” “果然我是工具人吗、没办法。” 虚耸了耸肩,往广播塔的下方跑去。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说谎者吞千针 . 黑暗无光的空间,昏迷的意识渐渐苏醒,虚察觉到自己又一次存活下来。 浑身上下虽然很痛,却没有被压扁的窒息感,看来没有被埋起来;后脑勺有软软的触感,像是羽绒枕头一样,难道自己垫的不是石头之类的吗? “虚?醒了吗?” “这个声音是……涅普么。” 睁开眼睛,模糊的画面是涅普迪努俯视自己的脸。 虚这才发现他正在接受涅普迪努的膝枕,急忙起来。 “等等、还不能动啦,真是的,要是扯到伤口可怎么办?”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受伤了,伤疤越厚就越能忍受疼痛。” “但是你睡着的时候表情很坏哦?” “别看我的睡相啊……稍微想到了不好的事。” 虚快速眨了几下眼,转而望向周围的环境,他们正位于外侧的通道。 “……成功逃出来了吗?” “嗯,勉强赶上,虚比我想象要重,差点就一起被卷进去了。” “其他人怎么样?” “安心安心~全都逃出来了!我和虚是第二批逃回迷宫的,其他人应该都在迷宫的某处,别灰心!只要走下去肯定能遇上的!” 神国和通道的设计是分开的,即便神国被彻底埋葬、通道暂时也不会坍塌。 但是危险尚未解除,维持整座遗迹的结界破碎,坚固的通道早已在先前的激战中千疮百痍,上方的巨量土石随时会压垮通道吞噬里面的幸存者,就像定好时间的豪华版坟墓,决不能滞留这里。 “涅普,要走了。” “去哪里?” “逃出房间,既然普兰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们就能在那里汇合。” 虚带着涅普迪努往具有传送装置的房间走去。 那是上个世界他和普兰送走失踪国民的地方,作为后备的离开途径,他们专门确认过路线,虚将路线牢牢记住了,只要不出意外,这次混乱不堪的冒险就能平安告一段落。 虚打开照明在通道里领路,他盯着正前方说道: “玛吉空奴不会从哪里袭击过来吗?” “虚有点紧张过头了啊。” “你才是盲目轻松了,祸日神是终极的强敌,你觉得那种怪物会殒命于地底塌陷吗?装作败退了结果在半途设置埋伏,换我一定会那么做。” “安心安心,肯定不会的,我保证。” 涅普迪努朝左右看了个遍,摇着脑袋笑着说道: “我们现在都伤痕累累的,道具栏空空如也,如果要袭击根本不会等那么久,连续打两场BOSS战的游戏一定是粪作;所以相信我,放松心情,开心一点,为获胜而感到自豪吧!” “……我真能那么思考吗,从容的话,或许又会发生意外。” “怎么今天格外消沉、是被一连串事件打击了吗……要知道正是虚启动了那门光炮才打跑了玛吉空奴哦!你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到,而是切切实实保护了我们所有人!这是很厉害的事啊!” “涅普、迪努?” “打起精神!Fight!” “啊,你说得是啊……你说得很正确。” “嗯!所以笑起来吧,就算真的发生意外我也会保护你的!” 在涅普迪努的鼓励下,虚解开了心中的情绪,变得更加果断了。 虚摆出笑容,正如涅普迪努期望得那样。 脚步变快了,视线抬高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静谧的通道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手电筒的微弱照明散溢在漆黑间,仿佛夜幕中的微亮星点;安静的回音勾勒着催眠曲的旋律,小小世界里到处是令人心安的要素,使人相信不幸已步入尾声,能休息片刻了。 虚看着身边的涅普迪努,突然感慨地说道: “真是久违了。” “你指什么?” “只有我们两个,上次还是在黑色大陆的时候吧?” “确实是这样呢,队伍变大了虽然是好事,但独处的时间就会减少,最近节奏一直很快,又是寻找伊斯的下落,又是和玛吉空奴斗智斗勇,到这座迷宫里也是不停战斗,我也想和虚好好谈谈了。” “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聊天吗?” “想和谁交流心意不需要特别的契机吧?” 涅普迪努无忧无虑地说道: “我是个悠闲主义者,就算只聊动画和游戏的事也能说上一天的啊~” “是么、既然如此……” 虚沉默了一小会,低声轻语: “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道歉?” “虽然先前也曾说过,果然我还是想要一个正式的、更对等的道歉。” 虚说道: “我是个软弱的人,一直都是;不仅是身体的软弱、精神也脆弱得不行,没有帮助就办不好事、遇到困难就想放弃,尽管我无数次想否定这点,事实却无数次验证了这点:只有我一个是活不下去的,我不是善于自立的人。” 他继续说道: “所以,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是必须的。” “诶、突然之间说什么?” “尽管别人说你离开我就不行,其实事实正好相反不是吗?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在依靠你、期待你,将所有的愿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像雏鸟一样憧憬着你的身影,归根究底,我早就习惯了你的存在,无论是看到的、听到的,只要没有你我就会慌张———说是不接受没有女神的世界,实则是不接受没有你存在的地方,迟钝的我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虚……” “所以我要道歉。” 虚停下脚步,诚恳地说道: “我不该不知天高地厚地跑去别的地方,我不该在没有与你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做决定,从今以后,我会留在你能注视到的半径四公里的范围内,我不会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所以……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嗯,我接受哦。” “能原谅我吗?”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的。” 涅普迪努的眼角泛着喜悦的泪水,如同收到喜欢的生日礼物似的。 “我最开始不就说过吗?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在你的身前、身边或者身后,我会守护你的软弱和你所有的一切,就像你一直为我做的那样;或许你会认为这是女神的漂亮话,但我是认真的,而你是特别的。” “你不会又一次走掉吗?” “说反了吧,只要虚不跑掉我又怎么可能跑掉呢。” 涅普迪努申出小指: “拉勾哦。” “拉勾?” “我们约定好了,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你居然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那么注意啊。” “仪式感也是很重要的!虽然由经常翘班偷懒的我来说比较奇怪,但是唯独在这种约定上我是绝不会食言的!所以来做吧。” “啊……是啊,这样做吧。” 虚和涅普迪努的小指勾在一起,唱起童谣: 「勾手指,勾手指,你不离我不弃,背叛对方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 走到逃出房间的附近,普兰她们早就在门前等候已久。 不耐烦的诺瓦露叉着腰对晚来的两人说道: “你们真慢啊。” “抱歉抱歉,因为一点事耽搁了~” “……涅普迪努?” “怎么了~” “别不知廉耻地满脸痴笑挽着别人的手臂啊!!”【Σ(゜Д゜;)!!】 “诶~有什么不好嘛~我和虚可是超越命运的关系~”【~(·3·)~】 普兰:“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 贝露:“啊啦,恭喜两位~” 虚:“…………”(—_—) 有种深深的既视感。 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传送装置运行良好,利用传送装置离开遗迹的办法是可行的,着手调试了半天,虚在控制台前说道: “你们都站到传送台上去,伊斯也一样,千万别走动。” “虚呢?不上来吗?” “我得操控装置,别担心,等你们传送到准确地点后、我就能借助自动操作离开了,很快就会追过去的。” “总感觉在立死亡FLAG……” “真啰嗦!快点按我说的做!” 其他人都站在传送台里,虚一个个确定了被传送者的位置。 启动系统,传送台闪烁耀眼的光芒,仅仅一瞬,诺瓦露她们全都消失不见。 惟独留下一个人。 涅普迪努。 “nepu?” 涅普迪努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向控制台挥了挥手。 “喂!我还留在原地哦!难道是出故障了?” “放心,不是故障。” “也就是说把我漏掉了咯……真是的,细心一点呀。” “啊啊,这个也请放心,我在这方面还是蛮注意的,结果并不意外。” “……虚?” 虚的语气突然变得生硬许多。 “诺瓦露她们已经走了,我是故意把无关者支开的。” 虚走出控制台,用敌意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之人。 “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吧,涅普迪努……” “还是说「神」更恰当?”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演员 . “……虚?” 异常凝重的空气里,涅普迪努对虚冷不防抛出的台词感到茫然。 她的表情就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语言,然后自问自答地给出肯定。 “嘛,女神确实能称得上是神明大人呢。” “这里只有我们,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虚竖起两根手指: “你犯了两处错误。” “首先,弹珠镭射炮的事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谁都不知道操控面板在我手里,逃跑的时候大家都很慌乱,按理讲不会有人在意周围的变化;而你却知道炮击是我的杰作,简直像你一直在监视我一样,这很反常。” “nepu?这个很奇怪吗?” 涅普迪努楞了一下,提出反问: “「监视」这个词用得有点过了吧……虚是重点照顾对象,遭遇那么大的危机我当然要随时盯紧你才行,说到底我看着你很正常吧?你以为旅行中我们相互注视彼此占了多大的时间啊。”(—_—) “我就知道你会那么说,所以用了点套话的手段。” “套话?啊!我懂了!你是要我陪你玩侦探游戏?” “这个世界的涅普迪努真的有必要接受我的道歉吗?” “————————————!!” 那个瞬间,完全一副莫名其妙的涅普迪努的表情定住了。 “看来你发现了,道歉的前提是犯错,有矛盾的双方才需要赔罪与谅解;我在这个世界不曾和涅普迪努有过任何争吵,道歉是无根之木;事实上,我和涅普迪努仅仅只有一次吵架,那是上个世界的事。” 虚冷冷一笑: “明明你应该对我的道歉感到疑惑,你却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我的道歉,从对话来看,你很清楚我们吵架的起因和过程,显然你保留了上个世界的记忆,但是你自始至终表现得像是一无所知,由此可见:你在说谎。” “…………” “你还想找其他理由吗?诸如「我是突然想起来的」「我有苦衷」之类的。” “……不、已经不用了。” 涅普迪努抬起头,有点泄气。 “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确定怀疑是在遗迹里,察觉到异样却是更早之前,寻找钥匙碎片、展开四色大陆的冒险,尽管所有决定看似都是我亲自下的,这背后却有着你的暗示,你是在引导我去做你期望的行动,还尽量不让我起疑心。” “原来如此,顺带一提,你说的「神」是什么意思?” “暗中策划一切,将角色导向自己剧本的幕后黑手。” “居然已经猜到这种程度了……这下就没办法了啊,大失败大失败!干脆点认输好了~” 涅普迪努点了点头,摆出承认考试亮红灯的放弃的笑容。 那是拼命努力后不得不承认失败的表情,那是善意谎言被揭穿时的释然,自始至终不曾心怀愧疚,毫无罪恶感,从容地像承认游戏失败一般。 “…………” 虚重重握紧拳头。 她继续说道: “抱歉呢,我不是刻意隐瞒你的,也不想把你排除在外。” “原本我想更早坦白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谎言放久了就成了粘在古董上的胶水,哪怕稍微用点力就会造成伤害;我在害怕,害怕一直维持的关系遭到破坏,所以一再拖延,甚至连自己都信了……不料你会以这种形式知道真相,真是弄巧成拙了。” 「果然我不适合骗人啊」———她没有办法地说道。 她保持和蔼的微笑,看着自己的小指,向虚伸出手,真挚地邀请道: “我将不再有所隐瞒,我会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彼此坦诚相见吧。” “…………” 虚的眼神越发冰冷。 牙齿在碰撞,骨骼在发颤,炙热的血液在暴怒的作用下冲入脑部,简直要沸腾燃烧,除此之外的全身都因为恨意的寒冷而剧烈发颤。 “适可而止……” “nepu?你说什么?” “给我适可而止混蛋!!!” 虚一边瞪着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 “禁止你用她的声音和我说话!禁止你用她的样子站在我面前!禁止你用她的说话习惯和思考方式来迎合你谎言连篇的荒诞小丑剧!把涅普迪努还回来!现在!立刻!从她的身上滚出去!!” “诶、还回来……还什么?” “把真正的涅普迪努还给我!!” “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涅普迪努啊!” “就算这种时候还想装么、果然你不值得信任!你的全部都是用假冒和假话拼凑而成,直到最后也想欺骗我———不管你是谁,唯有一点是明确的:你是我的敌人!” 虚的眼里映着烈焰与深渊,他用充满敌意的眼神凝视着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错愕与惊疑,第一次表现出慌乱。 “虚、你很奇怪……所以说、我就是涅普迪努本人啊!” “不!不对!你是冒牌货!!” “为什么要那样想?为什么不相信我?明明我们约定过的!” “真亏你还敢提拉勾的事,那当然是骗你的。” 虚平静地说道: “全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做的戏,你是个掌控欲很强却警惕性很低的人,稍微示弱一下就上当了;什么「留在你四公里范围内」「请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少开玩笑!我不是铁笼中的金丝雀,谁要和谎话连篇的诱拐犯在一起!给我早点消失!!” “消失掉……什么的……不对!请听我说!” 涅普迪努完全慌掉了,像断线的风筝那样,自暴自弃地向虚走来。 “别在靠近了!果然你是想要将我灭口吗!” “我没有这种意图!要是好好说明一定———” “保持距离再说话,你这样分明是想下毒手。” “是虚一直在后退吧?我只是想和虚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要远离我?” “当然是为了避免被你抓起来,而且抛开安全不提,我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上都对你感到强烈的恶心,披着涅普迪努样子的未知的怪物,我真希望你离我越远越好,给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她停了下来,睁着眼睛,咬着蟕脣变得安静异常。 涅普迪努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坏掉了,总之情况很不对劲。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更不愿意按我的剧本走,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原谅我,完成剧本是必须的,事后我会亲自解释,现在的重点不是我而是玛吉空奴!现在……先请你忘掉这些吧。” “说了一大堆废话结果还是想灭口吗!” “都是虚不好!原谅我用强制手段了!” 涅普迪努朝虚快速沖过来。 “「蕾丝圆舞」!!” “——————————” 诺瓦露突然出现挡在涅普迪努面前,普兰和贝露也抵达现场。 “你们……为什么……?” 涅普迪努很不解,虚解释道: “你觉得我会傻到和你单独对峙吗?把其他人送到外界是骗你的,其实我把她们传送到房间外面,我们的对话她们全都听到了,所以别想着继续用谎言蒙混过关。” 虚也是动过脑子的,尽管很冒险但是他赌对了。 「神堕落为人时,它会丧失全知全能,转而受制于人之渺小」 不论附身于涅普迪努的幕后黑手有多强,当它以涅普迪努的姿态降临于世时,它将像涅普迪努一样只能用眼睛看东西,涅普迪努没有透视的超能力,所以它也不能穿过墙壁看见诺瓦露她们。 诺瓦露挥了挥手中的勇士之剑: “真是有够乱来的,所以怎么回事,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一下啊。” “简单来说,与我们一起旅行的同伴自始至终是冒牌货,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旅行也是早就被预定好的,有人想主宰我们乃至于这个世界的命运,将我们当做棋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听着真令人火大,眼前的涅普迪努其实是假货吗。” “事后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请帮我把真正的涅普迪努夺回来!!” “你低声下气的样子更令我不爽……不过算了,找回涅普迪努同样是我们的愿望,那孩子不只是你的、也是我们无可替代的同伴,这次就算你欠我一个大人情,我接受你的委托、可以吧?” 诺瓦露决定战斗,贝露和普兰也决定战斗。 诺瓦露+普兰+贝露VS涅普迪努,仿佛又回到了刚开篇时的信仰战争。 “大家……” 涅普迪努表现得很迟疑。 “拜托了!虚就算了、难道你们也不相信我就是涅普迪努吗!” “别假惺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涅普迪努可不会对同伴出手———看招!” “————————————!!” 勇士之刃和勇士之剑碰撞出迸溅的火花。 涅普迪努招架住诺瓦露的攻击。 “诺瓦露!快停下来吧!” “多说无用!「蕾丝圆舞」!!” “——————————————!!” 攻击的强度在攀升,诺瓦露将涅普迪努打到一旁。 “「宝石雨花」!!” “「欺诈舞姬」!!” “——————————————!!” 涅普迪努:“你们两个也……是你们的话应该能懂吧?” 普兰:“抱歉啊,虽然疑点重重,我还是倾向于打完了再谈。” 贝露:“我个人倒是无所谓,当然如果可以能否请你尽快认输呢?” 与两位女神僵持的时刻,诺瓦露抓住时机展开奇袭。 “「火山俯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美再现了彼时的剧本,涅普迪努受到重创,浑身都是伤。 “比想象中要弱?从刚刚开始只是被动挨打而已。” “别总是防御了,不拿出真本事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虚和三位女神不敢放松警惕,只是保持着用敌视的目光盯着涅普迪努。 在战斗中受到破坏的房间的一侧,涅普迪努从碎片满地的废墟间站起,至始至终没有反击过的她,立足于孤独的角落,用呆滞的目光迎接其他人的敌意与质疑,沉默了半天,像是想通了什么,温柔地笑了。 “没办法了……做个坏人吧。” “如果你们如此期望的话。”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神存在的2月28日 . 那个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几度。 复杂且诡异的气场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在精神层面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与压迫,不寒而栗的感觉遍布全身,那无疑是即将发生祸事的预感,而造成异常感的源头、就是涅普迪努。 “那家伙……做了什么?” “不知道!全员戒备!情况不对劲、接下来多半会出大问题!” 尽管可能只是心理作用,但第六感被看作是未来的写照并非妄言。 虚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惊悚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种感觉他只在祸日神身上体会过,那种骨髓被吸走、灵魂被抽干的噩梦感,恐怕只有「邪神」能形容了。 看不见脸的涅普迪努发出邪典的笑声。 “哼……哼哼哼……” “你在笑什么!?” “真亏你们能看破我的计谋,既然如此我也撕开面具吧!” 涅普迪努的声音在扭曲变形,很快变成了类似合成音的怪声。 她不急不慢地抬起头,示出往外流血的腥红的眼睛与几乎咧到耳根的尖刀般的笑容,那就像是惊悚屋内的被吊死的小丑,直至死前都保持着渗人的怪笑,那是与涅普迪努的印象相反的、极端的聚集了所有隐瞒面的模样。 终于原形毕露了吗。 普兰:“就像地狱的恶鬼一样。” 虚:“你没资格这么说吧……” 虚看向以诡异姿势重新站起来的「那个家伙」: “你果然不是涅普迪努———你究竟是什么?” “噫哈哈哈哈!!你不是猜到了吗?暗中操控的幕后黑手,隐藏在主线的表象之下,通常游戏结束后才解锁的特殊关卡中的BOSS啊!!”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虽然一头雾水但是这不重要——— 虚只要那家伙承认自己是冒充的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他和其他人就能毫无顾忌地战斗了! 相比普兰的修罗模式,眼前有着非人的阴森表情的怪物更加恐怖。 冷汗直冒的三女神相互对视,不约而同选择先发制人,她们呈扇形向其发动进攻,无论谁都是用最快的速度、拼上了全力。 “「宝石雨花」!!” “「欺诈舞姬」!!” “「蕾丝圆舞」!!” “————————————————————!!” 轰然的撞击声震得耳朵嗡鸣,那是极为沉重的物体砸到地面的声响。 虚原以为诺瓦露她们的攻击奏响了,然而惊喜很快转为绝望,倒在地面的是她们三个,三人各自瘫在地面上,像是摔倒般却又爬不起来,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沉重之物压在她们身上。 “喂!站起来啊!你们怎么了?” “重力……重力很奇……怪……” “重力!?” “重力一下子增强了十倍不止……根本动不了……” 作为物理法则表现的重力、将那种东西当做攻击的手段? 虚转过头,看见诺瓦露她们身边的仪器都下陷了几公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强大的重力场中,没有遭受殃及的只有传送装置还有自己周围很有限的面积。 “攻击已经结束了吗?” 那个家伙嘲笑着说道。 “既然如此,到我的回合了。” 它的身体慢慢悬浮,倒立着被透明的倒十字架定格在半空中。 以如同祭品的涅普迪努的躯壳为中心,某种虚幻的投影般的形象出现了:长着狰狞的似人似兽的面貌,断裂的骨骼与模糊的血肉相互交错,整个身体像是结合了所有恐怖片的怪物的特征而来,至少完美符合了虚对邪物的形象。 “邪神……喂喂、不会真是邪神什么的吧。” 形容这种看着就会掉SAN值的怪物,只能想到这个词。 “邪神?我很中意这个称呼。” “没名字?” “我的名字的音节用人类的语言可发不出来。” “越来越邪乎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 面对虚的大声质问,邪神用难以形容的声音回答道: “我来自次元的夹缝,是所有生命的敌人。” 所有生命的……敌人? “世界的本质是新生与破灭的集合体,世界的精华创造了复数次元,次元便是你们作为生命得以存活的舞台;而我是混乱的使者,觊觎名为生命的养分,干涉次元、毁灭次元以吸收其中的养分,这就是我的意图。” “原来如此,很好懂、简单而言你就是毁灭世界的魔王吧?” “正是!我已经毁灭了数个次元,这个次元也逃不过我的掌心!” 真是有纯粹反派风格的台词。 虚继续发问: “毁灭的方法是什么?你刚刚说了干涉是吧?我看你蛮强的,简简单单就打倒了三位女神,没必要暗中耍阴谋,直接暴力毁掉这个世界不是更方便吗?” “次元有着次元的规则,它会排斥域外之物的进入,我身为次元外的存在无法直接降临其中,现在你们看见的我只是投影的虚像,实力不足本体的万分之一,但是别抱侥幸心理,即便是这样对付你们也轻而易举。” 邪神继续说道: “至于毁灭次元的方法?破坏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每个次元都有它确定的过去和未来,毁灭未来就是毁灭次元本身———干涉次元的进程、造成次元的瓦解,这是远比暴力更为高效与高雅的手段。” “你看起来十分乐在其中啊。” “所言正是!以涅普迪努的身份降临于世,将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直至将你们引导向错误的毁灭路线,这种油然而生的喜悦感是至高的极乐!” 虚的瞳孔猛缩,继而是失去理智的无尽的愤怒: “就是你!就是你夺去了涅普迪努的形象乃至存在!用她的声音诱导我们、用她的样子迷惑我们!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欺骗我们!快说!你把真正的涅普怎么样了!她在什么地方!把你偷走抢夺的东西还给她!!” “……你真是对涅普迪努这个角色十分上心啊。” “当然!不是你这个虚伪之物!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是吗?那就来抢吧。” 邪神的投影张开森森白骨的双臂,指向中心的倒十字架: “你的同伴就在你的面前,我封印了她的意识,只要我仍然干预着这个次元,她的意识就不会苏醒,不击败我你们就永远无法见面!自诩王子的愚蠢之人,你能救出你的白雪公主?还是倒在城堡之前的荆棘丛里?” 虚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死死瞪着讥讽的邪神。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击溃你就可以了!” “诺瓦露!?还有普兰、贝露,你们都没事了?” 被超重力压得喘不过气的女神们凭借意志站了起来: “不用惊讶,无非是身体变重了些,给点时间就能适应了。” “对对,看样子现在的重力就是极限了,想像自己在做负重训练就迎刃而解了,多用点力头脑反而清醒了不少,「不能瞬间干掉你的只会使你更强大」貌似是这样说的来着?” 不知道有意无意,虚与邪神的对话为女神们争取了时间。 适应重力后的三人行动不减地发动攻击: “你的重力场已经没效果了!看招!「堕剑斩」!!” 诺瓦露沖在最前面,重重挥下勇士之剑眼看就要砍到邪神。 “可笑,你以为我只有一种手段吗?” “什么!?” “————————” 邪神周围的画面忽然扭曲,它很快消失在原地。 更加诡异的是,明明在诺瓦露身后的普兰忽然转移到邪神的位置,并且调转了面朝方向,其结果是收不住武器的两人朝对方发动了攻击。 “停下!停下!哇啊啊啊啊啊啊!!” “BOOM————————————!!” 误伤的混乱中,邪神突然现身于房间的另一侧。 贝露:“空间转移!?” 邪神:“很懂嘛。” 贝露:“卑鄙!「锡尔赫特飓风」!!” 贝露召唤起遍布整个房间的狂风,试图用范围攻击堵死邪神的退路。 然而在飓风即将抵达邪神近处时,房间里的设备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操纵下飞到邪神前方并分解重组形成一个球型的防御罩,全方位无死角地挡住了风系魔法的攻击。 “你们就这点伎俩?” ……物质支配? 开什么玩笑! 重力操控+空间转移+物质支配,简直是将物理法则本身当做武器。 而能做到那种程度、几乎和神的手段没有区别了。 “噫哈哈哈哈!!给我去死吧啊啊啊啊!!” “——————————————————” 霎时之间,贝露的飓风的控制权被剥夺。 狂涛怒浪般的飓风将女神们视作攻击对象,把所有人掀飞并重重砸在墙上,虚也差点被卷进去,邪神连控制他人技能这种事都能做到么。 大获全胜的邪神以强者姿态说道: “是你们选择了叛逆这条路,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原本选择顺从我的剧本,败给玛吉空奴,让魔王信仰笼罩游戏业界,你们还能死得轻松一点;如今你们妄图颠覆我的剧本,以弱小的角色身份反抗全知全能的导演、这就是原罪!获得超出身份的认知是无可饶恕的重罪!” 混蛋!自己可不是来听反派的说教、证明它的主张的啊! 虚看着邪神,还看着被邪神囚禁的昏迷过去的涅普迪努。 难道就没有能击败它的办法了!? 那家伙没有弱点吗? 等等……很奇怪,存在无法解释的地方。 假如邪神真是无可战胜的强者,就算只有这个投影的实力,毁灭世界姑且不说,打乱次元的进程肯定是绰绰有余,按照它所说那也能瓦解次元了———既然如此,根本就没必要当幕后黑手了啊! 回到最初的疑问:邪神究竟在忌惮什么? 虚才不相信它只是为了好玩才绕无数个弯用涅普迪努的身份骗自己。 虚看了看房间的周围,满目疮痍,唯独自己和传送装置没有受到影响。 保护传送装置可以理解,遗迹建立在难以想象的地底深处,破坏装置就出不去了,但是为什么要刻意避开自己?无论是重力场还是风暴都没伤到自己,自己是破坏它的剧本的元凶,它理应是恨之入骨,没道理留着自己才对。 难道说…… “不是不想攻击我、而是不能攻击我吗?” “你说什么!?” 动摇了?说中了? 虚看了看邪神和其依凭的涅普迪努,有了想法: “你说谎了,完全封印涅普的意识,其实你还没办到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然是猜对了,涅普迪努的意识在阻碍你攻击我。” “没有这种事!是你的误解!” “涅普曾经保证过要守护我,所以涅普是绝不会伤害我的!” 虚大声说道: “你从先前的表现看就很容易受骗,谎言被揭穿的表现也和涅普一模一样,我猜你依附在涅普身上、也受到了涅普的天真性格的影响,「神堕落为人时会受制于人」看来思维方式也不例外啊,是这样吧!” “可恶!被发现了吗!” 邪神难得表现出紧张感。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难得凭你还能唤醒她的意识吗!”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 虚相信自己和涅普迪努的羁绊,如果是自己来喊一定能引发奇迹。 他对倒十字架上的涅普迪努用尽全力呼喊道: “涅普!是我!虚!!” “…………” “别睡懒觉了!起来工作了!” “…………” “想吃布丁吗?百元一个的高级补丁!睁开眼睛我亲自喂你吃啊!!” “唔……姆……” 很好!有效果了! “罪该万死的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邪神十分痛苦,投影越来越虚,它变得极为急躁,用尽手段攻击虚。 重力场连续在虚的周围轰出坑洞,横冲直撞的设备贴着虚的脸高速掠过,虚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哪怕稍微偏一点就会受到重创,但是虚相信攻击再凶猛也不会击中他,虚对涅普迪努有信心,他丝毫不惧地连续喊着: “别输给它!夺回自己的意识!” “回来吧!涅普!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回家!!” “既然称自己为主人公就给我拿出主人公的样子啊!” 面无表情的涅普迪努,在虚的呼喊下表情慢慢有了起伏。 似乎是在抗争着,同时邪神也越加狂暴,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 虚知道!就差一点了! “啊啊,涅普,我和你约定吧。” “只要你能醒过来的话————” “我就和你去布丁畅吃游戏畅玩的约会啊啊啊啊!!” 竭尽全力地放声大喊。 “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邪神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投影浅到快消失不见,毫无疑问,只要再受到一点攻击,它就能彻底从这个次元消失了! 虚捡起涅普迪努的勇士之刃。 他现在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可以使用武器了。 “带着你的黄粱大梦从这个次元的剧本里消失吧!” “你这个三流导演!!” 虚向邪神投出勇士之刃。 勇士之刃命中邪神投影的头部,它的形象整个溃散。 “————————————————————” 邪神的形象化作碎屑,如同爆炸的粉尘湮灭在空气里。 绑住涅普迪努的倒十字架也消失不见。 涅普迪努直直坠落。 “涅普!!” 虚冲上前去,使劲一跳。 接住涅普迪努的身体,抱紧她以背部着地。 “噗唔———————”【(*⊙Д⊙)!!】 “虚!没事吧!” “放心,比起被从天而降的她撞到的那次轻多了。” 虚面色严肃而凝重地看向怀中的昏睡不醒的涅普迪努。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神消失的2月29日 . 涅普迪努始终处于昏迷状态,意识没有苏醒,就像沉入了幽暗的海沟。 冒险的最后,虚面无表情地开启传送装置,保持沉默、无声无言,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送她们离开,三十分钟后,他带着落寞的背影走出黑国的传送阵。 独自一人的时候能做什么。 独自一人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伤心的时候需要安静,这是谁都懂的道理,所以大家都没有多问。 寻找四勇士武器的任务,以失去紫色之心女神宣告终结。 …… 魔王进化为完全体后,邪教不再暗中行动,而是正大光明向全世界进军。 暴力与恐怖在四大陆绽放毒花,四国的国民被迫面临臣服与毁灭的双选项。 一时间,改变信仰的人不在少数,背叛信仰的人不在少数,动摇了信仰的人同样不在少数。 如果是信仰对象兼国家元首的女神在还好说,危难时刻女神振臂一呼,至少还能聚集一些信徒、勉强维持国家的机能;然而,失去了紫色之心的紫色大陆,整个都落入玛吉空奴手里,世界的四分之一沦陷了…… 黑色大陆·拉斯缇修。 诺瓦露处理完国内的事务,拿着两块三明治走进某个房间。 敲了敲门,见没回应再打开门,房间里干净得像病房,牀上安静地躺着昏迷不醒的涅普迪努,还有像雕像般坐在涅普迪努旁边的虚。 “你已经坐了快五个小时了。” “…………” “我带晚饭来了,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东西吧?” “…………” “是是。” 见沉默寡言的虚没有反应,诺瓦露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剥开三明治的包装纸,把仍有热度的三明治放到虚的蟕边。 “来~啊~~” “别干这种傻事……” “哎呀,难得身为女神的我亲自给你喂饭,真是不领情的人呢。” “…………” 虚瞥了瞥不让步的诺瓦露,像是妥协地抓过一个三明治开始啃起来。 “喂喂,狼吞虎咽可不行,稍微喝点水吧。” “没这个必要……” “来~张蟕,还是说你想让我从鼻孔灌进去?” “…………” 最终还是照做了。 吃光了带来的午饭,矿泉水也喝了大半,诺瓦露满意地站起来。 “我明天早上尽量过来,假如我工作抽不开身你也不好好吃饭,中午我会给你塞下两倍的量,听见了吗?” “做这种事没意义吧……” “你说什么?” “所·以·说!由你管理我的一日三餐太奇怪了吧!” “没办法啊……你不听佣人或者女仆的劝告、只能由我负责了。” 诺瓦露没有觉得生气、也没有觉得麻烦,至少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这些,诺瓦露没有问虚任何问题,只是保持着与以往不相符的温柔的态度,尽量在忙碌中抽空到这里看看虚和涅普迪努的样子。 她装作无心地说道: “伊斯说还要追加三天,现在涅普迪努醒不来的原因不明,唤醒的方法也很难找,但是自然苏醒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让我们密切监视———我想你是不用担心的,倒不如说你做过头了,照顾病人是很重要,你也要保证至少三四个小时的睡眠。” 她放下一瓶药。 “要是又一晚上没合眼就吃两片这个药,精神会稍微好一点。” “———那我就不继续烦你了,记得饭和药都按时按量吃哦。” 诺瓦露摆摆手转身离开,却被虚抓住了。 “还有其他事?能办到我尽力而为。” “……你想说的就这些?” “吃饭、吃药、睡觉,其他没有了。” “还有的吧?「涅普迪努的情况怎么样了」「别消沉了想想对付玛吉空奴的办法」无论是询问还是斥责,你一声都没有问过吧!” “啊,是啊。” 诺瓦露想了想,语气依然很温和: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没必要多说了,你也没心情回答这些话吧?我不是为了吵架或者让你伤得更深才来这里的,我不想加重你的负担,自己的创伤只有自己才能抚平,就算是我也明白这道理。” “玛吉空奴的情况怎么样了?世界格局现在是什么样子?” “别想太多,眼下你只要做你自己的事,剩下的交给我们女神就行。” 「毕竟我们才是世界的守护者」———诺瓦露这样说着,她看向虚,发现虚的眼里若隐若现地有了光芒,相比先前如同乌云遮天的黑夜的眼睛,现在倒是有了几分天晴能看见星星的样子,她思考片刻,改变了主意: “要不要到外面走走?” “我不能离开。” “我会叫专门的护理人员,稍微离开一会也没关系吧?而且我记得你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来着……要来吗?” “…………” …… 拉斯缇修的夜晚还是一如既往,废气弥漫的灰色天空只有这时才能放晴。 庞大的机械怪物停止运转,喧闹与嘈杂消失得无影无踪,工业都市掩埋在夜幕的庇护下,世界变得极为寂静,仿佛文明本身的发条用尽了。 虚和诺瓦露漫步在城市的近郊,诺瓦露抬起头望向昏沉的天空。 “真扫兴,明明说今晚会有流星雨,果然天气预报不能信啊。” “刻板如你也有看流星雨的浪漫心情么。” “别总是把我往奇怪的方向想,就算是我也会对浪漫的事抱有憧憬;听好了,空虚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感,正因为觉得孤独,所以人们才会想尽办法找乐子,把烦恼寄托给其他的事物。” “诺瓦露,果然你也……” “伤心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哦。” 诺瓦露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这里是……上次来过的那片高地?” “是啊,我没说过吗?这里很久以前就一直是属于我的秘密场所了,从这里眺望拉斯缇修的夜景,看着现在的样子、对比以前的样子,哪里是新建的、哪里被拆掉了,看着这个国家一点点变化,这是我坚持了几百年的兴趣。” “比起星空更愿意看星空下的东西?” “是是,反正我就是一个不可爱的人啊,毕竟……” 诺瓦露看着远方的朦胧夜色中的拉斯缇修的光景说道: “毕竟星星在天界也能看到,国民和国民生活的地方只在下界存在。” 天界和下界,感觉是快被遗忘的设定了。 女神居住的天界,人们居住的下界。 在虚的记忆中,天界什么的根本一次都没去过,只是听着有趣的概念。 上个世界,女神一直住在下界的教会,与国民共存于同一片土地,据涅普迪努所说,天界是个除了浮空岛众多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没有布丁、没有游戏,乍听是不受约束的天堂,没有可以对话的人、未免太无聊寂寞了点。 “这个世界的你们是住在天界的吗?” “这个世界……啊对,你是这么称呼的来着。” 诺瓦露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住在天界喔,只是偶尔才到下界留一段时间;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还不擅长和普通人相处,我们其实风评不好,因为一直都是战争、无止境的对峙,我们只是在毁掉下界的人们亲自建立起的东西。” “但是,也不完全是这样。” 诺瓦露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 “信仰战争虽然持续了那么久,但绝大部分时间都由天界的我们进行,打到现在,天界已经快成废墟了,即便这样也坚持在天界的原因——只有这点我能打包票——我们都不想把战火引到下界,或许中途走歪了路,我们仍以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世界。” 不想让国民流血、所以自己承担了大多数的战争、这样吗。 嘛,挑起战争的原本就是女神,要说同情也并不值得同情。 只是,只有在听着这样的阐述的时候,只有在听着名为战争的错误在没有人想打的情况下还持续了数百年的时候,虚才对上个世界的友好条约的分量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果然我还是想回到上个世界……” 不经意间感叹出自己的心声。 诺瓦露投来某种看不懂的目光,但是没什么好隐瞒的。 虚原本就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感不强,实话实说而已。 “……你想回去吗?” 诺瓦露问道。 虚点了点头。 “这样啊、稍微有点寂寞,你和我们经历了太多事情,我早就把你当做同伴了,所以……(摇了摇头)直到最后都没能把你拉过来,确实有点打击呢。” “别把我说得像逆子一样,我选择了起点,你们选择了终点,仅此而已。” 虚不自在地挠了挠发痒的头: “当然,回不去这件事我也深谙于心,只能说是愿望吧,而且经历了那么多,虽然这个心愿没有改变,选择心愿的理由却已经不同。” 虚声音落寞地说道: “换做之前,我只是想逃避现实,拥抱上个世界的残影麻痹自己,缓解这个世界的痛苦与无奈,只要相信还有退路,心里就充满安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如今想回到从前的理由,都是为了和涅普再会,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怎么样我不清楚,上个世界的涅普却是平安无事;我啊,只要涅普迪努能醒过来,继续陪在身边,不管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这就是虚的回答。 尽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苦涩。 诺瓦露有些惊讶,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把话题绕回涅普迪努身上了啊,真是失败。” “难怪你突然开始提那些陈年旧事了么。” “抱歉,原本叫你出来只是为了让你散散心的,果然我不适合与人谈心。” “别在意,要是最KY的诺瓦露当我的劝导人,想想也是蛮不爽的。” “唔……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惹我生气?” “反正我们一直以来都是这种关系吧。” “嘛,也是。” 诺瓦露似乎安心了不少,用手托着脸眺望夜景,闭眼回忆着。 “说起来,我和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是吵吵闹闹的。” “是啊,你每次都满脸不爽的样子,我和涅普串门的时候十次有七八次都被你说「给我回去啊」这种话。” “那是你们打扰到我的工作了吧、你们自己也要好好反省一下啊,涅普迪努为了逃工作来找我、每次都给我添乱,你也不劝劝她,反而像看热闹一样看我笑话,赶你们出去是当然的。” “所以我们就没有一次和和睦睦地相处过吗?” “没有,就算开头不错最后你们仍然会惹我生气的!” 虽说如此,诺瓦露一次都没有认真把虚和涅普迪努赶出门。 “……还记得我们假扮恋人的那次吗?” 诺瓦露忽然问道。 “你是说为了打造亲民形象而演戏的那次?” “对对,那个时候真是很辛苦,被你撞见、被拍照、被误会,回过神就变成那样了,虽然是我提议的,但是突然要把你当成恋爱对象什么的……这个转变我也费了很大功夫。” “所以都说了是在演戏吧?” “我知道啊!可是、果然改变人际关系是很麻烦的事。” 诺瓦露继续说道: “当时不知情的涅普迪努还追了上来,看样子慌慌张张的,想必是误会我要把你从她身边抢走,所以手忙脚乱了———现在想想,在外人看来就是三角关系,我是不是做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呢。” “你、考虑太多了吧?(笑)” “别笑我呀!我是、我是很认真说这些的!” “就是笑你这点啊,怪不得你一直没朋友。” 虚捂蟕笑道: “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有时正经有时古怪、有吵闹的回忆,也有羞|耻的回忆,这才是正常的人际交往的过程,我虽然也讨厌改变,但例外就是例外———那次的结尾是看见涅普迪努在偷拍,结果又变回追来追去的吵闹光景了吧?” “我是不是被小看了?” “哈哈哈……” “不许笑!!” 尽管不是看到「有人踩香蕉皮摔倒」就会笑的人,虚对诺瓦露的不知该说是陈旧还是死板的思考方式还是笑出声,或许不是那么好笑的事,近些天心情都很压抑,好不容易找到笑点,忍不住多笑了几声。 “真是的、你笑够了没有!” “哈哈!反正我笑点就是奇怪!” 笑到眼泪都笑出来的地步。 “但是……很痛苦吧?” “…………” “和涅普迪努扯上关系,笑的同时也很累吧?” “…………” 戛然而止的笑声。 眼泪以别的形式存在着。 “啊啊,是很累,累到头晕眼花,累到神志不清,但是没关系,累到极点也就能忘掉其他事了,这是我唯一能惩罚自己、让心情稍微好受点的办法……” 虚低声说道: “如果我早点把注意力从回去这件事上移开,或许就能发现异常、涅普就不用变成那副样子了……明明就在身边却一直没有察觉,由于太安心反而放松了警惕;最重要的就在身边,最容易忽视的也在身边,因为忽视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我犯下的错误是最大的,比那个邪神大得多……” 就像是在教堂里忏悔,祈求着人或神或者任意什么的原谅。 那个瞬间,虚感到自己被人抱住,被埋进某个人的怀里。 “……诺瓦露?” “我知道平常都是涅普迪努来安慰你的,但例外就是例外,没错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 “任何辛苦沉重的事,不要憋在心里,只要说出来就会好受了;你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内心也有一击即溃的地方;听好了,这不可耻也不懦弱,我说过的吧?正因为觉得孤独,所以人们才会想尽办法把烦恼寄托给其他的事物。” 诺瓦露微笑着温柔说道: “多亏平常的吵闹不休,我应该是除了涅普迪努之外最了解你的人。” “所以,哪怕一点也好,我希望背负你的不安,就像你曾经在这里开导我一样,现在轮到我了;仅限今晚,把我当成涅普迪努,倾诉也可以、撒娇也可以,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 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身处无助的虚,呆呆看着靠近的诺瓦露。 积攒已久的辛酸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止,什么都不管地失控了。 “对不起……” “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哭出来会好一点。” …… 黎明还离得很远,天空却明亮了不少。 稍稍来迟的流星雨划破天际,终究装点了拉斯缇修的夜空。 浸沐于夜色的教会,某间特殊的房间里。 安静地躺在牀上的少女,慢慢睁开眼睛。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神说谎的2月30日 . ————「涅普迪努醒过来了!?」 次日,牵动每一个人的心绪的好消息终于等到了。 普兰和贝露立即丢掉处理的事务,以最快速度赶到黑色大陆,就像追着买限量版游戏特典的玩家,连门都忘记敲就直接推门闯入、同一时间问道: “涅普迪努怎么样了?” “恢复意识是真的吗!” “…………” 六双眼睛错愕地盯着对方。 伊斯:“嘘!嘘!两位请保持安静!” 诺瓦露:“你们居然慌成这样……虽然我刚开始也差不多。” 虚:“还是老样子吵得要死啊、不过这样全员就聚齐了吧?” 留在黑色大陆的以上三人早就到场了。 当然重点不是他们———— “哟吼!贝露!普兰!早上好~!” 熟悉的有一阵子没听见的声音传来。 涅普迪努正精神满满地向她们两人挥手问好。 “涅普迪努……看来是没事了。” 明明前一秒心还剧烈跳动,下一秒却突然回归正常,留下的只有安心感。 担心死了。 真的是担心死了。 涅普迪努离开的日子,邪教挑起的祸端接连涌现,惹得大家头疼不已,连天空都是灰色的,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能活跃氛围的角色,带领所有人走出困境,早日挫败玛吉空奴的阴谋。 不管怎样,回来就好。 …… 和想象得一样,涅普迪努的精神从最开始就被邪神替换了。 在信仰战争中被击落天界,又在昏迷的时刻被邪神附体,自此之后意识就一直处于沉睡模式;剧情开始前的几百年回忆由于受伤而失去,剧情开始后则被邪神操控,因此,涅普迪努实际上没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记忆。 “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能想到最近的记忆是什么?” “脑袋很乱啊,像通宵打游戏又睡过头迷迷糊糊的、能想到的是……” 涅普迪努为难地想着,然后头顶亮起灯泡: “能想到的果然是宴会吧、对!宴会!前阵子我们齐心协力打败了先代女神不是吗?那之后就一直忙于国家重建之类的事,好不容易抽空举行的祝贺胜利的宴会!我们还一起看了烟花表演————” “nepu?你们怎么了?” 涅普迪努讲得兴起,其他人则神情凝重。 涅普迪努说的很正确,他们确实击败过先代女神并举行了庆功会,但那并不是前阵子的事,那是抛弃了时间长短的另一个世界遗留的残影。 她的处境和刚穿越过来的虚十分相似,睁开眼睛物是人非,培养的羁绊被无情重置,积累的成果瞬间化为乌有,而自己只能默默接受一切,那定是世间最为残酷的事;诺瓦露她们很担心,谁都不知道涅普迪努会作何反应。 负责说明情况的是虚,虚按住涅普迪努,语重心长地说道: “涅普,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看来是很严肃的要事呢,放心吧,这次不会捣乱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懂了懂了———才怪啊!你以为是漫画吗!” “诶、亏你还是主人公,居然这都不懂,切、麻烦死了。”(→_→) “你刚才咂嘴了?绝对咂嘴了对吧!噗噗!生气了!”【Σ(っ゜Д゜;)っ】 像小孩子一样吵架了。 其他人:(○_○)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诺瓦露:“喂!虚!认真一点啊!氛围都变得奇怪了!” 涅普迪努:“就是就是!难得我想好好做个乖孩子的!” 虚:“是是,我道歉还不行吗。” 虚摊了摊手,笑着看向涅普迪努: “虽然是有点弄砸了,但你并不讨厌这种氛围,我说得没错吧?” “嗯,果然我还是忍受不了沉重的话题,这样就好、倒不如说就应该这样,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接下来要好好解释哦。” “那么再来一遍吧……” 虚简单介绍这个世界的种种。 “就是这样,人和事全都改变了。” “世界的变动……一觉醒来居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吗。” “你只有这点反应?” “突然告诉我这些也需要时间消化啊,而且有了刚刚的铺垫,现在大吵大闹的也不太好、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种角色,没问题没问题~” 涅普迪努似懂非懂地接受了现实。 虚满意地拍了拍手: “好好、涅普的事结束了,赶快开始下一件议题吧。” “nepu!好过分!明明我还糊里糊涂的说!?” “难道要用宝贵的字数安慰你不成吗?反正你是个无忧无虑的乐天派,别想太多和我们一起打魔王就行了。” 虚用纸扇敲着涅普迪努的脑袋。 这个日常画面多久没看见了呢? “什么嘛,还是老样子。” “是啊,看样子是不用担心了。” 看到他们吵吵闹闹的,其他人终于展开了笑颜。 「涅普迪努加入队伍」 所有人都到齐了。 然后是作战会议,伊斯向众人陈述了目前的状况: “虽然重逢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庆祝了。” “相信大家都有耳闻,玛吉空奴控制的优尼米缇斯教团近期在全世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他们以「建立新秩序」为纲领,以非法行为大肆敛财并诱导他人入教,公然进行反女神的暴力活动,紫色大陆沦陷的现今,假如放任不管,其他大陆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伊斯语气郑重地说道: “我们必须对玛吉空奴进行讨伐,而讨伐的前提是击败她的傀儡·魔王优尼米缇斯,魔王是源自人们内心恐惧的不死生物,它唯一的弱点就是四勇士留下的武器,之前涅普迪努小姐处于昏迷,讨伐行动被搁置,现在全员到齐,我想时机已经成熟。” “请大家即刻出发,击败玛吉空奴,拯救这个世界吧!” 伊斯向四位女神弯腰行礼,这个礼节的重量所有人都清楚。 要不玛吉空奴被击败,要不女神退出历史舞台,留下的胜者只有一个。 “涅普,这是你的新武器。” 虚把勇者之刃交给涅普迪努。 “怎么样?身体能动吗?” “活力百分百!包在我身上!” “既然如此、现在就出发……” “———等一下,大家,没必要现在就走吧?” “诺瓦露、?” 这家伙冷不防说什么扫兴话? “是啊,正好去采购道具和药水。” 普兰似乎听懂了什么,会意附和道。 贝露:“我也有事交代,稍微离开一下(笑)” 伊斯:“真拿你们没办法,只准几分钟喔。” 其他人就像约好了似的,同时齐刷刷往外走去。 “PONG!!” 房门被关上了。 “nepu?发生什么了?大家突然怎么了?” 涅普迪努没弄懂状况,疑惑地东张西望以为有恶作剧。 那个瞬间,涅普迪努被虚猛地抱住了。 “虚、虚!?” “太好了……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可能是由于有别人在,虚最初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两样。 只是现在,在这个被给予的只有两人的安静房间里,虚终于没了顾忌,能切实拥抱涅普迪努,向她抒发自己一直以来的不安与忐忑了。 “你这家伙……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还以为你要走远了……” 就像是想让全身都感觉到涅普迪努的存在一样。 就像是想再不让对方逃走一样,就是这样的拥抱。 涅普迪努愣住片刻,静静听着虚的声音哽咽的话,也轻轻抱住他。 “我回来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涅普迪努恬静笑着,摸着虚的头温柔地说道: “我不会突然不见,我不会离你而去,即使是暂时的离别,我们终有一日也会再见,所以、别像个爱哭鬼一样,笑一下吧?” “你真的……能遵守这个承诺吗?我能相信你吗?” “嗯,我和虚是超越命运而相遇的关系哦,安心安心。” 如果说涅普迪努的苏醒是一个奇迹,虚的愿望无疑是实现了。 而另一种意义上,能被虚这样依靠,涅普迪努的心意也得以满足。 …… 目的地是玛吉空奴的大本营,紫色大陆·普拉尼顿。 混进投靠邪教的成员的飞艇,一行人踏上了最终BOSS战的旅程。 乔装后的诺瓦露总有些疑神疑鬼: “话说我们真不会被认出来吧?” “说自己化妆技术一流的人是谁啊?”(—_—) 虚吐槽道。 “那、那个当然,我就是警惕一下啊,要是出意外不就糟了吗!” “放心吧,就算被认出来也没事,玛吉空奴想和我们决一胜负,虽说是个卑鄙小人,但在她掌握主动权的现今,用伎俩打败女神反而不利于她的威望,既然想光明正大地战胜女神,那就得堂堂正正放女神进来才行。” “你看起来很自信呢。”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玛吉空奴的想法先放在一起,至少目前众人尚未遭到袭击。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从飞艇上能看见紫色大陆的轮廓,高科技的都市变得乌烟瘴气,紫国各处建起了数十座大型的玛吉空奴雕像,位于中心的教会更是被改造得只有「魔王城」能形容。 诺瓦露看着紫色大陆,若有心事地问道: “我说,打败玛吉空奴真就是全部吗?” “你怀疑还有黑幕?” “我不清楚,只是一切都太自然了,有种「这个故事这样就可以了吗?」的不舒服的想法,总觉得有古怪的地方,但就是说不出哪里古怪……” “啪!” 虚用纸扇敲了诺瓦露的脑袋。 “别想太多,现在就着眼于打倒魔王,其他之后再考虑。” 虚继续说道: “还记得那个邪神的话吗?它是想让我们被魔王击败以破坏这个次元的未来,魔王获胜是错误,那女神获胜就是正确,正义战胜邪恶、秩序战胜混乱,我不觉得这个通俗易懂的剧本有问题,况且也没有其他选择,就这个来好了。” “嗯,说得有道理,是我多心了。” 这个时候,涅普迪努跑来挽住虚的手臂,指着天空说道: “呐,虚!快看!天好蓝啊!” “是是,好蓝好蓝。” “呐,虚!快看!那边有彩虹诶!” “是是,前不久才下过雨来着?” “呐,虚。” “又怎么了?” “只是叫叫你而已~” “你……太兴奋了吧。” 「诺瓦露投来鄙夷的目光」 「虚受到精神攻击」 虚和诺瓦露对上眼神。 (哇啊,好肉麻,想不到这种午间肥皂剧的情节会发生在现实中呢) (吵死了!我也很尴尬的啊!) (知道知道———这样一来就真的没事了吧?) (你是指……) (恋爱果然是有酸臭味的东西呢,走了走了~) 这家伙。 涅普迪努的心情一直都好到极点,这是所有人都期望的,尽管先前有邪神的事,不过虚并没有被邪神影响:在虚眼中,涅普迪努就是涅普迪努。 …… 抵达魔王之城(原普拉尼顿教会)。 强行突破,在干掉外围的怪物守卫后,众人直接闯进了玛吉空奴的魔王之间,所有人都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玛吉空奴!觉悟吧!!” “…………” “奇怪、人呢?” 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事。 整个魔王之间很安静,位于最高处的王座是空的,玛吉空奴不在那里。 玛吉空奴去哪里了?是不是陷阱?她会不会从那里偷袭过来?还是说乘机错开女神们直接奔着空虚的其他大陆去了? 一时间,女神们都慌了神。 “等等、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玛吉空奴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大家都安静!总之先搜查整个房间,看看有没有机关或者暗道。” 虚示意所有人冷静下来: “诺瓦露找大门,贝露找左边,普兰找右边,涅普迪努就去王座上找找。” “诶、我是王座?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一般陷阱就会出现在那里吧?” “就是考虑到这点才让你去做,主人公的运气都非常好,就算遇到必死的陷阱也能躲过去吧?” “我这个主人公待遇是不是太惨了!?” “听话!就拜托你了!” “是是,真会使唤人……” 涅普迪努警惕地慢慢靠近王座。 诺瓦露感到非常不解: “喂喂,你怎么想的?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全员———” “放心吧,诺瓦露,暂时没有陷阱。” “诶、虚?” 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两度。 虚看了看涅普迪努的背影,又看了看前方的王座。 “王座那边确实有陷阱,但陷阱是不会自行启动的。” “你怎么知道这种事……” “因为设计这个陷阱的人就是我!” 虚猝然踩中站立的地板的某处,地面像按钮般往下凹陷。 同一时间,天花板闪过一丝血红色的亮光,那是十字形的血色的水晶。 闪烁不详光芒的水晶散发出三道腥红的光线,与布置在王座附近的三块同样的水晶相连,将涅普迪努囚禁在血色金字塔的结界之中,涅普迪努感到全身的力量都在剧烈下降。 “nepu!怎么回事————” 除虚以外的其他人:“反水晶结界!?” 反水晶结界?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世界的玛吉空奴也知道反水晶的存在? “不、是我告诉她的。” 虚站了出来。 虚:“顺带一提结界是我的提案,布置结界的人也是我。” 诺瓦露:“虚!为什么做这种事?你不是同伴吗!?” 涅普迪努:“是啊!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诺瓦露抓过虚的衣领,虚的行为简直就是玛吉空奴的帮凶。 “给我解释一下啊白痴!!”(猛烈摇晃) “我是同伴,也没有背叛,只有这点请你们相信我。” 虚看向反水晶结界中的涅普迪努: “一切都是为了击败真正的敌人。” “我说得对吧?自始至终就是「神」的涅普迪努。”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神发怒的2月31日 . 难以置信的行动与匪夷所思的语言,没人能理解虚的反常举动。 特意在魔王城布置反水晶结界,并用这一致死的结界困住涅普迪努,离奇的做法显然远远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神?真正的敌人?……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等着!涅普迪努、现在就来救你!” 诺瓦露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同伴正遭遇危险,必须出手相救。 然而就在她要跑过去的时候,虚死死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 “别去!” “你究竟干什———” “涅普迪努是敌人!” “哈……敌人?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诺瓦露恍然大悟,原来虚还认为涅普迪努是邪神假扮的,依然不信任她。 啊啊!真麻烦!究竟什么样的被害妄想才能做到这种地步?诺瓦露一直担心涅普迪努被邪神附身的事会在虚心里留下芥蒂,所以她才反复确认、确认虚相信了涅普迪努是原版后才放下顾虑。 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开什么玩笑!! 诺瓦露愤怒地甩开虚的手,揪过他的衣领指着涅普迪努说道: “你给我看好了,邪神已经被铲除了!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涅普迪努!难道你又掌握了什么证据能证明邪神还留在她身上吗!!” “邪神?我想你是误会了。” “……误会?” “给我冷静点好好思考一下。” 虚叹了口气,语气郑重地反问道: “你该不会真相信「邪神」这种鬼话吧?” “你是说、邪神是不存在的?” “有点质疑精神吧,又不是听什么就信什么的天真年纪。” 虚说道: “「次元夹缝的生命」「以次元为猎物的混乱使者」几句话就把故事设定拓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简直是漏洞百出,又不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三流,仔细想想就知道是在胡扯乱掰。” “诶?难道关于邪神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是这样。” 听着虚的描述,普兰点了点头: “确实很奇怪,明明一直都是在同一个次元里冒险,却由于一个角色的登场从单一次元切换到复合次元的舞台,随心所欲过头了,整个故事都变得乱七八糟的,这可是写故事的大忌。” “对对,就是这样,全都是编造的谎言。” 虚赞同道,他重新看向结界中的涅普迪努: “幕后黑手想转移我们的注意,编出一个邪神让我们打倒,把罪行转嫁到子虚乌有的邪神身上,然后就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顺理成章地再次成为我们的同伴———但重点不是这个。” 如果仅凭以上的推理,多半能得出「身份不明的幕后黑手依然附身在涅普迪努身上」这种结论,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更戏剧化、甚至是天马行空。 接下来,虚说了一句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推断: “幕后黑手不是邪神或者邪鬼或者其他什么,涅普迪努也没有被任何脏东西附身……角色自始至终就没有增加,只有一个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一直在欺骗我们的人而已。” “涅普迪努,那个人就是你吧?” 虚指向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的涅普迪努。 除了他俩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弄清楚状况。 情况演变到这个地步,早就和打倒魔王相差甚远;讨伐变成了拷问,牢笼外的人审问着牢笼里的人,双方都曾经是同伴,诺瓦露她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她们甚至不知道敌人到底是哪边,是虚还是涅普迪努? “…………” 涅普迪努没有发言。 她静静站在原地,看不见脸,面对虚的质问连半个字都没有说。 “涅普迪努……是幕后黑手?” 诺瓦露焦急地对涅普迪努大喊: “喂!你也说点什么啊!别被冤枉了!” “…………” “你难道、是真的吗?” 氛围变得很诡异,没人知道涅普迪努的想法,她们都希望是弄错了,这又是虚想太多引起的误会;只是抱以期望的对象毫无回应,反驳或辩解甚至狡辩一切都没有,就像是默认了。 众人的注视下,涅普迪努缓缓开口: “……是假的吗?” 她对虚说道: “在我醒来之前,你表现出的紧张、焦虑、懊悔;在我醒来之后,你表现出的惊喜、感动、高兴;你的话语、你的眼泪、你的拥抱、你的表情,难道都是让我放松警惕的虚言假意吗!” “……我承认是有这种成分。” “大骗子。” 她说道,声音的末尾很弱,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 被关反水晶结界中的她语气冰冷地问道: “什么时候做的准备?” “果然你没察觉到么。” 虚说道: “神是全知全能的,但在堕落为人后感官会被限制,结合两个世界的异常情况,我猜测你的情报是主动接受的,你想知道的事情不会自动上门找你,只有在你想知道的时候才能知道,换句话说,只要瞒过你就能任意行动。” 击败所谓的邪神后,虚让诺瓦露她们带着涅普迪努先走,自己则留了一段时间,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没保护好重要之人、受不了打击想找个角落放声大哭之类的,所以不会起疑心。 这正是虚期望的结果,他就是要给其他人、涅普迪努这样的印象。 其实那段时间,虚用传送装置在四色大陆找到了四颗反水晶,反水晶的位置和上个世界相同所以没有太费劲;虚在魔王城布下结界,以讨伐魔王为名引涅普迪努过来并困住她。 “神或许没有弱点,但是神的化身可不一样,以女神的姿态降临于世,克制女神的反水晶肯定能造成影响。” 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难免会有既视感,和上次揭穿涅普迪努时一模一样。 “话虽如此,两次用同一个骗法能否奏效我也是很没底的,但我知道涅普迪努就是涅普迪努,我还知道涅普迪努是个很天真的人,我比谁都了解你,所以我赌了,然后我赌赢了。” 虚说道: “相互欺骗的游戏结束了,大家都很累了,是时候坦诚布公了。” “涅普迪努,你上个世界就一直在暗示我们做出你想要的行动吧?仔细回想,不管是友好条约还是达利复国,影响世界的大事总有你的身影,虽然其他女神也一样,但是你一直是主导;你以「主人公」自居,光明正大地干涉每个人的行为,将世界的走向引导至你的剧本。” 虚继续说道: “你自说自话地决定了未来,其他人只是你完成剧本的工具,有角色走偏了你就用神的职能把他拉回来;当我找回记忆的时候,你根据我的记忆创造了一座废墟和一段不存在的历史,甚至篡改了其他人的记忆,让大家为你的谎言伤害了情感,你知道这是多恶劣的行径吗!你给我适可而———” “已经够了!!” 涅普迪努中断了虚。 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你以为我是喜欢才做这些事的吗!你以为我乐意看到重要的同伴受伤吗!你以为自由的边界是无穷无尽的吗!你知道这个世界偏离剧本会发生什么吗!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 她竭尽全力地嘶吼一声,抱着肩膀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在邪神那时说过了吧?「世界的未来被扭曲就会自行毁灭」”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想得脆弱,能量的贫乏导致它只能衍生出一条确定的未来,几乎没有容错率可言,一旦主线剧情出现偏差就结束了,如果玛吉空奴获胜了她所期望的时代不会来临、失去女神后整个世界都将崩坏错乱!这就是现实,修正你们的意外行动就是我的职责!” “我从不过多干涉你们,也从不把你们看作随意摆弄的玩偶。” “我只会在必要时刻做最低限度的改变……” “我只是……在努力让这个世界存活下去而已……” 涅普迪努流下眼泪,仿佛是压力的剧烈爆发,将心中的苦衷全部道出。 她的身影总给人一种失魂落魄的印象: “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吗?” “不对不对、涅普!你完全没弄懂我的意思!” “那你想要做什么?把我逼到这种程度还想获得什么?” “欺骗就是欺骗、隐瞒就是隐瞒!我就是对你的做法感到不满,而你直到现在还没认识到你的错误,将谎言装点得冠冕堂皇你是想赚得谁的同情!” “虚不也是骗了我两次吗!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 “呃咳———听我说———” “你上次也没听我的解释!!” 涅普迪努大口喘着气,用敌意的眼神盯着虚: “已经够了……已经没必要再说了……” “我们双方都没有信用了,我们之间除了猜忌与谎言外空无一物,上个世界和这个世界都一样,你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我的善意,你永远都在按自己的想法行动,从未考虑代价和后果,从未考虑为你默默付出的人。” 她心灰意冷地问道: “呐,让我伤心就那么有意思吗?” 虚的目光开始躲闪。 明明并不心虚,见到涅普迪努落泪的模样却非常不舒服。 “我厌倦了,厌倦了包容,厌倦了纵容。” 「我生气了」———涅普迪努说道。 她的气势瞬间剧变,远比假扮邪神时更加沉重与威胁。 “被叫做神或者邪神都无所谓,被信任或者背叛都不在乎,剧本已经乱七八糟了,被你强行打乱的这个世界没有价值了,虽然不是我的本意,就让我来毁掉一切,然后重置这个时空!!” 什么——————————!? 强烈的震动遍及整个魔王城,奇特的能量场笼罩了魔王之间。 “这股不讲道理的气势是!?” “威压……不对、是神威吗?” 虚望着正在解封神力的涅普迪努,咬着牙握紧拳头。 涅普迪努,你又想让一切从零开始,逃避责任、逃进自己的支配欲中吗。 强大的异变之下,围困住涅普迪努的四颗反水晶出现裂纹,同时应声碎裂,精心布置的反水晶结界被破解了,王座的近处,涅普迪努显然更像是魔王。 「由我亲自终结这个世界的错误」 “涅普!你就非要打一场不可吗!” 「多说无用!」 涅普迪努一挥手。 地面霎时被震碎,近百倍的重力场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 女神们自不用说,全都像上次那样被压倒在地,即便是虚也没有放过,数倍的重力同样把LV1的他压得动弹不得,涅普迪努对虚下手了,毫无疑问,她的火气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 “可……恶……才没有……这样……就认输……” 虚艰难地把手伸向某个隐藏装置,还差一点。 只要能拖住涅普迪努一下就行,谁来救个场啊混蛋! “真是一堆没用的废物女神!” “————————————————————!!” 魔王城的顶部被击碎,有什么东西直朝涅普迪努落下来了。 那是化身为祸日神的魔王优尼米缇斯,重重朝涅普迪努发起从上到下的攻击,然而即便是足以洞穿紫色大陆的这一击也被一层薄薄的防护膜挡了下来。 「玛吉空奴?」 “正是!涅普迪努哟!我们又见面了!” 玛吉空奴现身了,依然是熟悉的登场台词。 不过来得正是时候! 借助魔王转移涅普迪努注意力的时刻,重力场减轻,虚成功按下按钮,布置在魔王之间的第二层结界被启动,那是反重力结界,结界启动后重力场恢复正常,所有人都重新站了起来。 诺瓦露古怪地看着用魔王牵制涅普迪努的玛吉空奴。 “诶、玛吉空奴……你是来帮我们的?” “别误会,我只是为自己而战,要是世界消失了我可就困扰了。” 玛吉空奴哼了一声说道。 没错,至少现在虚是和玛吉空奴联手的。 前去魔王城布置结界的时候,虚把这里的话都告诉了玛吉空奴,和神为对手,能拖下水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 那么,现在的局势是怎样呢? 三女神+魔王VS神。 这是决定世界命运的神话之战。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通往明日的羁绊(上) . 涅普迪努站在魔王之座,但她并非魔王,她和魔王相峙于统治的对立面。 涅普迪努披着女神之姿,但她并非女神,她和女神割裂于救赎的分界线。 统治与崩解、救赎与毁灭,无论是哪个命题她都选了后者,抛弃正义的同时也没有青睐邪恶,她只是心灰意冷地否定了所有事的存在价值,对这个不称心如意的世界感到倦怠,破罐子破摔地想毁掉一切、然后重新再来。 「…………」 灰暗的天空撒下腐蚀之雨,分裂的大地布满枯花的碎片。 整个世界都处于剧烈的摇晃之中,仿佛天与地即将颠覆过来。 工业之国的齿轮松落了,冰雪之国的白雪染黑了,自然之国的风景腐化了。 维持世界的力量正在消失,涅普迪努收回了它们,迅速衰老的世界逐步崩坏,唯一能阻止这场浩劫的只有魔王和女神,如果不打败涅普迪努就无法让世界和国民生存下去,这是两方的共识。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魔王疯狂攻击着涅普迪努,却都被外层的蛋壳般的膜挡下。 「真是喧闹————」 涅普迪努轻描淡写地说着。 周围的空间忽然凝聚成实体的刺状,残忍地刺穿了魔王的全身。 丧命的魔王立即复活,它化作黑雾逃出刺笼,重新在另一边恢复原形,再度不畏死地捶打着涅普迪努的防护罩,一次次战斗,然后一次次死去,终于磨掉了防护罩的一点亮光。 虚看向如今的涅普迪努的数值。 「涅普迪努:???」 面板信息除了名字什么都看不出。 唯一能看见的只有防护罩的耐久。 「护甲值:93243/99999」 最大值的护甲值!? 果然是作弊了,能靠着魔王的不死能力慢慢磨血直到胜利吗? 这么想的同时,涅普迪努冷冷一笑: 「别做梦了,这是有时限的BOSS战」 魔王之间的上方浮现出一行醒目的进程条: 世界重置进度:16.57% 数值不是静态的,它在快速跳动,仅仅一会就跳到了20.32%。 「当进度达到100%时就意味着世界机能的终止,游戏的落幕」 「只想着依靠魔王战斗,在倒计时结束前击败我是绝对赶不上的」 「除虚以外的人都听好了,这是最后的忠告:如果你们就此离开,在新世界中一切都将照常,如果你们也要和虚一起与我为敌,我会把这笔账算到新世界里,行动前要权衡利弊———抉择吧!你们到底是谁的同伴!」 涅普迪努抹杀了磨洋工的可能性,不仅如此还下了威胁。 形势突然严峻起来,所有人都不由得看着数值捏上一把汗。 涅普迪努的目的很简单:她想孤立虚。 对其他人而言:一方是世界的命运,一方是自己的命运,拯救世界还是保护自己,难以取舍的问题放在天秤的两边。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虚的脸色很可怕,他团结其他人对抗涅普迪努的计划很可能落空。 “事到如今了还害怕什么,难道你的决心只有这种程度?” 诺瓦露拍醒了流着冷汗的虚。 “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了。” “是啊,原本只是和魔王战斗,现在居然要和神战斗,真是疯了。” 诺瓦露自信一笑,看着前方站着不动就压着魔王打的涅普迪努说道: “这样一来目标就明确了,打倒涅普迪努就结束了吧?这个世界我还有很多留念,光是这点就足以成为战斗的理由,而且对手是涅普迪努,那正好分个高下,证明我是最强的!” 诺瓦露…… “赞同,夫妻吵架把我们也卷进来,你也给我反省反省啊。” 普兰…… “我的意见和各位一样,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要好好道歉哦。” 贝露…… “我玛吉空努从不会任人摆布!听好了、作为报酬世界分我一半!” 化妆品味低下的紫色老太婆也…… “臭小子!信不信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啊!!” 开玩笑别当真。 但是……真的没想到。 同伴们都无条件信任自己,愿意和自己一条路走到黑,其中固然有守护世界的心意,却也足以证明这一路培养的羁绊有多深———果然,能在这个世界和她们一起冒险真是太好了。 守护世界的同盟正式成立,所有人都放弃前嫌争取属于自己的未来。 在这份信念下,任务列表刷新了: 「隐藏任务通往明日的羁绊」 啊啊!燃起来了,多么符合眼前氛围的任务! 打醒涅普迪努的第一步是让她受伤,让她受伤就要击碎防护罩。 「护甲值:86381/99999」 世界重置进度:23.89% “涅普迪努!给我咬紧牙关!!” 玛吉空努负责操控魔王,三女神则沖向涅普迪努的所在地。 涅普迪努的声音充满恼火: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静寂的空间产生动乱的波涛,凝聚成实体的尖刺朝女神们飞去。 玛吉空努:“别以为同一招会管用!魔王给我上!!” 魔王立刻化作黑雾聚集在尖刺与女神的中间,它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刺,剩下的尖刺则被女神们躲过、扎进墙上和地面,女神们与涅普迪努的距离正在拉近。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被魔王拦截的尖刺重新融入空间,并聚集起来以一把巨斧的形象再现。 锋利的巨斧猛然撕裂了魔王形成的屏障,同时变回针状迎击三女神,不仅如此,扎在房间各处的尖刺又在念动力的作用下掉头飞向女神的背部,密密麻麻的针雨形成无死角的包围圈,企图将来犯者扎成刺猬。 贝露:“「狂风扫荡」!!” 狂躁的烈风席卷魔王之间,扰乱了针雨的行动轨迹。 就在涅普迪努试图修正攻击时,难缠的魔王一击敲在她的防护罩上。 「喋喋不休!」 魔王被撕成碎片。 然而借助这段时间,三女神也来到了涅普迪努的身边。 普兰:“「超重破坏打」!!” 贝露:“「锡尔赫特魔槍」!!” 诺瓦露:“「七色乱舞刃」!!” “——————————————————————!!” 三位女神的必杀技同时击在防护罩的同一点,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涅普迪努的护甲值狂降,完整的蛋壳裂开一个口子,布满蛛网状的裂痕。 「护甲值:47418/99999」 世界重置进度:26.89% 「你们这些……无礼之人——————!!」 有什么要发生了!! 那个瞬间,以涅普迪努为中心掀起了巨型的冲击波。 厚实的大理石地面被震碎,两旁的幽蓝之火瞬间熄灭,炸裂的玻璃碎片肆意横飞,爆裂的嗡鸣声间,连笼罩在魔王城周围的雷雨云都被轰散了。 “喂喂……开什么……玩笑……” “施加了终极结界的魔王城,竟然被毁掉了一半?” 就算是只有一次的清场技能,效果未免也太大了点。 幸运的是,无差别的冲击波下,涅普迪努也并非平安无事。 「护甲值:4768/99999」 防护罩支离破碎,护甲值降到5%以下,只要再有一击就能击破了! “玛吉空努!用你的魔王———” “别强人所难,魔王在刚才的冲击下受损严重,暂时不能出战了!” 可恶!虽然魔王是不死的,但是恢复也需要时间。 只能依靠女神们了。 诺瓦露:“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普兰:“还用说———喝啊啊啊啊啊啊!!” 距离阶段胜利只差一点,无论如何也要尽快攻击到涅普迪努本体。 世界重置进度:34.89% 早一点击败涅普迪努就能早一点减轻世界的痛苦。 涅普迪努对此也十分清楚: 「既然如此,我稍微拿出一点实力」 涅普迪努开始行动了,她的周围浮现数个复杂的魔法阵。 「属性克制是游戏制胜的关键,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属性」 最先攻击的是贝露: “「锡尔赫特飓风」!!” 「比如风属性的女神,她的弱点就是岩石」 散落的石块聚集成一面岩石盾牌,挡住了贝露的风系魔法。 紧随其后,岩石盾牌瞬间解体,化作无数块碎石乱打在贝露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露!————「铁壁」!!” 贝露倒下了,紧接着是普兰。 普兰张开防护罩挡住乱石的攻击继续前进。 「高压之电能击穿冰的防护,高温之热则能使雪融化,因此冰雪之女神的弱点是雷电和火焰」 左边的魔法阵涌出数道火龙,右边的魔法阵放出数道闪电。 炽热的火焰旋涡裹挟着恐怖的电火花喷向普兰,普兰的防护罩顷刻间破碎。 “交给你了诺瓦露!「钙特大雪崩」!!” 被击倒的最后时刻,普兰召唤出霜冷的冰雪与火焰正面对撞。 暴雪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气化,制造出大量水蒸气将整个战场染得苍白,水蒸气遮蔽了涅普迪努的视线,而没过多久,诺瓦露出现在涅普迪努身后。 “「无限剑斩」!!” 「就主攻物理的筋肉女神而言,所有魔法都能造成伤害」 “什么——————!?” 诺瓦露猛然回过神,发现所有的魔法阵都朝向她开始聚能。 “HONG————————————————!!” 诺瓦露:【(@__@)】 诺瓦露也被打倒了。 「这样就全灭了」 涅普迪努似乎赢得了胜利。 “远远没完呢小丫头!!” “玛吉空努、?” “我可是有全部女神的力量!你的弱点攻击对我没效果!” 玛吉空努突然从前方的白雾里冲出,出乎意料地打碎了涅普迪努的防护罩。 「护甲值:0/99999」 世界重置进度:38.67% “————————————” 达到极限的防护罩干净利落地碎成光粒消失不见。 没有防护罩的阻碍,虚终于能看见涅普迪努的属性了。 「涅普迪努:LV99」 「力量:1」「智力:1」 「体质:1」「敏捷:1」 「自由属性点:308」 这个面板属性太异常了吧? 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甚至以为是某种伪装术。 四维属性全都是最低的1,就连自己的村民LV1都不会有那么低的数值。 而且自由属性点308什么的……简直就像是升级后一直没有分配属性,专门等着谁而保留属性点一样;虚的心中有很不妙的预感,仿佛先前只是小打小闹的前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地狱。 涅普迪努抬起头看向虚: 「漂亮的奇袭,是你的计谋吗?」 “别忘了我很擅长战术安排,要是认为我只会旁观就大错特错了。” 「原来如此,居然能战胜我的第一阶段,你们完全可以更自豪一点」 “既然那么想做BOSS,不如像BOSS一样在激战之后败给我们怎么样?” 「正义战胜邪恶是剧本,试图颠覆剧本的你们早就不再是正义的勇者,而是与世界为敌的罪人,我不是以BOSS的身份而是以GM的身份降临于此,难道你们还以为光凭自己那被限制在规则内的双手能扮成什么?」 涅普迪努冷笑一声。 交流的时候,世界重置的进度跳到了41.03%。 「给你们看点余兴节目吧」 她这样说道。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十分猛烈的震动。 似乎是被某种巨型的重物撞击,整个紫色大陆都在剧烈摇晃。 “涅普迪努!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虚大声质问道,但是诺瓦露叫住了他。 “不是涅普迪努!看那边!” 虚顺着诺瓦露的手指望向窗外,原本平静的天空骤然变成了黑紫色。 天空的上方藏着某种东西,透过厚厚的乌云层,一道道流星般的燃烧着的物块从天而降,砸向紫色大陆乃至全世界,恐怖的陨石雨将城市夷为平地,难以置信的天灾毁灭着整个世界的文明。 苍穹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星星掉下来了! “不对……不是流星……那是碎片……” 诺瓦露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异常灰暗与悚然。 “是天界的碎片……支离破碎的天界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 虚猛然回想起关于这个世界的设定: 游戏业界不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它分为「天界」与「下界」 信仰战争持续了那么久,打到现在,天界都已经快成废墟了 掉落的不是陨石,而是天界的残破的浮空岛。 燃烧着的岛屿如同一颗颗炮弹,在下界绽放出凄美的火焰蔷薇。 仅仅是一瞬间,城镇也好、森林也好、雪原也好、湖畔也好,所有事物都在顷刻间化作灰烬,留下的只有焦黑的碎屑与清晰可见的陨石坑洞;天空被染成血腥的颜色,犹如一张邪典的沾血笑脸,众生平等地赠送着终焉的礼物。 同样的一幕,同时发生在其他的三色大陆上。 教会被摧毁,城市被摧毁,无家可归的人们被剥夺了一切。 被女神亲手毁掉的天界,正以相近的方式毁掉女神的国家。 「你们现在应该有点真实感了吧」 「所谓觉悟就是这么一回事,赌上世界的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以为这是简单的友情游戏,奉劝你们早点退出」 涅普迪努对此无动于衷。 倒不如说她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进度达到40%时会毁灭天界,剩下的60%就轮到下界」 「如果你们还抱着击败我的想法,最好尽快动手,救赎与超市中的果蔬一样具有保质期,再晚一些,你们想守护的东西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就算侥幸赢了也只和输掉所有别无二致」 “—————————涅普迪努!!!” 诺瓦露无比愤怒地向冷漠的涅普迪努大喊。 “你就那么冷血吗!难道你连自己的国家都弃之不顾了吗!!” 「我所珍视的东西已离我而去,所以我早就没有了任何留念」 涅普迪努面无表情地说道: 「希望你们记住,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魔王城外的滚烫热浪仍在沸腾,魔王城内的气温却跌落冰点。 战争是会死人的。 只是为取得谈判的资格,就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直到现在,整个世界范围还在出现数不胜数的死伤者。 拯救这个世界、拯救这个世界中的众生,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在倒计时归零前击败涅普迪努,击败收回了对这个世界的期待与爱的神。 世界重置进度:46.91%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通往明日的羁绊(中) . 涅普迪努向众人展现的毫无疑问是四座大陆的画面。 数十块屏幕实时直播着全世界的各个角落,还充满恶意地根据看的人的想法转移镜头,如同看一场震撼无比的灾难大片,知道这是现实的时候,每一帧影像都显得如此绝望。 上一秒还在祈祷女神拯救的信徒,下一秒便被埋葬在坍塌的瓦砾下。 而他们的女神只能在魔王城里,眼睁睁看着国家的毁灭,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不再被神眷顾的世界,没有希望与奇迹,只剩下令人作呕的残酷。 「看到了吗?将眼前的情景铭记于心吧」 涅普迪努说道: 「这不是我刻意制造的惨剧,而是错误累计之后世界的悲惨结局」 「无数分支点延展出的无数未来,全部通向绝望的深渊,每一幕都不亚于你们看到得悲惨;更讽刺的是、这是你们酿造的苦果,因为你们放下了砍向魔王的剑,因为你们遗忘了打倒魔王的使命,你们亲手摧毁了本应通向美好的未来」 「世界是脆弱的」 「因此我才会存在!」 她按着心口向其他人大声喊道: 「是的!没错!我是欺骗了你们、但是这有什么不对!」 「你们期望的是温暖的家园、还是冰冷的废墟?我给予你们歌声和阳光还有鲜活的生命!在我的童话里你们将毫无痛苦,每天都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这不就是人们抗争命运想获得的东西吗!而我把它们提前送给你们!所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有什么不满!!」 涅普迪努不明白不甘心不理解地质问着所有人。 “…………” “不知道啊。” 普兰第一个说道: “我不知道这场战斗是否有意义,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感到内疚、心里依然很不爽;假如不是被虚自说自话地卷进来,我还是会和你打上一架。” 诺瓦露:“完全赞成,我可不是听了虚的话才和你刀剑相见的。” 贝露:“行动走在想法前就是这一回事,理由之后再找也不迟。” 如果把涅普迪努当成能预测未来的隐士高人,为了让世界走向更好的明天才忍受痛苦与不理解而做出这一切,绝对没有人会责怪她,相反还会感谢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换成其他任何人都没问题。 唯独知道这个角色是涅普迪努的时候,心情就格外火大。 没有人对涅普迪努的辩词买账,诺瓦露她们和涅普迪努交战的理由从一开始就和世界这种宽泛的概念无关,它应该是更具体而狭窄的东西,只是涅普迪努不知道、诺瓦露她们也说不清楚。 不正常的谈判破裂,不正常的战斗继续。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 涅普迪努失望透顶地说道,亦不打算继续费口舌。 「先前我用的都是规则内的力量,既然彻底决裂了、那就不用再有所保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神(GM)的手段!!」 话音刚落,整个紫色大陆乃至全世界都陷入了微妙的静寂中。 天界的陨石雨停在空中,裂开的大地钉在原处,爆炸的烈焰定格在腾空而起的瞬间,逃亡的人们带着惊愕或绝望的表情变成石像,世界被按下暂停键,除了魔王城以外的时间都静止了。 与静止死寂形成对照,重置进度的数字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猛涨。 短短时间就从46.30%跳到了49.32%。 太阳的光辉愈发黯淡,长眠的雪原迅速融化,凝结之物溃散、生命之物衰老,所有事物都冒出光点,那是世界赐予每个存在的能量,它们被抽调、汇聚成庞大的洪流涌向魔王城,世界的能量如同飓风般把涅普迪努裹在其中。 不对!———涅普迪努在吸收它们!! 虚睁大眼睛:“涅普!你这个混蛋想吸干世界吗!!” 「别把我说得像吸血鬼一样,我不过是暂时借用一下」 处于能源旋涡中的涅普迪努,浑身爆发出更恐怖的气场。 新的提示出现在信息框———— 涅普迪努:自由属性点+200 自由属性点?而且还是200点!? 明明涅普迪努已经LV99满级了,居然还能获取属性点、这太荒谬了!而且这200点加上原来的308点总计就是508点,超过500点的怪物……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重置进度变为56.91%的时候,能量的风暴终于渐渐散去。 抽走世界十分之一能量的涅普迪努显出身姿,剩余能量在她的周围凝聚成红色、蓝色、橙色、绿色四个球形宝石: 红色——力之宝珠 蓝色——智之宝珠 橙色——体之宝珠 绿色——敏之宝珠 那些古怪的宝珠究竟有什么作用? 世界重置进度:61.74% 诺瓦露:“没时间警惕了!「蕾丝圆舞」!!” 虚:“别轻举妄动!你们三个给我等一下啊!” 看到进度走过一大半,诺瓦露她们顾不上太多冲了过去。 「————为你们的愚蠢与无谋付出代价吧」 涅普迪努邪魅一笑,红色与绿色的宝珠燃起火焰,她的508个自由属性点瞬间清零,减少的数值被加在对应的两项属性上。 「涅普迪努:LV99」 「力量:255」「智力:1」 「体质:1」「敏捷:255」 「自由属性点:0」 居然把力量和敏捷加满了…… “——————————————” 涅普迪努消失在原地,连残影都没有,如同瞬间移动一般。 她现身在诺瓦露的背后。 “什么!?” 诺瓦露下意识一剑砍过去。 涅普迪努非常轻易地躲开斩击。 “「无限剑斩」!!” 「满点的敏捷代表绝对的回避率,换而言之物理攻击是无效的」 诺瓦露竭尽全力的数百道剑斩,没有一道命中近在咫尺的涅普迪努。 其高速攻击的最后一下,甚至被涅普迪努反手按住。 “居然用一只手强行抵消了挥动的剑的力道!?” 「满点的力量代表至高的力道,即便是最强的金属也无法抵挡」 涅普迪努一边说一边用力,最高等级的勇士之剑竟被她掰成两段,碎裂的剑之碎片在空中飞舞,碎片之后是诺瓦露难以置信的表情。 涅普迪努各255的力量和敏捷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世界重置进度:63.21% 但这种极端的加点方法是存在弱点的! “「钙特大雪崩」———————————!!” 普兰召唤出覆盖整个战场的暴风雪,这是十分正确的举动。 敏捷只能回避物理攻击,它对魔法不起作用,涅普迪努的1智力导致她的魔法防御几乎是0,只要她受到伤害、哪怕是最低限度的伤害也会迅速清空她由1体质转化的生命值。 「想得不错,我的生命值只有10HP,可谓是擦伤即死的杂鱼」 「但是———这样又如何?」 燃烧的宝珠变成了蓝色与橙色。 涅普迪努的面板属性焕然一新: 「力量:1」「智力:255」 「体质:255」「敏捷:1」 按理说属性在加完点后就锁死了,涅普迪努却能随时改变属性值。 满点的智力带来了不亚于究极结界的魔法防御,涅普迪努任由普兰的冰晶暴雪打在身上,只有强制性的-1-1出现,即便想用数量取胜,在她那满级体质的最大值HP面前也是徒劳。 “居然有这种事!?” 「把你的雪还给你!」 涅普迪努背后出现超级大规模的魔法阵。 天灾级别的暴风雪自魔法阵涌出,其中掺杂着大量锋利的冰雹,超低温的冰雪以无法反应的速度轰向普兰,迅速击碎了她的防护罩,转眼间把雪之女神的她冻成坚实的冰块,而更多的雪则将魔王城冻结成蓝冰之城。 “——————————————” 冻结普兰的冰块碎裂,她差点就得做雕塑品了。 世界重置进度:65.82% 贝露:“普兰!你没被干掉吧!?” 普兰:“别管我……快点离开!!” 贝露:“难道说————” 涅普迪努:「就是这么回事(微笑)」 涅普迪努不知何时闪到了贝露身后,她点燃了敏之宝珠与力之宝珠。 贝露立刻施展增益魔法试图摆脱涅普迪努,很遗憾,即便是敏捷专攻的贝露,她的速度仍然比不上对方;涅普迪努轻易跟着贝露的飞行轨迹,就像是故意放水戏耍虫子一般,直到厌倦之后才以255点的力量击碎贝露的风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的贝露也被击倒在地,狠狠撞出一个大坑。 涅普迪努准备乘胜追击。 玛吉空努:“休想得逞!魔王!!” 玛吉空努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待机已久的魔王化作黑雾缠住涅普迪努。 魔王特意变成史莱努那种抗冲击的果冻般的身躯,结合不死的特性,多少还能拖延一点时间;如今的涅普迪努是真真正正的作弊玩家,假如找不到对策,虚等人就只能乖乖被干掉了。 世界重置进度:67.34% “喂!臭小子!还不快点想想办法!” “啰嗦死了!不管了!那试试看吧!” 虚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进行到哪步,这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有限的时间里,他对众人进行了简单的治疗,话还没说两句,涅普迪努就挣脱了魔王的束缚,带着明显的杀意以破空之势攻了过来。 「敏捷:255」「体质:255」 出杀手锏吧! 虚启动了布置在魔王城里的最后一道结界。 高耸的骷髅墙作为屏障隔绝了他们和涅普迪努。 “——————————————!!” 看似很厉害的墙连一秒都没有撑住。 涅普迪努暴力击碎了它。 「敏捷:255」「力量:255」 骷髅墙毁灭得粉碎,骨灰的烟尘遮掩了这一带的视线,暂时被剥夺视野的环境中,贝露冲出烟尘向涅普迪努刺出魔法之槍。 “「锡尔赫特魔槍」!!” “——————————————!!” 涅普迪努被迫将力量转化为智力增强魔法防御。 「敏捷:255」「智力:255」 但是同一时间,普兰又从别的方向挥动铁锤砸了过来。 与贝露的魔法攻击不同,普兰是完完全全的物理攻击: “「卫星连环打」!!” 「可恶———真难缠!」 涅普迪努的体质为1,不能受一点伤害,而她的敏捷被烟尘干扰不起作用,面对普兰的物理攻击,她只能舍弃暂时用不到的敏捷,转化成物理防御与血量的体质。 「体质:255」「智力:255」 没错!这正中虚的下怀! 涅普迪努加点成了防御模式,抛弃敏捷就意味着行动能跟上了! 虚:“诺瓦露!成败就靠你了!给我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涅普迪努疑惑的时刻,埋伏已久的诺瓦露沖出烟幕。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的计策」 「碍于限制,我一次只能加满两项属性,而其中威胁最大的是敏捷(回避率),烟里我看不见你们在哪,你们却能根据宝珠的火光辨别我的位置;你们用两人的同时攻击让我舍弃敏捷,这样稍晚出击的诺瓦露的剑就能碰到我,很棒的行动,但我的体质是255,你们绝不可能一瞬清空我的HP!」 “不不、谁说诺瓦露要攻击你了?” 「不是我?难道你们的目标是———」 “猜得没错!要击碎的是你的宝珠!” 错愕的刹那间,诺瓦露向涅普迪努的敏之宝珠劈下断剑。 “为你的轻敌付出代价吧!————「无限剑斩」!!” 数百道高速的剑斩汇集在敏之宝珠的一处,宝珠的耐久猛烈降低。 这就是虚的计划,如果改变属性点的媒介就是宝珠,那么毁掉宝珠应该就能封印涅普迪努的行动,就算赢不了至少也能狠狠削弱她! 世界重置进度:69.58% 璀璨的剑舞中,敏之宝珠炸裂开来。 涅普迪努的属性被转移到力之宝珠中,换句话说,虚的想法没有错。 干得漂亮!太棒了!! 始终处于单方面的挨打、憋屈的形势终于逆转了! 就照这个势头继续破坏其他宝珠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诺瓦露、? 诺瓦露的惨叫惊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所有人。 仿佛是从极乐的制高点掉入地狱的深渊,氛围跌至冰点,烟尘散去,诺瓦露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涅普迪努则一脸看白痴的表情。 「逆转?你们天真地以为局势好转了?」 怎么……回事? 涅普迪努明明什么都没干才对。 为什么反而是诺瓦露倒下了……? 「宝珠是弱点,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特意下了陷阱」 「来揭晓答案吧———虚,看看诺瓦露的属性,你能看到的对吧?」 “…………” 虚一脸僵硬地查看诺瓦露的面板: 「诺瓦露:LV96」 「力量:1」「智力:1」 「体质:1」「敏捷:1」 「自由属性点:52」 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诺瓦露的属性像是被重置了一样,但是自由属性点却少得可怜。 LV96的诺瓦露,在思维重置为1的情况下,理应仍有300多点的属性才对,为何变得只剩下52点!? 涅普迪努眯着眼解释道: 「宝珠能赋予力量,自然也能剥夺力量」 「任何一颗宝珠在被破坏时,都会扣除破坏者的255点属性,如果破坏者的属性不足255点,等待她的就是无法复活的即死效果」 她冷笑着说出冰冷的话: 「我是神(GM),随意更改规则的管理员」 「在我面前,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有胜算吧?」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通往明日的羁绊(下) . 局势三番两次地反转,每每觉得有胜利的希望,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修改数值、转移数据、创造道具,这种梦幻般的造物主的手段简直无解,涅普迪努的自信并非没有道理,用常规方法击败她就是痴心妄想。 敏之宝珠的绿色残片碎了一地,被夺去属性的诺瓦露也失去意识。 剩下的战力是贝露、普兰还有操控魔王的玛吉空努。 昔日的同伴刀剑相峙,双方都没有停下的意图,就像持续了几百年的信仰战争,明明是荒谬的行为却由于相互的不信任而被迫拼得你死我活,打到现在虚终于懂了:战争就是这么回事,战争就是不讲理的。 短暂的宁静、或是惊愕的哑然。 时间在流淌,世界的寿命正走向终结。 “——————————” 世界重置进度:71.04% 当重置进度跨越70%的界限时,传来了仿佛是闹钟的预设铃声。 涅普迪努看了看头顶的进度条,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冷清与悲切。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明明想快点结束战斗还是做不到么」 “你是在假慈悲吗?” 「请不要误会,重置世界原本就是我的工作,电脑死机了就要重新启动,偏离剧本的世界也不例外,你们只是被我刻意留到现在而已……机会难得,虽然不知道是褒奖还是惩罚,也让你们看看世界终末的光景吧」 难以言喻的微妙声音在耳边沙沙作响。 就像是白蚁啃食房屋的一点点被侵蚀的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暂停时间的世界,从边缘开始出现异变。 世界的色彩与形状都在消失,只剩下游戏初期建模一般的晶格形态,继而像被讨伐的怪物那样化作数据的流光消失不见,世界的一部分湮灭了。 整个世界如同被蚕食般一点点缩小,先是外围空间和天界,然后蔓延至下界,天空和大地化作光粒消散,城市与城市中的人也消失不见,无声的安静弥漫着凋敝的味道,所有东西包括世界本身都在消亡,当重置进度达到100%时,整个世界就将化归虚无,成为真真正正的零。 “什么啊……这是什么啊……” 「亲眼看着熟悉的景色慢慢化为虚无的感想如何?」 涅普迪努说道: 「没有希望、没有绝望,善与恶平等地走向终结,连悔恨和面对死亡的恐怖都不能有;我曾无数次孤单看着这个场景,无数次、无数次,被迫摧毁一切并重新开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自己亲手抹除的人笑着度过相同的时光」 「你们也有这种的觉悟吗?」 「背负世界的罪孽,拖动因果的锁链走在荆棘之路,即使满身伤痕、皮开肉绽,对生死感到麻木连同心灵一起腐朽也要走下去的这份觉悟!」 涅普迪努点亮了智之宝珠与体之宝珠。 「如果有的话———」 「就证明给我看!!」 数百个形式迥异的魔法阵遮蔽了魔王之间的巨大穹顶。 这其中有神代的魔法、也有现代的魔法,有这个次元的魔法、也有其他次元的魔法,这是涅普迪努经历无数世界积累的回忆的结晶,所有魔法都在255点智力的加成下威能达到巅峰,璀璨而凄厉的魔法弹之雨轰然落下。 玛吉空努:“魔王————————!!” 魔王化作盾牌勉强挡住魔法之雨,它的形体每时每刻都在蒸发。 魔王的力量急剧下降,外围的世界成了那副模样,它根本无法吸取恐怖以维持自己的不死之身,魔王被真正消灭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撑不了多久! “玛吉空努!魔王还能坚持几秒!?” “就要瓦解了!臭小子拿点办法出来啊!” “哪有什么办法!全员准备应对爆炸沖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虚来不及多想,立刻冲到无法动弹的诺瓦露身边抱住她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弄不清楚是生是死的瞬间,本应溃散的魔王突然变作球形把全员抓进去并裹在里面,魔王的球形屏障在狂暴魔力的洪流中快速削减,整个魔王之间都被强烈耀眼的白光笼罩,然后意识在震荡间陷入空白。 “————————————————————————” “……………………” “…………” 再度睁开眼睛,发现全员都还活着。 宏伟的魔王城被夷为平地,只有透明的结界分割着里面和外面。 玛吉空努:“干得不错,不愧是我精心创造的得意之作……” 魔王的碎片化作黑烟消散,它和世界上的其他人去了同样的地方。 魔王以自己的意志保护了虚等人。 虽然有不愉快的时光,但最后它像英雄一样完成使命消失了,从立场说没有可指责的地方,它至始至终都在为玛吉空努尽忠,临行前姑且道个别吧。 虚看了看包括他在内的伤痕累累的全员。 现在开始,只有自己这些人战斗了吗。 「碍事的魔王退场了」 「但是别忘记,战斗远没有结束」 涅普迪努还在准备下一次吟唱仪式。 贝露和普兰握紧武器,能直接战斗的只有她们了。 “喂,团子女,还站得起来么?” “我怎么可能在飞机场女神之前倒下呢。” “我想也是……” 万年死对头的她们两个,很有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 世界重置进度:78.39% 魔法的数量多得像星星一样,漫天的魔法陨坠简直要将大地翻上一遍。 贝露和普兰是擅长魔法的女神,魔法防御绝不算低,即便如此也难以在魔法的狂轰滥炸下坚持太久,HP和MP在剧烈下降,顶着炮火前进比想象中糟糕一万倍。 普兰:“「铁壁」!!” 贝露:“「狂风扫荡」!!” 普兰开启护盾罩住贝露,贝露则施展魔法席卷全场。 烟尘与碎石遮蔽视野,影响了魔法的自动锁定,减轻了不少压力。 贝露:“「防御」!!” 普兰:“「危险火星」!!” 这次轮到贝露防御,普兰释放出数百道火星与魔法之雨碰在一起。 数道火星撞上一道魔法,空中接连发生数十场剧烈的爆炸,抵消了多数威胁严重的魔法,剩下的就只能用躲避或者防御罩靠毅力坚持住了。 普兰与贝露相互配合着一边防护一边前进,终于来到涅普迪努面前。 涅普迪努的敏捷只有1就相当于一座固定炮台,所以能行!! “「烈转冰风」!!” 「都说了魔法对我无效」 “这是佯攻!「锡尔赫特魔槍」!!” 「什么、?」 贝露的奇袭打了涅普迪努一个措手不及,而普兰则趁机跳到智之宝珠面前一锤子全力砸下去———— “之后就交给你了!团子女!” 普兰的锤击砸碎了智之宝珠,涅普迪努的魔法阵同时哑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本人也被报复地吸走255点属性,只能退场。 「竟然是自杀式攻击,真是令人不爽的战法」 涅普迪努还剩下力之宝珠与体之宝珠。 “不优雅的行为,能取得高贵的成果就没有问题。” 贝露横槍挡在涅普迪努面前: “接下来和我这个野蛮人一决胜负如何?” 诺瓦露与普兰的牺牲换来了如今的局面,她不想浪费。 贝露的特性是魔法与敏捷,涅普迪努则是力量与体质,前者难以对后者造成伤害,后者缓慢的攻击也很难命中,可谓是相性最差的敌手,接下来究竟能否解决掉体之宝珠、消去涅普迪努无敌的999999HP就是胜利的关键。 世界重置进度:83.91% …… 喧闹不堪的战场间,诺瓦露渐渐醒了过来。 “虚……战况、战况怎么样了!世界怎么样了!” “战况我都没底,直接回答你下一个问题吧。” 虚面色凝重地说道。 “看看周围。” 魔王城的高墙彻底坍塌,所以能清楚地看见外界的状况。 光线很暗,死亡的太阳耗尽了辉煌,世界被漆黑吞噬得只剩极为狭小的一隅,其他大陆化做虚无,留下孤单的连一半都没有的紫色大陆。 重置进度已经超过85%了,再这样下去连紫色大陆都会消失不见。 “假如贝露输掉的话,我们的牺牲与付出就只是个笑话而已。” 将愿望寄托给他人是很低劣的手段,但现在他们只能这么做了。 这是很简单的计算题。 击碎宝珠需要总属性点超过255点,魔王战死目前就只有女神符合了。 诺瓦露击碎了敏之宝珠,普兰击碎了智之宝珠,消除了回避率与防御力的现在,如果贝露击碎体之宝珠就能让涅普迪努变成HP10的杂鱼,那时轻轻一击就能获胜;但要是失败了,HP999999的涅普迪努就算当木桩也得打到天亮,届时世界早就重置完毕,根本来不及。 诺瓦露:“走错一步就全盘皆输了吗……” 普兰:“而且涅普迪努肯定也知道这一点,必然会采取措施。” 虚:“可恶!早知道说什么也要让魔王先毁掉一颗宝珠,这下战力怎么都不够!明明再多一个战斗的人就完美无缺了!头疼死了———说到底为什么最终反派连255点总属性都没有啊!!” 玛吉空努:“别把火气引到我身上!我的力量全都是从女神身上夺来的!我这个凡人面板能有100属性点就不错了!” 虚:“果然盗版就是盗———等等。” 虚突然顿住,有了想法的他开始计算起来。 “100+50+50+50……可以!能行!!” “臭小子,你又在策划什么?” “虽然很不情愿,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 虚认真地看着玛吉空努说道: “你想不想当主人公?” …… 风暴肆虐的战场,贝露与涅普迪努的战斗终于有了结果。 “——————————————————!!” 听见了玻璃或者宝石破碎的声音。 贝露击碎了涅普迪努的宝珠。 然而,掉落的碎片不是橙色,而是红色。 “大家……非常抱歉……我失误了……” 涅普迪努更改了道具的建模,让瞄准体之宝珠的贝露击碎了力之宝珠,这同样是GM的卑鄙手段,但无论如何,涅普迪努的计划得逞了。 「游戏到此为止,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涅普迪努缓步走来,没有警惕也没有动手。 涅普迪努已经不需要做更进一步的行动了。 她已经赢了。 世界重置进度:92.05% 「世界的倒计时还剩不足五分钟,而我的HP还有725688点」 「没能击碎体之宝珠的你们,无论怎么分配剩下的50多属性点都不能提前战胜我;虽说如此,我其他的属性都只剩下1,也无法对你们做什么,就结果而言我们打成了平局……不对、我动用了规则外的力量,是你们的胜利」 大概是打累了、火气散尽、沖动的头脑冷静下来了吧。 涅普迪努看着即将终结的世界,发自肺腑地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限时赛就好了,如果这场战斗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就好了」 「说句真心话,坦白身份、敞开心扉和你们打一架,这一直是我的愿望,虽然是一场疯狂的相互伤害的战斗,老实说、我很满足了」 “……我们是被原谅了吗?” 虚看着涅普迪努的眼睛说道。 涅普迪努蟕角一抿,也选择和虚对上视线: 「什么意思?」 “你的话里充满了谅解的意味,也就是说,你仍然固执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你觉得你是在教训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还以为整件事是我们的无理取闹。” 「啊,是啊,不过无理取闹的是虚才对吧!没有理解我的苦心就一味反对我,明明什么都不懂就把我看做邪恶的存在,这个饱受战火洗礼世界本应迎接美好的未来,却因为你的偏见不得不带着绝望和痛苦走向终结,难道你不知悔改吗!」 “果然……我们的对话从最开始就不再一个频道上。”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是个迟钝的人,什么都不懂。” 虚咬牙笑着,握紧拳头呐喊道: “所以在你认识到这点之前绝对不能输啊啊啊啊啊!!” 话语刚落,出乎涅普迪努的预料,一股巨大的能量场磅礴爆发,那是强者的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涅普迪努。 「怎么可能!?明明你们已经全都变弱了才对!」 “要是忘记我的话可就困扰了啊!!” 玛吉空努用她一贯的邪恶口气说道: “我可是最终反派!就像个反派那样送你下地狱吧!!” 玛吉空努表现出的实力完全不像是只有100属性点的弱者。 事实上,玛吉空努的属性点已经超越255,达到了267点。 「凭空产生属性点、不对、这种手段是不可能的!」 涅普迪努扫过玛吉空努和诺瓦露她们,似乎想到了什么: 诺瓦露:自由属性点0 普兰:自由属性点0 贝露:自由属性点0 本应剩下50多点的女神们的属性点消失了,但她们的四维仍然是1。 这些不知踪影的属性点是被使用了,只不过并非是原主人用掉的而已。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没错!我的能力是抢夺别人的力量!我先前就用这一招集齐了四女神的力量,在紧要关头忘记这种大事可不是好习惯啊!!”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让玛吉空努夺取剩下三位女神的力量。 将全部剩下的属性都放在玛吉空努身上,就能拥有超越255的属性点。 但是这样做却有一个非常残酷的结果。 属性点是力量的体现。 而夺去女神全部的自由属性点就意味着——— 「失去全部的女神之力……彻底沦为凡人……」 涅普迪努流下一滴冷汗,难以置信地看向诺瓦露她们: 「你们无所谓吗?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蠢问题,当然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国家啊。” 诺瓦露笑着说道,普兰和贝露点头附议: “力量终究是守护的载体,在世界的危机面前,我们的力量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连这个觉悟都没做好,持续了几百年的信仰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抬起头,大声向涅普迪努宣誓: “涅普迪努,你说过让我们拿出觉悟吧?” “———这就是我们守护世界的觉悟!!” 「…………」 涅普迪努沉默了。 「还是小看你们了吗,真是乱来」 涅普迪努没辙地摇了摇头,她的前方是迎面而来的玛吉空努。 局势演变到如今的局面,涅普迪努自己也得好好反省一下才行。 比如,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是不是哪里做过头了之类的。 “—————————” 玛吉空努击碎了体之宝珠。 在涅普迪努的HP回到10点之后,她忍着力量被抽走的痛苦,像个主人公那样毅然决然地向原主人公使出原主人公自己的最强必杀技: “「次元一闪」!!” “——————————————————————!!”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通往明日的羁绊(终)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综漫之虚幽》通往明日的羁绊(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三月一日 . 清晨的微光自天空洒下,落在水晶般的城镇里,照得整座都市波光粼粼。 温暖的光芒如同六月的蒲公英,静静飘散于人流攒动的街道,晨光还聚集在城市中心的某座参天的高塔,顺着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潜进房间,将昏暗的室内装点得亮洁无暇,从房间往外望去,外界是光、歌声,还有宁静的时间。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有个吵闹的声音停不下来。 催人快点睁开眼睛,催人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催人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唔呃……” 虚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 睁眼就是熟悉的天花板,旁边是响个不停的闹钟。 这里是自己的房间,资料堆叠的书架,金辉散漫的阳台,放满了同款西装的衣柜,写满了工作事项的日程表;确实是自己的房间,不存在于上个世界的无所替代的空间。 “……回来了吗。” 明明是百感交杂的心情,不知为何只能说出这种话。 这一瞬间有太多情感远去了,连拿起笔记下来的时间都没有,可内心却是满满的充实,如同做了一个感动不已的悲喜交杂的漫长的梦,梦醒以后忘得差不多了,唯有感觉还留在心底。 吹拂着熟悉的风,虚看向闹钟: 「3月1日·9:00AM」 居然回到3月份了,并没有接续原来世界的中断时间。 按照这个时间,友好条约刚刚签订不久,四大陆的共同历史远航启程,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正因为不知道未来的走向,世界才充满无限的可能。 看来那家伙是想重新开始,重新开始属于所有人的回忆。 至少对虚而言,比起寒冷的秋冬季,还是温暖的春季来得更好;比起百废待兴的故事结尾,还是和睦光明的故事开头更好。 那家伙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不管怎样,这次一定要创造一个谁都能幸福欢笑的世界给你看。 等着瞧吧! 这样想着的虚不禁注意到一个严峻的现实问题。 “早上9点……嗯———糟糕!睡过头了!!” 在新开始的第一天就睡过头是一种什么感觉? 记得友好条约刚签订那会儿工作像山一样多吧!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立刻穿上衣服像个要赶不上早班车的社畜那样匆匆忙忙出门。 跑到房间门口的时候———— 「虚,起来了吗?」 “!!” 心脏忽然停跳一拍。 门背后的是…… 「虽然我觉得不可能,难不成虚睡过头了?」 「打搅了~」 传来简短的敲门声,房门被打开,视野间走进一位少女。 “————————————!!” 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瞳,游戏十字键的发饰,孩子气的长筒袜。 “啊,原来你在啊,如果在的话请好好回应我呀。” 不对、声音不对。 仔细看身高也不对,而且那家伙也不是长发来着。 “涅普……涅普基雅?” “嗯,是我喔,怎么一脸呆呆的样子?” 认错人了,是那家伙的妹妹,姐妹太像果然也是很难办的。 高涌的激动感顿时没了源头,但是转而变成了另一种心情。 “涅普基雅!!” 虚紧紧抱住了涅普基雅。 “诶诶诶诶诶、虚、突然间怎么了!?”【Σ(゜Д゜;)!!】 “太好了……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虚?” 涅普基雅的脸从不知所措变成了写满疑惑。 虚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现在的行为事后回想肯定很羞|耻。 即便如此他也不在意,能和一个世界不见的涅普基雅再会,仅仅是看到、碰到对方就足以使人高兴不已,重逢的心情是他在上个世界获得的最大宝藏。 “涅普基雅,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不对、昨天傍晚还一起吃过晚饭吧!?” “啊,是吗~?” “真是莫名其妙!突然抱上来什么的、心理准备……” “别在意别在意~不是有那个1号能随便整人的节日咯?” “愚人节是四月啦!!”【(○Д○)】 涅普基雅认真吐槽道。 涅普基雅仔细打量虚,皱着眉毛说道: “虚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错、错觉吧?” “不是!虚居然学会开玩笑了真的很奇怪啊!” 虚不认为自己是个冷酷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有了改变也难免。 但是这样就好,这种想装傻时就装傻、想吐槽时就吐槽的有点吵闹的日子就好,虚忍住复杂的心情,装作无事发生地说道: “话题偏太多了,所以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对了、我是来叫虚吃早饭的,再不去吃就要凉了哦。” “是么———那走吧,我正好肚子也饿了。” 虚拍了拍涅普基雅的脑袋,边说着边走出房间。 涅普基雅虽然不明不白的,只是看着虚的从未有过的轻松背影,她情不自禁捂蟕一笑,也「嗯」了一声跟了上去。 …… 除了自己的房间,客厅也是印象中的老样子。 长条形的客厅,面积不大却显得温馨,一台屏幕不大的电视和最多挤下三个人的小沙发,后方的玻璃幕墙将高空的远景作为背景,有谁能想到女神的居所是这种公寓式的住房。 只不过,稍微有种不习惯的安静。 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听见的吵杂的游戏声消失了。 玩游戏的废柴女神今天没在这里,连接电视的主机也被收走了,没有游戏光盘和漫画书的地面空荡荡的,太过干净整洁也让人不适应。 虚停下脚步,往除开自己和涅普基雅外的另一个房间看去。 房门紧闭,没有打开过的样子,那家伙有睡懒觉的习惯吗? “虚?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那个房间的人、不去叫吗?” “睡迷糊了?没有需要叫的人哦。” “原来如此……早就先行出门了么。” 虽说自己也有猜测,果然那家伙在躲着自己。 想想也是,毕竟上个世界发生了那种事,分分合合、相互算计,尽管最后取得了和解,但是再次见面怎么说也有点尴尬,总得寻找合适的时机,在想明白自己的想法和见面时的说辞前,还是先避开比较好。 结果早饭的餐桌上只有虚和涅普基雅。 早餐内容是冷掉的吐司面包。 按理说冷掉的吐司口感会变差,会让人的食欲降低才对。 涅普迪努一动不动地盯着有种狼吞虎咽的感觉的虚: “那个……虚很饿吗?” “泥书十姆(你说什么)?”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对冷掉一个小时的吐司风卷残云的。” “别误会,其实超难吃的。” 虚快速清空自己的餐盘说道: “我们教会的厨房总是顾了营养不顾味道,喜欢跟减肥一样少放糖和奶油,而且食材总是一次性买一大堆,面粉放久了口感也会变差,再加上冷掉的吐司原本就很硬,唔呃———还有比这更难吃的食物吗?” 虚话锋一转: “但是这样才好,熟悉的味道可不是哪里都能尝到的。” 没错,就和那些家庭餐厅一样,能吃出安心感才是最棒的。 “熟悉的味道……虚的话像是离家远行很久了一样呢。” “你就当我在梦里大冒险一番好了。” “奇怪的虚~(笑)” “是是,反正我就是个怪人。” 虚也一笑,改变话题向涅普基雅问道: “悠尼、拉姆、罗姆她们还好吗?” “前阵子通过电话了,女神候补生的大家全都很好哦,悠尼要帮诺瓦露姐的帮,工作比较严格但是进步很快;拉姆和罗姆老样子有点淘气,普兰姐的教育还长着呢。” 涅普基雅自顾自点头说道: “我也得加把劲当好女神才行。” 听到这里,虚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了。 世界确实是熟悉的世界,世界的大家确实是熟悉的大家。 不仅是悠尼她们,诺瓦露她们也过得不错,人际关系没有改变,谁都没丢了女神这份职业,所有人都在那家伙的善意下被保护了———记得那家伙曾威胁过要在新世界算账的,果然下不了手嘛。 …… 平静的生活回到正轨,接下来就是处理公务了。 推开办公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各式的文件叠成的白山,零碎的纸张飘在空中乱舞,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进了印刷厂。 虚:“这———这是什么啊喂!?” 涅普基雅:“哈哈……虽然早有耳闻,依然出乎意料得多(苦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虚的脸上冒出恍然大悟的凶十字。 原以为你舍不得下手,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整人了是吧? 真有那家伙的风格的整蛊方式,这下别说是战后安逸了,没在拯救世界的战场死去的虚倒是在这堆文件里看到了猝死的自己。 “决定了,把这份屑工作辞掉。” “没、没关系的!一起加油吧!” “说说而已,好不容易才有批公文的机会,现在说放弃可太逊了。” 虚摆了摆手,工作实在太多了,他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也没什么,要是有的剩下就全塞给那家伙,反正都是女神的工作,到时候就让你看看地狱的样子! 在此之前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虚叹了口气做到办公桌上,着手进行文件的处理。 “科研经费申请、进出口协议、这边的是郊区开发的规划书吗?” “盯……” “1号到14号都没问题,话说公章放哪里去了?” “盯……” “我说、涅普基雅?” 虚看向在旁边等待的涅普基雅。 “你该不会是想来帮忙吧?” “嗯嗯!!”(点头点头) “不行不行,文件太多太杂了,这次就由我来做,你用不着那么急。” “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请相信我也能派上用处!一直把工作交给虚的话身为女神的能力是不会成长的,我想早日成为像诺瓦露姐那样优秀的女神!” 这种微妙的使命感是听错了吗? 虚知道涅普基雅是好学生的类型,也有强烈的上进心,但这个时期她才刚刚开始帮忙,作为女神候补生、学会变身才是主要任务,一下子把目标定为诺瓦露那种正式女神的高度,无论怎么说也太着急了。 涅普基雅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决。 她的态度如此坚定,虚也不好说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做好心理准备。” “嗯!我会努力的!” 虚和涅普基雅看向叹息高墙般的文件山。 嘛,债多不压身,慢慢做好了…… 「滴滴·滴滴」 伊斯正好发来消息。 「请两位尽快处理完这些,还有同量的三批次在等候」 「友好条约签订后两位都慵懒起来了,我想这是一针很好的清醒剂」 「另外诺瓦露小姐会来商谈两国今后事宜,请务必在她赶到之前完成工作,不然很失面子,我就不说多余的话了,相信两位心中有数」 虚和涅普基雅呆若木鸡地对视一眼。 “咽口水。”×2 “…………”×2 “涅普基雅!就不能把那个偷懒家伙给拉过来吗!”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我想就只有我们两个有空了!” “啊啊真混○刺激!今天我们会死!做好准备了没!!” “明白!长官!!” 氛围燃起来了,如同在真正的枪林弹雨的生死战场。 限定时间连半天都不到,怎么看都不觉得能做得完! 然而只有背水一战才有生还的希望!一想到会被眼镜班长诺瓦露和更年期教师伊斯这两个刻板至极的家伙联手说教大半天,掉头发和猝死都无所谓了、绝对要完成工作!想活下去就得拼命!! “绝对要赶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和涅普基雅在这场战斗中献出了热血与生命。 国会议题的地毯式轰炸、研发计划书的精准打击、国事报告的铁丝火力网、经费审批的阔剑式地雷区与国民来信的装甲集团冲锋。 满目疮痍的战场,钢笔的废铁残骸与墨水的弹尽粮绝…… 虚和涅普基雅倒在白色的地狱,房间内充斥着纸浆的硝烟气味。 如同举起大拇指缓缓沉入熔炉中的那一幕。 尽是引人深思的感动。 “那个梗我记得是终○者……” “到此为止。” 啪。 虚用资料当纸扇敲了涅普基雅的脑袋。 从公文的海洋里爬起来,腰酸背痛像个三十岁的程序员。 “差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虚总是那么夸张呢,这样就是全部了吧?” “是啊,乱点就乱点吧,反正我不想收拾了。” “对不起……” 整理好的文件被冒失的涅普基雅撞倒,这个在意料之中。 “但话说回来,你处理公务的速度是不是快了好几倍?” 虚不可思议地问道。 “诶、是这样吗?” “当然,熟练得像是天天在做一样,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超过那家伙了。” “虽然被夸奖是很高兴……但是我确实有天天在做哦?” “哈?” “所以都说了,我每天都是和虚一样批文件的啊!” “真的假的、你又不是每天都必须上班的正式女神……” 虚看了一眼时间,诺瓦露估计再过两分钟就到了,虚为了避免让她看见房间里的乱糟糟的文件堆,出来后直接反手把门锁死。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 “……这个不太好吧?”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可不想被训,再说了真正该被说教的应该是玩失踪不来处理文件的那家伙;真是的,希望她能认真做点本职工作,明明连自己的妹妹都那么努力了。” “虚?” “说起来一直忘问了,那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那家伙?” “没错、那家伙,我承认我和她目前是有点尴尬,她和诺瓦露也一样,但诺瓦露是来商讨国事的,作为女神要是缺席了重要会议就太本末倒置了。” 虚有点抱怨地问道。 涅普基雅想了半天,给出的不是回答而是反问: “那个……其实我也想问,虚反复提到的「那家伙」是谁?” “哈啊?” 虚一愣: “还能是谁?就是那家伙啊!那家伙!” “就算你这么说,不报名字我果然还是不知道的说。” “又不是外人报什么名字?算了真是的、所以说那家伙就是———” 虚再度一愣。 “就是……” “…………” 虚的动作僵住了,陷入突兀的沉默。 怎么回事、这种话到蟕边就是想不起来的错愕感。 名字、名字、那家伙的名字、那家伙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涅普……涅普基雅? 不对!只有前面读音是一样的,关键是后面、想不出后面的读音就不能拼出完整的名字,「涅普」以外的读音是什么? “虚?你没事吧?” “等等!等一下!” 虚捂着头大喊,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按住涅普基雅的肩膀说道: “那家伙就是———就是你的姐姐啊!紫色之心!普拉尼顿的女神!你是知道的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对不对!” “姐姐?女神?我不懂你的话……睡迷糊了吗?请清醒一点!” 涅普基雅指着自己说道: “我就是普拉尼顿的女神啊!” “你说……什么?” 喂喂喂、你是女神候补生吧? 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吧! 虚不禁有种世界塌陷的感觉,涌上头脑的血液堵住了思考方式,甚至丧失了平衡感和方向感,只有比坐过山车更猛烈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难以置信地指着「那家伙」的房间说道: “每天那家伙都睡在那里的不是吗!” “虚……你真的不要紧吗?” 虚发现涅普基雅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里不是谁的卧室,只是杂物间而已。” 杂物间?———分明是那家伙的房间吧!! 虚发疯般地跑到房间前,打开那扇没有「涅普的房间」门牌的房门,用力推开门,只见里面到处摆放着不用的杂物,没有牀、没有衣柜、没有正常的房间该有的一切摆设。 怎么回事……? 睁着疲惫的眼睛的虚往后倒退几步。 那家伙的存在……消失了? 在这个谁都能欢笑的世界里,只有那家伙不在……? 「请往这边走,非常感谢您的登门拜访」 「没有没有,我只是借女神的身份来看看涅普基雅和那个笨蛋而已,任性的其实是我这边」 听到了伊斯和诺瓦露的声音。 虚受惊般地往后方看去——— “诺瓦露姐!下午好!” “嗯,打搅了~” 诺瓦露?对!诺瓦露!! “虚也顺带道声下午好哦,只是顺带而———” “诺瓦露!大事不好了!!” “哇啊啊啊———怎、怎么了、别突然把脸靠那么近啊!” “那家伙的存在消失了!痕迹和记忆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家伙?你在说谁?” “这个国家原来的女神啊!!” “普拉尼顿的女神……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愣住的诺瓦露看向涅普基雅,这个举动被虚看在眼里。 难道说……连诺瓦露的记忆都没有保留下来了? 虚触电一般把手从诺瓦露身上缩回来。 他退到空荡荡的角落,呆滞看着用茫然的视线注视自己的三人。 回到原点了,就和上个世界一样。 只有自己拥有别的世界的记忆,其他人都被迫遗忘了一切,忘了自己曾经争取过努力过的一切,成了只属于这个剧本的操线木偶。 这一点不是理想中的世界。 名为世界的噩梦没有醒来。 .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优质好看的连载尽在!. 溢满的思念 . 虚夺门而出,不顾劝阻地冲出教会、跑向漫无边际的外界。 无视了身前身边的行人,接连撞倒好几个人,顿时抱怨声四起。 无视了路边的红绿信号,直穿过涌动的车流,鸣笛声响成一片。 虚什么都感受不到,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听不见周围洋溢的欢乐歌声,看不见周围人们的幸福笑脸;虚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他只是一味往前跑着,发泄情绪般地、想要逃脱般地全力奔跑。 最终,虚停在了国立图书馆。 他搬出大量的书籍和报纸,一页页地翻找着。 “…………” 这个世界的历史与记忆中相距不远,重要的事件一应俱全。 由蓝色之心统治的达利神国,反对其暴政的四勇士。 先代女神的退位、游戏业界的分裂,新任女神的诞生。 然而,所有决定世界走向的大事里,唯独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持续了几百年的信仰战争的三位女神。 她们在联手击退了威胁世界的强敌后,领悟了团结合作的重要,作为三位发起人签署了反对暴力夺取信仰、主张和平竞争的协议。 不对吧……不是三个而是四个吧…… 明明还有紫色大陆的女神!为什么少了一个偏偏谁都不奇怪啊! 虚的疲惫的视线从书籍上移开,回想起他和伊斯的对话: 虚:「别开玩笑了!涅普基雅和悠尼她们是同一届的女神候补生,而这个国度的女神另有其人!她是和诺瓦露、普兰、贝露共同努力到现在的现任女神啊!!」 伊斯:「虚先生,请您冷静点!这点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当年世界分裂成四个国家,但是贫乏的信仰只能诞生三位女神,紫色大陆的女神之位一直都处于空缺状态,这就是先代女神示意我留在这里代理国事的原因」 伊斯:「至于涅普基雅小姐,如您所言她是新一届的女神,可正因如此,她必须提前担起女神的职责,不是作为候补生而是作为女神而努力,这也是您会在这里、以秘书官的身份辅佐涅普基雅小姐的原因啊!」 鬼话连篇……这是何等荒唐的历史。 虚分明是为了辅佐那家伙才工作到现在的。 如果没有和那家伙的邂逅,他不会以女神亲信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作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失魂落魄地在整个拒绝他的世界间漂泊。 是那家伙给了自己身份、归处和存在的意义。 但是现如今,自己回来了,那家伙却失踪了。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安静的图书馆受到虚的惊吓,所有人都茫然不解地望向他。 工作人员:“这位先生、这位先生!请您保持安静!” 读者甲:“他在读?是看到哪个喜欢的角色死了不高兴吗?” 读者乙:“经常有的事,替不存在的人而悲伤该说是感性还是……” 虚愣住了,他看着那些浑然不知自家女神不见了的信徒,心里有太多想对他们说的话,然而这些话却像长着倒刺般卡在干涸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面对全世界的异样眼光,虚低头道歉、沉默不响地坐回座位。 他揉皱了手里的报纸,报纸上是签订友好条约时三位女神执手起誓的照片。 …… 直到夜幕降临为止,虚都在整座城市里游荡,寻找那家伙存在的痕迹。 做过的事、走过的路、留下的绘画或者签下的姓名,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涅普乐园消失了,布丁与游戏的双子高楼不见了,中间的公园被用作房地产开发,偌大的国度再找不到一个人的印记;昔日的信仰消逝在夕阳落下时,而没了那家伙,这座遗忘之国依然正常运行。 没有任何人会悲痛不已,因为他们忘了谁让他们欢笑过。 没有任何人会幸灾乐祸,因为他们忘了谁让他们头疼过。 虚返回教会,屋内没有开灯、一片黑暗,涅普基雅不知道去了哪里,多半是和诺瓦露商讨要事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没有人愿意理会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正如同虚今天遇到的太多白眼。 屋内很安静,最吵闹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是虚仍觉得她就在这里 望向切断电源的电视,仿佛能看见她握住手柄,几乎将脸贴到屏幕上: 「子弹不能斜着打太卑鄙了!」 「这样的话就算三十条命也不够啊……」 望向没有晚饭的餐桌,仿佛能看见她脸色铁青,对一盘料理大为惊恐: 「吃了茄子我的人生就完蛋了!Game_Over!」 「魔鬼!恶魔!冥界住民!快把那盘菜拿开呀!!」 然而所有的回忆里,她的脸被记号笔涂黑,声音也被变声器调过。 虚想不起来她的名字,如今连样貌和音色都在淡去,记忆一点点被蚕食,每时每刻都在丢失和她的回忆,虚甚至不知道丢失的是哪些记忆,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从梦中醒来后就会忘掉一切吧。 虚感到很无助,比起上个世界更加无助。 上个世界尽管他失去了一切,但是仍然有那家伙陪在身边。 虚从那她那里获得了明确的目标:集齐钥匙碎片、清除怪物光盘、对抗玛吉空努,所以旅行非常顺利,虚永远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就算虚不知道,那家伙也会告诉他。 那这个世界呢?那家伙不在了,自己该做什么? 没了那家伙的指引,虚什么都做不了、他对无限分支的未来感到迷茫,他不知道怎么做是正确的,甚至不知道今后自己一个人该怎么走下去。 哪怕是暗示也好、哪怕是线索也好。 什么都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虚靠在变为杂物间的她的房门前,用额头抵着门板低声说道: “帮帮我……” “求你了……” 「虚?」 适时,涅普基雅开门进来。 看见虚的那一刻,涅普基雅的紧张表情终于安心不少。 “原来你回来了啊,真让我担心,我可是找你到现在了哦。” “……找到现在?不是有重要的会议吗?” “当然是延期,诺瓦露姐也同意了,虚都这样了根本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被同情了吗、真丢脸,因为自己的过失连国事都搁置了。 涅普基雅若有所言地说道: “那个,是关于下午的事……” 果然来了,是要询问缘由或者是责备自己吧。 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是别人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在无理取闹像个疯子一样;虚懒得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不想为没有证据的真理争辩,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在说胡话来得轻松。 虚原本是想道歉了事的。 只是在「对不起」说出口前,涅普基雅先行发言: “其实我也有同感。” “……你说什么?” 虚不清楚这番话的意思。 “我是说,其实我也有和虚类似的心情:似乎有谁不见了,应该多一个人,可能有点奇怪和没缘由,我偶尔也会这么想。” 涅普基雅继续说道: “其实我有时在想,我是不是像悠尼她们一样,也是一个妹妹呢?有一个强大的温柔的姐姐,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有时向她撒娇,有时向她倾诉,如果是那样该多好。” “虽然伊斯小姐说我是独个的孩子,但我还是这样觉得。” “———不对、这并非羡慕产生的幻想,我想那是真的。” 涅普基雅捂着心口温暖地说道: “尽管我没有记忆,心里却残留着很温暖的感觉:我有一个姐姐,平时有点孩子气,可关键时刻十分值得依赖,就是这样一个看不见的姐姐,即便是现在,我也被她保护着;我们享受的一切都是她的馈赠。” “在我不多的印象中,姐姐和虚的关系很好,每天都吵吵闹闹的,我想我和虚的思考是相通的。” 涅普基雅微笑着向虚问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请问能告诉我吗?”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虚:“…………” 虚的表情僵住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涅普基雅在某些方面很笨拙,她不会编善意的谎言,她诚实讲述的心声,无论怎么看都是鼓起勇气向外人道明的秘密。 她是真真切切还留着对那家伙的思念。 她的潜意识里还记得那家伙的温暖,尽管记忆被清空、存在被抹除,但是羁绊还确确实实连接着两个世界;纵使桥梁的一端消失在水平线,从桥的另一端延伸的桥身依然指明对岸的方向、说着「那里还有一端」。 什么嘛,你不是还好好留在他们心里吗。 尽管你自认为清理得很干净,唯独心灵是你无法掌控的。 就像上个世界那样,你的管理员手段果然还是BUG一堆不是吗。 太好了…… 太好了…… “虚!你在哭吗!?” “……哭?” 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是眼泪。 自己流泪了吗?自己哭泣了吗? 不对,不是那种廉价的悔恨与绝望的泪水。 这是喜悦的泪水,这是看到希望、看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的感动的热泪。 “给,纸巾。” “……谢谢。” 虚看见涅普基雅正注视自己的脸。 “怎、怎么了,看我笑话吗。” “没有,只是确信了,果然虚变了呢,已经会为别人流泪了。” “真是糗大了……我明明都决定了不再落泪了。” 经历太多情感变化,虚的脸部都麻掉僵掉了;即便如此他还是知道,自己正在笑着,正洋溢着不适合自己的、和涅普基雅一样的笑容。 今夜并不黑暗,天上繁星点点,月光也很清澈。 简而言之,是一个讲长篇故事的好日子。 虚:“想听唠叨吗?” 涅普基雅:“嗯。” 虚:“究竟该从哪里讲起呢……” 虚向涅普基雅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从这个世界到上个世界,那是名为紫色之心的一位主人公的故事。 …… . 贪心也无妨 . 决定了,要把那家伙找回来。 尽管绕了很大一个圈子,也有跑回原点的时候,但是、要找回来。 虚有了明确的目标,目标不是伸手坐等别人施舍、而是要亲手握住才有意义;尽管那家伙把自己给弄不见了,虚也一定要把她找回来,不是依靠那家伙的力量,而是用自己的双手。 虚在纸上写下满满的「涅普」二字。 “我不管你在捉迷藏还是远走高飞,想不负责任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别忘了,我确实没什么本事,唯独死皮赖脸还是有一套的……” 虚将记得的关于她的事整理成文字,足足打印了一千多张纸,他把厚厚的文件浏览了好几遍、备份了好几处。 虚已经不会把命运交给任何人了。 自己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去争取。 …… 虽然是下了决心,但是现实依旧残酷:信息为零、头绪为零,翻遍档案也找不到任何紫色之心的情报,即便涅普基雅有印象,却说不出具体的那家伙的事,她似乎真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然而,希望还没有破灭,即便破灭了虚也要从绝望里挖出希望。 还有一个人能拜托,还有一个超越世界限制的狂人能提供帮助,如果是她的话,或许就有创造奇迹的可能性。 如此坚信的虚,跑到了紫国的同人展。 由于热爱游戏的女神消失的缘故,原本世界中早早结束的同人展、直到二月底才得到审批,因此这个重要的会展现在还火热进行中。 走进同人展的COSPLAY展区。 排列的展台与充足的照明,台上是身着动漫服饰的表演者,台下则是热情鼓动的爱好者与摄影机的闪光灯。 COSPLAY吗……虚想起第一次陪诺瓦露到这里的时候。 但这回虚是独自前来,他要找的是会展中的另一个人。 「听好了!愚蠢之人哟!」 「薛定谔的盒子已经打开,这个世界已被成功改写!」 有了有了。 虚将目光放到一位戴黑色魔法帽、穿科学家白大褂风格制服的少女身上。 记得这家伙当初是被叫来代班的吧?帅气的动作和中二的台词,无论怎么看都是优秀的cospyer,谁能想到这就是她平时的风格,恰如她赢得追捧的表现,她原本就是一位疯狂的科学家。 「让我们在命运石之扉的彼岸……嗯?」 MAGES.注意到虚的视线。 她略微停顿一下,继而带着迷样的微笑继续表演。 …… “于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 “初次见面就直接求人,看来不识谦逊是你的风格,但是演出合作容我拒绝,我不会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愚昧众生的娱乐上……” “我指的不是COSPLAY!———我知道你是狂气的魔法使,也知道你在进行次元方面的研究,我是为此而来!” 闻言,MAGES.的表情沉了下来,抬起帽檐认真地直视虚: “居然知晓到这种程度,这是威胁?我被抓住把柄了?” “我没有和你为敌的意图,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解释,其中也有能令你惊讶的涉及世界的理论;如果你觉得我在乱扯当场烧了我也无妨,如果不是的话,能否听我说几句呢?” “哦……有意思,就让我听听你所谓的使我意外的理论吧。” 成功了! 成功引起MAGES.的兴趣了! 想取得魔鬼般的天才的帮助,首先得献出足以和魔鬼交易的筹码,虚知道向素未谋面的人指明她的秘密是很危险的事,可他没有时间稳扎稳打取得MAGES.的信任,他必须冒着被灭口的风险直奔主题。 虚将原来的世界与上个世界的事全盘托出。 “就是这样,世界被重置了,但是重置世界的人却不见了。”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悬疑感十足的科幻故事,听闻露薇的女神在这个会场以家的身份活跃着,她肯定会出高价买你的点子。” “我是认真的!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是科学家,信任是需要证据的……你有证据吗?” “证据———理论!和你的理论能对上吧!” “很遗憾,只有理论重合我无法认同,你似乎很了解我的事,我有理由相信你根据我的研究编造了谎言;没有证据,你的故事逻辑再缜密也只是故事,能否观测是理论和假说的分界线,你能让我观测到什么?” “唔呃……” 虚不知道如何回答,事情不像他想得那样顺利。 涅普基雅只是特殊情况,MAGES.才是正常反应。 世界已经改变了,物质的构造都不是原本的模样,除了记忆虚拿不出任何能证明紫色之心的依据;而记忆具有主观性,试图用这种东西说服一个对周遭的客观世界坚信不疑的人,果然是荒谬至极。 “那就告辞吧。” MAGES.这条路断了,虚必须另想办法。 “慢着。” MAGES.叫住了虚。 “明明有与世界抗争的宏伟目标,结果只是辩论落败就受到打击,你的觉悟只有这种可笑的程度?” “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暂且以你的话为前提分析好了:你以仅仅一人的消失为代价赢得了整个世界和大部分人的未来,然后呢?你还不满足吗?” MAGES.话中带刺地嘲笑道: “夺回自己期望的生活、重要之人也一个不少陪在身边,你不会以为真有这种便宜的好事吧?十全十美只存在于梦境和童话里;更多时候,单单能做二选一就是无上的恩赐了!” MAGES.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你忤逆了世界的意志、违背了神明的法则,犯下如此大不敬的罪孽,只是失去一个人就能完事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了;你牺牲了太多人的思念、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我奉劝你适可而止吧!贪婪之人!!” 她瞪着虚,语气充满愤怒,教训的声音之大甚至吓到旁边的路人。 而作为被斥责的一方,虚的怒气也被激发出来,脸色胀红得可怕: “贪婪又怎么样!难道安于现状混吃等死吗!我知道我在干什么、不用得到你的批准!真不敢相信这是从你口中听到的话,你向残酷现实妥协了吗!那个曾扬言为世界带来混沌的你死了吗!” 虚失望且恼火地竭尽全力大喊道: “我从不为追求完美结局感到羞愧!我只是在夺回我的日常而已!如果你一定要将世界和那家伙放在取舍的天平上,我死也不做这个选择题!不管是你还是别人,我会击垮所有反对者!我全都要!!” 虚的声音远比MAGES.更大,传到了半个会场的人的耳中。 把嗓子喊坏了也没关系,被当成傻子也没关系。 虚就是要表明态度,假如能在这里屈服,他根本不会走到今天。 “哼,这不是很能说吗。” 传来了MAGES.赞赏的声音。 “记住你这番话,你反抗的对象是世界,你不用向任何人妥协、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你,既然是从神的手里抢夺希望,你从最开始就没有退路,那么贪婪一点又何妨?把二选一的答题纸撕掉吧,你不是顺应规则行动,而是要改写不合理的规则。” “你可真是……别把我说得像疯子一样。” “想想你的行为,我们是同类,你的疯狂甚至在我之上。” 虚通过了MAGES.的测试,至少赢得了同为疯子的信任感。 只是这样一来虚也放心了,MAGES.保持着叛逆世界的嚣张气焰,她肯定能像前几次一样帮助自己。 “现在能告诉我该怎么办了吧?” “难得让我遇上这么有趣的事,从探究的角度而言,我很乐意给点建议。” MAGES.严谨地询问着细节: “据你所言,那个消失的女神实际有神的身份,作为前两个世界的重要人物,在如今的世界却莫名其妙失踪了、还抹除了存在的一切痕迹,是这样吧?” “没错,原因不明。” “有没有可能是心灰意冷所以走掉了?” “我想不会,我们有过争吵,但最终一战应该获得了和解才对。” “原来如此,假如本人并非小心眼,以自我意志离开的说法就不成立,她的消失应该存在其他强制的理由,例如力量虚弱、伤势严重,换句话说她不是不想出现、而是不能出现。” “你的意思是……果然那一战对她的消耗太大了……” “别着急,那可是神啊,生命与世界绑定的终极存在,眼下这个世界还秩序井然地运行着,作为神的她肯定问题不大;具体的原因果然还是当面问本人比较好,至于见面的方法……” MAGES.思考了半天,给出诡异的答案: “只剩下给世界造成灾难这一项了。” “给世界造成灾难?” “正确,普通的小打小闹是行不通的,必须是足以颠覆世界的灾难,神代表世界的修正力,假如世界的错误积累过多,她必然会亲自出面,我想你能理解我的意思。” 确实,正如上个世界虚破坏剧本,结果演变成和那家伙的战斗一样。 拥有未来的记忆的虚知道,游戏业界将来会发生数起事件,大规模的浩劫是玛吉空奴的侵略与蓝色之心的复国,也就是说,只要放任这些祸端演变到失控的局面,那家伙就…… “少天真了,你认为剧本定好的事件能掀起多大波澜?” MAGES.否决了虚的想法,继续说道: “必须是出乎意料的撼动世界的事件才行,而且就算你鼓动别人毁灭世界、受神之意志操控的人能否对神造成威胁也很难说,如果真要选出一个剧本以外的魔王,我想只有你是最合适的。” “……由我来毁灭世界?” 虚是唯一保留记忆的人,也是唯一伤害过神的人。 虚是最不受神约束的存在,他明白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让虚来当威胁世界的魔王,让虚亲手破坏这个好不容易夺回的世界、这个虚和她共同守护过的世界,虚还是犹豫了。 似乎是看出虚的想法,MAGES.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低下的觉悟,行吧,其实还有办法。” 她继续说道: “威胁世界不代表破坏世界,扰乱世界的秩序也能造成相同的效果;如果能摧毁剧本的核心设定,写故事的人必然无法坐视不管———照这个想法延伸,当前的世界以「竞争信仰」为主题,四个国家对信仰的竞争是故事的走向,要破坏这一点你觉得该怎么做?” 竞争信仰对虚是个陌生的领域。 原本的世界里,四个国家基本上就是25%平分信仰,即便有偶尔的增减也没有明显的影响,这是友好条约的必然,在友好的前提下谁都不能把对方往死里逼————等等。 一个魔鬼般的想法出现在虚的脑内。 假如…… “假如能拿到游戏业界的全部信仰份额的话。” “想法不错,取得100%信仰就等于整合了游戏业界,这个故事自然走向终结,但前提是你能让其他三国交出信仰,这需要战争,比起毁灭世界你选择了毁灭国家么。” “不,我不会选择战争,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信仰战争了,如果要因为去见谁而毁掉辛苦建立起来的和平,那家伙也一定不会高兴。” 虚坚决地说道: “我不会燃起战火,我要亲自说服其他三国。” “又不想伤害他人又想达成目标,真是毫不退让的选择,我不会嘲笑你的决心,但是你也知道自己选的是怎样困难的一条路吧?” “「既然是从神的手里抢夺希望,那么贪婪一点又何妨」这是你告诉我的;我不会失去任何一个答案,在我眼中没有单选题只有多选题,我说过的———我全都要。” 有了荒唐的起点和荒唐的终点,选择荒唐的道路就顺理成章了。 虚向MAGES.鞠躬道谢,然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里。 MAGES.看着虚离去的背影,转而用看熟人的眼神微微一笑。 她仰望天空,朝着天际的某处自言自语: “他成长了很多。” “你也满意了吧……” . 挑战书 . 白色大陆·露薇,自古以冰雪闻名的国度,今日显得格外寒冷。 露薇的教会,统领这座雪国的女神·白色之心居于御座之上,普兰脸色阴沉、眉头紧缩,满脸不耐烦的表情,用锐利的视线盯着面前的人说道: “你说……要我把露薇的信仰让给你?” “不是转让而是借用,只是暂时寄放而已;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见到那家伙,我绝不会用你的信仰做其他事,请相信我。” “你用什么保证?” “我拿不出与之等价的担保,也没有签署国家契约的权力,我只能代表个人,用诚意换取你的同情。” “———————说胡话给我适可而止!!” 普兰重重一拍桌子,再也抑制不住愤怒地大吼道: “信仰是一个国家全部愿望的结晶,它是决定国家强弱的无可估量的战略资源!而你现在居然向我索要这种东西,要不要连这个国家一起送给你啊!!” “…………” “拜托您了。” 虚向普兰弯腰请求,除此之外没有再说一句话。 眼见此情此景,普兰的怒气越发加重,她向来不是一位好脾气的女神。 信仰是国家的命脉,失去信仰的文明等同于消亡,游戏业界正因争夺信仰才燃烧了数百年的战火,而现今虚向普兰开口借信仰,简直与「你把命交给我」是同等恶劣的行径。 “———————————————————!!” 前方的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只差一点就会波及到虚。 “下次就不会失误了。” 普兰用锤子指着虚,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 虚没有逃避,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的意思。 普兰是认真的,虚也是认真的,他早就做好觉悟。 “拜托您了。” 虚重复着同样的台词。 他屈身跪地,身体前倾直至额头贴地。 “!!” 普兰睁大眼睛吃惊得倒退半步。 土下座。 舍弃一切尊严的、最卑微的恳求别人的奇耻大辱的礼仪。 普兰没想到虚会做到这种地步,看着这个平时语气轻率的无礼家伙如今满口敬语、甚至不惜用下跪恳求自己,普兰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 震惊转变为迟疑、迟疑转变为羞辱、羞辱转变为滔天的恼火。 “————————别用这一套来戏弄我!!” 暴怒之中的普兰举起重锤往虚的头上砸去——— 但是在即将砸中的最后一刻,她狠狠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普兰强行停了下来,阴着脸的她背过身去,冰冷地一字一句咬牙说道: “……出去。” “滚出这里。” 眼见回旋的希望破灭,虚沉默地站起来,沉默地离开这里。 女神之间的门扉缓缓合上,普兰握着拳、气得浑身都在抖。 “该死……真让人火大。” 涨热的头脑冷静下来,普兰能猜到虚的异常举动有所隐情。 但是闹僵了她也不后悔,被打了就要还击、被挑衅了就要迎战,仅此而已。 这时,普兰的通讯设备有了反应。 “诺瓦露?你有什么事?” 「算算时间,那家伙去过你那里了吧?」 “……难道他刚刚从你那里出来不成?” 「猜得不错,突然像变了个人似说少了个人的奇怪话,还提出借信仰这种无理要求,我真担心他是不是被人下了奇怪的药或者暗示」 “你应该没白痴到答应把信仰借出去吧。” 「怎么可能……接下来他肯定要去贝露那里,当然结果是不会变的」 诺瓦露若有所思地说道: 「只不过、他的背影总给我一种勉强自己的感觉,就像是明知道会掉下悬崖也要抓住承受不住体重的稻草一样;仔细想想,把借信仰寻找失踪的女神用作骗信仰的谎言未免太荒唐了,不由让人在意起来……」 “你也被那家伙的胡说八道洗脑了?紫色大陆没有女神,我们是最清楚的,这几百年有不少人打着女神的旗号招摇撞骗,也有许多女神刻意藏起来的阴谋论,这些虚妄的谣言调查起来最终都是一场空,不存在就是不存在、这是事实。” 「我知道,但是你也时常有这种感觉吧?」 「内心有一种莫名的空缺感」 …… 恍然回望,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原本的期待悉数落空,身边的同伴也纷纷投来不理解的目光。 只有虚还记得曾经的一切、孤零零独守着四女神共同的回忆;而在其他人眼中,她们才刚刚确立和平的秩序,免不了猜忌与提防,少了那家伙作为粘合剂,这个世界的女神恐怕尚未建立真正的友谊,根本是一盘散沙,又怎么可能把国运相关的信仰交给别人。 被骂是应该的,被排斥是应该的。 虚想不到离开那家伙的自己是如此没用。 没用到把其他女神得罪了个遍都没有任何收获。 “真是狗屎般的现实啊……” 虚苦笑着叹了口气,他不能后悔、更别提放弃。 即便被世界排斥、周围所有人都不施以援手,他也要继续追求可能性,正如MAGES.所言,他早就没了退路,只有撞到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会停下来。 虚必须继续想办法,情非所愿,他也得在这个健忘症晚期的世界活下去。 这时,通讯器忽然响了。 是诺瓦露发来的通讯请求。 「被骂的感觉怎么样?」 “反倒畅快了不少,至少打消了我的天真想法,脸皮也增厚了不少。” 「还真敢说呢……你知道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的规矩,别把自己当苦情戏的女主角,自己要为自己的莽撞负责,这就是残酷的游戏业界」 “我不会认同这种事。” 「你还没被打醒吗?」 “我心中的游戏业界是一个充满阳光与希望的乐园,幸福时举杯相庆、困难时携手与共,至少他们会记住每一个身边的人,谁都不会看着别人有麻烦而坐视不理。” 「你说的是哪本绘本中的童话世界?」 “那是确确实实可行的,也是那家伙曾经创造过的。” 诺瓦露眉头一皱: 「你还惦记着你说的原来的世界吗,你果然是坏掉了」 “……信不信由你,我迟早会让你认同我,我们走着瞧吧。” 虚想切断通讯,他满世界跑累了,懒得和谁做无休止的争辩。 「等等,你以为我单纯是来否定你的?」 “你是来帮我的……?” 「别抱有奇怪的期望,只是提个醒而已」 诺瓦露严肃地说道: 「听着,我不管你需要信仰的理由是什么,从本质上来说无论是支配世界还是救人都没有区别;只要你想得到信仰,你就是在挑战女神的权威,这件事的严重性可不是几句漂亮话能解决的,你最好不要抱着开开心心能如愿的想法」 “我知道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 「只有一个办法」 「准确说就算不是你也一样,想短期夺取信仰自古就只有一个办法」 「用武力,只要拥有让别人闭嘴的实力,无论其他人怎么不甘愿也只能屈服,虽说是野蛮了点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包括我在内,只要你能战胜我们所有人,信仰自然会双手奉上」 虚暗自握拳,果然还是只能迈出这一步。 「击垮所有反对的人」———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终于在接连碰壁之后,虚意识到世上没有侥幸和偶然,他要战斗,他不会吝啬弄脏自己的双手,因为他的心里有比对同伴出手更重要的事。 虚正视诺瓦露的眼睛,他的眼里不再有任何迷茫。 「看样子你下定决心了呢」 “没错,我要自不量力地和你们三个为敌。” 「战斗时间定在一个月后,你和涅普基雅……」 “别弄错了,要战斗的是我,我不会把涅普基雅牵扯进来。” 「哈啊?———你认真的?就凭身为凡人的你?」 诺瓦露十分惊讶,而虚郑重声明道: “我发过誓,不会再让信仰战争重演,我不会把紫色大陆卷进来,我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挑战你们,我会对我的话负责,如果连和你们三个的战斗我都要依靠别人的话,我还是窝在家里睡大觉算了。” 「你可真会说———这个挑衅我接受了」 诺瓦露沉默片刻,看着虚的脸,赞许般地点了点头。 「决战定在一个月后,条件是你击败我们三个,作为数量和实力上的平衡,我们不会使用变身,包括耍诈在内的一切手段都能使用,假如你能赢得这场战斗,你有权利获得我们的信仰———事先声明,我们不能保证你的生死」 “果然你们都商量好了吗。” 「谁叫某个死皮赖脸的家伙连土下座都用上了(笑)」 “……真啰嗦。” 「你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吗?」 “当然,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机会只有一次,可以吧?」 “我会赌上一切赢下来。” 虚和三位女神签定了挑战书。 挑战顶点战力的所有女神,乍听之下简直是吓死人的失智行为。 但是没问题,希望再渺茫也是希望,只要能看到光虚就有信心走下去;在这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虚要创造奇迹,不仅是做给诺瓦露她们看,还要做给在天上某处的地方注视这里的家伙看! . 誓死的意志 . 紫色大陆·边境地区的村庄。 正值怪物活跃的季节,过度增殖的史莱努入侵了国境线一带的村落,遥望广袤的平原和田野,遍地是密密麻麻的史莱努,如同蓝色的果冻之海占领了绿色的自然,严重干扰了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 应对怪物事件,通常会以委托的形式汇报至教会,国家会派出强力的冒险家前来讨伐怪物,严重的情况女神甚至会亲自出击;然而这次与往日不同,清剿史莱努的不是冒险家也不是女神,而是一介没有训练基础的秘书官。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奋力挥剑将一只史莱努劈成两半。 消失的怪物化作数据的流光,一部分作为经验值进入虚的身体。 虚没有停下,而是借此时机,连连挥剑,又干掉了数只史莱努。 “噗妞~噗妞~噗妞~” 一只史莱努在铁剑的剑锋处滑开,躲过了虚的攻击,它弹跳到与虚等高的半空,狠狠撞在虚的腹部。 “噗呃————”【(*⊙Д⊙)!!】 「虚HP-3」 「虚:HP31/50」 “远远没完呢!!” 虚喝下一瓶治疗药剂,忍住疼痛解决了史莱努。 情况不容乐观,看向作为武器的铁剑,剑身早已被粘液腐蚀得锈迹斑斑。 虚装备的是寻常的铁剑,选择铁剑不是想挑战什么,而是深深的无奈:虚的等级是1,职业是平民,贫乏的等级与低劣的职业让他只能用低级的装备,即便注入金钱也无法改变,这就是规则的枷锁。 “别看是铁剑,至少也比桧木棒要好得多……” “就算是勇者、最初也要用这种武器拼命的啊啊啊!!” 虚沖进史莱努大军,把自己当做不会累的机械一样重复平砍。 没有能力、没有技能、没有资质,也没有秘传的独门绝技。 身为战士,虚一无所有,哪怕是面对低级的史莱努也要苦战。 虚尝到了他上个世界让那家伙刷史莱努练级的辛苦,史莱努是怪物,就算最弱那也是怪物;史莱努会快速硬化,每每被撞到就像被石头猛砸般疼痛不已。 不低的回避率、微弱的毒攻击、数量的压倒性优势。 什么新手村……什么初心者的沙包…… 普通人无法击倒的才是怪物,不然是个人都能当冒险家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拖动疲惫的身体将眼前的怪物超度。 “哈啊……哈啊……” 喘不过气来。 头很晕。 握住武器的手臂沉重得不行。 手里的铁剑耐久度达到极限,掉在地上裂成碎片,体力不支的虚恍然注意到,自己被大批大批的史莱努重重包围了。 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 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噗妞~ “糟、糟了!?” “该死……身体像散架一样动不了———” 怒涛般的史莱努沖锋眼看就要一口把虚吞噬。 “————————「天界割离」!!” 霎时之间,前方的空间被切除无数道紫色的裂缝。 数不清的延时剑痕落在密密麻麻的史莱努军团里,刹那便将这支庞大的军队切割得四分五裂,如同魅惑幻影般舞动的剑光间,数百只史莱努化作流光消散,只留下以虚为中心的空荡荡的大片原野。 “虚!你没事吧!” 涅普基雅在千钧一发时赶到了。 虚捂着受伤的手臂,沉默地看着被清空的战场,一声不吭。 身为女神的涅普基雅,仅仅一瞬间就取得了他几个小时都没能取得的战果。 …… “痛痛痛痛痛痛痛!!” “啊,抱歉,我太用力了。” 涅普基雅用蘸碘酒的棉签擦拭虚的伤口。 而虚一副伤兵的模样,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贴满创可贴,浑身各处都是擦伤和淤青,即便是恭维也很难用「战士」来形容。 涅普基雅查看虚的伤势,忧心忡忡地说道: “姑且是做过紧急处理了……果然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怎么可能,磨磨蹭蹭只会浪费时间;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对付史莱努的心得,再来一次肯定能做得更好,不断做高强度的重复训练才能让身体记得用剑的招式,我不想半途而废。” “但是!这样下去虚的身体会垮掉的!” “放心……没走到终点前我是不会倒下的。” 虚打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虚:LV7(平民)」 「力量:12」「智力:8」 「体质:15」「敏捷:13」 「技能:无」 拼了大半天只升了6级,效率太低了,这样一年都未必能升到60级。 即便是7级也才这种杂鱼的属性,平民这个职业终究是R的白色面板,与SSR的女神有天壤之别,眼下的面板数值,连1级时候的涅普基雅都比不过。 相较之下,女神不仅基础属性极高,每级获得的属性点也远远高于其他职业,即便作为惩罚升级需要大量经验,可这在女神的悠久寿命前不堪一提,这就是天生的差距。 游戏业界由女神为主宰,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虚要成就的事和玛吉空奴没有区别。 “一想到这里就休息不下去了……” “等一等!你刚刚坐下没多久啊!” 涅普基雅说道: “果然还是由我迎战吧!让虚一个人和诺瓦露姐她们三人打太荒谬了!我是女神、我才是真正需要战斗的人!况且让姐姐回来也是我的愿望,至少让我出一份力————” “快住口!!” “虚、虚……” 虚严肃地看着涅普基雅说道: “虽然以我的立场没资格对你发火,但是你必须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家伙不在的如今,你是紫色大陆的女神,这样的你要是和其他三大陆的女神为信仰战斗,究竟意味着什么我就不必多说了。” 虚说道: “我不能把你卷进去,你也不能自己陷进去;你和悠尼她们一样不用背负战斗的命运,即便战斗那也是前辈们的事,你没有资格、千万别弄错了。” 察觉到说得有点重了,虚摸了摸涅普基雅的脑袋: “而且,那家伙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同伴战斗吧?” “我……我知道了,但是我也想帮忙,我不想袖手旁观!” “别说傻话,你不是好几次把我从史莱努手里救出来了吗?要是身边没个强力角色护着,我也不敢放心练级,你比你想得重要多了。” “…………(低落)” “我出发了,涅普基雅。” “嗯,早去早回(微笑)” 虚拿起一把新的铁剑,往着另一片平原的史莱努走去。 他知道涅普基雅的想法,但是他绝不会让涅普基雅参与这场无保证的战斗。 在上个世界曾经有过,紫色之心受到其他女神的围攻而失去力量、记忆乃至所有一切的案例,虚决不能让它重演,他不想再看到女神们相互战斗,不想再让任何人再有痛苦的回忆,虚要像那家伙一样独自背负一切。 “喝啊啊啊啊啊啊——————” 虚用力挥剑向史莱努劈去。 …… 不知道是不是说的漂亮话灵验了,下半场的战斗终于有了一点起色。 身体变轻了,呼吸变慢了、动作更协调了,对剑的运用更得心应手了。 “DONG!!”×2 虚横剑挡住撞来的两只史莱努。 随即迅速将史莱姆弹开,顺势斩断了两只史莱努。 同一时间,背后又传来史莱努的声音。 “噗妞~” “居然懂得偷袭了!?” 虚俯身躲过史莱努的撞击,转移到其背后用剑背狠狠一拍。 “————————————” 天际流星的全垒打!! 还有剩下的三四只,这时就借助剑的力道顺势来个大清场。 “————————————” 疾风般的回旋斩!! 虽然模仿得不伦不类的,只要能歼灭敌人就有练习的价值。 随着周围的史莱努化作光粒消失,虚的属性面板也焕然一新。 「你的等级提升了」 「虚:LV8(平民)」 随着属性的增长和技巧的娴熟,刷怪的速度正在快速增加。 但是效率仍然远远不够,虚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虚必须挑战更强的怪物来取得更大的进步;就在虚觉得已经能从史莱努毕业时,远方的史莱努聚落忽然传来一声厚重的巨响: “咕—————扭—————” 有一只个体正在吞噬其他同伴,它的体积膨胀得越来越大。 这个场景虚简直太熟悉了:史莱努们正在进化为高级史莱努。 涅普基雅发来讯息: 「虚!赶快离开那里!BOSS级的头领怪物正在诞生!」 要逃吗…… 虚反问自己。 沉默片刻,他轻轻一笑,握紧手中的铁剑,回答道: “连史莱努都打不赢,还做什么战胜女神的美梦。” 「难道说你……」 “这是我的战斗!你千万别干涉!” 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声音铺天盖地传遍平原。 “咕——————扭——————!!” 「史莱努将军:LV20」 低级BOSS史莱努将军,等级差是勉强能造成伤害的12级。 想当初那家伙挑战史莱努王,如今自己挑战史莱努将军,应该说是命运重合了或是上天的玩笑,反正是默契满满。 虚深呼一口气……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跑进史莱努将军的仇恨范围。 史莱努将军感知到虚的接近,立即窜出数条触手向虚攻去,一部分触手被虚躲过,打在地面砸出好几个坑洞,虚的铁剑与一只触手相碰。 “——————————————” 这难以置信的力道是怎么回事!? 如同一辆卡车直面撞击,强大的冲击力险些把虚掀倒。 这就是20级的BOSS级怪物的实力。 “可恶!!” 虚奋力斩断这根触手,拼尽全力全速沖向史莱努将军。 距离!拉近距离!这只怪物的血量和防御力很低,移动速度也很慢,只要能攻击到它的本体就制胜了! “别想阻止我!!” 虚接连砍断好几条触手,眼看着就要接近本体。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它的两只触手居然绕回来了! “DONG!!” 虚的铁剑被击飞,整个人也被狠狠甩到一旁。 “噗呃————”【(*⊙Д⊙)!!】 「虚HP-30」 「虚:HP104/150」 五分之一的血量被清空了。 装备的皮甲裂开一个大口子,被触手甩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痛,渗血的皮肤十分红肿,那是如同烧灼般的剧烈。 「你陷入中毒状态(HP随时间减少)」 该死、毒、居然忘了这一点。 中毒状态造成了身体的麻痹,即便是站起来都非常困难。 虚试图把剑取回来,然而在拿回剑之前鞭子般的触手率先抽来。 “————————!!” 「虚HP-11」 “————————!!” 「虚HP-12」 「虚:HP81/150」 带毒刺的触手抽在虚的身上。 腥红的鞭痕遍布全身,血量以清晰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 “————————!!” 「虚HP-10」 “————————!!” 「虚HP-13」 “————————!!” 「虚HP-11」 「虚:HP47/150」 「你陷入重度中毒状态(HP随时间大量减少)」 「中毒HP-2」「中毒HP-3」 「中毒HP-3」「中毒HP-1」 「中毒HP-2」「中毒HP-2」 提示列表跳出大量的警告,密密麻麻地像乱飞的苍蝇。 虚就像一个傀儡玩具,只能忍受痛苦、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血量的下降,毒素的渗入,意识逐渐模糊,从远方貌似能听到涅普基雅呼喊自己的名字,但是感觉在减弱,疼痛一点点减弱,温度越来越冷,最终眼前一黑,什么都感知不到。 啊啊……要死了吗…… 说真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自以为很努力……自以为拼尽全力…… 结果连一只史莱努都打不过、表面功夫究竟在做给谁看啊…… 昏昏沉沉,朦胧的意识间,仿佛出现了幻觉。 「哎呀呀,果然没我就什么都做不到吗?」 昏暗的单行道间,紫发的少女回望这里摇头一笑。 你是谁……? 好像在哪里见过…… 「睡大觉是很轻松的事,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考虑了」 「但是你还不能倒下,你还有想做的事、必须做的事」 「你存在着可能性……」 「你将为世界注入新的可能性……」 残影般的画面崩解,黑暗的视野变得清晰,虚的意识猛然清醒。 虚想起来了,刚才的人是那家伙、自己是为了找那家伙才迈出这一步的! 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在这里死去、输给一个区区20级的杂鱼!! “别……” “别开玩笑了啊啊啊啊啊!!” 虚怒吼着,强迫伤痕累累的身体动起来。 “————————————” 他躲过触手的攻击,借助触手间的空隙冲出包围圈。 咬紧牙关、忍耐疼痛,睁着带有血丝的眼睛,虚从衣服中抽出两只匕首,以鬼神般的速度斩断数条的触手,任凭其余触手在身上鞭出伤痕也毫不停留,他顶着毒素和鞭打、豁出性命冲到史莱努将军面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用手中的两只匕首,使出不成章法的野蛮的狂砍。 一面是毒液蔓延的血液,一面是匕首割掉的碎块,究竟哪一方先支撑不住倒下,这是决胜生死的耐久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将两只匕首同时刺进史莱努将军被掏空的体内。 史莱努将军的血量大幅下降。 这时,某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身后传来凌厉的破空声。 触手向虚难以反应的死角袭去,有所防备的虚绝不会再中同一招;眼看毒触手就要逼近,身体在意志的催动下激发潜能,虚用一只匕首抵住触手的巨力,脆弱的武器立即报废,然而虚却凭借这一击的反力道主动将自己抛上天。 虚飞到二三十米远的高空,好似飞翔一般。 他双手握住剩下的匕首,瞄准正下方的史莱努将军。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借助重力加速,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刺中史莱努将军。 史莱努将军的胶质身体在巨大的冲击下急剧变形,随即如同爆满的气球般不堪重负炸裂开来,绿色的平原上大面积溅满了史莱努的蓝色粘液。 而虚躺倒在蓝海的中央,听着提示发出悦耳的铃声: 「你等级提升了」 「你等级提升了」 「你等级提升了」 「你等级提升了」 「你等级提升了」 「虚:LV13(平民)」 连续五道的升级提示吵得人头疼。 看来20级的BOSS怪物给的经验值远比想象得多,撞大运了。 但是、好像忘了非常重要的问题…… 重度中毒状态还没解决,只剩血皮的HP就快掉光了…… 就在这时,某个奇怪的方向,两瓶药水洒在虚身上,随着恢复药剂的光芒显现,中毒状态消失了,虚的HP也在快速回复。 「真是胡来的战斗方式,狂战士也不是无脑地以命相搏啊」 “你是……” 「虽然只是杂鱼级别的BOSS,但考虑你的状态,原以为要我出手相助,想不到你居然能一个人解决,姑且承认好了,你最后的表现还是蛮帅气的」 “…………” 虚没有看清对方的脸,精疲力竭的他失去意识。 同一时间,涅普基雅赶到现场: “诺瓦露姐!?” “我只是稍微来看看情况,只是刺探敌情而已,别误会了。” 当然,真实情况是诺瓦露早在一开始就藏在这里看了一整天。 涅普基雅想诺瓦露深深行礼道谢: “那个……救了虚真是非常感谢!” “所、所以都说了是顺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被怪物干掉吧,毕竟我是女神,就算是敌人也一样啊!” 诺瓦露斜眼瞥了瞥练级练到不省人事的虚: “真是笨蛋,为什么会那么拼呢……” “诺瓦露姐?” “涅普基雅。” “是,请问有什么吩咐?” “替我转告那个白痴,我很期待决胜的那一天———我是不会放水的。” 留下这句话,诺瓦露转身迅速离开了。 涅普基雅复杂地看着诺瓦露的背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捂在心里,她犹豫良久,最终释然地展开笑容,真诚道了一声「谢谢」。 虚:“想吐……我再也不想看到果冻和ròu包了……”(僵尸模样) 涅普基雅:“咿呀!虚要被史莱努吃掉了啊!”【Σ(っ゜Д゜;)っ】 …… 练级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余剩的日子一天天减少。 终于,到了约定决战的那一天。 . 卑劣的鲜血 . 世界某处的偏僻角落,不知名的萧瑟荒原。 如同黄沙的世界,放眼望去尽是沙土与尘埃,这是一片遗忘在地图上的无人区,它唯一的特点就是平坦开阔如同天然的擂台;此时此刻,荒凉的土地站着统治国度的三位女神,足以震动世界的大人物同时现身于此。 诺瓦露看了看表,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荒野。 “时间快到了。” 等待的对象没有出现,走动的时针响着悉数的声音。 似乎是被单方面放了鸽子,然而作为公务缠身的女神,诺瓦露、贝露、普兰,谁都没有离开,反而耐下心继续等候,因为她们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她们相信对方肯定能准时抵达。 “——————————————————” 骤然间,前方的荒地裂开一个洞,漫天的沙尘肆意飞扬。 地底猛然冒出一条巨型沙虫,它痛苦地扭动着身躯,仿佛正遭受着折磨;挣扎的沙虫很快力竭倒在地上,从沙虫的遗骸中缓步走出一个略显狼狈的人,他握着泛光的良剑,得到沙虫经验的身上闪烁着升级的光芒。 普兰:“这种登场方式倒是蛮有气势的。” 贝露:“赶在战斗前勉勉强强再升了一级吗,太胡来了。” 决战前夕不养足精神反而拼命练级,这种事也就虚做得出来。 “真让人好等,居然由我们等你,你的胆子真够大的。” “抱歉抱歉,既然身为女神就宽宏大量绕我这一次吧。” 虚喝下最后一瓶治疗药剂,站在三位女神的对面。 诺瓦露发问道: “涅普基雅呢?” “把一堆要紧公务甩给她了,而且这里非常偏远,追过来得费好长时间;毕竟她在场我会很不自在的,这段时间要么胜利要么输掉,我会在她赶到前分出胜负。” “这样吗……倒是很有你的风格的温柔方式。” 尽管虚口头说着抱怨的话,但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虚不想让涅普基雅旁观战斗,她是个善良的不听劝的孩子,假如虚在战斗中受伤很难说不会替他上场,而虚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涅普基雅和诺瓦露她们打起来,哪怕欺骗她、虚也要先取得结果让她死心。 诺瓦露看了看身处的这片场地: “最后一件事:我说过这场战斗包括使诈在内的一切手段都可以,但你好像什么都没准备,别说是在这一带预先设置陷阱,就连回复道具都用得一个不剩,你真的想赢吗?” “我要堂堂正正击败你们,赌注是信仰,我必须让你们心服口服。” “……随便你好了。” “当然,虽然如此,还请允许我用个辅助类型的道具。” 虚使用了剩下的唯一一张卷轴,他将提示信息公式出来: 「使用道具低级回复卷」 「效果:一段时间内持续恢复少量HP」 “就是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请便请便,我们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这种准备完全无所谓———只是你最好别抱这样就能让我们放水的想法,规则就是规则,没有人情味可言。” “那可真遗憾……” 虚和三位女神正面对视,相互间都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不必多费口舌,剩下的只有战斗。 凝固的氛围顿时骤变,舞动的风浪如同战争的号角,三位女神同时取出各自的武器,用单纯的战意标明自己的态度;而虚也是同样,热身早就热过头了,他不指望友情和同情,这场抛弃了身份与羁绊的战斗能相信的唯独是实力! “就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苦行的成果吧。” 诺瓦露想要单独测试虚是否具有一挑三的资格。 说句难听的,她很不看好虚的实力,即便是升级最轻松的村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究竟能升几级也很成问题,别是外强中干的废柴才好。 思考要用几分力的同时,虚的身影突然消失在视野之间。 「———千万别大意了、否则可是会输得很惨的」 “什么!?” 虚以残影般的速度闪到三位女神中间。 怎么可能!明明相互间隔了至少30米! “———————————!!” 高速的剑光闪烁,虚的奇袭打乱了女神们的阵型。 刚刚开场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诺瓦露她们纷纷避开、舍弃组队各自为战,很难想象做到这一切的居然是虚。 虚:“喂喂、好歹是女神,批阅了几天公文就技艺生疏了吗?” 普兰:“可恶————「钙特大雪崩」!!” 普兰催动的暴雪朝虚倾斜而去,这是普通人无法抗衡的大魔法,然而虚对此毫不畏惧,他迎着风雪直上,任由附带微弱冰属性攻击的飞雪砸在身上,他的速度丝毫未减,以极快的闪避躲过流星般的大雪球,转眼间到了普兰面前。 “居然那么快!?” “喝啊啊啊啊啊啊——————” 虚的剑猛然斩落,劈下慌忙躲避的布兰的衣服一角。 虚:“差一点么,倒是开了个好头。” 贝露:“「锡尔赫特飓风」!!” 虚原本想乘胜追击,只可惜贝露的风系大魔法袭击了他。 四道狂暴的飓风以270度将虚困住,显然是想把虚逼远,只是虚没有退却,他快步穿越风墙,如刀割般锋利的风刃撕裂了他的衣服,但是对虚却意外得没有影响,虚同样冲到贝露的面前,毫不拖泥带水地挥出一剑。 贝露:“怎么可能———” 诺瓦露:“笨蛋!赶紧闪开!!” “——————————————!!” 赶来的诺瓦露撞倒贝露,用自己的剑挡住虚的剑。 在接住虚的这一招的同时,传来的巨大力道让诺瓦露皱眉。 力量强得远超想象。 难以置信!这是只锻炼了一个月的人能做到的!? “喝啊啊啊啊啊啊——————”×2 双方同时用力,诺瓦露总算把虚弹开了。 强烈到无理的攻势终于停歇,勉强站稳阵脚的女神,猛然认识到自己离谱的轻敌错误,三位女神都紧绷神经看着寻找时机再做进攻的虚。 虚的表现远远超出每个人的预期。 快到看不清的速度,强到接近诺瓦露的力量,而且他连连硬抗过两道魔法,说明防御力也不容小觑,这可能吗……实力离奇得过分了吧! 诺瓦露她们做过「不用女神化」的承诺,即便如此,平常状态的女神也能比肩世界顶尖的冒险家,能把这样的女神逼到这种程度,根据刚才的表现,虚的实力超过了80级———短短一个月、80级、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真的没有作弊吗?” “我说过会堂堂正正赢你们。” “…………” 诺瓦露她们全是惊愕的眼神。 糟糕……还真是糟糕……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到底用了什么魔咒,实力明摆着也不得不接受。 但是…… 很开心。 这是兴奋的感觉,遇到强劲对手的感觉。 诺瓦露三人是女神,女神或多或少都有点狂战士的特性,签订友好条约之后世界和平,她们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像样战斗过了,如今虚以强力的敌手为身份向她们发出挑战,可谓是彻底激发了三位女神的战斗模式。 要热血起来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 诺瓦露、贝露、普兰不约而同向虚发起猛攻。 虚的眼神更加尖锐,直面与女神们战作一团。 “「超重破坏打」!!” 修罗模式的普兰抡起重锤向虚狠狠砸去。 虚灵巧闪避过去。 “别想逃!「卫星连环打」!!” 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往虚飞来,虚亦快速挥剑弹开普兰的攻击。 然而就在这时,贝露从另一方向接近。 “「强力斩」!!” “——————————!!” 千钧一发之际,虚错开普兰的重锤挡住贝露的尖枪。 即便是专门锻炼过高闪避的虚也在两人的连续攻击上颇为费力。 虚:“好险好险,要是被打到就完蛋了。” 普兰:“有种别躲啊!「卫星连环打」!!” 贝露:“「高速连击」!!” 面对向老鼠般逃窜的虚,普兰和贝露同时使用了眼花缭乱的连击技能。 看似这回虚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然而这正好中了虚的下怀——— “————————————!!” 就在贝露的枪即将刺中虚的时候,普兰的锤子从旁边袭来,直接将贝露的枪头打歪,自己也被反作用力给震开。 普兰:“团子女!少碍我事!!” 贝露:“这句台词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果然不出所料。 虚的机会来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借助两人攻击的空隙,虚成功突破封锁圈砍中普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普兰受到重创。 贝露:“瞄准了这点!?” 虚:“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虚又借机干掉了贝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双杀!! 虚借助这个世界的女神配合极差以及对女神的了如指掌取得战果,他可不是白白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的。 趁着击倒两位女神的大好时机,虚至少要先让一位退出战场。 忽然虚的表情微变,捂着匈口,下手的动作停滞得慢了一拍。 “白痴!别把我漏掉啊!!” 这时,诺瓦露突然从视线死角的空中朝虚挥剑。 虚:“切————”(咬牙) 诺瓦露:“「堕剑斩」!!” “HONG——————————————!!” 剧烈的剑与剑相撞的声音炸开,接住自上而下的攻击的虚踩着的地面碎裂。 诺瓦露的偷袭十分有效,她的力量原本就胜虚一筹,现在加上重力与技能,诺瓦露的一击劈掉了虚的武器,而她的剑则划过虚握剑的右手。 “哼!怎样!” “…………” 虚只能被迫拉开距离,没能干掉普兰和贝露的任意一方。 诺瓦露满脸骄傲地看着虚,她很满意自己的奇袭,洋溢自信笑容的她望向远处的虚,只见他没有立即捡起地上的剑,而是用左手死死捂住右臂,那按紧的指缝间,渗出并流下大量的鲜红血液。 “……诶?” 诺瓦露睁大眼睛。 那种严重的伤势是、自己造成的……? “你的手臂———” “哎呀哎呀、不愧是你,真是漂亮的奇袭;用剑的手一下子废掉了,果然在女神面前耍小伎俩也无济于事,麻烦了、咳!咳咳!!” 虚剧烈咳出暗红的血,仿佛轰然倒塌的纸牌塔,脸色苍白、虚弱异常。 这是包括诺瓦露在内的三位女神都没有想到的。 明明刚才还发动那么猛烈的攻击,怎么一瞬间伤得那么严重!诺瓦露的攻击在虚表现的强度面前应该不是大事,他不是80级的强者吗!怎么防御力连10级都不如!? 虚无奈地一笑: “果然瞒不下去了。” “公布答案吧……” 他展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虚:LV61(平民)」 「力量:80」「智力:10」 「体质:15」「敏捷:85」 可悲的面板,注明的是极为不平衡的属性分布。 虚的等级不是80级,而是刚刚上60级而已。 诺瓦露的预测是正确的:一个人无论多拼命、在短短30天内不眠不休去练级也绝对迈不进80级的门槛,哪怕是60级都是百年罕见的奇迹,通往上层的道路狭窄得比门缝更小,即便是平民这种最低等的职业也一样。 虚坦白说道: “根据计算,战胜你们最低也得80级,所以我把升级得来的属性点全加在力量和敏捷上,千辛万苦才拼凑出这10级的体力智力和80级的力量敏捷的扭曲的能力值,为了装作HP很高还漫不经心地用了持续恢复的道具。” 冰系魔法和风系魔法时就是这样,虚是假装没事硬扛着挺过去的。 作为拼命的代价,虚的遭受冰晶与风刃的侵蚀的藏在衣服下方的身体,早已是结冰蔓延、伤痕累累,如果不是「低级回复卷」的回血量吊着,他恐怕早就倒在战斗半途。 区区150的孱弱血量,根本经不起磨损。 “这就是你一直躲着我们的攻击的原因?” “别笑话我,我也是动了脑筋的;原本想速战速决,结果还是落得这副模样,就当是对我脆弱自尊心的怜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虚撕下衣服当做绷带缠在右臂的伤口,勉强止住了出血。 他弯腰捡起剑,用不擅长的左手握剑指向三位女神: “……你还想打吗?” “胜负的评判标准是一方战斗不能,幸运的是我还有左手。” “你还想着战斗吗?别胡闹了快去医院!你以为你的伤势是小打小闹吗!再不得到治疗有可能真要截肢了也说不定!!” “————给我住口!!!” 虚竭尽全力嘶声大喊道: “去医院?停止战斗?别说得像是救世主一样!你知道我为这场战斗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吗!别说得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凡人和女神有着无法逾越的高度,失去了这次机会我将永远无法再看到希望!比起这些!失去右手算得了什么!!” 失去右手? 失去右手确实算不了什么。 诺瓦露她们也敏锐意识到这点: “你的「低级回复卷」时效用尽了吧?就算你摆脱了「冻伤」「出血」这些负面状态,伤势严重的你,HP已经无法回复了。” 严肃的氛围里,女神点名扼要地警告道: “如果继续战斗,哪怕只是被碰一下,你就会死……” “我知道,我是抱着哪怕死也在所不惜的决心站在这里,不用你提醒。” 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虚知道实现愿望的代价与恶果。 他能为两个世界的思念赌上一个月的生死,那就不会吝啬再赌上剩余的生命。 况且,获胜的希望还不等于零。 虚还留有后手。 作为平民,本该没有任何技能才对。 然而在升级的过程中,虚却偶然得到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技能。 「技能:召唤术」 「效果:从异次元召唤异界生物作战」 为了施展仅仅一次召唤术,虚加了10点的智力。 满值的MP被瞬间抽空,虚的前方出现一个连接异界的魔法阵。 这是赌博,人生就是赌博,现如今更是豪赌;假如没有媒介,召唤的生物就与召唤者的实力直接挂钩,甚至不会强于召唤师。 如同一面写满「安慰奖」的俄罗斯转盘。 召唤的使魔如果是野兽骷髅这等杂兵就到此为止了,但是如果能中万分之一的几率,能转到比细线还窄的「头等奖」的那一格,虚就能召唤出足以匹敌女神的高级召唤兽。 “给我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的血液滴进魔法阵。 刺眼的光芒笼罩大地,凄凉的荒原仿佛沙漠般炙热不堪。 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吟,一只燃烧着火焰的橘红色的巨龙从魔法阵中飞出,伸展遮天的龙翼,作为强大而忠诚的使魔供他驱使。 「喷火龙」 诺瓦露:“竟然……” 普兰:“与巨龙签订了契约……” 虚顶着即将干涸的精神与身体,源自真心地笑出声来。 希望还没有破灭,战斗还没有结束。 . 焚烧的灵魂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焚烧的灵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烤火者的温暖 . 视野堕入黑暗,不知时间流逝,而再度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洁的顶棚。 陌生的天花板……不对,这不就是普通病房的天花板么。 “诶、我这是……” “终于醒过来了吗,睡了足足三天的感觉如何?” 虚听见旁边传来声音,转头看去,诺瓦露正坐在病床边。 向来看人一脸不爽的诺瓦露,如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她似乎对虚的苏醒早有预料,手里不急不慢地削着苹果。 “诺瓦露、我……我活下来了?” “胡话留到梦里说,你是睡糊涂了还是脑子摔傻了?” 诺瓦露没好气地说道: “来,张嘴。” “哈啊?————唔呜!!” 诺瓦露把一块苹果塞进虚嘴里。 “怎么样?甜吗?” “嗯……蛮甜的……” “那当然,毕竟是我亲手给你削的,要是说难吃就打飞你。” 虚回味着口中的甜味,能尝到甜味就证明自己确确实实还活着。 闭上眼睛,足以被称为惨烈的战斗画面犹然在目;最后时刻,被血腥味熏昏的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真的死去也不会悔恨,而侥幸捡回一条命,虚没有感到过多欣喜,仿佛只是随手捡到一枚铜板那样的很寻常的事。 “…………” 连虚自己都对他的平静心境感到害怕。 坚持那么久的生死相搏落下帷幕,强撑着自己的理由豁然消失,身体和心灵就都像泄了气的气球那样一瞬间彻底放空,连思考是喜是悲的余力都没有了。 虚想从躺着的状态卧起身来。 就在那个瞬间———— “疼疼疼疼疼疼疼!!”【(*⊙Д⊙)!!】 全身各处像是被毒马蜂蜇了个遍。 痛——得——要——死————!! “太差劲了,既然是男人就再多忍耐一下子如何?”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我的伤口上涂芥末了吧!” “哎呀?我还以为用的是辣椒酱来着?” “没人性啊啊啊!!” 见状,诺瓦露捂嘴忍住笑声,差点把眼泪挤出来: “真是受不了你,明明那时候遍体鳞伤都没叫一声,现在却在医院里大惊小怪,你这个残念的家伙究竟该说什么好呢?” “……诺瓦露?” 其实虚也注意到了。 自己浑身都缠着白色的绷带,如同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虚不记得自己那时究竟受了多重的伤,哪怕稍微回想一下就能感到钻心的疼痛;然而现在,除了右臂和被剑洞穿的腹部,其余的部分除了疼痛根本不影响活动,简直就像只受了擦伤而已。 “别想太多,就是擦伤。” “你说擦伤!?” “向上天感激吧,你虽然流了很多血,体无完肤看似危在旦夕,但是经过检查大部分都是擦伤;明明伤得那么厉害,却都奇迹般避开了要害,就像杀不死的搞笑角色,你的运气说是世界第一都不为过。” 诺瓦露微笑解释道。 虚沉默地看向自己的身体,伤势不重,甚至不会留下残疾。 轻易死掉都很合理的那场战斗后,结局居然只是轻伤,怎么想都不可思议,果然自己是被那个家伙祝福了吗?虚冥冥中有这种感觉:那个家伙没有真正离开自己,她仍然在暗中帮助自己。 名副其实的「有如神助」。 “谢谢……” 虚低声说道。 就在这时,听见病房内的响动,两个熟人推开门走进来。 普兰:“果然醒了么,当初还担心你会昏迷不醒,看来是多心了。” 贝露:“虽然由我们来送有些奇怪,给,这是慰问品~” 看着就很贵的高级果篮被放在桌上。 诺瓦露、普兰、贝露,三位曾经和虚战斗的女神齐聚一堂,和战斗时的紧张氛围截然相反,她们看着恢复意识的虚有说有笑,处处充满了日常的气息。 虚对这幅光景感到奇怪,迟疑地问道: “我说……我是赢了吧?” “事到如今还问什么,没错,是你的胜利喔。” “既、既然如此,按照赌约,你们可是要让出信仰的啊!为什么一脸不在乎的笑嘻嘻的表情?你们的态度太奇怪了……还是说、想耍赖吗?” “哈啊?你到底把我们想成什么了?” 普兰不满地说道: “有一个很弱的人用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击败了我们,虽然手段很胡来但他以不输给任何人的勇气与毅力站到了最后,这足以赢得我们的尊重,探望一名可敬的战士很正常吧?” 她接着补充道: “况且和你打赌的是女神,我们什么时候有骗过你吗?” 普兰的话中带着赞许的语气,她第一次将虚称作「战士」。 女神们认可了虚的努力。 战斗的结果是被承认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虚眼前一亮,波澜不惊的死掉的内心渐渐有了名为喜悦的感情,欣喜的成分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直至盖过了这段时间的所有的辛酸与苦楚———虚知道、他的付出有了回报。 “终……终于……成……功……” “喂喂!你在哭吗!?” “……别看过来白痴!” 如同励志电影中主人公拼尽千辛万苦实现梦想而哭泣一般。 虚明明最讨厌那种情节,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曾以为那种桥段都是编剧的夸张塑造,现在他终于懂得了,从几近失去所有到亲手赢得一切的升华感,仿佛世界都溢满了光明,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畅快。 普兰:“是哭还是笑选一个啊,那个笨蛋没事吧?” 诺瓦露:“放着别管就行了,就让他那样子一会。” 虚确信了:果然,自己是个被七情六欲操纵的凡人。 正因为是一无所有的凡人,所以才敢拼尽全力去争取;正因为是一无所有的犯人,所以不会做任何妥协、不会放手任何重要的事物。 擦了擦眼睛,虚郑重看向三位女神: “非常感谢!” 诺瓦露:“是你自己争取的,别谢我们。” 普兰:“就是,唯独被你认真道谢感觉很别扭。” 贝露:“比起感激我们,你是不是漏掉了谁呢?” 贝露的话引起虚的注意。 漏掉了谁? 诺瓦露:“啊啊,确实,我想她收到消息也快到了。” 普兰:“你应该能行动了才对,别赖在床上去外面走走。” 虚:“诶?怎么回事!?” 还没弄清楚状况,虚被诺瓦露和普兰搀扶着强行带离病房。 病房外面很安静,这里是高级VIP区,所以走廊几乎没几个人。 然而,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紫发的少女现身在虚的前方。 “……虚!” 少女的神色忐忑,心情非常不安,她直勾勾看着醒来并能走动的虚,似乎很高兴激动,但是又不敢靠近,犹犹豫豫、举棋不定。 涅普基雅?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吗。 确实,这篇并非尽善尽美的故事里,虚最对不起的就是涅普基雅了。 “话先说在前头,那孩子真的很努力了。” 诺瓦露小声对虚说道: “虽然你醒来看到的是我,但涅普基雅才是照看你时间最长的人,这几天她无论多忙都要赶过来,明明工作堆得像山一样而她自己处理政务还不成熟……她是真的想帮助你,不管你拒绝了她几次、把她从身边推开几次。” “…………”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方便多嘴,但是你真的幸运过头了:有一个那么为你着想的人,真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没错,诺瓦露说得很对,正确到虚根本无法辩驳。 实话实说,虚可能自始至终都不曾正视过涅普基雅。 虚只是说着「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实际上就是想离涅普基雅越远越好。 因为涅普基雅是那家伙的妹妹,因为涅普基雅和那家伙很像,只要看着涅普基雅就会和那家伙看混,虚只是想赶跑不好的回忆,所以至始至终都对涅普基雅持疏远态度。 越来越像午间的肥皂剧了,简直乱七八糟的…… 虚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必须亲手弥补才行。 “涅普基雅……” “嗯……嗯……” 可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氛围很尴尬,难道自己还是不能正眼看涅普基雅吗! 得想想办法、绝对要想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的绝佳台词…… “我、呃、那个……唉……” 像白痴般犹豫了半天,虚叹了口气。 真是的,自己究竟在干嘛,难道真要演得像肥皂剧一样冒泡泡? 虚深吸一口气,扔掉所有面子和芥蒂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涅普基雅。” “虚……?” “这一个月你帮了我太多忙,如果没有你的援助,我恐怕早就死在某个怪物洞窟里了;而且比起性命的拯救,能有个人陪我闯入险境,作为精神的后盾让我安心战斗,这才是最大的鼓励;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保持那么强烈的意志在短短时间里升到60级———换句话说,多亏了你我才能获胜。” 虚自然地说道,这是他的真情实感。 「只要有那家伙在自己就能安心了」 自己或许在潜意识里把涅普基雅当成了那家伙,如同上个世界和上上个世界,从虚幻的影子里汲取养分。 但也绝非仅此而已,自己不只是把涅普基雅看成那家伙的代替品,涅普基雅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目标,是这个世界能交流和倾诉的唯一对象,涅普基雅是个性格很好的孩子,她自身的温柔也给予着自己前进的动力。 “所以让我再说一遍:谢谢你,涅普基雅。” “…………” 闻言,涅普基雅有了改变,她捂住心口忐忑地问道: “真的吗?我真的……有帮到虚的忙吗?” “前面说了吧?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喂喂、涅普基雅,你在哭吗?” 如同得到救赎一般,简直是虚的重演,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的瞬间会迸发出强烈的情感,虚战斗了一个月,涅普基雅也祈祷了一个月,在双方的努力得到认可的那一刹那,无论是谁都无法继续伪装下去。 “虚!!” 涅普基雅跑到虚的怀里。 没用说吗? 这种时候当然是———— “疼疼疼疼疼疼疼!!”【(*⊙Д⊙)!!】 “哇啊啊啊!虚你没事吧!?”【Σ(っ゜Д゜;)っ】 诺瓦露:“果然变成这样了……”(—_—) 普兰:“所谓的帅不过三秒呢。”(—_—) 贝露:“好卑鄙!涅普基雅酱是我的!快还给我!”(>Д<) 虚:“别推来推去!我是病号!病号啊混蛋!!”【(*⊙Д⊙)!!】 涅普基雅:“贝露姐请等等啊啊啊啊—————”【Σ(っ゜Д゜;)っ】 DOOM!! 痛————得————要————死——————!! . 神的现身 . 紫色大陆·普拉尼顿的教会。 保存信仰水晶的神秘空间里,虚、涅普基雅、诺瓦露、普兰、贝露全部到齐,他们面前是悬浮着的紫国的信仰水晶,信仰水晶散发着奇幻的光彩,游戏业界四分之一的信仰就藏在其中。 “大家都准备好了吧?” “当然。” “还用说么。” 诺瓦露和普兰、贝露点头会意,将自己的信仰水晶释放出来。 四个国度的信仰水晶同时聚在一起,相继散发出紫色、黑色、白色、绿色的绚丽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彩虹般耀眼。 三位女神把信仰从各自的信仰水晶中导入至紫国的信仰水晶。 紫国的信仰能量在攀升,信仰水晶溢出更加璀璨的神圣之光,随着信仰的增加,它正向另一种高级的层面进化;不只这个空间,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变化。 涅普基雅:“能顺利吗……” 虚:“木已成舟,胜败在此一举。” 游戏业界的分裂已有数百年的历史。 无人知晓当溃散的信仰再度聚集一处、混乱的时代重归秩序时会发生什么,唯有一点能确定:不管等候在前方是新生还是破灭,这都是游戏业界的一次大洗牌,世界格局会产生前所未有的骤变,神的剧本将被彻底改写。 终于,紫国的信仰水晶完全占有了百分百的信仰份额。 它爆发出如同日辉般的光芒,引得所有人用手遮住眼睛。 “等等、接下来到底会———” 耀眼的光之河流窜出教会高塔,向天空的彼岸直冲而去。 “————————————————————” 刹那间,以这座高塔为中心,万里云层被瞬间冲散。 光芒呈现波纹状迅速扩散,直至将整个世界的苍芎染得金辉四散;象征奇迹的光粒漫漫落下,天空下起了金色的雨,雨水滴落的地方,绿色的植被萌芽生长,鲜艳的花朵相继绽放,处处是生命的舞蹈。 虚急忙看外界的实时画面: “世界……成了金色……” ————「好美」 信仰是人们内心最纯真的愿望,现如今,海量的愿望将世界改造成他们想像中最美的模样,这正是人们心中的天国,不受袭扰、不惧战乱,圣洁而和睦的神眷之地。 难怪每个女神都想成为统一游戏业界的霸主。 虚终于能理解其中的理由了。 “涅普基雅……诺瓦露……?” 虚想告诉众人这个好消息,但是转眼间他愣住了。 其他女神像石膏像般一动不动,国民们也保持着静止的动作,全世界的时间都被定格在这一秒,只有流动的光之海洋延绵不绝。 光华的起源地,紫国的信仰水晶变作一个光团。 “真是败给你了,居然还有这一手。”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光团逐渐塑成一个人的形状,继而覆盖体表的光芒消失,一个紫发紫瞳,戴着游戏十字键发饰的人出现在虚的面前。 “呀吼~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那是———— 仅仅一瞬间,虚就想起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 激动的心情难以抑郁,跳动的心脏似乎要蹦出来一样。 “涅普迪————努?” 诶? 名字喊道最后变成了疑问的上扬调。 虚看见的应该是涅普迪努,但是尺寸貌似大了很多?说好的146cm呢?年龄长了几岁,而且衣服和头饰都变成了成熟的黑色,反而和女神化的涅普迪努更加接近———涅普?大涅普? “……你哪位啊?”(⊙_⊙) “打击!只是换了个样子就认不出来了吗!?”【Σ(っ゜Д゜;)っ】 “完全变了个人吧!那个小豆丁去哪里了!说好的女神停止生长呢!这个快赶上贝露的大姐姐身材是怎么回事!!”【(╯艹皿艹)╯︵┻━┻】 啊。 虚一下子反应过来。 吐槽了。 很自然地吐槽了。 明明刚见面有很多想说的话,结果一瞬间全都忘了个干净。 虚像往常般沉浸在不靠谱的氛围里,像往常般大加吐槽,简直和怀念时光没有两样,这正是虚一直以来寻找的东西,平凡而珍贵的失物。 “……虚?” “……别看这边白痴。” 自己真是多愁善感起来了。 这样可不好,虚唯独不想在涅普迪努面前摆出不争气的样子。 虚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空气都格外清新,他微笑着,紧紧看着涅普迪努: “涅普,终于找到你了。” “嗯……我被找到了呢。” 涅普迪努和虚是同一副表情。 分别的时间是一个月,跨度却是一个世界;将全世界都卷进来的大规模的捉迷藏结束了,无论是扮鬼的人还是被鬼捉的人都累了,他们依然站在一起,但是相互间的身份已经改变。 涅普迪努是以神的身份站在这里。 虚是以神的叛逆者的身份站在这里。 虚看向被改写了的这个世界问道: “我这次没搞砸吧?我有没有比上次做得更好?” “如果要给出评价———我想是「还行」吧。” 涅普迪努说道: “你的做法真是胡来,将游戏业界的信仰汇集到一处,强行统一了整个世界;但是你没有伤害任何人、破坏任何东西,这是你通过自己的意志团结了所有人的结果,故事以圆满的形式走向结尾,并不会对世界造成损伤。” “是啊,团结全员从而迎来HAPPY_END,你应该没想过故事还能这么发展,亦或者设想过却放弃了,不过我把它完成了。” 虚说道: “听着涅普,我做这些不只为了见你,我还想让你相信「团结」的可能性,你向来都把责任担在自己身上,所以才活得那么累,一个人的力量就算是神也是有限的;而如果像我一样,和大家说明原因,坦诚会换得坦诚的回报,即便是没用的我也改变了剧本,虽然很老套,这就是「同伴」的真正含义。” 涅普迪努为什么不愿意把真相说出来? 因为她害怕大家不理解她、害怕大家不信任她,正如虚曾面临的困难,然而虚最终用诚意打动了其他人,就算是一条艰难的道路,若是有人分担就会减轻不少,再绝望的迷宫亦能寻到希望的终途。 虚用了足足两个世界证明了这点。 “真像是主人公的台词啊。” 涅普迪努略有哽咽地说道。 “我可不适合,主人公还是由你当最合适。” 虚向涅普迪努伸出手: “回去吧,所有人都在等你,没有你的游戏业界太无趣了。” “明明我一直都在骗你们……?” “同伴的羁绊远不是几句谎话能切断的,大家都需要你,所有人都愿意接受你———你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吧?你的脸上明明写满了「想回去」,老老实实遵从本心就好了嘛。” 涅普迪努犹犹豫豫的,最终选择握住虚的手。 虚一口气把涅普迪努从浮空的状态拉到地面。 涅普迪努:“突然……好想吃布丁啊。” 虚:“按时完成工作想吃几个我都陪你。” 事实证明,涅普迪努做不了孤高的救世主。 即便下了决心,她也忍受不了独自一人的寂寞孤单,当然虚也是同样,相近的弱者会相互依靠,然后就有了「家人」这一说法。 …… 虚:“结果我究竟有没有和你站在同一高度?有没有资格帮助你?” 涅普迪努:“你不用怀疑,那种资格,你其实在更早之前就有了。” 虚:“是吗?我原以为你的消失是对我的试炼的说。” 涅普迪努:“怎么会,分别是需要勇气的,如果我有那样的胆量大家就都不用受苦了……而且我早就说过吧?我绝不会擅自离开你。” 讲到这里,涅普迪努终于做了决定,她正经看着虚说道: “接下来我将不再有所隐瞒,我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关于你的事,我的事,还有这个世界的事。” 终于到正题了么。 虚能感到涅普迪努的认真,他对后面的事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自己究竟是谁、究竟从何而来,尽管虚已有所察觉,他仍要了解真相。 “你准备好了吗?” “嗯,我已经抱有觉悟了。” 虚坚定回答道,涅普迪努点头会意。 下个瞬间,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变成了某段影像的立体投影,那是这个世界的古老记忆,那便是整个故事的起源…… . 邂逅的回忆 . 回过神来,虚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纯黑色的空间。 如同被关进黑箱子里,空间内除却黑暗以外一无所有,看不见事物、听不见声音,所有感官都像被切断般失去作用;虚没有踩在地面的踏实感,也没有坠落深渊的重力感,摆动身体碰不到任何东西,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前进还是后退。 如同静止于黑暗湖面的孤船,没有浪没有桨,只能留在不知名的原地。 「这里是虚空之海,存在之物的起源之地,属于无的世界」 「如同混沌的泥潭,不具备有形之物的一切要素,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因此什么都无法创造,是真真正正的虚空的世界」 涅普迪努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虚望向前方乃至更远的地方,正如涅普迪努所言到处是黑暗的虚无。 然而虚空之海亦非空无一物,虚在无尽的黑暗中发现了一抹亮色,那是一条细长的光带,如同夜空中的银河,大量光的浮尘组成了隐秘在黑暗间的通道,尽管在庞大的黑暗里它渺茫得几乎被吞噬,可它仍然存在。 「那是树枝,在绝望的虚空中给予生命诞生的唯一希望」 “你是说……这条光带是一棵参天巨树的分叉?” 「没错,生长于死之海洋的生命之树,它的根系扎在虚无的底层,它的树枝延展至虚无的顶部,它从虚无中汲取养分,自身却叛逆般孕育着创造与生命的可能性……」 “喂喂!稍微等等!———我完全没跟上你的话!” 虚大喊叫停,虚空之海、生命之树,这种很厉害的设定是什么鬼? “游戏业界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风格太诡异太远离现实了吧!” 「确实和现实相差甚远呢,因为这里不是游戏业界」 「你看到的是世界的外侧,是世界所属的更广阔的大世界元界」 “世界所属的……世界之外的世界?” 涅普迪努引导虚向那条光带看去: 「生命之树的名字是元,它是一切生命的原点」 「没人知道生命之树究竟有多大,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树的极其微小的一根细枝,它在虚空之海中长出无数的枝杈,而枝杈会输送生命的养分」 话音刚落,光带的某一侧逐渐变亮,聚集的光芒形成无数个光球。 光球依附在树枝上,在虚空中快速成长,很快便如风信子般密密麻麻裹住了树枝;这些光球看似很小,但实际上,每个光球都足足能容下数个宇宙。 「生命之树会结出果实,那就是一个个世界」 「到这里还跟得上吧?」 在虚听到生命之树的名称「元」时,他的脑内莫名有一种微妙的刺痛感,心中则是若有所失般空荡荡的,他隐约觉得那里存在着他失去的一部分。 “……继续讲下去吧。” 「嗯,有些扯远了,进入正题吧」 画面快速放大,最终定格在一团光球的前方。 透明的光球内部十分空虚,只有流动的能量,其余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最初的模样」 「和其他世界一样是未完成的雏形,就像仅仅搭好框架的中空高楼,只有建设完内部才能算是初步成型,如果迟迟不能形成维持自身运转的空间和法则,世界会用尽能量然后消亡」 时间在快进,仅仅几秒就过去了数百万年甚至上亿年。 生命之树连接的世界消亡了许多,枯竭的世界脱离光带,被贪婪的虚空吞没,曾经闪耀的光带变得很暗,只剩下零星的世界仍在挣扎求生。 「接着,漫长的岁月中,世界形成了自己的意识」 「这就是我,作为世界本身的意志管理这个世界」 涅普迪努说道。 “原来如此,这就是身为神的你的由来吗。” 「嗯,虽然新生的世界成千上万,能产生自主意识的却是少之又少,不像只能赌上比进化更低的概率去成型的机械世界,具有意识的世界存活的几率很大,我其实很幸运哦」 轻松说话的时候,又有很大一部分世界死去了。 世界一旦死去,未来可能存活的生命,连降生都不曾来临就永远消失。 每个世界都在争夺养分,每个世界都想存活下来,然而幸存率较之脆弱的鱼卵更低,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数不清的世界化作虚空间的泡影,消逝在这场残酷的竞争中。 「然后这个世界(我)活了下来」 「因为诞生了意识,所以我亲眼看到了无数世界的覆灭、无数未来的枯竭,从恐惧到悲伤、直到麻木,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不再留意周围的变化,一心一意在死亡的威胁下构建着自己的世界」 「规则的设置,物质的创造」 「数值的调整,空间的加固」 「终于有了世界的样子,那时我真的开心的不得了」 「而当我终于能松口气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周围空空如也,同时诞生的世界都消亡殆尽,只剩下我一个」 她沉重地说道: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让世界延续下去」 「……但是事情不可能一直那么顺利」 「世界被剧本拖垮了」 “剧本、就是你以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剧本?” 「嗯,每个世界自诞生起就有确定的未来:世界是怎样的世界,世界里有怎样的一群人做怎样的事情,更确切地说:世界就是为了完成一个特定的故事而存在的,如果不能完成剧本世界就会消亡」 「我当时太天真了」 「原以为撑过最初的危机就结束了,可完成剧本才是真正的挑战」 眼前的画面再度放大,直到能清晰看到世界内部被分成三个部分。 「那真是一个庞大的剧本」 「在原本计划中,世界除了我们居住的超次元还有神次元心次元零次元,登场的人物多达数十名,是一个复合形多次元的世界」 「而这种浩大的工程量,远远超过了这个世界的极限」 她无奈地说道: 「因此我只能偷工减料,删掉其他次元,留下主要舞台超次元」 「登场人物也进行了大幅度的删减,角色的消耗会随着角色在剧本中的重要程度而成倍增加;就算是只登场一次的跑龙套,消耗就足以抵上数千名作为背景的国民———像是受限于机能的游戏,主角占用的运算量会远远大于NPC,很现实吧?」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创造剧本的主人公涅普迪努,而是自己变成她」 “……哈啊?” 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是涅普迪努变成了神,而是神变成了涅普迪努!?” 「毕竟主人公的消耗是最多的嘛,家计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借用了涅普迪努的外貌、性格和人际关系,变成了她,因此不存在是否被替换的问题,涅普迪努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其实我和她真的很合拍,经过漫长的磨合,你认为我是真正的涅普迪努也没关系喔~」 虚不打算在身份的问题上深究下去。 既然自己认识的涅普迪努一直都是她,那她就是涅普迪努,就算假的也是真的;况且她完全进入了涅普迪努这个角色,不再区分彼此,或许这就是她对涅普迪努的补偿,将来也会背负这个身份活着。 「然后如你知道的那样,我以主人公的身份引导这个世界」 「但是并不顺利,意外总会发生」 「世界的力量和我的能力是如此低下,以至于每一次都会演变成无法纠正的错误;我重置了无数次世界,然而不管怎么努力,我都无法达成剧本的要求」 「世界陷入了死循环,能量的缺少导致修正力不足,修正力不足导致剧本崩坏世界毁灭,而重置世界又会耗费更多能量……重来、重来、重来,连轮回的计数都放弃了,我恍然发现世界的能量几近枯竭,已经没有投币重玩的机会了」 “…………” 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自己只是跳转了三个世界就快被拖垮了,而涅普迪努却经历了无数次相同的事件,无数次忍痛将建立的事物毁掉重来,明明对未来心知肚明,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扮演一个好奇心颇重的角色。 顿时觉得自己的那些琐事都无所谓了。 「然后,在我快要放弃之时,意外出现了」 黯淡无光的破败世界,外围突然划过一道闪烁的流星般的东西。 「有一天,世界的外面突然闯进了什么,这引起了我的警觉」 「世界间偶尔会出现偷渡者,也有觊觎世界资源的盗贼,甚至虚空之海存在以世界为食的恐怖怪物,无论哪种都不是那时的我能抗衡的,我还以为死定了」 「———但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画面朝流星快速放大,只见流星周围到处是耀眼的光之浮尘。 简直和光带的组成部分一模一样,也和世界的组成部分一模一样。 「那是破碎的世界粒子」 “有别的世界毁灭了?” 「那些碎片是高位世界毁灭的遗证,而且种类很繁杂,想必某处的高位世界群遭受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灾难」 「只是我当时来不及想那么多,因为世界的碎片是极好的养分,我能从中获得急需的能量,我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吸收它的能量,一点点剥离这个能量聚合体的外壳,在吃到核心部分时———」 「我发现了一个人」 “人……?” 难、难道说。 「那是个失去记忆甚至情感,仿佛寒冰般的和死差不多的人」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简直和机械差不多,只有微弱的心跳和麻木的意识能证明他还活着,他就这样被世界的碎片包裹着,从虚空的另一端漂到这里,直到被我截下」 「虚,那个人就是你」 “果然……是这样吗。”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虚并不感到惊愕。 他能猜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在得到确认时心里不免有些空虚。 「是你救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正是依靠着你的能量才得以维持至今」 “……不、是你救了我,该道谢的人是我。” 虚说道: “你没必要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但是你不仅唤醒了我,还给了我住处、身份、存在的意义和一个虚假的美梦,你真是太老好人了。” 「能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啊」 立体投影消失,又变回了原先的教会。 涅普迪努感动地说道: “其实,那个时候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哦。” “诶、哈!?”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让我看见希望,怎么可能不让人产生好感呢?我之所以骗你到现在,不只是因为真相很残酷,更多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留在这个世界,或许做法让你生气了,但我是真心想守护你,只有这个心意绝不会说谎。” “笨蛋!别说得那么直白啊!” “失落,明明我是认真的说。” 涅普迪努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你拒绝了我送给你的美梦,用自己的努力向我证明了相信同伴的重要性,然后我们像这样站在一起,这就是全部。” 虚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很明确了。 虽然对新听见的大量设定还需要时间消化,但他牢记了一件事: 他不是四色大陆的居民,也不是异次元的访客,甚至不是一个世界出身,他与这个世界从最开始就没有必然的联系,真正的故乡在遥不可知的虚空的彼岸,如果他仍然坚持顺应内心要回去,那就得离开这个世界。 涅普迪努又一次发问: “呐……你还是要离开吗?” “如果能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 “果然是这样么,我这个人真是的,对明确的答案连续发问~” 虚拒绝了涅普迪努的挽留,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犹豫片刻,虚问出了关键: “我究竟是谁?我又是从哪个世界来的?你应该知道答案吧?” “关于这个……” 「关于这个问题,就让我来回答吧」 突然响起了陌生的声音,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前方的阴影中冒出一个看不见脸的如同幻影的人,就像是影子来到了现实世界一样。 “你……是谁?” 「多半是你的敌人吧?」 略有些渗人的影子回答道。 . 受害者与加害者(上) . 整个被涂黑的只剩轮廓的人不告而来,那真的和阳光下的黑影极为相似。 包括脸部在内,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东西,然而一团漆黑之间,似乎又能看见许许多多眼熟的形象,那并非单纯的偷工减料的纯色块,而是重叠了千百种形象之后显现的模糊不堪的阴影。 这家伙……很不妙…… 看到那道人影的同时,虚有种遭遇同类的恶心的亲近感。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莫名其妙很熟悉,模糊不清的记忆乱成一锅粥,理智抱有警觉可身体却不自觉想要靠近,像是被催眠了似的动作不听使唤。 「看样子暗示多少残留下一点了啊」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你的思维曾经被植入过我们是友方的暗示,只可惜原因不明失败了,由于副作用你的记忆被删除,仅仅留下神经反射的感觉,尽管失忆了却对熟人有在哪见过的印象就是指的这种」 “删除……记忆?难道———我失忆就是你害的吗!!” 「直接原因确实是我,所以我登场时就说了:我是敌人」 人影平静而冷漠地说道,虚的内心却险些被怒火吞噬。 原来是这家伙剥夺了自己的记忆,他就是造成自己一切痛苦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他自己才失去过往!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流浪他乡!就是因为他自己才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空白的恐惧!就是因为他!就是因为这家伙!! 但是———— 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嗯?控制住愤怒了?很了不起嘛」 “别误会,我可不是不算账主义者,虽然我非常想揍你一顿,但你貌似不单是来找茬的,在进一步了解你之前我不能动手。” 「原来如此,你抑制住自己的情绪,让我看到了你具备理智的一面,这样我来这里的目的就达成了一个,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了」 抑制情绪?理智?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虚不懂人影的意思,可他的语气明显变了,原本像是打量一件危险物品,此刻却偏向和一个人对话的态度。 「事先声明,我不是来打打杀杀的最终BOSS,相反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那边的世界意识可以证明,我是取得了滞留允许的」 你指涅普?怎么回事? 虚发愣地看向涅普迪努。 “…………” 涅普迪努保持沉默,她的视线偏移,极力躲避着这个状况,她犹豫地看向那道奇怪的人影,紧闭的嘴唇吐出四个音节: “父上大人……” “父上大人!?”【Σ(っ゜Д゜;)っ】 虚用一种看向社会渣滓的眼神看向人影。 “你这家伙……我通报了啊?”(⊙_⊙) 「等、等下,别误会!把你那即将按下那三个键的通讯器放下!那不是什么奇怪的Py!相信我,那是很普通的、呃,这么说的来着,是再正常不过的称呼啊!」 “诶————”(○_○) 心灵距离一瞬间拉得很远。 “治安队吗?有萝○控的援○罪犯在这里!” 「慢着点白痴!我是被冤枉的那一方啊啊!!」 当然电话是不可能打通的,而且抓影子太没常识了。 「真是头大,为什么变得那么麻烦」 “从刚刚开始我就有种感觉……你、特意装出一幅城府很深的模样,其实内核是个很不正经的家伙吧?” 「———哎呀,被识破了么,那我就不再装了」 人影突然变出一顶礼帽的黑影,然后敲了两下礼帽,从礼帽里飞出一群黑色的鸽子,鸽子的影子很快消融于阳光下,他似乎很喜欢魔术表演。 「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影」 「广域世界元界的具现体之一,包括这个世界在内的半数世界都由我掌控,大多数世界之主尊称我为掌控者」 人影换了一种轻佻的语调,那才是他中意的说法方式。 “总而言之,你是涅普迪努的上司吗?” 「你可以那么理解,世界能生成意志,世界外围的空间自然也能做到,我的使命就是帮助所有世界发展;这个世界自诞生伊始就归我管理,期间我也帮助过几次,被当成亲人般信赖也不是不能相信吧?」 “啊啊,这样么……那种事怎样都好。” 虚果然切断了话题。 目前的状况对虚很不利,信息量存在致命的不平衡。 由生命之树支撑的世界外围,名字像是双关语的管理者。 剧情展开像是掉进异次元,虚很难作出准确的把握,那道影子尚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是他作为超越世界的存在,要是真打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别看他现在语气轻和,面对这样一个性格古怪的神秘人,虚可笑不起来。 “…………” 完全陷入被动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 “那个……我说!” 思索之际,自从影出现时就一直表现怪异的涅普迪努说道: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提意见,但是能不能稍微等一等呢?在这种地方、以这种形式告诉虚那种事———” 「抱歉啊,那可做不到」 “唔呃、请您再———” 「我真无法理解,明明你都沦为这模样了还替他着想,我不管抱着定时炸弹还一脸幸福的你究竟有多喜欢这家伙,即便你自己无所谓,我也要为其他世界的安危果断行动」 虚听着涅普迪努和影的对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在说些什么? 很明显,问题的锋芒就在自己身上。 “涅普,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虚对涅普迪努说道。 “…………”(撇过头) “逃避一直是你的坏习惯,你说过要对我毫无保留,难道那是谎话?” “不是的!但是、那可是……相信我,那不是让你感到高兴的话题。” “放心吧,我早就表明态度了,我会接受一切,你就相信我的决心吧。” 虚笑着说道,而涅普迪努听到这番话也不再纠缠。 虚看向影,按照这个展开,恐怕后面自己会被告知不得了的事。 “我们都别再磨磨蹭蹭了,快点说出你的危言耸听。” 「别摆出那种猜谜的表情,我要说的就是你的由来」 “我的由来?” 「你觉得你从何而来?又或者说你在失忆前经历了什么?」 影的语气变了,他收起嬉皮笑脸,声音夹杂着沉重感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虚并非没有头绪。 根据涅普迪努的话,虚是被世界碎片包裹着漂到这个世界的,而世界碎片则暗示着在哪个地方曾发生过一场巨大的浩劫,因此虚有理由相信自己是那场灾难的幸存者;然而影似乎看出虚的想法,摇头否认道: 「恰恰相反,你不是被害者而是加害者,逍遥法外的加害者」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别绕来绕去说直白点!” 「是不能理解、还是不愿意理解?」 影的声音低了几度,他的黑影一阵暴动,霎时吞没了周围的空间。 「你前面看过这个世界的记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记忆」 “什么————!?” 转眼间,虚又置身立体投影的环境中,他紧张地看向四周,视野间是广袤的黑暗虚空与一条连接着无数世界的光带,和涅普迪努的影像一模一样,但是这里的光带却更加繁荣,每个世界都十分巨大,世界的光芒竟然有和虚空分庭抗衡的趋势。 「这里不是新生的树梢,而是成熟的树枝」 「在这里的世界都经过漫长发展,九成以上都是强大的高位世界」 「新生的初级世界容易夭折,而这么多的高位世界聚集在一起足以抵抗威胁,因此我很少注意这片区域,我原以为这里将永享安宁———但是我错了」 「某一天,出乎意料的意外发生了」 宛如白昼的世界群里,有一个不起眼的世界的亮度在极速减弱。 「什么预兆都没有,某个世界突然发出警告,并且很快失去音讯」 「这是很反常的事,世界间偶尔会出现掠夺者甚至虚空巨兽,但是怎么说都快得太反常了,那虽然是个即将衰竭的世界,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瞬间就遭到毁灭,连援兵都没有赶到就被撕碎了」 「这引起了猜忌和恐慌」 「周边的各大世界很快调集战力前去迎击未知的敌人」 「然而毫无例外,连通讯都没有发回,所有战力都无声消亡了」 在画面中,星系般庞大的宇宙舰队、撼动法则的魔法诸神、投手间毁天灭地的仙境强者,全都在严正待命的时刻被一股黑雾笼罩,随即画面中断,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黑洞般的虚空,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恐怖的黑雾迅速蔓延到了其他世界」 「黑雾具有吞噬一切物质和能量的属性,它所经之处掳掠一切,除了虚空之外什么都不会剩下,在黑雾的劫掠中,多如星辰的世界简简单单毁灭,而黑雾的力量越来越强,事态甚至失控到整个元体系陷入灭亡的危机」 “黑雾……?” 心跳加快了几拍。 「你知道黑雾的正体是什么吗?」 “是幽灵、鬼魂之类的?” 「回答错误,黑雾只是力量的体现,操控黑雾的中心是一个人」 “什————!?” 心跳在猛烈加速跳动。 「最终我费尽心力终于镇压了黑雾,阻止了事态的进一步恶化,然而数万个世界连同数百亿生灵化作灰烬,这是前所未有的惨胜」 「至于那个丧失理智眼里只剩下杀戮的残暴凶手,则在遭受重创、力量损失殆尽之后不知去向,它在空间乱流的推动下漂到了树杈的位置,最终被某个新生的世界所接纳、以一名失去记忆的无辜者的身份」 “!!!” 虚的表情变得恐怖而战栗。 假如恐怖电影要做问卷调查,那一定是评分最高的精彩表情。 “怎么……可能……” 虚觉得这很荒谬、荒谬而无耻。 自己怎么可能是那种邪恶的存在,那种贪婪的啃食人肉的魔王,嘴边沾着数百亿生命的鲜血的杀人狂,自己至今从来没杀过一个人!不仅如此还数次拯救了游戏业界,自己是英雄才对!被告知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简直是荒唐至极!! 「在这个世界,你曾经三次失控过吧?」 「一次是对抗叫做玛吉空奴的人,另一次是在那个机器人迷宫里———还有和世界意识决战的时候」 “…………” 「你释放了你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你操纵着诡异的黑雾,像暴走的疯子一样干掉了世界最强的玛吉空奴、还将地底迷宫彻底击穿,甚至还打赢了世界意识,你就没有疑惑吗?你以为那是什么力量?」 . 受害者与加害者(下) . “那……那是……” 心脏即将炸裂,眼里布满血丝,明明想反驳却声音沙哑。 虚在使用那种力量的时候确实有过——— 杀戮与破坏、血腥与残暴,黑暗的负面情绪在滚烫的血液里直冲大脑,在施暴中获得至高的喜悦,那是他与快乐杀人犯的思维最接近的时刻,如果那几次都不是因为被制止或是力量用尽,恐怕他真的会有毁灭世界的想法。 「别再自欺欺人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的本质是邪恶,你的力量的实质是崩坏、瓦解、摧毁,你曾不止一次将世界推向毁灭的边缘,即便是极度虚弱的你,想毁掉这个世界也是绰绰有余的,这就是世界意识一直阻止你、封印你的原因」 影指着涅普迪努说道: 「不对、你的力量准确而言应该是抹除,彻底的清空痕迹」 「在你和世界意识的战斗中,你将涅普迪努杀死了,如果是一般的死亡很容易复活,但是被你杀死则不一样———被你用那种力量杀死的存在将彻底消亡,不能再生或重组,这就是世界意识不以原本的模样、而要以那种姿态现身的原因」 胡说八道……开玩笑吧。 虚急忙看向涅普迪努,涅普迪努躲过他的视线。 “涅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沉默点头) “涅普迪努已经彻底消失了……?” “…………”(沉默点头) “明明约定好了要再见却在新世界抹去自己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 她抿着嘴回答道: “其实、在涅普迪努被你杀死后,这个角色就像被从剧本中删除了一样,她的存在被彻底打碎了,其他人或许还会留下印象,但是完整的记忆却找不回来了……就算是我,也很难想起那个角色的完整样貌……” “————————————!!!” 得知制造恶果的人是自己的那一刻,精神就像崩溃一样。 从失去到复得再到失去,虚曾满世界寻找涅普迪努的踪迹,并像振作的王道主人公那样用毅力见到了想见的人,他曾满心欢喜以为能迎来幸福结局了,然而真相让人大跌眼镜,自己不是拯救者,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虚看向他的双手。 是他杀死了涅普迪努。 她一直用涅普迪努的身份示人,涅普迪努就是她的全部,而如今自己毁掉了这个角色,甚至连同其他人对这个角色的记忆都抹除了,这和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虚,请你听说我,我没有怪虚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你的反常举动能解释得通了。” 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其实是想见大家的,你想和大家见面却被我掐灭了可能,即便如此你还是没有责怪我,甚至没有告诉我真相,而是故意让我以为你擅自抛弃了我们、从而让我没有罪孽感地回到我希望的世界。” “虚……” “你是圣人吗?你就没有怒气吗?为什么身为受害者的你要把加害者的帽子从帮我这里抢过来戴上!” 虚径直朝涅普迪努冲了过来。 涅普迪努原以为要被揍了。 “————————” 但是虚紧紧抱住了涅普迪努。 “诶、虚?” “无可救药的笨蛋……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啊……” 虚声音发颤地说道。 涅普迪努微微一愣,神色舒展地微笑着说道: “虽然你应该不记得了,但是我和你最初就约定好了哦。” “我说过:我会接纳你。” “要是你感觉寒冷,我来给你温暖;要是你缺少归宿,我来给你家庭;要是你渴望理解,我来与你相伴;要是你拒绝痛苦,我来陪你做一段永远不必醒来的美梦……哪怕这个梦终究是到了醒来的时候。” 这是涅普迪努的回答,天真到不能再幼稚的回答。 这个时候,虚才意识到,自己究竟被多大的善意包围着,自己曾有的不满与愤怒究竟多么微不足道,真正该善恩的人、真正幼稚的人是自己。 影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这样一来你就有实感了吧?」 「你是祸端的集合体,无论你的意志如何,只要你继续存在,你就会为周遭的人带来不幸,你就像计时器损毁却一定会引爆的炸弹,你对任何人都是威胁」 “既然如此……你是来除掉我的吗?” 虚转过身,直面看向影。 他从某种意义上接受了被审判的命运。 「这么说也不对」 “什么意思?” 「如果能除掉你当然最好———只可惜你的存在很特殊,我无法杀死你,躯体能毁灭但是灵魂却能永存;老实说,由于你的力量的特性,让你沉睡或者封印你都是很难的事」 “很难、但并非不能吧?” 「是这样,你以为我和你费那么多话是为了什么?我对你的测试从第一次世界变换时就开始了,我特意叫世界意识保留你的记忆,而你的行动则向我证明了你也是会为失去宝物而痛苦的有心的存在———我不会用大义的名分约束你,但是至少你要为这个世界着想,请你配合我的封印」 “……这是命令?” 「只是建议,我不是你的老妈,不想命令你也不能命令你,归根到底我就是要伤害你、要夺去你的珍惜之物的敌人」 影直白地说道: 「我不想欺骗你:如果你接受了我的封印,你会失去所有的力量,而且由于你的力量已经深刻影响了这个世界,我还会抹除掉你存在的痕迹,你不仅会失去自己的记忆,其他人对你的记忆、你对世界做过的改变都会一干二净———总而言之,你会再度失去一切」 「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吧」———他不留情面地说道。 “…………” “…………” “……哼。” 虚不禁苦笑出声。 说是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假如自己选择反抗,在胜负之前,这个世界都会被卷进去,自己所爱的一切都将毁灭,那样下场不就一样了吗? 结果到头来自己都将是一个人吗,没有居所、没有归宿,被敌视、被排斥、什么都带不走、什么都留不下,最终会被剥夺一切,因为自己是所有人的敌人,因为自己确实会伤害到别人,所以自己必须带着枷锁前行,所以自己不配拥有别人的善意。 “如果我回答是,涅普迪努会怎么样?” 「回到原来的样子,没有你的干涉,她不会被你杀死,她的形象和存在不会丢失;而且算是附赠,我会想办法让她保留对你的记忆,原谅我能力有限,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如果我回答是,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回到原来的样子,没有你的负面力量影响,世界的未来尚且充满希望;只是相对的,没有你的力量加持,肯定会过得无比艰辛,就像是饮鸩止渴的人,即便不喝毒药也很难保证一定能靠仅剩不多的水活下去」 “但是喝了毒药一定会死吧?” 虚深吸一口气,反而轻松不少。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虚开朗地看着涅普迪努,说了句没营养的废话: “涅普,要加油啊。” “虚、难道你……” “只是变回原样而已,变回没有我的原样。” 虚说道: “你说过:如果没有我的能量供给,你无法让世界活到现在,听着,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就算是这么没用的我,不也向你证明了命运可以改变、还有突破死循环的方法吗?你比我更聪明,只要有了我的思路,一定能带领世界活下去。” 希望的种子已经埋下,就看涅普迪努怎么用了。 涅普迪努似乎还急切异常地想说什么: “虚!其实———” “打住,你和我最讨厌这种沉重的氛围了吧?将信念贯彻到底吧。” 虚的脑袋很混乱,他还没弄懂自己被告知的一切,但正因为很糊涂,他才能接受失去他目前的一切,时机很重要,要是等他想清楚了,说不定他就会犹豫了。 “将我放逐吧。” 虚对影说道。 「与朋友道别的时间我是愿意给你的」 “少废话,在我后悔之前动手吧。” 「……知道了」 组成影的影子迅速炸开,泥潭般的黑影死死缠住虚。 从外面看或许是满残忍的,但是置身其中的虚倒感觉不坏,或许这就是那家伙的好心,虚只感觉意识在逐渐减少,他第一次清楚地感知到这次睡过去了将再也不会醒来。 就像看过剧本的睡美人,只可惜自己是罪犯,不会有人来唤醒自己。 闭上眼,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清晰得犹如昨天。 一无所有的虚在这个世界拥有了他渴望拥有的一切。 他和这个世界的大家建立了羁绊,作为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和其他人一起冒险,他曾经险些切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但是他仍被这个世界的善意所接纳。 走马灯的回忆间,不管是正派还是反派都是那么可爱。 涅普基雅、诺瓦露、贝露、普兰、悠尼、伊斯、拉姆蕾姆…… 作弊神、人妖黑客、加纳休、先代女神,就连玛吉空奴的化妆品涂太浓的脸都显得无比亲切。 果然,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到会遭报应的程度…… “————————虚!!!” 即将昏睡过去的那个瞬间,虚听到涅普迪努大声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看见涅普迪努正向自己跑过来,她的手直直伸长,似乎想抓住自己。 真是的,明明都说好别变成这种场景的。 那个整天玩游戏、吃布丁、东西乱堆一地、工作尽全力偷懒的涅普迪努还是老样子,果真让人放心不下啊…… 说实话。 不只现在,虚过去也不止一次自问:自己真的有资格接受别人的好意吗? 但是在看见涅普迪努不顾一切向自己冲过来的同时,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虚也把自己的手伸向她。 但是在指尖触碰之前,他尽全力推开了涅普迪努。 “……虚?” “啊啊,说起来你的告白我还没回复你来着? “你被甩了,笨——蛋~”(鬼脸) 虚竖着大拇指缓缓沉没在黑影之中。 只剩下跪倒在地,睁大眼睛看着虚消失的位置的涅普迪努。 再见了,我爱的和爱我的一切 …… . 永恒的承诺 . 大群白鸽在飞翔,它们飞掠无暇的蓝天,为天空涂满圣洁的色彩。 天空是如此清澈、透明,被洗去了黑色的硝烟,留下洁净的一片碧空。 祥和与宁静的日子里,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在展开。 四块大陆的居民同时屏住呼吸,繁华的都市回归平静,庄严地等待着。 所有的电视,都在转播着同一个画面。 全世界的目光,齐齐注视着这个瞬间。 那是四块大陆中的紫色大陆———普拉尼顿的中心。 代表四个国度的四个方阵,齐聚于此,肃穆迎接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直到一声嘹亮的女性的声音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降生于游戏业界的人们」 仪仗队的旗帜纷纷上扬,为演讲者打开一条万众瞩目的大道。 精致的紫罗兰色地毯上方,一位身着紫色礼服的女性出现在人们眼前。 「我很高兴能与各位一同前来」 「这彰显新时代第一步的今天」 演讲的同时,她缓缓前进,从普拉尼顿(紫国)队列,优雅走向广场的中央。 相同的地毯大道,同样铺陈于另外三个方向,那是为其余三个国度的重要人物准备的。 「众所周知,近年以来,世界范围内战火不绝」 「女神黑色之心所掌管的拉斯缇修」 「女神白色之心所掌管的露薇」 「女神绿色之心所掌管的凌波库斯」 演说在继续,介绍的陈词不显枯燥,反而烘托了仪式的庄重感。 每每念出一位女神的名字,对应国家的方阵一齐肃立,而相应的女神也身着最契合的礼服,踏上地毯,从各自的方向步入中央。 演说者的把握很精准,这和她自身的气质有关。 高雅、庄严、智慧、沉稳。 几乎能把一切赞美女性的词汇加诸于她的身上。 这是当然的。 「还有我」 「紫色之心所掌管的普拉尼顿」 她正是普拉尼顿的女神———紫色之心。 「四个国家曾相互争夺国力之本的信仰能量」 「甚至连女神之间也时而发生争夺与战斗」 四位女神漂浮而上,悬浮到尽可能被所有人看见的高空。 她们在被全世界注视的位置,以和平友善的姿态现身于此。 「这段错误的历史,在此刻画上句点」 「今日缔结的友好条约,将禁止使用武力争夺信仰」 「以后会通过建设更美好的国家,扩充信仰能量,实现世界整体的发展」 四位女神靠近彼此,指尖相连,闭上眼睛,共同誓约: 「我们在此起誓」 「超越过往,建立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单纯的话语,诉说着每一个饱经战火摧残的国民的心声。 从这句誓言开始,四块大陆之间的暴力纷争将成为过去。 女神对信仰的竞争,将以和平的方式进行,而不是诉诸武力。 “————————————” 强烈的欢呼与喝彩声从民众处传来。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四块大陆无不充满祝福与歌声。 …… 繁华的夜晚,烟花与灯火不倦地辉映着,全世界都在庆祝的氛围里。 盛大仪式结束的会场,涅普基雅正指挥工作人员们清理场地: “那边的气球和彩带麻烦收拾一下。” “女神们走过的地毯请好好卷起来,要放进博物馆留念的。” “不好意思!出现了新问题———请有空的大家都过来帮忙!” 签订的场地布置、特效策划、仪式结束后的收尾工作由她全权负责。 这是涅普基雅第一次负责工作量那么大、意义那么重要的工作,她先前一直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在刻苦努力后,她达成了自己的任务,身为女神候补生的她第一次帮到了姐姐的忙,她对此十分高兴。 这时伊斯飞了过来: “涅普基雅小姐,宴会很快要开始了。” “嗯,这边的工作马上就结束了,不会迟到的~” 涅普基雅挥手喊道,虽然很辛苦但她按时完成了工作。 伊斯看着比预想得更能干的涅普基雅,发自内心说道: “涅普基雅小姐是第一次独自筹划这种事吧?居然一点都没有出错,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真令我意外。” “多谢夸奖,姐姐她们都在努力,我也不能拖他们后腿才行。” 涅普基雅转身看向整理场地的光景,捂着心口说道: “而且……为什么呢?好像不是第一回做这种事了。” “涅普基雅小姐?” “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手把手教过要怎么做,可能听起来很怪,但是越做下去越有这种想法———” 涅普基雅仰望夜空,自言自语般笑道: “这一次的礼花肯定很合适吧。” 在那夜空中,和星光交辉相映的礼花竞相绽放。 …… 被和平的光芒照耀的夜空,美丽得仿佛要在人们心里种下希望一般。 这一时刻,不仅是涅普基雅和其他国民,紫国教会的塔顶,涅普迪努倚靠在阳台的围栏边,她的眼里同样倒映着这个画面。 “不变啊……没有改变啊……” 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变的是这片天空。 无论看多少遍都不会腻的是这片天空下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个白痴一直不厌其烦望着天空,现如今涅普迪努站在他的位置、与他看着相同的景象,终于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诺瓦露从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走出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烟花看星星哦。” “真少见啊,我还以为你更在意刚刚端上来的布丁呢。” 诺瓦露疑惑说道,她感觉涅普迪努有些不一样,但是回答不上来。 涅普迪努忽然抛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呐,诺瓦露,你觉得会不会掉下来什么呢?” “流星吗?” “人。” “诶、人!?”【Σ(っ゜Д゜;)っ】 诺瓦露捂着额头说道: “不会不会,突然间有人从天下掉到阳台上太没常识了。” “嗯……说得是呢,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吧。” 涅普迪努点了点头。 涅普迪努看了看房间里的大家: 普兰追着调皮捣蛋的拉姆和罗姆大发雷霆。 涅普基雅被悠尼和贝露争抢得晕头转向的。 诺瓦露也是,摆着生冷的态度却期待着别人的接近,所有人都是老样子。 从来到走,结果那个人究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变化呢? 是像游云般的匆匆过客,还是化石一样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要是那个人也在就好了啊……” 涅普迪努叹气说道。 “涅普迪努?” 诺瓦露注视到了涅普迪努的异样。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向那个居然表现出烦恼的涅普迪努。 诺瓦露:“有谁缺席吗?” 涅普基雅:“都到了,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不会漏掉的。” 普兰:“你又自作主张邀请了其他人吗?” 涅普迪努:“诶、没有哦,真的没有哦!” 越看越可疑啊……这个瞬间,无论是谁都那么想。 “难道是请你吃布丁的恩人?” “不是啦。” “难道是联机游戏里新交的朋友?” “别像有奖竞答一样猜啦。” “难道是……恋人什么的……说笑的。” “呃、没没———没有、真的没有哦!?” 涅普迪努像变了个角色满脸羞红地摇头否定。 其他人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诺瓦露:“是谁?什么时候?在哪里?快说啊笨蛋!”【(@Д@)】 涅普迪努:“诺瓦露冷静一下、不是你想象得那样!” 普兰:“那个最孩子气的涅普迪努,居然是我们之中第一个……”(惊得连帽子都掉了) 贝露:“大意了、这种挫败感是怎么回事……”(失意体前屈) 涅普迪努:“没、没有啦!别以讹传讹呀!” 涅普基雅:“姐姐姐、姐姐这是真的吗!!” 涅普迪努:“连涅普基雅都!?”【Σ(っ゜Д゜;)っ】 正当涅普迪努彻底慌神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 “嘛,抛开恋人的话题,我确实感觉有点冷清呢。” 诺瓦露突然说道。 “你也是吗?” “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样呢。” 普兰和贝露附和道,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诺瓦露仔细研究起来: “如果有个在涅普迪努卖呆的时候能吐槽的角色就好了。” “确实,最好是个假正经的家伙。” “要我选的话,我觉得能帮助纠正涅普迪努的偷懒毛病的人比较好。” “赞成赞成,涅普迪努就需要那种保姆式的秘书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同时笑出声来,仿佛有某种魔力,将想象的各种要素糅合在一起,最终拼凑出一个活生生的非正统系角色。 听着这些玩笑话,处于被捉弄的中心的涅普迪努,深深愣住了。 “…………” 涅普迪努的惊讶缓解了,眼里的低落一扫而空,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搏动的心跳的同时,她望着遥远夜空的那连烟火都触及不到的不知名字的某颗星辰,发自真心地幸福笑容。 什么嘛,你不是还好好留在她们心里吗。 你并没有消失,你的印象并没有被擦去。 你所做的一切,乍看之下什么都不剩了,却阴魂不散地缠在每个人身上。 “真是恶魔、魔鬼、冥界住民啊————” 涅普迪努离开围栏,高高一跳,紧紧抱住诺瓦露。 “诺————瓦————露————”(>▽<) “哇啊啊啊!你突然间做什么呀!?” “呐呐!我的演讲怎么样怎么样?” “还、还不错吧———脸好近!别随随便便贴过来啊!” 涅普迪努恢复了精神,她跑到摆满食物的餐桌的甜品区: “nepu!各种布丁可以吃到撑实在是太棒了!先吃哪个好呢,鸡蛋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别总想着吃啊!————你这个布丁控女神!!” 宴会的氛围又一次被炒热了,接下来肯定会更加吵吵闹闹的。 从女神之间到高耸的教会塔、紫色大陆乃至于整个游戏业界。 整个世界都沐浴在象征和平的花火雨中。 整个世界都坚信不疑,未来将是一片光明,无论是女神还是国民都将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正如友好条约上所宣誓的———「超越过往,建立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 有个人来了,有个人走了。 他来的时候延续了世界,他走的时候保护了世界。 他告诉涅普迪努:要相信同伴的力量,同伴就是分担痛苦的。 涅普迪努已经不会再刻意指引世界了,她扔掉了自己的剧本,虽然这样一来反派和正派的行动就难以预测,肯定会出不少预料之外的乱子,但是她已经想通了: 她相信,有这样一群人在,这个世界一定能更好走向被需要的未来。 能代表这个世界的不是她,而是这个世界上的千千万万的生命。 她也将参与其中,不是作为「世界意识」而是作为「涅普迪努」。 她不会再一个人抗下一切,她要依靠所有人的力量,一起建造世界、一起守护世界、一起帮助世界渡过难关,从今天开始,从这个崭新的起点。 涅普迪努高举起手中装着布丁的酒杯: “那么!就像约定好的那样———” “为了普拉尼顿!” “为了拉斯缇修!” “为了露薇!” “为了凌波库斯!” “还有游戏业界!” “干杯!!” 不需要剧本的故事,未来会走向何方,我不知道。 但是,不管怎么改变,这里永远是你回来的地方。 我是不会忘记的。 无论是你,还是你留下的启示。 ————我等你回家。 . 下卷需知 海王星卷结束了,差不多和VOCALOID卷一个长度,这应该是本书最长的一卷了,因为它包含了很多想测试的东西,接下来的分卷都不会那么长了。 没用的感想就不说了,下面想说说本书之后的安排:1.本卷虽然是结尾了,但是还会加一章IF结尾,主要是填补遗憾,毕竟如果不是综漫文就肯定能有个完美的结局,IF章就是给这卷一个本该拥有的Ture_End(IF章的内容与主线无关,之后也不会用到,但是IF本身是一个伏笔)2.下一卷是C3魔方少女,写这一卷时有个大改动,那就是把原作主人公夜知春亮娘化......这个改动没有什么恶心的想法,主要是剧情展开比较方便,真的真的没恶心想法(其实娘化的操作在以前的综漫文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大家不用太意外)大概就这样,很抱歉占用各位时间,下一卷也请多多指教! 《综漫之虚幽》下卷需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if:容身之所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做了难以言喻的噩梦,虚大喊着从床上卧起来。 但是醒来后就忘了梦的内容,明亮的阳光照在脸上,恐惧在温热间消融,冒着冷汗的虚回过神,这里是自己的房间……怎么回事? “啊,笨蛋醒了。” 虚转向旁边,诺瓦露正用微妙的笑容看着自己。 不只是诺瓦露,普兰、贝露、涅普基雅等人也都聚在这里,和诺瓦露一样面带微笑盯着自己的脸,像是在说「老是给人添麻烦啊」一样。 “我说、你们这是……” “虚———————————!!” 耳畔响起很吵的呼喊声,虚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地扑倒。 “噗唔————————”【(*⊙Д⊙)!!】 谁啊!身体要被撞散架了!! 虚看向紧紧抱住自己的那个家伙。 “诶……涅普迪努?” “欢迎回来!虚!!” “回来?究竟什么情况??” 涅普迪努的脸上洋溢着比春天更幸福的气息,那是一种虚难以理解的无以复加的快乐,虚从未看到涅普迪努那样的笑容,比她吃布丁还高兴一百倍以上。 诺瓦露看出虚的疑惑说道: “你在庆祝击败先代女神的宴会上晕倒了,一直高烧不止,伊斯判断你患了「Bad_End候群症」,那是不断重复Bad_End梦境的罕见病。” 重复Bad_End梦境的病? 简单而言就是醒不过来一直在做噩梦吗? 难怪自己刚刚心神不宁,还有被泥潭吞噬的窒息感,原来是做了可怕的噩梦,幸亏那只是虚幻的梦境,不是现实真是太好了———虚重重松了口气。 诺瓦露继续说道: “然后为了找这种病的解药「攻略本之花」,我们特意去了异次元一趟,在「被诅咒的地狱恶魔血腥之塔」爬了一万层,回想起来都很累啊。” “名字听起来好厉害啊……你们为我闯了一万层吗?” 稍微有点感动。 “不,那里有直通9999层的电梯。” “好逊!!”【Σ(っ゜Д゜;)っ】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混蛋!! “别抱不满啊,在异次元不能变身而且顶层的怪物也不弱,大家差点没赶上传送回来的次元之门,否则就得在异次元流浪三年了。” 居然是这样危险的状况么。 适逢游戏业界灾后重建的时日,如果女神被困在异次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想到涅普迪努她们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虚真的觉得无以报答。 涅普迪努开心地凑过脸来: “真是的,担心死我了啊!” “抱歉……让你担心了。” “别在意别在意,结局是全员顺利归来了,虚也恢复了健康,我们平平安安聚在一起,这是彻彻底底的Happy_End哦!” “嗯,是啊。” 虚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涅普,我回来了。” 经过询问,伊斯找资料花了三天,涅普迪努她们到异次元用了半天,自己陷入沉睡最多也不过四天,但是虚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做了好漫长的一场梦。 当然,那种事怎样都行,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面对面重逢这件事。 虚曾立下誓言会站在女神一方,那他就一定要遵守承诺、不能食言。 …… 时过境迁,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被破坏城市的一部分恢复运转,基本的交通畅通无阻,商业活动也有条不紊进行着,全世界都在热火朝天地重建,大家热情高涨、干劲满满,反正原来的旧物都毁得差不多了,干脆借此机会建立一个更美丽的国度。 充满活力的一个新的早晨,虚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 然后他看到了——— “嗨!哈!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可没用哦!” “糟糕!忘记水属性是克制火属性的了!” “nepu———攻击Miss!耶!赢得胜利!!” 这样难得的日子里,有个家伙一大早就在打电子游戏。 她趴在定制的抱枕上,周围摆满了凌乱的光盘和游戏机,本人则像夸张表演的猴子一样因为游戏的输赢大呼小叫。 虚的眼皮在跳!在狂跳!! “涅……普……” “嗯?是虚吗!一起来局对战吧!” “你这个————废柴女神啊啊!!”【(╯艹皿艹)╯︵┻━┻】 “nepu!糟糕!虚生气了!快点溜之大吉!” “给我站住!从今天开始三餐都改吃茄子!” 虚和涅普迪努在客厅里上演着绕圈的追逐大戏。 就在这时———— BOOM!! 火冒三丈的诺瓦露撞开女神之间的门。 “涅普迪努!你给我看看这份文件!你怎么能在重要的报告上画鬼脸!饶不了你啊!!” “呃、那个是……” “哈哈哈!涅普!你也有今天!!” 虚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 BOOM!! 火冒三丈的普兰砸开女神之间的门。 “虚!你给我出来!你小子在访谈中说我是个没气量的飞机场女神了是吧!你这回死定了!!” “呃、那个是……” “噗哈哈哈哈!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 涅普迪努笑得前仰后合。 “区区涅普少给我幸灾乐祸!!” DONG!! 虚用关节技狠狠教训了涅普迪努。 “呜唔……没天理啊……” “住口!轮不到你教训我!” 正当虚和涅普迪努闹得不停的时候。 骤然间,自房间的某处爆发出一股冲天的修罗般的怒气。 “—————————————————————!!” 那、那个超级不妙的预感是!? 黑化的伊斯一点点从转角走来,涅普基雅苦笑地跟在后面。 “涅·普·迪·努·小·姐!您最近真是懒散过头了啊!” 涅普迪努:“完了!大BOSS伊斯出现了!” 涅普基雅:“对不起,我阻止过了,姐姐就请认命吧。” 涅普迪努:“瞬间腹背受敌!?难道我就没有同伴吗!” 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么……”(咽口水) 伊斯:“还有虚先生也是———惯着涅普迪努小姐是秘书官失格!你们两位全都要接受制裁!!” 虚:“连我也成了目标!?”【Σ(っ゜Д゜;)っ】 三尊从地狱出来的讨债恶鬼同时向两人走来。 诺瓦露:“涅普迪努……” 普兰:“虚……” 伊斯:“天诛!!”【(艹皿艹)】 虚和涅普迪努默契对视,短短一秒就找到最佳方法。 “溜之大吉!!”×2 “给我们回来!!”×3 …… 紫国教会的外面,悠尼、拉姆、罗姆无聊地等待着。 拉姆:“好慢!姐姐她们真慢啊!” 罗姆:“想和涅普基雅玩。” 悠尼:“你们都安静一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嗯?” 悠尼听到奇怪的声音,那是如同地震般的越来越近的响声。 “是姐姐她们出来了吗?” 悠尼疑惑地往教会的入口看去。 “快躲开快躲开!!”×2 “哇啊啊啊啊————”【Σ(っ゜Д゜;)っ】 悠尼惊魂未定地看着虚和涅普迪努狼狈的背影。 “怎么了怎么了?” 但是还没等悠尼反应过来——— “有本事别跑啊啊啊啊啊!!”×3 “姐姐!?哇啊啊啊啊啊啊——————!?” “好晕~呜啊~天地在转~”【(@Д@)】 嘴里喷火的诺瓦露、普兰、伊斯将悠尼撞得晕头转向,涅普基雅则不放心地跟在后面,没注意到这里也跑远了。 拉姆:“是涅普基雅!” 罗姆:“嗯!去找她!” 拉姆和罗姆追了上去。 悠尼:“喂!不能乱跑的啊!” 悠尼也追了上去。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虚和涅普迪努疯狂逃窜,要是被那几个追杀者捉到就性命堪忧了。 他们从女神之间跑到教会外面,又从教会外面跑到城市街道上,街道上直播着5pb.的演唱会,激昂欢快的歌曲到处回响: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极限肯定能超越·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这BGM不对吧喂!!【Σ(っ゜Д゜;)っ】 更加不妙的是街道上的国民注意到了这场骚动: “快看!是女神大人!她们在干什么?” “肯定是马拉松!我们要遵从女神大人的响应!” “大家一起追随女神大人的脚步来一场晨跑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追上来的家伙怎么越变越多了!? 越来越多的无关国民加入到对虚和涅普迪努的追逐中。 甚至某些奇怪的家伙也混了进来———— 作弊神:“是幼女!幼女prprprprpr!” 你刑满释放了吗!? 人妖黑客:“哦~诺瓦露酱!接受我的爱吧!” 你怎么也出来了!! 艾布尼丝:“现场直播!幼女女神带人游行,其中究竟有何种隐情?” 无良媒体别瞎带节奏啊啊啊!! 规制条丽:“我们应该遵循正确的规则生活……” 发传单的别发到这里来啊啊啊啊!!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该死该死该该该死!! 那个瞬间,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追虚和涅普迪努,所有人都疯狂了: “涅普!快点作为盾牌守护我!” “虚才是!牺牲自己保全我呀!” “你去!” “你去!” 其他人:“快看!他们两个就在那里!”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种桥段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等等!那句台词我也想到了!” “一起说吗?” “来吧!” “1———2———3———” “好讨厌的感觉————————!!” 游戏业界,今天也是充满欢声笑语的一天。 (本卷完) . 受诅咒之物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受诅咒之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黑色立方体与银发的少女 . 少女的名字是夜知春奈。 从外表看是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生,本人也怀有「平静的日子是最棒的」这种想法,她的家位于海滨的普通城镇,学校是普通的私立高中,每天规矩地上下学、吃饭睡觉,闲来没事就吃着仙贝喝着焙茶看电视,结合其居住的传统古风的宅邸,倒是有种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感觉。 只是她貌似还没锻炼出老人家处事不惊的性格。 “糟糕……恐怖场景挥之不去了,真是自作自受。” “希望别留下什么奇怪的影响才好啊……” 夜知春奈困扰地饶着头,从放映机里取出光盘吞着口水把它收好。 没什么,就是有点普通人看过恐怖片的后遗症,像是担心有手放在肩膀上、被恐怖的声音呼喊名字之类——— “春……奈……” “唔呃——————!?” “怎么突然那么大反应,难道把我当成妖怪了不成?” 房间的推门被拉开,夜知春奈看见来人的模样发现是虚惊一场。 “什么嘛,原来是虚啊……你还是老样子行踪诡异啊。” “喂喂,这是你家吧?被寄住者吓到究竟是演得哪出。” 虚瞥了瞥夜知春奈说道,虽然他确实是个性格古怪的家伙,但是在夜知家寄宿过的所有住客之中,虚在某种意义上反而是最正常的一类。 “所以找我有事吗?” 夜知春奈问道。 “你还真敢问啊,你先前说「傍晚六点超市限量大甩卖」要我一起帮忙去买特价蔬菜,提醒你一下,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诶?诶诶!?” 夜知春奈这才发现忘记了重要的事情。 “居然把这事给忘了!虚!现在立刻出发还来得及!” “商业街就在附近,不用那么急也行吧。”(—_—) “不———这可不一定,最近大妈们活跃得有点异常啊,即便是限额购买,要是大意就只能对着被扫空的柜台望洋兴叹了,我可不想用挑剩下的食材做晚饭,综上所述!争分夺秒!!” 虚能看见夜知春奈眼里燃烧的斗志火焰。 她是一个擅长料理的人,执着于这方面完全在情理之中。 为恐怖电影平凡地忧心,为超市减价平凡地烦恼。 如同这座城镇的普通日常,一成不变的生活、随处可见的琐事,绝大多数人度过的少有起伏的每一天,这便是世界「无异常」一侧的风景;来到夜知家已经有一段时间,虚也慢慢开始习惯这种平淡的生活了。 然而,普通的日子,就在这一刻产生了改变。 ————“您有配送!” 突然听见错愕的门铃声。 接着传来很重的物体被放在地上的响声。 虚:“你订购新的家电了?” 夜知春奈:“完全没那种印象。” 有种恐怖片里的暴风雨前的平静的诡异感。 至少是即将发生什么的前奏。 …… “是夜知春奈小姐吧?请在这里盖章。” “是、是!” 满头大汗的配送员转着发酸的胳膊说道: “哎呀,真重啊,搬得累死我了,这是什么东西啊?” “呃、那个———我家老爹很喜欢收藏古董、所以在国外找到奇怪的东西就会寄回来———啊哈哈……到底是什么呢?” 夜知春奈僵笑地蒙混着配送员的疑问。 然后配送车离开了。 留下呆看着被送来的怪东西的头皮发麻的两人。 “难以评价,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吧……” 那是一个怎么看都很可疑的黑色立方体。 立方体的边长约为一公尺。 它应该是铁质的、散发着铁的气息,然而在铁的味道上却掺杂着很浅但是不容忽视的某种微妙的气味,似乎是铁锈味?铁块有铁锈味再正常不过,但心中却隐约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虚转头看向后退不止十步远的夜知春奈。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一起检查啊。” “抱歉,唯独今天不行……”(双手合十) “虽然不知道你看的电影演了什么,但既然是你的父亲「夜知崩夏」特意寄回来的物件,多半电影情节要在现实中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被诅咒的道具……祸具么。” 不用心存侥幸,直接断言倒更爽快点:这个铁块绝对有蹊跷。 被诅咒的道具,听起来是吓唬小孩子的玄乎概念,却是真实存在的;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存在诅咒,也存在被诅咒污染的道具,夜知春奈的父亲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踪影不定的他时常把奇奇怪怪的东西送回来,而且精准度离谱得高。 虚警惕地检查着这个来路不明的铁块。 既然能宅配送,那估计不算太危险吧? 不不、说不准啊。 虚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黑色立方体。 好冷、确实是铁的触感。 没有爆炸、没有喷硫酸,也没有突然张开嘴把手咬掉。 ……应该是安全的吧? 继续检查。 铁块的表面有许多缝隙,直的、斜的、弯曲状,铁块由许多奇形怪状的部分拼接而成,透过缝隙往铁块内部查看,里面是各种形状的铁片和齿轮,其内部结构远比想象中复杂,初步判断是个极其精密的装置。 “虚,怎么样?” “我猜是智慧盒一类的东西,通过拆解和组装能变成其他东西,简而言之是个惊悚版的变形玩具。” 当然判断只是判断,拆开来拼一拼多半就能知道它的作用了。 就在虚掰着缝隙,准备下手的时候——— 「呜啊」 “嗯!?” 听见奇怪的声音。 错觉吗?是神经太紧绷的幻听吧? 放松放松,别管那么多,一口气用力——— 「呜啊啊」 “诶诶诶!?”【Σ(っ゜Д゜;)っ】 着实把以为没事了的虚给吓了一跳。 “春奈!刚刚的声音是不是你……” “没有没有没有!!”(拼命摇头) 喂喂、喂喂喂、不会真在大白天闹鬼了吧! 冷汗直冒的虚和夜知春奈对视一眼。 夜知春奈:“没没没关系!这种看起来复杂的道具反而有什么大问题!是的!一定是这样!因此放到地下室!然后郑重地无视!!” 虚:“自欺欺人吗!?” DONG——————!! 结果最终还是扔进暗无天日的储藏室里了。 夜知春奈慎之又慎地在储藏室的门上堵了一块泡菜石。 “大功告成!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说你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别担心,这个家可是灵脉的聚集地,无论多强的诅咒都能慢慢削减掉!因此装作忘掉封存在这里,就算有什么也会消失———(小声)真是的,饶了我吧,我难得的平静生活啊……” 可疑铁块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虚和夜知春奈急急忙忙赶去商业街。 结果不知道是否被那个道具给诅咒了,亦或只是被它耽搁了太多时间,超市的特价柜台被附近的主妇们洗劫一空,最坏的预想灵验,不但买到不少次品,而且回来的时候也很晚了,今天的运气差得要死。 “结果是在别人吃晚饭的时候做晚饭么。” “别抱怨了,虽然一团乱糟,总比没饭吃要强吧?” 厨房里,夜知春奈负责做饭,虚则打下手削土豆皮。 基本是回归了原先的普通生活。 从那以后没有出现别的状况,一切都风平浪静,诅咒多半是被附近的灵气中和了;虚摇着头,回想傍晚的事,真是慌忙过度了,夜知家本就和诅咒之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联系到自己的状况,为什么要惊讶到那种地步呢? “你怎么了?” 夜知春奈问道。 “没什么,只是对自己的正常人思维感到很意外而已。” “那不是好事吗?说明你正向一个普通人慢慢转变,这座宅邸接纳过的家伙全都是抱着「要成为人」这一想法才入住的,虽然你和它们的情况有所不同,但是思考与寻常人接近总不是坏事吧?” “啊啊,确实是这样。” 虚继续削着土豆,夜知春奈则问道: “说起来,你来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吧?” “要收租金了?” “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身上的诅咒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虚的动作停了下来。 “很遗憾要让你失望了:和刚来这里时一样,诅咒半点没有减少。” “即便沐浴在灵气中都无法撼动的诅咒吗———记忆也没有找回来?” “如你所见,反正我就是个反常的特例。” “别想太多,诅咒是分很多种的,憎恶、恐惧、贪婪、扭曲的爱,人类的负面感情多种多样,这些负面情感施加诅咒的侧重也有所不同,不顺利很正常;重点是相信诅咒能被消除并付出努力,换而言之慢慢来就好了。” 夜知春奈爽朗地笑着说道。 她是个十足的老好人,说这些就是为了消除虚的不安,虚对这一切心领神会。 “不过啊。” 夜知春奈继续说道: “诅咒是从负面情绪诞生而来的,因此多和其他人接触、从人们那里得到正面情绪的反馈,这永远是解除诅咒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事实上前面的住客不正是依靠人们的感谢才离开这里了吗?” 她看向虚说道: “你的性格还没有孤僻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为什么不多认识一些人、多交几个朋友,如果能学会与人友善相处,你的诅咒肯定能得到很大的改善吧?” “……我拒绝。” “呃、回答得太直接了吧。” “抱歉,在这种问题上我不想弄得太模糊。” 虚的语气低沉了不少,像是被刺中了伤处一样: “无论如何,我想尽可能避免和他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 “说不出原因的本能的厌恶么,你失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真相怎样都好,这是类似后遗症的心理创伤,就像被蜜蜂叮咬后害怕接近花朵一样,我肯定失去过重要的事物,所以内心在回避那种事———在你看来或许是问题,但是我不那么认为,就算知道症结也不想改正、至少现在不想。” 虚斩钉截铁地说道,僵硬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 他知道夜知春奈是真心替自己出主意,也知道寄人篱下还那么多怨言是错误的,但是、他只是想把问题讲明白而已。 “……抱歉,我言语过激了。” “别在意别在意,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了,我前面不是说过吗?保持一颗平常心,慢慢来就好了。” 夜知春奈继续洗着蔬菜,他完全没把这场对话放在心上。 虚看向手中的土豆,削皮刀已经深深嵌入土豆里,留下深深的伤疤。 …… 不知道是不是说了奇怪话的缘故,当晚虚就失眠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反复回想着厨房里的对话,被杂乱的思考折磨得毫无倦意。 诅咒、过去、正面感情、负面感情,老实说这些概念虚不在意。 事实上,他对于诅咒始终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 诅咒也好、伴随诅咒的失忆也好,他一直没有特别的恐慌感,也没有迫切想解开诅咒或者找回记忆的心愿,虚对自己的处境有一种慵懒的感觉,如同早就知道并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一切,自己似乎是心甘情愿沦落到这一步的,就像甘愿受罚的犯人。 ————解不解开诅咒都无所谓。 因此,他一直觉得他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知道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也不知道离开这里能做什么,结果最终还是厚脸皮留在这里了,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没用。 “稍微去吹吹夜风吧。” 反正也睡不着,今晚的月光很明亮,倒不如去庭院里走走。 虚离开房间,走在偌大的宅邸里,这间宅邸很大,供人居住的房间应有尽有,只是曾经住过的人基本都已经离开,留在夜知家里的只有自己和夜知春奈,倒是还是有一位住在别馆———总而言之,这座宅邸没有别人了。 “咔嚓。” 嗯? “咔嚓。” “咔嚓。” 不像是老鼠磨牙的声音。 该不会是有贼光顾了这里吧? 这一带的治安向来很好,而且很难想象有人会挑这种老旧宅邸下手,虚很希望是自己的幻听,但是声音的来源确实是在厨房,果然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清亮月光庇佑的厨房。 虚走了进去,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饭桌前有所动作。 那人的目标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摆在饭桌上的仙贝。 “咔嚓。” “咔嚓。” 原来那种清脆的声音是咬仙贝的响声么。 偷吃东西的贼啊,如果只是单纯肚子饿了临时起意还能原谅。 “喂,那边的人———” “————————!?” 似乎是被惊动了,那人转过身来。 同时躲过云层的月光照了下来。 在皎洁的月光下,虚看见的是一头银色的长发。 ————银发的少女。 如同人偶般的娇小的少女,白皙的皮肤沐浴在月光下,飘散的银发在月辉的映衬下散发着清幽的蓝光,她的暗红色的眼瞳透着疑惑与警惕,咬碎嘴边叼着的仙贝——— “咔嚓。” “……诶?” 虚被眼前的光景愣住了。 “全裸的仙贝小偷!?” “呜哇!刚……刚才的无礼之徒!” “哈啊?” “别!别过来!离我远点!!” 银发的少女神色骤变,开始向虚乱扔东西。 盘子、筷子、餐盘,如同雨点般向虚砸过来。 疼疼疼疼疼!!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啊!? “你……你给我等———” “你又想玩弄我的身体吧!诅、诅咒你哦!” 把身边的东西一个劲扔过来的少女摸到了菜刀。 “等!等等!那个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呜啊啊啊啊啊!!” “住手啊啊啊啊!!” 虚见状不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了上去。 BOOM!! DONG!! 稀里哗啦的各种各样的东西摔在地面的声音响起。 厨房里一片狼藉,碟子也不知道碎了几个,但庆幸的是虚终于制止住了银发少女的危险动作,并且——— “呜诶!?” 慢着。 虚发现那家伙正骑在自己身上。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慢着! 这个姿势很不妙啊! 话说那家伙什么都没穿吧!? 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要命!! 如果这时候有无知的第三者路过的话——— “好吵啊,是谁在凌晨时分办派对啊?” 听到声音的夜知春奈也到厨房查看情况。 虚:“啊……”(○_○) 夜知春奈:“诶?”(⊙_⊙) 银发少女:“嗯?”(·_·)? “打扰你们了……” 夜知春奈打着哈欠准备离开。 “别走啊啊啊啊啊!!”【Σ(っ゜Д゜;)っ】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菲雅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菲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城镇 . 外面的世界相较于昏暗的屋内要亮得多。 清亮的晨光照在地面,湛蓝的天空映着洁白的余韵,海滨的城市上空很少有云彩,因此光线几乎没有磨损地洒下来,倾泻的光在城镇的各处流动,较之灯火更为洁净透彻,世界沐浴在光明中。 菲雅望着升起来的太阳,不禁用手遮住眼睛。 很刺眼。 菲雅不适应这种亮度。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有些疼,但即便如此也向往光明,痛苦也要睁眼去看。 这是菲雅漫长岁月里少有的接触外界的景象,而排除黄昏和夜晚,直视白昼还是第一次;除却光线,外面的世界还异常宽阔,这里是偏远的小城镇,算是半个乡下,走过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街道,稍微登高一些就能看见连绵的山脉,似乎永远都走不到边际。 ————比狭窄的房间要大太多了。 土地的广阔,长空的广阔,都是菲雅以人的姿态才能看见的。 菲雅的眼里映着好奇与震撼,这是菲雅第一次感受到开心的情感。 “……真不可思议啊。” 心除了疼痛多出不一样的体验。 …… 早晨的行人渐渐变多,很吵的汽车也慢慢出现了。 菲雅想尽量避开人聚集的地方,如同一个久不出门的家里蹲,她躲在电线杆后警惕着周围,这个陌生国度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很新鲜,她还想看更多,于是即便菲雅很不擅长和人相处,她仍然忐忑不安在外游荡。 (虽说如此,貌似走得有些远了啊) (这条街的人意外得多啊……店铺也好多……) 菲雅躲在邮筒后面窥视着眼前的商业街。 菲雅知难而退了,这一带的侦察就留到下次好了。 她往后退去,结果撞上了某家海鲜店里买菜的大婶。 “好痛————”(゜Д゜) “对不起哦,你怎么样?迷路了吗?” 不认识的大婶关心地问着。 “呜诶、你说谁迷路了啊!我很清楚自己要往哪里走,诅咒你哦!” 菲雅大声反驳道,只是似乎没什么用的样子。 “喂喂,鱼正师傅、鱼正师傅,这里有孩子迷路了。” “哦?你从哪里来的?看外表是外国人吧?Who_are_you?” 店里正在忙活的头上绑着白绳的一个大叔说道。 “诶、我———” “鱼正你说错了吧?应该是Whats_are_your_name才对。” 没等菲雅反应过来,从旁边又突然冒出一个杂货店的大叔。 看见不知名的人纷纷围上来了,菲雅吓了一大跳: “你、你们想要干什么!别管我啊!!”(>口<) …… 结果最终还是服软了。 菲雅坐在某处的椅子,她的周围尽是一群没见过的家伙,有店家也有顾客,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围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菲雅无法理解的和善笑容,热情得也让人想不通,菲雅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呜咕……” 这个处境很不妙。 菲雅无助地握紧她唯一带着的魔方,十分不自在。 “啊!你手里的东西真让人怀念啊,让我试试?” “嗯、嗯……” 菲雅半犹豫着把魔方递给他。 只见那位大叔自信盯着魔方,手里一阵变动,三下五除二拼完了一整面。 “哼哼!怎么样!要是花两个小时我肯定能拼完全部的面!”(帅气) “哇啊————厉害!”(☆口☆) 菲雅盯着一面一整个色块的魔方,东看西看,眼里闪着星星。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面目和蔼的大婶拿来一包仙贝温柔地问道: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来一块?” “这个是……那种叫做仙贝的东西?” 嘛,既然你要我吃那我就欣然接受好了。 菲雅可是知道的,这种叫仙贝的食物,这是她变成人形后吃到的第一种美食,虽然和那个叫虚的家伙串联起来了很不爽,但是仙贝的味道她还是很中意的。 “咔嚓————” “好吃~!———咳咳,还算不错吧。” 菲雅故意板着脸说道。 “太好了呢。” 看见菲雅很满意,大婶和其他人淳朴地笑起来。 菲雅看着他们的笑容,觉得那种笑容里有自己无法理解的成分,但是他们的笑容很幸福、很温暖的样子,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令人羡慕。 “你们……为什么要对我那么亲切啊……很奇怪啊……” 菲雅不自然地问道。 “嗯?那还用说?当然是放心不下你咯!” 鱼正师傅看了眼菲雅,和其他人一起爽朗且直白地笑道: “中央商店街心得:来者皆是客———哈哈哈哈哈!!” 又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笑容。 这里的人都太奇怪了。 明明是素未相识的自己,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啊。 但是无论如何,这种被众人善意环绕着的感觉,并不坏…… “唔啊————我回去了!!”(>口<) 菲雅大喊道,立刻从包围中离开了。 但是在临走之前,她回头倔强地说道: “那个、仙贝很好吃,这个人情先欠着,下次一定还上!” “很懂礼貌嘛、嗯!约定好了啊!” 被这样说道。 「别摔倒了哦!」 「下次再来玩啊!」 即便走出商店街老远,依然能听见邀请和祝福。 菲雅转身一撇那些不知名的向自己笑着挥手告别的人,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之下,她不自觉地微微一笑。 “哎呀,你也会有这种表情啊。” “——————哇啊!?”(○口○)!! 菲雅急忙往后看去,只见虚从某个转角走了出来。 “你、你这家伙,究竟什么时候!?” “别在意,我的存在感向来很低,只要不主动做什么一般你是察觉不到的……我从你进入商店街就开始跟着你了,原本还担心你会惹出麻烦,见你只是被当做迷路的小孩倒也松了口气。” 虚耸了耸肩说道。 菲雅生气地说道: “好失礼啊!就算是我一般而言也能控制好自己的。” “真的吗?那我问你家里的一塌糊涂的惨状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哪里的野猫野狗或者外星人犯下的罪行吧?” “唔呃————” 不吭声了。 视线偏掉了。 这个家伙啊。(—_—) “是啊!是我做的!反正我就是不被信用,你是专门来监视我的吧?看我有没有伤人或者看我的笑话,现在目标达成了满意了吧?尽管得意大笑好了!” 菲雅胀红脸大声说道。 虚一击手刀砍中菲雅的脑袋。 “好痛!你干什么呀!”(>口<) “白痴,谁会做那种恶趣味的事,你付我工资吗?” “诶……你不是一直跟踪我……” “你是这个家里的新客,什么都没被告知就必须一个人呆在家里,仔细想想还蛮过分的,我可是特意申请了早退来看你的,发现屋内狼藉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亏我急急忙忙赶过来、真是头大死了。” “难道说你找我的原因是……” “当然是放心不下你了。” “————————!!” 怎么了?她突然安静下来了。 “第二次……” “什么第二次?” “什么都没有啦!笨蛋!诅咒你哦!”(>口<) 菲雅抱肩转过身去,似乎在生气似乎又没在生气。 虚能隐约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在很有限的范围里变好了一点,虚不想一直站在菲雅的对立面,能缓解倒是个好消息;坦白而言,虚对菲雅的心情很复杂,他对菲雅印象差不只是初印象很糟糕这一个理由,但也想不出别的原因,天生相性很差估计就是指得这种。 “快点回去收拾吧,两个人加把劲没准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会帮我吗……?” “那当然,谁让我和春奈说了要照顾你,要是被她看到那副惨样我就得和你一起挨骂;总之先把地板拖一遍、衣服重新洗一遍、家具摆放归位,损坏的电器有些在保修期还是能想想办法的,力所能及地弥补过错吧。” “嗯……” 虚走在前面,菲雅跟在后面,表情很愧疚。 “怎么了?弄乱屋子就负罪感那么重吗?” “才不是———其实,我是想过要不要就此离开的,明明擅自来这边了,没能相信你们……抱歉。” “不用道歉,至少你现在又想留下来了吧?这样就足够了。” 虚无所谓地说道。 “呐,我问你。” 菲雅又出声道。 “为什么这个地方的人,夜知春奈也是、那条街道上的人们也是,大家全都那么爱管闲事,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却被照顾了,明明应该是我去帮忙却被照顾了,这样下去,我的诅咒还能解开吗?” “原来如此,难怪你不想走了,你是感受到善意了吧。” “……善意?” “没错,善意,解除诅咒的解药;那条街道我也是常客,每个人都像是无忧无虑的笨蛋一样平白无故地笑哈哈的,就算不是客人也会热情打招呼———这一带是极为纯净的土地,我想人们的心灵也潜移默化被洗净了。” 换而言之,都是一些再怎么烦人也生不起气的家伙。 菲雅的反应和刚来到这里时的虚如出一辙。 只有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才敢相信:原来世上真是有那种奇怪的好人的。 “菲雅,无论你是否接受,这里是你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唔、我可没说过一定会留在这里,只是暂时搅扰而已。” “是是,你可别指望我会挽留你,要是你走了我反倒清净多了~” “哇啊!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时值正午,街道的行人达到顶峰,属于这个城镇的欢声笑语刚刚开始。 舒畅的海风与清澈的浪声,恰如触手可及的耀眼的希望一般,昭告着明天这里会迎来和平、后天也会迎来和平,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平静时光。 今天是个大晴天。 . 清明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4月4日到月6日) 处刑具 . 血的味道,铁的味道,空气散发着透彻的寒冷,如同坟墓一般、棺木一般。 见不得光的封闭暗室,回响着比水稍重的液体滴落的声音,黑色的或是红色的水潭在寒冷的地面蔓延开来,昏暗的世界中只有一根蜡烛映着苍白的光,照出这个房间狭小而丑陋,凄冷得就像四周的密不透风的铁壁。 哗啦—————— 铁链摇晃碰撞的声音。 哗啦—————— 这次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提着油灯的面带微笑的拷问官走了进来,他用油灯照着暗室的深处。 在那里是一个体无完肤的囚犯,他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厚重的铁链缠在他的四肢上限制住他的行动,铁铐栓得太紧以至于深陷进皮肉里,他浑身上下都溢满了血珠和结痂的血疤。 “睡得香甜吗?尊敬的骑士阁下。” 拷问官亲切地问道,用骤亮的油灯叫醒了囚犯。 囚犯神志恍惚地抬头,睁开刺痛的带血丝的眼睛看向审问官。 “给我……个……痛快……” “您把修筑教堂的钱放哪里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 “真是令人失望的回答,您的说辞和昨天一样也和前天一样,看来区区鞭刑不能动摇您的意志,但是这也是拷问有趣的地方。” 拷问官保持着风雅的微笑,眯着眼睛说道: “能进这里的人都是教廷的死敌,换而言之是异端,异端们那被恶魔迷惑的意志总是非常顽强,您和他们没有不同;他们中有些选择向主坦白,有些死不悔改,您究竟是哪一边?猜测这个像赌马一样是件有趣的事,您说对吗?” “呸!……你们才是……吃人的恶魔!” 囚犯用力向审问官吐了血腥味的口水。 “大旱……饥荒饿死那么多人却还想着建教堂……赎罪的凭证?……买够了就能天降甘霖?……教廷就是这样对待信徒的……你们就是这么榨干那些毫无希望的我的领民的最后一滴血的吗!!” 囚徒竭尽全力质问道。 拷问官抹去脸上的口水,笑容更加灿烂。 “果然您是被恶魔蛊惑了,真遗憾。” 审问官拍了拍手。 清脆的信号传出去,一个奴隶抱着一个重物吃力地走进来。 咚——————!! 重物被放在地上。 那是一个冰冷的铁块,铁块散溢着血腥的气息,它的表面是血以及其他什么的污渍,缝隙里沾有棕毛和碎末,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废品,但它依然闪烁着锐利的寒光,单单是看着就令人不寒而栗,如同诞生自地狱的魔盒。 “骑士阁下,您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这个房间的刑具很少吧?” 拷问官示意奴隶动手。 奴隶惊慌失措地看着那个铁块,眼里映出深深的恐惧,而当他看见拷问官的眼睛时,他冷汗直冒地走进铁块,拆开铁块如同搭积木一般重装着精密复杂的零件,浓重的血腥蔓延开来———— “那是……传闻中的……?” 囚徒颤声问道。 “啊啊,果然您是知道的。” 拷问官阳光地答道: “作为异端审问的重要一环,教廷秘密开发的万能拷问刑具,结合所有刑具的特点,根据其内部的铁片组合一共具有三十二种机关形态———包罗万象,是一也是全,赞美吧!这才是智慧的主的福音!!” 话音刚落,奴隶熟练地拼完了机关。 ————一把钻头。 铁块变成了……钻头。 “请容我隆重为您介绍: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正如您所见,怎么使用相信不用我赘述,您将有幸成为被它处刑的第100人,十分有纪念意义的数字对吧?高贵的骑士的鲜血,和低贱的妓女有何不同呢?” 拷问官启动机关,恐怖的巨型钻头正对囚犯开始急速转动。 囚犯睁大眼睛,看着向自己徐徐逼近的发出噪声的钻头,钻头不久前刚刚使用过,未干的滚烫鲜血在高速旋转下溅到他的脸上,囚犯的腹部和钻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两米到一米,从一米到三十公分。 “哈……哈啊……哈……哈啊……” “哎呀,怎么了?您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哈啊……哈啊啊……哈……哈啊啊……” “大粒的汗珠掉下来了哟,您很热吗?———莫非是害怕了?不会吧,明明面对死都毫无畏惧,怎么死法根本不重要的吧?———无论您是被快速绞死,还是看着钻头一点点没入您的身体慢慢死去。” “哈啊啊……哈啊啊!哈……哈啊!哈啊啊!!”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十五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三厘米…… “不要!住手啊啊!我说!我全都说!放过我啊啊!!” 视死如归的骑士脸色狂变,成了大哭小叫的流泪的懦夫。 语毕,几乎贴到皮肤上的钻头停了下来。 “哎呀哎呀,真令我意外,您的骑士精神去哪里了?” “我全都告诉你!钱的去向!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您了饶我一命!!” “请说。”(微笑) “分给领民了!全都分给他们了,我一点都没有拿!没有这笔钱他们活不过这个冬天,我把钱均摊着给每家每户了!” 骑士焦急万分地大喊道: “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全都收回来!而且可以收得更多!两倍!不!三倍!就算卖了我的领地也行!领民全部卖作奴隶都没问题!我绝对会给教廷一个交代!所以放过我!放过我!!” “啊,原来如此,难怪您的家里怎么都找不到,原来都分掉了啊。” 拷问官欣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把财物分给贫穷之人,自己分文不取,很符合骑士精神,只可惜您抢错了对象,教廷是主的代言人,而那笔钱是用于修建向神祷告的教堂的,困扰啊,您的罪孽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拷问官一边说着,一边冷不防地猛然将钻头刺入骑士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凄厉的惨叫声。 “果然还是请您去死吧。”(微笑) 钻头一点点推进,让痛苦一点点加重。 那不是钻头,而是绞肉机。 骑士眼睁睁看着钻头进入肚子,绞断肠子、绞烂血肉、绞碎骨头,血沫四溅,碎肉横飞,他眼睁睁看着肠子摔在地上,前一顿吃的米粥流出来,组成他的部分像蒲公英般飘向广袤的地面和墙上,身体撕裂的奇妙音乐正唱着歌。 “对了,再告诉您一件好消息吧!” 拷问官残忍地说道: “您一定很想和家人团聚,这个遗愿我已经帮您实现了。” “你说……什……” “人体穿孔机的血很热吧?您对它是否熟悉呢?请别告诉我什么都没感觉出来哦,您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可是会生气的,要问为什么的话,他们早在几分钟前就被处刑了,用和您一样的方法,从隆起的腹部一口气穿进去啊!!” 拷问官无比兴奋地高喊道,如同登台唱高音的男演员。 骑士的脸变得无比悔恨且绝望,执着的信念一瞬间垮掉,他眼里的光芒熄灭了,转而代之是通红的染血的野兽般的瞳孔,被夺去所有挚爱的他竟然在剧烈的痛苦之下回光返照,如同恶毒的怨灵死死瞪着拷问官。 “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畜生!!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啊啊啊啊!!” “没错,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副表情!” 拷问官满足地大笑着,舔着溅到脸上的鲜血说道: “憎恶!愤怒!怨恨!恨不得吃了我的可怕的表情!您越是发狂我越开心,高贵的灵魂堕落的瞬间,从希望跌落到绝望之谷的坏掉的脸色!这才是异端能歌唱的最美的音乐,到地狱里忏悔吧!!” 拷问官用力把高速旋转的钻头洞穿骑士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骑士痛苦地悲鸣着、惨叫着。 由于是肚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在知道自己死期将至的刹那,被血染红的骑士拼尽全力高喊着: “诅咒你!我诅咒你们!永生永世诅咒你们不得好死!即使在地狱里也无时无刻不诅咒你们遭到报应!我要诅咒你!诅咒教廷!还要诅咒这个沾满鲜血的罪恶的道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哗啦—————— 上半部分被铁链拴着,下半部分倒在地上。 暗室内悄无声息,只是上了一层红色的漆;拷问官扔下脏兮兮的沾上头发和肉屑的人体钻孔机,回头看向被血腥场景吓得呕吐的奴隶,轻轻撂下一句: “把这里清理干净。” …… 重新拼成铁块的道具静静放在石桌上,表面被腥红的血液污染。 奴隶搬来一大桶水,直接浇在铁块上,血水撒得到处都是,简单的清洗过后,它恢复了金属的光泽,被严密封存起来,和惨白的蜘蛛网为伴。 铁块在等待。 下一次的处刑。 下一次被诅咒。 …… . 清明充值活动,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4月4日到月6日) 新的开始 . 「我的名字是菲雅·库布里克,我和某电影导演没有关系!」 「我的名字是菲雅·库布里克,我和某电影导演没有关系!」 翌日,从一大早开始就接连传出客厅里吵闹不堪的声音。 虚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同时他想起来了;没错,平静的清晨时光一去不复返,昨天这座宅邸来了一个新的住客,缺乏常识、自我中心,简单而言就是个嚣张的臭小鬼,却出乎意料很讨周围人喜爱。 虚反正是头疼死了。 昨天她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今早大呼小叫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事。 “喂、菲雅,你可别做……” 虚抱着复杂的心情打开拉门。 那个瞬间,虚看到了———— 晨光沐浴中的飘散的银发,旋转起舞的赤瞳的少女。 少女身穿深蓝色为底衬的西服,背后是宽大的蝴蝶结,配以红色的领带和白色的镶边,鲜红的裙子轻轻摇摆,其下是纯黑的长筒袜与棕色的靴子;如同话剧的服装与她及腰的银色长发交相辉映,仿佛真是西洋的换装人偶一般。 等等……这不是自己所读的高中的女生制服吗! 有所察觉的虚看向桌面,桌上放有一张写着「入学通知」的盖章的纸。 “难、难道是!!” “如你所见,菲雅今天开始要和我们一起上学了。” 夜知春奈喝着茶梗竖起来的烘茶悠闲地说道。 你说什么!?【Σ(っ゜Д゜;)っ】 “诶嘿嘿!这就是校服!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一个学生了!~☆” 菲雅开心地转来转去,简直是高兴坏了翩翩起舞,她看着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学生制服,还有满满一箱子为她准备的文具和生活用品,仿佛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财宝,沉浸在幸福的氛围里。 菲雅快步跑到虚的面前: “呐呐!虚!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呃、还不错吧……” “只有这点评价吗?还能说更多的吧!” “你难缠死了!啊啊、很好看!这样可以了吧!” “嘻嘻~☆” 菲雅天真地笑着,虚则刻意避过视线。 可恶、心情莫名好不爽啊,区区一个菲雅而已…… 自己千万别被骗了,只不过外表稍微有点「可爱」而已,要知道她可是那种性格恶劣的闹事狂,绝对不能被魔女的表象迷惑了、嗯!绝对!! 总而言之,迈出成为「人」的第一步,菲雅要作为学生进入高中就读。 这倒是件好事,毕竟在学校里就能管着她了,而且菲雅无可救药般的没人类社会的常识,要是能在学校习得如何与人正常相处,对她自己也大有帮助。 虚:“千万别像家里一样把学校拆了啊。”(—_—) 菲雅:“真啰嗦!都说了那只是意外啦!”(>口<) 菲雅的事情决定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吃完早餐、然后早点带她去高中报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温柔的问候声: “早安,春奈!” 虚:“终于来了吗,话说回来登场得是不是有些晚了?” 夜知春奈:“毕竟最近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时机正好。” 菲雅:“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虚:“对对,你还没见过面,简单而言就是新角色。” 菲雅:“新角色?”(○_○)? …… 站在玄关处的是一位发色如秋季般橙黄,眼睛则映着新叶的碧绿的少女,她举止端庄、态度温和,结合其两侧小小的麻花辫和一幅大大的圆形眼镜,给人一种保守的眼睛娘的印象。 少女两手端着一锅散发香气的料理恬静地笑着说道: “土豆炖肉稍微做得有点多了,所以就送过来了。” “谢谢,总是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此叶。” 夜知春奈说道: “刚好大家都在,和昨天说得一样要向你介绍新的同居人。” 同一时间,虚和菲雅也到走廊上,看见了那位登门拜访的少女。 夜知春奈说道: “先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此叶,住在我们家的别馆,和我类似于青梅竹马的关系———然后这位是菲雅,和以前一样,是老爹找来的我们家的客人。” 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见面会,同样居住在夜知家的客人需要相互认识,虚不认为有不妥之处;然而,当菲雅见到那位名为此叶的少女的同时,虚明显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视线,还有……敌意。 “盯——————” 菲雅的视线从对方的脸往下移了三十公分。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此叶除了眼睛之外的另一个属性…… 摇晃~ “你就是菲雅小姐吧?” “盯——————” 摇晃~ “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盯——————” 摇晃~ “那个……” 摇晃~摇晃~摇晃~ “哇啊啊啊啊————别靠过来啊奶牛女!!” 此叶:“奶————!?”(原地愣住+眼镜碎裂) 虚&夜知春奈:“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这这这这家伙在说什么失礼的话!? “哧喇————————” 心生不妙的瞬间,虚和夜知春奈往此叶的方向看去,只听见一阵极快的砍断东西的声音,此叶握住的锅的左边把柄应声断裂,而此叶本人脸上布满黑线,一看就知道在强忍火气、强颜欢笑。 “那……那个……我可能……有点听错了?” “哼哼!果然是团子太大把声音挡住了吗,真是没用的装备啊~” “哧喇————————” 右边的把柄也切断了!?【Σ(っ゜Д゜;)っ】 夜知春奈:“此叶!冷静!大家一起吃早饭好不好!” 菲雅:“吃吧吃吧,反正营养全跑到匈部也是一种才能啊~看着是土豆炖肉,倒不如说全是肉·肉·肉~” 此叶:“我忍我忍我忍我忍……” 虚:“白痴!快点给我住嘴!!”【(艹皿艹)】 虚一个手刀狠狠批到菲雅脑袋上。 菲雅:“好痛!你干什么!诅咒你哦!” 此叶:“小孩子受处罚了呢。”(捂嘴遮笑) 菲雅:“你说谁是小孩子啊!!”【o(≧口≦)o】 此叶:“虽然是我的自言自语,但是无论吃多少营养就是跑不到匈上的人还真是值得同情呢,呵呵呵了个呵~”(试着学反派笑声) 算我求你们了赶紧停下吧。 …… 幸好风波很快平息了下来,菲雅反正就是那副样子,此叶性格很好所以不会追究,两方都没有想认真吵架实在是万幸中的万幸。 前往学校的路上,虚小声和菲雅对话: “姑且问你一句:见面就吵该不会是你特有的问候方式吧。” “才不是啊!我也是有在反省的……只不过,欺负那样的奶牛女,不知为何心情很舒畅。”(坏笑) 果然半点没在反省。(—_—) 应该说是平板和巨乳的千古恩怨吗?总觉得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事。 虚叹了口气说道: “总而言之,你必须改改那种我行我素的态度,我和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们身为同样的存在,至少同类间最基本的亲近感还是要有的。” “同样的存在?那个奶牛女吗?” “没错,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她和你一样是祸具,早在春奈小学时就入住了,解除诅咒方面绝对是你能依靠的前辈———而她本人的诅咒早就消除得差不多了,之所以继续留住是有其他原因,毕竟人各有志嘛。” “唔呃……原来她比预想得厉害……” 菲雅有些头痛地说道,她随即话锋一转: “等等,我记得你也说过要解除诅咒吧?你不是祸具吗?” “别开玩笑,被诅咒的道具少之又少,诅咒庞大到能变人的更是万中无一,这个世界暂时还是理性的;我是人,只是背负着不亚于祸具的诅咒,当然承受那种诅咒还没被咒杀的正常人是不存在的,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我是比你们更异常的存在,嘛,又有谁能说清楚呢……” 虚可不打算在非常识的诅咒上多加思考,果断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 啊,对对,是菲雅入学的事宜。 走进学校,按照惯例,菲雅要先去拜访一下就读高中的理事长。 说实话虚对此很担心,因为这里的理事长是个各方面都很怪异的人,考虑到之前发生的种种,但愿菲雅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不、闹剧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安的心情达到极点,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 「欢迎来到大秋高中」 「我是这个学校的理事长·世界桥加百列」 嘶————哈———— 堆满了陈旧武器、怪异字画、邪物陶俑和青铜面具等奇形怪状的东西的如同惊悚展览馆一般的理事长室内,站在办公桌前摆着自认为的帅气姿势的男人如此说道。 「做了点工作把你和春奈君、虚君编到同一个班级了,要是有什么事那样会比较安心吧?不用谢我了,我和崩夏一向是相互帮助,哈哈哈哈!!」 嘶————哈———— 嘶————哈———— 能听到某种沉闷的呼吸声音。 那是因为,眼前这个理应是理事长的穿着西服的家伙,脸上带着一副极为夸张的防毒面具,说话的时候发出嘶哈嘶哈的令人不舒服的声音;那是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诡异装扮的、能把假哭的小孩吓得真哭、走到街上百分百会被治安队叫去问话的人。 “你……你你你你你……” 「哦呀?有什么疑问吗?」 “你就是传闻中的变态吧!!” 菲雅如同炸毛的猫一般抓起手边的烟灰缸准备砸过去。 “菲雅!快住手啊啊啊啊啊!!” 早已有所预料的虚立刻制住菲雅。 「被我这身打扮吓到了吗?第一次见面也是没办法的事」 嘶————哈———— 嘶————哈———— 「哎呀,其实虽然奇怪,我也是迫不得己,我天生呼吸功能很弱,如果不带这个的话,我就只好去医院度过余生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抱歉,我太草率了……” 闻言,菲雅从虚身后走出来,为自己的误会道歉了。 然而对于理事长的这番说辞———— 夜知春奈:“我记得当时对我的解释是脸上有旧伤来着。”(—_—) 此叶:“对我说的是因为宗教的关系。”(—_—) 虚:“我的话是追求行为艺术的顶点,反正谁信谁是笨蛋,理事长对每个人的说辞都不一样,真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_—) 菲雅:“什么!?”(○口○)!! 「咦?是这样吗?小细节就不用在意了~哈哈哈哈哈!!」 又是那种不知道是杂兵还是BOSS的笑声。 总而言之,这就是这所高中的理事长,和夜知夏崩关系很好,他很清楚这里所有人的事,没有户籍的此叶和菲雅的入学也是在他的帮助下完成的,虽然性格和兴趣都很离谱,但大致上是个好人。 和理事长见过面了,然后理事长也有事找这边。 「话说回来,这次我很有自信,帮我看看吧」 这样说着的理事长,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银色的流泪面具。 「据说这块面具的所有者接连发生意外,最新的保管者在交通事故中丧生,如此给人带来不幸的物品,毫无疑问一定是被诅咒的道具了吧?」 负责查看的人是此叶。 此叶拿着面具仔细检查,最终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不是的,只是个标有年限的面具而已。” 「又落空了吗,果然我比起崩夏的水准还差得远啊」 理事长失望地把面具放到一旁的杂物堆里,没错,这件房间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是他买来的赝品;理事长就是这样,像个购物狂看到奇怪东西就迫不及待买下来,然而正确率却低得惊人,至少目前为止没见他找到过真正的祸具,反倒是把这个房间装扮得如同女巫的储物室,在学生中流言甚广。 “真是个怪人啊……” 菲雅嘀咕道。 “别这样说,他可是帮你入学的恩人,要好好道谢哦。” 虚说道,然后他看到菲雅正用期待的目光看自己: “呐呐!接下来我要成为学生了吧?和你们一样、成为你们的一员,这样我就入伙成为你们的同伴了吧!” 只是上个学反应还蛮大的啊。 虚并非不能理解菲雅的心情,点着头说道: “啊啊,如你所愿,今后你也是一份子了。” . 清明充值活动,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4月4日到月6日) 学生 . “那个……我的名字是菲雅·库布里克,请……请多指教?” 时间经过,班级的早晨班会上,菲雅站在讲台前呆呆地说道。 虽然语句断断续续的、卡顿的时候也不少,但是依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讲出了普通转校生应有的台词,或许是昨天的街道探险让她适应了人多的地方,她没有表现明显的怯生,作为第一次自我介绍,菲雅做得很好。 “对了……我和某电影导演没有关系!”(>口<) 猛然想起来,菲雅立即有点慌地补了一句。 喂喂、别手忙脚乱的啊。 安静……安静…… 安静……安静…… 班级里意外得没有声音,大家全都盯着菲雅默不出声。 诶、莫非哪里出问题了?照理来说不会的啊,怎么回事? “哇啊啊啊啊啊超漂亮超可爱——————”(○) 全班骤然响起了爆发一般的强烈欢呼。 菲雅:“呜?啊?怎么了怎么了!?”(○口○) 看见这一幕,虚和夜知春奈的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 什么嘛,菲雅比想象中还受欢迎,人们对可爱的东西总是没有抵抗力,果然菲雅是走到哪里都人见人爱的类型,老天爷对她真是好过头了。 …… 午休。 和预想得一样,菲雅被班级里的女生们团团围住了。 “呐呐!菲雅酱是哪个国家的人?德意志?俄罗斯?” “唔呃、国家什么的……” “银色的长发好漂亮啊!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 “头、头发?那种东西我不清楚……” “菲雅酱太可爱了!让我抱一下吧!咕嘿嘿~”(痴汉脸) “哇啊啊!你干什么、快放手啊!诅咒你哦!”(>口<) 菲雅正以一种接近惨无人道的方式被埋进两个团子里。 挣扎、拼命挣扎,最终还是被团子吞没然后窒息般没了动静,对她这种飞机场而言是一种最糟糕的死法,只能祝愿早日转世了,阿弥陀佛。(—_—) 十分钟后,菲雅终于解放了。 “第一天上学的感觉怎么样?” “简直糟透了……不过有好几个家伙良心发现向我进贡了仙贝,肯定是注意到我的威严之处了吧,总体而言还不坏。”(哼哼) 这家伙还没意识到自己被投食了吗…… 菲雅现在是整个班级的最高地位(吉祥物)。 虚转眼环视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班级说道: “高兴也好不满也好,这是你今后要待很久的地方,和商店街一样是笨蛋们的聚集地,既然选择入伙了就要适应环境———别看那些人的行为别扭,这确确实实是他们表现爱的方式。” “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爱别人的。” “是么、总觉得很复杂啊,我会努力的!” 虚看着自顾自打气的菲雅,眼里流出一种难懂的情感。 “话说回来,你下午应该有空吧?” “嗯?怎么了?” “社团活动,虽然玩你的魔方是不错的消遣,但是身为一名学生社团活动也很重要,你刚刚收到不少社团邀请了吧?我带你去参观一下好了。” “真的吗?去!现在就去!!”(☆o☆) “知道了知道了!别推我!下课还有课!” 菲雅的兴致意外得很高。 …… 事情就那么定下来了,在下课后带菲雅去各种社团体验入社。 大秋高中不是什么有名的高中,但是社团内容意外得很充足,可谓五花八门,想想这里的不正经的理事长就能理解了,和「严肃」绝缘的教学氛围让这所学校怪人和能人辈出,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对菲雅而言再好不过。 “菲雅,「文艺系」和「运动系」你擅长哪个?” “艺术吗?我对那种模糊不清的东西很苦手啊。” 是是、问这种问题的自己真是白痴。 虚仔细打量着菲雅,很难把总是闯祸的她和文学少女、绘画天才联系起来,果然还是浅显易懂的竞技适合她。 第一站是弓道社。 菲雅:“这里就是练习箭术吗!比想象中宽敞很多啊!” 虚:“前面那些是靶子,用弓的姿势社长刚才教给你了,你就尽情发挥吧,不过考虑到你是第一次,十箭有一箭能擦过靶就算不错了。” 菲雅:“你说什么!我才没你说得那么不堪呢!”(>口<) 弓道部长:“没关系、新人慢慢来就好……” 菲雅:“哼!命中靶心让你们大吃一惊!!” 上钩了。 只见被激起斗志的菲雅挽弓拉弦,气势很足,看起来真有那么回事,然后她自信一笑,瞄准远距离的靶心一口气释放弓弦——— “嗖————————” “…………” “…………” “然后、箭呢?” “呜啊!意外!这是意外不算啦!”(○口○) 再来一次。 “嗖————————” 这回偏了大概十多米的样子。 “不错嘛,至少能找到箭在哪里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口<) “嗖————————” “嗖————————” “嗖————————” 弓道社长:“等等!突然这样乱来的话!” 无视阻拦,菲雅开启了自暴自弃的连射模式。 ————计划通。 虽然很对不住弓道社长,但是这恰恰中了虚的下怀;虚早就知道静不下心的菲雅和讲究稳重的弓道相性极差,然而菲雅又是个不服输的家伙,这种双重矛盾肯定能重挫她的嚣张气焰,让她知道这个世界是需要谦逊的。 这就是虚明知行不通也要带菲雅来弓道社的原因。 当然,如果菲雅选择在弓道上努力也是喜事一件,弓道是一门修养精气神的技艺,锻炼礼仪和礼节同样是必修课;最好的场合,指不定某一天这家伙会满口敬语遵从自己,而在此之前就让她尽管烦恼好了。 哼哼、哼哼哼……(阴谋的反派笑声) “可恶可恶!为什么就是打不中啊!”(>口<) “嗖—————” “嗖—————”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你机关枪吗混蛋!? 等等!情况不妙!! 察觉异常的虚和弓道部长,眼睁睁看着菲雅残影般的快速发箭。 宽阔无比的弓道场内顿时间箭羽横飞,犹如真正的秣兵历马的战场,然后置身于这危险道场内的负责捡箭的弓道部员们倒了大霉。 「这边!那边!飞得到处都是!」 「哇啊啊!不好!飞过来了!!」 「救命啊!箭正中额头了!振作一点啊啊!!」 弓道部长:“啊……啊啊啊……”(脸色惨白) 糟糕!弓道部长站着昏过去了! 菲雅:“哈哈!看到没有!终于正中靶心了!”【o(≧口≦)o】 虚:“快去叫救护车你个混蛋!!”【(╯艹皿艹)╯︵┻━┻】 …… 结果幸好虚惊一场,虚的计划落空了,还被迫和菲雅一起道歉。 弓道部是去不成了,虚又带菲雅去了游泳部,游泳是个人项目,杀伤力没有弓箭那么恐怖,虚尽量挑了个人少的区域,想着这回总该平安无事了。 菲雅:“哇啊!水好多、而且好冷!简直就像海一样!” 虚:“和真正的海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游泳我多少会点,所以不麻烦其他人就由我教你,听着,这回千万千万不能再给别人添麻烦了啊。” 菲雅:“都说了是意外啦!你真啰嗦!”(>口<) 有一说一,菲雅穿学校泳衣的样子还算七七八八。 要是脑袋能像脸一样该有多好。(—_—) 菲雅望着如同海洋般流动的泳池水面说道: “所以究竟该怎么做?” “规则很简单,从这一头游到那一头再返回来,连续做几个来回,谁最快谁就能得胜,然后就是最基础的游泳部分————” “从这头到那头是吧?明白了!看我的!”(>口<) “诶、?”(○_○) 菲雅听过规则后就迫不及待地上了。 难以置信,莫非这家伙其实会游泳吗? 事实证明虚想多了———— “虽然有点摇晃,就和走绳子差不多嘛!” 菲雅居然踩着泳池的浮标线一个劲跑向对面。 住手啊!那个不是赛道啊大白痴!!(○Д○) 五分钟后。 “听着、游泳不是杂技!是水里不是水上!” “我怎么知道,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 “误把浮标线当赛道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游泳是一门实用的技能,虚不知道菲雅的游泳天赋如何,但就算差到极点、只要刻苦努力总会抓住窍门。 “先抓住我的手,试着让身体浮起来吧。” “这样……吗?” “对对,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嘛,你意外得很厉害啊。” “现在才发现我的闪光点可晚了哦!”(得意洋洋) “我稍微放开手,你试着能不能自己浮起来。” “来吧来吧!” 虚并不担心,人的密度要小于水,区区浮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 “菲雅啊啊啊啊!!” 虚立刻把沉到水底下的菲雅捞起来。 “像铁块一样完全沉到底部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吵、吵死了!反正我就是那种游泳白痴行了吧!!” 虽然只是1.5米的浅水区,险些淹死的经历依然让菲雅有了阴影。 菲雅紧紧抱着浮标线,盯着比目测更深的水面有些犹豫,这对一个憧憬海洋的人而言不是好事;眼见此情此景,虚叹了口气说道: “拿你没办法……慢慢来好了,重整旗鼓再试一遍———放心,不管你掉进水里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拉上来的。” “真的?” “千真万确。” “那、再来一次!” “干劲不错,加油喔。” “咕噜咕噜咕噜……” “菲雅啊啊啊啊!!” …… . 憧憬与努力 . “这一带的灌木丛没有线索,真麻烦!菲雅!你那里怎么样?” “我这里也没有发现———呜啊!好多蜘蛛网!难道是陷阱吗!” 学校某处的偏僻庭院里,虚和菲雅正在树丛间灰头土脸地翻来覆去。 这所私立高中面积很大、环境也非常好,绿色植物星罗棋布地分布其中,营造出公园的氛围;这对闲庭散步的观赏者而言十分亲切,然而如果掉落了什么物品,找起来就是地狱级别的难度了。 虚和菲雅顶着叶子从树丛中走出,他们在这块区域没有任何收获。 “下一个……再前面就是围墙了啊,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应该是往这附近飞的才对,都找半个小时了只能折回去么。” “与其抱怨还不如继续寻找,况且惹祸的可是你自己、只是打个排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虚很是头疼地说道。 社团时间接近尾声,等到放学铃敲响排球社的人就要回家吃晚饭了。 虚和菲雅不想厚脸皮拖到第二天,所以必须尽快找到失物返还给他们。 时间追溯到三十分钟前…… 虚和菲雅走进体育馆。 “这就是体育馆吗,明明外面都有操场了,这里的空间也很大啊。” “没错,至此为止学校的重要设施都带你逛了一遍,这里是篮球部、体操部等等的活动场地,你就到处看看好了;顺便一提,这里的社团多数需要组队配合,你真的不会添乱拖人家后腿吗?” “不会,和人相处是解除诅咒的一环,我会认真对待的。” “真的吗?真~的吗?”(—_—) “别总是和我唱反调!诅咒你哦!”(>口<) 吐槽的时候,旁边正在练习的某个社团投来注意的目光。 “啊啦!是菲雅酱!菲雅酱要来我们部参观体验吗!” “胜利的女神要来了!”(○) 是排球社,班里有几个女生是排球社的,被特别盯上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要去试试看吗?” “既然被那么热情邀请了,就卖个面子陪陪她们好了。”(哼~) 菲雅信心十足跑向排球场地,出糗两回的她也想通过一次完美的表现为自己重塑形象,然而她越是这样虚越是感到不安,为了防止菲雅误伤别人他特意嘱咐道: “先说好、绝对不能把球往别人身上砸啊!” “当然咯!这个和躲避球我还是分得清的。” 哦?正经不少了? 虚半信半疑地静观其变。 “菲雅酱,发球要这样、两只手要扣紧哦。” “嗯嗯!记住了!看我的吧!” 嗯? “pong!” “pong!” “好厉害!明明是第一次却百分百过网了!” “小意思小意思~!” 出乎意料,这家伙做得蛮有模有样的。 接下来是其他动作的讲解,每次菲雅都很快掌握了方法。 菲雅的身体素质超越常人,虚很清楚她有能力在社团中占一席之地,只是菲雅的沉不下心的缺点让她在弓道和游泳上连连栽跟头,如今菲雅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学会了谨慎和谦逊,正是这个改变让她没有重蹈覆辙。 “原以为是个顽固不化的臭小鬼,看样子得改改看法了……” 虚自言自语地说道。 排球的规则比较简单,没过多久,菲雅居然到了可以实战的地步。 “用三对三的形式对决,我们会放慢动作,菲雅酱不用太紧张。” “尽管放马过来吧!”(自信) “嘿——————pong!” “轻松轻松!————pong!” 菲雅轻易击回了对面发过来的球。 “那我加大点难度————pong!” “太大意了!有破绽!————pong!!” 想着放水的社长被菲雅突如其来的一击绝杀了。 “诶?菲……菲雅酱好厉害!真是第一次打排球吗?” 菲雅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和掌声。 “哼哼!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真正的实力!”(>口<) 看看这家伙,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算了,只要不出乱子,凭她目前的表现确实有自满的资本……但是眼见菲雅越来越得意、几乎快变回原样,虚的心中愈发不安,如同暴风雨的前兆———糟糕!难道说!! “喂!白痴菲雅!这个FALG不妙啊!” 可惜成为焦点的菲雅没听到劝告,而意外也如期而起。 持续的对局中,社长的认真一球向菲雅一方打来。 部员A:“这个由我来!” 菲雅:“看我的!!” 部员A&菲雅:“诶?”(○_○) 菲雅这家伙不知为何跑出自己的守备范围,跑到另一位部员的范围里准备抢这个球,结果两个朝着球行动的人直接撞到一起。 DOOM——————!! 部员A&菲雅:“呜啊呜啊呜啊……”(@_@) 果然出问题了。 接下来几局,尝到失败的苦果菲雅的连胜被打断了。 不是因为对手更拼命了,而是菲雅自己紧张起来了,她的步调一点点被打乱,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次又一次和同组的人相互妨碍,击球也不再果断,甚至出现打偏的状况。 比分拉近,两方的分数扯平了,只剩下决定胜负的最后一球。 社长:“菲雅酱,做几个深呼吸吧?这样下去……” 虚:“不、不用!赶快发球!这场比赛我绝对要拿下!” 虽说如此,社长也不会为了让她赢而故意放太多水。 pong! 那是一记接起来比较难的球。 如果耐心点说不定能接住,但它恰恰赶上菲雅状态最糟的时候。 “可恶——————失误了!” 逃掉的球即将落地,胜负已分了么。 嘛,区区练习赛而已,让菲雅记住失败的教训也不错。 就在全员都那么认为的同时,唯独菲雅没有放弃———— “怎么能输掉啊!这可是我第一次的比赛!千万不能输!!” 菲雅用远超常人的灵敏的行动迅速附身,尽管是千钧一发但她再度获得了击球的机会,如同热血漫画里到最后的绝地反击,她对准球用尽全力———— “绝对要赢啊啊啊啊啊!!” “PONG————————————!!” 其他人:“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绝地反击!? 然而,情急之下菲雅彻底忘记了力量控制。 她对这一球用力过猛,排球如同炮弹一般以难以想象的冲击力腾空而起,猛地窜到十米左右的高空,还极其倒霉地撞到体育馆的半开着的窗户上,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彻底没了踪影。 菲雅:(○口○) 其他人:(○口○) 安静……安静…… 安静……安静…… 菲雅:“看、看到没有!这就是再见全垒打!” 虚:“别装傻了快去找球啊啊!!”【(╯艹皿艹)╯︵┻━┻】 …… 画面切换,回到半个小时后。 排球在菲雅的过头了的努力下成功绝杀,绝对没人能接住这一球,当然排球本身也彻底没了踪影,不知道究竟掉到学校的哪个地方了,只能祈祷没有砸到行人和窗户,菲雅必须深刻反思自己的行为。 虚和菲雅选择分头行动,各自顺着一个方向寻找。 离开了那个惹事的家伙,虚感到浑身都轻松不少。 “真会给人添麻烦……结果到头来除了闯祸什么都办不到。” 经过这一天的观察,虚对菲雅有了新的认知:「缺乏常识」「任性妄为」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顽固与执着」,如果说前两个评价是一个臭小鬼的标配,最后的评价倒是显得不伦不类。 菲雅就像一个迷茫的努力家,总会在错误的方向努力过头,得到截然相反的结果,她是如此殷切地想成为「人」在「人类世界」得到承认,只是结局往往不尽人意;今天的一幕幕,在外人看来是「不自量力闹出乌龙」的喜剧,而在她的眼中,那只是笑不出来的单纯的失败。 通过观察菲雅的行为,虚自认为得到了答案。 关于菲雅的事,他不打算更多干涉。 虚把注意力放到在绿化带里寻找排球。 “虚?你在这里干什么?” “……此叶?” 偶然遇到了熟人,这才发现自己找到教学楼附近了。 “来得正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从体育馆飞过来的球?” “抱歉,完全没有印象。” 此叶摇了摇头,想必这一带是没有希望了,虚准备离开,此叶叫住了他: “是菲雅做的吗?” “回答正确,那家伙用力过猛把球扔飞了,不服输的她忘了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普通人可没有那种怪力,在场的目击者还蛮多的,但愿不会出现奇怪的传闻。” “真有她的风格,这也难怪、毕竟才刚刚接触外面的世界,肯定会有格格不入的状况,我觉得你不用太过担心,她很快就会适应了。” 此叶有些怀念地说道: “其实我当初也差不多,闹出了不少笑话。” “诶、连你也是吗?” “情况有点相像,只是没有那么夸张,而且如果菲雅的问题是缺乏常识……我想我是不信任人类,以及对自己要做什么、要怎么做感到迷茫的原因。” 此叶说道: “或许你觉得菲雅有些吵闹,但是她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明明是第一次接触人类社会,被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人类的姿态重新开始,她却表现得不在意、不害怕,很快接受了目前的处境,以十分积极的方式拥抱外界,没有任何犹豫地想摆脱诅咒、作为一个人乐观生活下去……菲雅真的很厉害。” 和虚的评价相反,此叶对菲雅的评价很高,明明她们关系不怎么好。 那是没有任何偏袒的发自内心的赞许。 仔细想想,虚能理解:祸具是灾厄的存在,是经由人手被人诅咒而成为的灾厄的存在,被迫被诅咒、被迫被诞生,按理说它们应该非常憎恶人类,对这样的它们而言,发自真心地接受人类的身体、接纳人类的日常,几乎是不可理解的。 像菲雅主动又努力的家伙,确实是万里挑一的特例。 此叶接着说道: “菲雅是真的想摆脱诅咒,她是真的怀抱这种希望,所以……” “———我知道,但是再向往又能怎样?别把诅咒看得太重了。” 虚的不耐烦地打断了此叶的话。 虚语气生冷地说道: “对于菲雅这个人,你还没有注意到吗?反正我是注意到了,在那家伙以铁块的原型搬来的那一天就闻到了———她浑身散发的浓烈的血腥味,即便轮转百年岁月也难以洗去的血污的纹章,那究竟是杀了多少人获得的印记?数百人?还是上千人?答案或许要在这之上。” 虚继续说道: “诅咒归根到底不过是罪行的表面形式,罪就是罪,即便罪被宽恕了被玷污的心依然留存,数千的生命、数万的悲鸣,那才是我们真正背负的东西;所以我对解除诅咒不感兴趣,即便救了一个人也无法改变害过一个人的事实,努力解除诅咒只是自我安慰和自我满足……” 此叶:“嘿————~!” 虚:“痛痛痛痛痛痛!!”【Σ(っ゜Д゜;)っ】 此叶突然一个手刀砍在虚的脸上。 “你想把我劈成两半吗、就像早上的锅柄一样!?” “放心,力道我有好好控制。” 此叶说道: “不行哦,说这种丧气话,明明都为了解除诅咒住进春奈的家里了。” “所、所以说啊!我是没有能去的地方才留在这里的!” “但是你仍然留下了吧?你没有否定这里和这里的生活,「能去的地方」什么的、如果彻底死心了随便找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永远沉睡就好了,但是你没有这么做,因为你的心里确确实实存在希望,所以会思考、会困扰、会迷惘。” 此叶抬头看着即将步入黄昏的天空,笑着说道: “如你所说,犯下的罪会留下,即便并非本意也无法释怀,而且就算解除了诅咒也不知道今后该干什么,过去的自己、将来的自己,取舍的平衡点究竟在哪里,我也没有找到答案。” 她打气地说道: “但是正因如此才有留在这里继续寻找的必要,你弄错了一件事:留在这里的目的不是解除诅咒、更要在内心想通自己的一切,如果只是为了赎罪那这里就和监狱没区别了。” “好敷衍的回答啊……” “我们的立场是相同的,谁都没有教训谁的资格,你把我刚才的话当做抱怨听罢一笑就好了,我觉得只是你不应否认菲雅的努力,仅此而已。” 「那我有事先行一步了」———这样说着的此叶离开了这里。 虚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摊了摊手耸了耸肩,继续埋头寻找排球。 …… 菲雅:“好慢啊!你是不是到哪里偷懒了?” 虚:“吵死了,帮你找东西就别那么多怨言!给我感激在心啊!” 菲雅:“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虚和菲雅汇合,重复着和以前没两样的一边吵架一边找球的状况。 只是这一次,虚忽然说道: “我说,经过这如同笨蛋的一天,你还想作为一个人生活吗?” “嗯?还用说吗,我可是专门为了这个忍受着被当箱子般的痛苦过来的,虽然确实犯了很多错误,但我是认真的,别小看我的决心啊!” “你还真是不可思议……” “诶?什么?你指什么?” “你别管,没时间了快点行动,磨磨蹭蹭就诅咒你!” “哇啊!那是我的台词吧!?” “真小气啊,拿来用用都不行吗。” “可恶!无礼之徒!诅咒你哦!!” 极其混乱的一天的结尾,总算是勉强赶上找到球还了回去。 能按时回家了,可喜可贺。 …… . 夕暮的摇篮曲 . 静谧的晚霞,燃烧的落日,橘红色的黄昏下是被霞光染得通红的城镇。 蓝色的世界变成橙色,热闹的嘈杂悄悄淡去,结伴同行的人们返回各自的住所,城镇和城镇的居民都在铺满夕阳的摇篮中有了倦意。 夜知家的一众人走在回家的道路。 “哼哼~哼哼~哼哼哼~” 菲雅在最前面,唱着不知哪里听来的曲子,脚步轻快。 她的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今天是她作为学生上学的纪念性的第一天,能看出菲雅十分满意,似乎好事和坏事在她眼里是同等可爱的事物,如同意犹未尽的郊游,菲雅会把这段珍贵的记忆存在心底。 注视着菲雅的背影,虚说道: “看样子你已经接受了作为学生的身份了啊。” “嘛,还不错,有很多有趣的事,比我预想得要好。” “是啊,如果把你闯的祸都忽略掉就能打一百分了。” “那个……说好不提那个的!别打搅我的好心情呀!”(>口<) 记得菲雅最开始还蹑手蹑脚的,对周围的一切抱有警惕;如今她和身边的人混得很熟,面带笑容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真是不可思议的转变。 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菲雅真正成了这个不起眼的城镇的一员。 “————————” 忽然,遥远的天空传来某种鸟类的鸣叫。 “……那个是?” 菲雅好奇地问道。 “是海鸥,在靠海的这一带很常见,应该是觅食完准备回家了。” “海……” “怎么?你对海感兴趣吗?” 虚看了看菲雅,想着距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提议道: “既然如此,稍微绕个远路吧。” …… 公园高处的观景台,从那里能一览无余望见海平面。 “这……这是……大海?” 呈现在菲雅面前的是广袤无垠的海洋,海面在夕阳的霞照下泛着蓝紫色的粼粼波光,伴随着醇厚的潮汐声,温柔的海浪缓缓流淌,从临近的一段直到海天相接的境界线,遍地都是海洋舞动的光景。 菲雅愣愣看着远方的海洋,神色间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真不可思议,明明电视里的海洋要冰冷昏暗得多,简直是两个世界。” “你看的是天气预报的画面吧?因为台风的关系所以恐怖了点,如果那是常态这座城镇根本不会存在,寻常的海洋就如你看到的一样平静,这里的每个人都享受着它的福泽。” 虚回答道,而得到这个回答的菲雅,心里仿佛是落了一块巨石。 菲雅望着海洋、望着被海洋拥抱的普通的城镇,微笑着连续独白: “吃到仙贝、看到大海,来到这里后做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学校里非常热闹,多到难以置信的人聚集在一起,无论是谁都很开心的样子;商店街也是一样,有许多人在那边吵吵闹闹的,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那么多话题可以聊。” “实在是、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这是菲雅的感想。 有些幼稚,却是很朴素的源自真心的感想。 这不由得令虚和其他人一愣。 这个在他们眼里的随处可见的乡下风景,在菲雅眼里居然有如此高的地位;而这种他们习以为常的枯燥无聊的生活,在菲雅心中居然闪耀得如同奇迹一般。 他们一直觉得菲雅不可思议,菲雅也觉得他们不可思议。 相互的疑问、相互的隔阂,似乎在这一瞬间有了相互理解。 生活在两个世界的生命有了交集。 而从今以后,离开黑暗的世界的菲雅,要循着海的声音,走进这个温柔的光明的世界,怀着向往与期待,作为「人」生活下去。 ————没错,菲雅已经想通了、她已经接受了。 “呐,你们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菲雅转过身来,她眼里一直存在的抗拒消失不见。 菲雅认真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她置身于光与影的缝隙,一半被光线照亮,一半是漆黑的影子;菲雅双手捧着魔方,彩色的魔方被诅咒的力量染成黑色,如同她作为铁块的原型: “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曾经在什么地方、我曾经做过哪些事。” 「你们想了解我吗?」————菲雅有些忐忑地问道。 啊啊,确实是这样,都快忘掉了。 菲雅·库布里克这个名字是假名。 菲雅真正的名字,她并没有坦白过。 自称「菲雅」的少女一直是一个谜,不仅是名字,她的真身是什么,她又是由于何事被诅咒的,有关她的所有的一切都被她自己避之不及地隐瞒着;那肯定是沉痛的记忆,而愿意分享这些,说明菲雅认可了自己等人。 落日的余晖里,菲雅慢慢开口: “我是……” ————「哎呀,让我来回答那个问题吧」 “什么!?” 风向变了,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虚、夜知春奈、此叶往旁边看去,一位陌生的女性正站在那里。 女性约莫二十几岁,身穿华丽的蕾丝礼裙,精致的打扮如同即将奔赴舞会的美丽盛装;然而她煞风景地吸着烟,双臂戴着一副夸张的锋利铁爪,从她映着残忍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绝不是走错王子宴会的天真公主。 “你是哪位……?” “我是属于「搜集战线骑士领」的人,名叫佩薇·巴洛沃,也被称为平衡玩偶,还请多多指教。” 佩薇用铁爪拎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看着虚等人时,她保持着还算平和的笑容。 然而,当她看向菲雅时,她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添上了讥讽与不屑: “那个是数百年间在沦为废墟的城堡的隐秘仓库中一直沉睡的东西,能从我们的眼底下跑掉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 “跑掉?那个、我听不太明白……” 夜知春奈疑惑地问道。 “还不懂吗,那就解释一下吧———夜知崩夏与我们骑士领,由于思想相异处于对立状态;我们骑士领不会放过任何被诅咒的道具,而站在那里恬不知耻地以人样现世的存在更是其中的代表,原本我们计划将它销毁,只可惜被夜知崩夏抢先一步偷走了———所以我找了过来。” 话音刚落,佩薇的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刚才还在说话的她突然动作,以极快的速度挥动利爪袭击菲雅。 “BOOM————————————————!!” “菲雅!!” 在场的人都惊于佩薇的举动。 不宣而战的袭击下,菲雅身处的围栏被砸得稀烂,好消息是菲雅先行一步躲开了佩薇的攻击,她跳到远离虚等人的空旷地带,警惕地注视着袭击者。 “你是来破坏我的吗……!” “难道你以为是嘘寒问暖?————丑陋不堪的婊子!!” 佩薇残忍地笑着,她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瞄准要害发动下一轮攻击。 锋利的铁爪割裂空气极速向菲雅抓去,处于守势的菲雅则用手里的魔方挡住进攻,被弹开的铁爪在树的表面刮下致命的伤疤,仅仅是片刻,路灯被拦腰折断、花坪遭到践踏,宁静的土地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 “——————————————” . 暗夜的狂想曲 . 激烈而突兀的战斗在黄昏的残光中上演。 菲雅和佩薇,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在眼前厮杀了起来。 而虚和其他人就像不相干的旁观者。 这是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上一秒还在为看到海洋而感动…… 明明上一秒还在相互接纳相互吐纳心声…… 她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 迟疑的时刻,菲雅在佩薇的一记重击下狠狠撞到石壁上。 在菲雅的面前,是一步步摇晃着走来的如同崩坏人偶的佩薇。 “好奇怪啊,你不该只有这点水平才对,是刚刚的战斗没能让你尽兴吗?还是血腥味太浅没能诱导出你的本性吗?” “你……可恶———虚!春奈!奶牛女!快点离开这里!!” 菲雅向着另一边的众人大声喊道。 “想让朋友们离开吗?还请放心,我的目标只有你一个,我是正经的骑士领的成员,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也不会滥伤无辜……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之间的杀戮会伤害他们。” 佩薇爽快地保证道,她盯着表情不对劲的菲雅接着说道: “只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为了朋友的安全才让他们离开吗?还是有其他难以言说的企图———比如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不想你在他们心中好不容易建立的美好形象毁掉什么的?” “住口……住口!” “话题继续,你刻意隐瞒的你的真面目,就由我代为转述吧?” “住口!————都叫你住口了混蛋!!” 菲雅神色大变,她的脸变得十分苍白,眼瞳骤缩,抱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喘气,仿佛感到恶心就要吐了一般,不断往后退去直到退到尽头。 “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故作清纯的婊子被揭穿时该有的脸。” 佩薇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犹如享受绝佳的美景般说道: “你的名字是Fear_in_cube(箱型恐惧)” “别说了!” “你虐杀了人类,聆听人们临死前的哀嚎,为了追求怨恨而杀害他们。” “别说出来!!” “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不论他们有罪还是无罪,你都痛下杀手,成人也是、妇女也是、小孩也是、老人也不例外,平民、贵族、奴隶、学者、农民、新娘、娼妇———全部都是!毫不区分,就像神一样不分贵贱地予以制裁!” “住口……我……我并不是喜欢才那么做的!我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并不是自愿干这些事的!” 菲雅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忏悔般不停不停不停说着。 “呕啊!真是恶心得让我想吐的台词!呕啊啊!!”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才不要咧!谁会听你的!看来我还是清楚回答「你是谁」这个问题比较好呢,没错———即便你想忘了,你想让所有人都忘了却依旧被诅咒的、从诞生起就没有半点无辜可言的那个罪孽的身份!” 佩薇尖锐地指着菲雅说道: “你是用于异端审问的————泛用拷问处刑器具!!” “别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端凄厉的惨叫在昏暗的天空中绝望响彻。 嘶吼着的悲鸣高昂而沙哑、无法想象是那个菲雅发出的声音。 “————————————————” 打破这一凄惨现状的是一道明晃晃的刀光。 佩薇向后退去,挡在她和菲雅之间的是此叶,此叶的扳直呈刀状的手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几片叶子在她的手下平整光滑地切成两半,那不是开玩笑的手刀,而是真正的利刃: “不知为何对你的言行感到不满,所以特意前来讨教。” “哦?想不到能在这里碰到第二件充满诅咒气息的废弃物呢,而且从那股不亚于箱型恐惧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来看,想必不是普通货色。” 佩薇死死盯着此叶说道: “多管闲事的废弃物小姐,请教您的尊姓大名?” “村正此叶,不过我讨厌别人只用姓氏称呼我。” “村正?啊啊,我听说过,记得是这个国家叫做妖刀的存在吧?看来要在破坏后的报告书上再添一个名字了!臭婊子!!” “————————————————————!!” 铁爪与利刃,佩薇和此叶缠打在一起。 虚:“情况不妙,事情越变越复杂了,要我出手吗?” 夜知春奈:“不、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借用你的力量,这里先交给我们,你去照看好菲雅!” 同一时间,虚和夜知春奈也做出了行动。 夜知春奈和激战中的此叶汇合,虚则迅速跑到菲雅身边: “喂!菲雅!给我振作点!!” “虚……虚……?” 菲雅有些犹豫地看着虚,眼神空洞。 “别用那副表情,虽然以那种形式知道你的过去算不上时机正好,但是你原本就打算把这些说出来吧、不管是自己说出口还是其他人说出口都无所谓,关键是决心,你要成为人的决心去哪里了?” “我……我自己……” 果然,单单说两句是没用的。 菲雅的精神状态出奇得坏,如同即将在狂风中折断的树苗一般。 管不了那么多,虚试图把眼神混沌的菲雅拉到安全的场所。 而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战场,随着一道光,此叶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夜知春奈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收进刀鞘的日本刀,那正是妖刀村正的实体。 夜知春奈握着带刀鞘的日本刀对准佩薇。 “刀鞘?你是在小看我吗?” “请放心,即便有刀鞘被砍到还是很痛的。” “是么?真可惜,在清除祸具的同时要是有人阻碍我是不会犹豫的,垃圾和包庇垃圾的愚蠢者哟,现在就请你们被破坏得连渣都不剩吧!!” 佩薇眼里闪着腥红的凶光,她坏掉般挥动铁爪抓向夜知春奈。 “————————————!!” 沉重的铁爪猛地砸向收进刀鞘的刀。 虚看得出来,夜知春奈的手臂都快散架了。 “————————————” “————————————” 激战进行得异常辛苦,虚不禁捏一把汗。 一方是以战斗为天职的骑士,一方是稍微练过两下子的高中生。 即便夜知春奈的刀具有意识,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战力,但是面对佩薇的毫不留情的攻势下依然无法取得上风。 虚看向那个以骑士自居的家伙。 自始至终,她的表现都不像是一名高洁的骑士,更像是复仇者。 充满杀意、残忍至极,眼里填满憎恶与愤恨,无法想象这个本应享受浪漫生活的年轻女性和祸具存在怎样的故事,让她用上那种残暴的武器,不惜置所有祸具于死地、不惜置所有阻止她破坏祸具的人于死地。 己方处于下风的交战中,突然间——— 夜知春奈将手放到刀鞘上,一副要拔刀的架势。 难道说、被逼得要用那一招吗? “「剑杀交叉」!!” “——————————————————!!” 快到看不清的拔刀斩。 “什————————!?” 乘胜追击的佩薇,她的一只厚重的铁质利爪居然在一瞬间裂成碎块。 “啊……啊啊……啊……”(脸色剧变) 「剑杀交叉」,那是村正此叶作为妖刀的招术,瞄准武器部件的薄弱点,利用极速的拔刀斩进行瓦解,使得武器、只使得武器破坏的和平的招术;用了这招,失去武器,那个骑士估计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等等…… 那是……什么…… 哗啦———— 哗啦———— 水滴落地的声音。 大量的水滴溅落的声音。 红色的水滴。 ————鲜血。 ————整支血淋淋的手臂。 “唔咳、咳咳!咳!呕啊!!” “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居然让我———婊子!婊子!婊子!婊子!!” 佩薇抱着表面尽毁的如同被扒去皮的露出血肉的手臂,忍着剧痛大声咒骂。 使用招术失误了?还是判断出了差错?虚不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那个女人的这只手臂基本上废掉了,谈判的道路被堵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叶有晕血症,所以才用刀鞘攻击想尽量不出血,如果那个疯女人还想战斗的话…… “…………” “……菲雅?” 虚看向跪倒在地的菲雅。 而菲雅也看着战场,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目睹了飙血的画面。 “喂……我说你……” “哼。” 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疯狂地发出渗人的邪笑声。 如同吸血鬼显露本性亮出獠牙,布满雨云的黑暗的世界中,银发的少女不再祈祷罪孽的救赎,而是失去信仰、意志与希望地重新投向了地狱的怀抱: “非做不可,对、就这么办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 虚还没反应过来,菲雅立刻跑向战场。 就在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虚看到了: 菲雅的眼里透着血红的腥味,而她在那一刻展露的笑容,远比佩薇要残忍得多得多…… . 暴雨的镇魂曲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暴雨的镇魂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早安 . 凄厉的暴风骤雨一遍遍冲刷着世界,顽固地将世间的一切污浊之物洗净。 仿佛永不完结的低音提琴的演奏,哀嚎着、悲鸣着,没有任何怜悯与施舍的余地,有的只是冰冷落在身上的雨水;海洋的咸腥味混杂在雨中,和无法消除的血腥味冷却凝固,就像是要将所有残余的温度剥夺一般。 孤独的菲雅走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 昔日吵闹的城镇不见了,空荡荡的街巷只有菲雅一个人。 世界只剩下雨声。 千万的雨声如同千万冤魂临死前的哭嚎。 菲雅记得那些声音,忘不掉的回忆,恰如抹不去的罪孽,即便想要逃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重新开始,终究还是无法做到,作为残害人类而诞生的怪物,居然妄想在人类的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这样天真的想法太过愚蠢。 菲雅来到中央商店街的门前。 同样什么都没有,沿街的店铺纷纷关门,曾经招待她的亲切的人也不在。 淋着雨的菲雅走到某间点心屋前,她的手贴在玻璃上,玻璃后面的货架摆着她吃过的海苔仙贝;里面似乎有壁橱的温暖火光,在黑夜里明晃晃的还有谁在的样子,菲雅知道,那里不属于她、哪里都不属于她…… 没有能回去的地方。 就连一直沉睡的那个荒废的古堡都回不去了。 …… 雨还在下,据说是影响全国的台风,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的吧。 虚望着窗外的淋漓大雨,沉默不言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此叶从紧闭的夜知春奈的房间里出来,表情算不上开朗。 “春奈的情况怎么样?” “出了很多血,做了简单处理勉强止住了……这样下去伤势会越来越严重,我打算等她醒来带她去医院,无论她说什么都要拉她去。” “啊啊,毕竟那个自称骑士的家伙是认真的啊,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打成这样,只要不危及性命都能算好结局吧。” 虚半开玩笑地说道。 此叶表情严肃,继续说道: “还有关于菲雅的事。” “…………” “搜集战线骑士领,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组织,但是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敌人下落不明,可即便真的摔死了,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杀手,毫无疑问菲雅被盯上了,她的处境很危险,要是遭遇袭击……” “所以你是要我把菲雅找回来?” “可以拜托你吗?” “不好意思,我拒绝。” 虚直接否定道: “我承认我和那家伙有点交际,你不了解菲雅、春奈则是那副样子,由我去叫她最合适不过;但是我拒绝,我不想在一个逃避者身上浪费时间,那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眼下居然还得费力把她找回来,抱歉我可没那么好心。” 换作夜知春奈估计会说「她是我家房客不能不管」然后去找她吧。 然而虚不是夜知春奈,虚没有责任叫菲雅回来,道路是自己选择的,反正菲雅最初就有过离开这里的念头,想走就让她走好了;这里不是福利院,虚和菲雅也只是认识不到三天的关系,没什么好内疚的。 “…………” 此叶离开了,她得照看伤势不轻的夜知春奈。 而虚独自一人继续看着窗外的雨。 “————————————” 暴虐的雷声穿透乌云,显然这场暴雨会越下越大。 没撑雨伞在外面走是什么样子?没穿雨披在外面走是什么样子? 闷热不堪的虚在屋内无目的地乱走,愈发急躁的跺步声在地板上乱窜,莫名烦躁的心情像揉乱的线团一样乱七八糟,明明菲雅不在平静的生活就能回来了,为什么自己反而不爽得想打人呢。 心烦意乱的虚走进厨房想倒杯水喝。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集中在厨房的半开着的冰箱上。 「你又想玩弄我的身体吧!诅、诅咒你哦!」 冰箱里放着包装被拆开却没吃完的仙贝,受潮的仙贝变得软塌塌的,也不知道究竟有哪个白痴会中意。 “切……” …… 如同做了一场追逐希望的梦,被火柴照亮的梦中拥有了渴望的一切。 从暗不见底的古堡中离开,第一次见到了光明。 不小心闯进商店街,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善意。 作为菲雅·库布里克,第一次体验人类的生活,第一次用人类的眼睛看海。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梦幻,仿佛真正获得了人性似的,只可惜最后一刻,猛然在血腥味中醒来,发现自己依然是痴迷杀戮的工具,自己一点都没有改变,会发狂、会失控,而身边的人都将因为自己遭遇不幸。 菲雅走到靠海的悬崖,面前是剧烈翻滚的深不见底的海洋。 “什么嘛,近距离看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寒冷更昏暗啊。” “和我这种东西简直太相配了……” 菲雅慢慢走到崖边,望着张开巨口的海面,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很冷。 ————很黑。 不禁让菲雅想起了封存她的废弃仓库。 只是从一个寒冷昏暗的地方搬到了另一个寒冷昏暗的地方。 幸运的是她有过短暂的温暖和光亮,哪怕只有一瞬间,哪怕渺茫地如同泡影一般,至少曾经看见过,至少曾经有过一个容身之所,在那里可以忘掉自己是一个拷问刑具,可以用纯真少女的姿态扫除、上学、对话、被接纳,做了太多以前想都不想做的事。 菲雅缓缓下沉,如同一个沉重的铁块。 她闭上眼睛,蟕角轻轻上扬。 (没错,这样就可以了) 渴望的归宿,永远的沉睡。 在海的底部,她不用伤害任何人,也不用被任何人找到。 在海的底部,在自己最喜欢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梦一般的那些日子。 下沉、下沉。 下沉、下沉。 距离海面的光越来越遥远。 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一道黑影正在靠近。 有谁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不是被诅咒的Fear_in_cube。 而是…… “菲——————雅——————!!” …… …… …… “哇啊啊啊——————” 再次睁开眼睛,菲雅发现自己正在离海不远的某张休息长椅上。 自己身上披着一件别人的衣服,样式很没品,而且很宽大,却是干燥的。 坐在旁边的虚转过头: “啊啊、睡了那么久终于醒了吗。” “你!是你!?” “在水里泡晕了把我给忘了?那还真是有点空虚。” “不对!不是这个、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救起来」你是想问这个吧。” 虚说道: “我承诺过,不管你掉进水里多少次我都会把你拉上来,这就是原因。” “唔呃……莫名其妙。” 菲雅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抗拒地说道: “我知道,反正就是想把我叫回去吧,难得我下了决心……” “放心,我没那种想法,虽然把你救了上来但我不打算进行下一步,如果你喜欢再跳一遍海也没关系;只是既然都决定寻死了,在此之前听我稍作抱怨的空闲还是有的吧?” “抱怨?” “没错,不是叫你回去的劝解,再单纯不过的吐苦水而已。” 菲雅安静下来,在她难得愿意做个听众的时间里,虚直视她说道: “简单来说,菲雅·库布里克,我讨厌你。” “什————”(○口○) “没听明白吗?那就再说一遍:我讨厌你,比其他任何人都反感你,字面意义的「最讨厌你了」,你是个任性妄为、笨手笨脚的家伙,尽做些给人添麻烦的事,难道你还没点数吗?” “你这家伙!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吗!可恶!可恶啊笨蛋!!” “当然不只那些常见的理由,我讨厌你更多是因为……我羡慕你吧。” “诶、羡慕……我?” 菲雅的动作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虚,而虚点了点头: “没错,羡慕、甚至是嫉妒你;你是一个太过纯粹的人,虽然不普世事但同时也没有被外界污染,你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抱有美好的憧憬与幻想,乐观地拥抱看见的一切,在认定了的方向胡乱地努力,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对我这个快要放弃的家伙来说太刺眼了。” 虚继续看着菲雅问道: “你想解除诅咒对吧?” “嗯、嗯……” “你想从洗净自己的罪孽对吧?” “嗯……” “你比我更有资格住在夜知家。” 虚望着夜幕中的黑暗的海平面说道: “如你所见,我是个性格灰暗的家伙,尽管想解除诅咒,但随着一次次努力未见成效,遵从死掉的内心选择了泰然处之,有了偏安一隅的心态,因此我应该是把你当成了理想的姿态,一边从你身上挑刺,一边想从你身上找到什么。” “但是没想到————那样的你也放弃了。” “仅仅是因为一次失控就迁怒于自己,抛弃了理想半途而废,用「果然我无法被原谅」这种理由麻痹自己,不愿正眼看待过去建立的一切;高尚的形象破裂,变得和我一样甚至更差,所以我更加讨厌你,你让我失望了。” 虚不留情地说道。 而菲雅听着这些话,咬着牙,拳头越握越紧: “那又怎样……别说得自己很懂一样……!” 菲雅愤怒地大声喊道: “要我向你道歉吗!别一副受骗者的语气!别擅自对我抱有期待!别擅自把我抬得那么高!我从来没有许诺过你什么!我从来没想做任何人的榜样!更从来没有自大地以为自己能拯救谁!我————” “我只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人……” “我只是……想获得认可、想有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竭力地高喊到最后,声音渐渐沙哑,仿佛是被泪水呛到了。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啊……” 菲雅一边懦弱地流泪一边说道。 “!!” 她突然感到脑袋上有什么东西。 虚温和地用手摸着菲雅的头: “果然,我们是同一类人。” “同样背负诅咒,同样害怕孤独,不会轻易相信外界,却又寻求着心理支柱,一旦感到危险立刻就变得患得患失,假如真的失去了就开始怀疑自我、然后连握住的其他东西也自暴自弃扔掉了。” 虚像是松了口气地说道: “早就听说物以类聚,笨蛋和笨蛋会聚在一起,商店街的无忧无虑的笨蛋们凑到一处,然后冒着大雨跑到海边晃悠的我们也撞到一块,这个现实得残酷的世界正是因为有一帮境遇相同的人,抱团取暖、相互舔伤口,然后才有了「同伴」「家人」的概念……大家都是一样的啊。” “…………” 菲雅存在迷恋。 对这个千辛万苦才来到的世界的迷恋。 承受数不尽的痛苦,沾染洗不掉的罪孽,好不容易才获得了奔向光明的资格,她的心里其实是不想放弃的,所以才会有期待、即使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希望有谁能握住自己的手将她拯救出来。 就是这样的遥不可及的、小小愿望。 而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叫虚的家伙,是在回应自己的期待吗? 自己可以……把求助的手申向他……吗? 虚继续说道: “嘛,就我而言,正是对你幻想破灭才能更清晰地看懂你这个人。” “菲雅,其实你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比想象中脆弱、比想象中更在意别人的看法,得到这个答案的瞬间我反而轻松不少,甚至还狂妄地生出了想帮助你的想法,很可笑吧?———然后,现在就是唯一的邀请。” 虚向菲雅申出手: “要到这边来吗?不是劝解、不是施舍,而是邀请。” “要是你感觉寒冷,我来给你温暖;要是你缺少归宿,我来给你家庭;要是你渴望理解,我来与你相伴;要是你拒绝痛苦,我来陪你做一段熬过黑夜的美梦。” 虚的手在菲雅面前。 那也绝不只是虚一个人的手。 还有夜知春奈和村正此叶,以及数十上百个对菲雅展现过善意的人的手。 试图传达的语言只有一句:你可以留在这里。 “…………” 菲雅呆呆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行动。 摆在面前的是两个很简单的选择:被恶意的手拽进深渊、被善意的手拉向岸边,恶意的手永远都在地狱等待,善意的手却不是哪里都有的,所以———— “……我去。” “你说什么?” “……我去。” “太小声了。” “我去。” “没听见、再说一遍。” “大笨蛋!诅咒你哦!!”(>口<) “哈哈……既然都那么说出来了,再想反悔可是不允许的。” 不可思议,这是被评价冷漠的虚第一次主动对别人申出援手,这当然不是虚有了重大的改变,他本人依然是一块顽固不化的岩石,对诅咒、对罪孽的看法基本上没有改变、只是。 只是看着菲雅,有种看到自己的影子的感觉。 向菲雅道出的话,颇有一种说给自己听的自我拯救的意味。 事情解决一桩,淋的雨总归没有白淋。 “时间正好。” 虚冷不防地说道。 “时间?” “是啊,喜欢海的你应该还没看过,正好在回家前让你见识一下。” 虚指向临近晨曦的海面,肆虐一整晚的暴风雨停息后,海洋从未如此宁静。 顺着虚指明的方向,菲雅能望见,仍然算是昏暗的海的境界线上,一道洁白的光芒穿透出来,从一个点蔓延到一条线,整个海面都像被点亮般撕开黑暗,晶莹剔透、波光粼粼,闪烁着难以形容的璀璨荧光。 从光的海线处,新一轮的太阳冉冉升起。 这就是在海洋上看到的日出。 日出是海面最美的时刻。 早安,欢迎来到明天。 . 冷却的温度(下) . 后方支援员,说起来佩薇都快忘了还有所谓的搭档的存在。 佩薇自始至终就没有想过从别人那里获得任何帮助,这甚至是她和少女的第一次见面,佩薇对这次屈辱的救助极度不满,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少女的支援她真会死在那里,一想到死在箱型恐惧那个婊子的手上,她就恶心得快要呕吐,比起那个、眼下的状况反倒可以接受。 眼见佩薇恢复冷静,少女接着说道: “佩薇·巴洛沃,阶级一级清廉骑士,在整个骑士领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厌恶祸具的异端。” “哎呀,对我的资料很了解嘛,我憎恶所有的祸具,在其中更是对又细又长的祸具厌恶到发抖,就比如说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意思是?” “给我脱了。” 佩薇命令道。 “…………” 少女摘掉斗篷,现出绷带缠身的躯体。 “不是斗篷,我指的是怪物绷带。” 佩薇再次命令道。 听到这里,少女的表情有了波动。 “难以……接受。” “没听到吗?那我就再说一遍:给我脱了,我的眼里可看不得祸具,哪怕是在周围都让我备感恶心,如果你拒绝,我就拒绝你的支援,同时上报骑士领取消你的支援资格,你也不想变成那样吧?” 被这样一恐吓,少女一下子慌了神。 “我……我全身都是怪物绷带……” “一丝不|挂也没关系。” “我的身体很丑陋,全是烧伤……” “没有问题,给我脱了。” “…………” 少女犹豫片刻,选择了服从命令。 缠得紧紧的怪物绷带一圈圈从少女身上绕开,露出藏在下面的刚出生的婴儿般的雪白肌肤,然而白皙的部分终究是少数,更多的是被火烧过的黑色的疤痕,烧焦的皮肤就像怪物一般渗人。 佩薇打量着少女的身体。 “长得倒是蛮可爱的。” “可爱……?” 在少女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前一刻还咄咄逼人的佩薇竟然放松了不少,她语气轻和、甚至是温柔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无需知道,叫我木乃伊师就好。” “真是个现实的孩子,你不愿意说我不会强迫你。” 佩薇从上到下观察着少女的身体,眼里的暖色越来越多,直到确认了没有任何怪物绷带后,她展现微笑说道: “对我而言祸具才是丑陋的,而褪去了祸具的你,怎么可能丑陋呢。” 佩薇的手碰到少女的烧伤。 “啊————!!” 少女神经反射地缩回了身体。 “抱歉,失礼了,你不喜欢被人触碰吧?” “不……没有不喜欢……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碰我,有点开心……” 少女脸颊红晕地说道。 “没有人碰过?至少父母还是有的吧?” “父母……” 陌生的词语让少女回想起她对母亲的唯一记忆: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应该被烧死了才对!」 「你还活着的话不就不能领保险金了吗!?」 少女低头说道: “我没有……父母……” “嘛,毕竟世上也有各种各样的双亲,我多少能体会一些。” 仔细想想就能理解,木乃伊师仅仅十三四岁,正是在温暖房间里玩洋娃娃的抱有幻想的年龄,然而她却和万恶的祸具为伴,只能在残酷的骑士领里取得容身之所,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佩薇重新点上一支烟,带着倦意躺倒在沙发上: “好了,虽然我刚刚说过不想看到祸具,不过是否披上斗篷是你的自由,我稍微休息一会,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明白了……” 佩薇沉沉睡去,木乃伊师却一直静静注视着佩薇的脸庞。 木乃伊师的心里反复回响着佩薇对她说的话: 「你怎么可能丑陋呢」 出身以来第一次,有人夸奖了自己。 出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展现善意。 就像是母亲的感觉一样。 木乃伊师的内心涌起莫名的温暖,那一刻她决定了要帮助这个人,不是因为她是后方支援员,而是因为另一种更加单纯的理由…… …… 时间来到一周之后的夜知家。 从早晨玩到傍晚,把扑克的各种玩法都玩了个遍,无论怎么说都快玩腻了;如果不是为了应对敌袭,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继续留在桌子旁———只有菲雅斗志十足,不断吵着要来玩一盘,说是不获胜绝不罢休。 没错,菲雅这个史诗级的游戏白痴玩了一整天都没赢过一回。 依然是抽鬼牌,虚和菲雅正进行最后的对峙。 菲雅:“终于进行到最后一刻了呢……” 虚:“相信你也是知道我不会放水的。” 虚看了看自己的牌,是一张J。 而菲雅则是两张牌,也就是说其中必有一张鬼牌。 然后是轮到自己抽牌,胜负就在这一刻,二分之一的几率,如果自己抽到鬼牌就输了,反之就是菲雅输掉。 虚把手放到左边的牌上。 菲雅:(○Д○) 虚把手放到右边的牌上。 菲雅:(>○<) 虚把手放到左边的牌上。 菲雅:(○Д○) 啊啊,这基本就可以确定了吧? 虚:“决定了!就是这张!!” 菲雅:“什么————!?”【Σ(っ゜Д゜;)っ】 就在即将胜利的那一刻。 “————————————” 连接庭院的拉门被打开,数条泛黄的绷带闯进房间,纸牌在空中散成一片。 “有敌人!!”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果然还是来了吗!? 迅速望向庭院的方面,只见一个身披斗篷还缠着绷带的少女出现在面前。 「我是木乃伊师,目的并非战斗」 “那你是来干什么!” 「提案」 木乃伊师竖起三根手指说道: 「我们接到的密令仅仅是破坏箱型恐惧,因此给你们三个建议」 「其一、由你们来破坏箱型恐惧」 「其二、将她无力化后交到我们手中」 「其三、这是最大的让步,停止保护箱型恐惧,并且不再妨碍我们,只要你们同意以上任意一条,我们保证不加害相关的人类以及祸具」 切!不要脸!还真是把一条死路稍作变动提了三次啊! 「这是最能避免厮杀的方法,我等待你们理性的判断」 木乃伊师丢下一张写有地址的卡片准备离开。 “喂!等等!!” 虚可不会放任木乃伊师自说自话地离开,但是在其他人行动前,身旁的菲雅却出现异动———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黑色立方体分解重组,变作一个布满尖刺的长标枪。 菲雅投出长标枪飞向木乃伊师,可在标枪刺到目标之前,对方操纵大量绷带形成一个圆形屏障拦住了标枪,绷带的碎片散落一地,木乃伊师也不见了踪影。 虚:“可恶啊,这边就一点主动权都占不到么。” 夜知春奈:“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至少对方留下了地址,不算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进展顺利就到对面的老巢大闹一通。” 此叶:“两位,我想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你说什么? 虚往此叶的视线看去,那是菲雅的位置。 “哈啊……啊……哈啊……哈啊……” 此时此刻的菲雅,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拼命抑制着什么。 掷出那一怀有杀意的标枪之后,菲雅的本性又被挑动,她的表情仿佛回到了一周之前,那个满是疯狂兽性的一点都不像是人的表情。 菲雅险些又一次发狂。 …… . 接纳自己的地方 . 首先是称号平衡玩偶的骑士,然后是自称木乃伊师的少女。 搜集战线骑士领没有罢手,甚至下了交出菲雅的最后通告,这明显是不可接受的条件,谈判最开始就以破裂告终,战争的导火索被重新点燃,双方免不了再进行一场大战。 “战斗么……能用蛮力了事倒也不错,但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被挑衅上门就要开门还击,被揍了就要打回去,在这方面虚没有异议。 然而现在不是时候,眼下菲雅的发狂问题还没解决,要是像上次一样到最后杀红了眼、不分敌我胡乱开火就麻烦了。 虚可不想再把菲雅从海里救上来一遍。 虚看向木乃伊师留下的写有地址的卡片。 那是城镇边缘的某个仓库区,不仅能回避普通居民,错综复杂的地形也方便主场作战,冒然闯入是会吃大亏的,难怪对方敢直接留地址。 ————稍微去探探详实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虚独自前往那个地点。 虚的存在感很弱,这是他身负诅咒的一部分,只要他不做什么别人就会自动忽视他,菲雅那时就是这样:不是虚刚好在菲雅跳海的那一刻找到她的命运般的展开,其实虚早就跟在菲雅身后、见证了菲雅在大雨中苦苦挣扎的全过程,会去拯救她也有这层理由。 渐渐来到一个陌生的区域。 虽然还在城镇的范围,只是街道和人都变化了,不禁有了排斥感;都说人更倾向于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因为家和家的附近能给人以安心感,但熟悉的地方未必会使人安心,所以能让人产生依恋的、应该是「接纳自己的地方」才对。 再次走过一个转角,虚的脚步忽然停住。 “——————————!!” 喂喂、开玩笑的吧,刚出门就撞见瘟神么? 虚躲到遮挡物后,他的视线的正前方是一位身穿斗篷的少女。 ————木乃伊师。 被发现了?是准备来清除自己的!? 糟糕!糟到顶点了!原本计划当个潜入者,还念叨着有绝对的自信不会暴露,要是反而立了FLAG被对方逮住了就糗大了!! “…………” “吞口水。” “…………” 木乃伊师没有看向虚这里。 她往别的方向走去,这着实让虚松了一大口气。 什么嘛,虚惊一场,看样子只是碰巧在活动范围里偶遇了而已。 时机正好,虽然比较冒险,干脆跟上去看看好了。 虚跟在木乃伊的后面,观察这个神秘组织成员的行动。 木乃伊师保持着见面时的模样,用斗篷把自己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不让皮肤照到哪怕一丝阳光,虚看不见她的祸具绷带,想必是藏在斗篷里了。 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现在是清晨六时,偏僻的街道上十分冷清,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现身于城镇,莫非是要和骑士领的人接头吗? 虚立刻谨慎起来,死死盯着木乃伊师走进便利店。 五分钟后…… 木乃伊师提着一袋便当和饮用水走了出来。 “单纯的买东西!?” 大失所望,这家伙居然只是来购物的么。 啊啊,说起来她的据点里没有冰箱,当天的食物得当天准备好,而且只要是人都需要进食,这倒无可厚非……虚以为那种组织的人都是吃压缩饼干喝河水度日的,原来也需要买营养匀衡的便当保持战斗力吗? “……嗯?” 不好!吐槽太大声了! “…………” 木乃伊师没有多注意,又往别的地方走去。 不是仓库的方向,也就是说还有别的事要做? 虚又变得警觉,去便利店很可能是为真正的行动做掩护,不能掉以轻心! 木乃伊师的下一个目标是药店。 虚的神经紧绷起来:眼下重新开战迫在眉睫,那个木乃伊师看起来战斗能力很弱,肯定会通过其他手段弥补战力的不足,她莫非是想投毒?还是准备像刑侦剧一样用化学反应制造毒气? 五分钟后…… 木乃伊师拿着一袋子药品走了出来。 “消毒剂和补血剂!?”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艹皿艹)╯︵┻━┻】 这明显不是毒药也不是能调制毒药的东西,根本只是给伤患服用的药品吧! 虚一行人没有和木乃伊师战斗过,木乃伊师表现得也不像有旧伤,难道这家伙是在为自己的败北囤积药物吗?开什么玩笑!连地址都交出去了,冒着被袭击的风险到外面转悠一大圈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购物?你是天然呆吗!? 心底的吐槽停不下来。 虚感觉自己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虽然这一切都可能是装出来等自己上钩的陷阱,不过也无所谓了,虚的目的只是获取情报,他不会像先前的骑士一样卑鄙偷袭,无论木乃伊师是否有所图谋,虚都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木乃伊师正在清点自己采购的东西。 而那个瞬间,临近海的这座城镇起风了。 通过风,虚看见了木乃伊师斗篷下的脸———— 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确实是在帮助谁的笑容。 仿佛是在守护心爱的人、为家人奉献着的温暖的表情。 这超出了虚的意料。 原来身为反派的那家伙也会有那种犯规的笑容么。 明明想着毁灭不相关的祸具的生命,同时却为自己正在拯救谁而感到由衷的喜悦,那是一颗不知道是否在跳动的冰冷而温暖的心;看到这里,虚一时间也难以把木乃伊师彻底划归到邪恶的一边。 ————等等。 营养充分的便当、消毒剂和补血剂…… 怎么看都是替痊愈中的伤者列的购物清单。 难道那个叫佩薇的骑士没有丧命,而是正在接受木乃伊师的照顾吗? 想来想去只能得到这个答案,同一组织的成员间固然会相互协助,但是那个性格恶劣的骑士明明如此厌恶祸具,为什么操纵祸具的木乃伊师会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一方憎恶祸具,一方依靠祸具。 一方见面就迫不及待开始厮杀,一方保持冷静提出了和平提议。 平衡玩偶和木乃伊师理应是截然对立的、相互看不顺眼的存在,难以想象那两个人会有交际。 虚想不明白,而就在这时。 “啪嗒——————” 购物袋掉在地上,药品散落一地,便当撒得到处都是。 「小姐看起来很可爱嘛,是国中生吗?」 「要不要和我们到哪里去玩?很快乐的哦~」 木乃伊师被几个举止轻浮的不良青年围住了。 即便是淳朴的乡下也有治安不好的地方,城镇边缘的区域更是混混的聚集地,周围没有其他行人,而木乃伊师是独自一人,因此被当做猎物盯上了。 虚原以为木乃伊师会反抗。 毕竟她是祸具的使用者,没道理会被区区几个不良纠缠。 然而木乃伊师没有那么做。 似乎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木乃伊师没有反抗,她在几个不良的推搡下被推进旁边的某个昏暗无光的小巷子里。 “真敢下手啊、这些社会的败类……” 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虚不能坐视不管。 木乃伊师确实是敌人,但目前的事和立场无关,她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正常购物;看到柔弱的少女被袭击了,该怎么做还用多想吗? 脏水沉积的黑巷,木乃伊师被混混们堵在巷子的尽头。 “把脸给我们看一下嘛,你肯定是愿意的吧?” “…………”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咯?” 木乃伊师表现得如同一个人偶,沉默不语地看着旁边。 眼见抓到的猎物没有反抗也没有害怕,为首的混混不爽地皱起眉头,他顿时少了几分兴致,但木乃伊师的不抵抗也让他有了更进一步的猖狂,混混抓住木乃伊的斗篷,用暴力往外一扯———— “顺便这件碍事的衣服也赶紧拿掉让我看看啊!!” 破旧的斗篷被轻易撕烂,露出藏在斗篷之下的风景。 混混的手兴奋大叫着往木乃伊师身上抓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混混看到了。 缠满木乃伊师浑身的泛黄的绷带,以及绷带缝隙里的被烧得焦黑的皮肤。 混混瞪圆了眼睛,前进的手猛然停下,看到木乃伊师的满是烧伤的怪物般的身体时,他的激动心情荡然无存,表情变得狰狞,像是看见反胃的肮脏东西,连忙厌恶地后退几步,破口大骂: “呸!什么玩意!怪物!丑陋的怪物!脏了老子的眼!!” “丑死了!呕啊———今天会吃不下饭的!你这个怪物!!” 混混气急败坏地猛踹了木乃伊师一脚。 木乃伊师倒在地上,浑身沾满了灰尘、泥土和脏水,她依然保持着默不作声,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 “喂!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从巷口传来声音。 “该死!有碍事的叫条子了!” “我没碰她!谁要碰这种怪物啊!” 慌了神的混混们冲出巷子四散而逃。 回归平静的巷子里,木乃伊师默默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脏东西,重新披上被撕坏的斗篷,看向站在前方的虚。 “你是……针对箱型恐惧的提案,已经考虑好了吗?” “喂喂,前一刻还在遭受那种对待,立刻就说这种话么。” “那不算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木乃伊师再次问道: “你们的回复是?” “…………” 真是冷漠的家伙,明明帮她解围了却连一声道谢都没有。 和她现在没有感情的语气相比,先前的笑容就像刻意假装的一样。 “我拒绝———我们拒绝,然后你要怎么做?” “按照计划,破坏箱型恐惧,同时清除一切妨碍者。” “原来如此,那么现在开打吗?” “我不是战斗员。” “负责战斗的是平衡玩偶?她还活着?” “……无可奉告。” 木乃伊师拒绝回答,但是从她略动摇的神情中虚已经得到了答案。 木乃伊师想像上次那般撤退,她操纵怪物绷带向虚攻来,然而虚早就看破了声东击西的把戏,没必要动用异常的力量,虚一把抓住怪物绷带,单凭正常人的力气就足以钳制怪物绷带,难怪她说自己不是战斗员。 “想走可以,我的意图也不是战斗,虽然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但是你走之前回答我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还是可以的吧?” 虚说道: “你在和我们交涉的时候说了「提案」两字,你不是负责战斗的骑士,所以我猜你多半是平衡玩偶的手下,我不认为那个疯女人会愿意放我们一命,那是你的自作主张吗?” “……我想避免战斗。” “理由是平衡玩偶吗?” “…………” “平衡玩偶在上次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只手臂,实力大打折扣,然后她又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为了避免她在下次的战斗中真正战死,你选择了擅自交涉……你果然很在意那个骑士。” 虚继续问道: “我们不想失去菲雅,你也不想失去平衡玩偶,然而杀戮是需要牺牲的,谁都清楚战斗不是酷而是残酷,我们都不想让重要之人丧命,明明利益相同,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呢?” “……破坏箱型恐惧是命令,命令是绝对的。” 似乎是被戳中痛点,木乃伊师终于开口说道: “没有人关心箱型恐惧会伤害谁,杀人也好、不杀人也好都无所谓,那个人是为了仇恨而行动,我是听从命令而行动,无法完成骑士领的任务将被判定为无能,会失去身份、住所和生活来源。” “那就摆脱那个该死的组织不就可以了!” “办不到。” “……什么?” “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余地,你们离开箱型恐惧还能回到平静的生活,但我做不到,我很早以前就失去了一切,骑士领是唯一接纳我的地方,除此之外,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整个身体都被烧焦的少女这样说道。 操控着丑陋的怪物绷带的少女这样说道。 被色欲缠身的混混大骂怪物的少女这样说道。 那个瞬间,虚无言以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从木乃伊师的身上看见了在雨中徘徊的菲雅的影子,继而在犹豫的时刻,木乃伊师穿过虚的阻拦,如同孤魂野鬼般消失在满是阳光的外界。 行走在街道的居民越来越多。 平静的生活里,没有人注意到木乃伊师打翻的食物和药品。 ……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冷却的温度(上) . 距离那场荒唐至极的闹剧已经过了一周。 在这期间,该回家的回家、该养伤的养伤,没有出现新的袭击者,夜知家享受了一段平静时光;被打乱的生活返回正轨,继续一成不变的上下学,鲜血与杀戮的光景在平凡的日常中显得不真实,只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虚抬头看了看日历。 “时间过得真快……目前为止都是风平浪静,那个叫佩薇的骑士在和我们战斗后生死不明,如果那个组织能知难而退就好了。” 虚从夜知春奈处拿走一张牌,扔掉一对K说道。 “我倒是希望她捡回一条命,毕竟我们也不想犯下杀孽,双方都留一线是最好的结果,而且说实话、我觉得那名骑士没那么容易被干掉……我的伤势痊愈得差不多了,想必对方也一样,要动手估计就是最近。” 夜知春奈从此叶处拿走一张牌,扔掉一对J说道。 “赞成,那位骑士对祸具的憎恶之深非常罕见,菲雅还砍断了她的一只手臂,和平解决的可能性很低,决不能放松警惕———所以我们才聚在一起应对不测,现在玩抽鬼牌也是。” 此叶从菲雅处拿走一张牌,扔掉一对Q说道。 “抱歉……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时能克制一点……” 轮到菲雅的回合,只是菲雅的注意力不在牌面上。 菲雅低头看着地板,内疚的表情像是忏悔着什么低声说道: “那个骑士的目标是我,假如我没来这里你们就能避免这种事了,我擅自把你们卷了进来,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们整天担忧遭到袭击……” “好、说到这里就行了。” 啪。 虚一把纸扇打在菲雅脑袋上: “我不会说「既然是一家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种话,但是我们选择站在你身边与你共进退,再说那种话就令人不快了;况且我们也有参加那场战斗,没有人是置之度外的无关者,谁都不欠谁的。” 夜知春奈:“就是这么回事。”(点头) 此叶:“大家都是当代容易沖动的年轻人呢。”(笑) “你们……真是的,可别想让我感谢你们啊!” 菲雅的表情明显开朗了许多。 她变回了嚣张的老样子,自信从容地向虚那里申手准备抓牌。 抓啊抓啊。 “……嗯?” 抓啊抓啊。 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抓到。 “唔诶、?”(○_○)? “白痴,我的牌早打光了。” 虚摊开一张牌都不剩的手给菲雅看。 什么时候!?【Σ(っ゜Д゜;)っ】 菲雅又看向夜知春奈和此叶,发现那两个家伙也是一张牌都不剩。 呆愣的菲雅看向手牌,唯一握住的牌刚好是一张摆着鬼脸的小丑。 “哇啊!可恶!居然是我输了!?” “别意外,你前一局不也输了,前前一局和前前前一局也是。” “这样一来就是菲雅的四连败了。” “在玩游戏方面惊人得弱呢。”(腹黑笑) “岂有此理!别笑话我啊!!”(>口<) “哦?口气蛮大,下一局神经衰弱来不来?” “当然来!绝对要让你们输得五体投地!!”(艹皿艹) …… 时间回到一周前,鏖战之后的某个废弃的仓库。 黑暗的仓库里,破皮的墙壁粘着积灰的蜘蛛网,损坏的家具凌乱摆放,浑浊的空气间不时传来漏水的声音,这种随时闹鬼的地方一般是野狗和野鸟的栖息所,根本不会有人类踏足。 然而此时此刻,老旧的沙发上,一位昏迷的女性正躺在那里。 女性的伤势很严重,浑身遍是血腥的伤痕,一支手臂更是被残忍地切除,平整的切口大量大量往外淌着血液,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褪色的沙发,性命垂危的她面色苍白,放任不管必然会休克而亡。 “唏嗦———————” 如同蛇扭动的声音,一条泛黄的绷带从黑暗的深处靠近。 仿佛拥有生命似的,细长的丑恶的绷带缠在女性的断臂上,如同抓住猎物般的死死缠住流血的伤口,撕裂血痂饥饿地吸食着鲜血———— “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意识的佩薇在剧烈的疼痛中如同蛆虫般扭曲着。 然而,造成死亡般的疼痛的同时,它却回避了吸食者的死亡,绷带裹住断臂的裂口,居然让致命的创伤慢慢愈合,只是整个过程异常毒辣且漫长,伤者不是在疼痛中获救、就是在疼痛中痛苦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薇没有醒来,而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做着另一个痛苦的噩梦。 在梦中,身为农场主的父亲性情大变地用鞭子抽打自己和母亲: 「婊子!婊子!再叫得响一点啊!像个婊子一样大喊大叫啊!!」 「还想听更多哀嚎!还想抽打更多!愉快愉快!简直要上瘾了!!」 细长的鞭子在自己和母亲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原本不该是这种地狱般的生活…… 怨恨的视角转向鞭子,都是那个鞭子的错!那个鞭子是万恶之源!! 在拿到鞭子之后,温和的父亲变成了无人性的虐待狂,和睦的家庭分崩离析、美好的童年支离破碎,拥有的幸福和未来丧失殆尽,自己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在生活在那个东西的阴影之下。 而那个鞭子的名字是—————祸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吃饱的绷带退回黑暗,佩薇在恨意中撑过了堪比酷刑的治疗,她睁开眼睛、倒吸凉气,全身都冒着冷汗,同时从旁边响起声音: “目标恢复意识,救治成功。” “你就是我的、后方支援员?” 佩薇看向身旁,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幼的少女。 身穿斗篷的少女,隐藏在斗篷之下是缠绕着全身近九成部分的绷带,手掌、手臂、脖子、半张脸都缠满了绷带,将自己裹得如同木乃伊一般。 佩薇看着在空中扭动的细长绷带,眯着眼睛问道: “那个是……祸具?” “正确,阻止致命的死亡,并施加比死亡更强烈的疼痛,这就是「怪物绷带」的诅咒,因为事态紧急所以采取了手段。” “混蛋!谁叫你擅自行动的!我还能战斗!根本不需要支援!真亏你有胆子让那个肮脏的玩意碰我的身体啊!我居然被区区祸具救了?开什么玩笑!!” “…………” 面对佩薇的癫狂的吼叫,缠着绷带的少女默不作声。 作为语言的代替,少女操控着一根绷带轻轻推了佩薇一下,而就是这样小孩子都能挣脱的力道,失去一只手臂的佩薇却无法抵挡,失去平衡坐倒在沙发上。 “你现在很虚弱。” “可……可恶……” 佩薇不甘心地咬着牙。 少女接着说道: “后方支援员的职责是为前线的骑士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援,你事前没有向我转达禁止支援的命令,因此我坚信这是正确选择,若是骑士无谓战死,我也会被评价为无能。” “切……多管闲事!” 佩薇眼皮狠狠一跳,随即认命般点燃一支烟抽起来。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发狂的症结 . 在虚独自外出的时候,同一时间,夜知家也上演着另一场闹剧。 满是宁静气息的庭院里,此叶带着菲雅走进竹林的深处,她们在某一块僻静的空地停下脚步,菲雅看着此叶的背影,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喂,奶牛女,你说有事叫我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菲雅和此叶的关系并不好,平时除了吵架很少正经说过话;菲雅想不明白,这次此叶主动把自己约出来,还特意选择虚和夜知春奈不在的时候,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叶站在前方,像是刻意般与菲雅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 她低着头,外界的光线在她的眼镜上形成反射,因此看不见她的脸,在微微开始起风的密林间,此叶继续说道: “其实我有一事相求……” “拜托我?” “没错,是只有你能办到的事,真的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此叶抬起头,透过眼镜终于能看见她的眼睛,那是充满杀意的眼神。 “请你去死吧。” “你说什么!?” “哧喇—————————!!” 菲雅还未回过神来,此叶迅速冲到菲雅身前手起刀落。 锋利的刀光一闪而过,菲雅旁边的几颗绿竹被拦腰斩断,断裂的切口平整无比、没有丝毫的犹豫,显然袭击者是认真想将对方置于死地。 慌乱的菲雅勉强躲过这次攻击。 “你!奶牛女!你想做什么!?” “看来你还留有挂虑,兴许是因为刚刚的事是误会,我一向不喜欢开玩笑,也不想让你抱有多余的幻想,所以就再重申一遍———妾身要破坏你这个陈腐的箱子。” 此叶的语气变了,满是轻蔑与敌意。 “哧喇—————————” “哧喇—————————” 此叶接连向菲雅发出进攻,挥出的每一刀都瞄准了菲雅的要害。 萧瑟的杀意逐渐在竹林蔓延开来,眼下的状况即便再迟钝的人都无法漠视不管,菲雅必须承认:那个人没有留手,她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菲雅咬牙痛苦说道: “理由……告诉我理由……” “除了看你不爽还需要别的理由吗?我挑明了说吧:我看不惯你用幼稚与天真掩饰自己的本性与本质,一个见不得光的丑陋之物,居然想获得在阳光下的权利,真是荒诞可笑的戏言。”(讥笑) “可恶……原来你和那个骑士是一类人……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菲雅确认了,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同伴。 那个人将武器对准自己,扬言破坏自己。 既然她想要杀了自己、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给我去死吧!!” 那个瞬间,菲雅简简单单进入发狂模式,笑容变得扭曲嗜杀。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在疯狂的恨意下动真格,菲雅召唤出一个巨型的螺旋钻头,如同野兽般尖叫着刺向此叶的心脏。 “BOOM————————————!!” 地面顿时爆裂,清净的土地留下被钻穿的狰狞窟窿。 此叶躲过这次攻击,然而菲雅的攻击远远没有停止。 “给我死!————去死!!” “BOOM!!” “BOOM!!”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给我碾成肉酱吧!!啊哈哈!!” “DONG!!” “DONG!!”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看我把你的头颅一口气割下来哈哈哈哈哈!!” “————————————————————!!” 菲雅又回到了杀人鬼的模式,在杀戮的快感中兴奋不已、大笑不止。 尽管此叶是挑起战争的一方,但杀人艺术家模式的菲雅依然超过她的预料,不愧是泛用处刑具,被那双蟒蛇般的眼睛盯住的时候、最好别抱有全身而退的幻想,只要稍不注意身体的每一处都会被撕成碎片。 保留了刀鞘的此叶落入下风。 当菲雅用人体钻孔机袭来之际,无法回避的此叶双手按住高速旋转的钻头,在钻头离脑袋不到二十厘米处制停了它。 “哦哦?真是让人愉快的姿势啊!!” “虽然我是头一回空手入钻头就是了。” 此叶的面前是完全沉浸在杀戮之中的菲雅。 此叶很是吃力地说道: “何等数量繁杂的杀人手段,想必你在折磨人时也是换着花样寻乐的吧?” “那当然!听到那些悲惨者的哀嚎时可是无上的愉悦!很快就能听到你临死前的哀嚎了我真是十分期待啊啊啊!!” “那么在此提问:此刻这个迫切想杀死我的你是真实的你吗?” “还用说吗!我现在可是非常非常、非常想把你大卸八块啊!” “第二个问题:不久前那个因为罪孽而深感痛苦的你是装出来吗?” “你说什么……!!” “第三个问题:看到你这愉快杀人狂的表情,有谁会感到伤心呢?”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 菲雅明显动摇了,此叶则抓住机会挣开了菲雅的攻击。 “果然你还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任性妄为、自我中心,一到关键时刻就回避自己讨厌的声音,听不得任何自己不喜欢的话,这样的你再过一万年都不会成长、当然胸部也是一样。” “我……我不是……我不想那样做……我只是被骗了……” “又来了、你又是那副抱着身体的寒风中的孤儿的样子,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受害者,企图获得谁的怜悯却忘了自己疯狂时的发言,难道你不明白吗?正是因为你一直逃避正视发狂的自己,发狂的症状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出现。” 此叶扶了扶眼镜说道: “请你回想一下,动摇的那一刻,你想到的是谁?” “我……” 「你果然是个只知道添麻烦的臭小鬼」 菲雅想到的是虚的脸,是虚懒得理睬的失望的话语。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他,就是因为他冒了一个晚上的雨把自己接回去?明明自己持续了数百年的杀戮、心灵被血污腐蚀了数百年,明明和那些相比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为什么……杀人不眨眼的自己会有做错事的内疚呢? “因为你的存在意义已经改变了。” “存在……意义……?” 此叶说道: “很简单的结论:你是用于拷问的处刑具,被赋予的全部意义就是聆听哀嚎,你会发狂也是因为这点;发狂的你代表了你的过去,习惯了过去的你对现在的生活一直抱有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很容易变回去……你需要正视你的过去,同时寻找今后的存在意义,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抹去从前的影子。” 菲雅还没有完成从处刑具到人的彻底转变。 冰冷的处刑具不会感到内疚,但是有温度的人能分辨对与错。 菲雅的问题就是没有摆正自己的定位,这也难怪,毕竟她来这里连半个月都不到、还遭到袭击被迫重新变回以前的自己,人格分裂是难免的事;但是菲雅没有完全丧失好不容易积攒的人性,她还会感到心痛,这就是菲雅的希望。 “我今后的意义……不用杀人和鲜血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菲雅迷茫地问道: “奶牛女,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就目前而言,你把谁当成了保持理性的支柱,至少有了一个不让自己发狂的理由,在我看来作为第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未来还很漫长,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找也可以吧?” “所、所以你目前为止的举动是……” “全都是骗你的,只是想对容易发狂的你说教一下。” 虽然此叶不认为自己有作为过来人的指手画脚的资格。 只是看着菲雅,就像看见了以前那个迷失的自己一样,只是感同身受而已。 发狂对菲雅而言是诅咒的一部分,但是强烈的负面情绪几乎是所有化为人形的祸具的通病,假如想起罪孽的自己,就算没有发狂的诅咒也很难保持理性,这一点此叶也不例外———如果摘掉作为刀鞘的抑制杀意的眼镜,变回嗜血的妖刀人格,她也会和菲雅一样发狂。 有点想起不好的事了。 “喂!奶牛女!” “啊……居然开小差了,还有什么事吗?” “嘛、嘛,这次的事,姑且给你道声谢好了。” 菲雅有点脸红地说道: “总而言之!虽然你们都让我尽量不要战斗、但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战斗的时候,我会尽力保证自己不发狂的!” “就我个人而言,你参战还是算了吧。” “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此叶微微一笑。 箱型恐惧和妖刀村正,在某些方面还蛮像的。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诅咒的另一面 . 当佩薇再次从昏睡中醒来,她所望见的依旧是沉默无声的黑暗。 这里是暗不见天日的仓库,只要紧闭门窗就注定与外界隔绝,沉闷、潮寒、惨淡的晦暗,堪比锈迹斑斑的地底牢笼;长期待在这种地方,人的精神会变得脆弱,身处虚弱中的病人更是如此: “木乃伊师……木乃伊师……快回答我……你在哪里?” 佩薇不断呼喊那个名字,试图从漆黑中得到回应,然而对方不在这里。 这让佩薇想起自己的童年,被化作虐待狂的父亲关上数个夜晚,原以为习惯了黑暗和孤独,但是内心的阴影仍有残留,在如今的处境下更是放大了好几倍,这样软弱的自己、根本不具备复仇的力量。 现在是几号?现在是几点?是白天还是黑夜? 佩薇一边扶着墙一边艰难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窗边。 推开那幕积灰已久的窗帘,醒目的光线从外面透进来——— 蔚蓝晴天、微风荡漾,热闹的街道与欢笑的行人,孩童牵着父母的双手唱着歌谣,远处还徐徐传来老旧的广播车的声音: 「天气干燥,注意用火……天气干燥,注意用火……」 然而,这番悠闲的乡镇景色,得不到佩薇的任何赞美。 ———因为这里是箱型恐惧和那个日本刀居住的小镇。 佩薇不会忘记,是祸具让自己失去一只手臂,把自己侮辱到不可饶恕的地步;佩薇怀有恨意、极端的恨意,恨意勾起了童年时被祸具伤害的恨意,两股恨意相互叠合,让她失去理智。 干死她们、干死那些婊子、用干婊子的方式干死她们……! 然后,通过照在地面上的阳光,佩薇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某件东西。 那是一件不属于她的行李,如同装大提琴的盒子,里面绝对藏着什么,而且还散着一股让佩薇感到恶心的独特气息。 佩薇皱着眉头打开了那个盒子。 “————————————!!” “混蛋!!是谁胆敢把这种脏东西放到我身边的!!” 佩薇的面目顿时变得暴怒与狰狞,她泄愤一般狠狠用脚踹着盒子。 因为躺在盒子里的是她此生最厌恶之物———一件如假包换的祸具!! 表情扭曲的佩薇注意到盒子上的一张纸片: 「平衡玩偶难以战斗,请求支援」 「署名:木乃伊师」 “……哦?” 佩薇看着这张联络总部的纸片,看着卡片上的署名。 她的愤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恶毒的笑容。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我还真是被人小看了呢……” “啊、是啊,既然你不惜做到这种地步,那我就随你的心愿好了。” 佩薇用力捏皱了那张卡片。 …… “咔嚓——————” 仓库的门开启,没能带食物回来的木乃伊师有些愧疚。 “我……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迎接木乃伊师的是在沙发上吸烟的佩薇。 简简单单的甚至随意的问候,犹如家人间的问候一般,木乃伊师很喜欢这种氛围,这让她觉得不是在工作,而真像是回到名为家的地方和母亲对话。 “那个,伤口怎么样了?” 木乃伊师关心地问道。 “伤?啊,那个没问题,托你的福,我的伤已经治得差不多了。” 佩薇带着温和的微笑,走到木乃伊师身旁,温柔地摸着少女的脑袋: “谢谢你,木乃伊师,这几天真是多亏你的照顾,你虽然是我的后方支援员,却做了许多后方支援以外的事,实在是帮了我大忙。” “不……不用道谢……” 木乃伊师脸红着说道。 被摸头了…… 被摸头了。 像是得到母亲的夸奖,木乃伊师闭上眼睛,沉浸在幸福中。 这是木乃伊师从未有过的感觉,很温暖、很温馨,她只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只想这一段甜蜜的时光能永远停下来,能遗忘战斗、伤害和各种痛苦的回忆,木乃伊师仅仅是想守护住这份迟来的小小幸福。 佩薇语气亲和地问道: “对了,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阿曼妲……阿曼妲·卡罗特。” “这样啊,真是个好名字,我会铭记在心的。” 佩薇笑着说道: “那么,永别了。” “……嗯?” “——————————————————————!!” 没回过神来的阿曼妲,眼前倏然被大量喷涌而出的血液染红了。 如同管道破裂的自来水管,鲜红的血液狂乱地迸溅、迸溅、迸溅,像花洒般血腥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阿曼妲的大脑很快被剧烈的疼痛侵蚀,她随即意识到这些血是自己身上的血,止不住的鲜血正从自己体内往外溢出。 佩薇的手中握着一把战斧,战斧的斧刃上满是阿曼妲的血。 “你掉东西了哦,肮脏的汇报记录。” 佩薇拿出那一张卡片说道: “居然跳过我的指挥私自申请那种东西,不行啊,这可是背叛。” “我……我没有……” “我的愿望是将伤了我的贱箱子和日本刀一个不剩地摧残至渣!然而你却想找人替代我?向骑士领申请回收负伤的我?这是多么碍眼的多管闲事!!” “血……流血……血止不住……” “放心,我不会追究你僭越的责任,虽然我很讨厌祸具,但是现在不得不采用你的建议了呢———这把「舞会用战斧」是需要鲜血唤醒的祸具,所以你就作为后方支援员、最后一次支援我吧!” 佩薇疯狂而残忍地说道。 眼前的鲜血让她感动,碍事的人要全部杀掉,这是何等正确的决定! 阿曼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一边流血一边试图靠近佩薇。 但是在行走的半途,失血过多的少女还是没能撑住,倒在血泊里。 “DON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着的佩薇不会理睬阿曼妲的尸体。 她的眼中只有在喝饱血后觉醒的舞会用战斧闪烁的血红色光辉。 因为祸具的影响而陷入疯狂的佩薇跳出窗外,他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幽暗的地方,等她熟悉了舞会用战斧的操作方法,下一步就是找那些羞辱过她的人们复仇。 谁都没察觉到的某个角落。 “开……开玩笑吧……” 虚的眼皮在狂跳,他目睹了佩薇杀死阿曼妲的全过程。 在遇到阿曼妲后,虚并没有选择返回,而是想着趁阿曼妲放松警惕后到她们的据点确认佩薇的现状,不料由于走错路等原因耽搁了一会,就在虚终于抵达这间仓库时,进入虚眼中的是血淋淋的凶杀现场。 死人了……有人丧命了…… 死的不是别人……是照顾杀人犯的同伴…… 第一次看到有人被屠杀的画面,虚异常冷静,简直像早有预料般连自己都感到害怕;但无论如何,平衡玩偶不仅没有死更是拿到了祸具,不赶紧告诉其他人这个消息,遇难的就不只是阿曼妲一个人了。 “那家伙、连同伴都敢下狠手,比祸具更没有人性……” 虚走到被鲜血染红的阿曼妲的遇难地,想着至少为她收尸。 “等等————这个是!还有脉搏!?” 尽管很微弱,阿曼妲的生命体征尚未完全消失。 闹鬼了吧……明明正面被整个剖开了,受到极度致命的创伤居然还活着、简直是个奇迹;虚注意到阿曼妲的怪物绷带正在活动,绷带紧紧缠住她的伤口起到了包扎的效果,这件祸具正吊着宿主最后一口气。 “既然如此!!” 数分钟后,夜知家。 菲雅等人聚在客厅里无聊地玩牌,正在这时,房间的拉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沾满不属于自己的血的虚抱着阿曼妲跑了进来。 “虚、虚!?那个孩子是————” “没时间解释了!先救人要紧!!” 虚立刻看向菲雅: “菲雅!快点做个手术台!手术刀手术钳之类的能做的都做出来!” “等等、你突然间冷不防地说什么!?” “你的实质就是个装满零件的积木箱吧?没人规定你只能拼成害人的刑具,虽然没有图纸但是拜托你了努力一下!变出能救人的道具吧!!” “哈啊……?” 菲雅叼着的仙贝从蟕边直直摔落。 菲雅是泛用拷问用处刑具,通过内部排列的无数零件能组成三十二种刑具组合,每一种都是罪行累累的杀人工具,因此菲雅讨厌自己,菲雅对自身抱有浓浓的罪恶感和厌恶感。 然而今天,却有人告诉她需要她来救人,这实在是…… “我是认真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是要通过帮助人解除自己的诅咒吗?听着现在就是机会!没时间磨蹭了、你的回答是?” “我———啊啊!我做就是了吧!要是出问题我可不管啊!!”(>口<) 菲雅看了一眼手中的拟态立方体,心一横按下按钮: “第十八号机关·伸式外框态·艾克希特公爵之女————祸动!!” 一块巨大的铁板被横着放在地上,四角的机械手固定住阿曼妲的身体。 原本这件刑具是通过拉扯四肢将囚犯扯断的,不过是现在非常时期,当做平整的手术台还算凑合,菲雅还用剩下的零件做了些姑且有点样子的手术器具,至于成与不成她就不管了。 “这、这样就可以了吧?” “啊啊,不能去医院的现在真是帮大忙了!” “手术……做手术的人选呢?” “当然是由我来做,家里还有给春奈治疗时剩下的消毒剂和纱布,而且木乃伊师的伤是外伤,最重要的问题是缝合伤口和止血,别看我这样,对紧急处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虚是硬着头皮说这番大话的。 他的技能是失忆前学的,在失忆后一次都没用过,换句话说第一次实践就要救治一个濒死的患者,圧力可不是一般得大;不要紧,虚的依仗更多在怪物绷带上,那个绷带似乎有治疗的功能,在旁做点辅助没准能救回来也说不定。 和想象中一样。 怪物绷带盖住了阿曼妲的伤口,大大阻止了出血和更进一步的撕裂。 这样一来虚的工作就轻松很多了,如果致命的创伤能自愈,他只用缝合一些小伤口并且进行消毒处理就能完事;然而事情不可能一直进展顺利,就在即将完全阻止出血的时候,怪物绷带却正在失效。 血又蔓延了上来。 伤口再度裂开,血染红了绷带,止血钳根本没用! 虚可不是神医,没有怪物绷带的帮忙根本就没希望把人救活。 “该死!究竟怎么回事!既然是祸具就给我动啊!!” 怪物绷带像供能不足般萎靡不振,别说是救人了,连动都快不动了。 “大概……是代价不足吧。” 菲雅说道。 “你说什么?说详细点!!” “祸具不是奇迹的制造者,任何超常的力量都需要庞大的代价,像是消耗使用者的精气、生命之类的,至于这个绷带……封住伤口估计要吸食大量的血液,可是这个人已经没有那么多血了……” “切———真麻烦!所以说祸具啊!!” 虚来不及多想,用刀在手臂上割出一道伤口。 看见血的那一刻,怪物绷带饿死鬼一样缠在虚的伤口上,不知一点感激地迅速且大量吸食血液,同时还伴随着想都没想过的剧烈的疼痛。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没事吧!这家伙是对我们图谋不轨的敌人!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哈啊?……你在说什么?什么敌人啊坏人啊我可没看见、我只是在救一个被全世界的恶意抛弃的、连归宿都不被允许拥有的流浪者而已……杀人得有动机,但救人不需要理由对吧?” 被抽走大量血液的虚脸色苍白地说着。 祸具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借助祸具力量的同时,可能会被吸成人干、还可能会剧痛而亡,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救自己以外的人,想想看真是蛮白痴的。 虚没心情做救世主,也懒得被人感激,更是对赎罪没兴趣。 「我很早以前就失去了一切,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只是……感同身受罢了。 以为要被吸干的时候,怪物绷带停止了吸血。 这件活着的祸具恢复力量,释放比原先更多的绷带裹住阿曼妲的全身,阿曼妲的出血慢慢停止,每个伤口都快速好转、连缝合都不用就贴在一起了,单看这点真像是奇迹的力量。 什么嘛,原来只要给它血就行了。 亏自己玩了一把出糗连连的医生游戏,丢人丢大了。 …… 阿曼妲的治疗就此结束。 虚感觉自己的血被抽走了一半,自作自受地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 菲雅搀扶着虚坐到一边。 “我说……你真的不要紧吗?” “这种程度还死不了……只是一段时间内动不了而已。” 头脑冷静下来后,虚倒也想起了另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对了!菲雅、春奈、此叶!你们三个听我说!” “DONG——————————————————!!” 就在虚想把佩薇的事说出来的时候,庭院里传来巨大的响声。 众人:“怎么回事!?” 虚:“来得可真是时候……” 手持舞会用战斧的佩薇狞笑着站在庭院里。 “打~扰~了~~” ……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血与杀的舞会(上) . 声音从距离不远的庭院里传来,野蛮的闯入者带着恨意与杀意。 “由于不想从正门走就翻墙进来了,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 “虽然事出突然,还请你们务必参加我精心举办的杀戮舞会,上次是我招待不周,但是这次一定会让诸位尽兴!!” 如同地狱归来的复仇厉鬼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神不宁。 事态的发展比预期还坏。 敌人获得了能力未知的祸具,而己方根本拿不出多少战力,又是没一点准备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状况吗? 夜知春奈没有时间多想: “没办法、只能迎战了!此叶!” “嗯!我知道了!” 此叶说罢和夜知春奈一起前往战场。 眼见此景,菲雅也准备动身: “等等!我也————” “你留在这里照顾虚和木乃伊师,战斗就交给我们!” “但、但是!”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来!千万千万别擅自去战斗啊!” 丢下这句不容否定的话,夜知春奈和此叶急匆匆赶往庭院,只留下菲雅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被禁止战斗的菲雅咬着牙,脸上写满了不甘心,明明有能力却不能去战斗,这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能、很卑鄙。 “你很不甘心吗……” 靠在墙边休息的虚说道: “战斗是血腥的,而你见不得血,如果你再次发狂局势就会彻底失控,别说是击退敌人,阻止你都是一件困难的事,真到那时你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别怪她们两个,她们也是为你着想。” “我明白……但就是因为明白才……!” “该痛苦的不是你,需要承担责任的是我才对,别看我这样其实还是蛮强的,虽然我个人不喜欢战斗、在危急关头充当保险丝还是能做到的。” 虚停顿片刻,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而不能行动的身体说道: “真是失策,我不能参战的话只凭她们不知道能打到什么程度,我可不想导演出「因为自己的一时心善导致全队覆灭」这种恶心的三流剧本,但这就是现实、现实不一定总能如意不是吗?” “既然如此就让我去作战!让我战斗啊!!” “———那就拿出能认可你去战斗的理由。” 虚盯着菲雅的眼睛说道: “你用什么保证你不会发狂?你用什么保证你去参战不会添乱?你用什么保证有了你战斗就能稳操胜券?难道你又想不考虑任何后果就上战场然后把所有人都卷进去吗?” “我……我……” 菲雅死死握紧拳头,她非常不甘心、非常不服气。 菲雅想去战斗,这场战斗因她而起,她决不能袖手旁观! 尽管如此,菲雅却语塞了。 菲雅拿不出战斗的理由。 …… 靠近宅邸的庭院空地,没有树木和竹子阻碍,简直是天然的舞会场地。 绿色盎然的舞台上,被称为平衡玩偶的骑士握住腥红色的战斧,她的杀意十足的笑容里饱含期待与兴奋,仿佛是在等待共舞者的来临,而一段时间的等待后,夜知春奈和化作妖刀的此叶出现在她身前。 “哎呀哎呀,那个破箱子不在吗?你们把她藏起来了吗?” “抱歉,对付你这种三流舞者我们就足够了,根本用不着公主殿下现身。” “三流舞者?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没关系,我会用你们的血染红通向那个臭婊子的红地毯,然后亲手把她的头拧下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佩微已经完全疯掉了,眼里只剩下猩红的血色。 和一个疯子打交道谁都会倍感棘手,夜知春奈也一样: “那么……虽然我觉得不可能,能请你就此离开吗?我们保证菲雅不会伤害任何人,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在我看来大家放弃武力、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局,你意下如何?” “放弃武力?相安无事?” 佩微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啊!婊子!!” 佩微咒骂着挥动舞会用战斧狠狠向夜知春奈砍去。 “————————————————————!!” 战斧与刀具的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好重!!” 如同与高速狂飙的卡车迎面相撞。 夜知春奈的手臂被庞大的力道震得麻木。 尽管这种感觉在上次战斗时就有所体会,但是这次远比上次更危险,佩微的攻击满是超常的愤恨与怨怒,更是附带着快要烧起来的疯狂,在这种极端情绪的加成下,每一斧子都像是巨人砸下的棍棒。 夜知春奈吃力地防御佩微的攻击。 “————————————” “————————————” “哎呀哎呀!动作太慢了!这样的舞蹈可不够尽兴啊!!” “那……还真是抱歉啊!” 离谱的不止力量,还有诡异的动作。 佩微的闪避十分灵敏,明明失去一只手臂的重量会扰乱人的平衡,可是她每次都会以难以捉摸的角度躲过攻击,无法想象人类能做出那种非人的姿势,简直就像是被魔鬼操纵一般。 这样下去不行! 「春奈!用那一招!」 “是啊!拿出点勇气拼一把吧!” 夜知春奈用尽全力向战斧砍出一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 沉浸在杀戮快感中的佩微显然没想到夜知春奈敢硬碰硬。 挥动的战斧被弹开,佩微的攻击出现真空,这种情况下,仅凭人类的神经很难在一瞬间做出反应,即便是训练有素的骑士也一样;而同一时间,抓住佩微动作的破绽,夜知春奈将村正拔出刀鞘——— “「剑杀交叉」!!” “————————————————” 瞄准武器的薄弱部位的极为快速的拔刀斩。 刹那的光影间,解除封印的村正确实砍进了舞会用战斧的缝隙。 按照预想,这件武器将被破坏,佩微将失去战斗能力。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太天真了臭丫头!!” “什么!?” 村正即将破坏战斧的时刻,佩微的身影居然在半空中扭转起来。 佩微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姿势移开了战斧,没击中弱点,夜知春奈的攻击只砍下一些碎屑;而佩微本人则在空中如同关节错位的人偶般找回平衡,面带凶光向夜知春奈落下战斧。 “BOOM——————————————!!” 厚实的地面被劈成碎块,掀起的尘土里飘散着血腥味。 「春奈!你怎么样!?」 “没事……虽然也不能那么说……” 夜知春奈的左肩被劈到了,伤口里正源源不断溢出鲜血。 为什么剑杀交叉会失效?为什么那个骑士能灵活到那种地步?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在夜知春奈的脑海里,这场诡异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弥漫着异常的气息,佩微的战斗方式和上回差别极大,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简直就像……负责战斗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看样子你注意到了呢。” 佩微一边靠近一边危险地说道。 她握着舞会用战斧,战斧在鲜血的沐浴下闪烁着凶恶的光辉。 “你们的招数我早就看破了,那个招数是配合敌人的呼吸、在敌人的攻击破绽时借机破坏武器的技巧吧?很高明的招式,但是败笔也很明显,因为是基于和人战斗而开发的,所以在对付人类以外就行不通了。” 佩微邪笑着说道: “换而言之,只要行动的不是人就行了。” “你说、什么!?” “难道你没注意到吗?在你面前的我只是个被操纵的玩偶的事实!” 佩微崇拜地高举战斧解释道: “「舞会用战斧」———装备上这件祸具后身体会被夺去,一切行动都将由战斧操控,真是一件野蛮的道具不是吗?” 她的眼里倒映着满满的不要命的疯狂: “比这更美妙的是,装备这件祸具的人直至死亡为止将一直重复杀戮!在生命消逝之前永不停息!这正是杀戮宴会的残酷之处,不会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哪怕是我也一样!在这里没有胜者和输家、只有杀人者和被杀者!!” 开……开什么玩笑…… 直到死亡前会一直保持杀戮的祸具? 甚至由于身体的控制权被夺走,即便想停也停不下来,如果所有者没被杀死也会让所有者在无数次杀戮后力竭而死,这就是舞会用战斧的诅咒。 夜知春奈和此叶意识到了: 佩微从一开始就没想活着回去。 她剩下的全部生命都被复仇染黑,为了获得报复的力量,她甘愿将灵魂交到祸具手中,哪怕成为傀儡也心甘情愿,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憎恶的东西除尽,摸到舞会用战斧的那一刻,她已经成为了死亡舞宴的玩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嗜血的佩微挥动战斧向夜知春奈袭来。 “杀戮是感动!残酷是感动!” “让我尽情感动一番吧!!” “————————————————————!!” ……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血与杀的舞会(下) . 性质恶劣的被诅咒的舞会,直到最后一刻都不得安宁。 激烈的殊死交锋下,操纵祸具的骑士终于被击败,正当所有人以为闹剧结束之时,突如其来的火光让她们倒吸一口凉气,炽热的火焰在战场外燃起,暗示着舞会不仅没有落幕,甚至还将迎来最后的恐怖一幕。 烟雾在佩微摔进的杂物间滚滚直冒。 那里是堆放书籍报纸等物品的地方。 不知道是战斗的火星溅到了可燃物还是冲撞破坏了电线,总之火就是好死不死地偏偏在这一刻烧了起来。 杂物间里,失去战斗能力的佩微在越加燥热的温度下睁开眼睛。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感到呼吸不畅,周围的氧气正被大量消耗。 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 佩微察觉到自己正置身于火焰的旋涡中。 刚开始只是些许火星,火星溅到发霉的杂志上迅速点燃火焰,而火焰又制造出更多火星,随着一阵干燥的风自砸出的洞口吹进来,大量火星如同苍蝇般在风的作用下野蛮乱飞,引燃了更多可供燃烧的东西。 回过神的时候、火焰已经蔓延到手脚边,正在啃咬自己的皮肤。 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好烫!! “不要!别过来!啊啊啊!我、我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剧烈的求生欲让佩微彻底醒悟过来。 什么祸具、什么复仇,通通在像魔女般被活活烧死的恐惧下灰飞烟灭。 她不想死!不想被烧死!更不想如此凄惨地烧死在这种恐怖的地狱里!! ————然而佩微动弹不得。 先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她的腰部骨折、腹部破裂,更是失去了一只手臂,这让她根本动不起来,只能如同爬虫般忍耐着灼烧感向没火的地方扭动身体爬着,她十分虚弱、虚弱到了顶点、虚弱到和死人无异。 火焰如同戏谑的恶魔般穷追不舍。 佩微挣扎着、拼命挣扎着大喊道: “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 “————对了!木乃伊师!!” 佩微突然想到谁,仿佛找到了救世主般两眼放光。 “还有木乃伊师!她是我的后方支援员!她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她会像上次一样在关键时刻拯救我、治疗我、照顾我!木乃伊师!木乃伊师!!” 佩微在眼前看到了耀眼的光芒,她如同飞蛾般向希望的光明爬着。 然而当她终于看见光明的实体时,她惊恐发现那同样是一团火焰。 呼啸的火焰顺着房梁烧到另一边,将佩微封锁包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佩微瞬间陷入彻底的绝望。 在死亡的惊恐下,她突然冷静下来并且想起来。 佩微的眼前出现倒在血泊中的木乃伊师的尸体,木乃伊师的睁着的眼里是惊疑和泪水,她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没了声息。 “啊、啊啊!杀掉了!木乃伊师被我杀掉了!看我都做了什么———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了!!” 仅存的幻想溃散瓦解,只剩下残酷的现实和滚烫的热浪。 佩微悲惨地抱着昏涨的头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流的到处都是,她痛恨着悔恨着自己犯下的好事,正是她把自己逼到如今的这般田地,懦弱的本性在临死前的一刻暴露无遗,精神混乱的她无比绝望地向外界大喊: “救命!救命啊!不要!好烫!!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 ……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到外界,但凡正常人听到心情都不会好受。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在被烧灼着,生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不能立即致死的痛苦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成焦炭、一点点变得不再是人的模样,她和任何人一样都在本能地发出最后的呼救。 「平民、贵族、奴隶、学者、农民、新娘、娼妇,毫不区分,就像神一样不分贵贱地予以制裁!」 骑士的话终归落到骑士自己头上。 菲雅凝重地看着佩微的悲惨命运,诚然她三番两次想杀掉自己,但终究是一条生命,即便不是自己下手,漠视她痛苦死去还是于心不忍,因为菲雅再也不是那个视折磨人为享乐的刑具了。 菲雅想去救她,而变回人形的此叶拦住了她。 此叶对菲雅摇摇了头: “已经晚了,火势太大,冲进去很危险。” “可恶……难道就没有办法……” 菲雅很不甘心,但是双方说到底只是敌人。 这种大火已经超过能凭空去救的极限,要是连自己都搭进去就糟了。 夜知春奈说道: “只能先听天由命了———总之在火势蔓延到整个屋子之前先去把剩下的两人抬出来!” “啊啊!知道了!” 虚和木乃伊师还在其他房间里,菲雅不希望他们出事。 然后,就在众人准备行动的时候,他们看向屋子的另一边,却发现一位浑身缠着绷带的少女站在那里,她的伤口刚刚愈合、连血液都没有干掉,即便如此她依然凭借自己的双腿走了出来。 ————木乃伊师!? 那家伙为什么…… 菲雅注意到,木乃伊师正望着燃烧的大火。 “难道说———你想去救那个人吗!” “…………” 木乃伊师的眼里映着火光,而被圧在火光下的是她曾经亲近的人。 那个曾经对她表示善意的人,那个曾经接纳她留在身边的人,那个曾经触碰她的身体的人,那个曾经对她微笑着说出「你的身体才不丑陋」的人…… 木乃伊师曾经发自真心地将佩微看做母亲一般的存在。 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木乃伊师在佩微身上找到了救赎。 但是最终,木乃伊师被无情背叛了,被她亲手杀害,被像垃圾一样遗弃,被做了和她的生母相同的事情,所以木乃伊师已经心灰意冷了…… 只剩下火的世界很安静,痛苦的声音清晰传来: “木乃伊师!木乃伊师!救我!木乃伊师!!” 佩微正呼喊着木乃伊师。 木乃伊师努力不去理会,被连续两次抛弃的她不想再回应任何人的声音。 但是…… “救我啊啊啊!————阿曼妲!!” “!!” 木乃伊师的脚步停住了。 神智不清的佩微无意识地喊出了木乃伊师的真名。 “—————————” “喂!你想做什么!?” 那一刻,阿曼妲全力往火焰的方向跑去。 在菲雅的惊讶的眼里、在其他人的惊讶的眼里,以谁都无法理解的架势往危险的随时可能丧命的燃烧的地狱里跑去。 “怪物绑带!!” 阿曼妲张开怪物绷带试图越过火焰。 然而怪物绷带在靠近火焰一瞬间就被热浪逼回,虽然是活着的祸具但本质只是绷带,遇到火会烧起来,只要活着谁都会畏惧火焰。 不断靠近燃烧地的阿曼妲也是一样。 好热! 好烫! 好害怕!! 缠在绷带中的陈旧的烧伤在隐隐作痛。 阿曼妲尤其害怕火焰,因为她小时候险些被火焰烧死。 摇曳的火光让她联想到过去的记忆,只要一接触热浪,全身上下的旧伤就仿佛复发一般灼热数倍,几乎要融化一般,身体本能想离开火焰、无数次、无数次强烈地催促自己远离痛苦,但是阿曼妲做不到。 “哈……哈啊……哈……哈啊……” 必须快点、快点让身体动起来。 否则自己又会被火焰夺走心爱的一切。 不要…… 不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 阿曼妲裹着斗篷钻入火和烟的屏障里。 斗篷沾上了火、怪物绷带也沾上了火,阿曼妲置身于充满恶意的火焰的世界,她不断在火里寻找那个人的身影,那个肯呼喊自己的名字的人的身影。 “救命……救命啊啊……救命……!” 阿曼妲听到了微弱的似乎在恳求的声音。 佩微就在火焰之中。 佩微的精神早已崩塌,理智和判断力一点不剩,留下的只有本能的求生欲。 阿曼妲操纵怪物绷带靠近佩微。 “快!抓住它!” 然而———— “不要!不要过来!!怪物!怪物啊啊!!” “——————!?” 佩微乱叫大骂着,认不出阿曼妲的她对细长的怪物绷带充满警惕。 佩微不断往后退,绷带和绷带的使用者在她眼里比正烧灼着她的火焰更加恐怖、邪恶、该死,佩微看阿曼妲的眼神和小混混的眼神一样都是看丑陋怪物的眼神,甚至还附带着恶毒的恨意。 “别过来!别过来!祸具去死!给我去死!!” “我……我是……” 同一时间,火焰把这个木结构的房间烧得差不多了。 位于佩微头顶上方的某条燃烧着的木梁直直朝佩微砸下来,眼见此情此景,阿曼妲再顾不上其他,阿曼妲跨过她和佩微之间的大面积的炽热火网,扑向即将被砸中的佩微———— “HONG—————————————————!!” 震天动地的无比沉重的声音传来。 阿曼妲抱着佩微躲过木梁,她的斗篷被吹飞到远处,怪物绷带也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她的满是烧伤的身体直接碰触火焰,剧烈的疼痛和烧灼感遍布全身,但是阿曼妲都咬牙坚持下来。 “没事……的……” “我是你的……后方支援员……我会保护你……” 阿曼妲对佩微露出笑容。 “阿……曼妲……” 看到这一抹笑容,佩微的疯狂的挣扎慢慢平息,仿佛是找到温暖的摇篮,达到极限的精神失去危机感,她在阿曼妲的拥抱下安心睡去。 火焰在燃烧,火焰越来越旺,甚至封锁住来时的道路。 “怪物绷带!!” 阿曼妲试图操纵怪物绷带做些什么。 然而被烧得只剩一小部分的怪物绷带什么都做不到。 怪物绷带害怕火焰,阿曼妲也害怕火焰。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烧死,这种结局在踏入火场之时就该有所预料,或许身为祸具的怪物绷带能做点什么,但没有代价祸具就不可能发挥作用,目前的阿曼妲没有足以让怪物绷带恢复力量的血液,阿曼妲能站起来就是奇迹了。 “拜托你了……求求你了……” 阿曼妲在祈祷,祈祷奇迹的发生。 恰恰是那个瞬间,火焰席卷过来。 “——————————!!” 陷入绝望的那个瞬间,失去活性的怪物竟然迅速动了起来,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力量,怪物绷带疯狂生长,大量的没有力量的绷带强行拍散火焰,然后被点燃、然后自我裁断,然后继续长出新的。 怪物绷带以几乎自杀的方式保全了阿曼妲和佩微。 最终,当火焰稍微减弱一些时,怪物绷带自行包裹住阿曼妲和佩微,形成一个绷带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火场———— “————————————————————!!” 被通体烧黑的绷带球冲出火焰,砸到离火焰很远的草坪。 但是其中的两人没有受伤,因为有减震的关系,她们是软着陆。 绷带球猛然溃散,在放出阿曼妲和佩微后,用尽力量的怪物绷带一点点萎缩,一条绷带蹭了蹭阿曼妲的脸,像是做最后的道别一般,很快悄无声息地枯萎,有生命的怪物走向了生命的终结。 “怪物……绷带……” 就像它过去掩盖住阿曼妲的烧伤一样。 丑陋的祸具最后一刻也保护了它的主人。 “喂!没事吧!!” 菲雅等人赶了过来。 说真的,阿曼妲和佩微能活着回来简直就是奇迹。 只是火焰仍然在烧,再这样下去她们只能搬到别馆去住了。 菲雅:“家里……没办法了么。” 夜知春奈:“毕竟是老房子,虽然有点心痛,只要人员平安就行,在此之上的奢求就算了吧,知足常乐知足常乐(苦笑)” 「喂喂、别想得那么消极,还没有结束」 原以为万事皆休的时刻,听到了虚的声音。 菲雅:“虚!?” 虚:“我说过我是保险丝吧?虽然现在情况不怎么好,没办法……稍微努力一把好了。” 虚看着即将烧到主屋的火焰,稳住加快的心跳深吸一口气。 他将手对准火场,从他的手中冒出大量的黑雾,带着诅咒气息的黑雾蔓延并覆盖住全部火焰,连火光都遮住了;在黑雾的作用下,火焰凭空消失,烧毁的房间也没了踪影、连同烧剩的残渣半点都不剩。 简而言之,宅邸被烧的一部分彻底消失不见了,当然火也一样。 在虚弱状态下使用力量的虚,在快要倒下的时候被菲雅扶住了。 “振作一点啊!” “别对失血严重的伤员要求太多,还有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唔呃、那个……就是你的诅咒吗?” “说得不错,吞噬的力量,用过之后简直和蝗虫过境差不多,很不像话吧?然后、咳咳、剩下就交给你了……”(@_@) “哇啊!别死啊啊!!”(○口○) 荒谬至极的舞会,以两败俱伤的局面结束。 如果说这场舞会还存在价值的话: 那就是在舞会的最后,不相信奇迹的人亲眼看见了奇迹。 . 五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5月1日到5月5日) 血与杀的舞会(中) . 严重到难以置信的巨响如狂潮般从庭院处涌进屋内。 简直和地震没有差别,地面传来剧烈的抖动,桌上的物件摇晃不止。 “!!” 菲雅一副坐不住的心神不宁的模样。 她急忙跑到窗户那边试图查明战况,只可惜战场处于视线死角,躲在房间里是看不见的。 “不祥的预感灵验了。” 虚沉声说道: “再怎么说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知晓双方实力差距还特意来挑衅肯定做了万全准备;假如演变成最坏的结果,这个房间肯定在劫难逃,到时候我和你都会没命吧?” “你想说什么……?” 沉默的菲雅终于抑制不住心情大声质问: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说这种让人烦躁的话!既然知道情况不妙就让我去战斗啊!明明一味阻止我却又在一旁说个不停、你究竟想怎样!!” “啊啊、千万别误会。” “误……会?” “禁止你战斗的是春奈和此叶,「别去战斗」这种话我一次都没说过,我只是在向你索要战斗的理由———阻止你的自始至终是你自己,因为你没想好要为什么而战;你是杀人熟练的工具,而工具不需要思考为什么杀人,现在你第一次有了战斗的想法,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改变?” “我……我的想法……” 菲雅很迷茫,她不知道离开杀戮的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作为冷血的刑具,获得人的思维,第一次有了罪孽感,但是转眼发现自己只有通过鲜血证明自我的存在,菲雅厌恶杀戮的自己,却又别无选择只能深陷在杀戮的泥潭中。 菲雅害怕地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样的自己为什么还要战斗? 是因为想杀人吗?还是因为不想被杀?只能和杀扯上关系吗? 「没人规定你只能拼成害人的刑具,拜托你了变出能救人的道具吧」 “——————————!!” 菲雅猛地看向昏睡中的木乃伊师。 那个年幼的少女曾经濒临死亡,如今她却无可置疑地活着;菲雅看着她,黯淡的眼神重现光泽,像是想通了某个数百年都不曾解开的疑问,菲雅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呐,你说过我能变成救人的道具吧?” 菲雅按住心口说道: “我忘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我不仅是为了解除诅咒才来这里的!还是为了赎罪,通过帮助更多人洗刷我的罪过!只要能达成这点我什么都能做,即便是被诅咒的力量只要用法正确也能拯救谁,事实证明了这一点、所以———” “我不是为了杀人去战斗!我是为了救人才去战斗啊!!” 菲雅终于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就像是考试的最后一秒钟才想起一道送分题的答案。 有些人就是这样,转弯抹角苦思冥想无数遍都不得其解,考虑太多深奥的事却忽视了摆在眼前的最简单的东西,这就是所谓的傲娇,可即便有些迟了,能想通就是好的。 “这样的回答你能认同吗?” “别问我自己想,说到底我一没力气阻止你二没被嘱咐留住你,是去是走都是你自己的事,你一向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就算我提出异议难道你还会乖乖听话不成?” “是啊!我就承认你的话好了!我可是个任性妄为的人啊!” 「我去去就回」———扔下这句话,菲雅自信坚定地跑了出去。 虚看着菲雅的身影,根本不能把这个她和刚来时那个只会闯祸和自责的她相提并论,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懂得了责任、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点亮火把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真是的,这不是比原先要可靠多了吗……” 虚点了点头,他知道他不必再去海里救菲雅了。 因为菲雅已经学会游泳、甚至学会去救别人了。 然后,就在虚也想着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偶然瞥见阿曼妲,发现昏迷中的她居然有了细微的动作。 “!?” …… 腥红的战斧在空中划过血色的残影,千疮百孔的庭院弥漫着死亡和疯狂。 杀人狂的舞会仍在继续,伴随着佩微的尖锐笑声,夜知春奈狠狠撞到墙上,占据上风的佩微迟迟没有给出最后一击,像是故意在引诱谁的现身,佩微一边靠近一边向周围喊道: “那个破箱子一定藏在某处看这里吧?旁观真的好吗?” “再这样下去你最重要的同伴就要被我杀掉了哦~当然我也有耐心等,先砍掉她的脚、小腿、大腿,从手指、手掌再到手臂,看看你究竟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那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疯掉了的佩微真能做得出来。 “真遗憾,那就来点舞会的余兴吧~” 佩微恶毒地舔了舔蟕唇,一步步逼近。 一步、两步。 三步、四步。 佩微走到夜知春奈身前,兴奋地高举战斧。 盯着挥落的战斧,夜知春奈流下一滴冷汗。 “此叶,抱歉能再勉强你一回吗……” 「我知道,就让我重新变回曾经的自己吧」 “哈哈哈哈!!给我发出痛苦的悲鸣吧!!” 夜知春奈握紧收在刀鞘中的村正,眼见就要将刀身拔出…… 而就在此时————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 倏然之间,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型车轮呼啸着撞向舞会用战斧。 佩微被突如其来的车轮撞飞到丛林深处,暂时恢复平静的庭院里,夜知春奈惊讶地看着前来支援的银发少女: “菲雅……你为什么擅自跑过来了!?” 「就是!你也应该适可而止一点———」 “听着,春奈、奶牛女,和你们无关,我是以自己的意志来战斗的。” 菲雅操纵着被诅咒的武器认真说道: “说起来我可是非常任性的,以前是擅自过来、擅自离开,现在我擅自相信你们、擅自和你们并肩作战;因为我是擅自行动,所以不用获得你们的认可,你们也别有负担———要是我再变得奇怪了,你们就直接把我破坏掉好了!” 菲雅是抱着觉悟站在这里的。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头脑发昏。 菲雅不再是为了杀掉谁才挥动武器,而是为了守护谁才选择战斗,这份意志准确传达到其他人心里,夜知春奈和此叶居然也产生了擅自相信菲雅不会发狂的想法。 “拿你没办法,一起把讨厌的客人赶出去吧!” “BOOM——————————————!!” 话音未落,战斧的咆哮惊动了所有人。 碍事的竹林被地狱归来的厉鬼砸得一塌糊涂,佩微盯着菲雅,就像是看见和思念已久的猎物那般,脸上是夹杂着爱与恨意的扭曲笑容: “哎呀哎呀、我当是谁呢……终于赶来送死了吗!婊子!!” “抱歉啊我可没那种想法,还有你能别说笑了吗?前不久你才被我砍掉一只手臂,难道你以为再来一次会有什么改变不成?” “那就用你的碎片证明这一点吧—————!!” 双眼血红的佩微动用全身的气力抡起战斧劈向菲雅。 菲雅躲开攻击,锋利的战斧轻易撕裂大地,仿佛舞者摇曳的镶有刀刃的裙摆,挥舞战斧的佩微表演着死亡之舞,只要被卷进去就会瞬间四分五裂。 菲雅按动黑色魔方: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铁片组成遍布尖刺的牢笼,少女面容的怪物向佩微撕咬而去。 “去死——————!!” 佩微重重落下战斧,将残暴的铁处女砸在地上。 她大笑着将铁处女踩在脚下,砍断少女的脑袋。 “下一个就是你的头颅!!”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铁片再度变形,继而重新组成极具暴力性质的呼啸滚动的车轮。 厚重的车轮与锋利的战斧擦出迸溅的火花,滚烫的火星溅到佩微的脸上,高温裹挟的清楚的疼痛感让佩微变得越发疯狂。 “这才是我渴望的残酷而华丽的战斗啊啊啊啊!!” 佩微挥动战斧,将撞来的重型车轮一口气打了回去。 同一时间,佩微迅速移动,朝着菲雅的方向狂奔跳跃。 激烈的战争、残忍的战争,暴虐的战争。 战争是火焰,火焰在燃烧,火焰将世间的赃物焚烧殆尽、烧成灰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杀红眼的佩微沉浸在疼痛的杀戮中无法自拔。 她跳着血腥之舞冲到菲雅的面前,挥动战斧砍向菲雅的脖子。 “去死吧!!婊子!!” “哼————” 菲雅冷声说道: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铁幕般的刑具笼罩在佩微的头顶,闪烁寒光的刀刃直直坠落。 “——————————————————!!” “婊~子!!” 佩微的头完好无损,她狂笑着用战斧卡住了断头刀的下落。 “你以为同一个招数能骗我两次吗?没脑子的蠢货!!” “同样的招数?我这次可不是孤身作战啊。” “什么!?” “老太婆别忘了我们这边啊!!” 猛然注意到的时刻,夜知春奈挥刀砍向意识空白的佩微。 由于舞会用战斧被断头台卡住的关系,佩微根本无法动作,她被带着刀鞘的村正猛地砍中左腹,能听见清脆的骨折声。 “呕啊啊啊啊啊啊—————!!” “远远没完呢!白痴女人!!” 菲雅抓住时机: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召唤出凌迟之斧砍向舞会用战斧的斧柄,伴随着一声断裂之音,舞会用战斧被拦腰斩断,残存的力道砍进佩微的右腹,佩微被击退到很远的地方,狂涌的鲜血撒了一地。 “怎么样!我避开了要害,你该心服口服认输了吧?” 菲雅说道。 “居……居然……敢把我弄成这样……不可饶恕……” 佩微握着剩下半截战斧,艰难地颤抖着站起来。 她唯一的手紧紧握着武器,没有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她蟕里不停咒骂着难听的脏话,即使祸具被毁夺回了身体操控权也毫不投降,她任由大量的血液染红了土黄色的地面,红色在灰暗的世界里极为亮眼。 “——————!!” 菲雅睁大眼睛。 “菲雅!没事吧!” “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啊、说起来你看见血会发狂的来着?” 极度虚弱的佩微,盯着菲雅摆出惨淡笑容说道: “那么……这样又……如何!!” 谁都未曾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佩微居然用战斧砍向自己的伤口,将伤口撕裂得更加恐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在……你在做什么?” “只是让你看点好东西,这才是你想看见的场面吧?血流不止、血流成河,血腥的地狱,再仔细看看如何?露出你真正的本性啊!婊子!!” 佩微再次对准自己的伤口用力砍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鲜血、炙热的鲜血、大量的鲜血喷了出来。 如同一场血红色的暴雨,整个世界都被瞬间染红了。 菲雅眼睛跳动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切。 “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拼命抑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看见血液的同时,菲雅的血液也如同岩浆般沸腾,浑身都很热,那是某种愉悦的本性在蠢蠢欲动,理智的屏障正被沾血的爪子撕扯。 菲雅不能变回去,不能再变回那个嗜血嗜杀的自己。 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不能发狂。 菲雅双手捂住胀痛欲炸的头跪倒在地。 夜知春奈:“菲雅!!” 佩微:“臭婊子!!就是这个时机!!” 佩微露出计划得逞的恶毒笑容,她握住剩下的半截舞会用战斧朝无力反抗的菲雅斩去———— “你今天死定了!!” “哼……” 谁知,菲雅的惨叫戛然而止。 菲雅也露出计划得逞的微笑。 难道说!? 佩微犹豫了,动作停了半拍。 “春奈!奶牛女!” “————是是!” 佩微的背后是早已准备多时的夜知春奈。 “「剑杀交叉」!!” “————————————————!!” 佩微剩下的半截舞会用战斧被破坏成无数块碎片。 她的晃动的眼里满是不解,她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更不相信菲雅克服了发狂的冲动,无论她是否接受现实,败北的命运已然注定。 随着一声巨响,佩微被踢进宅邸的另一个房间。 直冒冷汗的菲雅大口喘气,她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杀意。 但万幸的是,菲雅在最后找回了自己。 “赢了啊,菲雅,干得漂亮。” 「用自己当诱饵吗,你还真是够乱来的」 “彼此彼此,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就到此为止了。” 菲雅笑着说道。 舞会用战斧化作碎片,佩微也伤势严重,艰苦卓绝的战斗结束了。 “接下来怎么办?” “那个房间是放杂物的,总之先把她关起来好了。” “我赞成这个提议……嗯?” 菲雅闻到了某种奇怪的气味。 “焦味?” 众人急忙看向杂物间,房间里正跃动着火焰。 ————起火了。 . 想拯救谁的心意 . 火焰熄灭,鲜血停止流淌,气温慢慢回暖,暴雨天成了远去的记忆。 那场战斗结束后,木乃伊师扶着佩微离开了这里、不知去向,她们没有留下道歉或者道谢的话,似乎双方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打个照面就再无交集,而在伤痕累累的她们离开后,没有新的入侵者找上门。 虚和菲雅正在整理宅邸里的家居用品。 “菲雅,帮我把那边的箱子搬过来!” “哦!这个吗?———这就来!” 损毁严重的屋子需要大规模的重修,搬出来的东西堆满了庭院。 只是庭院里也遍布坑坑洼洼,乍看上去倒真是灾难过后的景象。 “东西都放到预定的位置……这样就是全部了吧?” “唔呃、今晚要在奶牛女的家里睡觉了么。” “猜得没错,毕竟眼下要修缮屋子,只能到别馆暂住;但是放心好了,宅邸整体没有受损,最多两个月就能搬回来;这是座宅邸有些年头了,正好下决心把老化的地方翻新一遍。”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搬家公司了。 完成任务的虚和菲雅坐在一边休息。 “…………” 虚看见菲雅低着头,似乎是有心事的样子。 “莫非你还在担心那些袭击者吗?” “那两个人……今后会怎么样呢?” “是啊,平衡玩偶落下永久性残疾,今后无法继续作为骑士战斗;木乃伊师也失去了祸具,多半不能再留在原先的组织;那两个人的结局都不完美,今后得相互扶持着走下去了吧?” “这样……只能是这样吗……” “虽说如此,我想那并非全是坏事。” 虚笑着说道: “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原本那两个人都是空荡荡的、像是心缺了一块的人偶,但是在那场大火过后,什么都不剩的她们反而充实不少,如同在寒风中相互依偎温存的旅人,在各自身上找到了满足感。” “我不理解,明明都变得弱小了,为什么却像是变强了一样?” “世间就是这样的构造啊,人是孤独的生物,因为孤独才会亲近他人,试图在别人身上找到安逸感;境遇各有不同,情感却总有共通点,在绝境中相互救赎的人,不就是所谓的「家人」吗?” 虚不知道佩微和阿曼妲的故事。 虚也不想去深入了解她们的过去。 他唯一铭记在心的,就是本应失去一切的两个人、并不是一无所有这件事。 听着虚的话,菲雅似乎想到了别的事: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祸具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切吧?” 菲雅看着自己的双手继续说道: “那个骑士对祸具怀有恨意,祸具肯定夺走过她重要的东西,或许她在这次事件后能重获幸福,但是那份幸福终究是失而复得,果然祸具才是不幸的根源,祸具会让周围的一切人都遭遇不幸,能做到的只有弥补而已。” “真是的……你这家伙又开始说丧气话……” 虚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 菲雅判断他又要敲自己的脑袋,立即护住了头。 然而———— 虚把手轻轻放在菲雅脑袋上,像是安慰般摸着她的头说道: “祸具是能害人的存在,同时也是能救人的存在,如果没有你和怪物绷带,木乃伊师就不会得救,如果木乃伊师死了,平衡玩偶也无法存活,两个生命正是因为祸具的关系得以延续,你难道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补偿吗?” “我知道……但是……!” “好、那么现在提问:你觉得木乃伊师的怪物绷带的结局如何?” “怪物绷带?那件祸具不是为了救主人用尽力量然后死去了吗?” “啊啊,确实在你看来是这样,但是能不能换个方面理解:因为受到诅咒而扭曲活着的祸具,在最后一刻被主人的感谢之情净化了诅咒,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绷带呢?” “!!” 菲雅沉默不语,而虚继续说道: “虽然你说过祸具不是奇迹的缔造者,但是不可否认它确实达到了不亚于奇迹的效果,无论代价如何巨大,祸具仍然具备让愿望实现的能力,因为祸具的源头是愿望,即便愿望早已扭曲也依然是愿望———而愿望的本质是救赎,假如从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人是不会许愿的。” 正是因为这个理由,失去手臂的佩微才会借助祸具的力量。 因为她有无论如何想要完成的愿望,而舞会用战斧接受了她的愿望。 通过这次事件,虚已经能下结论了: “菲雅,你也一定具备救赎别人的力量,不是借由我或者别人的手,而是你自己去拯救谁,向谁申出援手;那不是偿还或者弥补,只是完成你被赋予的原本的使命而已。” “帮助别人?明明我不久前还需要别人拯救,突然让我独自去拯救谁实在是……” “哦?你害怕了?你可是史无前例装着三十二种刑具的泛用器,这种天才般的智慧结晶的你,该不会连一个人都帮不了吧?(挑衅)” “你说什么————!?”(○口○) 菲雅不服气地大吵大闹喊道: “当然!当然咯!别小看我呀!!”(>口<) “不,看起来你是做不到的。” “谁说的!诅咒你啊笨蛋!我才没那么不中用!” “那么敢和我打赌吗?” “打赌就打赌,我———啊。” 菲雅突然反应过来,没辙地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笑着说道: “差点就被你陷进去了,你总是这样和野蛮人一样不讲理啊。” “被识破了么、反正我也不想做万人迷,当然是随心所欲来,约定也好不约定也好,你终究是要靠帮助人来解除诅咒的,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菲雅别过脸说道。 但是、怎么说呢。 被虚这样一搅和,菲雅已经找不回刚刚的自己了,吵闹一番后,原先的想法、原先的烦恼什么的一下子似乎都不重要了。 菲雅看向被摧毁的庭院,四分五裂的地面竟然长着新芽: “帮助别人、对别人申出援手……吗。” “总感觉也没有那么困难嘛。” 菲雅望着正午的天空自言自语道。 . 触动和感动 将所有策略推掉重新展开,规划完大致计划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目前的工作是由天依和绫一起考虑台本,至少也要做到不会怯场的程度。 嘛,将人力资源用到了极致、接下来就全靠努力了。 或者、听天由命? 虽然绫是个笨蛋,不过有天依帮助的话,自然就会安心不少。 总而言之,邀请的场面只能留到今天、其他的安排可没有空余。 ——也就是所谓的:成功了在今晚笑,失败了在今晚哭的意思。 然后、就像刚才所说的一样,残余的时光已经快要用完了。 但正因为如此,此时整座学校都是空荡荡的,倒是为邀请提供了方便。 顺带一提,由于她们去考虑如何邀请,剩下的龙幽文自然而然成了苦力。 至于苦力究竟要做些什么…… “‘请千万拜托你把墨前辈给叫出来’是吗……” “伤脑筋,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复杂得要命的工作才行啊。” 没错,就是那个疑似天然呆的墨清弦。 坦言论之,那种莫名其妙的家伙,是龙幽文最不愿意接触的类型。 但因为承诺过会可能去帮助那两个人,现在也找不到选择逃避的理由。 果然今天和往常一样,又是一场不折不扣灾难…… “…………” 接近日暮时分的校园,如常充斥着毫无响动的、诡谲的氛围。 无法说出究竟是什么地方的诡异,这是一种来源于陌生间的寂静。 明明距离放学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如今却只剩下落叶滞留的残缺影子。 简直宛若退潮的蚁群一般、仿佛事先说好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这座城市中每天都在上演着的、像这样不符合逻辑的现象。 真亏那位学生会长能留在这种地方,换作一般的人,或许早就无法忍耐这份苍寂,恐怕会将认真的心情连同职务一起舍弃掉吧? 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到底又曾经历过什么呢? 突然想起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龙幽文来到了学生会室的附近。 听绫说,那位学生会长一般因为工作事宜的缘故,经常会在这里逗留。 而且事实也恰好如此。 察觉到些许轻微的脚步声,龙幽文往转角看去,发现了某个滞留的身影。 就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墨清弦目前全然是一幅神游的状态。 眼神空洞洞的、犹如昏迷晕眩的患者一样,好似在梦游地随意走动着。 这可真是…… 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难不成又会继续撞墙吧? “————” 啊,果不其然地直直撞上了吗? 简直就像是预言——不对,完完全全是可以推断出来的命运。 可以的话,实在是不想接近呢、那个家伙…… 注视着那位一路上碰碰撞撞的少女,龙幽文的脸上留下一滴冷汗。 那副状态下的墨清弦的灵魂,只凭借他的力量是无法将其唤醒的。 该怎么办?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个人完全不能沟通啊! 然而就在龙幽文陷入绝境的那个瞬间——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是忘记东西的话,现在是锁门的时间,还请明天来找哦。” “诶?” 蓦然间,从背后传来的、另外的人的声音打破了这场凝固的气氛。 “你是?” 龙幽文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发现了一位腼腆微笑着的少女。 “最开始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啊……真是有些超出意料呢。” 听见这个突兀的问题,后者略微有些意外,仔细想了想地说道: “学生会长大人身边的、友人A什么的?” “哈?” “名字什么的不太重要,我想就是一介微不足道的角色而已。” 微不足道的角色? 这个人是在说自己吗? “不、倒不是问这个……” 不知名的少女这番没有个性的话,意外地和脑海里的一个形象重叠了。 对了,这不就是上次报名风波中,帮助过「VOCALOID」的那个人吗? 原以为仅仅是一面之缘,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重新相遇。 “说起来,你应该是音乐社里的那位厉害的谱曲家吧。” “今天不用练习吗?” 很明显,学生会的女生也没有忘记龙幽文的身份,歪着脑袋问道。 “请问那边有什么吗?” 少女灵敏地捕捉到后者的视线,同样好奇地往前方的转角看过去。 “嗯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应该是关于会长的事情吧。” “但是很抱歉,会长现在的样子,似乎不太可能接待来客……” “呃、是啊,这种事情我这边也非常清楚。” “变成这种模样后,除非等自己恢复,其他人是叫不醒什么的。” “嘛,这点我并不否认呢。” “无论如何,我家的会长要是添麻烦的话、还请多多谅解。” “倒没有那么严重就是了……” 谈到这里时,龙幽文和少女颇有体会地点着头,意见达成了一致。 “————” “————” 耳畔边际,清脆的碰壁声时而响起,不管怎样,都让人有点在意。 “话说回来,她一直都是这幅样子吗?” “是呢,其实会长倒也不是天天这样。” “遇上不顺心和不知道该么办的事的时候,比较容易变成这样吧?” “这样啊。” “现在就这样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这个嘛……虽然尝试着叫过,但是每次都没用。” “所以到最后就只能放弃了,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 少女有些泄气地说道,可是随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庆幸地解释道: “其实这样还不算最糟糕的状况。” “要是地点不在这里,而是呆呆地站在马路中,那就危险了呢!” “那、那家伙居然会做这种事吗?” “毕竟是会长嘛。” “说的也是呢……” “虽然这种笨笨的举动有些可爱,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因此,作为会长的助手,就有随身携带这些东西的必要了。” “蹡~!” 重新恢复笑容的少女,取出一个紧急医药箱,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看来是事先早有准备,亦或者说,就是为了做这件事才特意留在学校里的。 不只是创可贴和消毒药水,就连绷带和麻药都一应俱全,然而目睹这种架势,龙幽文倒也完全没感到意外。 毕竟对象是墨清弦嘛…… 不对、在纠结这种琐事之前,还有更加关键的事情要办。 “其实我的时间蛮紧的,要是能快点清醒的话就帮大忙了。” “但是那个状态,一时半会可能无法和人接触哦?” “呃……” 觉得事情倍加棘手的同时,在原地撞墙的墨清弦忽然有了别的动静。 仿佛感应到什么,神游者晃晃悠悠朝另外的方向走去,远离了两人的视线。 “那个方向……” “那个,会长好像正在往社团楼的位置走哦。” “诶?” 听到少女的提醒,龙幽文骤然有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社团楼的方向、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要是朝音乐社而去就完蛋了。 绫和天依还在排练邀请的事宜,现在要是过去的话,绝对没有好事! “那个……” “不快点过去的话,没问题吗?” “哦、哦!” “非常感谢、不知道名字却意外很亲切的人!” “路上小心点。” “因为是刚刚拖过的地板,现在还是很滑的哦。” 少女微笑着目送着龙幽文的背影离开,显得十分淡雅和从容。 “有趣的人越来越多了呢。” “希望有这群人的陪伴,会长不会孤单就好了。” 朝暮光的窗扉向外望去,在灿灿金辉下找到社团的所在,她的眼神如水柔和: “看样子从今天开始,会长也要变得忙碌起来了……” “不管怎样,请继续加油吧!” …… 极速跑过几层楼的高度,最终在万分紧急下赶到了音乐社的门前。 假如换做平时,这样跑动绝对是不被允许的,不过看起来,学生会的女生算是默认了这种行为,所以并没有太大关系。 没错,虽然像是一次性角色,不过意外地是个不错的人。 如果能够再度相遇的话,绝对要好好感谢她一番才行。 “可是在此之前——” 龙幽文立即推开部室的门扉,其中的光景顿然让他陷入僵化。 “诶?幽文?” “为、为什么那么快?!” 此刻的洛天依和乐正绫,身上的制服完全换成了演出的礼服。 有些细致的地方还未准备完全,这就是说是刚刚换上的衣服吗? 真是万幸、要是不小心来早一点时间的话…… ——等等!开什么玩笑啊! ——居然在这种时间换衣服,这究竟是怎样从容的心态啊! “那个、我说……” “当前的状况先不予以吐槽,总之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立即停下一切的准备工序——墨清弦已经快到这个地方了!” “为、为什么会那么快?” “我们这边现在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呀!”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想知道,还没等到沟通的时候,自己就行动了。” 光是看着面前两个家伙的惊愕表情,龙幽文就可以明白现在有多么糟糕。 然而就在这场闹剧还没迎来一个小小的平静的时候…… “——” “——” 不远处的走廊之上,一阵细碎的、轻微的脚步声逐渐传来。 抹杀了所有的幻想,果不其然,就是决定好朝这边而来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世界要毁灭了!” “喂喂!” “就只是邀请而已,实在不行迎着困难上吧?”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要知道那位可是墨前辈哦!” 无论如何,此时的乐正绫完全已经溃败,派不上用场了。 “小、小绫,冷静一点!” “绝对、绝对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大概!” “请先抓紧时间再背一遍台词吧!” “总之你手上的那个不是台本,快点把废报纸扔掉!” 洛天依的情况也是同样——不、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得更糟糕。 一言以概,现在的「VOCALOID」全然乱成了一盘彻底的散沙。 “我说、你们先给我冷静——” “——” “——” 一步、两步、三步,延续漫长得如同时钟的轨迹。 在蓦然变得连呼吸声依稀可闻的部室里,恶魔的丧钟声越来越近了。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面对两位仿佛被吓到的少女,静心说道: “好了,各位,再怎么胡闹也要归到主题上了。” “首先,你们现在有好好了解到目前的状况吗?” “嗯嗯!”点头×2 “可以稍微冷静下来了吗?” “嗯嗯!”点头×2 “那么,你们现在是否可以尽力拼一次呢?” “呜呜!”摇头×2 “…………” 总有种游戏到此结束、连同剩余的人生一起完蛋的感觉。 为什么就是说一句「请加入我的乐队」都会变得那么麻烦啊! 不对。 要是在这种地方吐槽的话,就必须连同一大半时光一起吐槽了。 判断着耳边的脚步声,绝望般地得到了离末日到来还有半分钟的噩耗。 “无论如何,既然没准备好,那就先藏起来吧。” “绫,这间部室有什么可以藏人的、比较隐秘的地方吗?” “隐、隐秘的地方?” “对了!” “这间音乐社的储藏室可以藏人呐!” 眼睛全然变成圈圈状的乐正绫,如同抓住最后一跟稻草般说道。 “喂喂、那个是用来放置便携式乐器的地方吧?” “两个人也就算了,三个人到底要怎么挤进去!” “折叠一下的话肯定——” “会出人命的吧!” 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龙幽文,终于听见了死神临近门口的哀乐声。 可恶!事到如今,那么就算是冒着被挤成纸片的风险,也只能上了! 于是半挤半推地、三个人总算是进到了那间狭小的空间里。 然后在一瞬间后悔了…… “啊!手臂、手臂好像要断了!” “不要、不可以在那种地方乱动!” “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纸片的啦!” 不出所料的、耳边嗡嗡传来了一阵阵悲鸣。 所谓的自作自受,估计也就是指得这种倒霉事了吧? “衣服实在是太碍事了!” “抱歉,原本以为穿上这套服装的话,会更有诚意……” “总之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就好好——” “——” 蓦然间,部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凝固,悲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双视线。 而目标,正好是那道不请而入的身影——学生会长墨清弦! “吞口水……”×3 “…………” 一旦发出声响就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墨清弦来回在房间里走动着。 尽管有着没有露出线索的自信,然而众人的心弦依旧颤动到了一种境地。 祈祷着赶紧离开这里什么的、脑海间充斥着如同这般的台词。 就好像是在做亏心事一样。 但发现什么都没有的墨清弦,依然看不出有任何离开的意思。 眼神还是一副空洞洞的模样,难不成在等到她恢复之前,要一直在这种地狱般的空间里躲藏吗? 绝对做不到啊! 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躲在这种小地方简直挤死了。 “平衡……平衡已经维持不了……” “我说!身体别倾过来啊!” “已经到极限了!” “怎么都好、请再坚持一下!”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我这边也——” “非常抱歉!” “喂!” “轰——!!” 压断树枝的最后一片叶子,让本就快到极限的三人走到了尽头。 储藏室的仓门骤然翻开,空气中长久回荡着金属的哀嚎、以及重重地倒地声。 雷鸣般的巨响过后,三个笨蛋齐齐叠着倒在地面。 而这一幕,自然而然被再次等候多时的墨清弦看在了眼里。 啊啊、全都完蛋了…… 接近一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龙幽文十足地叹了口气,认为世界已经被毁灭掉了。 可就在他以为Bad·End降临的同时,乐正绫立即站了起来。 这个人、想做什么? “那个!” “我知道这是个非常突然、而且也是非常冒昧的请求!” “就算是被讨厌也好、被厌弃也好,请听听我的请求吧!” “墨前辈!请加入「VOCALOID」吧!” 说出这句堪称禁|忌的台词的瞬间,这个世界仿佛变成了灰白的色调。 没有人想到乐正绫会在这种时机说这件事,而且还是以如此直白的形式。 “墨前辈、自从歌手退隐之后,几乎就没有再笑过了呢。” “想重新看见墨前辈的笑容、我认为、这样或许可以帮助墨前辈。” “所以……” 说到最后,乐正绫的声音渐渐低沉,自己也没了勇气。 而墨清弦,似乎还是一幅失神的状况,没有任何的感动。 糟糕! 明明都说了要尽量委婉一点的! 毕竟你可是在和一个直言放弃音乐的人说这种台词啊! “那、那个……” “墨前辈,请问你生气了……吗?” 几乎是脑海一边空白,什么都没想过地就这样说了。 完全没想起哪怕一句计划的台词,乐正绫只是凭着冲动这样说了。 一点也不委婉…… 一点也不腼腆…… 这样的话,就好像自己完全没考虑墨前辈的心情一样。 既然如此,作为冲动的代价,被讨厌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对不……” “我明白了。” “诶?” 道歉的语言还未说完之际,乐正绫蓦然听见了奇怪的话。 含着眼泪的少女愕然抬起脑袋,带着不确定地继续问道: “那个、请问刚刚的话……” “我明白了,我会参加你的乐队。” “不过不会唱歌,而是以一个贝斯手的身份。” 墨清弦的眼神依旧平静,可是现在却犹如破晓似的,点出零星的光明。 她愣了愣,然后向乐正绫递出手去,仍然是以几乎永恒不变的声音说道: “可以吗?” “诶……” 乐正绫眨了眨眼睛,她看向那只递出的手,有些茫然。 但是随后,她的嘴角扬起笑容,那是一抹好似在黑暗中挣扎的孤舟,在黎明时分寻遇灯塔的星火般,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嗯!” “非常、非常感谢!”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墨前辈!” 几个字的语句,却因为炽热的语气而变得意义饱|满。 那么今天的邀请风波,虽然有些乏味,但是意义充足地度过了。 离半决赛还有四天的时间,「VOCALOID」迎来了第四位成员。 . 料理风波(上) . 又是一个晴天,风和日丽的十足的大晴天。 阳光充分的厨房里,虚把在冰箱找到的食材摆在桌上,有土豆、有五花肉,还有香葱和其他一些分量不足的蔬菜,除此之外就不剩什么了,可谓是食材危机,但正因为食材少所以也不用选择困难,该做什么已经确定了。 “好,做土豆炖肉吧!” 虚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料理书。 就在虚研究着怎么处理食材和制作料理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 菲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当然是做午饭啊,今天轮到我值班。” “唔诶、虚会做饭吗?” “骗你的,说实在的不怎么拿手,相信你也发现了屋子里很空对吧?据传邻镇的超市正在开展前所未有的优惠活动,春奈和此叶跑去抢购了,因为路蛮远的所以肯定赶不上做午饭,然后我就临时上阵做点吃的,仅此而已。” “嗯嗯……自己做饭吗……” 菲雅点着头看向食材和料理用具。 菲雅很少进厨房,虚唯一记得的还是初次见面时她到厨房偷吃煎饼;由于曾经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菲雅没有被叫去帮忙过,因此厨房在她眼里是个陌生的地方,菲雅颇具新鲜感地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虚试图把菲雅推到门外: “参观到此为止,这里不是展览馆,你就继续去看你的喵喵天堂地狱,再过一会午餐就做好了。” “虚的料理好吃吗?” “都说了我不拿手吧?事先申明,我的料理肯定比不上春奈,毕竟那家伙可是能做出漫画里的闪闪发光的菜肴的天才,我做得出平常家庭的水平就谢天谢地了,到时候可别说难吃啊。” “总觉得你好弱呀……” “吵死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忽然间,菲雅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呐,我来帮你吧?” “帮我?你会做饭?” “真是失礼啊!一般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说那是锅子那是菜刀对吧?区区家庭料理,有我菲雅大人在场就一定没问题!” 菲雅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说道,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只不过,那种白痴话暂且不论,菲雅愿意主动帮忙倒是一件好事。 寄住在夜知家总不能白吃白睡,平常的杂活还是得干的,虚一直帮夜知春奈做辅助的厨房工作,而要是菲雅学会做料理、哪怕只是打打下手的程度都能减轻虚的负担,对自己有利所以没道理拒绝。 “……既然如此就开干吧。” “好样的!☆” 菲雅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进入正题,我们要做的是土豆炖肉。” “唔呃、就是那个奶牛女拿来过的全是肉肉肉的菜吗!” “真亏你记得那么清楚……土豆炖肉是家常料理,你要是学会了没准能被别人夸奖「好会做饭」「好持家啊」之类的话哦大概。” “哦哦!听起来真不错!” “很有干劲嘛,稍微做个测试好了:我把食材报给你、你把相应的食材拿给我,然后把剩下的食材放回冰箱,听明白了没有?” “了解!”(>口<) 真好骗啊,虚暗自邪笑。 他终于有了让菲雅言听计从的绝妙机会。 (坏笑)(坏笑) “菲雅,拿两块五花肉。” “给!” “谢谢,再拿三个土豆。” “给!” 不错不错,随意使唤惹事鬼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虚把不费功夫就拿到手的食材放好准备进行处理。 “给!” “谢谢……这是什么?仙贝?还是海苔味的!?” “很好吃哦。” “好吃有什么用!做土豆炖肉根本用不着这种玩意啊!” “没关系,料理不是讲究创新吗?加了仙贝肯定能变得更美味!” “不会不会!赶紧把你的私货拿走!!” “切、知道了。”(—3—) 菲雅悻悻拿走仙贝,总感觉她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算了,把这种事抛到脑后专心做菜吧,土豆炖肉是很简单的料理,而且自己也把菜谱反复看了好几遍,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把料理完成就大功告成了。 虚一边削土豆皮一边把切肉的任务交给菲雅: “菲雅,拜托你把肉切成块状。” “这把菜刀好难用!力道很难控制啊!” 果然还是出问题了。 这点在意料之中,即便知道菜刀的用法,实际切东西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这算是刚刚下厨的人的通病;这种问题只需要多练习就能自己掌握了,所以虚也没怎么理会,一心一意削土豆皮。 “————成功了!” “哦?居然那么快吗,果然你还是有厨艺天……赋……” 虚盯着砧板上菲雅刚切的五花肉,那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五花肉变成了看起来就极为悲惨的东西!! “我说……菲雅小姐、请问这个是……?” “当然是切完的五花肉咯,虽然对人以外的东西大卸八块还是第一次,但是我已经按照人的比例精准切割了,这部分是头、这部分是手臂、还有……” 可怕!太可怕了吧!! 虚的眼角疯狂抽搐。 “按正常的切法就行了!谁会想吃这种一看SAN值会掉的玩意啊!” “SAN值?你在说什么,我可是———痛痛痛!知道了知道了!别钻我的脑袋!我做就是了吧快放手啊啊!!”(>△<) 被火冒三丈的虚教训过的菲雅总算是乖巧了。 虚给菲雅剩下的那一块五花肉。 至于原本那团打上马赛克的东西当然是处理掉了。 但是噩梦才刚刚开始。 “切完了!这下怎么样!” “我看看……喂!你这是在切肉丁吗!?” “不是你说要切得差不多大小吗,我就想把那些大块的切成小块,然后切差了,只能再切、然后就越切越小……” “别再这种事上完美主义啊!!” ② “哇啊啊啊啊啊————” “发生什么了!?” “这这这块肉出血了!”(○口○) “别慌张!血水就用厨房用纸吸掉!” ③ “哇啊啊……哇啊啊……” “又、又怎么了!?” “切这个东西眼泪止不住啊……” “这是洋葱吧!话说你为什么开始切这玩意了!?” 综上所述———— 很辛苦、真的很辛苦,简直就是在教小孩子。 回过神来的时候,虚对着被切得难以恭维的五花肉很是发愁,土豆炖肉的肉成了这副鬼样子,而虚自己的土豆也没切得多厉害;没办法,食材已经几乎不剩,只能凑合着炖了,反正都是吃的,外形坏了就坏了、味道好就行。 虚又照着菜谱把掉料放入锅里。 “菲雅,帮我把料酒拿来。” “料酒?这个吗?” 虚把料酒倒入锅里。 嗯? 这个气味好像不对? ————难道说!! “这、这不是醋吗混蛋!?”(○口○) 虚吓出一声冷汗,菲雅也是同样的表情: “诶?明明颜色都一样的说!?” “差远了啊!!” “那怎么办!?” “没没没关系,只是稍微酸了点,不是说料理要创新吗?酸能激起人的食欲所以勉强OK!比起这个赶快把酱油拿过来用重味道盖掉!!” “知道了!给你!” “嗯嗯、这样一来———” 虚倒入大量酱油,就在他看向瓶身的那一刻…… 「烧汁」 诶……烧汁?(○_○) “混蛋!又拿错了你这个世界级冒失鬼!!”(艹皿艹) “烧汁、烧汁和酱油有什么区别吗!?” “我哪里知道!这玩意平常又不怎么用!糟糕糟糕、这下该怎么办!全部变得乱七八糟了!啊啊!不管了!把能加的都翻倍加上去!快点动手!!” 气急败坏的虚开始在锅里加入大量的作料。 香叶?加! 花椒?加! 葱和大蒜?加加加!! 都说重料能掩盖腥味,同理只要原先的味道够重就一定能把多余的味道抹杀殆尽!没错!通通在绝对的正义下化作灰烬吧! ————当然。 仅仅是菜谱上有的调料还不够,还需要更猛的味道。 虚灵机一动,将某瓶放在角落的调味品握在手中———那是吃牛排时的必备品!没错!胡椒粉! 这就是虚的杀手锏!!(艹口艹) 不是有句话说「加了胡椒粉或蛋黄酱不管什么都好吃」吗!就是这个,虽然在土豆炖肉里放胡椒粉很奇怪,但是浓烈的胡椒香气肯定能掩盖住醋的酸味和烧汁的甜味!辛香料是世界的神明!! 上吧!放入胡椒粉!这样就稳操胜———— 菲雅:“我放。” 虚:“…………“ 菲雅抢先一步在锅里加了一大坨黄白色的物质。 虚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恼羞成怒地扯住菲雅的衣领拼命摇晃: “你干了什么!你又加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啊啊啊!?”(艹皿艹) “要晕了要晕了!没、没有啦!不是说「加了胡椒粉或蛋黄酱不管什么都好吃」吗、所以我就加了蛋黄酱在里面……”(@口@) “你说什么!?”(○口¤) 咔嚓———— 虚的眼镜应声碎裂。 完了、万事皆休。_| ̄|○ 为什么自己要犯白痴到把菲雅拉过来做料理啊啊!! 无尽的悔恨中,原本想着就认命把蛋黄味十足的奇怪料理做完吧,然而在那个瞬间,虚又瞥到了,那个菲雅居然有了新动作,她满脸跃跃欲试甚至还有种抓住机会的侥幸感,她的手中是弄碎了的仙贝! 难道————住手啊啊!! 虚一脸崩溃地起身阻止菲雅。 两个人的动作成了慢动作,时间仿佛静止成了逐帧的画面,虚呐喊着朝菲雅跑去,他豁出全力想改变这一切、想改变这个悲惨的结局,然而命运是残酷的,意识得太晚、行动得太晚,所有的挽回都太迟了。 “不!不要啊啊啊啊!!” “嘿!!”(>口<) “扑通!” 仙贝落入锅里,和有的没的混在一起。 满足了愿望的菲雅双手叉腰高兴大笑: “哈哈!怎么样!和奶牛女的料理不同!这可是我独创的专属料理!加了仙贝之后味道一定鲜美到极点,我很厉害吧!” “菲雅……” “嗯?被我的想法折服了吗?多夸奖我两句也没问题哦~!” “你这个————可恶的臭小鬼啊啊啊啊!!”【(╯艹皿艹)╯︵┻━┻】 “哇啊啊啊啊!不要!好痛好痛!!头要坏掉了!别敲我的脑袋啊!无礼之徒诅咒你啊!!”(>口<) 就在虚和菲雅扭打在一起的时候。 啪嗒———— 听到了像是盖子脱落的声音。 虚握住的胡椒粉,瓶盖松开掉下,里面的一整瓶胡椒粉顿时没了约束,纷纷在重力的作用影响往正下方的锅里撒。 菲雅:(⊙△⊙)→(○口○) 虚:(艹皿艹)→(⊙_⊙)→(○Д○) “HONG———————————” 正在煮东西的炖锅里架起了沙漠之丘。 “…………” “…………” 世界安静了。 准确来说是一片死寂。 脸色苍白的虚和菲雅同时住手,盯着凄惨的土豆炖肉,冷汗直冒。 “啊……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赶紧处理掉吧?” “对对!什么都没发生过!机会难得叫外卖吧!” ————「我们回来了」 “!!!”×2 玄关外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一个激灵。 夜知春奈和此叶提着四个装满商品的大袋子走进屋内。 “今天真是大丰收大丰收。” “是啊,战利品有很多呢。” 夜知春奈看向表情不对的虚和菲雅: “你们两个怎么了?” 摇头摇头。 “为什么都不说话?该不会是说亏心事了吧?” 摇头摇头。 “算了———哦?料理已经做好了?原本还担心你们能不能顺利完成,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夜知春奈满意地走到炖锅前舀起一小碟尝味道。 危!! 偷偷摸摸、偷偷摸摸。 “你们两个……” “咽口水!!”×2 “我……稍微有点事想和你们说……” 夜知春奈叫住了想偷偷溜出去的虚和菲雅。 “这个料理,是谁做的?(笑)” “是英国人!” “是印度人!” “国籍都对不上哦?” “是外星人!” “是关西人!” “连物种都不同了吧?” “是这小鬼!” “是这家伙!” “何等可悲的相互指责……居然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决定了!!” 夜知春奈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大臂一挥: “我宣布!现在开始举办家庭料理对决大赛!!” “什、什么—————!?”【Σ(っ゜Д゜;)っ】 . 料理风波(中) . ————「现在举办家庭料理对决大赛」 怎么回事?什么意思?她究竟有何想法? “嗯?听不明白吗?” “一个字都没弄懂!” 虚大声吐槽道: “什么料理比赛?漫画看多了吧!太意外也太不知所谓了!难道我还得使劲拍手鼓掌然后挥舞双臂表示赞成不可吗!?” “冷静冷静,我承认是有点心血来潮,但是给枯燥的生活增添几分色彩也不错吧?正好购置了不少食材,来场轰轰烈烈的厨艺对决对人生也是大有裨益的试炼———看看你们自己做的料理,你该不会以为自己有资格拒绝吧?” “可……可那是因为菲雅!” “禁止找借口,在我看来你们是半斤八两,菲雅的学习能力甚至强于你,想证明自己就光明正大赢过人家再说。” “唔呃!!” 可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路被堵死了。 为什么自己要参加那种一看就很白痴的对决不可啊! 真正让虚下决心的是菲雅这个祸源: “哦哦?难道虚害怕输给我吗?” 菲雅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说道。 “你、你说什么!!说到底要是没有你根本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好啊、既然如此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区区菲雅而已别太嚣张了!!”(艹皿艹) “哇啊啊!痛痛痛!说好了不动手的呀!!”(>口<) 火冒三丈的虚没人性地钻着菲雅的脑袋。 夜知春奈:“结果还是答应下来了啊。” 此叶:“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虚在菲雅来之后情绪是不是丰富了很多?” 夜知春奈:“应该说是笨蛋的投缘还是奇怪的电波对上了之类的,总而言之让我们拭目以待。” …… 虽然说是料理对决大赛,但实际较量高下的只有菲雅和虚而已。 夜知春奈是公认的料理天才,不仅每天负责家里的餐食,在学校也经常有人找她比试厨艺,妥妥的第一名没有任何争议;此叶也是,她在别馆独居的时候也是天天做饭的,第二名的地位无法动摇。 综上所述,虚和菲雅得角逐第三名和第四名,这是好听的说法。 而难听点讲,虚和菲雅中总有一个人会成为最为差劲的垫底者。 这显然是不服输的两人谁都不愿接受的结果! 照样是老地点的厨房,虚和菲雅严阵以待。 两个人的面前备齐了食材和厨具,他们之间决胜负的热情高涨,眼里的火焰甚至将周围的空气炒热了几度。 “菲雅,难道你真觉得能胜我不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出丑。”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骄兵必败,你的自大将成为你的墓碑!” “会输?开什么玩笑!你只是一个刚刚碰厨具的初学者、拿什么和我比?就算是立Fg也无所谓!再有天赋都需要练习积累经验值,我根本不相信LV1的你能击败我!” 虚和菲雅仍然争执不下。 位于评委席的夜知春奈说道: “料理内容就定为土豆炖肉,评分兼顾包括刀工、时间、熟练度等环节,但是成品的味道是最重要的,你们两位没意见吧?” “放马过来吧!!”×2 于是属于虚和菲雅的料理比赛正式开始。 计时器被启动,倒计时的数字随之跳动,此刻起每分每秒都是激烈的角逐,既要在简短的时间里做出精致美味的料理,又要避免超时演变成做炸虾忘加酱汁的惨状,简直堪称惊心动魄的生死竞赛。 虚宣誓要让菲雅输得心服口服,自然不会放水而是全力以赴。 仔细想想,做土豆炖肉无非是三个部分:切五花肉、处理土豆、与调味料一起放进锅里炖,没有太大的难点,稳扎稳打地来就行了。 首先是第一步———切五花肉。 考验刀工的步骤,只要不把肉切的大小不一很难看即可。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中规中矩地把肉切了出来。 “完美!这样就行了!!” 就在虚为有良好开端而满意的时候,他忽然察觉旁边有视线。 “盯————” 菲雅正在看向这里。 什么企图?莫非有什么阴谋吗! 只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嗯嗯,我切我切……” “盯————” “嗯嗯,我切我切……” 菲雅在切肉的时候时不时偷窥这里,虚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在边看边学么,这和考试偷看别人答案没区别吧? 但是虚不打算拆穿菲雅,他不觉得一味模仿能做出佳品,况且他很了解菲雅,她是那种就算手把手教都未必能做好的家伙,事到如今才努力已经晚了。 “哇啊啊!差点切到手了!!” 看吧,果然出问题了。 菲雅不习惯用菜刀,这点在先前做料理的时候就验证了。 菲雅还在对着五花肉施展酷刑,虚已经要开始进入下一步了。 “切完五花肉之后是……” “等、等等!我还没———” 才不等呢! 第二步———处理土豆。 这个部分主要的难点在于削土豆皮,心急的人是绝对做不好的: “唔啊!削皮刀陷进去了!”(○口○) “好痛!割到手指了!”【Σ(っ゜Д゜;)っ】 菲雅把好几个土豆都削得坑坑洼洼的,而且削下来的土豆皮还是断断续续的,长的短的厚的薄的都有,不由得让人想起名为凌迟的酷刑,被千刀万剐就是指的这种吧? 第三步———炖锅。 没什么好解释的,把该加的都加进去点火炖食材。 菲雅正对着炖锅和灶台干瞪眼: “这、这个机器……使用方法是什么来着?” “这个旋钮是———好烫!火燃起来了!!” 这个笨蛋!可千万别把自己或者厨房给烧了啊! 连虚都不禁替菲雅捏上一把冷汗,但是有春奈和此叶在应该不会发生那种事;虚还没对菲雅讲过煮东西的方法,菲雅不具备操作灶台的能力,况且前面的食材也通通没处理好,这样下去一分都得不到。 菲雅依然在无用功的努力,即便时间快到了也不放弃。 欺负得有些过头了吧。 虚在内心里想着。 菲雅只是个一次都没做过菜的新手,赢了她也不是值得沾沾自喜的事。 归根结底,虚最初的目的是让菲雅学会料理好帮自己的忙,眼下自己快速做完料理,都没给她好好喘口气,菲雅基本上什么都没学到,反而情急之下出现不少错误,这和虚的初衷背道而驰。 “再观察一阵,不行就去帮把手吧。” 虚叹了口气。 …… 同一时间,旁边的菲雅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菲雅看着弄得一塌糊涂的食材和厨具,冷汗直冒。 糟糕了、一个都做不好、一个都不会…… 如果是平时或许菲雅就将错就错了,但这次是和虚的比赛,菲雅可是说了要赢虚的大话,更是目睹了双方实力的差距,菲雅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狂妄了,但是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就这么输掉也太没用了! 时间在流逝,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 然而菲雅五花肉没切好、土豆没处理好,炖东西的那个道具也完全不懂。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菲雅无比悔恨地扼腕说道。 「放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你真的只剩下这条路了吗?」 “!!” 菲雅看向此叶: “奶牛女……” “我是裁判不能对参赛者提建议,所以这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找寻所有可能存在的路,思考自己是否存在别的可能性,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背负诅咒的异常的我们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菜刀、削皮刀、灶台全都不会用。 连最基本的工具都没法熟练操作,那究竟要怎么 等等、工具? 菲雅的眼前豁然开朗。 既然现成的工具都不适合自己,那自己来做顺手的不就好了吗! 菲雅看似是明白了,此叶欣慰地点点头: “没错,虽然不擅长做料理,但是另辟蹊径的话还是……”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诶……?”(眼睛碎裂) 菲雅召唤出一把巨大的砍刀。 你想做什么!?【Σ(っ゜Д゜;)っ】 “哼哼!没错,这个重量和大小,和菜刀不同这才是我趁手的刀具!连骨头都能砍断的这把刀区区几块肉那是信手拈来!!” 虚:“哈啊啊啊啊!?” “DONG!!” “DONG!!” “DONG!!” 菲雅用大砍刀将脆弱的五花肉如软泥般整齐切碎。 每一声剧烈的沉重动响都引得整个厨房发出悲鸣。 “DOOM————————————!!” 砧板被分尸了啊混蛋啊啊啊!!(○口○) 虚急忙转向夜知春奈: “喂!评委!快阻止她!!” “……没关系,继续比赛。” 继续你个鸡蛋布丁啊! 就在这时————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菲雅又变出一件两边是锋利边缘的类似于剃刀般的刑具。 “你、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削土豆皮啊!” 菲雅接连抛出好几个无辜的土豆到半空。 “嘿!!”(>口<) 舞动的鲛之齿在空中留下寒光的残影,等到土豆落下,所有的土豆都被剃掉了表皮,而与之相对的是鲛之齿造成的风圧把土豆皮刮得到处都是,由于厨房空间狭小还割掉了不少东西。 虚:“出格了吧!赶紧管管那个笨蛋啊!!” 夜知春奈:“管好自己,别打扰人家发挥。” 虚:“挨骂的反而是我!?” 菲雅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还想干什么?土豆和五花肉都处理好了,只剩下炖煮食材了吧? “第二十四号机关·烧式雕像态·啼叫的钢铁牡牛———祸动!!” 一头巨大的牛型钢铁雕像呈现在眼前,里面是中空的空间很大,这件刑具是用于把人放进去一点点用火烧死,而现在菲雅把水和食材倒进去,居然开始像蒸汽锅一样用大火烧了起来。 “刺啦—————” “刺啦—————” 土豆炖肉在钢铁牡牛里发出奇异的嘶叫声。 那是哀鸣吧!被分尸被扒皮后死都不得安宁的怨念之声吧!? “啊!对了!差点忘加调料了!” 菲雅注意到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 “还有希望!只要把调料弄得足够碎就能加快味道的扩散!看我的!!” 弄碎调料?她要怎么做?刨丝板?研磨器?还是像网络上的猎奇视频一样用榨汁机?? 菲雅拿出花椒、香葱、生姜、大蒜等等。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然后立即用人体穿孔机的高速旋转的钻头开始疯狂磨成粉! 调料的粉尘和火星一起蔓延至整个厨房,刺激的气味使人咳嗽不止。 “哈哈!我真是天才!这样就能赶上了!!”(>口<) 菲雅把所有东西都扔进钢铁牡牛里。 所有的处理都非常完美,时间能刚好赶上,菲雅完成了绝地反击,她现在就只剩下和虚一较高…… “————玩够了没有!!” 虚摔掉手中的厨具愤怒地说道。 “怎、怎么了?”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这里是比试厨艺的赛场不是让你乱来的地方!想和你正经比一场的我真是白痴,你自己爱怎么来怎么来吧!” 虚扔下这些话气愤地走出门外。 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的菲雅也是一肚子气: “什么乱来!我一直都是认真的!你把我的努力当成什么了?白痴!大———白———痴———!!” 菲雅对虚离开的方向大声喊道。 “随你的便,不管你了……” 菲雅阴着脸,沉默无声站在原地。 土豆炖肉依然在煮着,发出阵阵香气,只是已经没人有心情品尝料理了。 夜知春奈:“毕竟虚是个死正经的人,果然还是出事了吗。” 此叶:“他们两个闹矛盾,接下来恐怕会变得很麻烦啊……” . 料理风波(下) . 此叶的猜测没有错。 接下来的一整天,虚和菲雅都在冷战中度过。 没有对话,没有接触,刻意相互回避,起初是错开走相同的路线,到最后干脆待在房间里省得碰面,吵闹的家里立刻落得冷清不少,这是第一回发生那么严重的事。 次日,又是一个清爽的早晨。 虚和菲雅同时从房间里出来,同时在走廊上偶遇。 “…………” “…………” “哼!” 菲雅扭头走掉了。 “臭小鬼!!” 虚的火气顿时冒了上来,但是他克制住没有追上去算账。 这算是他们间的默契,谁先沖动谁就输了,虚就是等着菲雅认识到错误后向自己道歉,在此之前爱拖着就拖着,虚根本无所谓。 “你们还没和好吗?”(—_—) 偶然经过的夜知春奈叹了口气说道。 “和好?那个小鬼道歉后我肯定会宽宏大量原谅她,这点我保证。” “真是巧了,此叶从菲雅那里得到了类似的回答,你们两个都在等待对方让步,这样下去就永无止境了。” “那家伙居然想让我道歉?犯下那么大错亏她想得出来啊!”(艹皿艹) “冷静冷静,明明你们连那种事都扛下来了,如今却因为一点小事像孩子一样闹别扭,无论是不是小题大做,都吵到第二天了也该理智一些了吧?” “切……用不着你说,我会自行判断的!” 感到烦躁加不自在的虚急匆匆切断了对话。 他跑去盥洗室好好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流冷却了头脑的热度,同时也抑制了心情的焖烦。 实话实说,虚理解夜知春奈的意思。 菲雅是努力了的,她确实在困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解,用刑具当厨具固然令人毛滚悚然,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换作虚在别无选择的时候估计也会用歪门邪道拼一把。 但是,不能认同。 这是虚第一次全力以赴和谁竞争,也是虚第一次认认真真想赢过谁,然而菲雅彻底毁掉了虚与她正经比一场的心愿,虚咽不下这口气。 “真是蠢死了。” 自己非常清楚菲雅是个任性的人,更是对菲雅闯祸的案例见怪不怪,自己当初明明对菲雅的事漠不关心,即便她的行为再离谱再胡来都淡然处之,为什么唯独这一次特别不爽? 为什么自己会对菲雅产生期待呢? …… 早饭,一天能量和精力的来源,说是某种庄重的仪式都不为过。 摆满餐碟的餐桌前,夜知家的所有人齐聚一桌,菲雅也来了,就坐在虚的对面,这是时隔快一天的虚和菲雅的重新会面,氛围比较沉默。 “…………” “…………” 就在虚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菲雅迅速说了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埋头喝粥。 什么嘛,还以为视线交汇了能发生什么,看来是想多了。 正当虚也举起碗筷准备用餐的时候——— “我吃饱了。” 菲雅放下那碗估计只小啜了一两口的白粥,摆在小碟里的烤鱼和渍菜更是一点没少,基本什么都没吃,她却摆出一副很饱的样子起身离开。 虚的眼皮狠狠一跳。 这个挑衅意味已经很明显了吧? “至于吗!你到底是有多不想看到我的脸啊!?” “什、什么嘛!吃饱了就是吃饱了有什么办法!” “装样子挖两口饭就填饱肚子了?你是重操旧业当仙贝小偷了?还是学植物习得光合作用了?” “我———白痴!随你怎么想!!” 菲雅气哄哄地走掉了,虚也气得不轻。 啊啊!虚终于狠下心了,随那家伙的便、懒得理她! …… 早餐的不欢而散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之后,菲雅每次都是那个样子,吃几口就走甚至干脆不来,没有吃过一次完整的饭,夜知春奈和此叶对此什么都没说,虚更是无所谓,倒不如说他想看看菲雅能饿着肚子撑多久。 终于已经过一周了,真没想到冷战能持续一周。 连虚自己都不禁开始反思这究竟有没有价值了。 话说最开始是为了什么吵架来着?好像是那家伙在做料理的途中乱来? 那种事怎样都行,虚早就不在意这个了;眼下与其说是靠所剩无几的怒气吊着,还不如说是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僵局,留存的只有无意义的执念和自己也觉得荒唐的空想而已。 某个夜晚,久违地没有睡意,虚走房间准备去庭院里吹吹夜风。 这里原本是此叶的别馆,由于主宅在修理中所以才搬过来。 虽然如此,由于两者都是传统的和式建筑,别馆的构造和主宅基本相似,在月光的晕染下更像是同一个场所,虚在长廊上散步,过去的一幕幕浮现眼前,然后才意识到一路走来过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 和那家伙相遇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月夜吧? “咔嚓。” 嗯? “咔嚓。” “咔嚓。” 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个光景,多少有种既视感。 “难道……那家伙又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偷吃仙贝?” 果然是这样么,菲雅不吃正餐肯定会饿,饿了一天躲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找东西吃,虚都觉得有点可怜了。 虚摸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往厨房走去,声音也越发清晰。 只是那不像是咬仙贝的声音,倒更接近切东西的声音。 「没错,在切以前用水沾一下」 「好痛!」 「所以说手指要离得远一些啊」 虚接近厨房,姑且敲着门说道: “菲雅,我说你……” 「!!」 叮呤咣啷———— 厨房里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颇有种行踪暴露、手忙脚乱的感觉。 这家伙究竟在做什么!?(○口○) 虚急忙跑进厨房: “那么大声你是想拆了这———” “哎呀,这不是虚吗?” “诶……?”(⊙_⊙) 谁知道站在里面的人不是菲雅,而是夜知春奈。 “怎么是你?刚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菲雅不在吗?” “菲雅?你睡迷糊了?这里刚才开始就只有我一个人,顺带一提我是口渴了来喝自来水的,你也要来一杯吗?” “不、不用了……” “那么晚安,今天要上学所以赶紧去睡觉。” “喂喂!别推我啊!” 虚被夜知春奈半催促着离开了厨房。 临走前,心存疑虑的虚回头望了望四周,厨房很安静也没有开灯,透过月光的清辉依稀能看见里面的一切都放在原位,冰箱门没有打开的迹象,桌上的仙贝也一点没少,唯独砧板上有些许水渍,喝水会溅到砧板上吗? 虚半信半疑地离开了。 然而异动并没有消失。 第二个夜晚。 虚特意留了个心眼,结果又听见怪声。 “噗噗。” “噗噗。” 这回是像火一样燃烧的声音,声源依旧是厨房。 「把该放的都严格按分量放进去」 「这样吗?然后是这个旋钮?」 「嗯,烧个15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烧?该不会有人准备放火吧!? 虚顿时警觉起来,要是连别馆都被烧了就真得露宿街头了! 顾不上隐蔽了、虚立刻跑过去大喊: “喂!谁在大半夜玩火啊啊!!” 「!!」 等到虚猛地推开门一看,只见在厨房里的是此叶。 “此叶?怎么是你?” 厨房的空气充满烹饪的热度,而灶台上的炖锅也证明了这点,显然此叶在做饭,但是大半夜的做饭太匪夷所思了,即便是饿了想吃夜宵也不至于这样吧? 虚叹了口气发问道: “你在做什么?” “做咖喱?” “闻不出咖喱味啊?” “是改良的试作品!” “算了,就当成这样吧……所以为什么是咖喱、你有这么饿?” “不是现在吃的,你看、不是说「隔夜的咖喱最好吃」吗?所以现在做咖喱等到明天早上吃不是正合适吗?” 明显是在敷衍,此叶肯定瞒着什么,但看样子她是不会坦白的。 “暂且问一句:菲雅不在这里吧?” “没有没有。”(摇头摇头) 于是虚又一次无功而返。 接下来几天,夜里的厨房内总是传来怪声。 在意了自然会多留心,但是仔细想想,这些声音或许在一周前就存在了。 那并不是幽灵作祟,虚每次都能看到夜知春奈或者此叶警惕地望着自己,不知道她们有何企图,由于总是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慢慢的虚也懒得管了。 …… 星期天的中午,难得在家里吃中饭。 虚打开冰箱,发现原本堆得满满的食材已经没剩多少了。 “不至于吧……明明有那么多、难道食材还能挥发不成?” “别在意别在意,你就当是土地神来收贡品就行了。” “这种小偷般的土地神完全没有供奉的价值啊。” 虚和往常一样来给夜知春奈打下手。 然而这次夜知春奈把虚给打发走了: “机会难得,你就坐到餐桌前期待一番吧。” 期待?期待什么? 莫非是在研究新的料理?那也没什么好藏的啊。 虚抱着一大团疑问走了出去,正如他这两周时间一直处于困厄不解的状态,似乎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商量好了背地里筹划什么,难道自己正在不知情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应该不会吧…… 虚可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虚原本打算偷偷瞄一眼。 “哧喇——————” “唔!?” “厨房重地,禁止入内。” “好、好的……” 差点被砍了,为什么此叶也在里面啊! 糟糕的预感愈发凝重,究竟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情况!? 虚只能一边看电视一边熬过这段时间,电视里播放着各种猫咪布偶跳奇怪舞蹈的画面,那是菲雅最喜欢的电视节目,只是菲雅行踪不明,不用说肯定又是想翘掉午饭———虚一想到菲雅的事就非常火大。 然后午饭做好了。 夜知春奈和此叶把一大锅料理端上餐桌。 “……土豆炖肉?” “是啊,好久没吃了。” “我可不怀念这东西。” 虚看着碗里的土豆炖肉,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里面很平常地有土豆和肉,汤的颜色也很正常,总之看不出下过毒之类的端倪。 稍微尝一口。 嚼啊嚼。 “怎么样?” “很普通。” “普通是指?” “就是一般的味道啊,和你们以前做的没有区别,没更好吃也没更难吃,只是其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真要说还是偏向好吃的一边,这是我的个人感想,所以你们究竟有何企图?” “很好!成功了!” 成功?什么成功?(○_○) 夜知春奈对门外说道: “他说「好吃」了喔,别躲着进来如何?” “咕……” 菲雅表情复杂从门外走进来。 那家伙原来在吗? 等等、根据眼下的状况稍微推理一下、难道——— “这是你们合作的料理吗!?”(○Д○) “猜错了,是菲雅一个人的成果,你是有多不信任菲雅的实力啊?” 夜知春奈说道: “或许你忘了这场矛盾的起源,但是菲雅可没有忘记,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暗中努力,失败了无数次才有你品尝到的结果。” “这么说夜里的怪声是?” “当然是在偷偷练习做料理,尽管被你怀疑了,但你似乎不相信菲雅会努力到这种地步所以一直没看破;顺带一提做出来的次品她都自己吃掉了,难吃是难吃,但只有这样才能最确切地了解自己的不足,菲雅真是蛮拼的。” “…………” 虚看向菲雅。 “怎……怎么了……” 菲雅别过脸去,就和平时吵架时一模一样。 而当虚不再用敷衍的眼光看向她时,虚发现菲雅的手指缠满了创口贴。 虚能想象不习惯用菜刀的菲雅笨拙地切到手指的画面。 虚能想象菲雅在自己接近时手忙脚乱把自己藏起来的画面。 虚还能想象把自己做的毁灭性的料理拼命吃下去,撑着反胃的肚子到餐桌前装作没事一般和自己拌蟕的画面。 真是想不到。 那个自大的菲雅,居然会向别人请教,连关系不好的此叶都求助了。 菲雅是个任性妄为的人,更是个异常固执的人,菲雅是真的想做好料理,所以静不下心的她才能连续两周重复同一件枯燥的事———那个嚣张的臭小鬼确确实实改变了。 “虚你不是想不通为什么我那时没阻止菲雅吗?” 夜知春奈说道: “因为料理不是拘束于规矩的流水线的罐头一样的东西,料理是情感的载体,不管过程如何,用了什么材料、用了什么工具,做出饱含心意的料理才是最重要的,爱情是最好的调味剂。” 名为心意的味道? 那种抽象的东西真能尝出来吗? 但是不可否认,虚确实在那碗土豆炖肉中尝到了陌生的味道。 那是如同壁炉里燃烧的火焰般的倔强而温暖的味道。 虚把温热的土豆炖肉一点不剩地吃了个干净,在饱腹的感觉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最终放下了最后的固执,看着菲雅发自内心地说道: “菲雅,为我做料理,辛苦你了……虽然是一场自说自话的加时赛,但就结果而言我败给你了,料理很好吃,所以是你的胜利。” “只、只是不想输给你咽不下这口气而已,别误会啊!” 菲雅突然脸红了起来。 这家伙果然是个掩饰自己害羞的傲娇。 虚点了点头,把手放到菲雅脑袋上…… 然后用力敲了下去———— DONG!! “果然是你!就是你晚上一直鬼鬼祟祟弄出怪声害得我没睡好觉吧!!”(艹皿艹) “你干什么啊!!痛痛痛!别敲我头啊啊!!”(>Д<) 转眼前又开始闹起来了。 虚追着菲雅跑,大有要把两个星期的怒火宣泄殆尽的架势。 此叶:“那两个人,又在做什么?”(—_—) 夜知春奈:“只是在掩饰害羞吧?”(—_—) . 人偶剧 . 血色的落日映在暮晚的天之帷幕,如同流血的眼睛监视着地面的一切。 世界的色彩非常诡异:鲜红的刺眼光芒照进荒废的木屋,染得这幢建筑像是在烈焰里燃烧,远方的山峦和森林则尽是漆黑,恐怖的幽影如同高墙般框住了空间,仿佛打翻了红漆和黑漆的画布,每个角落都透着扭曲的气息。 “咔嚓——————” 腐朽的陈旧木门缓慢推开。 门的背后是一条破损的木质走廊。 屋外的红光顺着长廊照亮了建筑里的昏黑,如同血液一点点沿着掉漆的木板流进悄无声息的深处,廊道的中间漂浮着灰白色的尘埃,廊道的两侧是厚重的蜘蛛网和一间间冷漠肃穆的教室。 “这里就是旧校舍……和恐怖电影简直一模一样啊……” 学生模样的少女打着手电筒走进旧校舍,好奇地看着四周。 脚步踏在木质地板上,地板发出咯吱的响声,尽管外表看上去不牢固,站在上面却没有突然裂开一个大洞,稍微走了走又跳了跳,除了连续不断的怪声并没有其他异动,看来行走是没问题的。 她对着门外说道: “没关系,可以进来!” “部……部长,真的要进去吗?旧校舍是不许进入的吧?” 门外走进一个战战兢兢的年级较低的少女,有些担忧地说道。 “别慌张别慌张,虽然有种破败的鬼屋的感觉,但这里曾经是供人上学的地方,只是年代久远被废弃了而已,既没有特别奇怪的传闻,我们也不是来做亏心事的,肯定没问题!” 部长自信地说道。 部长走在前面用手电筒带路,而部员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部长和部员的校服很眼熟,那就是菲雅他们就读的大秋高中的校服。 旧校舍里十分安静,没有时钟的声音也没有风的声音,更没有闹鬼的声音,颇有一种静静沉睡的感觉;眼下是白天的日暮,窗外透进的光线也削减了恐怖氛围,部员慢慢不害怕了,学着部长观察这个远离新校舍的场所: “部长,我们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呢?” “我没说过吗?那就来解释一下好了。” 部长转过身大声指着部员说道: “部员一号!我们「人偶研究会」简称人偶研的活动目的是什么?” “目的?我想想……寻找各式各样的人偶,探究人偶的秘密和真谛?” “正是如此!人偶的历史非常悠久,与人类文明有着相同的长度,从最早用于祭祀的巫术人偶到用于表演的操线人偶、用于机械术的发条人偶,最后是近代用于玩赏的变装人偶,人偶在世界各地也有不同类型:中国的绢人、美国的芭比,在日本更是演化出人形文化,例如三五七的雏人形———” “果然部长又开始了……” 部员苦笑着对滔滔不绝的社长说道: “虽然能感觉到部长你对人偶的热情,但是这种像魔女一样狂热的态度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哦,就是这样部员二号才一直招不到,我们社团更是连正式的同好会都算不上啊。” “这、这是时机未到!等我们的活动有了成果大家就会来参加了!” 部长是人偶狂热者,基本上就是三句不离人偶的类型。 在自顾自演说的时候,部长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做工精致的关节人偶,那是她类似平安符一样的东西,也是她最珍视的宝物,就是因为带着这个人偶她才能鼓起勇气走进幽森的旧校舍。 部员继续问道: “所以我们到这里是为了人偶吗?” “哼哼,这是当然!”(抬眼镜) “部长总会跑去各种奇怪的地方找人偶呢,逛完了附近的博物馆和神社后又把目光瞄准了都市怪谈,前个月才刚刚确认过「会说话的石像」吧?” “那肯定是类似腹语娃娃一样的人偶啊!” “上周还调查过「自行奔跑的人体模型」吧?” “既然能动起来那肯定是关节人偶的一种啊!” “那么这次是?” “「厕所里的花子」———这可是个很有名的怪谈,花子不是人类,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怪,因此肯定是人偶无疑!” “又是这种没根据的极端猜测……” 部员表现得很无奈,在她看来人偶研究会已经变成灵异研究会了。 人偶研此行的任务是确认厕所里的花子这一怪谈的真实性,那是个很老的怪谈因此只能去旧校舍调查,当然灵异现象是不存在的,比起妖怪,她们能找到吊着的天气娃娃就不错了。 即便如此,部员也是知道的。 部长这么拼,是为了一直持续人偶研的活动,将这个同好会延续下去。 虽然古怪的冒险也有部长个人品味的因素,但组织这么多次和人偶没什么关系的活动,也是为了让刚入部的自己不无聊吧?别看部长平时是那副样子,其实她是很会照顾人的好前辈。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旧校舍里已经潜入很深了,手电筒的照明越来越重要。 两旁的教室门紧锁着,透过破损的玻璃能看到一张张整齐的桌椅排布在教室里,保存着旧时的景象,仿佛在等待谁的到来。 路过一块告示牌,告示牌上贴着泛黄的残缺的报纸和通知文书。 只是经过漫长时间的腐蚀,上面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无法。 “部长,你喜欢上人偶的契机是什么?” 部员似乎是为了解闷问道。 “契机?基本和普通人一样啊。” 部长回答道: “人偶是模仿人的样子制作的道具,是对人这一概念除去缺点放大优点的体现,从外表的可爱啊俊美啊就能看出,那是脱胎于人却比人更美丽的艺术品,是理想化的存在,所以很多人喜欢甚至爱着人偶。” 部长想了想继续说道: “但是,你听过这样的故事吗———人偶是无法获得真爱的。” “没印象呢。” “简单来说,作为模仿人类而诞生的人偶,即便再怎么与人相似都不是真正的人,而人的情感是自私的、无论多么喜欢人偶但对非人之物都无法倾注最纯粹最彻底的爱意,因此人偶永远得不到人类真正的爱。” “那如果有人对人偶付出真爱了会怎么样?” “人偶会获得人类的心,变成真正的人类。” 闲聊至此结束,因为人偶研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旧校舍的女厕所。 看起来和旧校舍其他的部分没有区别,都是破破烂烂的充满了陈旧的氛围,位于高处的窗户透进昏红的光束,将这附近染得像是沾满了凝固的血液。 “咽口水。”×2 “部长……” “你就留在这里,我自己去看看,虽然鬼怪是妄想,但是里面可能有蛇、蜈蚣之类的,毕竟废弃了很久住着什么都不奇怪。” 部长握着作为护身符的人偶,望着眼前的四个隔间。 首先是第一个隔间。 “咔嚓————” 木门发出奇异的声响,推开门望向里面。 什么都没有。 部长松了口气。 第二间。 “咔嚓————” 布满蜘蛛网的昆虫的天地,勉勉强强OK。 第三间。 “咔嚓——!?” 卡住了? 该不会后面有什么东西吧? 部长警觉地试着稍微用力。 “啪嗒!!” “哇啊啊啊!?“ 木门断了,断裂的木门背后是平常的厕所。 “原来只是年久失修……别吓我啊……” “部长,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没事,当成试胆大会就可以了~哈哈。” 部长把手里的人偶握得更紧了,忐忑的心情涌上来了。 还剩下最后一间。 沉住气、沉住气。 没什么可怕的。 探索完就赶紧回家,说起来路线还蛮难走的,但愿到时候别迷路就好了。 部长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气,然后心一横! 迅速打开——— “下午好。” “诶……!” 什么……突然……怎么回事…… 居然真的……不会……好奇怪…… 眼……前……出……现……了……人…… 有……人……在……隔……间……里……看……自……己…… 呼吸停止,心脏骤停,全身都惊吓一颤,仿佛血液都凝固了。 她的前面,仅仅十几厘米的地方,有人。 那是一个俊美的少年,海蓝的头发、端正的五官、光滑的皮肤,如同人偶一般精美得不真实,他穿着话剧般的服饰,头发和衣服随风微微摆动,他是活着的,他的笑容愈发诡异,如同盯着到手的猎物。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长发出尖锐的惨叫,迅速沖出闹鬼的厕所。 “部、部长!?” “闹鬼了!真的有鬼!快点离开这里!!” 部长拉住部员的手拼命往出口跑去。 隔间里,酷似人偶的少年望着她们逃跑的背影,轻轻一笑。 …… 咚!咚!咚!咚!咚!! 骤然间突生异变,整幢旧校舍正在剧烈摇晃着。 急促的脚步声接连传来,其中只有两道是人偶研的,还有更多杂乱的响声、如同百鬼夜行般仿佛有几十上百人同时在这里跑动,遍地是未知的恐怖声音。 “这里?不对!出口在另一个方向!” “我们究竟会怎么样啊!?” 逃不出去,周围空间如同迷宫回廊一般。 并不是地形本身改变了,而是人在慌乱中丧失了判断力。 部长和部员停了下来,可还没等她们稍微喘息——— “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两旁的塑像发出怪声。 似乎是在……笑!?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继而从远方传来沉重的跑动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靠近——— 然后她们看见了,透过前方一幢楼的窗户。 是人体模型。 半边肌肉半边骨架的人体模型活动了、正以惊人的速度跑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尖叫。 跑、又是跑、别无他法。 她们试图在鬼怪作祟的校舍里找到求生的出路,但是转眼间整个走廊都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占领,黑影布满整个校舍,连跑的地方都没有了。 唯一能找到的庇护所只有勉强容纳一人的扫除用具存放柜。 “部员一号!你躲在里面不到风平浪静千万不要出来!!” “那部长你呢!?“ “我去吸引他们注意!没时间磨蹭了!” 不容质疑地关上门,部长往鬼怪们的方向跑去。 是她把部员带到这里的,保护好部员是她的责任! 部长闭着眼睛跑进走廊,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圈大蒜、左手握着教堂的十字架右手拿着神社的除尘掸,浑身贴满了道士的符咒,她做了丧命的准备,只是当她睁开眼睛,周围十分安静,没有鬼怪和异动,校舍变回原本的模样。 怎么回事? 是幻觉……? 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判断死里逃生还为时过早。 部长忐忑不安地在过道里小声潜行,希望自己不被发现,她现在只想逃出去叫人回来救自己的后辈,她衷心祈祷着不被鬼怪发现,一步步摸索着前进。 前方的黑暗里,部长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花子——————!!” 恐惧感冲上心头,部长豁了命地逃跑。 然而无论跑到哪里,不知道是不是花子的家伙都能追过来。 如同被盯上了,被眼睛监视着,无法逃脱。 最终部长被逼到了死角,背后是叹息般的墙壁,周围是怎么都够不到的血红色的窗户,部长眼睁睁看着蓝发的人偶般的少年一步步向她走来。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 部长将所有除灵道具杂乱地丢出去。 突然间,少年的身影消失了。 “诶……成功了?” 部长望着空荡荡的四周,鬼怪不见踪影,世界仿佛恢复平静。 急促的心跳逐渐平复,紧缩的瞳孔慢慢放大,部长失去力气依靠着瘫倒在墙边,正当她觉得死里逃生时,身旁悄然传来鬼魅般的声音: “那种东西对我没用……” “————————————!!” 数只嘶叫的乌鸦从林间飞向血红的落日。 …… 赤红的余晖下,旧校舍沉默着重返无声的寂静。 “呐,部长……已经可以了吗?” “部长?部长你在吗?” 部员在柜子里等了半个小时。 尽管前几分钟有点声音,但是后面再也没了动响。 部员蹑手蹑脚地走出柜子,走在血红色的木质长廊上。 然后,她的脚步突然停下。 她睁大眼睛向前方看去。 部长……正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失踪的人偶 . “有学生被袭击了!?” 次日,夜知家一行人从理事长那里听到坏消息。 理事长是个戴着奇怪的防毒面具还爱开玩笑的怪人,但是在这种问题上不会胡说八道,专门召集众人也说明此次情况不容乐观;此刻他坐在堆满投诉信的办公桌前,收敛几分轻浮态度的他,倒是更接近学园理事长的形象了。 夜知春奈问道: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天傍晚,犯人应该是特意选在人少的时候作案的,被害者分布于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律。” “那么……被害者的情况是?” “这个倒不用担心,仅仅是昏迷而已,尽管看似是受到攻击但全员都没有明显的伤势,财物也没有损失,不过他们的记忆很混乱,记不起被袭击时的景象,还有点类似感冒的虚弱,稍微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犯人没有下狠手,没有学生因此受重伤。 听到这里,众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事件的描述存在数个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犯人作案的目的是什么?被袭击的学生有男有女,钱包和手机之类的贵重物品一件没少,而且他们倒下后只是被扔在原地,排除劫色和劫财以及绑架犯的嫌疑,在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学校里行凶难道是为了好玩吗? 其次,所有的当事人都失去了案发时的记忆,还不约而同在没有外伤的状况下陷入浑身无力的状态,简直就像是…… “简直就像是被吸走了生命力一样。” 此叶判断道。 “其实我这里也有一点头绪。” 理事长取出一个棕色的手提箱。 “这是?” “友人交付我保存的东西……和以前让你们帮忙看的物品一样,很可能是被诅咒的道具,只不过这次稍微出了一点问题。” 理事长打开手提箱。 “!!” 手提箱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如你们所见,在送到的时候就不见踪影了。” “可能是被人偷了、也可能是自己跑了,顺带一问那是一件怎样的道具?” “我也没看过实物,貌似是表演用的人偶,有些年头的古董了。” “原来如此,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合理的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是怪事凑到一起,这个想法的可信度很高。 此叶、夜知春奈和虚和理事长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然而菲雅还没转过弯来: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虚回答道: “简单而言,连铁箱子和日本刀都能自由活动,相比之下人偶到处乱跑反而还蛮正常的不是吗?” “难、难道说那个人偶和我一样!?” “恐怕是的。” 虚继续说道: “只要是生命就需要摄取能量,而化为人形的祸具和人类还是有区别的,光靠吃饭很难满足消耗———你生活在灵脉中心的夜知家所以还好,但是那个祸具可没有灵气补充,肚子饿了去吸食别人的精气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那么多无辜的学生才……!” “别紧张,虽然袭击了人是确有其事,但是它没有做过头,估计本性并不残暴,没准相互间能好好对话也说不定。” 理事长向他们说了有关人偶的更多信息: 那个人偶是理事长一位在邻镇经营古董店的朋友的藏品。 原本只是作为寻常的中世纪古董放在店里,世间觉得人偶恐怖的人不少,但是把人偶和诅咒归在一起倒是很罕见,然而最近那位店长焦急地把人偶寄了过来,还言之凿凿地说了这些话: 「这绝对是被诅咒的人偶」 「女儿就是因为它才变得无精打采的」 尽是些不知所谓的话。 理事长来者不拒地收下了那件诅咒道具,只是在他有空确认道具的详细情况之前,没能及时得到的回答却成了永远的谜团。 “———他在拿来之后很快就因病逝世了。” 诡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作为对亡友家属的照顾,理事长帮古董店老板的女儿办好了学籍,但是他的女儿一直没来上学,然后没过两天就发生了学生昏迷的怪事。 顺带一提,古董店老板的女儿名字是「樱参白穗」。 综上所述,被诅咒的人偶很可能获得了人的姿态,并且正潜藏在这所高中里伺机袭击学生,目前它已经造成五六名学生昏厥,放着不管事态将进一步扩大,必须尽早制止它乱来。 “这就是委托么,说小不大也不大。” 虚认为这次的事件比佩微那次要友善得多。 他本人不怎么感冒。 然而旁边的菲雅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就交给我吧!!” “哈?你认真的?” “真失礼啊!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啊!” 菲雅坚定地说道: “刚好我欠理事长一个人情,而且不是说要解开诅咒要帮助别人吗?我来这里后就一直单方面受别人照顾,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稍微回报他们一点啊!” 这番回答着实有些出乎虚的意料。 虚都快忘了菲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想占人便宜、想到就去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菲雅的优点。 “所以就是这样!这次事件就由我一个人去解决!你们就在旁边看我干净漂亮地把事件解决掉吧!”(>口<) “那也不用你一个人———” “说好了啊!现在就行动!” 菲雅不顾虚的阻拦立刻沖出门外。 她在走廊上兴奋又期待地奔跑着。 没错,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也能帮助谁、拯救谁的机会! 菲雅已经改变了,已经从杀人魔的噩梦中醒来了,改变曾经的她并迎接重生的她的是周围人的善意,菲雅想为那些温柔的人做点什么,同时也想为崭新的自己奠定一个美好的开端。 她要去拯救那些分给她点心吃的同学们! 她还想拯救那个正处于过去的迷茫中的人偶! 就像虚他们曾经拯救自己那样——— “喂!前面的小鬼给我等等!” “才~不~等~呢!” “你知道那个人偶在哪里吗?” “诶、?”(○△○) 急刹车—————— 菲雅停了下来,略显尴尬地绕着后脑勺。 “啊哈哈……好像还不知道的样子……” “这不完全是白费功夫吗。”(—_—) 啪——— 纸扇打脑袋。 虚同样忘了,脑子一热连半点计划都没有就付诸行动也是菲雅的缺点。 菲雅一直都像这样莽莽撞撞的,有满满的干劲是好事,但要是放着不管估计她会把学校从里到外翻个遍吧,真是个想法天真的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 “所以说要先制定计划。” “知道了嘛。”(—3—) 回过神来,菲雅跑到了足够偏僻的地方。 说是误打误撞也好,这里很像是人偶出没的场所。 然后,就在大家准备一起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人偶给引出来或者下个圈套什么的时候…… “————————————————!!” “那是什么!?” 听到极其不自然的声音,如同割裂玻璃般的尖锐之音。 警觉的菲雅往窗外看去,只见隔壁的楼房的某个房间里的窗帘异样地动了一下,就像谁触碰过,然而那个房间平常是作为仓库被封锁起来的才对,里面肯定有可疑的家伙! “就是那里!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都说了等等!别自顾自跑过去啊!” 众人在菲雅的领导下往那个房间赶去。 …… . 操线的舞蹈者 . 木质地板延续着沉重的足音,空洞的回廊间散着似人非人的气息。 菲雅一行人急忙跑到隔壁的教学楼,一层层爬上楼梯,直至可疑房间所在的楼层,而当他们离开楼梯转向楼道,正好撞见惊人的一幕: “DONG!!” 一名学生如同断线的人偶般昏倒在地。 倒下学生的旁边站着一道黑影,显然那就是罪魁祸首。 “可恶!给我站住!!” 还是晚了一步,被害者又增加了一名。 菲雅等人锁定了黑影,黑影也察觉到自己行踪暴露,它没有多做周旋,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躲进附近的房间。 “别想逃!!” 菲雅撞开上锁的门,和其他人一起冲进去。 “——————————!!” 房间内部很昏暗,窗帘犹如舞台的帷幕遮住外界的光芒。 静谧得如同盒子般的狭小空间,四面放置着高大的架台,在架台之上放满了原本应该被封存的类型各异的玩偶,如同围坐在席位上的潮海般的观众,这里俨然就是微缩的剧场。 面无表情的观众纷纷注视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房间的最里面,如同人偶般的少女。 少女穿着洁白的百褶裙和银色的高跟鞋,齐腰的翠绿的长发轻柔地摆动着,她拥有着一对玻璃般的蓝瞳,眼瞳里是缺少情感的生冷,自窗外透进的光辉照在她身上,将少女点缀得如同梦幻的童话角色。 「那是人偶」 「没有比她更接近人偶的存在」 看到少女的同时,所有人对其身份的疑虑都打消了。 只有被制作出来的人偶能具备那份完美无瑕的美丽。 “你就是人偶吧?” 菲雅上前一步问道。 少女没有装作无知而是直白回答道: “必须靠自己来移动身体还真是麻烦啊,人类真是种麻烦的生物。” “还没有适应人类的形态吗?既然不想自己动那就躺在箱子里睡觉如何?———人偶。” “正因为体会到了箱子里是何等狭窄我才会现身于此,果然你们还是改不了对物品需要时众星捧月不要了就囚禁起来的坏习惯吗———人类。” 少女带着讽刺的轻蔑微笑说道。 菲雅对此毫不在意: “很不凑巧,我可是你的同类!” “同类……?” “总之先进行自我介绍吧,我是菲雅,虽然正式名称是Fear_in_cube,但是你要是称呼我菲雅·库布里克我会很开心的!” 菲雅开朗大方地笑着说道。 似乎是对菲雅的友善态度感到意外,少女眯着眼睛说道: “「实现王权的完全人偶(Sovereignty·Perfection·Doll)」———姑且有着这样的名字,我讨厌人类当然也包括人类取的名字,随你们怎么叫我都可以。”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双方相互间都有了一定了解。 那个人偶对人类抱有厌恶之情,毕竟是被诅咒的道具自然很难喜欢人类,但是菲雅也注意到了,人偶在提到人类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咬牙切齿,也就是说厌恶归厌恶、却没有达到憎恶和痛恨的地步,那就有和平谈判的可能。 “听着,我是来———” 「啊!有人倒在地上!」 从门外传出其他学生的声音。 有一般学生不小心闯进来了!? 众人看向门外,一位樱色头发的少女慌慌张张把脸探了进来: “那个,请问这个人出了什么事吗?” “哎呀、这不是白穗吗?好久不见。” “你是……萨文蕾提?” 偶然闯入的少女似乎认识那个人偶: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有这么做的必要,你明白的吧?人偶剧结束后的人偶就只剩下在箱子里静静沉睡的命运,或许你希望我恢复原样,但我可不愿意,我再也不会回到箱子里了,白穗。” 白穗……樱参白穗? 虚开口问道: “你就是古董店老板的女儿吧?” “嗯、嗯……是这样子没错……” 原来如此,失踪的人偶,下落不明的女儿,事件相关的人员都以一种近乎戏剧般的可笑方式登场了,微妙的沉静笼罩于整个场地,时间每分每秒在经过,不知何时又会有其他学生经过此地。 被称为萨文蕾提的人偶率先打破沉默: “真浪费时间,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你想逃掉吗?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菲雅说道。 “你才是,你为什么认为我逃不掉呢?———特别是在这种地方。” 萨文蕾提轻轻一笑,高举手臂,身姿舞动,做着诡异的舞蹈,犹如歌剧中招引恶魔仆从的邪教徒,她如同十字架那样敞开怀抱,吟唱着以下咒文: 「吾以王权宣告一切人偶」 「如众臣般匍匐在地」 「听谕以显敬畏之忠」 「服从吧!服从吧!」 “什么!?” 地面传来剧烈的摇晃。 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活物蠢蠢欲动的迹象。 菲雅往周围看去,只见光芒照不到的黑暗里闪烁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那是来自于观众席上名为布偶的观众,一只只玩偶动作诡异地站了起来,同时拿起剪刀、针线之类的利器朝菲雅等人袭击而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立即召唤出凌迟之斧将面前的几只布偶拦腰斩断。 四分五裂的布偶尸体掉在地上,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布偶。 “————————————” “————————————” 数量简直没完没了! 这个房间储存着上次学园祭留下的布偶,草率估计也有过百只,如今它们通通在萨文蕾提的命令下活动起来,布偶数量众多且体型极小,而这个房间又狭窄得难以活动,菲雅他们实在是难以招架。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吗?同类。” 从源源不断的布偶军团后方传来萨文蕾提的声音: “我是为了履行王之职责而被制造的万能人偶。” “因此一切凡夫俗子(人偶)皆为我的臣子!!” 原来这家伙不只是简单的表演人偶而已吗!? 象征王权的人偶具备操纵所有人偶的能力,如今她指挥着不畏死的侍卫讨伐冒犯王座的不法之徒,萨文蕾提早就布置了战场,菲雅他们从进入房间起就等于误入蚂蚁窝的昆虫。 “喝啊—————!!” 此叶在布偶中辟出一个缺口。 “菲雅!就是现在!” “感激不尽!奶牛女!” 菲雅穿过空隙向萨文蕾提的方向跑去。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DONG——————————!!” 奋力掷出的标枪眼看着要刺中萨文蕾提。 然而从窗外猛然飞进一个人体模型,有惊无险地替萨文蕾提挡下了这一击。 战斗陷入胶着状况,菲雅和此叶与布偶士兵们激烈交战,砍断柜子、掀翻桌子、砸碎玻璃,撕烂布偶的外皮、扯掉里面的棉絮,将被肢解的布偶踩在脚下以确保它们不会再站起来。 萨文蕾提仍然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战场的状况: “看来你们虽然和我身为同类,却与我有着根本上的暴虐性,你们不是为了治愈人类、而是为了残害人类才诞生的东西。” “吵死了!不会让你逃掉的!!” “等你们冷静点后再见面吧……” “————————————————!!” 布偶的碎片漫天纷飞,飘散的棉絮如同雪花般遮住了视野。 满目狼藉的房间里,萨文蕾提的身影消失不见,还是被她逃走了。 菲雅看着昏倒在地失去意识的学生,又看向楼下成群结队的有说有笑的学生,握紧拳头满脸的不甘心。 …… 将被吸去精气的学生送去保健室,保健室里还躺着两三名新受害者。 接连有人莫名遭到袭击,恐慌的传闻开始在学生之间蔓延,有人说学校里钻进了野兽,也有人说学校里闹起了鬼,再这样下去,不仅正常的上课秩序会被影响,整座学校都要被迫关闭了吧? 菲雅在整个学校范围内巡逻。 人迹罕至的地点都需要逐一彻查。 当然,那是个能自主行动的人偶,不可能像稻草人一直杵在同一个地方,这样的巡逻用处不大,菲雅心里很清楚这点。 但是……暂时放弃搜查,菲雅做不到。 有无辜者会被袭击、袭击者就潜藏在某处,一想到这些菲雅就坐不住;通过和萨文蕾提的对话,菲雅知晓了萨文蕾提不信任人类,越是袭击就越会被误会、越是误会就越无法相互理解,菲雅想做些什么,菲雅想改变这个悲惨的循环。 菲雅的面前是学校的围墙,围墙上是被像踏板一样架着的理事长的铜像。 “借助这个逃到外面去了吗……为什么就是不肯好好对话呢?” 菲雅失落地自言自语着。 “那个……菲雅同学?” 从旁边传来声音,定睛一看是樱参白穗。 “是白穗吗,抱歉、还是被她逃掉了。” “没关系啦,萨文蕾提她———哇、哇啊啊啊!!” “等、等等!别随便摔过来啊!”(○口○) 慢慢走来的樱参白穗在空无一物的平地夸张摔了一跤。 DONG!! 菲雅像垫子一样被樱参白穗圧在身下。 菲雅&樱参白穗:(@Д@) 菲雅感到自己的脸正被两团很大很软的东西圧着。 摇晃~摇晃~ 难、难道!?(○口○)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啊!! “可恶的奶牛女二号!诅咒你哦!”(>口<) “抱歉抱歉,我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菲雅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物理窒息的感觉。 等等……这个贴着肉的感觉是…… 菲雅察觉到另一个更加令人震撼的事实。 这!这家伙! 只穿了一件校服吗!? …… 古董店老板的女儿·樱参白穗看起来是个正统的天然迷糊娘。 总是慌慌张张的、唯唯诺诺的感觉,樱色的眼瞳间充满了不安与忐忑,简而言之是个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的家伙,而且本人长得也很可爱,端正的五官、光滑的皮肤,就像不管如何换装都很漂亮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两个团子,究竟是吃了什么才那么大的啊!(咬牙切齿) 虽然觉得团子很碍眼,但是菲雅对樱参白穗并没有敌意。 倒不如说,菲雅对这位迷迷糊糊的连走路都会平地摔、却不顾自身危险阻止萨文蕾提伤害他人的少女抱有好感。 这是菲雅第一次尝试和人主动对话: “原来如此,那个人偶只是想获得自由而已吗。” “嗯,萨文蕾提被包括父亲在内的很多人经过手,但是一直都作为人偶摆放在孤独的角落,我只和萨文蕾提有一面之缘,还没有说两句话父亲就强行把她拿走寄放在熟悉古董的人那里了。” 熟悉古董的人指的就是理事长吧。 菲雅并没有得到更多关于萨文蕾提的信息。 但是假如她是不想屈从于被摆布的命运才叛逃出来的话,菲雅觉得还是有劝服她不再害人的可能性,菲雅反倒松了口气: “我们也不想对她怎么样,找个机会好好解释一下吧。” “不会销毁她吗?” “当然不会咯!” 菲雅认真说道: “那个人偶尚未意识到有解开诅咒的方法,她恐怕以为自己被抓住了就只剩下被摧毁或者囚禁两条路可走,只要她能认错悔改,不再伤害其他人,我们是很乐意和她和平共处的!” “是啊……伤害他人是绝对不行的……” 樱参白穗低着脸略有伤感地自言自语道。 那个瞬间,菲雅握住了她的手,信心十足说道: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会把她完完整整带回来的!” “菲雅……同学……?” “那家伙是你的朋友吧?你们分开了那么久一定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吧?既然如此就包在我身上!她和我一样是「物件」,我一定向她传达她不用背负诅咒、不用靠袭击谁延续自己,而是能成为真正的人类光明磊落地生活下去!” 菲雅的决心自始至终就不曾改变。 樱参白穗看着菲雅,点了点头,展露微笑: “嗯!绝对会传达到的哦!” “是吗?虽然我觉得前路未卜路还很漫长呢。” “一定会的,因为我和萨文蕾提心意相通,所以我知道的,我能确定。” 樱参白穗也握住菲雅的手,开心地说道: “萨文蕾提肯定很开心喔,菲雅酱!” . 第二个人偶 . 然后,当面立下了豪言壮语,剩下的就是考虑如何将其实现了。 获得人形的祸具人偶·萨文蕾提,具有随心所欲操纵一切人偶的能力,雕塑、铜像之类的物件都可能是她的眼睛;萨文蕾提是个不信任人类渴望获得自由的人偶,如今她栖身在学校内,饿了就会袭击学生吸取精气。 究竟有什么办法能使她主动现身呢? 菲雅必须找到解开误会的最佳方案。 …… 凌晨四点的空旷的校园,菲雅和虚拿着手电筒集合。 “好慢啊!别磨磨蹭蹭的啊!” “喂喂、天都还没亮吧?你是要在学校里抓鬼吗?” “才不是鬼……我只是想把迷途的同类引回正轨。” 菲雅举着手电筒,照向沉浸在晨雾中的朦胧的教学楼。 “好了,要走咯。” 菲雅自顾自跑了进去。 凌晨的学校间到处是无人的寂静,白天热闹的每个地点在此刻都像是随时可能出现妖怪的居所,当然,妖怪说破天了也只有一只,因此这里最多徘徊着空洞、黑暗和孤独而已。 “躲在这种地方,和被关在箱子里又有什么区别?” 菲雅不禁感慨道。 “大概是倔强吧。” 虚随口回答道。 “倔强?那个人偶吗?” “仔细想想不觉得很矛盾么,那个人偶讨厌狭窄的箱子,然而目前的处境和她追求的自由根本是背道而驰,她本可以逃到街上甚至离开城镇,而她却选择留在这里和我们玩捉迷藏,肯定有难以言说的理由。” “是有留念吗、还是学校里有她想要的东西、或是无法离开这里?”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住舒服了懒得走而已,难以解释的谜团太多,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我们处于劣势地位,被动的局面从最初就不曾改变。” 今天的受害者又会是谁? 是学生?是教师?是高年级的前辈,还是同班同学甚至邻桌的人? 菲雅难以抑制自己的急躁,她看向自己的手,她原本希望能向谁伸出援手,可这只手太过无能为力、菲雅对自己的没用感到非常厌恶。 而同一时间,虚停下脚步。 “搜查到这里就行了吧?”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啊!” “目前为止的收获是零,继续下去多半也不会有结果,地毯式排查听起来很严谨很全面却也说明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你认为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找下去有意义吗?” “咕……那你认为该怎么办?置危险中的学生不顾吗!” “事实上危险也没有多危险吧?” 虚叹了口气说道: “我就直说好了:萨文蕾提基本是无害的,只是造成类似感冒的小症状,和血肉横飞的屠杀差远了,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一次性把人吸干而不是自找麻烦跑到各种人身上小啜一口,她很克制没有越线。” “你、你原来是这种冷血的家伙吗!” “别误会,我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不涉及生死问题就懒得操心,我倒想反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帮助萨文蕾提、还是单纯想被感谢?” “愚问!当然是两边都有!!” “……回答得也太利索了吧。” 虚还以为菲雅会犹豫几秒,看来她的觉悟是认真的。 菲雅拒绝做选择,任性妄为的她比任何人都贪心,不仅想救自己也想救别人,这家伙从不知道妥协为何物,而且由于太过坦率让人根本恨不起来。 虚捂着脸无可奈何地说道: “败给你了,继续找吧。” “就得要这样嘛!” ……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巡逻三个多小时,直到上课铃打响前什么都没发现,而在这之后,又有两三名学生倒下,用餐者美美享用了早餐,说不定还在寻找午餐和晚餐的下落。 ———尽管如此,转机还是降临了。 夜知春奈:“萨文蕾提终于肯主动现身了吗!” 虚:“托人带了口信说要交涉,希望不是圈套!” 事出突然,夜知春奈和虚急忙赶到操场的水池前。 隔着边缘的铁丝网,早有人等候多时。 那是如同人偶般美丽的少女,眼里缺少情感的她如同雕塑般站在那里。 “萨文蕾提……果然是你吗!” “如果你还能看成别的什么,我建议你把那对眼球换成玻璃珠,人类。” 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口一个人类。 虽然那家伙确实不是人类,但总被这么说还是很不爽。 虚在旁边看着以便发生不测,交涉就由夜知春奈负责: “那么,终于厌倦了逃亡生活准备坐下来谈判了吗?” “作为一个愚蠢的人类理解得很快嘛,用你那树洞一般大小的耳朵听好了:确实我会吸取别人的精气,但那并不会危及生命,能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预料之中的说辞。 夜知春奈也把酝酿多时的话语全部传达给了萨文蕾提: “你不需要像这样躲躲藏藏的,没有人会限制你的幸福和自由,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菲雅和此叶都是例子,所以……要不要来我家解除诅咒呢?” 夜知春奈把手递了出去。 说到这个份上,误会彻底解除,绝大多数人都会接受这个提案了。 然而,萨文蕾提不但没有握住夜知春奈的手,反而不快地眯起眼睛。 “人类,我要说的仅此一句。” 神情冰冷的人偶这样问道: “诅咒,真的是谁都想解开的东西吗?” 略显沉重的空气里回荡着略显沉重的话语。 谁都没有想到萨文蕾提会给出这种回复。 “什么……意思……?” “你们不需要知道,看来交涉破裂了呢,我们的关系依旧是敌人没有改变,在你们改变想法之前目前的状况还将一直持续下去。” 萨文蕾提转身就想离开。 “喂!等一下!!” “啊对对、再给你们一个忠告吧:闯进这个学校的人偶似乎不止我一个。” “——————————————” 如同落叶般丢下一句话,萨文蕾提消失在风舞的密林间。 夜知春奈很不甘心,她不明白萨文蕾提为什么拒绝自己的善意。 然而不远处的虚却面色凝重,反复思索着萨文蕾提的所谓忠告: 人偶不止一个? 怎么回事……? …… 在虚和夜知春奈与萨文蕾提对峙的时候,在学校的另一端巡逻的菲雅没有得到消息,自然不知道萨文蕾提跑到水池那里去了,她依旧在各种可疑的房间搜查着不存在的人。 “在这里吗!!” 菲雅猛地推开仓门。 尘封的仓库满是黑暗,迎面而来的一阵灰尘把菲雅呛得够呛,显然很久都没有人经过了,菲雅看到结满墙壁的蜘蛛网后索性摇头关上了门。 “没办法……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菲雅正和樱参白穗一起寻找萨文蕾提的下落。 因为樱参白穗和萨文蕾提心意相通,所以没准找起来比菲雅更容易,而且要是真找到本人,由樱参白穗交涉应该会更好。 顺带一提,考虑到危险的问题,菲雅和樱参白穗之间相隔不远,假如樱参白穗被袭击了菲雅能赶来支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能找到萨文蕾提,否则再周密的安排也是徒————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 菲雅的神经迅速紧绷起来。 樱参白穗一定遭到了危险! “唯独坏事那么灵验吗!” 可恶!! 菲雅立即往悲鸣的方向跑去。 然后在通道里,菲雅看到一个人影从转角处快速冲出。 是白穗吗? 不———不对! 那是个长相俊美的美少年,体型虽然和樱参白穗很像但匈是平的,而且发色也是海蓝色不是樱红色,看样子是受惊乱跑的普通学生。 “喂!那边的你!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菲雅朝着向她跑来的那个少年大声问道。 然而少年没有回答她,只是加快了速度跑过来。 不对劲。 总感觉不对劲! 菲雅警惕起来,而她的糟糕预感是正确的。 “——————————!!” “什么!?” 就在那个少年靠近菲雅的那个刹那,他举起手臂向菲雅抓来,少年扑了个空,身形如同断线的人偶般失去平衡砸在地面,少年姿势诡异地慢慢站了起来,他咧着邪然的笑容,盯着菲雅的眼里充满血腥的色彩。 “你究竟是谁?再不住手就给你点颜色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没有顾忌菲雅的话而是继续野蛮地扑来。 就在那个瞬间,少年的右手臂突然裂开,从破开的皮肤中长出一大截锋利的刀片,猛地刺向没有防备的菲雅。 “————————————!!” 菲雅勉勉强强躲过那一击。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满是神秘的少年。 开什么玩笑,杀人的利器从身体里长出来了? 莫非那家伙……不是人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扭曲笑着的少年再次袭击菲雅,这回他的左手也冒出了利器。 只能迎战了!!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召唤出凌迟之斧用力挥向少年。 “————————————!!” 转眼之间,菲雅的一击砸碎了少年两手的利器,少年本人被狠狠砸在墙上,关节扭曲到诡异的角度,头颅更是倒转了接近180度。 好弱!弱得难以置信! 少年能长出武器但不擅长战斗。 “啊……啊啊……啊……” 少年一点点爬起来,错位的关节也转动着恢复原样。 这家伙果然不是人类! 似乎是意识到实力差距悬殊。狼狈的少年跑回来时的方向。 “别想逃跑!!” 菲雅跑进少年逃跑的那个转角,却没有发现少年的踪迹。 通道的窗户被砸得粉碎,少年估计是从窗户逃到外面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一幕。 昏暗的灯光下,菲雅看见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不省人事倒在地面,他们面无血色、重度昏迷,病状比任何被袭击的学生都要严重。 “喂!醒醒!快振作一点!!” 而与他们一起的,是坐靠在墙边的惊魂未定的樱参白穗。 “菲……雅……酱……” . 迷惑的现实 . 又有两名学生被送进了医护室。 只是这次情况要严重得多,他们沉睡了很久才苏醒,即便是醒来后,他们的神智依然很低迷,眼神黯淡无光、身体乏力不堪,就像是在过度劳累中又大病一场,如果不是及早发现,恐怕会危及到生命。 那是被吸走太多精气,险些成为一具空壳的证明。 “我们先告辞了……” 菲雅关上医务室的房门。 临走前望见病牀上的被袭击的学生,他们依旧处于半睡不醒的状态。 据说他们还是恋人,是旁人眼中很亲密很令人羡慕的一对,如今却变成这样。 尽管菲雅在人前表现得和没事一样,但是她藏在门后的拳头死死握住,积攒的遗恨更深了一层,菲雅把额头贴在门上,在寂静的沉默里咬着牙,表情悲伤且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助感。 樱参白穗看着这样的菲雅很是担忧: “菲雅酱……” “啊、没事,只是有些不甘心,赶快走吧。” 菲雅使劲摇了摇头,转过身来对樱参白穗说道。 “那个,真的不要紧吗?” “……沮丧也没有用处。” 菲雅是在勉强自己,这点谁都看得出来,她也没空隐瞒。 与其自暴自弃,还不如强制让自己冷静几分思考下一步的对策———菲雅是这样想的,并不是因为菲雅有了多少成长,而是目前只剩这个选项,要么放弃、要么继续,现实总是残酷地逼迫人成熟起来。 樱参白穗说起有关那个迷之袭击者的信息: “我感觉到有异动就过去看看,结果见到两个人倒在地上,我在惊慌失措中大喊起来,袭击者立刻跑掉了,没过多久听到战斗的声音,袭击者折回来撞碎玻璃逃走,然后菲雅你就找了过来。” “其他就没有更多线索了吗?” “不知道,因为很慌张所以记忆很错乱,只不过,我一开始以为是萨文蕾提所以叫了他的名字,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可恶啊!又是哪个混蛋干的!!” 菲雅和医务室的教师一样急得焦头烂额。 单单一个萨文蕾提就把她耍得团团转了,现在半道又冒出一个行径更恶劣的不明身份的家伙,简直是莫名其妙,究竟要乱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啊!? 菲雅感到头痛的同时,樱参白穗脸色歉疚地说道: “对不起……菲雅酱……”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那、那个是因为……如果我再冷静点……” “你不用自责,相反需要道歉的是我才对。” 菲雅握住樱参白穗的手说道: “我向你承诺过要解决这一切,但是我食言了,不但没找到萨文蕾提,还差点让你受伤、连罪魁祸首都没能抓住,是我太自大了,想得太简单了,所以、所以我……” 说到最后,菲雅低下了头。 …… “另一个人偶?” “没错,萨文蕾提亲口说的,多半就是你遇到的那个。” 虚询问菲雅的意见: “所以你觉得可信度是多少?那个人偶会不会是萨文蕾提的把戏?” “我想不会,虽然是有萨文蕾提操控人偶袭击人以混淆视听的可能,但是吸收精气只有祸具能办到,白穗目击了人偶把两人的精气吸走的过程,因此我觉得是其他祸具在作祟。” “其他祸具……因为有同类混得风生水起就跑来分一杯羹么。” 谜团越来越多了,手头的情报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处。 萨文蕾提,还有新出现的第二个人偶,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偏偏要留在这个学校里?为什么不到大街上袭击更多人?为什么要刻意制造骚乱?为什么不愿意解除自己的诅咒?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那不是野猫野狗而是祸具、是能化为人形的稀有品,同样身为人偶型还同一时间在同一个学校里狩猎,这种几率比买彩票中一等奖还低十倍,莫非这个学校里藏着能吸引人偶的道具吗? 不在场的虚的推理只能到此为止了。 但是有过遭遇经验的菲雅还有头绪。 菲雅不认为第二只人偶是萨文蕾提或者是萨文蕾提操控的,前面固然已经提到了客观的证据,可是真正让菲雅相信那个人偶和萨文蕾提无关的是他的举止和模样: 第二只人偶表现出的是一种极端的疯狂。 菲雅不知道该这么形容,疯狂向来和野兽相联系,但那种疯狂却不是兽性的疯狂,它更接近于人性,那应该是人类特有的一种贪婪而炙热的情感,而现在的菲雅还无法理解。 “总而言之,和轻飘飘又冷冰冰的萨文蕾提差太远了!” 菲雅对此十分坚定。 操控人偶的人偶和身体里藏有凶器的人偶。 两只危险的人偶在学校筑巢了是不争的事实,从现在开始,学生受袭击的几率变成了两倍,同时受伤的严重程度进一步加深,理事长那边已经做了暂时停课的准备,三天之内抓不到犯人就会封校。 菲雅绝不容许那种事发生。 “注意四周,要小心敌人的突然袭击!” “真的假的,第二只人偶有那么危险?” “比萨文蕾提危险多了,当时我险些被她的偷袭干掉。” 菲雅和虚拿着手电筒在校舍的一侧巡逻,夜知春奈和此叶在另一侧。 社团活动全部暂停,学校内的无关者全部回家,距离夜幕降临还有两三个小时,如果能在这期间有所发现就再好不过。 血红色晚霞的庭院里,树叶随风散落。 “看样子你们仍然不打算放弃呢。” “————————!!” 菲雅急忙朝向那道熟悉声音的方向。 洁白服饰的人偶般优雅的少女正站在前方。 萨文蕾提!! 菲雅激动又警觉起来: “终于能主动现身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们一直玩捉迷藏,将这场无聊至极的游戏持续下去的是你们才对,偶尔也用你们那杏仁大小的脑子思考一下如何?” 随你怎么说好了,菲雅可不是为了吵架而来的: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另一只人偶吧?你知道些什么吗?” “另一只人偶……你们遇见它了?” “是啊!袭击了两个人,险些造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居然那么快……”(小声) 闻言,萨文蕾提的神情有些动摇。 她面色凝重地顿了顿,继续用刚才的轻蔑姿态说道: “这里确实还存在一只我的同类,但是他并非我的臣子,我们之间互不干涉,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想从我这里获得情报是无济于事。” 萨文蕾提继续问道: “所以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因为迎来了更极端的敌人,所以就想着把温和派的我铲除掉减轻负担吗?” “没那回事!听着,我说过要拯救学生也包括拯救你,那就绝不会食言!但是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容乐观,因此我有个提案———协助我们吧!一起合作抓捕另外一个人偶,然后再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菲雅想萨文蕾提申出手,她希望能得到哪怕是暂时的谅解。 然而,保持轻蔑态度的萨文蕾提并不认账,相反脸色更加阴沉。 “我就问一个问题好了。” 萨文蕾提说道: “对于那个致人重伤的人偶,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 “处置?那当然是好好对话让他与人和睦相处!” “真是慈悲,如果他失手杀了人呢?” “杀人……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吗!” “别废话,回答问题就是。” “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让他赎罪就好了!我也曾经被利用沾了不少鲜血,我会和他一起背负罪债一点点偿还下去!” “最后的问题:如果他是刻意杀了谁呢?” “你———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看样子你也没法再包容下去了呢,确实、蓄意犯下杀孽的人一般都得不到原谅,与起因、过程和当事人的意志无关只看结果,不仅人类社会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认为,所以将期待寄托给你们就是个错误。” “你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你们肯定是无法理解的吧———人偶的爱,人偶的诅咒,只要把表面的布换成血肉的皮,谁都能成为人类,对我而言,哪怕是被虚假的爱杀死也在所不惜。” 萨文蕾提的身影消失在红色的黄昏里。 庭院很大,障碍物和遮蔽物太多了,估计想找也是找不到的。 …… . 异常的推论 . 少女的人偶,少年的人偶。 王权的人偶,凶器的人偶。 从萨文蕾提的话中,菲雅能读出「你们别再掺和下去」的意思,似乎萨文蕾提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她不打算依靠别人,而是承认并接受了某种既定的宿命,这多半和第二只人偶有关。 然而这些重要的情报,菲雅他们仍然一无所知。 暮红的晚霞下,菲雅独自走在寂静的街道,如同迷失森林的旅人。 “可恶……一直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什么都做不到……” 迟迟没有第二只人偶的消息,萨文蕾提也不愿意握手合作,谁也无法说服、谁也无法拯救,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却有更多人倒下,菲雅意识到目前的手段是行不通的。 想打破这个局面,就必须知道两个人偶的更多信息。 但是没有获得情报的方法。 两个人偶都拒绝交流,樱参白穗也给不出有用的线索,浓厚的雾气遮蔽了看向前方的视线,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人偶们牵着鼻子走。 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唔啊!根本就是无解啊啊!”(>口<) 想不到办法的菲雅头疼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菲雅不擅长思考问题,因此只能一个劲烦恼。 “等等……这里是哪里?” 一边苦想一边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很偏僻的角落。 这是一条有很多年头的街道,和中央商业街不同,位置很偏远,客人也基本没有,只有几家老掉牙的小店铺还开着,而往前看去,一个奇怪的同好会正开展着奇怪的活动: “部员一号!快看啊!荒僻破败的街道、结满蜘蛛网的杂货店、积灰陈旧的中古商品!这里一定藏着有百年历史的稀有人偶!” “部长,果然还是算了吧……前几天才刚刚发生那种事……” “你在说什么,寻找的人偶可是人偶研的使命,虽然确实遭遇了不干净的东西(小声)———总而言之!见过人偶的妖怪后我已不再恐惧,如果对象是人偶,被袭击多少次我都愿意~(花痴脸)” “部长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不过,那个真的是人偶吗?” “当然啊!我的人偶雷达可是不会认错的!那就是人偶!” 部员和部长都穿着大秋高中的制服,和菲雅是同一个学校的。 而菲雅刚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 妖怪、人偶、袭击…… 难道那边的两个人是事件的受害者,并且知道些什么吗? 想到这里,有些怕生的菲雅顾不上太多,直接跑了过去: “喂!你们两个!能把详情说给我听吗!” “诶?谁?” 部长推了推高度近视的眼镜打量着面前的菲雅。 “哇啊啊啊啊!就像人偶一样好可爱!”(△) “你干什……放手……诅……诅咒你……”(@口@) “部长!?快住手呀!!”【Σ(っ゜Д゜;)っ】 犯花痴的部长终于放开了像抱枕一样紧紧抱住的菲雅。 菲雅险些被万恶的奶牛女三号闷死。 “咳咳,失态了。” 部长略显尴尬地向菲雅双手合十道歉道: “抱歉抱歉!因为你实在太像人偶太可爱了,不亚于那个美少年人偶妖怪,我是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类型,请千万别讨厌我!拜托了呐!” “知道了知道了……诶、美少年?” 菲雅察觉到部长话语中的异样之处: “袭击你的是少年吗?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少女吗?” “少女?不对、是俊美的男性,再怎么说性别我是不会认错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四天前的傍晚,我是第一批被妖怪袭击的人,虽然同样被袭击的人基本都忘掉了当时的状况,但是我作为人偶的资深爱好者,头脑里有关人偶的记忆是固若金汤!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呢!” 部长一边回想一边有些后怕又有些兴奋地说道: “哎呀,当时还真是蛮吓人的,和部员一号在旧校舍里体验了一把闹鬼剧,被人偶妖怪抓住后还以为生命到头了,幸好最后只是像感冒那样睡了一天就恢复了精神,我想那个人偶应该没有恶意,我们能站在这里继续社团活动就是证明,无论如何,大家都没事就好。” 部长欣慰地着看向她的部员。 部员也用真心的微笑作为回应。 “嘛———那些暂且不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人偶研?我看得出来你很有潜力!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成为部员二号吧!我很中意你啊啊!!” 难得正常了一回的部长又变回了花痴模式。 然而热情表白的她却发现菲雅不见了踪影。 “诶、人呢?”(○_○) “早就跑掉了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 面色凝重的菲雅用尽全力往返回学校的方向跑去。 部长的说辞和菲雅的印象存在太多不相符的点,看似是在经历同一场事件,但所见所闻和得出的结论却截然不同,作为亲历者和受害者,部长的情报中颠覆性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为什么? 为什么袭击者不是萨文蕾提而是那个神秘人偶? 为什么神秘人偶在袭击部长的时候很温和,只是造成了和萨文蕾提那样的小感冒的症状,甚至还表现出有理性能对话的样子? 明明神秘人偶应该是后于萨文蕾提现身于大秋高中的才对。 难道那家伙早就藏在学校里了只是一直没有主动现身吗!? 不对劲、很不对劲。 认知与认知间的差异过于悬殊,达到了足以推翻刻有印象的程度。 菲雅必须冷静下来思考,如果部长的所言都是真的,那就说明菲雅看见的全是虚伪的假面,扑朔迷离的事件或将裂开一道透光的裂缝,那极有可能是探明真相的突破口。 神秘的人偶最初就曾藏在旧校舍内袭击学生。 然而由于大部分被袭击的人都失去了记忆,同时袭击后的症状与萨文蕾提所造成的相差无几,因此菲雅等人一直都认为只有萨文蕾提在作案。 仔细想想,神秘人偶出现的时机也很巧妙。 在萨文蕾提说到「有第二只人偶」后他很快就笨拙地现身了。 明明之前一直没被发现,明明能一直把锅甩给萨文蕾提隐藏自己。 为什么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走到明面上? 甚至还和菲雅短暂交手,生怕菲雅不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莫非他们两个是合作的伙伴,想混淆视听吗? 但是那没有意义,像歌剧的角色那样一个接一个登场究竟有什么好处? 菲雅隐隐觉得里面存在更大的玄机。 只是还差一点。 明明就快想到了,却总是止步于灵感出现的前一瞬。 “可恶!!” 菲雅找到一个电话亭,急忙打了夜知家的电话。 「嘟……嘟嘟……嘟……」 快点!快点接啊! 「这里是夜知家」 “是虚吗!” 「菲雅?你不是出门散步了吗、怎么那么久还没有回来?」 “听着!现在没空管那些事,我有非常重要的问题问你!” 菲雅抢过话语权焦急说道: “第二只人偶出现的时候,你和春奈见过萨文蕾提了吧?当时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可疑之处?” 「可疑?就算你突然那么说我一下子也……」 “那就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 「知道了知道了———那时我和春奈被叫去水池边上,在校外的铁丝网后面看见了萨文蕾提,然后那家伙拒绝了春奈的邀请,还说着不想解除诅咒之类的听不懂的话,于是……」 “铁丝网?你说了铁丝网是吧?” 「没错,那时候她应该跑到学校外面了」 “不对!萨文蕾提基本在校内出现,并且都有恃无恐地和我们面对面交流,唯独那一次选择隔着铁丝网,这点很反常,故意隔着屏障,简直像在害怕什么。” 「喂喂、你是想多了吧,那家伙可是有过正面挡住你和此叶的联手还能全身而退的存在,就算作为统帅的人偶本身战斗能力很低,她操纵的士兵们也不是吃素的,有必要警戒到那种程度吗?」 “这个……这个是————!!” 菲雅突然灵光一现。 铁丝网、操纵人偶、战斗能力低下。 那个瞬间,所有违和的断点都连接上了。 菲雅顿时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菲雅?别不吭声快……」 「咔嚓————」 菲雅立即挂断了电话。 没有时间向虚解释,被自己的推断吓出一身冷汗的菲雅咬牙跑去学校。 如果推理正确的话,菲雅他们从最开始就被骗了,所有人都被蒙蔽在被精心设计的「两只人偶」的无解怪圈里,真正的事实远比眼睛看到的要简单。 完完全全被耍了!! . 虚假的身份 . 停滞的接近死亡的时间,被血光般的日暮掐住脖子的封闭的环境。 这里是学校占用地后方的旧校舍,属于外面又不属于外面的沉睡之地。 菲雅翻越围栏来到破败的旧校舍的正门前。 「人偶」「支配」「活动」「谎言」 与事件关联的名词结出苍白的蜘蛛丝,相互粘合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图像:那是一个人偶在幕布的前方僵直地表现,而人偶连着操线的细丝,细丝连着幕布上方的两只活动的手。 菲雅把手放在旧校舍的门板上。 轻轻一推。 “咔嚓—————” 腐朽的陈旧木门缓慢推开。 果然,门没有上锁,门锁早就被破坏了。 作为被废弃已久的危楼,旧校舍的门自然上了锁禁止普通学生入内,然而人偶研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却能轻松进到里面,假如校方忘记换锁,那就是事先有人已经入住其中。 菲雅小心翼翼地在沉闷的长廊间前进。 直觉告诉她,这里一定藏着某种东西。 咔嚓———— 咔嚓———— 木板发出怪异的声响。 然而菲雅敏锐地注意到,声音不只来源于自己的脚下,在某个地方,还有细微的异响,那不是风吹草动,而是其他人的足音。 有什么东西正在跟着自己。 一点点靠近,就在不远的地方。 “就是现在!!”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猛地砍向旁边某间教室,脆弱腐朽的木门霎时被一分为二。 带刺的木屑雨狂飙的瞬间,菲雅将砍刀架在藏在木门后的黑影的脖子上。 “咿啊啊!!” “……白穗?” 菲雅睁大了眼睛。 “你为什么在这里!?” 菲雅立即放下凌迟之斧。 “得……得救了……” 受到惊吓的樱参白穗后怕地喘息着,她的性格既迷糊又胆小,被泛着寒光的刀架在脖子旁难免会害怕成这样。 菲雅对樱参白穗生气地问道: “白穗!你怎么还没回去,现在可是门禁时间啊!特意跑来这种地方要是像上次那样被袭击了可怎么办!” “我、我很担心你和萨文蕾提,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果然是这种回答。 自从上次差点被袭击后,樱参白穗就被建议暂时在家休养,尽管她是很重要的当事人但终究是没有力量的人类,菲雅不希望自己交的第一个朋友受伤,但是现在让她离开也不一定安全。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是做好觉悟跑来的吧?” “萨文蕾提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擅自逃掉!而且除了我没有人能说服她!” “拿你没办法,小心点,在这种地方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嗯!谢谢你!菲雅酱!” “咕……行了、快走了!” 被感谢了,菲雅有些脸红。 明明多了需要保护的拖油瓶,菲雅却感到安心了许多,那是有谁在陪伴自己的感觉,那是自己正被谁依靠着的感觉,有信赖的同伴与自己同行,菲雅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继续搜查旧校舍,在容易闹鬼的地点行走,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可能藏在门后,可能藏在柜子里,可能转角就有东西握着剪刀刺过来。 菲雅和樱参白穗推开一扇写着「会议厅」的门。 咔嚓————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而巨大的空间,那是演讲台与观众席并存的如同剧场的世界,夕阳的照耀让整个大厅铺满了血色的凶光,而底下那一张张并排放置的椅子上每一个都坐满了大小不一的人偶玩具。 “——————————!!” 所有人偶都转过头看向菲雅这边。 “小心!!”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召唤出巨型车轮往前滚去。 呼啸的车轮一路碾圧着人偶和木椅,将面前的一切都碾成碎片,伴随着剧烈的冲撞声,车轮重重砸在墙上,经过的路线满是破碎的地板与残缺的人偶断肢。 “…………” 没有人偶扑上来。 没有人偶表现出攻击欲。 所有人偶都稳稳地坐在原位,静静地用或是塑料或是玻璃的眼睛看着菲雅,即便同伴被碾碎碾死也无动于衷,它们就像真正的人偶那样一动不动。 太诡异了……为什么没有动静…… 菲雅护住萨文蕾提,万分警惕地盯着这些人偶。 「真是暴力的生物,看看你把我的观众们伤成什么样了」 “萨文蕾提!?” 声音的源头正是最前方的演讲台。 落日光辉的沐浴下,萨文蕾提慢慢从幕布后走了出来。 不管怎么看都是完美的人偶的少女,依然穿着哥特式的华丽服饰,将自己打扮得精致美丽,她的表情也依然充满轻蔑与淡漠,仿佛舞台剧中遭到背叛而闭锁心扉的公主殿下,对世间的一切都不再抱有幻想与渴望。 “又见面了啊,同类。”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啊,人偶。” 菲雅一步步走向萨文蕾提。 樱参白穗:“菲雅酱、很危险的!” 菲雅:“无妨,如果她要下手早就下手了。” 菲雅停在距离舞台只有几米的地方,周围坐满了待命的人偶,完全是以被包围的姿态进入敌阵,将自己置身于极端危险的环境。 萨文蕾提问道: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虽然你刻意抹除了受害者的记忆,但是很不巧,还有人记得事情的经过,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是第一次下手太慌张了吗?” 菲雅看着四周继续说道: “旧校舍确实是个盲点,我才刚刚入学不久,要不是有人提起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这里校方一直禁止进入,而且阴森森的没有人想靠近,作为藏身之所是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你就是属于那种被幸运眷顾的人吗,真伟大啊。” “和运气没关系,我更愿意相信是执念和坚持让我找到突破口。” “真是优秀的台词,虽然对我而言并不值得高兴就是了———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查出我的据点还敢孤身一人闯进来,你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平平安安地回去吧?” “是啊,我是来揭穿你的把戏的。” 菲雅话锋一转,直视萨文蕾提质问道: “真正的萨文蕾提在什么地方?” “!!”×2 萨文蕾提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为了清空你的幻想我就直说吧:我已经识破了,站在我面前的你只不过是个傀儡,真正的萨文蕾提藏在别处暗中监视着这里,如果我的推理正确,它就是第二只人偶吧?” “切……” “被我说中了呢。” 萨文蕾提第一次表现出动摇。 菲雅的疑虑得到了确认。 “等、等等,菲雅酱,到底是怎么回事?” 樱参白穗慌慌张张问道。 “我们都被这家伙的自导自演骗了。” 菲雅解释道: “我们之所以相信眼前的人是萨文蕾提,就是因为在最初相遇时发现有学生倒在她面前,自然会先入为主觉得是她在吸取精气———但是事实上,这个轻飘飘的家伙袭击人的场面,谁都没看见过。” “嗯……这倒是……” “还有让我们坚信有第二只人偶存在的理由,不就是我们亲眼看见有个能长出刀片的人偶袭击人的场面吗?只有祸具能吸取精气,再加上我们对萨文蕾提的固有印象,于是才相信了同时有两只人偶在于学校里。” 菲雅问道: “白穗,你对萨文蕾提的印象都是她在人偶时期的样子吧?” “是的,然后我们就分散了,再见面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 “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肯定在我们面前的家伙一定就是萨文蕾提化为人形后的本尊呢?” 菲雅继续说道: “萨文蕾提的能力是支配人偶,如果努力点或许就能操控一个外表和言行都十分接近人的人偶作为替身,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总是表情生冷没多少人性的感觉也就解释得通了。” 少女的人偶,少年的人偶,高级的人偶与人类无异。 在菲雅看来,萨文蕾提正是在分饰两角,搅乱其他人的判断。 在第二只人偶现身的事件里,萨文蕾提正是操纵着少女的替身与虚那边谈判,而自己则跑到学校另一边故意袭击人,以此造成复数人偶的假象,这样将大家的注意力和怨气转移到第二只人偶身上,形成对自己有利的局势。 这样一来,“萨文蕾提”躲在铁丝网后的异常举动也有了解释。 因为替身傀儡不具备战斗能力,远在别处的真身也很难随心所欲操纵更多人偶支援替身,如果同为人类的两人要动用武力,铁丝网也能阻止他们。 据菲雅猜测,萨文蕾提很可能是兼备支配人偶和长出利刃两种能力的祸具,没人规定祸具只能有一种能力,菲雅自身就是三十二种机关的组合体。 仁慈的王与残暴的王,一体两面才更贴合祸具的身份。 “我们面前的这具躯体,是祸具的本体,还是一具没有力量的空壳?” 菲雅盯着萨文蕾提问道,但是她并不打算得到回答。 菲雅要用自己的行动验证自己的想法。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什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菲雅在话音刚落时居然发动袭击。 凭借与萨文蕾提近在咫尺的距离,菲雅迅速召唤出布满锐利尖刺的铁笼,犹如长有毒牙的野兽般向没能反应过来的萨文蕾提大口咬去。 “HONG————————!!” 脆弱而虚伪的舞台被砸得粉碎。 铁处女将萨文蕾提咬在其中。 “————————!!” 那个瞬间,菲雅突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重杀意。 那是重要之物被夺走的,饱含痛苦、愤怒与怨毒的杀意。 “哎呀,看样子你很珍视这个躯壳啊。” 菲雅立即看向四周,不出所料,所有人偶都手持武器站了起来,它们睁着血腥的红眼,下一刻就会像漆黑的狂潮般将敌人撕成碎片。 菲雅指着囚笼般的铁处女说道: “放心吧,你的替身安然无恙,我把铁刺收起来了,只是把她暂时关起来了而已,诚然你的士兵随时可以杀死我,但你的人质在我手上,如果你还有一丝理性尚存,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菲雅说完,重重包围的人偶士兵们往后退去。 果然,真正的萨文蕾提还是有「心」的存在。 流下冷汗的菲雅不禁松了口气。 能清晰感觉到主人通过士兵涌出的怒气,但现在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严峻的局势陷入微妙的对峙,菲雅向四周高声喊道: “别躲着!用真身见面吧!” “别躲着!用真身见面吧!” 连喊了两三遍也没有得到答复。 可恶,时机没把握准么…… 菲雅察觉状况不妙,萨文蕾提还是不打算见面,周围的人偶士兵的动作越来越崩坏,眼看着就要动手的样子,想必萨文蕾提的怒气即将超过理智,再逼迫下去情况只能更糟糕。 “白穗,快走!” “…………” 菲雅拉着樱参白穗往会议室外跑去。 . 疑惑的是爱(上) . 菲雅撞开大门逃离了人偶聚集的会议厅。 然而危险并没有解除,随着菲雅的距离越来越远,拟态立方体变化的铁处女瓦解消失,被囚禁其中的少女得到释放,人偶的操控者没了顾虑,所有的人偶士兵都杀气腾腾地开始行动。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迎来凶狠毒辣的报复。 “—————————————!!” 刹那之间,整座旧校舍都猛地剧烈摇晃起来。 造成异动的不是地震,而是数百道的非人之物的脚步声。 这座破败建筑的每一楼层的每个房间都游荡着漆黑的影子,动物玩偶、洋娃娃、木头人偶、解刨模型,数不尽的人偶手持美工刀、锯子、铁棍等等一切能造成杀伤的武器向菲雅扑来。 那是童话王国的舞会、亦或是凶铃的百鬼夜行。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用人体钻孔机对准一个木头人的心脏钻去。 木头人被沙沙地粉碎成雪白的木屑,最终整个身体都七零八碎地裂开。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投掷尖锐的铁桩将两具狂奔来的人体模型钉在墙上。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两面刃的鲛之齿斩裂了靠近的人偶,发霉的灰色棉絮填满了整个空间,继而被鲛之齿的风圧割成一块又一块,发出难听的仿佛活死人的嘶吼,声音吸引更多人偶发动不畏死的沖锋。 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战斗。 愈发疲倦的菲雅数不清自己干掉了多少人偶。 脚边的地板遍是人偶的断肢与骨骼,破碎的眼球与撕裂的表皮遍布各地,寄住在人偶体内的蛀虫爬向四面八方,堆叠起来的碎片甚至阻挡了行动,简直是要用尸体将菲雅淹死一样。 即使拥有三十二种武器,菲雅也无法放开战斗。 菲雅还要保护樱参白穗。 菲雅要保护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不被人偶伤到。 菲雅吃力地且战且退,但是周围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却没有任何空隙,走廊的前面和后面都被人偶封住了,再这样下去,她和白穗都将被人偶一点点撕碎。 “可恶!!” 菲雅用凌迟之斧把数个人偶拦腰斩断。 不行!必须想想新的办法! 菲雅抬头看向天花板,布满裂纹的天花板在刚刚的激战中摇摇欲坠。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高速旋转的重型车轮,攻击对象并不是前方的人偶。 它的目标是天花板!! “轰隆—————————————!!” 震天裂地的巨响,脆弱的天花板整个坍塌,掩埋压扁了下方的人偶。 楼层的倒塌更是堆叠出一座废墟般的小山,废墟山的最高处就是二层。 “白穗!跑起来!!” 菲雅拉着樱参白穗的手进入二层。 …… 第二层的人偶数量要少得多,人偶的攻势也暂缓下来。 几场小规模的战斗后,菲雅寻到一处能藏身的教室,谨慎地望向窗外,只见旧校舍周围到处都是人偶的游影,学着电影里破窗而出的计划是行不通的。 萨文蕾提想把自己两人困在旧校舍吗? 菲雅猜不透那个人偶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只要地毯式搜查这边就麻烦了,但是萨文蕾提没有那么做,如今的僵持状况怎么看都是对方主动收手,难道萨文蕾提还有其他打算? “那个……菲雅……酱。” 樱参白穗递给菲雅一块手帕。 “嗯?啊……感谢。” 菲雅这才察觉到自己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 不久前有人偶袭击樱参白穗,菲雅替她挡了下来,大概是那时候受的伤。 “我不明白……” 无征兆地,樱参白穗沉声说道。 她的话语中隐含着不解和迷茫: “为什么,你对萨文蕾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却又奋不顾身保护我……我不明白,菲雅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白穗?过分的事是指?” “你偷袭了假的萨文蕾提,差点以为你要杀人……明明一直说着要和平对话、不会伤害人,结果竟然做出这种事!” “你觉得过分么……我确实对那个替身用了铁处女,但我没有伤害她;过分是那家伙才对,我一次次使用平淡的方法试图让她悔改可是没有成效,因此只能采取激进一些的手段了。” 菲雅靠在墙边,在叹息后凝重地说道: “我是祸具,是重复了数百年杀戮的罪人,从最开始就染上鲜血和正义无缘;你的话没有错,确实可能有更好的办法,但是我想不到,就算再怎么努力我也只能想出和恶沾边的办法,我很无能、我有自知之明。” “…………” 「你们虽然和我身为同类,却与我有着根本上的暴虐性,你们不是为了治愈人类、而是为了残害人类才诞生的东西」 萨文蕾提在见面时的评价真是一点都没错。 治愈人类的道具无法理解残害人类的道具,身为同类不能相互理解,这就是菲雅面临的现实。 “呐,白穗,我有一事不明。” 说到这里,菲雅面色难堪问道: “为什么萨文蕾提会大发雷霆呢?明明那只是它的替身而已,即便再怎么喜欢再怎么好用也不至于表现出那种愤怒吧?———就像伤的不是替身而是它自己一样,那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菲雅……你不明白吗?” “刚刚就说了吧,我对这些不是很懂。” 闻言,樱参白穗十分严肃地说道: “希望你听进去———那是爱!” “爱?又是那种暧昧的情感吗?” “才不是暧昧的东西!爱就是爱一个人的心情!比心脏更沉重、比血液更滚烫!想亲近谁的心情、想守护谁的心情,为谁而奉献甚至可以去死的心情!这就是爱啊!!” 樱参白穗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 菲雅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面: “等等!冷静点!要是闹出动静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理解爱的含义!菲雅你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不顾爱情中的人的心情行使那种残酷的手段,萨文蕾提才会生气的啊!” 就算被那么说,菲雅依然觉得爱很抽象。 在很多事情上,菲雅只是具有知识而已。 亲情的爱、友情的爱、恋情的爱,爱似乎是个分许多种的概念,爱的定义究竟是什么?爱的共同点是什么?爱与爱的区别又是什么?说到底,如果爱能细分那么多种类,爱本身不就毫无疑问了吗。 “我不懂,但是我明白了一点:身为人偶的萨文蕾提爱着别的人偶,和自己的傀儡相爱的人偶之恋,简直就是另类的恋物癖。” “不对!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 “所以都说了我不明白啊!” “不明白就算了,已经够了……再解释下去也没用。” 樱参白穗背过身去,大概是失望了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 菲雅觉得今天的樱参白穗变化很大,都表现得不像是她了。 是自己的错吗。 菲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虚幻般的风平浪静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教室的墙壁被打得粉碎,炸裂的砖块砸坏了房间内的大部分物件,呛人的粉尘的浓烟肆意弥漫,望向那个方向,烟雾后是一双被操控的人偶特有的血红眼睛。 “一会打一会停,那家伙究竟想怎样啊!?” 明明直至刚刚都是一副不打算开战的模样,为什么又袭击过来了! 萨文蕾提的心情就像五月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看样子还更坏了…… . 疑惑的是爱(下) . 虚幻的风平浪静的时光没有持续太久。 “轰隆——————————!!”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教室的墙壁被打得粉碎,炸裂的砖块砸坏了房间内的大部分物件,呛人的粉尘的浓烟肆意弥漫,望向那个方向,烟雾后是一双被操控的人偶特有的血红眼睛。 “一会打一会停,那家伙究竟想怎样啊!?” 明明直至刚刚都是一副不打算开战的模样,为什么又袭击过来了! 萨文蕾提的心情就像五月天气一样阴晴不定,看样子还更坏了…… “撕啦————” 不知道是金属还是塑料还是木头的怪声传来。 浓烟的里侧,尺寸巨大的手从墙壁的破洞后申出,重重按在墙壁边缘甚至捏碎了墙壁,未知的怪物正一点点撕开屏障试图进来,而当它的半截身子都挤过墙洞的时候,菲雅终于看清了它的脸。 “!!” 那是如同科学怪人的合成怪物般的杰作。 那是无数人偶的碎片拼接的形体,铜像的半个脑袋和人体模型的半个脑袋,木头拼凑的左臂和塑料拼成的右臂,由黑色的针线勉强缝制起来的布块的身躯,无时无刻不从裂缝处挤出雪白的棉絮。 支配人偶的力量,同样能支配人偶的亡灵。 这下糟糕了……菲雅可没有处刑这种巨人的经验。 那个瞬间,巨型人偶以与体型不相称的速度动了。 “DONG—————————!!” 好快!? 地板被砸得四分五裂,扩散的震动险些让菲雅失去平衡。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跑上前去用锋利的凌迟之斧砍向巨型人偶的腰部。 然而武器在接触到那高压缩的棉花组成的躯体时,反而一下子被绵软的弹性削减了大量的力道,锋利在棉花面前没有作用,凌迟之斧非但没有如想象中那样把人偶拦腰斩断,更是陷在其中取不出来。 菲雅的回合被迫停滞。 人偶的攻击接踵而至。 “糟糕!!” “HONG————————!!” 菲雅被钝器般的重拳砸在黑板上。 “唔哈!!” 鲜血从口中咳出来。 人类的身体真脆弱。 “白穗!敌人很棘手!快去避难!!” 菲雅让樱参白穗立刻跑出战场,后者也很听话地照做了。 满目疮痍的教室里,桌椅之类的通通被砸烂,菲雅和巨型人偶相互对峙,教室的空间不开阔,难以闪避的菲雅落入下风,即便如此菲雅也必须战斗,为了给樱参白穗多争取一些时间躲到安全的地方。 “怎么能输给这种大块头呢……”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菲雅的手中出现一根满是铁刺的长棍,简要而言就是狼牙棒一般的东西。 菲雅一跃而起,挥舞星棍敲向巨型人偶的木质左臂,伴随着沉闷的坍塌声,人偶的木臂被砸出数个坑洞,在坚实的钢铁面前松软的木头只能被砸得溃烂。 好样的!攻击奏效了! 然而,没等菲雅高兴多久,巨型人偶摆动铁质的右臂挥了过来。 “DONG—————————!!” 铁块与铁块的直接碰撞发出高昂的嗡鸣声。 菲雅的星棍被打歪了,人偶的厚实右臂却没有损伤。 质量差了很多吗? 既然如此!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星棍在空中重组,变化为兼具动能与刚度的重型车轮,菲雅操动铁链引导车轮砸向人偶右臂的薄弱处,车轮与拳头对撞发出尖锐的刮黑板的声音。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加快了重型车轮的磨转速度,刹那之间火星四溅,强行拼凑成右臂的铁块分崩离析,断掉右臂的巨型人偶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瞄准巨型人偶的木质左臂,借坠落的重力用钻头钻去。 如同绞肉机一般,旋转的钻头顷刻间碾碎了人偶的右臂,它的右臂被一点点磨碎成散发焦味的木屑,最终也如左臂般支离破碎,至此巨型人偶的两只手臂悉数击破,再没了攻击的手段。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掷出尖锐的铁桩刺破巨型人偶的脑袋。 还剩下最后一击!!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铁桩在空中不断延展,最终生长出树枝般的上百道铁片,布满刀片的铁桩高速中心旋转如同飓风一般奔巨型人偶而去,无数旋转的刀刃不断切割着巨型人偶的躯体,将其中的棉花一点点切碎剃出。 仅仅几秒钟后,人偶只剩下一副皮囊,房间里满是飞舞的细碎白雪。 “终于……结……束了……” 菲雅的体力也被消磨殆尽了。 前面的战斗加上现在的战斗,身体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白穗……白穗!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就在菲雅打开教室的门去找樱参白穗的时候。 “———————!!” “咳啊!!” 门后突然出现的闪着寒光的刀片刺入菲雅的身体。 疼痛直入脑海、鲜血流了出来。 菲雅的意识陷入空白。 她难以置信地往前看去,一道人影从她的面前掠过。 那是蓝色头发的俊美的少年。 萨文……蕾提…… 居然……是他…… 和人偶战斗太久,菲雅都忘了操纵人偶的人的存在。 大意了…… “DONG!!” 体力不支的菲雅倒在地面。 黑暗且朦胧视线间,似乎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看见了樱参白穗,也看见了萨文蕾提的替身。 她们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交谈着什么。 最后的记忆里,萨文蕾提的替身面色焦急地喊着,而脸色低沉的樱参白穗朝萨文蕾提的替身跑去,最终扑向了她。 怎么……回事…… 在弄清楚这些前,菲雅失去了意识。 . 被丢弃的过往 . 不甘心地闭上眼睛,做着满是遗憾的噩梦,痛恨着自己的力不能及。 找回神智的时候,菲雅感到有谁呼唤自己,即便想逃避也睡不下去了。 “喂!菲雅!快醒醒!既然还有脉搏就给我吱个声!” 有谁在猛烈摇晃自己。 菲雅睁开疲惫的眼睛。 “虚……是虚吗……” “回答正确,能认出我就说明你状况良好,打起精神!” 虚把菲雅拉了起来,菲雅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稳了身体。 菲雅看向自己被刺中的部位,伤口被完好包扎并且血也止住了,尽管有点隐隐作痛但是不妨碍行动,这就是菲雅能站起来的原因。 “难以置信……我还以为自己可能要死了……” “别说胡话,你受的只是轻伤,我做了点简易处理就差不多了。” 虚问道: “所以究竟怎么回事?匆匆忙忙挂断电话,没说原因没说去向,我跑到学校怎么都找不到你,结果是听见异响发现你一个人倒在破破烂烂的旧校舍里,周围还有大量的人偶残骸,你和萨文蕾提发生激战了?” “萨文蕾提……那时候———对了!白穗!” 菲雅突然想到了什么,焦急问道: “白穗怎么样了?白穗有没有被萨文蕾提做什么!?” “你说樱参白穗?你和她在一起?我在现场只发现你一个人,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影。” “——————!!” 闻言,菲雅的表情凝固了。 就像被雷声吓到的小孩一般,简短的激动后顿时语塞沉默;菲雅低着头、咬着牙,两手紧紧按着冰冷的地面,满是挫败、愧疚、沮丧与悔恨的表情,她语气沉重地低声道: “我又没能保护好……” “难道说、?” “白穗被抓走了!就像上次被袭击一样,我又没能赶上!明明已经发誓不会再重蹈覆辙,明明已经留心注意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菲雅带着哭腔发泄情绪般喊道。 简直就像回到了那个时候一样。 虚知道菲雅是个容易动摇的人,但是在骑士领事件后她应该更决意、更成熟、更愿意在相信的道路上死脑筋走下去了才对,然而现在却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懦弱,她一定是努力了又努力却一次次迎接失败才会变成这样。 但是,虚不会同意菲雅消沉下去。 或许其他人在失意时有默默哭泣的权利,但是菲雅没有,作为要依靠拯救谁来拯救自己的存在,再痛苦再绝望菲雅也必须爬着站起来。 虚朝着菲雅的脑袋毫不犹豫地一个手刀打下去。 “好痛!!”(>口<) “还有心情喊痛,看来你并没有失落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虚看着菲雅笑着说道: “在我看来,区区菲雅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了不起了,虽然你口口声声称自己在做无用功,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你的发现给我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思路———没时间解释了,边走边说吧。” 虚立刻行动起来,菲雅愣了愣,连忙跟上去问道: “重要的思路?你想说什么啊?你想去哪里啊?” “相邻的小镇。” “邻镇?等等、现在不是去那种地方的时候!白穗被抓了!我们必须救她!” “我知道樱参白穗的事很紧急,于你而言比萨文蕾提还要迫切,正因如此我才会到邻镇。” “什……什么意思……” 面对菲雅的疑问,虚说道: “听着,你的推理没有错,我们一直看到的萨文蕾提是假象,真正的萨文蕾提另有其人,我们对萨文蕾提知之甚少,能力、背景甚至长相,我们都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花了太多精力调查萨文蕾提。” “———但是,神秘的只有萨文蕾提吗?” 虚继续问道: “仔细想想,我们对樱参白穗这个人又了解多少?” “你说白穗!?” “没错,樱参白穗,你知无不言的朋友,她在整个事件里始终陪伴在你身边以至于你根本不会产生怀疑,可跳出信任的框架重新审视一下,我们遭遇的所有突发状况中都有樱参白穗的身影,简直像是盘算好了时刻监视着我们。” “等下!按你的猜测,难道我们看到的白穗是———” “能控制一个替身就能控制两个,我不会小看祸具的能力。” 从最开始,樱参白穗就是被大家忽略的那个人。 借助当事人的身份,樱参白穗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同伴,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人偶吸引,自然不会有人怀疑身为人类的樱参白穗;在所有人的眼中却不在所有人的思考中,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樱参白穗肯定是人类无疑。 但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看见的是樱参白穗本人。 此次事件前,樱参白穗处于行踪不明的状态,她一直没有来上学,也一直住在邻镇,就是这样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少女,突然出现在萨文蕾提的作案现场并自称樱参白穗…… 虚不觉得这一切能用单纯的巧合解释: “真正的樱参白穗,很可能已经……” “不用说了,是真是假我要亲眼确认!我很难接受你的说法,但如果她从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的话,我会亲手做个了断!” 菲雅打断虚的话坚定说道。 闻言,虚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异议,对所有事情都抱有一试的觉悟,始终以自我判断为准的超乎寻常的固执,果不其然,菲雅·库布里克满血复活了。 …… 思路变更,调查对象从萨文蕾提变成樱参白穗。 遗憾的是时间太晚了。 目前是闭校时间,档案室、保健室之类的存有学生资料的地方通通上了锁,根本找不到樱参白穗的照片以确认本人的样貌,只能跑去邻镇到她的家里进行确认。 虚和菲雅在陌生的城镇里没方向地乱转。 “就算知道是古董店……没有具体地址也找不到啊!” “确实,而且经营古董店的老板已经去世了,古董店是否转手给他人也是一个问题,总之先找路人问下情况。” 虚和菲雅找了两位路人问路。 路人A:“古董店?镇上是有一家古董店,但是我对老物件不感兴趣……” 路人B:“等等,古董店是那个性格古怪的樱参先生经营的店吧?就是那个天才童星白穗的父亲,以前很火的那个,那里的话我知道大致范围!” 路人A:“啊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以前我也经常关注白穗酱的演出,长得漂亮演技又好,当时很多人都很看好她的演艺之路,明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为什么后来就退出了呢?” 路人B:“传闻是家庭矛盾,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从路人的你一句我一句中得到了古董店的地址。 同时也得到了令人生疑的信息。 天才童星?演艺界? 樱参白穗以前居然有那种经历吗? …… 耗费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古董店的位置。 距离店长去世已经过了一段时日,紧关大门的店面落寞且孤寂,这里原本就是较为偏僻的街道,如今少了慕名拜访的客人更显得冷清不少。 虚试着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估计里面没人,店长去世、女儿失踪,这也难怪。 虚又试着转动门把。 “咔嚓————” 门开了,没有上锁。 是走得太急忘了锁门吗? 不管怎样,能从正门进是再好不过,否则很容易被当小偷。 虚:“我要开门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菲雅:“知道了啦!!” 菲雅拍了拍脸颊,抢先虚一步走进樱参白穗家的古董店。 走进店内往里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陈旧古董,有钟表、陶瓷花瓶、油画像、八音盒、留声机等等,如同上个世纪般的装修风格,结合店里没有开灯没有声音的寂静景色,有种难以言明的遗失感。 “打搅了!~打搅了!~” 自言自答的回音到处回响。 菲雅试着往更深处走去。 “——————!!” 那个瞬间,菲雅感觉到一股视线。 “有敌人!!”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摆出战斗架势望向前方,发现那只是一个洋娃娃。 虚叹了口气说道: “你终于开始疑神疑鬼了?” “只、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别这样,把武器放下,你刚刚的状态就像绷紧的弓弦、如果是萨文蕾提站在你面前你很可能会直接砍了它,你的目的不是杀死它而是帮助它才对吧?” “我……对!我不是为了战斗而站在这里的!” 古董店的琳琅满目的商品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真要说的话,这里的每件古董都保养得很好,除却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蒙尘,能看出店主对古董的精心呵护,他是一个很热爱古董的人。 走到尽头,古董店还有一个类似休息室的房间。 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推开门看看里面的情况。 “———这、这是遭贼了?” 房间里狼藉一片,各种物品散落在地面。 但这不像发泄怒火般的乱扔东西,更像是对整理毫无兴趣久而久之乱成的模样,地上都是以前的报纸、杂志,还有一本剪下新闻报道贴起来的本子,上面用红笔圈满了「神童」「南金东箭」「未来的伟大女演员」之类的夸张头衔。 每一篇报道都指向一个共同的名字。 「樱参白穗」 “…………” “…………” 喂喂、那家伙这么有名吗? 然而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 虚和菲雅注意到,房间的四壁像糊墙纸一样贴满了海报。 那些都是剧团的宣传海报,海报印着即将上映的戏剧的名字,主演的演员的样貌也被原原本本地印在上面。 “!!” 虚和菲雅看见了。 印在「樱参白穗」这个名字上方的人偶般美丽的少女。 其发色不是樱色而是绿色。 …… . 樱参白穗 . 「好想变成人偶」 这是樱参白穗重复无数次的内心独白。 放眼樱参白穗度过的有限的人生,就如同一场不苟言笑的人偶剧: 置身舞台上的光鲜亮丽的人偶,按照预定章程做出一个又一个动作,人偶通过模仿人类迎合人类的兴趣;最终,表演落幕、曲终人散,赢得数不尽的赞赏的人偶,被锁进黑暗封闭的箱子,等待下一场演出的来临…… 「你真是一个像人偶一样美丽的孩子啊」 小时候经常被人这么说,母亲也对自己的外表非常满意。 每每和外人交谈,母亲总是要拉上自己,洋洋得意地指出自己的美丽之处尽数夸耀一遍,就像是入手了精致的花瓶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上一眼,在她眼里,带着这个如人偶般漂亮的躯壳诞生的自己是她最完美的作品。 然后有一天,母亲带自己去了剧团,说是要学习演技。 人偶就是要模仿人的东西,人偶就是要给人看的东西。 在母亲看来,舞台是最好的陈列柜,有灯光、有平台、还有观赏者的注视。 表演就是像人偶一样去模仿吧? 虽然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就是了。 抱着随便应付的心态,不耐烦地去试了,结果自己只是往那里一站,按照被指导的那样做几个表情或者动作,全场就夸张地沸腾了,周围哗然一片,什么「神童」「南金东箭」「未来的伟大女演员」的陈腐头衔接踵而至。 然后顺理成章的,高兴得快疯掉的母亲让自己走上了演艺之路。 站在台上,下方是观众,他们想看什么早就有了答案,而自己则是遵从他们的欲望活动的人偶,依然是和剧团那些人一样,只是稍微应付一下就获得了掌声和称赞,完全没有挑战性嘛。 但是,慢慢的,自己的内心产生了厌恶。 那些人究竟在狂热什么? 是自己形式上的喜怒哀乐?是自己用于表演的虚拟人格?因为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热泪盈眶或者捧腹大笑,他们的眼里只能看见他们想看见的,至少没有人关心自己在想什么。 既然想看模仿人的东西,干脆直接找人偶不就行了? 啊啊,自己不就是人偶嘛。 反正自己不觉得活得像个人,当人偶也没什么不好。 ————对,变成人偶就好了。 在让人类看的同时,自己也在看人类。 看着他们像猴子一样大呼小叫的,明明是在人类面前模仿人类,这些人类却像比看见人类更加感动,真是有趣,观众闹得太欢连表演者是谁都不知道了,人类真是单纯而低等的生物,只要稍微骗一下就能投入所有感情。 但是很无趣。 为什么自己非得迎合这些家伙的口味不可? 为什么自己非得花时间让他们感到满足不可? 之后又被带去剧团几次,因为太无聊了就不想去了,就算被强硬着拽去也站在台上像个没上发条的人偶一动不动,无论谁来都没用,他们包括母亲都没资格让自己动起来,这样一来二去就拒绝了表演。 母亲急得直发愁,她把自己当成换装人偶给全世界看的梦想破灭了。 至于父亲,从一开始就对人偶不感兴趣,所以最后也对自己漠不关心。 然后母亲病逝了。 和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亲一起生活。 剧团的事传到了学校,同班同学甚至别班的人都凑过来,说什么「别装清高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那自以为是的态度真让人火大」之类的抱怨,当然自己也不放在心上。 因为差别原本就是存在的不是吗? 自己是人偶,而其他人只是人类。 比你们美丽、比你们优秀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虽然根本不认为自己有可道歉的地方,但很明显自己被孤立了,时刻能感觉到周围的失望、不满和敌意,慢慢地能去的地方也没有了。 于是自己开始讨厌人类,不对,应该说从很早以前就不喜欢人类了。 在已逝的母亲眼里,人偶演绎的是别人的人生,观众们想看的也是别人的人生,因而人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故事,更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和自由,所以她接管了自己所有的事,安排好了自己的所有一切。 因此在那些事后,自己反而获得了自由。 不用被管束,不用被期待。 人际关系破碎也没关系,自己是人偶不需要那种东西。 父亲对人偶没兴趣,自己也对人类没兴趣,自己只要一如既往地在那个父亲把自己当空气的家里活下去就好了。 然后,虽然不喜欢父亲,但是自己很喜欢父亲的古董店。 古董的气味很让人着迷,父亲总是卖一些根本没人要的古董,因而那些老旧之物从事散发着与自己相似的被人类抛弃的气味,因此当名为父亲的人类外出的时候,自己总喜欢在店里散步,那些古董更像是自己的家人。 然后,那一天,像往常般散步的时候。 有个奇怪的存在向自己搭话了: 「我看你一直走来走去的,是有想找的东西吗?」 “没有,只是待在这里就仿佛回到我的归宿一样,人偶。” 与人的大小无异的人偶,当时还是少年的模样,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的真正美丽的人偶,他散发着浓烈的同类的气息,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孤独感,简单而言就是与自己十分相配。 这就是樱参白穗和萨文蕾提的第一次见面。 有如人偶的人类和有如人类的人偶的初遇。 …… 镜头调回现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前是死死挣扎着的、近乎失控的野兽般的人偶少年。 少年有着美丽的海蓝色的头发,更有着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美丽,然而如今他疯狂喊叫着,他穿着的女生制服更是被一道道从他身体里弹出的刀片撕裂,如今他全身都是锋利的刀片,宛如钢铁的刺猬一般。 “萨文蕾提!拜托了!快点冷静下来!!” 樱参白穗———曾伪装成萨文蕾提的少女焦急喊道。 她试图让萨文蕾提———曾伪装成樱参白穗的少年停下来。 萨文蕾提同时拥有男性与女性两种性别。 而当他以男性的姿态出现在身为女性的自己面前的时候,毫无疑问,那就是要杀死自己的标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萨文蕾提依然在挣扎着。 锐利的刀片明明正向自己猛烈生长,但是主人还在忍耐。 萨文蕾提在用所剩无几的理智控制自己,萨文蕾提不想杀死作为他的恋人的自己,但是身为祸具的他却有着杀死所有者的诅咒,并且伴随着爱意的增强,杀意就会成倍增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失去理智。 「会被杀死」 樱参白穗深知这一点。 但是她没有逃跑,她还想着让萨文蕾提找回理智。 樱参白穗从成为萨文蕾提的主人的那一刻起就被告知了自己会被杀死,她能接受死亡,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死毫无意义,如果是在这种地方被杀的话,萨文蕾提就只是单纯的杀人鬼———肯定会被那些家伙除掉的! “萨文蕾提!冷静下来!” “如果你在这里失控了,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吗!” 可恶,都是那个叫菲雅的祸具的错! 如果不是她装出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萨文蕾提就还能抑制住对自己的爱意,两人的戏码就还能演下去,然而如今已经做不到了,他的诅咒已经暴走了,他已经控制不住爱意(杀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残酷的是,萨文蕾提最终还是败给了诅咒。 樱参白穗闭上了眼。 果然,自己终究是……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那个瞬间,从窗外闯进一个高速旋转的重型车轮,巨大的车轮砸破墙壁撞向萨文蕾提并把萨文蕾提击飞了。 “这是!?” 樱参白穗认得那个铁块。 那个铁块是——— “赶上了吗!” 同一时间,从车轮砸开的破洞里,菲雅和虚跑了进来。 他们衣着都破破烂烂的,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事实上他们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自动警卫的人偶。 “切!一直缠着烦不烦啊!” 菲雅看着背后的人偶大军骂道。 “把手给我!!” 菲雅向樱参白穗递出手。 “…………” “快!别磨磨蹭蹭!” “!!” 鬼使神差地,樱参白穗抓住了菲雅的手。 “虚!最近的出口是哪个?” “别管这个破地图了!直接把墙砸坏跑出去就行了!” “啊啊知道了———要突围了!白穗!给我抓紧了!” 菲雅用尽全力催动黑色立方体: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萨文蕾提 . 「想变成人类,想舍弃这个无法拥抱的诅咒之躯」 这是萨文蕾提心底里最真挚的愿望。 人偶究竟是什么?———萨文蕾提的制造者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模仿人类诞生的存在,凝结愿望的璞玉,相比其他物品最接近人的道具,生命的镜子,活着的死物,因为没有人能够阐明人偶是什么,所以人偶可以变成任何角色,人偶本身就是万象的化身。 制作者认为人偶的本质就是王权。 只要拥有人偶,任谁都能成为童话中的国王、皇后、王子、公主,持有人偶就有了能随意掌控的一切,每个人都渴望成为「理想的自己」,女孩喜欢用洋娃娃办舞会,男孩喜欢排列兵人当将军,人偶就是满足理想的道具。 理想的化身是童话,童话的核心是王子与公主的爱恋。 如果你是王子,那你就渴望华丽衣装的公主;如果你是公主,那你就渴望骑着白马的王子,但只有一个人无法饰演童话中的恋情,因而就要人偶饰演王子的公主或者公主的王子,具备童话恋情的一切因素,这才是完全人偶的证明。 然后制作者制作了萨文蕾提的躯体。 明亮的让人忘我的眼睛,柔软的可供拥抱的肌肤,梦幻般的外表与同等人类的体型,更重要的是、同时拥有两种性别,随时能成为恋人的公主或王子。 然而这还不够。 童话所需要的不仅是浪漫的爱恋,还有凄美的结局。 惨遭分离的恋人之间的痛苦,达到极限的爱的撕心裂肺,以及作为终结的生离死别,美丽浪漫而虚无缥缈的没有结果的悲恋,这才是真正的爱恋。 ————因此。 发疯的制作者在萨文蕾提的体内做了死亡的机关。 那是当爱恋达到顶点的恋人相互拥抱时便会触发的、从人偶身体里弹出的无数锋利的刀片,就像要将恋人的心脏、血肉都绞碎般的———最初也是最终的杀人拥抱。 这就是萨文蕾提,爱恋与死亡的人偶。 从诞生起便背负与人类恋爱的使命,只为了杀死恋人而存在的人偶。 在制作者看来,只要能实现一生一次的全身心的爱恋,那么对方即便在落幕时死去也心甘情愿,那是苟活着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刻苦铭心的爱情,收取名为生命的代价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这个想法大错特错。 「为什么我非得死在你的手上!」 「这是你单方面的决定!骗子!」 惨死在萨文蕾提的拥抱下的男女们发出临终前的哀嚎。 即便他们死去了,下一批被美丽的人偶吸引的人又会蜂拥而至,如同明知会烧掉翅膀却执意扑向火焰的飞蛾,十个、百个、千个沉溺欲望却以哀嚎结尾的人类断气了,他们在临终前发出咒怨,然后萨文蕾提被诅咒了。 诅咒更像是对这个可悲轮回的补充: 萨文蕾提的拥有者会不可抗拒地爱上它,然后不可抗拒地被杀死。 这是一种强制的力量,诅咒比任何药物更加猛烈、更加诱惑,就算明知会强制爱上也无济于事,萨文蕾提也不例外,被爱冲昏头脑的王子和公主将无可救药地相恋,只有在一方杀死另一方后才会突然清醒,然后陷入无尽的痛苦。 但是萨文蕾提其实不想杀死任何人。 它不想被任何人爱上,也不想爱上任何人。 源于诅咒诞生的虚假的爱恋,专为悲剧准备的量产的心意,萨文蕾提不需要那种作假的东西。 “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哦,不然你会爱上我并被我杀死,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控制我的杀害机关,触碰我的话你一定会死。” 初次见到樱参白穗的时候,萨文蕾提直白说道。 它原以为樱参白穗会像其他人一样害怕地躲起来,但是樱参白穗没有。 「是吗?你的意思是让我拿油泼你然后把你烧掉吗?」 “好危险啊,真要那样的话还是不和你搭话比较好呢。” 「为什么要向我搭话?」 记忆中,那时的樱参白穗像死人似的面无表情,冰冷僵化,似乎温热的心脏早就停止跳动,到了就算真成了一具空有躯壳的人偶都不奇怪的程度,萨文蕾提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同类。 所以萨文蕾提说出了搭话的原因: “因为感觉你很寂寞啊。” 「…………」 说出那句话的瞬间的记忆尤其明显。 樱参白穗的苍白的脸突然有了血色,似乎是在害羞,她有些慌张地触碰自己发烫的脸颊,就像是平生第一次听见的关心话语,第一次找回了人类的感觉。 再后来,樱参白穗主动触碰了萨文蕾提,并把它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样真的好吗?刚刚说了,要是和我在一起———” 「无所谓,我早就舍弃了人类的情感,所以我不会爱上你」 自认身份是人偶的人类笃定地说道,语气坚决没有任何否定的余地。 但是果然。 樱参白穗最终还是爱上了萨文蕾提。 …… 夜知家的会客厅。 被解救的樱参白穗在桌子的一侧,她的面前是菲雅、虚以及此叶和夜知春奈,虽然没有抓住罪魁祸首但也找到了作案同伙,因此眼下的氛围不像是交谈,视情况而定甚至可能变成审问。 菲雅用力一拍桌子开口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所有的一切,别想有所隐瞒!” “……不用摆出这种架势,我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的。” “真是不像你的坦诚啊。” “事已至此,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樱参白穗正视面前的人们说道: “除了最后的意外状况,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是演技,你们看到的我也好、萨文蕾提也好,突生的状况也好,都是为了让萨文蕾提能以「樱参白穗」的身份作为人活下去的准备。” “以你的身份活下去?那你怎么办?” “以人偶的身份活下去,或者被萨文蕾提杀死。” “!!” 菲雅睁大眼睛: “你说杀死?为什么那家伙还要杀人,那根本没有意义啊!” “别担心,萨文蕾提会杀死的只有持有者而已,这是她诅咒的一部分,并且如果有爱慕之心作为食粮,这个诅咒也能得到缓解,换而言之,每天从两三个思春期的学生身上吸取恋情就能像常人一样生活下去。” “难道你们袭击学生的目的不是精气吗?” “吸走精气和吸走爱慕之心的症状很相似,所以你们一直弄混了。” 萨文蕾提是恋爱与死亡的人偶,爱恋对她而言是食粮般的存在。 原本爱慕之心应该从其恋人(所有者)身上夺取,但这样会加速爱恋的积累,填满爱恋的萨文蕾提就将像菲雅他们看到的那样,发疯般想杀死樱参白穗,所以萨文蕾提一直都以他人的爱恋为食。 萨文蕾提和樱参白穗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相互交换身份,其一是保护真正的萨文蕾提不被破坏,其二是等到事态平息之后萨文蕾提从此能以人的身份活下去。 樱参白穗自己倒是无所谓,她只是为萨文蕾提的幸福着想。 不管是被菲雅杀死还是被萨文蕾提杀死,计划都算是成功了。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萨文蕾提迟疑了。 不知道是在和菲雅相处的时候被灌输了什么概念,她相信了「诅咒是可以解除的」这个说法,萨文蕾提没有像预定那样杀死自己,甚至没有装样子把自己赶出去,她居然有了向菲雅他们坦白的念头。 当然,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时间在流逝,即便萨文蕾提和樱参白穗已经尽可能不见面了,爱恋仍然在上升,终于到了萨文蕾提难以控制的程度,假如失控的话,她夺取爱慕之心下手就会没轻没重,极有可能造成死伤。 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地袭击人,期待能得到某种形式的宽容。 要是致人重伤,即便是菲雅他们也只能摧毁萨文蕾提了吧? 为了防止这一点,就借助萨文蕾提的男性姿态,凭空创造出第二个人偶,把所有罪名都塞给他,然后找机会除掉这个不存在的人偶,如果是用萨文蕾提的手帮忙除掉,或许还能赚到好名声,得到被认可的资格。 就像青鬼假扮恶鬼被赤鬼驱逐,得以让赤鬼和人类友好相处的故事。 虽然无论是赤鬼还是青鬼都是假扮的就是了。 “再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我们的谎言被你们识破大半,情况完全失去控制,最终萨文蕾提进入杀人模式,本该死去的我被你们救了下来。” 樱参白穗的解释到此为止。 自导自演的戏剧糟成如今这样,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 菲雅沉默不语。 这些她先前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被直白告诉仍然很让她伤心。 萨文蕾提从最开始就在欺骗她,成为朋友、交换心声,全都目的不纯,菲雅是真心诚意想帮助萨文蕾提,但是萨文蕾提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对菲雅吐露心声,菲雅从头到尾都不曾被信任过。 “果然,那家伙……让人超级不爽的啊!” “等等!!” 樱参白穗焦急地大声喊道: “萨文蕾提只要把我杀死就能回归正常了!不用袭击任何人更不用杀死任何人!就算让她变回锁在箱子里的人偶也没关系!拜托了!请别毁掉她!!” “哈?毁掉她?你在说什么胡话?” “诶……你刚刚不是想除掉她吗?” “只是抱怨和发牢骚而已,别把我想得那么暴力,我确实对萨文蕾提的做法感到不满,但是我说过了要拯救她,这个信念是不会变更的!” “那么!只要我死去的话!” “打住!你死掉没准是能暂时解决问题,但我不仅要拯救她还要拯救你,我可是很任性的啊!”(哼) 菲雅举起魔方对准樱参白穗,自信帅气地说道: “不过你这人还真是,平常一幅自命不凡的傲慢模样,一扯到萨文蕾提就瞬间慌了神,像心爱的布娃娃要被夺走的小孩子一样。” “……不用你讲。” 樱参白穗撇过脸说道。 菲雅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我会救你们两个,就算我直到现在才了解萨文蕾提的全部,就算我对她而言到最后都是陌生人,我也要行动……因为我也曾经被一个不怎么熟又死皮赖脸的家伙拯救过。” 菲雅瞥了一眼虚笑着说道。 樱参白穗问道: “你要怎么做?你有能同时救她和救我的办法?我不相信,如果那是唾手可得的办法,我和萨文蕾提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啊,在诅咒的影响下一方必须杀死一方,至少我想不到保证你们一定能平安无事的办法———我是刑具,想不到温柔的和平的手段,可既然如此,在听完你们的故事、理解你们的羁绊之深后,我想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方案,我需要你的协助,但弄不好你就会死……” 菲雅对深爱着萨文蕾提的樱参白穗问道: “要赌上性命试试看吗?” ……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成人礼(上)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综漫之虚幽》成人礼(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成人礼(中) . 萨文蕾提应该是和菲雅想到一块去了。 只要自己能除掉凶器的话,只要自己能空着手的话,就能拥抱白穗、拥抱自己的恋人,再也不用担心谁被杀掉,再也不用担心悲剧的终幕何时到来,他们不用分离,不用压制相互的爱意,他们能尽情拥抱,尽情感受对方的存在。 萨文蕾提不是持剑的王子,而是拿着匕首的杀人魔。 萨文蕾提无法反抗制作者为他施加的诅咒。 但是至少,他可以把捅向公主的刀子捅向自己。 好奇怪…… 明明自己也曾经爱上不少人,也曾经被不少人爱上。 唯独这一次,不想伤害那个人,不想伤害这个不知是第几个的恋人。 明明比她优秀的比比皆是,明明比她更爱惜人偶的也数不胜数,为什么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会那么不想杀掉她?为什么自己会拼到不惜把自己拆散也不想伤害对方? 源于诅咒诞生的虚假的爱恋,专为悲剧准备的量产的心意。 难道说……这一次,自己的爱恋不是诅咒,而是真真正正的爱恋吗? 「我看你一直走来走去的,是有想找的东西吗?」 「没有,只是待在这里就仿佛回到我的归宿一样,人偶」 如同人偶般的人,同类,活着的人偶,模仿人偶而活的人。 这不禁让萨文蕾提想起他和白穗搭话的理由。 是因为觉得她很孤独吗? 不对,真正的理由……是因为自己也很寂寞吧。 被放在箱子里,没有自由,直到下一场悲剧的降临,明明是为戏剧而生,却本能讨厌着戏剧,渴望拥有真正的自己,渴望有谁走进自己的内心。 萨文蕾提和樱参白穗是同类。 明明是人和人偶却有着相同的境地。 因此,樱参白穗爱上了萨文蕾提,萨文蕾提爱上了樱参白穗,诅咒只不过是掩饰害羞的借口,假如没有诅咒,他们依然会相爱,而且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全心全意的爱恋。 所以萨文蕾提要反抗。 作为爱的人偶,他不想杀死让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爱为何物的人。 …… 自残的闹剧在持续,清醒的萨文蕾提比失控时更加疯狂。 他一边在诅咒的支配下靠近,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诅咒,他痛苦地漫步走着,走过的道路淌满鲜血与断裂的刀片,看着就像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预先埋伏在树丛中的夜知春奈等不住了: “已经看不下去了……我们出手吧。” 「确实,斩断他的杀害器官至少能减轻他的痛楚」 此叶表示同意。 而就在他们要使用「剑杀交叉」的时候,虚阻止了他们。 “慢着,别去。” “虚?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怎么可能,我也被这个状况吓到了,但我不建议你们替刺猬把刺砍掉。” “我不理解!既然都要毁掉杀害机关的话还不如我们帮他毁掉,再这样下去谁都不知道萨文蕾提会怎样!祸具变成人形之后可是会像人一样痛死的啊!” “死亡确实是个问题,但生死并不是绝对重要的事。” 虚看着伤痕累累的萨文蕾提说道: “菲雅那时候也是一样,如果不能自己越过难关,那家伙就将永远被过去操纵———人偶这种东西,不学着自己动两下就只是个人偶罢了。” …… 刽子手试图让自己变得干净,洗净罪孽的是自己的鲜血与哀嚎。 “白穗……白穗……啊啊啊啊啊啊啊!!” “萨文……蕾提……住手……快停下来……” 樱参白穗不忍地捂住眼睛,她的脸上满是以前她不曾想象的表情。 难受、哀伤、悲痛、沉重,属于人类的情感将她打扮得比任何人都像个人类,如同眼睁睁看着前来拯救自己的王子倒在蔷薇花的毒刺下,她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是一台童话剧,只可惜这是现实。 两重的心痛是爱的证明。 心痛远比死亡更加可怕。 然后、终于。 萨文蕾提拆掉了自身的大部分刀片,成为了可以拥抱的人偶。 萨文蕾提惨胜了诅咒,一步步拖着被血染的身体走到铁处女前面。 他动用全身的力气,凄美又幸福地笑着,竭尽全力向自己的爱人申出手。 “白……穗……” “萨文蕾提!!” 樱参白穗也奋力从铁处女的空隙里申出手。 两个历经苦难的恋人的手即将重叠。 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距离幸福圆满的结局只差一刻,萨文蕾提的眼睛又被猩红铺满。 无穷无尽的诅咒,在那一刻如同黑蜂般倾巢而出,堵死了萨文蕾提的大脑。 “什么!?” 菲雅看见了——— 原本没有了刀片的萨文蕾提的身体,突然从匈膛刺出来巨大的利刃。 那是如同蔷薇般美丽、却又布满荆棘的锋利的刀刃,那是萨文蕾提的最后也是最凶恶的杀人器官,足足半米长的刀锋代替了恋人的拥抱,猛地朝樱参白穗刺去。 糟糕!菲雅脸色骤变! 事态发生得太突然,菲雅来不及操纵车轮或者变出其他武器阻止萨文蕾提。 铁处女说到底只是刑具,并不是坚固的防护壁垒。 如果让那般尖锐的刀锋刺中铁处女,铁处女薄薄的铁皮会轻易刺破,而刀锋将洞穿被困在铁处女中无法动弹的萨文蕾提! 来不及了!!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 萨文蕾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在即将杀死爱人的最后一刻拼尽全身的意志制止了自己的失控。 萨文蕾提的双手死死按住杀人的刀锋,哀嚎着、哭泣着,试图像前面的刀片一样将它掰裂,然而刀锋太过厚重,两只满是伤痕的手并不能动它分毫,这正是制作者的恶意:萨文蕾提无法阻止自己,萨文蕾提只能将爱人杀死。 “别轻易放弃啊白痴!!” “!?” 又有两只手按住刀锋,同样被割伤流出鲜血。 萨文蕾提看向那个人: “菲……雅……” “还认得出我吗?很好,保持理性,不要输给诅咒,调动所有的意志战胜它,放心———我会帮你的!” “为什么……我明明……为什么要帮我?” “愚问,哼、我不是从最初就一直强调一直强调了?我会拯救你,我会拯救你们,就算你不想让我帮你我也要帮你,和你的意志无关,我可是非常任性的!” 长满尖刺的刀锋,扎破了萨文蕾提的手也扎破了菲雅的手。 但是他们都没有放手,哪怕破坏刀锋的手段还有很多,却依然要选择用这种方式破坏它,不是借助祸具的力量,也不是借助别人的力量,而是要用自己的力量扯掉根深蒂固的诅咒。 “萨文蕾提,你说过我不懂什么是爱吧?” 僵持的时候,菲雅说道: “听着,我确实不是很懂人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我去理解、不妨碍我去拯救和守护谁,背负会杀死恋人的诅咒的你的痛苦,我也是知道的。” 菲雅回忆着说道: “曾经我也与你一样,对洗刷我身上的血垢的人抱有好感,那是为数不多能理解我甚至偶尔还会向我倾诉的人,所以我想我是喜欢他的……但是最终,他也死在我的手上,正如所有惨死在我的手上的人,我谁都没有守护住。” “————所以!” 菲雅大声喊道: “我不想看见你杀死白穗!我不想看见你杀死心爱之人!但凡我有一点力量、一点可能都不会让我曾体验的悲剧和痛苦在他人身上重演!所以相信我,相信我能帮助你,相信诅咒是可以解除的!” “菲……雅……酱……” 萨文蕾提的混沌的眼里浮现了光芒。 那是接受了宿命的悲剧的人,重新信仰奇迹的证明。 然后,萨文蕾提开口了,向同为祸具的菲雅请求援助: “请帮助我!请救我!我需要你的力量———请救救我们吧!!” “啊!收到!放心交给我吧!” 菲雅笑着说道: “会有点痛给我坚持!一、二、三———用力!!”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伴随着坚定不移的齐声呐喊,菲雅和萨文蕾提一起施力。 两个人的四只手,以超越两倍的勇气和力量朝象征悲剧和诅咒的刀锋发力。 咔嚓——————!! 最终,杀人器官被掰成数块。 ……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成人礼(下) . 伴随着一声如同黎明的清响,恐怖而悲伤的漫漫长夜走到了尽头。 不,真正的黎明还远着呢,但就是有一种闹剧已经落幕、一切都宣告完结的感觉;在这个残忍童话的尾声,沦为怪物的王子自行斩断利齿,在公主的爱之呼唤下找回自我,他兑现了承诺:保护公主的承诺。 “——————” 萨文蕾提倒了下去。 “萨文蕾提!!” 菲雅解除铁处女的瞬间,樱参白穗大喊着跑了上去。 她抱住昏厥的萨文蕾提,那是两人相识以来的初次拥抱,在这种场合、以这种姿态,仿佛要将相互间的温暖融为一体,樱参白穗哭着抱紧萨文蕾提,这一刻,没有人会觉得她是个无感情的人偶。 同一时间,虚也走到菲雅身边: “真有够乱来,看看你———” 只是话还没说两句,菲雅也站不稳倒下。 “喂!振作点!” 虚扶住菲雅,菲雅恢复了些许意识,捂着发昏的头说道: “唔……真是无能,果然我也有点拼过头了吗……” 尽管是自嘲的说法,菲雅的脸上却洋溢着温暖的笑意,她很满足。 从白天到夜晚,菲雅一刻都没有停下来:在旧校舍和萨文蕾提战斗,负伤后跑到邻镇再赶回来救樱参白穗,然后是刚刚的一切;菲雅拖着疲惫的身躯支撑那么久,她的体力和精神早已磨损殆尽,能坚持下来就是一个奇迹。 站稳脚跟后,菲雅推开了虚: “好了,热死了,别贴那么近。”(>口<) “喂喂、你没事了吗?” “当然!我可不能没人搀扶就站不起来啊!” 真是坚强甚至倔强的发言。 不过确实,菲雅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配得上这句台词。 整场事件几乎都是菲雅以一己之力解决,战斗也好、推理也好,最后的帅气场面也好,风头被她一人包揽;想当初菲雅说「交给我吧」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大话没当回事,现在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主人公吗……” 虚自言自语道。 “诶?你说什么?” “说你很厉害啊。” “嘛、嘛,知道就好……” 如果能这样简简单单结束就好了。 “————萨文蕾提!醒醒啊!!” 樱参白穗的声音打破了祥和的静谧。 虚和菲雅急忙看向人偶般一动不动的萨文蕾提。 萨文蕾提……还没有醒吗? 此叶检查了萨文蕾提的状态,她一脸严肃地抬起头: “情况很难说,虽然还有心跳但是已经很微弱了,萨文蕾提不计后果摧残了自己的身体,更是把靠近心脏的杀害器官胡来一样扯断,已经是致命伤了……” 杀害器官和心脏相连? 破坏了杀害器官就等同于摧毁了心脏? 那个该死的制作者就一条活路都不给萨文蕾提留吗!? “萨文蕾提……难道……救护车!趁现在治疗的话!!” 对于这个提议,此叶沉默地摇了摇头。 “!!” 全场的氛围突然陷入到一种微妙的境地。 紧张?悲伤?慌乱?不对、反而是冷静、冻结骨头的冷静。 菲雅看向那个方向。 抱着萨文蕾提痛哭的樱参白穗,还有闭上眼睛安睡的萨文蕾提。 如今的死亡,其实早在萨文蕾提自残时就有了预兆。 在那种情况下,谁都猜到了死亡,可谁都没有接受死亡。 明知道是悲剧还祈祷着奇迹的降临,最终如预料般得到注定的结局,一个被剧本决定的悲剧,表演一百遍一千遍也不会改变,萨文蕾提和樱参白穗演绎了悲剧,身为观众的菲雅他们目睹了悲剧,悲剧永远只是悲剧。 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因为是早就知道的事。 连后悔都做不到。 因为是早就知道的事。 童话中,人能与人相恋,人能与野兽相恋,却就是没有与人偶相恋的例子。 因为人偶是虚假之物,人偶不是生命,这份恋情注定是无果之物,所以制作者才会给人偶之恋安排一个镜花水月的凄美结局,大家都隐约意识到这点。 但……但即便如此…… “别这样就满足啊!!” 菲雅突然对萨文蕾提竭尽全力大吼道: “你期待着这种结局?你能接受这种结局?就因为没有承载爱的心?就因为被赋予悲剧的使命?你已经不是被操纵的人偶了!你已经是有资格决定爱谁的人类了!既然相信爱就顺带相信奇迹啊!别唯独在这里输给现实啊啊啊!!” “…………” “…………” 没有得到回应。 这是持续了百年的悲剧,当然容不下几句话唤醒谁的幼稚。 “我说你———” “菲雅,已经够了,让樱参白穗独自为萨文蕾提送行吧。” 虚拦住了往前跑的菲雅,菲雅握着拳头,不愿意直视真相。 “我不甘心……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可不是……为了看他死才付出这么多的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真的做得很好了。” 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疲惫的心跳渐渐停息的声音。 还有樱参白穗的泪水落在渐渐失去温度的人偶身上的声音。 “萨文蕾提……不要离开我……” “我是被你拯救的……负责任到最后……不要离我而去……” 生离死别之际,樱参白穗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意,她原以为自己那颗冰冷的心,是因为诅咒的关系炙热起来,但这是借口,樱参白穗只是单纯被萨文蕾提吸引了而已,这不是诅咒能解释的心痛,而是纯粹无比的爱。 痛苦的眼泪一滴滴溅在萨文蕾提身上。 爱意的眼泪一滴滴撒在萨文蕾提身上。 “————————” 如同雨露滴落湖面扩散出的水花。 波纹一圈圈蔓延,波纹所经之处,死寂的湖面悄然跃动。 “这……是……?” 萨文蕾提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如同人类的新生儿般在强劲跳动。 此叶:“诅咒、正在慢慢消失?正在被净化?”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萨文蕾提的体内,从那一颗损坏的心脏的后面,传来了另一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的姿态慢慢变为女性,变回了大家熟悉的那个迷糊娘。 传闻中,当人偶获得了真爱时,人偶会变成真正的人类。 尽管那只是传闻,但是萨文蕾提恰恰有变成人类的可能。 制作者在制作萨文蕾提的时候,不仅为她设计了两种性别,更是给她安装了两颗心脏。 萨文蕾提平时只有一颗心脏在工作,这颗心脏感应爱意的浓度,并在适当的时候控制萨文蕾提杀死恋人,而只有当第一颗心脏储存的爱意达到比杀人需求更高的浓度的时候,第二颗心脏才会被启动。 第二颗心脏不具有控制人偶杀人的机能。 换而言之,那就是一颗普通的心脏,可以尽情爱恋的心脏。 可能是制作者的怜悯,也可能只是在替换心脏的时候忘了取出。 无论如何,潘多拉的宝盒,在绝望的尽头还留有希望,而这个希望是樱参白穗激发的,只有真心爱着人偶并被人偶真心所爱的樱参白穗能激发,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做到。 萨文蕾提吃力地睁开眼睛: “白穗……我这是……” “萨文蕾提!!” 樱参白穗抱住了萨文蕾提。 而这一次,萨文蕾提也能抱住樱参白穗了。 两个人都哭了起来,就像一点都不成熟的小孩子。 其他人看着他们,仅仅是看着,像观众一样欣赏着悲剧之后的加戏。 虚摸着菲雅的头说道: “虽然我也吓了一跳,但是看吧,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萨文蕾提挣脱了人偶的桎梏,以人类的姿态重获新生;爱意是祝福的一种,祝福能净化诅咒,她能平安无事地醒过来,我想和樱参白穗的爱是离不开关系的。” “是啊……是啊……” 菲雅红着眼,声音发颤着说道: “诅咒是可以解除的……奇迹也是可以发生的……” “喂喂、你是要哭吗?哼,如果只是借个肩膀给你还是做得到的~” 虚随口说道,原以为会被吐槽、被骂无礼之徒之类的。 然而这一次,菲雅就像寻找依靠般扑进虚的怀里。 “诶、菲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是不亚于对面的嚎啕大哭,很难想象菲雅会有这种夸张的感情。 但是、啊啊,虚能理解。 菲雅一定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努力没有成果,害怕自己不能拯救别人,她这些天一直很迷茫很纠结,如今看到了最棒的结局,终于不用再忍着了。 那一天,扯断丝线的人偶,成了真正的人。 那一天,重拾感情的人,迎来了幸福的结局。 无论是人还是人偶,都找到了自己的奇迹。 不对,正是因为她们相遇了,奇迹才有了被接受的价值。 ……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新的开始 . 萨文蕾提活了下来,由于诅咒得到缓解,加上杀害器官被去除的关系,她选择住在樱参白穗家,和自己的恋人在一起。 顺带一提,理事长并不准备追究萨文蕾提的责任。 理事长还给萨文蕾提一份秘书助理的职务,让她能在学校里工作,虽然口头上说是「让迷糊娘充分发挥迷糊属性」,但谁都知道,这是让萨文蕾提即使在上学时间也能和樱参白穗见面,是那个变态理事长特有的温柔。 黄昏,放学后的时间。 樱参白穗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对她而言要重拾学业着实有些困难。 但是没办法,作为对萨文蕾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代价,樱参白穗必须每天都来上学,那个理事长虽然很讨厌但交易就是交易,而且在陌生的城镇能重新来过,樱参白穗也倒高兴……不对、只是松了口气而已。 像人类一样普通上学,像人类一样享受学院生活。 能坚持下来,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白穗~!” 在校门口,萨文蕾提已经等待自己多时。 有萨文蕾提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归属,无论那是哪里。 樱参白穗曾以为解除了诅咒后她就得和萨文蕾提分离,自己就必须再度承受孤独的空壳感,但是现在看来,在萨文蕾提变成人类、在自己变成人类后,坦率接受每一天的生活,每天都能接触新的东西,感觉还不坏。 “白穗是想到开心的事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白穗在笑啊,白穗笑起来很好看哦~” “别捉弄我啊……” 樱参白穗脸红地撇过头,但也不得不承认: “确实,现在的日子,比起原来的剧团生活要好太多了。” “那个,白穗。” “又怎么了?” “其实是关于你的父亲的事。” 萨文蕾提说道: “虽然你不爱听,但是你的父亲其实很关心你,和理事长谈过之后我能确定,你的父亲经常提起你的事,在我还是人偶的时候也经常听见他在店里自言自语,其他人看见的是舞台上的你,你的父亲看到的却是真实的你,你的厌拒他都看在眼里,他和你的母亲争论过让你退出剧团……他只是不善表达而已。” “这样吗……我没有兴趣就是了。” 樱参白穗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她应该是接受了这番话。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后方教学楼有熟悉的声音在争吵: 菲雅:“为什么把我的黑板报涂掉重写啊!(怒)” 虚:“你个白痴!「海苔煎饼比普通煎饼好吃的十大优点」是什么鬼文章,和你组队我真是受够了!” 菲雅:“你才是!「制作美味布丁的五个过程」又算什么啊,你明明讨厌甜食还写那种东西也太失格了吧!” 虚:“岂有此理!区区菲雅给我闭嘴!”(艹皿艹) 菲雅:“无礼之徒诅咒你哦!可恶啊!”(>口<) 真是例行风景。 樱参白穗说道: “总是重复无意义的争吵,为什么那两个人会整天黏在一起呢。” “我倒是觉得他们两个很开心哦,虽然相互间都意识不到就是了,有点像恋人又有点像家人,吵个不停却关系很好,真是两个不可思议的人呢。” 萨文蕾提看着菲雅笑道。 「希望你也能幸福」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访客 . 天气慢慢变热了,先前的雷雨天和血红黄昏都像是晨雾般消散远去。 虽然不知道距离夏季的酷暑还有多久,但是挂在头顶的太阳一天比一天位置更高、照得更亮也是事实,再过一阵蝉声就要吵起来了,这个临海的小镇同样靠着大山,因此每到夏季,满山遍野的蝉声合唱是独特的风景。 小镇的清晨,街道尚且清静的时候。 “莎拉……莎拉……” “莎拉……莎拉……” 在晨风吹拂树叶之前,扫帚的声音率先响起。 从一大早开始,菲雅和虚就拿着清洁用具在商店街一带做义工。 菲雅用扫帚把落叶灰尘之类的扫到一起。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菲雅,你那边怎么样?” “这点小工作我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 “是么,真可靠啊。” 虚也把纸张、易拉罐等等的垃圾捡完了。 这条商店街是小镇主要的商业场所,清洁起来并不容易,但在两人合力下也没那么麻烦,早点起来打扫就能赶在商铺开业前完工,虚和菲雅已经做了很多天,熟能生巧后效率提高了很多。 菲雅伸着懒腰,望向自己打扫过后的商店街。 干净整洁的街道如同早晨的空气一样清新,看着就令人心旷神怡。 菲雅洋洋得意地叉着腰说道: “非常好!不愧是我的成果!” “确实,料理也好、扫除也好,你学起来都很快,明明是个任性小鬼却有这么惊人的天赋,你真的是菲雅吗?不会是披着菲雅外表的别的谁吧?” “真是的!要夸我就好好夸啊!让人不爽啊你!”(>口<) 说着说着,菲雅的吐槽突然停了下来。 她望着安静的街道,听着远方的浪声问道: “呐,这样做真的有意义吗?” “你指什么?” “帮忙做义工,打扫街道,这种事能算是帮助别人吗?我背负着残害无数生命的诅咒,像这样微不足道的事,真的能解除诅咒吗?” “放心吧……你的付出会得到回报。” 虚拍了拍菲雅的脑袋: “在你来之前,有个人形祸具就是靠开理发店,借助帮镇上居民理发这种小事一点点解除了诅咒,心满意足离开了这里,目前正为了拓展见闻在各种地方冒险,不知道会带着多少有趣的故事回来。” 虚继续说道: “诅咒很罕见,感谢却是随处可见,每个人都要通过麻烦别人活下去,买东西要感谢店主,吃饭要感谢厨师,淳朴的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质朴的心意,所以不用总想着拯救谁的性命,在小事上聚沙成塔就够了———微小的奇迹,微笑的魔法,这才是感谢的本质。” “聚沙成塔啊……嗯,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菲雅点着头说道。 忍受了几百年的孤独,菲雅并不害怕再多等一会。 话音刚落,泛着晨光的商店街里,一家普通的点心店开张营业,老板娘推开门看见一尘不染的街道,立刻明白了街道的事情,她望向菲雅的方向,用中央商店街特有的热情问候道: “哎呀,这不是菲雅酱吗?又来帮我们打扫了呢~” “正是,平时总是受你们照顾也轮到我回报了!” “看你说的~菲雅酱真是讨人喜的孩子~” “知道了……别靠那么近啊……” 菲雅脸红地撇过头,她果然还是习惯不了老板娘的热情。 鱼店也开张了,直爽的店主在店门前大摇大摆地做着早操: “天气OK!状态OK!今天也要干劲满满地开张咯!” “鱼正师傅、鱼正师傅,菲雅酱又帮咱们打扫街道了!” “又来了吗?哈哈!总是麻烦菲雅酱真是不好意思啊!决定了!新鲜美味的鱼给你大优惠哦!” “咕唔……” 菲雅萌生退意了。 同时,像事先约好一般,其他的店铺也纷纷开张,所有人都看到了干净的街道和拿着扫帚的菲雅,他们面带笑容聚集到菲雅身边,菲雅转眼间发现自己被重重包围,里里外外都是一张张笑脸。 “等、等下啊!”(@口@) 简直是刚来这里那时的翻版。 菲雅对这种状况最苦手了,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谢谢你啊!菲雅酱!” “是啊!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心情畅快地开张啊!” “哈哈!菲雅酱帮了我们不少忙啊!” “…………” 一声声的感谢。 一句句发自真心的道谢。 商店街的每一个商户都向菲雅真诚道谢,从他们的话语里感受不到除了高兴以外的感情,他们是如此单纯且相同,明明有的身上散发着蛋糕的香气,有的身上满是鱼腥味,他们却都笑得那么甜。 菲雅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被感谢的感觉。 “菲雅酱,这是谢礼哦。” “这个是?海苔煎饼吗?” “这是改良过的新品种,不管是海苔还是饼的原料都是这里的特产,味道我很有自信!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让菲雅酱第一个品尝到就拿过来了!” 点心店的老板娘将一大袋亲手制作的海苔煎饼送给菲雅。 菲雅看着海苔煎饼,能从里面闻到这座小镇特有的海咸味。 “既、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吧。” “来来!尝尝看!” “我咬———哦哦!好吃啊!”(口) “哈哈哈哈哈哈!!”×N 看见菲雅满脸幸福的时候,商店街的所有人都笑了。 包括特意抹去了存在感在旁边观望着的虚也会心一笑。 充满人情味的小镇,今日也在感谢与被感谢的循环中熠熠生辉,这座小镇的居民总是那样热情淳朴,有了一件新鲜事很快会传遍全镇,收集感谢的菲雅必须感谢:正是在这种环境中,诅咒才能被解除,她才能被轻易接纳。 …… 稍晚的时刻,附近的博物馆。 夜幕降临,宽敞的储藏室内点着明亮的灯光,一排排上锁的玻璃柜里存满了展出完毕和即将展出的藏品,每一件都是十分贵重的宝物,因此储藏室的保险门平时都是紧锁关闭,只有在取拿藏品的时候才会开启。 今天是储存一件新藏品的日子。 “馆长,重!好重!这个也太重了吧!” “别说丧气话!加把劲!千万别失手了!” 两位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走进储藏室。 他们吃力地搬着一个接近两米的箱子,缓慢行动,调转很多次角度才勉强将这个重物搬进储藏室,考虑到箱子的贵重程度,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物品放在一处空地上,然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年轻的职员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箱子的眼神就像在看瘟神: “馆长,这个箱子到底是什么文物?究竟装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毕竟找不到开启的方法,没人打开看过。” 馆长解释道: “据说这个箱子是施工现场挖掘出的东西,当时施工队都吓坏了,挖掘机的铲子直接报废,埋在土里的箱子却完好无损,连半道裂纹都没有。” “我记得我们这一带没有考古发现的记录啊?” “这就是重点,这里在古代是蛮荒之地,没有文明也没有贵族被流放此地,但是这个箱子却突然出现,不仅做工精致而且至少有数百年的历史,怎么想都很奇怪,所以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它可能会改写我们认知的历史。” “真的假的……” 职员觉得馆长的话非常夸张。 他详细打量着这个神秘的箱子,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神秘箱子的组成是未知的金属,不仅坚固还没有锈迹,很有可能是高纯度的合金,放到以前根本造不出来,莫非有外星人飞到这里制作了圣物吗?抛开材料不论,箱子的装饰不符合任何时期或民族的艺术风格,简直就像异世界的产物。 职员还注意到,箱子的表面镶嵌着几个巨大的圆形或菱形宝石。 水晶?翡翠?蓝宝石?绿宝石?还是单纯的玻璃? 抱着好奇心,职员碰了其中一颗宝石。 “——————!?” 突然间,那些宝石以极快的速度被点亮,并且按照顺序熄灭。 这、这什么呀!? 职员被吓了一大跳,古董发光这种事完全是前所未闻。 但是……冷静下来后,他忽然想到这可能是某种机关。 宝石按照顺序被点亮,如果这是提示的话,那么按照相同的顺序将它们点亮没准就是正解。 “首先是这个……然后是这个……这个……最后是……” 触摸那些宝石,果不其然宝石像感应般亮起,职员的眼力很好,因此记住了宝石的点亮顺序,他按照正确的顺序一个个点亮宝石,在点亮最后一颗宝石时,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音。 “咔嚓————” “咦!?” “喂,你该不会动了箱子吧!” “没有碰没有碰!只是不小心提到地板而已!” 打开了吧!刚刚那绝对是打开的声音吧!? 糟糕!要是被发现自己随意碰了贵重的文物下场绝对很惨! 职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馆长相信了职员的说辞: “反正别乱碰它,要是在专家来前阴差阳错打开了箱子,藏在里面的数百年没有接触空气的东西会迅速氧化,那就没法交差了。” 馆长活动着发僵的关节往储藏室外走去: “赶快走吧,这箱子只是暂放在我们这个不起眼的博物馆一个晚上,明天就会被大学里的教授们取走,好好守住今夜这一班岗吧。” “是、是!” 然而,突然间——— 储藏室的照明全部熄灭,电源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了!?” “可恶!有人闯进了博物馆!快点把保险门锁死!” 馆长和职员急忙往储藏室外跑去。 只是,当他们离开储藏室到外面之后,保险门并没有关上。 「你是什么东西!这是哪里!我在哪里!?」 「恶魔!恶魔啊!不要过来!我不想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传来。 世界归于平静,安静得仿佛谁都不曾到访过一般。 馆长和职员消失在原地,只剩下半掩着的保险门。 “…………” 外界传来震动,震动波及到那个神秘的箱子里。 在地震般的摇晃下,箱子里的某个闪烁着绿光的封印被震掉了。 几分钟后,箱子自行开启。 从箱子里走出一位蓝发的少女。 少女睁开翡翠般的眼睛,带着从沉睡中苏醒的困意,警惕而迷惑地望着周围的环境,少女面无表情,雪白的肌肤如同天使般圣洁,她徘徊着,仿佛是在找寻什么,固执低语着同一个名称: “艾迪鲁庭院…”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神隐之城 . “博物馆被劫匪袭击了!?” 次日,夜知家的一行人从理事长那里听到了震撼的消息。 “地点是镇上的博物馆,昨晚警局突然接到求助信号,似乎博物馆是被袭击了的样子,调看那时的监控,发现有一伙形迹可疑的团队趁着夜色闯入馆内,动作很熟练显然早有预谋。” “那……那之后怎么样了?” “答案是杳无音讯。” 理事长用正经的语气说道: “发出自动报警的信号后,博物馆就再也没有传出其他消息,外界的通讯能传进去但是没有人接收,由此可见劫匪是把馆员都控制了,但是奇怪的地方来了:在密切监视下,经过一整夜,进入馆内的劫匪并没有跑掉,包括前去的警员一起,谁都没有从博物馆里走出来。” “——————!!”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请等一下!您是说馆员、劫匪和警员,里面的人都没有回来吗!?” “正是,博物馆是保存贵重物品的地方,所有进入口都被全天候监视,警局能得到布设在外面的监控视频,没有一个摄像头损坏,也没有一个摄像头拍摄到门从里面被打开,现如今已经过去一整个晚上,依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馆内的监控……” “那个只有馆内的人能看到,换而言之,现在馆内的具体情况是个谜。” “…………”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得到的情报太混乱了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整理。 潜入博物馆的劫匪,假如那确实是劫匪,他们所求的肯定是能卖大价钱的古董,因此在绑住所有工作人员后,他们理应以最快的速度载着藏品离开,根本不可能像坚守堡垒一样藏匿其中和警方对峙。 博物馆里的职员和前去调查的警员究竟怎么样了? 最坏的情况、或许都被杀掉了,但是真会有那么穷凶极恶之人吗?即便是有,那些劫匪的行动也很反常,无法解释,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当然,特意把自己等人叫来,基本上也能猜到个大概了。 “和祸具有关吗?比如「不杀掉所有人就停不下来」的战斧什么的。”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从熟人那里得知,那间博物馆当天收容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箱子,据说是专家都无法解释的充满异常的道具,值此期间出现那种事,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理事长接着说道: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普通人遇害了,假如事件和被诅咒的道具有关,我想只有你们能处理,虽然是把你们叫来,但这次委托十分危险,请你们慎重考虑。” “…………” 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件委托。 毕竟人命关天,坐视不管是会噩梦缠身的。 博物馆附近被警告线重重封锁,只是目前没有人把守,理事长借助关系暂时搁置了事件,能争取到的时间不多,接受委托的一行人必须尽快行动。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那个理事长究竟有多少熟人啊。” 前往博物馆的路上,菲雅望着空无一人的寂静环境说道。 “…………” “虚,你觉得这会是那个叫搜集战线骑士领的把戏吗?” “…………” “喂!别无视我啊!”(>口<) “啊、哦、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菲雅的吵闹声把虚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难道是害怕了吗?” “别随便乱猜……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有莫名的躁动感。” 虚面色凝重地说道,这种感觉他是第一次遇见,明明骑士领事件、人偶事件都没能让他的内心有多大起伏,唯独这一次,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我们到了」 夜知春奈的声音响起。 脚步停下。 前面是安静异常的氛围森然的博物馆。 博物馆整体偏向黑暗的哥特式风格,据说是在恐怖乐园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博物馆坐落于荒僻的郊区,馆里收藏的藏品也多是中世纪的古董,因此给人一种冰冷沉郁的印象,被封锁的如今更是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有种推开地狱之门的感觉。 “咔嚓————” 门后的室内一片漆黑,阳光仅能照亮一小块区域。 “喂!里面有人吗!听到的话请回答我!!” 夜知春奈朝黑暗的深处大喊,得不到除了回音以外的任何答复。 情况不容乐观,只能亲自到这种看着就很糟糕的地方转一圈了。 “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 不用说也知道。 走进博物馆内部,打开手电筒,借助微弱的光线步步深入,能看见馆内保持着原本的模样:墙上的无名肖像画、玻璃柜里的陶瓷贵妇,全都完好无损,和以前来时没有区别,只是在黑暗的渲染下,它们的笑容显得格外低沉。 安静、安静。 只有脚步声淹没在远方的黑暗里。 似乎除了自己等人以外没有活人。 “主大厅……什么都没找到,藏品也没有被盗窃的痕迹。” “或许是藏品价值太低看不上,或许是专门瞄准某个藏品而来的,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强盗不是一时兴起,说到底我们面对的真是普通劫匪吗?” 谁知道呢,寻找了半天敌人的影子都没碰见。 主大厅没有失窃,也没有血迹或战斗的痕迹。 博物馆像是闭上眼沉睡了,慵懒的平静麻痹着人的警惕心,空气中弥漫着怠惰的气息,比起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更令人不安。 “继续前进吧。” 此叶往里侧走去。 夜知春奈往里侧走去。 虚往里侧走去。 菲雅往里侧走…… “————————————!!” 菲雅猝然察觉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就是你吧!!” “!?” 往旁边刺出的人体穿孔机骤然停了下来。 菲雅看清楚了,那是一具装饰用的骑士铠甲。 “喂喂、把铠甲看成人的老套桥段终于上演了吗?” 虚擦着冷汗说道: “我知道现在的气氛绝不轻松,但是拜托你了别把局势搅得更乱,在所有人神经紧绷的时候突然来那么一下真的是能把人吓死的啊!” “诶……但是……奇怪?” 菲雅疑惑地盯着那具铠甲。 “你怀疑里面有人?” “不是、那是!” “那就没有疑点了,铠甲紧靠墙壁,而那里空无一物,别自己吓自己。” “…………” 临行前,菲雅又瞥了一眼那个角落。 那个时候,她确实感到有谁在盯着自己。 感觉很真实也很惊悚,那不像是人类的视线。 是自己弄错了吗? …… 众人在分叉口停下,摆在眼前的是两条相反的路。 “按照预定计划,两两一组分头行动吧。” 夜知春奈和此叶一组,虚和菲雅一组。 诚然,在这种情况下分散战力是愚蠢的行为,但是为了不错过任何线索就只能那么做;从现在开始,每一组的每一个人都要更加警惕,换做恐怖电影,通常就是藏在暗地的怪物发动袭击的环节了。 因此菲雅时刻提防着周围的一切: “是左边吗?是右边吗?还是从天花板袭击吗!” “别大呼小叫,要是把有的没的吸引过来了该怎么办。” “说得也是———可恶啊!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偷袭太烦躁了!” “冷静点,比起战斗还有更值得担忧的地方吧?” 虚一边举着手电筒探路一边说道: “你不觉得博物馆安静过头了吗?明明是劫匪们光顾的地方,即便展厅被洗劫一空、到处是碎玻璃都不奇怪,但是所有地方都很完整,装着珠宝皇冠的展柜也没有损坏,是没有兴趣?还是在砸玻璃前发生了什么?” 虚继续说道: “根据情报,排除人数不明的劫匪,博物馆的职员和失踪的警员就有十几人,这么多人去哪里了?被绑了被害了都该有反抗的痕迹,可惜哪里都没有、哪里都很正常,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似乎自始至终就没有人在里面。”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在作祟? 突然,虚在地面照到一个闪闪发光的物品。 “这是……弹壳!?” 看样子是手枪子弹。 考虑到是犯罪团伙,持枪倒也在预料之中。 而且前去调查的警员也是配备弹药的,虚不是很懂枪械,无法判断是谁留下的弹壳;能在这种地方找到弹壳,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严重到不得不开枪的激战吗? 虚的手电筒往更远处照去。 “———————!!” 更多的弹壳杂乱地散落一地。 至少有二十多枚。 这是把携带的弹药都打空了吗!? 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狭窄的通道!随便打就能打中人的啊! 急忙照亮通道的两侧,却发现墙壁没有一道弹孔,当然后方也是一样,也就是说持枪者是站在这里往前方开火的? 虚继续往更前面的地方照去——— “开……开什么玩笑……” 照到不是血流成河的尸体。 而是一面干干净净的墙壁。 走到尽头了…… 这里是死胡同…… 墙壁上没有着弹点,和周围的环境一样没有交战的痕迹。 散落在地面的堆了满地的弹壳,简直像是恶作剧,根本不知道子弹是打向哪里、打到哪里的,就算抛开不知去向的子弹不提,难道还会有人面朝死胡同对空气连连开枪不成!? 虚想不通,难得找到了有人的踪迹。 但是线索却让整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冷漠的少女 . 推开又一个展厅的门,一如既往地没有灯光。 “有谁在里面吗!我们是来救援的!” 菲雅往内部喊道,同样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 没有受害者,加害者也不知去向,原本两人担心会从哪个方向受到袭击,现在看来那多半是被害妄想,如果真有什么人,他要不是个谨慎过头的白痴,要不是个害羞过头连人都不敢见的胆小鬼。 谨慎起见,虚和菲雅走进展厅调查。 如果能在黑暗的角落发现几个被绑住的人质就好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没有闹鬼、没有战斗,什么都没有。 百无聊赖之中,虚居然开始观察起展品,虚对文物没有兴趣,在他眼里,把对过去的情感寄托在遗留物上是对过去的背叛,尽管如此,仍有一幅作品吸引了虚的注目。 “文艺复兴的画吗……” 那是一幅神学画作:洁白羽翼的天使从云端摔下,坠进地狱的黑血河流中,云上的同伴们十分惊慌,一名天使想拉住他手却够不到,其他人都睁大眼睛,唯独坠落的天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没有挣扎。 真是让人不爽的画,它表达的主题可能是「不知情的堕落」。 虚不是画作鉴赏家,也对基督教没兴趣,因此看不出更多东西。 只是有一点能确定,想救同伴上来的天使,身体从云的边缘探出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她也会掉进同伴掉进的血河。 “虚?你在做什么?” “……嘲笑一个忘了自己有翅膀还掉进河里的白痴。” “居然还有心情像游客一样观赏吗你!认真调查啊!” 被菲雅骂了。 虚摸着额头尴尬说道: “抱歉抱歉,赶紧去下一个……” “————————!!” 那个瞬间,虚在展厅的出口处看见一道人影。 尽管到处都没有光线,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能模糊看见,在虚和菲雅放松警惕的时候,确实有什么人瞄准时机跑到通道外面去了! “喂!给我站住!!” 虚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上去。 “等、等一下啊!” “我应该发现凶手了!你再在附近搜查一下是否有同伙!” 不会错的,那家伙就藏在展厅里,在菲雅亮身份时却没有吭声而是找机会逃跑,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有做贼心虚的劫匪会这样做! 虚跑进通道,拿着手电筒四处照。 “跑进前方的展厅了!” 虚撞开门却扑了个空,对方又消失在黑暗里。 “听着,我们是救援队,如果你是博物馆的职员,我们能提供帮助,如果你是劫匪,现在束手就擒还为时不晚!” 没有回复,那家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 虚不打算等菲雅赶到再行动,说实话,自从进入博物馆他就很压抑,心里有股难懂的火气消不掉,眼下终于找到可疑分子,无论是出于大义还是私愤都不可能放任那家伙跑走。 虚关闭手电筒,跑进展厅并合拢大门。 展厅里传出有些杂乱的声音,然后恢复屏住呼吸的宁静。 因为自己切断光源,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所以慌张了吗? 这正合虚的心意,从刚刚的表现来看,那个人似乎体力不行,逃跑地点的选择也很不明智,颇有种睡得迷迷糊糊的印象,虚从声音判断对方的大致位置,结合这个小展厅为数不多的藏人地点———就在柱子后面! 察觉到被发现,那个人还想逃跑的样子。 但是已经太晚了! “到此为止———” 虚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 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虚愣住了。 “!!” 那是一位身穿深色连衣裙的少女,纤细的眼睫下,绿色的眼瞳间泛着平静的光泽,她穿着浅灰的长筒皮靴,前额被一条风格古怪的发带遮住,及腰的蓝色长发微微摇曳,仿佛清风在流动。 少女冷漠地看着虚。 “…………” “啊,抱歉。” 鬼使神差地放了手。 放手的瞬间就感到不妙,毕竟她很可能借机逃跑。 然而少女没有那么做,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抱住被扯痛的手臂,沉默地侧目看着旁边,少女的脸上毫无表情,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看不出反抗的想法,也绝无顺从的意图。 “你的名字是?” “…………” “博物馆出什么事了?” “…………” 没有开口的意思。 看来是彻底被讨厌了。 虚有自知之明,被那样对待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怪。 虚知道自己被警惕着,即便如此,他必须弄清少女的身份,据他所知,受害者里没有未成年的少女的存在,劫匪也不可能带着柔弱女子行动,少女的存在是一个谜团甚至疑点,莫非她是滞留到闭馆被卷进来的无关游客吗?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虚连少女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是虚认为少女不是坏人。 如果她是装作弱小趁人大意捅一刀子的角色早就动手了。 在这之后,虚又尝试取得少女的信任,可每次她都沉默不语,别说是得到回应了,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眼……糟糕,好不容易找到可能知道馆内情况的人,这下就棘手了。 “喂!先跑掉的白痴!你还活着吗!” 展厅外传来菲雅听着就很火大的声音。 “放心,我一直有注意不立死亡fg,我可不是用完就扔的跑龙套。” “你再擅自行动让我担心就诅咒你哦!” “一边担心我一边诅咒我你到底想怎样?” “可恶!可恶啊大笨蛋!!”(>口<) 菲雅火冒三丈地走进展厅。 “你这个———唔诶、她是谁?”(·_·) “来得正好,算我求你了试着和她交涉一下吧。” 菲雅是虚能抓住的最后稻草。 只是没等菲雅问话,看见菲雅的瞬间,少女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的气味很奇怪…” “诶!气味?哪里?哪里?我昨晚刚泡过澡啊!?” 菲雅慌张地到处闻自己的身体。 真的假的,主动权一下子就丧失了可还行。(—_—) 不知名的少女说了不知所谓的话。 她并不打算继续解释,少女对菲雅的兴趣很快消失,重新回到沉默无言的状态,她的眼里毫无波动,她紧闭着心扉,她不想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对视。 没办法了么。 不管怎样,不能让她独自留在这里。 虚叹了口气,认真对少女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们,但哪怕只有一点也好请你听进去:” “我们是救援队,职责是帮助博物馆的所有人,无论你的身份是什么,我们都会把你平安带离这里,博物馆被封锁了一个晚上,你也被困了一个晚上,如果你想离开这里,刻意跟我们保持一段距离也好,能否和我们一起行动呢?” 尽可能温和且有诚意地说了。 要是能有点帮助就谢天谢地了。 “…………” 在说到「离开这里」的时候,少女的眼睛有了光亮。 短暂的沉默后,少女点了点头。 “是有想去的地方吗?” “嗯……” 这是记忆中她第二次说话。 …… 奇迹出现了,冷漠的少女同意与虚和菲雅一起同行。 当然排斥感还是很浓重,名字之类的也一概没问出来,但是愿意跟着就是很大的进步,目前双方是因为利益一致才组成的临时队伍,谁也不知道这种关系能否持续到调查结束。 沉默寡言的迷之少女跟在后面,难免会引起不安。 (虚、我说啊) (怎么了?) (那家伙究竟是谁?打扮得那么奇怪,阴森森的该不会是幽灵吧!) (你恐怖看多了,这个世界是有祸具这种不合理的存在,但是幽灵这种东西也太没常识了吧?) (但、但是啊———) 嗡嗡嗡嗡。 “诶、?” 什么声音? 虚和菲雅往四周看去,他们如今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展厅,穿过这个展厅再往前走就能和此叶两人汇合,明明是这种关键的时刻,莫非真的闹鬼了不成!? 身后的少女忽然说道: “来了…” “什么来了!?” 刹那之间,一辆失控的叉车朝虚等人的方向猛冲过来。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小心!!” “HONG—————————!!” 叉车撞到墙上,叉子更是深深扎进墙壁将其整个破坏。 如果被那种马力全开的东西撞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虚抱着少女扑到另一边,菲雅也远远跳开,他们惊讶地看着叉车猛地倒退回来,叉车的驾驶室里有个癫狂大笑的人在操纵。 “哈哈哈哈!去死吧!都去死吧!!” “你是什么人!?” 菲雅注意到,那家伙穿的不是馆员或者警员的制服。 ————「劫匪」 可恶!偏偏选在这种时候! “别执迷不悟!放弃抵抗!” “给我变碎块吧恶魔们!!” 发狂的劫匪根本听不进菲雅的警告。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即刻召唤出重型车轮,驱使旋转的车轮撞向叉车。 “——————————!!” 叉车在撞击之下被砸个粉碎,里面的劫匪狠狠摔在地上,菲雅把武装变更成凌迟之斧架在他的脖子上,劫匪一下子慌了神。 “不要!不要杀我!” “说!馆里发生了什么!你们干了什么!” “我……我们……” 劫匪的眼神变得无比恐怖: “我们几个只是想开条财路……从黑帮叛变后被追杀,想到这里抢点财物然后逃到海外……但是昨天……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突然发起了疯,睁着布满血丝的眼抱头打滚。 菲雅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劫匪的精神如此不正常,这种精神状态显然是在遭受致命性的恐惧后才有的,这家伙遭受了谁的酷刑吗? “喂!冷静一点!” “啊啊啊!死了都死了!大哥被吃了二哥也被吃了!” “你在说什么?被吃了是怎么回事?” “被恶魔!它把我们抓进了地狱!我们想尽办法逃出去、逃出去!但是怎么都逃不出去!唔啊啊啊啊啊!!” 精神崩溃的劫匪流泪痛苦地喊叫着。 然后他被逼到极限,突然笑出了声: “嘻嘻!”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菲雅。 砰砰!! 两声枪响,一发打空,一发被菲雅艰难挡下来。 回过神来之际,劫匪已经跑进别的出口溜掉了。 “站住!别想逃!” 菲雅想追上去,被虚拦了下来。 “就此住手吧,你想挨子弹吗?” “我……可恶……” 菲雅很不甘心,但是必须承认,那种叫枪的东西速度太快,如果不是事先有所警惕根本回避不了。 虚看着疯掉的劫匪逃走的方法,回味着他刚刚的疯言疯语。 恶魔?地狱?被吃掉?那些荒唐的证词中有多少是真实的? 虚还注意到,那个劫匪的脖子上有一道异常的印记。 那是文身吗? . 端午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6月25日到6月27日) 蕾芙丽·梅扎兰斯 . 神智疯狂的劫匪怀着恶意现身,然后在一片混乱中不知去向。 不管怎样,少女和劫匪的出现证明了博物馆并非鬼屋,这座充满谜团的神隐之城里有谁在徘徊,有谁经历了恐怖至极的事,更重要的是:博物馆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 虚拿着手电筒照向四周,展厅被战斗毁得乱七八糟。 虽然很在意那个劫匪,总之先和另外两人汇合再做打算。 而在此之前,虚看了看菲雅的凌迟之斧,又看了看他保护的少女;设身处地想想,见到陌生人凭空变出车轮和大刀战斗,大部分人都会惊愕和恐慌,真是头疼死了,虚得在被认为是怪物前向她解释: “怎么说好呢、刚刚那个是……” “为什么要救我…?” “在意的是这个!?” 少女仍保持着平静的表情,她对菲雅的超常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她只是盯着虚,绿色的眼瞳中流露着疑惑,执着地想得到回答。 面对这种疑问,虚想都没想回答道: “没什么救不救的,我说了会把你平安带出这里,既然你选择相信我,那我也得遵守承诺,约定的事绝对要实现,没错吧?” “…………” 少女眼里的警惕似乎消失了一点。 虚在危难中的援手赢得了她的信任。 然后她开口说道: “蕾芙丽·梅扎兰斯…” “蕾芙丽?” “我的名字…” 呃、诶?居然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难以置信,少女一直都像块坚冰不愿和任何人交流,虚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竟然有这么大的效果,就像是偶然间找对了正确的拼图,终于能搭上话了,虚重重松了口气: “那么,蕾芙丽。” “蕾就行了…” “讨厌长的名字吗?” “嗯…” 很好!就照这个趋势继续问下去! “那么蕾,虽然比较直接———你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吗?馆员和警员的下落,还有劫匪的所作所为,哪怕是看到奇怪的东西、听到奇怪的声音也行,拜托了,给个好消息!” “不知道…” 蕾摇了摇头: “最开始就只有我,你是第一个遇见的人…” “你是如何进到这里的?” “不知道,记忆很混乱…” 虚没有从蕾那里得知有用的消息。 根据三言两语的对话,虚基本明白了:蕾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消失在这里的,蕾的记忆残缺不堪,尽管不清楚她具体记得什么,但是她应该不知道博物馆的相关情报。 问话到此结束。 在虚看来,一个无口少女能和自己交流到这种地步就很不容易了,至于名字以外的信息,就等到关系更好点再问吧。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进。 虚和菲雅走在前面,蕾跟在后面。 只是这回蕾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菲雅瞥了瞥蕾,皱着眉头小声说道: (虚,你能确定她叫蕾芙丽·梅扎兰斯吗?) (她本人是这样说的,你是对这个西洋名字感到怀疑?) (没错,虽然是中世纪博物馆,但是馆员可都是当地人啊,这里不是旅游胜地,博物馆的知名度也很低,突然冒出个名字和打扮都很奇怪的异国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巧合,我倒是觉得蕾没有恶意也没有心计、和外表一样是个不善与人相处的柔弱少女———反正多加注意就行,目前的重点不是蕾而是劫匪,小心别再被他偷袭了) (唔、你是不是为她说太多好话了?温柔得有点恶心啊) (很平常吧?) (我那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啊!) (你是个招人烦的小鬼,比起安静不惹事的蕾,我当然没好脸色) “可恶啊!诅咒你————!?” 菲雅突然在转角处听到急促的跑步声。 显然另一侧的通道里正有其他人赶来。 “不长教训又来送死了吗!” “第十四号机关·掻式獣掌态·猫之掌———祸动!!” 菲雅手握武器往两条路的交汇点猛冲过去发动攻击。 同一时间,另一条路的人察觉到菲雅的行动也攻击过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 凌厉的刀光闪过,武器和武器相互撞开。 菲雅:“奶牛女!?” 此叶:“菲雅!?” 相互停手。 闹了一个乌龙,前来的是夜知春奈和此叶。 夜知春奈说道: “你们没事吧?我们听到有很响的声音就赶来了,你们发生战斗了?” “被一个貌似是劫匪的家伙偷袭了,只可惜对方趁乱溜掉,看来他没有逃到你们那里去,神出鬼没的老鼠最烦人了。” 虚问道: “你们那里有什么发现?比如可疑分子之类的。” “没有……真要说的话,我们只找到了这个……” 此叶面色凝重地取出几张工作证。 “这是!博物馆职员的工作证、还有警员的工作证!?” “嗯,职员的证明很集中,警员的证明则分散在各处,恐怕劫匪把职员控制在一个地方,而警员在调查的过程中失散了……但是我们只找到这种随身物品,它们的持有者就……” 她们找到了部分人的物品,却没有找到失踪者。 虚联想到那些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的弹壳。 很显然,即便职员们被控制了,劫匪还有警员都曾在馆内到处移动,而且看得出他们很慌张,就像是被可怕的东西追着,然后在持有枪械的情况下被全灭了…… 喂喂、这种耸人听闻的猜测不会是真的吧? 可恶,要是把那个劫匪抓住盘问就好了。 “虚,那个孩子是?” “对对、忘了介绍了。” 虚看向站得远远的蕾说道: “她是蕾,我们遇到的幸存者,不过她大概是失忆了,所以我觉得应该尽早把她送出去再做下一步行动。” “确实,比起生死不明,仅仅是失忆已经很幸运了。” 博物馆的黑幕尚未揭晓,劫匪的疯狂举动也是一把悬顶之刃。 让身为普通人的蕾留在这里很危险,所以大家商议走到出口后,由虚把蕾带出去保护起来,其余人折回去寻找劫匪的下落。 “就是这样,蕾,以防万一跟紧我。” “嗯…” 如果她的语言能再丰富点就好了。(—_—) 虚不是很擅长和这种性格的人打交道。 最后的一个展厅。 走进展厅,豁然开朗,扑面而来是洁净的晨光。 这个展厅连接着出口,四周的窗户都是开放的,阳光可以充分照进这里,如同走出黑夜统治的城堡,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沐浴光明,这让一直疑神疑鬼的众人如释重负,终于走到尽头了。 “那么我和蕾先走一步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别说这种像fg的台词……我很快就回来找你们。” 虚和蕾走向出口的门。 砰砰砰砰————!! “什么!?” 几声刺耳的枪响袭来。 火星四溅,数颗子弹打在门锁上,将门锁彻底破坏,可能是结构被破坏也可能是子弹卡在锁芯里,总而言之,这扇破门已经打不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遍布室内,持枪的疯子一步步从黑影里走出。 他睁着血丝的眼睛,枪口对准在场的全员,他不准备放一个人走。 “可恶!你这混蛋———” “别动!不然就把你打成筛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当然是恶魔治退!我要把你们这些吃人的魔鬼都杀掉!!” 劫匪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恶魔?这家伙的妄想症变本加厉了吗! 菲雅流着冷汗喊道: “等等!你看清楚了!我们不是恶魔而是人类!”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砰砰! 劫匪击中菲雅旁边的展柜,里面的瓷器被打得四分五裂。 “哈哈……哈哈……” 劫匪抓着自己的脸,残忍而癫狂地笑着: “我不是糖果,我不是奶酪,那个长得像布偶的恶魔把其他人当点心吃掉了但我活下来了!我是强者!我从地狱逃出来了!我有能力杀掉所有丑陋的恶魔,我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啊!!” . 风之翼刃 . 精神错乱的疯子不停叫嚣着,高喊着恶魔、地狱和救世主之类的鬼话。 他的眼里映着恐惧与混乱,尽管他自称是拯救苍生,眼下却犯着行凶杀人的勾当,看着他的疯癫舞蹈,所有人都放弃了和平谈判的想法。 菲雅看了看另一边的夜知春奈和此叶。 双方默契地进行了眼神交流。 在劫匪的枪口下,菲雅说道: “呐,你说自己见识过地狱了是吧?” “是啊!那是鲜艳到刺眼的糖果地狱!腐烂的甜蜜散发着致死的香气,奶油蛋糕的山丘上有无数的恶魔仆从,再深处是恶魔的点心小屋,在那里人会被恶魔像饼干一样从头到脚一点点吃掉!” “是吗是吗……那就是你想象的地狱?意外得很可爱啊。” “住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看到了地狱、我真的看到了!!” “用枪指着我也没用,我不妨告诉你这个甜食控,真正的恐怖究竟是什么、真正的残忍究竟是什么,那就是———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突然召唤车轮朝劫匪猛烈撞去。 “咿啊啊啊啊————!?” 劫匪被这一幕吓得连忙开枪。 砰砰!! 子弹在钢铁的车轮上弹开,没有派上一点用处。 在车轮即将把劫匪碾成肉泥之前,车轮偏移方向从劫匪身前驶过。 “春奈!奶牛女!” “明白!”×2 “果然你们就是恶魔!别过来!别过来啊啊!!” 菲雅收回武器还需要一点时间,在此期间,当劫匪的注意力集中在菲雅身上时,夜知春奈手握变作妖刀的此叶,和菲雅一起两面夹攻劫匪。 劫匪大叫着慌张开枪。 恐惧的子弹大多数没有准头,即便有一两发也被夜知春奈打下。 然后夜知春奈近身了,她挥动带刀鞘的刀直直打中劫匪的手背。 “就算骨折也别有怨言啊!!” “——————————!!” 劫匪发出一声痛叫,握在手里的枪被打飞,整个人也倒下去。 “这样就结束了!!” 夜知春奈准备把失去武器的劫匪打晕。 然而就在这时——— “嘿嘿~” 劫匪发出计划得逞的奸笑。 他从衣服里侧取出第二把枪,近距离朝夜知春奈扣下扳机。 砰! “噗啊————!?” “春奈!!” 中弹的夜知春奈倒在一边。 随后赶来的菲雅想上前帮忙。 “混蛋!看你都干了什么!” “别动!!” “唔————!?” 时间还是晚了一步。 在菲雅的凌迟之斧砍到劫匪之前,劫匪的枪口先贴到了菲雅的额头。 局势急转直下,菲雅被漆黑的枪口指着,一动都不敢动。 劫匪以胜利者的姿态洋洋得意,仿佛自己是天下无双的强者: “哈哈哈!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可……可恶……” 失算了、被反将了一军。 据说人被逼到极限的时候,反应力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看来这个结论同样适用于疯子。 劫匪一边前进,菲雅一边后退,劫匪走到易守难攻的位置。 另一边,夜知春奈的伤势没有威胁性命,但也无法继续行动了,此叶正在帮她止血,此叶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作为人质的菲雅会首当其沖被击杀,劫匪决不会犹豫: “你们是赢不了的、恶魔想赢聪明的人类大人还早了一百年!” “等等!都说了我们不是恶魔———” “那你给我解释啊!刚刚那是什么!你们敢说自己是人类吗!” “…………” 劫匪没有杀掉菲雅,他知道如果杀了菲雅、自己没了人质也会没命。 但是劫匪不需要菲雅这个恶魔作为人质,他更想要一个能控制的、能让他感到安心的弱小人类。 他把目光转向虚和蕾。 “过来。” “你说什么!” “不是叫你!那个女的!给我过来!” 劫匪指着蕾命令道。 该死!坏事大满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 站在虚身后的蕾,面无表情地走向劫匪。 “别去!蕾!停下!” “住口!不然毙了你!” “切……” 虚对目前的状况感到非常棘手。 欺软怕硬的劫匪把自己和蕾认定为普通人,然后选了最无力反抗的蕾当人质,一般而言劫匪不会伤害人质甚至会保护人质,可那个家伙精神如此错乱,虚根本不信蕾能平安无事。 但是,翻盘的机会还是有的。 虚的手上冒出一团黑雾。 那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如果可以虚真不想那么做,虚懒得做仁慈的圣母,但唯独杀人他还是很犹豫;而且放着这个问题不管,虚对黑雾的掌控力很弱,就算要抹除劫匪,至少也得让菲雅离远一点,不然就一锅端了。 “…………” 蕾慢慢走向劫匪,没有抵抗。 蕾的眼神,虚在他抓住蕾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 那是对任何事都不抱希望,放弃一切,心灰意冷,不幻想任何人会来救自己,如同被肆意争抢、肆意贩卖的走私动物的眼神。 在蕾靠近的途中,劫匪打发菲雅滚远点。 “把双手举起来,对着我慢慢后退!” “混蛋……” 菲雅只能照做,菲雅和蕾离得比较远,她帮不上忙。 而劫匪看着蕾,如同找到希望一般双眼发光。 “没错!就这样走过来!不要做任何小动作!” “…………” “什么啊、你那种眼神,臭丫头!你是在鄙视我吗!” 砰! 子弹划破蕾的衣服打在她脚边,蕾紧闭眼睛,身体不禁颤抖。 蕾同样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会感到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劫匪才不那么想,他可不管面前是男是女,他只当蕾是一个道具、能让他活着离开的筹码,他绝不介意多开几枪用暴力让蕾乖乖听话。 至此,虚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 憋屈死了!没用的价值观通通见鬼去吧! 他向蕾保证过要把她平安带离这里,承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虚最讨厌那种眼睁睁看着要守护的人被伤害却无动于衷的懦夫,在虚看来,要是让那个疯子的脏手碰蕾一下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没什么好犹豫的——— “有种看这边啊混球!!” “你小子想干什么!?” 虚一下子暴起,他一边骂着难听话一边握住拳头看着要跑去打劫匪的脸。 疯子没有理智,被这样一激他当场就暴怒了,他调转枪口对准虚叫嚣道: “跪下!给我跪下!!” “有胆量就开枪啊!” 砰砰!! 子弹打空了。 在劫匪开枪前,虚早就跑开了。 白痴,谁会蠢到和你死磕——— 借助开枪的间隙,虚向蕾伸出手: “蕾!把手给我!没时间了快!” “……!” 蕾握住了虚的手,真是谢天谢地。 劫匪瞪着眼看着虚带着自己的人质跑远了。 “回来!不然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停下来才怪! 再远一点! 再离得远一点! “忤逆我的人都得死!!” 砰砰!! “切!没耐心的家伙!” 虚抱住蕾以摔的方式往前扑去。 这期间一枚子弹擦过虚的背,虚痛得要死! 两人撞到地上,蕾在虚的保护下没有受伤。 而劫匪的枪口仍然对准这里,他放声嘲笑着两人: “白痴!你们的花样这就结束了?” “啊,确实结束了……” 不过结束的是你这边。 刚刚的佯攻,虚可不仅仅是带走蕾,虚还在劫匪脚下扔了一团黑雾,它能吞噬三米内的所有东西,而经过虚的努力,双方的间隔已经超过四米,只要虚引爆地雷劫匪就会连渣都不剩。 既然你那么喜欢恶魔、就送你下地狱呆着吧! 只是,突然间,虚感到一阵清风在流动。 “……风?” 这里是半封闭环境,怎会有如此强烈的风? 尽管风的流动很迅速,环绕在人的周围却十分温和,仿佛拥有灵魂一般守护着自己,在风精灵的沐浴下,连背后的伤口都不怎么痛了。 “不明白……” 蕾握住了虚的手。 “蕾?” 流动的风,似乎是从蕾的身上产生的。 蕾看着虚,看着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虚,一字一句疑惑地说道: “你是个奇怪的人……虽然奇怪……但正因为奇怪……” “————————————————” 话音刚落,环绕在两人周围的风骤然升腾起来。 翠绿色的风散发着耀眼的光辉,整个展厅都被照亮了。 菲雅:“这、这是什么!?” 劫匪:“怎么回事!你们又在耍什么花招!” 劫匪害怕地开枪,子弹却都被风的屏障吹到一侧。 被旋风包围的空间里,虚能听见蕾的颂词: 「牵引之线·彼此倾心」 「在天之原·深藏于心」 圣洁的歌声在心的深处响彻。 伴着风的舞动,蕾的发带慢慢散开,如天空般湛蓝的长发飘散,而等发带完全散开后,虚看见蕾的额头上有一颗绿色的孔雀石。 神圣的仪式间,风和光铺满了视野中的一切。 旋即光芒消散,蕾的身影消失不见,虚的右手出现一把奇异的翼刃。 “这是……武器……?” 虚一时间愣住了。 原来蕾是祸具吗!? 「来了」 蕾的幻影出现在虚的身后。 这是什么?幽灵?灵体化?虚拟影像? 虚还来不及一一表示惊讶,劫匪就先行一步崩溃了。 “你们都不是人!是恶魔!去死!去死!去死!” 劫匪双手紧紧握着枪,满脸恐惧的他拼命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把剩下的子弹全都打了出来。 近十枚高速飞行的子弹组成躲不开的范围攻击朝虚打来。 面对弹幕,虚下意识挥动手中的翼刃。 明明只是轻轻一挥,周围的气流却有所感应是的被翼刃带动,暴虐的风如同狂暴的海啸吞噬了子弹并将它们悉数吹散,被风蚀得不成样子的弹头掉在地面,换来的是劫匪惊恐万分的表情。 “哇啊啊啊啊啊!!” 劫匪尖叫着转身就跑。 “别想跑!!” 虚用力挥动翼刃。 整个展厅产生足以将人吹飞的气浪,空气的爆鸣声震耳欲聋,玻璃窗和玻璃展柜纷纷碎裂,风浪形成一道锋利的风刃,直接切断了柱子,将藏在后面的劫匪高高掀飞并狠狠撞在墙上。 劫匪当场失去意识。 姑且还能保住性命,但是断几根骨头是免不掉的。 虚看向蕾变作的翼刃,菲雅她们也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 仅仅两下,不仅把劫匪干掉了还把展厅毁得满目狼藉。 开玩笑吧……这是威力何等巨大的武器? 又是一道光芒。 虚手上的翼刃消失,蕾变回人形,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喂!蕾!你怎么样!?” 虚紧张地扶住蕾,他还以为蕾受伤了。 回应虚的是轻微且平稳的呼吸声。 啊……只是睡着了。 . 遥远之地 . 博物馆的神隐事件最终以束之高阁告一段落。 直到最后,虚一行人都没有发现其他疑点,后面大批警员将博物馆底朝天翻了个遍,没有找到任何失踪者也没有再出现失踪者,能提供线索的只有在馆里找到的当事人。 据劫匪所言,在他们控制职员后,博物馆被恶魔入侵,其他人都掉进地狱里被恶魔活吞了,他好不容易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狱里逃出来。 审问人员相信那是在精神崩溃之下将现实看成了抽象的认知。 但如果那是比喻,究竟有什么能被看作恶魔也是难以想象的。 劫匪的大脑受到永久性损伤,这一辈子估计无法好转。 警方又尝试调查馆内的监控,结果发现劫匪早已将监控系统和电力系统一同暴力破坏,至此博物馆当晚发生了什么、里面的人遭遇了什么,终究是成了永远的谜团。 博物馆被封锁起来,展品被统统搬走,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唯一滞留在那里的,只有灰色的失踪者的照片,静静长眠于冷清的森林。 …… 次日,太阳依旧升起,明媚的阳光照进屋里,又是晴天。 说到早晨就是早起,说到早起就是早餐。 修缮完毕的主宅的餐厅里,夜知春奈、此叶、菲雅坐在各自的位置,桌上放着节假日才有的丰盛料理,虽然经过昨天的事大家都不怎么有食欲,但是该庆祝的还是要庆祝,因为从今天开始夜知家要搬进新的住客。 菲雅看着餐桌上的第五份料理。 这让她回想起昨天的事。 自己被疯子用比燧发枪厉害得多的枪械指着的画面。 还有虚用比枪更厉害的风之翼刃将劫匪打飞的画面。 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自己没能帮上多少忙所以没有参与感,用睡过一晚的头脑进行回忆,那时简直太危险了,只凭菲雅自己的力量什么都做不到,如果不是「那家伙」出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时,走廊上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夜知春奈:“哦,终于来了。” 菲雅:“……!”(望向门边) 虚和一位缠着发带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的名字是蕾芙丽·梅扎兰斯,简称蕾。 蕾似乎是刚刚睡醒,她揉着迷离的睡眼,昏昏沉沉的像是睡眠不足;蕾从昨天到宅邸起一直睡到现在,换做其他人肯定睡吐了,但是蕾依然打着哈欠,如果不是低血压那就是正统的瞌睡虫。 又是个轻飘飘的家伙啊———菲雅想到。 虚:“蕾,大家都在等你喔。” 蕾:“……” 还是个沉默寡言的生人勿进的家伙。 菲雅不敢相信这样的蕾其实是一把威力惊人的武器。 而另一边,虚带着蕾走到餐桌前。 厨房的餐桌是个不大的四边桌子,不能平分给五个人用,因此蕾的座位安排在虚的旁边,蕾对虚以外的人都存有戒心,这样的安排倒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 虚:“强行坐两个人果然比较勉强,总之就先挤挤好了。” 蕾:“没关系…” 虚:“早餐是和式早餐,以防万一也准备了面包和玉米粥,能吃得下吗?对对、知道筷子的用法吗?” 蕾:“可以…” 好近!太近了吧! 怎么感觉莫名火大啊。(艹△艹) 真要说菲雅也能理解。 昨天的战斗中,蕾是把虚认作自己的所有者了,祸具选择使用者再正常不过,此叶和夜知春奈就是那样的关系,如今蕾在不熟悉的地方,她依靠虚倒也在情理之中,但虽然是这样说啊…… 感到心烦的菲雅撇过头去。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蕾身上。 夜知春奈说道: “嘛,总而言之欢迎蕾的到来,我们家没有用气球和彩带招待人的习惯,但是为你精心准备一桌早餐还是做得到的,正所谓平平淡淡是世间最好的享福,接下来你就住在这里,和菲雅一样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吧。” “是啊,不用顾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此叶也笑着说道。 她们都很欢迎蕾的入住,蕾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为这样的祸具提供遮风挡雨的庇护所就是夜知家的职责,夜知春奈很愿意这样做。 但是蕾没有接受这份善意。 蕾摇摇头,坚定地说道: “艾迪鲁庭院…” 她又说了一遍: “必须去艾迪鲁庭院…” “呃、又提到这个吗。” 夜知春奈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昨天应该说过了才对,那个叫艾迪鲁庭院的地方是不存在的,我们找遍了网络、书籍和地图都没有查到类似名字的地方,就算拜托理事长调查也没有结果,换句话说,现在这个时代,你想去的地方多半已经成为历史了。” “要去那里,它是存在的…” 蕾依然重复着她的固执的话。 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为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艾迪鲁庭院是存在的,蕾暂时也不能离开这里。 原因很简单:蕾正处在观察期。 博物馆的神隐事件,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是蕾的嫌疑没有解除。 蕾不是普通人,而是像菲雅她们一样的祸具,每个祸具都有自己的诅咒,如果存在「把周围人弄消失」这种诅咒也不奇怪,就算蕾本人没有说谎,她也很可能无意识间触发诅咒让馆员们神隐了。 当然,设想蕾和失踪者有关只是一种无根据的猜测。 那个劫匪目睹了其他人消失的全过程,还声称见到了恶魔,而当他看见蕾的时候却像第一次见面,所以蕾应该是无辜的,只是碰巧出现在那个时间和地点而已。 顺带一提,在博物馆的储物室里找到了理事长说的怪箱子。 箱子被打开了,里面正好足以容纳一个人躺着。 蕾承认自己是在箱子里苏醒的,箱子内部还有封印的器具,这说明蕾是以人类的形态被封印了几百年之久的存在,沉睡了那么久,失忆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而从另一方面说,为什么蕾会被不正常封印呢? 不知道,解释不通,失忆的本人也给不出答案。 蕾的身上存在种种谜团,在弄清楚她是无害的之前不能让她出门旅行。 虽然很残忍,但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虚挠着头说道: “蕾,你是去艾迪鲁庭院见重要的人吗?还是要找重要的东西?” “不知道,记忆很模糊,内心催促着我去,那是我唯一知道的事…” “这、这样吗,总之我们先帮你找找,有线索的话……” “虚…” 蕾看向虚,这是蕾第一次叫虚的名字: “虚,能帮助我吗…?” 蕾有些忐忑地问道。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 这让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不想随便辜负蕾的信任,但是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蕾被封印了几百年,漫长的岁月能使沧海化作桑田,也许艾迪鲁庭院曾经是座富饶的乐园,可几百年后难保不会是一片荒漠。 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蕾。 就在这时,旁边的菲雅打破沉默: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执念呢?” “菲雅?” “也让我说两句吧。” 菲雅正视着蕾,认真说道: “我不知道艾迪鲁庭院是哪里,从你的言辞中我能听出那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那是一个你失忆前特别向往、以至于即便忘却其他事情也能留下的宝贵记忆,但是虽然听起来很浪漫,这份沦为执念的记忆对你而言却是毒药。” 菲雅继续说道: “正因为一无所有才会分外珍惜残存的东西,把你比作飞蛾,艾迪鲁庭院就是黑夜里仅剩的火光,你会奋不顾身地追求那个记忆,试图从过去的联系中找到自己的影子,哪怕被火焰焚烧致死都在所不惜。” “没有……我是……” “不要回避!我也曾经像你一样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执念束缚住了你自身,试图从过去找到救赎是没有希望的!你应该走出过去的黑影,寻找新的羁绊、创造新的回忆!只有向前看才能跨出去!” “…………” 蕾没有说话。 可能是无法反驳,也可能是不善辩驳,她咬着下唇走了出去。 虚:“蕾!等等!” 此叶:“菲雅,说得太过了!” 菲雅:“我只是实话实说,不能一味顺着她的话,那家伙比你们想得敏锐得多,你们靠哄是骗不住她的———恶人就由我来当,让她闹点情绪再冷静冷静说不定就能想明白了。” 菲雅知道自己有些沖动,但是说了都说了也没办法。 菲雅的意见是让蕾独自一人想想。 然而,虚不像其他人一样坐得住,他站起来。 蕾叫住走到门口的虚: “你要去追她吗?” “早餐再不吃就凉了不是吗?” “啊啊,是么,真不敢相信,你原来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吗?” “多管闲事……没想到我这个高高挂起主义者也有被这样说的一天。” 虚能猜出菲雅为什么生气。 “果然不只是你,我自己也慢慢改变了。” 虚转过身对菲雅说道: “听着,你是正确的,告别昨日是迎接明天的必经之路,但是方法同样很重要,温柔的人理应被温柔以待,有时候鼓励和安慰也是需要的;正是察觉到这一点,那个时候,我才会多管闲事把你从海里救上来,然后多管闲事对你说了那么多话。” “咕……哼,真是漂亮的话啊。” “也就是说,没什么厚此薄彼,我只是在做和你那时候一样的事。” 虚半开玩笑说道: “既然你也是那样过来的,就别对他人那么严格嘛~要不是我当时大发慈悲拉你一把,你这个死脑筋的小鬼就变成海里的金属垃圾了吧?” “什———诅咒你哦大笨蛋!!”(○口○) “那么,我去去就回。” “随……随你的便,那是你的事,别来问我!” 菲雅脸红着撇过头去。 听着虚跑远的声音,她轻声骂道: “烂好人……” . 百货商场的圣徒(上) . 蕾止步于街道的尽头,阻挡在她面前的是忙碌的车水马龙。 青空之上是人类的航迹云,青空之下是人类的城镇,属于人类的街道尽是人类的踪影,数不清的人类占满了数不清的地方,蕾不知道哪里是能走的路,蕾不知道该前往什么方向,蕾不知道艾迪鲁庭院还有多远。 蕾孤独地站在原地。 “只跑了一百米可不算离家出走喔。” 虚走到蕾的身边,和蕾并肩站在一起: “你不喜欢人类吗?” “人类、讨厌…” “这也难怪,毕竟你被劫匪抓去当过人质还险些受伤,睁开眼的第一个回忆就满是人类的恶意,厌恶和排斥是理所当然的。” 虚继续说道: “但是,世界有白昼和黑夜,人类也分为好人和坏人,你看过了黑暗面,接下来就要让你见到光明面;春奈、此叶,菲雅那个直来直去的家伙也是,她们都在替你着想,我能保证这座小镇上的好人还有很多很多,所以我希望你暂时留下来,至少在确认人类是怎样的物种之前等一等。” “……” 蕾没有说话,虚也没有幻想凭三言两语能说服蕾。 虚和蕾连普通的熟人都算不上,最多就是救了她一次并协力战斗过一回,他们的对话不到二十句,相处时间不到一天,谁都没有真正摸清谁的内心。 即便如此,虚仍能感受到,蕾身上的厚重的孤独感。 “你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很不安吧?” “为什么…?” “你脸上都写得明明白白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陌生的地方,失去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独自在未知的世界里徘徊,然后被几个不认识的人蛮不讲理地要求留下,能接受才是脑袋不正常。” 蕾看着地面,摇着头说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去唯一记得的地方…” “白痴,想去就去不就好了?” “虚…?” “但如你所见,如今世界都住满了人,踏上旅途肯定要和人类打交道,你一个人很难做到,所以我来帮你,我会教给你必要的常识,我会与你一起前往艾迪鲁庭院,我可没拒绝过你,所以别着急走嘛~” 虚向蕾进行了新的承诺。 虚向蕾伸出小拇指: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嗯。” 蕾点点头,伸出小拇指。 小拇指和小拇指弯在一起。 约定誓言,契约成立,那个瞬间,虚看见了蕾的笑容。 那是惴惴不安的蕾第一次微笑,仿佛清风的温柔笑容。 “毒誓也发了,那就回去吧,大家还在等你吃早餐呢。” “等等,为什么一再帮我…?” “是啊,我也在找原因,可能是同为失忆者的同病相怜,也可能单纯只是想逞威风,真要说的话还有一个我自己都不清楚的理由,那就是和你相遇后、尤其是借用你的力量战斗的时候……” 虚说道: “我感觉和我自己的命运相遇了。” …… 蕾的暂居事宜定下来了,然后是考虑生活起居的问题。 蕾和菲雅不同,菲雅那时是连生活用品一起寄过来的,而蕾的就要额外购置,诸如牙刷、毛巾都能在超市里买到,但是唯独衣服得本人亲自挑选,毕竟服装不是合身就好的东西,不能拿个尺寸帮她买,还得看个人品味。 “决定了,你和菲雅带着蕾去买衣服吧。” 夜知春奈对虚说道。 “哈?为什么我得去挑女装啊,话说你也来帮忙啊!” “抱歉这可做不到,我和此叶有预定去樱参家确认萨文蕾提的情况,况且蕾最信任的就是你,如果你不去蕾也不会去百货商场那种人满为患的地方,答应帮助人家结果连衣服都不愿意给她挑吗?” “你该不会觉得只穿黑衣服的我在服饰方面品位出众吧?” “所以才叫菲雅跟你们一起去,时机正好,预算给你多一点,你和菲雅也每人买一件新服饰改善形象,所谓拿人手短,要好好干喔。” 被强行塞了任务。 于是虚带着蕾和菲雅来到百货商场的服装专区。 姑且是挑了附近最大的商场,仔细一看远比想象中宽阔,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衣服淹没了视野,这里的商品款式众多,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应有尽有,相信会有不错的收获。 “哇啊啊!!好厉害!这里是天国吗!”(☆o☆) 菲雅久违地切换成好奇模式。 她兴奋地望着服装的海洋,左看看右看看激动地问道: “这里都可以选吗!全——部都可以选吗!” “除了貂皮大衣和镶珠宝的都可以选,这里奇怪的地方蛮多的记得别乱跑,容许你挑两件,随你喜欢,快去吧。” “哇咿—————!!”(>口<) 菲雅大呼小叫着跑远了。 真是的,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那么,打发走了菲雅,是时候办正事了。 虚看向蕾。 蕾的衣服仍然是最初相遇时的那一套,颇有冒险漫画的风格,漂亮是漂亮,但是走在街上难免会招来异样目光,虚打算为蕾挑几件外出的便服,如果和其他人穿的一样,或许能增加蕾对人类的认同感。 “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 “……”(朝旁边看) “别移开视线啊。” “……”(朝地面看) “别想蒙混过关。” “……”(闭上眼睛) “别睡过去呀!!” 啊,好麻烦,麻烦死了。 虚按着额头说道: “我算是知道你没兴趣了,但是你也不能总穿一件衣服吧?” “我不知道…” “选项太多所以很茫然吗?既然如此———这件连衣裙怎么样?颜色是深蓝色和你很搭,我猜你不喜欢花花绿绿的图案,所以这件简约风格的应该、也许、差不多会适合你才对。” 蕾拿着那件连衣裙,绿色的眼瞳里透着疑惑。 她把连衣裙比在自己身前看着虚问道: “我穿这件,虚会开心吗…?” “诶?问我?” 这该怎么回答来着? 这是那个吧?那个「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吗」的变相说法吧? 不不不、这种酸臭午间剧的情节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说到底蕾本身就是个捉摸不透的人,很难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貌似说话很直白,所以多半就是直球、是字面意思吧? “虚…?” “等等,让我仔细想想!” 果然这是选对了能加好感度的选项。 一、「嗯,我很开心哦」 二、「一般般,再试试别的」 这里要谨慎,绝对不能选错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好!决定了! 虚:“嗯,我很开心哦~!” 菲雅:“哈?你脑子没问题吧?” 虚:“菲雅?你怎么在这里!?” 菲雅睁着死鱼眼,指向十米外说道: “这是我的台词,你一直对着空气傻站着干什么?蕾已经去那边了哟。” 虚:(○_○) 可恶啊啊啊!! …… 或许是慢慢适应了商场的环境,蕾逐渐放开抗拒,她试着在琳琅满目的衣架中张望,主动寻找自己喜欢的衣服。 虚重重松了口气。 蕾一直表现得对艾迪鲁庭院以外的东西没有兴趣,如今的转变是她敞开心扉的证明,虽然只有一点,但蕾确实是在尝试接触这个世界,虚相信自己带蕾来这里是个正确的决定,虚暗自下决心,他要让蕾选到自己喜欢的衣服。 “这件紫色的睡衣怎么样?” “嗯,不讨厌…”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改变。 虚尽着最大的努力帮蕾选衣服。 “虚!这件如何!配上我一定很有淑女气质!”(>口<) 菲雅拿着一件衣服匆匆跑来问道。 “嘛,一般般吧,再试试别的。” “咕……感想就这么点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你的便服不少,说实在的没什么新鲜感了。” “怎么可能!据说这件衣服穿着很有成熟Lady的感觉啊!” “飞机场怎么涂装都是飞机场,如果你要垫个坡道建议左转,不过那个地方我就去不了了。”(—_—) 虚无情地说道,他转过身继续帮蕾挑衣服。 (这件怎么样?) (那么这件呢?) 菲雅:“姆唔……”(_) 看着虚和蕾,菲雅觉得很不自在。 似乎是被边缘化了,实际就是被边缘化了。 火大火大火大火大! 莫名火大啊!(艹△艹) “可恶!诅咒你们哦!” “你这家伙又怎么了?” “哼!” 菲雅板着臭脸走开了。 当然,菲雅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既然虚对自己爱搭不理的,那就配上足以使人两眼放光的装饰让他大吃一惊!菲雅发誓要一雪前耻让虚不再小看自己!(握拳+斗志满满) 只是、具体怎么做才好呢? 这里的衣服基本都看过了。 有没有什么……那种眼前一新的…… “对了!!” 菲雅突然灵光一现。 记得在学校参观某个叫CO什么研的社团的时候,那些女学生给自己换上各种各样的奇装异服然后一个劲拍照,每个人都表现得像狂热的信徒一样!菲雅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菲雅记得之前在某处看见过类似的——— “找到了!就是那个!等着瞧吧!” 菲雅势如破竹地跑进了「COSPLAY」专区。 …… . 百货商场的圣徒(中) . 虚察觉到自己对菲雅的态度有点坏了。 虚在专注做事的时候很烦别人干涉,把任性异常的菲雅气走也没办法。 总而言之,蕾选了几件比较在意的衣服,现在要去试衣间试穿看看,等蕾这边的事情结束了就把闹别扭的菲雅找回来吧———虚可不想被呼叫失散小鬼家人的广播叫走。 虚和蕾往试衣间走去。 突然从后方飞来急促的跑动声。 “闪开闪开闪开闪开————!!” “什么鬼!?”【Σ(っ゜Д゜;)っ】 菲雅以一道残影的形式跑进某个试衣间。 她刚刚是不是捧着几件衣服沖进去了!? 虚的愕然视线下,菲雅从试衣间的拉帘里探出脑袋: “这次一定要让你被我迷得眼花缭乱!” “你究竟想干什么啊臭小鬼!” 莎拉——— 菲雅拉上拉帘。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完全弄不明白。 菲雅是个拥有迷之奇迹属性的存在,虚也懒得理会她的兴风作浪。 “那么蕾,我在这边等你。” “嗯…” 蕾走进旁边的试衣间。 虚在外面等待,说实话他有点期待蕾的新形象,蕾的身材很好,假如性格能开朗一点靠以模特为职业是完全没问题的,当然这么远的事就先不想了,赶紧把衣服选完然后赶紧回去吧。 莎拉——— 蕾拉开拉帘。 “虚…这样可以吗…?” “安心,就算奇怪也不会笑你的。” 蕾穿的是与她先前那身衣服相似的连衣裙。 暗蓝色与黛紫色是连衣裙的主色调,深邃的颜色与蕾的冷静气质相符合,纹饰着薰衣草图案的裙摆,虽然比较长却没有过多沉闷的感觉,整套服饰体现的是幽夜下的安静,蕾的眼瞳更是如同荧绿的北极光照映在夜幕之间。 很完美! 如同观赏真正的夜景,心灵都得到净化了! 莎拉——— 旁边的菲雅拉开拉帘。 “哼哼!怎么样!给我尽情大加赞美吧!” 虚很懂菲雅的意图,这是也帮她看看的意思咯? 与蕾的沉稳不同,菲雅的衣装满是轻快的氛围。 那是由天蓝色与纯白色组成的光鲜亮丽的画面,仿佛青空中的白云悠扬,短短的衣袖与裙摆释放着活力的气息,围裙的部分更是镶着蕾丝边,背后的系带蝴蝶结和领口的缎带蝴蝶结相交辉映,连头巾和吊带袜都…… ———这不是女仆装吗喂!!【(╯艹皿艹)╯︵┻━┻】 “你在咖啡女仆店打工吗!” “怎么?不喜欢吗?” “好歹看看气氛啊!” “真是难满足的人啊,没办法,再给你见识一下别的吧。” 菲雅又跑进试衣间一阵鼓动。 几分钟后,拉帘拉开——— “这回怎样!!” “我看看……” 这回总算是没了奇奇怪怪的蕾丝边和缎带。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鲜活的朱红色,浅浅的衣领在锁骨处分开,与围住前匈的衣襟形成三角形的空白区域,包裹全身的布料上满是精致的印花和刺绣,服装的侧身是延伸至胯部的长长分叉,配合黑色长筒袜与中华包子头…… ———这不是旗袍吗喂!!【(╯艹皿艹)╯︵┻━┻】 “这到底什么跟什么啊!” “又怎么了!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你眼光太高了吧!” “重点是你这两件都不是正统的女仆装和旗袍!完全就是cospy吧!我们是来买常服的不是给你玩换装游戏的白痴!” “岂有此理!可恶可恶可恶啊啊!!”(>口<) 虚和菲雅又一次吵起来了。 “大笨蛋不管你了!” “这是我的台词!” “瞪瞪瞪瞪瞪瞪瞪!”×2 “哼!!”×2 赌气的菲雅自顾自走远了。 赌气的虚也没想着追上去。 “蕾,我们走,赶紧结完账趁早回去吃午饭!” “菲雅…不管吗…?” “没问题,如果她想道歉就会跟过来,如果她固执到底就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慢慢逛好了,反正只要坐电车就能回镇子里,那个小鬼是走不丢的。” 虚拿上蕾的便服和菲雅的cos服,恼火地跑去收银台。 只是收银台前没有店员。 “嗯?” 真不走运,倒霉事一件件的。 “不好意思!我们想结账!” 向店里大喊,没有任何回应。 “——————!!” 虚望向附近,周围无声无息,偌大的商场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怎、怎么回事……? 荒唐的感觉涌上心头。 直到这时虚才回过神来,百货商场里一直都很安静,明明早晨还能见到顾客,时至正午却没有大批顾客的喧闹声,这绝不是一个营业日的商业中心该有的景象,谁都不在,顾客和工作人员都去哪里了? 诡异的画面昨日也曾经见过。 就像是……那座博物馆一样…… …… “哼!火大!什么嘛那个假正经白痴!!” 气呼呼的菲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出服装区。 菲雅已经在脑海里把虚胖揍了不知道多少遍,虽然她和虚一直处于吵架和好的反复状态,但是唯独这一次内心的不爽尤其难消,看到虚以一副相识很久的模样照顾蕾,菲雅就特别来气,可恶啊!那根本就是谄媚了吧!(艹皿艹) 菲雅准备去别的地方逛逛放松心情。 在服装区的出口,菲雅看见了——— “嗯?这些家伙在做什么啊?” 通道里,各种各样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动着。 他们没有说话,眼神暗淡无光,所有人都像是被催眠般,以行尸走肉的诡异动作往前慢慢走着,他们中有白领、有小孩、有店员、有主妇,他们全都摆着僵硬而期待的表情,仿佛进行着朝圣之旅,在他们的前方有希望存在。 菲雅还注意到,那些人的脖子上都有奇怪的印记。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菲雅可不认为这是奇怪的巡演。 菲雅急忙跑过去揪住一个人的衣领喊道: “喂!醒醒!打起精神来好好看着我!!” “啊?啊……哪里的小鬼,别妨碍我……” 那个人推开菲雅和其他人一同往前走去。 切!这个不行! 菲雅又抓住另一个人说道: “给我等下!你们究竟想去哪里!” “你问哪里?这个嘛……是比这里好得多的地方哦~” 她轻飘飘地回答道,并满脸灿烂地握住菲雅的手邀请道: “啊对了,你也一起来吧,没错!这真是太棒了~!” “唔呃———!” 菲雅下意识松了手。 菲雅看着那个人脚步轻快地跟上其他人的大部队。 从各处聚集的信徒们汇集到同一道路上,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所有人保持着相同的步调和动作,已经不只是令人头皮发麻能形容的程度了。 很不妙、怎么看他们的精神都被控制住了。 菲雅没有犹豫,混在人堆里跟了上去。 她要抓住诡异现状背后的真凶。 . 百货商场的圣徒(下) . 混沌的人流或喜或悲地前行着,他们最终走进了商场的仓库。 仓库是储存货品的地方,面积很宽阔,七八十人在里面并不显得拥挤,没有开灯的仓库间非常昏暗,声音空洞地消失在黑色深处,如同落寞的大教堂,只是缺少了慈爱神明的雕塑。 菲雅观察着神志不清的人们的动作。 他们的目的不是偷窃,他们对货物不感兴趣。 全员都进到仓库以后,拿着钥匙的管理员锁上门,将这间仓库与外界完全隔开,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他们闭上眼睛默念着什么,仿佛在祷告一般,随着咒语的结束,他们各自分散行动。 一些人齐心协力搬来几瓶白酒。 另一些人通力合作搬来几桶油漆。 他们将这些东西放在中央,他们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大的圆环并唱着歌,剩下两个人打开酒类和油漆并将它们倒在地上。 这是…… 菲雅很快就知晓了他们的意图。 她看见那两人的手上握着打火机! “住手!你们想把自己烧死吗!” 菲雅瞳孔骤缩,她不容多想沖进人圈,一把夺过那两人的打火机,并且将没开封的酒类和油漆远远扔掉,菲雅竭尽全力对周围的人们大喊道: “你们疯了么!你们连性命都不顾了么!!” “哎呀,这可不行啊菲雅酱,怎么能破坏神圣的仪式呢?” “你是————!?” 从人堆里出现的一个人让菲雅呆住了。 菲雅认识她,她是商店街的点心店大妈,菲雅经常受她照顾。 然而,此刻的大妈完全像变了个人,眼睛失去神采,饱满热情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她走了过来,用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说道: “来,把打火机给我吧。”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这里啊,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是吗?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们的目的是如此纯粹,我们的灵魂是如此纯净,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受到祝福哦!” 大妈靠近一步,菲雅往后退一步。 “好伤心啊,为什么要躲着我?” 大妈继续说道: “大妈我啊,已经在整个污浊不堪的世界上忍耐好久了。”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重复枯燥的事情,做点心卖点心,回到家里还要伺候丈夫和孩子,谁也不愿意分担我的工作,谁也不愿意理解我的苦楚,菲雅酱能想象这种煎熬的日子吗?不是一年、几年,是几十年啊!而且今后也看不到希望,直到死之前都必须一直这样受苦下去才行啊!” “所以啊,都已经是这样凄惨的人生了,大妈我最喜欢菲雅酱了~难道菲雅酱要那么无情,要让我继续受苦吗?” 大妈睁着浑浊不堪的眼睛说道。 菲雅难以想象,平日里那么温柔的大妈会说出那种话。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是菲雅很清楚,点心店大妈是个热爱做点心的人,她亲手制作的点心,每次吃都能尝到幸福的味道,能做出那种点心的人,一定比谁都热爱生活,一定比谁都相信生活是甜蜜的。 然而,她现在却说出那种话……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朝菲雅围了过来。 他们不似人般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极了没有理智的野兽,他们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欲,菲雅可不想落在这些家伙的手里。 没办法了,来点狠的吧。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旁边的货架被斜着切断,菲雅用铁链收回凌迟之斧指向涌来的人们,不留半分情面地说道: “谁再敢靠近一步,下一个就是你们!” “…………” 人们的行动停止了。 明明先前还想着自杀,如今却惜命地被吓住了,菲雅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些求死的人似乎不想被外来者杀死。 菲雅和这些看似被邪教洗脑的狂信徒对峙着。 她不能真的对普通人下手,她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菲雅不能离开,这里是商品俱全的仓库,假如自己走掉了,这些人肯定会找其他自杀办法,菲雅不想让任何人死去,她必须想想打破这个僵局的办法…… “呐,菲雅酱,你也来加入我们吧?” 突然间,大妈温柔地说道。 “你说什么!别把我和你们归为一路!” “我们真的……不一样吗?” 大妈笑着说道: “菲雅酱,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睛里有迷茫与嫉妒的影子,你的内心不久前哭泣过吧?软弱无助的、懦弱不堪的,你其实没有你表现得那么自信,我能读出来,你和我们一样是被抛弃的羔羊。” “一派胡言!我有能回去的地方!我已经确认过了!” “真的吗?那么……一直和你行动的小哥去哪里了?” “!!” “哎呀,他没有来吗?你们明明一直在一起行动,看起来关系很好,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他把你丢下了吗?” “……和那家伙没关系,是我自己走掉的。” “果然你们闹矛盾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变成这样———不是从任性地别人身上找理由,而是想想自己犯了哪些错,细数自己究竟给他人、给这个世界添了多少麻烦。” 大妈继续问道: “呐,菲雅酱,你目前为止有成就过什么吗?” “成就?你是指帮助别人?” “对对,没错,帮助别人,让别人看见希望,没有你就肯定不行,而不是有了你只会乱上加乱,你有成为别人的光明吗?你有真正被谁依靠过吗?” “哼!真不巧啊,我不久前才拯———唔!” 菲雅的话语突然顿住: “我不久前和劫匪战斗……” “然后呢?你战胜了他吗?” “我那时、什么都做不到……” “哎呀,真可怜啊,想做却做不到是最痛苦的呢。” “不!不对!我还帮过萨文蕾提和白穗!如果不是我她们就无法得到救赎!如果不是我萨文蕾提就不能战胜诅咒!所以我是……不可或缺……的……” 大妈的质问让菲雅重新审视那个时候。 成为谁的依靠,成为谁的救世主,那真的是自己吗……? 萨文蕾提直到被拆穿为止都在欺骗自己,如果没有被拆穿就不可能向自己吐出实情和心声。 就连毁掉杀害机关也是萨文蕾提自己的想法,让她产生这个想法的不是自己而是白穗,减轻她的诅咒的是白穗的爱意而不是自己的鼓励,萨文蕾提能活下来也不是奇迹……至少不是自己引发的奇迹…… “菲雅酱,我问你三个问题。” “吵死了……” “第一个问题:你过去强大过吗?”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第二个问题:你现在有你幻想得强大吗?” “吵……死了……” “第三个问题:你未来肯定会变得强大吗?” “…………” 菲雅无法回答。 “你很弱小,和我们没有不同,你很弱小,你没有可能性。” “不对!不是这样!我要解除我的诅咒!我要还清我的罪孽!我是被这样告诉的!我是这样坚信的!” “但是你被替换了,你的位置被其他人占据了。” “……!!” 菲雅的内心动摇了,她的瞳孔剧烈晃动。 菲雅的内心一直很不安,只是她自己没发现而已。 大妈走到菲雅的跟前,温柔地摸着菲雅的脑袋,温柔地说着: “菲雅酱,看清楚现实吧,自以为做了厉害的事,但是过一段时候回头看自己只是累赘,肯定自己再否定自己的可悲循环,大妈和其他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正因为察觉到这点才来到这里的哦。” “…………” “虽然不清楚菲雅酱的事,但是要赎罪就只能偿命哦,世间是很宽容的,只要死了就不会有人怪罪你了,这是最快最轻松的办法———所以啊,菲雅酱也成为我们的同伴吧?” “…………”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周围的人响起热烈的鼓掌,仿佛是在激励菲雅一样。 他们是如此真诚,他们比任何人都欢迎和接纳菲雅。 菲雅愣愣地看着周围。 状况很危险,必须做点什么。 但是……好麻烦,好疲惫…… 已经什么都不想做了,反正自己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到 菲雅低垂着头,她的脖子上浮现一道和其他人一样的印记。 菲雅的手松开,打火机和武器掉在地上,眼里失去高光。 已经无所谓了,不被需要的话。 已经…… 无所谓…… “菲——————雅——————!!” 迟来的虚撞开人墙,他一把抓住菲雅的手把菲雅拉了出来。 “虚……” “你这白痴在干什么!找玩伴也要分清人啊!” “我……” “算了回去再说教,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虚拉着菲雅退到仓库的出入口,蕾也在那里等着。 暂时躲到安全的地方,虚说道: “总之久等了,我们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并且商场的出入口都被封住了,东找西找终于在这里找到你,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些人怎么看都不正常啊!” “他们在寻求救赎……” “救赎?我怎么看他们都像是在寻死啊。” “…………” 菲雅没有说话。 而同一时间,一道明亮的火光从人堆的中心爆发出来。 那些人捡起打火机并引燃了流在地面的油漆,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然而那些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满是憧憬,他们手拉手围贴着致命的火焰唱着歌,根本不在意自己下一刻便可能被火焰吞噬。 混蛋!刚刚到这里就出这种蛮不讲理的事! 情急之下虚对蕾说道: “蕾!人命关天!拜托了!用你的力量!” “嗯…!” 蕾点点头,她闭上眼睛开始咏唱古老的颂词。 以蕾为中心,周围的气流旋转起来,最终形成大面积的强烈风暴往火焰的中心袭去,仓库里的货品被吹飞,连带着那些不要命的家伙一起被掀到一旁,仅仅是一瞬间,势头强烈的火焰不见踪影,只有灭火装置的冷水洒在昏迷者身上。 结束了,看着很惊险但是处理起来很迅速。 菲雅:“好厉害……轻易办到了我无能为力的事……” 虚:“帮大忙了,蕾,多亏你了。” 蕾:“不算什么…” 菲雅:“…………” 无论如何,商场的闹剧告一段落了。 虚知道存在诸多疑点,但是人都昏迷了也逃不出情报,在虚看来,这应该是邪教组织的丧尽天良的活动,如果真是那样就需要警方出马了,事不宜迟,赶紧去通报吧。 但就在那个瞬间——— 莫名的寒气袭来,三个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突然扭曲,被一阵剧烈变换的色彩污染。 “怎么回事、又出什么状况了!?” 再次睁开眼睛,看见的不再是昏暗的仓库。 虚流着冷汗望向四周,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模样。 “这是……地狱吗?” . 魔女结界 . 地狱,没错,虚下意识想到这个词语。 这是超乎现实的世界:巧克力的天空被蜡烛的光点亮,下方是奶油蛋糕的丘原,饼干搭建的桥梁,糖果堆砌的道路,甜甜圈、泡芙、蛋奶酥,仿佛童话的甜点王国,所有点心都有人的大小以至于一辈子都享用不完。 然而,一切看似美好的东西都在腐化,浪漫幻想的乐园正在变质。 周围充斥着水果的腐烂气息,鲜艳的甜品覆着灰色的霉层,琳琅满目的甜点杂乱无章地掉在各处,美食的国度看不见食客的影子,枯萎的寂静和溃烂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虚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至少不是商场的特别展区。 “菲雅,蕾,你们两个没事吧?” “没事…” “没问题。” 这样就好,看来只有己方三人闯进了这里。 虚继续观察这个没有出口的异常空间。 这里是甜品的世界,像极了天真孩童的幻想,却是如假包换的现实,虚能从这个世界里感受到一种绝望的叹息,如同梦破碎后的黑暗面,如果这个世界是被谁创造的,其主人绝不会是善意的。 “轰隆轰隆轰隆——————!!” 没来得及多想,坏事就印证了这一点。 远方的蛋糕山丘上,源源不断的奇异生物向虚这里跑来。 那不是人类,而是卡通角色一般的单眼怪,它们长着老鼠的尾巴和猪的耳朵,黑色的身体遍布红色的斑点,由此可见那绝不是正常的生物,它们将虚一行人视作侵入者袭击了过来。 虚可不打算被未知生命吃掉。 “蕾!” “嗯…” 「牵引之线·彼此倾心」 「在天之原·深藏于心」 虚和蕾的咏唱结束,蕾化作翼刃供虚驱使。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向前方挥动翼刃,风刃将数十只怪物拦腰斩断。 虚分别往左右挥出风刃,两股相反的风刃不仅对怪物造成极大杀伤,更是干扰气流形成共鸣,震动的空气爆发极大的冲击力,马卡龙叠成的山丘轰然倒塌,怪物盘踞的大片区域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怪物的单体能力很弱,仅仅是数量上有优势。 风属性的蕾正好是人海战术的克星。 虚和蕾的配合,如同暴风的华尔兹一般。 咆哮的飓风具有轻易撕裂一切的能力,剧烈流动的狂风中,四面八方涌来的怪物们被快速剿灭,风浪以虚为中心形成一道风墙,将所有靠近的怪物通通吹走,虚没有遭受任何伤害。 这一幕被菲雅看在眼里。 “…………” 很强,难以置信的强大,瞬间就干掉了上百只怪物。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不管怪物有多少都无济于事。 这让菲雅想到了博物馆的战斗。 那个时候,菲雅只是被劫匪用枪指着头,菲雅拥有三十二种形态,看似是很方便,可形态越多就越复杂,组装和变化形态就需要越多时间,菲雅不是为战斗而生的利刃,她的速度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子弹。 但是蕾不一样。 风的速度很快,比菲雅快得多;风的威力很大,比菲雅强得多。 而最重要的是,菲雅看向正在前线战斗的虚——— 那个最讨厌战斗的家伙,有了蕾之后居然愿意战斗了。 他们配合得很好,就像很早以前就一直搭档一样,虚在有了蕾之后根本不用菲雅保护,菲雅不被需要了,菲雅成了一个边缘角色。 「你被替换了,你的位置被其他人占据了」 菲雅被蕾全面超过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菲雅脖子上的印记加深了。 菲雅的内心被怒火填满,就像被抢走珍爱玩具的孩子。 “可恶啊啊啊啊!!” “菲雅!你干什么!别擅自跑出去!”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用人体穿孔机狠狠把一个怪物钻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另外几只怪物朝菲雅扑上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把那些怪物拦腰斩断,还多余地在怪物的残骸上多砍了几下。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大喊着向那些怪物的方向跑去。 “——————” “——————” 不断传来像是剁肉的声音。 怪物的黑色血浆溅在菲雅的衣服上、脸上、手上,染黑了银发。 残缺的手臂、断裂的腿、分裂的耳朵和流血的眼睛,怪物身体的各个部分散落一地,将整个世界装点成名副其实的地狱,与其说那些怪物是恶魔,倒不如说菲雅更像是恶魔。 “菲雅!回来!你疯了吗!快回来!!” 菲雅什么都听不见,眼里的只剩下杀戮。 泄愤般的杀戮,工作般的杀戮,找回自我般的杀戮。 在屠杀这些弱小怪物的时候,菲雅才能找到些许自己很强的满足感,菲雅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菲雅能暂时填补空缺的内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嗜血成性的自己。 睁着腥红的眼睛,在尸体的山丘上发出高亢尖锐的笑声。 然后———— 失去理智的杀戮中,菲雅被一只怪物狠狠撞了。 菲雅的身体失去平衡,比起恢复平衡菲雅居然更执着于劈开那只怪物。 然后一只怪物死去了,越来越多的怪物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菲雅想动起来———但是动不了。 菲雅想换武器———但是时间不够。 菲雅看着那些怪物从四面八方扑向自己。 “——————————————!!” 后方涌来的狂暴的风浪把那些怪物吹飞了。 好不容易赶到的虚一把抓住菲雅的衣领直视她的眼睛骂道: “混蛋!你是三流影片里靠作死推进剧情的跑龙套吗!!” “…………” 菲雅的眼睛混沌无神。 简直和那些自杀者一样。 虚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时间教训菲雅。 战斗被菲雅的鲁莽行事打乱,数不清的怪物猛冲过来,而正是这危急时刻,蕾变成的风之翼刃却开始虚化,眼看着就要消失。 “蕾、你怎么了?” “有点困…” 糟糕!战斗的消耗太大了么! 没办法,在被包围前躲到安全的地方吧。 虚扛着神志不清的菲雅往怪物稀少的方向逃去。 …… 经过一番危险的战斗,虚终于突出怪物的重围,他们躲到某个隐蔽的角落,追击的怪物似乎智商欠佳,它们在简单搜索一遍后就摇头晃脑去了别处,虚一行人暂时是安全了。 虚的翼刃消失不见,耗尽能量的蕾昏昏睡去。 “辛苦了,趁现在好好休息吧。” 虚必须反省自己的用法,那种战斗方式负担太大。 但是,相比起虚,莽莽撞撞的菲雅的责任显然更多。 “菲雅,你有在反省吗?” “…………” 菲雅没有回答,她背对着虚沉默不语。 “我说你啊!明明说好了不再发狂为什么还是没控制住,你知道刚刚我们差点就被包饺子团灭了吗!好好看着我啊白痴!” 火大的虚按住菲雅的肩膀要把她转过来。 谁知道遭到了菲雅的强烈抵抗。 “放开我!快点放手!!” “你突然激动什么!我们可是冒生命危险把你救回来了!” “那别管我不就好了!谁要你多管闲事!别一副想教训我的样子!” “你这家伙究竟———!?” 虚看见了菲雅脖子上的印记。 他一眼认出,那是和劫匪还有自杀团体一样的奇怪印记。 “难道你……和那些人一样精神错乱了?” “才没有!快点放开我!!” 菲雅一把扯掉虚的手大声说道: “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战斗也好、去死也好,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死就死好了!反正你觉得我是累赘吧?既然从来都没关心我,那现在就别一副为我好替我着想的样子蹬鼻子上脸啊啊!!” “等等、我可从没有那样说吧!” “难道不是吗!明明一直说我「只会给人添乱」「惹祸的小鬼」,在你眼里我的努力都是可笑的东西,你几乎没有夸过我,对我爱理不理的……没有温柔对待过我……” 菲雅的眼神很空洞,她流着泪咬牙说道: “是啊,我只会给人添麻烦,我至今都没有成功拯救谁还一个劲自我感动,我是带来灾厄的刑具!不仅性格坏还弱得很、只要有替代品立刻就会被抛弃,你们谁都恨不得离我远一点!!” “…………” 虚不知道胡言乱语的菲雅在想些什么。 只有一点虚能读出来:菲雅是真的很伤心。 乍看之下菲雅的行为是很反常,那应该和印记有关但不能把所有责任都归到印记上,说不定她早就想这么闹,只是克制住了而已,那些隐藏起来的不安情绪,随着一个突破口爆发出来。 虚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看着情绪激动的菲雅。 “反正我就是没用!反正我就是———唔!?” 虚伸手摸着菲雅的脑袋说道: “先别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萨文蕾提的状态已经稳定了,虽然还有诅咒但是完全能控制,今天春奈和此叶要去做最后一次观察,运气好的话,明天开始,萨文蕾提基本就可以无忧无虑生活了。” “那是她的努力……不是我的功劳……” “我倒是觉得她很感谢你,你接近了封闭内心的萨文蕾提,让她相信诅咒是能解除的,光是这个转变就足够了———原本就是萨文蕾提需要自己克服的难关,你还想帮她做多少?” “我的力量很弱小……刚刚差点被杂鱼干掉了……” “要是弱小那变得强大就好了,锻炼体魄,强化意志,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战胜至强者,这听起来像安慰人的鬼话,但我就是那么坚信的。” 虚笑着对菲雅说道: “你的问题确实很多:不谙世事、任性妄为,吵得不行,所以我经常和你拌嘴,但是吵架多了就习惯了,甚至不吵两句就像有事没做完,总感觉「臭小鬼」都成了爱称,要是真的烦你怎么会有心情和你一天吵几次?” 虚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我从不觉得你是累赘,也没有无视你的意思,这两天事情太多我也忙得焦头烂额,我向你道歉,等风波结束后请你吃煎饼大餐———顺带一提,实话实说,你的cospy蛮好看的。” “……真的?” “真真切切,要是有半点谎话就诅咒我吃甜品腻到死。” 虚解开了菲雅的迷茫,驱散了她内心的不安。 然后,菲雅的眼里重新焕发出光亮。 菲雅的脖子上的奇怪印记消失不见。 菲雅睁开眼睛: “诶、我是……” “难道你忘了之前发生的所有的事?” “还隐约记得一点……为什么我会做出那种行为呢?” “总之回来就好,我的菲雅·库布里克回归了,这样就行。” “嗯———等等!我可不记得有变成你的所有物啊!”(>口<) 菲雅又如往常般在小事上大吵大闹起来。 但是就像骗人一样。 菲雅的心情第一次那么轻松。 . 点心魔女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菲雅恢复了精神,蕾也恢复了一些力量,大家的状态都改善不少,当然如果可能虚还想再休息一会,只是看样子已经做不到了。 悉数悉数悉数悉数———— 怪物军团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玩捉迷藏,能藏那么久就该谢天谢地了。 虚:“能感受到它们的杀气……没办法,打起精神战斗吧。” 菲雅:“哼!这次一定要把那些家伙通通干掉!” 菲雅的战意很足,一方面是报刚才的仇,另一方面是用战斗证明自己的洗心革面,菲雅不会再用消极和愤恨发泄不满,她明确了想变强的愿望,为了变强就要和更多敌人战斗,菲雅不会再让负面情绪支配理智。 虚看向蕾: “怎么样?能再勉强你一下吗?” “嗯,没问题,已经睡过了…” 蕾只睡了二十分钟,虚知道蕾在硬撑。 虚不能再胡乱使用蕾的力量,所以之前那种开怪般的歼敌场面是做不到了,这次战斗菲雅必须出更多力才行。 菲雅对蕾自信地笑道: “我承认现在是你比较强,但是看着吧,我会努力追赶并超过你的!” “菲雅…?” “你们两个,聊天到此为止,那些家伙沖上来了。” 如同腥红密布的黑色潮流,地狱的怪物们以惊人的速度发动攻势。 虚和蕾进行同契的吟唱,这段时间里,菲雅率先向怪物们迎头痛击: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重型的钢铁车轮朝着前方的怪物碾去,撞飞大量怪物并清扫出一大片区域,菲雅操控车轮以圆形路径滚动,将最外层一圈的怪物悉数击杀。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重型车轮在空中解体重组,最终改装为一具长满刀片的铁桩。 铁桩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锋利的刀片收割着无数怪物的性命,铁桩在怪物团体内部无规则移动,留下一地血液和碎尸铺陈的道路。 其余的怪物不畏死地沖上来了。 与此同时,虚和蕾也完成了同契。 “久等了啊啊!!” 虚向前方挥落翼刃,前锋的怪物被瞬间消灭,攻击产生的风刃持续移动,后方的怪物也被风浪绞杀,大地被切割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但是不行,这样消耗太大了。 攻击要更轻盈一些,就像真正的风一样。 虚挥出数十道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薄如蝉翼,这既能减少能量损耗又能兼顾杀伤力,圧缩的气流如同炸弹般在怪物里遍地开花,爆炸的风暴把密密麻麻的怪物吹得乱七八糟,然后被菲雅的飓风杀人柱击杀。 虚和菲雅的远程攻击把怪物的数量减少了很多。 挤满地平线的数百大军,接近到十几米时就只剩下一百来只了。 菲雅:“远程攻击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近身战了。” 虚:“你可别像前面那次孤军深入得找不着北了啊。” 菲雅:“放心吧!这次就轮到我救你了!” 虚&菲雅:“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浪漫幻想的甜点王国,丑陋猎奇的百鬼夜行,截然不同的画面,宛如光明与黑暗的黄昏日、纯洁与堕落的叙诗篇,希望与绝望的交响曲,复杂且对立的概念构成了眼前的矛盾空间,这里是不同于天堂和地狱的任何一个地方。 甜点世界的正中心是一个由饼干和巧克力搭建的屋子。 如同童话中魔女诱骗孩子的糖果屋,邪恶的魔女备好了热锅,等着把吸引来的路过者吃掉,这座糖果屋是这个没有出口的世界的最后去处。 虚、菲雅、蕾站在糖果屋的门前。 “只剩下这里了,接下来要和大家伙战斗了吧?” “没错,还记得劫匪的话吗?———奶油蛋糕的山丘上有恶魔仆从,再深处是恶魔的点心小屋,在那里人会被恶魔吃掉———奶油蛋糕山丘和恶魔仆从我们都见识过了,接下来就是恶魔居住的点心小屋。” 事到如今,虚和菲雅明白了劫匪说的恶魔不是编造的疯话。 博物馆的失踪人员,肯定是被拉进这个世界中被害了,因为是在地狱里被生吞活剥,就连遗体都不会剩下。 虚有了劫匪的攻略,知道门背后有危险所以不会太紧张。 但是对于逃过怪物追击、好不容易来到这里的人而言,他们肯定以为这是连接着外界能逃生出口,他们满怀希望、争先恐后跑进去,而当他们意识到门的背后不是救赎而是恶魔的时候,他们又是怀着何种绝望的心情被吃掉的呢? 虚有些能理解那个劫匪疯掉的原因了。 虚看了看后面的两人,推开那扇巧克力门。 咔嚓———— 门的背后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奶酪宫殿。 比屋子外奢侈数倍的甜点在这里随意摆放,成堆的奶酪更是这个房间的主要部分,麦芽的香气和奶酪的乳味相互交融,在甜食控的眼里肯定是梦幻之地,然而在不爱吃甜品的人眼里,这里的甜味浓厚得让人想吐。 宫殿的内部没有怪物游荡。 宫殿的正中间的台子上放置一个玩偶布娃娃。 “——————!!” 直觉告诉虚那就是通关BOSS。 “蕾,抱歉,再一点就好,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嗯…」 蕾的声音很困倦,虚必须避免被拖进持久战。 那个玩偶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是没有发现己方还是处于某种禁锢,这对虚是好事,通关最快速的方法就是在BOSS的仇恨范围外将BOSS直接干掉,虚要尽一切可能迅速歼灭那个BOSS。 “让我快速解决战斗吧!” 虚立即对那个布偶挥出风刃。 凌厉的风刃以极快的速度命中玩偶,玩偶被打飞从台上掉下去。 虚借此机会一边前进一边制造数道干扰性的风刃。 暴风般的气流环绕在布偶周围,将布偶不断撕裂,而借助这个空隙,虚已经来到布偶的面前,他朝布偶用力挥落翼刃。 “————————!!” 奶酪的地面被切开,承受这一记重击的布偶破破烂烂地被抛在空中。 虚可不准备给布偶任何反击的机会! “这样就结束了!!” 虚拼尽全力向布偶劈出极为犀利的一道巨大风刃。 直径十米,足以将整个屋子劈开,并且绝对无法回避。 “————————!!” 布偶被这道极为锋利的风刃劈成两半。 干得漂亮!BOSS在出招前就被干掉了! (什么嘛,比想象中容易太多了~) 虚如释重负,他没有给BOSS反击的机会,顺利拿下了这场闪击战! 然而另一边,菲雅却感到疑惑。 (奇怪,为什么身体都裂开了连惨叫都没有) 不详的预感总是很灵验。 在虚为连击干掉BOSS而高兴的同时,半空中的裂开的布偶却有了异象。 那个瞬间,从裂开的布偶里钻出了一个黑色的巨型生物,它有着一副类似小丑的花脸,表情滑稽得就像真正的马戏团,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出布偶,舔了舔蟕脣,张开血盆大口往虚的脑袋咬去! “什————” 虚被这诡异一幕看蒙了。 糟糕!身体快动起来啊! 该死!就算反应力跟上了没锻炼过的身体却———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千钧一发的时刻,菲雅及时赶到,将小丑怪一棒子重重打飞。 “BOOM!!” 菲雅挡在虚的前面。 “喂!还活着吗!没被吓死就回一声!” “可……可恶……居然有这一手……” “你大意了啊,太过依靠蕾的强大力量却忘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事实,在底细未知的敌人面前放松警惕,你一定很少经历赌上性命的战斗———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菲雅笑着说道。 菲雅的及时赶到救了虚一命。 如果晚了几秒虚以后就得戴着摩托车头盔见人了。 虚仍然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头颅差点被一口咬掉,这种身临其境的临死体验可比虚假的恐怖片要惊悚多了;原以为能快速解决战斗却差点命送黄泉,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力量迷失得找不到北,真没出息。 「唔……姆嗯……」 “蕾,要不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还可以再…坚持…」 蕾的幻影困意地点着头,仿佛随时会睡去一般。 虚很清楚蕾的能量快见底了,两场大规模的战斗很消耗体力,别说是蕾,就连虚挥动翼刃的手臂都隐隐发酸。 要是被恶魔缠住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 风的微笑 . 菲雅正在和恶魔战斗。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的人体穿孔机刺进恶魔的体表,恶魔的皮肤被钻得扭曲碎裂,然而当外层的皮肤被钻破后,恶魔轻轻抖了抖身躯,居然如同蜕皮般从外皮里钻出一具完好无损的全新身体。 “什么!?”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菲雅试着用飓风杀人柱攻击恶魔,却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恶魔的表情很是嘲讽,有恃无恐的它朝着菲雅咬去。 “————————!!” “菲雅!!” “没、没事!” 险要关头,菲雅用星棍卡住了恶魔的利齿。 星棍在恶魔的蟕里发出咔嚓的响声,钢铁铸造的武器渐渐变弯,恶魔的咬合力十分惊人,菲雅见势不妙将星棍重组收回,如果再晚一点,没准就被恶魔像吃奶酪一般嚼碎吞掉了。 “可恶!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生物啊!” 这根本是打不动的敌人。 虽然恶魔的攻击方式只有撕咬,但是它惊人的蜕皮能力却让菲雅十分棘手,再强的攻击也只能让它蜕一层皮,蜕皮后的恶魔只是小了一圈,谁都不知道在那具庞大身躯里还有几层皮,这种消耗战根本打不下去! 如果……如果能一次性把它腰斩的话…… 然而菲雅没有那种恐怖的攻击力。 能做到的,只有…… 虚流着冷汗看向蕾。 「虚…战斗…」 “等等!千万别勉强自己!” 「不做的话,虚有危险…」 “呃、!” 蕾还在硬撑,她在为自己着想,这让虚内疚不已。 菲雅说得没错,虚只是在不计后果地乱挥剑,如果不是这次战斗虚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对蕾的用法有多粗暴,蕾不善表达,她一直默默承受着自己的胡来,虚直到现在才理解蕾的心情。 但无论如何,虚和蕾更心意相通了。 “——————————” “这是……新的力量涌上来了?” 神圣的光辉照亮全场,有所感应的蕾说道: 「虚,跟我一起念,你能感受到…」 “啊,明白了!” 虚和蕾闭上眼睛一起咏唱: 「连结各自梦境·如我所诉」 「清新之野·风声飒飒……」 随着唱词的吟诵,周围的风浪剧烈流动。 虚能感觉到,远处的菲雅也能感觉到,那是不同往常的更具威力的招术,苍绿色的风浪潮涌,整个糖果屋都在摇晃,鼓动的气流伴随吟唱有节奏地汇集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最终风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东风之环」!!” 咆哮着的飓风圆环撞到恶魔身上。 旋转的气流如同刀绞一层层剥离着恶魔的外皮,恶魔的每层皮囊仅仅一瞬间就被破坏并且无法再生,暴虐的气流窜进恶魔身体的各个部分,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数不清的爆炸遍布恶魔的全身。 “BOOM————————————!!”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众人在烟尘散尽后往前看去。 别说是恶魔被轰炸至渣了,糖果小屋也坍塌了一大半。 能望见远处被削平了的蛋糕山丘,前方两百米内的所有事物都成了废墟。 这就是蕾的……大招吗。 喂喂、恐怖得过头了吧。 于是,盘踞在地狱里的恶魔被消灭了。 失去恶魔的力量,地狱开始崩坏,甜点的国度如同烟雾般溃散瓦解。 当一行人再度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仓库。 菲雅:“回来了吗。” 虚:“看样子是的。” 虚看向周围躺着的人,他们脖子上的印记已经没了,笼罩在他们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消失不见,然后虚能确定了:被恶魔附身的他们远离了噩梦。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变回人形的蕾虚弱地往旁边倒去。 “蕾!” 虚扶住了蕾。 “真是的,你也太拼命了吧?” “我没事…” 蕾摇摇头,重新站稳了。 菲雅:“做得不错,蕾,我对你的印象再次改变了!” 虚:“又来了,直白说句谢谢有那么难吗?蕾可是救了你和我的命喔。” 菲雅:“住、住口!我自然会找个时间道歉的啦!”(>口<) 战胜了恶魔后,虚和菲雅又进入新一轮的吵架日常。 而看着他们的热闹一幕,蕾应该是高兴的。 没错。 「他们是人类,但不是坏人」 最开始还感到不安,在商场的并肩作战后,蕾对他们的态度有了变化。 沉睡了数百年的孤独,仿佛在这一刻得到缓解,心里被不知名的温热情感填满,看着虚和菲雅你来我往争吵着,不善言语的蕾似乎也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具体要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最终,在可能是高兴的心情下,蕾轻轻微笑。 这就是蕾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 然后,似乎是被吵闹声搅扰,昏倒的人们一个个醒过来。 “这里是……我明明在买家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呜~啊!好像做了个很漫长的梦,睡了之后神清气爽。” “仓库!仓库怎么变成这样了!?”(○Д○) 或者是顾客,或者是员工,或者打着懒腰,或者抱头懊悔。 睡醒之后能看见一个人最真实的面貌,蕾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蕾感受不到劫匪那样的疯狂,反而能感觉到善良和淳朴,虚曾说过这里的好人要远远多于坏人,蕾渐渐开始认同这个说法。 “菲雅酱?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对、为什么我也在这里啊?” 点心店大妈顶着问号说道。 菲雅看着她,激动地问道: “有没有受伤?你还爱着点心吧?你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的对吧!” “嗯?怎么了突然问这种问题———难道是想吃我的点心了?安心安心,虽然停了两天店但那只是我在研究新点心而已~在镇上的所有人都吃到我的点心并称赞不绝前,我绝对不会退休的啦~!” 不明真相的大妈打趣着说道。 “真的?那样……就好……” “哎呀!菲雅酱怎么了?眼睛都红了哦!” 大妈关切地安慰着菲雅。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的破货架已经达到了极限。 歪斜的架子上,一个箱子从高处慢慢滑落,往大妈的头顶落下。 “小心!” 虚想帮大妈。 但是在虚出手前,蕾却先行一步跑了出去。 蕾两手拉住大妈制止了她,下一刻,沉重的箱子砸在地面,里面的瓶瓶罐罐倒出来碎了一地,但是大妈安然无恙。 “蕾……蕾?” 虚和菲雅都不敢相信。 那个讨厌人类的蕾,居然主动上前救了素不相识的人。 但是很快,虚和菲雅相视一笑。 果然,这次商场是来对了。 . 自由的呼唤 . 时光流转,滨海城镇的风徐徐增加。 海风吹拂在广袤的海面,陆风徘徊于近岸的城镇,有风的季节如期而至,遥远的风仿佛远方的呼唤,催促着人们去寻找什么。 虚和蕾走出夜知家,临行前,虚回头向蕾问道: “准备好了吗?这次去的路上人可是很多的。” “没问题,已经差不多习惯了,所以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不知不觉间,沉默寡言的蕾能说十个字以上的句子了。 在城镇里住久了就会爱上这个城镇,接纳了周围的人和物后就会产生家的安心感,蕾就和菲雅那时一样,慢慢开始对这里有了亲近感。 顺带一提,蕾是用新衣服的形象出门的。 服装是前回在商场选的连衣裙,很适合蕾并且本人也很中意,除了遮住额上核石的发带,蕾全身都换成了和周围人相似的服饰,这让蕾看起来和这个城镇的居民没有两样,简直就像完全融入了这里。 虚此行要带蕾参观整座城镇。 今后很长的时间都要在这里生活,第一步就是熟悉环境。 虚和蕾走出住宅区的巷口,来到人来人往的街道。 那曾经是蕾停滞不前的地方,街上的居民还是一如既往得多,但是蕾已经能往前迈出一步,她略显不安又略显好奇地看着旁边的景色,同时还在暗暗观察着居民的日常生活,这一切无不是蕾正在敞开心扉的证据。 风缓缓从街道的一头进入,缓缓从街道的另一头流出。 虚向蕾介绍其城镇的主要地点: “这里是中央商店街,是居民们买卖东西的地方,在这里你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商店也能找到各种各样性格不同的人,这里的商贩们都很热情,整天欢声笑语,似乎有数不尽的话题。” “这里是大秋高中,我和菲雅她们就读的学校,学校是学习知识和培养兴趣的地方,没有烦恼的家伙们聚集一堂,无忧无虑地享受青春,顺带一提,里面的理事长是个不正经的面具怪人,要是见面了千万别那烟灰缸砸他喔。” “然后这里是公园,如你所见就是加了围栏、躺椅和路灯的自然区域,毕竟是乡下嘛,虽然没有太多娱乐设施但是风景很不错,有很多安静的林间小道,想散心的时候是绝佳的场所,我是十分推荐的。” 虚滔滔不绝地讲道。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像导游一样介绍这附近。 “啊,糟糕,是不是一下子说得有点多了?” “没有……因为虚说的时候很开心的样子…” “开心?是这样吗?我是个性格不开朗的人,对周遭的事都是保持距离一直这样过来的……不过,如果眼前都是一些幸福的家伙,光是在远处看着他们,莫名也会变得幸福起来,大概是这样吧。” 虚说不太准,如果蕾没有说那些话他肯定不会想这种事。 虚只是在看着。 正如此刻看着在沙池里堆城堡的小孩子、在卵石路上赤足行走的中年人、在树荫下聊着家常的老年人一样,看着不同人的不同生活,看着那些拥有过去并等候未来的心怀愿望的人们,仅此而已。 “嘛,我至少不讨厌就是了,希望你也一样。” 虚忽然想起什么,对蕾说道: “对了,作为参观的收尾,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没错,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稍微登登高吧。” 虚带蕾往公园的高处走,最终他们来到公园的观景台。 观景台是能一览无余望见海平面的地方。 时间接近正午,洁白的光辉如同霖霖细雨般落下,蔚蓝的海洋在阳照下泛着星空般的粼粼波光,靠在观景台向远方望去,能看见航行的船舶在迁移的潮汐中游弋的影子。 虚说道: “这是海边的独有景色,很美丽吧?这里比较偏远,附近也没有比较好的沙滩,不然到旅游夏季肯定非常热闹———当然,要是游客多了就会很吵闹,像现在这样独揽风光也做不到了,我很珍惜这样的风景。” “嗯,看着心情就很平静…” 蕾眺望着那片广袤无垠的世界。 菲雅也曾经和蕾一样瞭望远方,但是菲雅在意的是广阔的海洋。 而蕾的视线则要更加往上,蕾所远望的是海面之上的碧蓝天空。 “——————” 一阵海风迎面拂来。 那个瞬间,蕾仿佛和风融为一体。 “你在意的是风吗?” “因为风很自由……无拘无束,哪里都可以去…” 蕾这样回答道,蕾的眼里充满了向往。 蕾的心愿是前往艾迪鲁庭院,但是她不知道心中的庭院究竟在何方,蕾感到困扰和迷茫,她想像风一样不受任何阻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风之少女向云端伸出手,似乎够得到又似乎够不到,疑惑地轻语着: “如果,天空的尽头是艾迪鲁庭院该有多好……这里是很好的地方,但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明明我的目标不是这里却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可能你是带着某种使命而来的吧?” 虚半开玩笑说道: “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虚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是啊,没有,不仅不知道想去哪里,就连想做什么、想和谁见面都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和你其实蛮像的,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到了这里,只是你还记得艾迪鲁庭院,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我很羡慕你,在我看来,你的烦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虚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一边看着远方一边对蕾说道: “在我看来,风是既自由又无奈的存在,风能去任何地方但是风哪里都不能停留,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后天还会去别处,如果停下来就意味着消失和终结,就像点燃蜡烛看见愿望并冻死于寒夜的美梦,那是残酷的。”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想实现…” “你的内心这样告诉你吗?” “嗯…”(点头) “接受风的命运,那就要像风一样坚决才行。” 虚说道,只是虚觉得现在的蕾,意志并没有那么坚定。 然后,那个瞬间,一阵强烈而异常的风席卷了观景台。 “————————!!” “怎、怎么回事?” 是海风吗? 虽然临海的风有时候大到能把人吹倒,但是这种没有预兆的强风也…… 感觉不妙的下个瞬间,虚心中的疑惑全部明朗了。 向前看去,湛蓝的天空忽然变了颜色,绿色和青色的光芒交替着闪现,两道高墙隔绝了外界,头顶开始下起了蜡笔的雨,周围的环境不再是观景台,而是挂满了星星挂饰和符号方块的奇异空间。 “难道是上次恶魔的变种!我们又被卷进异次元了!?” “在那里…!” 空中有个不明飞行物。 那是一个蜡笔画的小人骑着蜡笔画的汽船,如同童话中骑着扫帚的魔女,那个家伙以极快的速度在头顶乱窜,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虚能从它身上感受到和先前的恶魔相似的气息,虽然没有前者强大但它一定也是生者的敌人。 “蕾!” “嗯…” 「牵引之线·彼此倾心」 「在天之原·深藏于心」 虚和蕾轻车驾熟地完成了同契。 虚向飞行的恶魔挥出一道风刃。 风刃的速度很快,但是恶魔的速度却比风刃更快,恶魔很轻易躲过了风刃并且嘲讽地用难听的嗓音哈哈大笑。 “被小看了啊!既然如此!” 虚又向恶魔挥出十数道风刃,风刃形成交叉网攻击恶魔。 然而恶魔的体型很小又极为灵敏,它又顺利躲过了火力网往别处遁去。 轮到恶魔的回合。 「要来了…!」 “什么!?” 恶魔在虚的正上方掠过一道残影,从恶魔的汽船尾端落下数颗彩色星星。 “BOOM!!” “BOOM!!” 爆炸在虚的身边响起,虚被猝不及防地炸了一脸灰。 「虚,没事吗…?」 “意外得不怎么疼,看样子这个家伙的力量很弱,只是速度很快而已。” 事实正如虚预料的那样,在发现自己的攻击基本没用后,恶魔大呼小叫着开足马力准备逃跑。 “怎么可能让你逃掉啊啊!!” 虚对准恶魔离开的方向朝两边的高墙挥出巨型风刃。 风刃没有砍到恶魔却轻易摧毁了墙壁,墙壁倒塌的碎片堵住了恶魔逃遁的去路,恶魔焦急地在封闭的环境里像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短时间内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 虚必须赶在恶魔离开前干掉它。 但是……连蕾的攻击都跟不上……怎么办? “蕾,我觉得你的力量不止如此。” 「我的力量,但是…」 “我对你有信心,你连那个甜食恶魔都干掉了,消灭一个跑得快的杂鱼肯定没什么难度,你的力量是风,风的特点就是快速,根本不可能输给它。” 虚说道: “你渴望风的自由吧?你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像风一样去想去的地方,因此你给自己上了一把枷锁,你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会帮助你,没有人会限制你,所以你不用向往风!你完全能去艾迪鲁庭院!———因为你就是风啊!!” 「虚……嗯,我会相信自己!」 那个瞬间,蕾终于坚定了意志。 蕾不再困惑,她将像真正的风那样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 新的颂词浮现在虚和蕾的心里。 「潜藏于暗夜之中·所侍奉之青龙」 「心之澄镜蕴风云·漩风飞速集聚」 “「南风之弦」————————!!” 缠绕的风圈如同旋涡般聚集,风的速度不断加快,最终在风之翼刃的牵引下,狂暴的风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风弦释放出去,震荡的风弦以产生音爆的速度追上恶魔并将其劈成两半,连同这个诡异世界一起轰然葬送。 “————————————————!!” 恶魔顷刻间被消灭,恶魔的地狱一并崩坏瓦解。 虚和蕾回到观景台,在那里,清爽的海风正与潮汐声共舞着。 真是灾难的一天……但是也收获颇丰。 虚转身对蕾说道: “那么,回去吃午饭吧。” “嗯…” 滨海的城镇,轻柔的风吹拂着世间万物。 从远方而来的风,正遥遥前往另一个远方。 . 羡慕 . 今天是菲雅和蕾行动的日子。 走出门,菲雅看着头顶的碧蓝晴天,沐浴在阳光下打了个懒腰。 “呜嗯~天气不错,总觉得会有好事发生,蕾,要走了咯。” “盯——” “怎么了?因为和我一起感到别扭吗?我知道你是个怕生的家伙,但你也不可能总是和虚一起行动吧?学会和不同人相处是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必修课,所以今天就由我陪你,嘛,你就当是对你的考验吧。” “盯——”(试图挣扎) “就算这样看我也没用。” “盯——”(有点期待) “没用就是没用。” “盯……”(失落沮丧) “你是卖可怜的泰迪犬吗!好啦快走快走!”(>口<) 菲雅催促着把蕾推走了。 菲雅的任务是带蕾去街道上做义工,也就是家常便饭的那些事。 解开诅咒需要获得人们的感谢,获得人们的感谢就要帮助他们。 在帮助别人的同时,相互间的距离也将拉近,大家的羁绊会更加牢固,菲雅想把蕾介绍给商店街的人们认识,那里都是些很善良的人,菲雅觉得冷漠如蕾也会接纳他们,要问为什么的话,菲雅当初就是这样过来的。 嗯嗯,终于有一天自己也能以过来人的身份自居了吗。 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前辈吗? 前辈……前辈……多么悦耳的词语!哦!不错啊!(☆o☆) …… 顺顺利利地来到中央商店街。 “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了!” 菲雅举着扫帚,干劲满满说道。 蕾左右看了看商店街: “这里,虚带我来过,他说里面有很多怪人…” “唔呃、真像是虚那家伙会说的话(流汗),确实,这里的商贩都是性格鲜明的角色,有时候会让人不知所措,但他们也出了名的热情,虚也是这么对你说的吧?” “嗯,虚说这里都是些好人…” “对对,我可是受他们很多次照顾了,春奈、此叶他们也是,这座镇子上的人也是,你以后也是一样!” 菲雅望着身后的商店街说道。 早晨的商店街,店铺还没有开张,空荡荡的街道很安静,一切仍在香甜的熟睡中,然而只要再等待一小时左右,魔法般的热闹就会降临于此。 菲雅交给蕾一把扫帚: “拿好了哟,昨晚的风很大把叶子吹得到处都是,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落叶和灰尘集中扫到一处,很简单吧?” “嗯…”(点头) “那就开始吧!” 街道的扫除,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不仅街上和店门口要清扫,墙角和缝隙等的小角落也不能放过,而且除了扫地,看见废纸要扔掉、看见杂草要拨掉,认真做起来是一份很细致的工作。 第一次扫除,蕾的经验不足,菲雅正在指导她。 “看好了,扫帚要这样握才比较省力。” “这样…?” “对对,有不懂的地方就尽管问我吧!” “扫呀扫…” “哇啊!太用力的话就扫到脚边了啊!” 真是的,就像是多了个惹人担心的妹妹一样。 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态度很认真,虽然蕾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她很在意自己的表现和周围的看法,她正试着融入这里成为其中一员,如同一张白纸,只要肯教就能出结果。 没错,就像是自己刚来的那时候。 菲雅在蕾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嗯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半小时后,街道的各个角落都清理过一遍,商店街变得焕然一新。 菲雅和蕾放下扫帚没多久,沿街的店铺纷纷开张了。 “菲雅酱~早上好!” 打招呼的是点心店的大妈。 百货商场的“集体昏迷”事件以来,涉案的受害者都去医院做了检查,被恶魔操纵多少会消耗体力,而大妈仅用两天就精神饱满地出院了,眼下她朝气蓬勃,完全不输给年轻人。 挥手打招呼的大妈认出了蕾。 “你是……那个在仓库救了我的孩子!” “嗯、嗯…” “那个时候真是谢谢你了!多亏了你我才能平安无事回到家人身边,像现在这样清清爽爽开店也是,全都托了你的福哦!” 大妈满脸笑意地握住蕾的手。 蕾不适应这个突然的举动,有些慌张。 早就预料到这一切的菲雅小声说道: (这是在感谢你,老老实实接受就好) (嗯…) 蕾没有试图摆脱也没有撇过视线。 蕾犹豫地和大妈对上视线,微微点头。 “没…什么…” 这不是能做得很好吗。 菲雅也放心了,她本来很担心离开虚之后蕾能否正常表现,如今蕾坦率接受了陌生人的道谢并做出回应,看样子顾虑是多余的,虽然绕了很大一圈,但是蕾已不再是那个拒绝外界的小丫头了,她已经改变了。 其他店主也一如既往面带笑容靠了过来: “谢谢你们啊!菲雅酱和新人酱!” “看着你们打扫的街道我心情都好了不少啊!” “哈哈!一直受你们帮助真不好意思!给你们优惠哦!” 感谢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仿佛全世界被同一种心情铺满。 道谢是表达善意的载体,道谢是和哀嚎截然不同的声音,菲雅就算再听上一百遍都不会感到麻木,而蕾更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的善意包围。 菲雅绝对不会看错,在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中——— 蕾的无表情的雪白的脸颊,第一次染上难为情的红晕。 …… 商店街的人们依然是那么热情,热情到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菲雅好不容易拉着蕾逃了出来,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上来了。 “哈啊……得救了,那里的人越熟就越爱粘人啊。” 菲雅擦着汗说道: “嘛,现在你也知道了哪里都是些什么家伙了吧?” “嗯…” “他们就是这样,虽然很吵闹但就是讨厌不起来,我本来完全不懂他们为什么整天都那么开心,但现在我居然也开始羡慕起那笨蛋般的生活,真不可思议,我想,我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被他们的笑容救赎了。” 菲雅一边走一边笑着,所有的回忆都是如此亲切。 蕾忽然说道: “你一定被他们信赖着…” “信赖吗?我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在努力不添麻烦而已。” “没有这种事,他们在念你的名字时很幸福……他们帮助你,而你也帮助他们,我能感觉到,相互信赖的关系,我很羡慕…” 帮助了谁么。 菲雅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接受这句话,深呼吸一口说道: “我只是在做很平常的小事,你肯定也能轻易做到,你用不着羡慕我,虽然不甘心,但是你作为武器的力量比我强太多了,正如博物馆和百货商场那时,你无疑能比我拯救更多的人,你有这个能力。” “武器……” 蕾的神情有些低沉。 “抱歉,你是讨厌被当做武器对待的吧?我理解被当做道具随意使用的感受……但是,我反而很羡慕你能有那种烦恼。” 菲雅继续说道: “我是刑具,从诞生开始就背负着罪恶,和身为武器而被需要的你不同,我没有被任何人需要过,人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憎恨,因为我是理应被毁灭的罪的载体,我不曾被任何人所爱、哪怕只是当做道具。” 菲雅伤感地看着自己的手: “过去我也有过使用者,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发狂了;也有过擦拭我的血垢并向我倾诉的人,但是他被我亲手杀死了;从那时开始我就明白了,我注定只能孤独一人,我没有寻找新的使用者的资格,我不能也不想再背叛谁。” 所以菲雅很羡慕蕾,甚至是嫉妒蕾。 菲雅背过身说道: “我希望你能和那家伙好好相处。” “虚吗…?” “没错,我可以很负责告诉你,他看中的不是你的力量而是把你当做一个人温柔对待,所以我要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使用者……你很幸运,你要珍惜啊。”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菲雅比起羡慕更多的是祝福。 菲雅看着歪脑袋似乎不是很明白的蕾,笑着说道: “不明白我的话吗?” “……(呆呆摇头)” “无妨,你就保持这样就行了,不用懂太多。” 在菲雅看来,蕾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存在。 和作为箱型恐惧的自己不同,蕾拥有一双十分纯净的眼睛,仿佛从未背负沉重的过去和痛苦的诅咒,菲雅在蕾身上闻不出任何血腥味,她的心灵比大多数人都要清澈干净。 这样的家伙,真的是祸具吗? …… 菲雅和蕾走出商店街还没多远,一辆载着家电的卡车停在路边。 菲雅认识那个人,他不是家电回收处的店主吗? “怎么了?” “哦,这不是菲雅酱吗?哎呀,真是困扰了,装货的车子出问题了,难得收了那么多货结果大意了,这些家电都运不回去了啊。”(苦恼挠头) “都是要运到店里吧?反正只有一百多米,我们来帮忙吧!” “真的?抱歉麻烦你们了,帮大忙了!欠你们一个人情哦!” “哼哼!交给我们吧!———蕾,没问题吧?” “嗯…!” 菲雅和蕾承接了新的工作,把车上的家电搬进店里。 总而言之就是个纯粹的体力活。 菲雅和蕾两人一组搬运电视,由于是废旧产品所以不用那么仔细,她们把旧电视搬到店内的储藏室,里面一排排堆满了古董级的老旧电视。 “哦~这就是显像管电视吗,原来实物是这样的啊!” 趁着简短的休息时间,菲雅好奇地在电视机前左顾右盼。 对菲雅而言,进入这种像科学狂人的材料室一样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惊喜,虽然储藏室里很暗有种阴森森的感觉,但是鬼怪是不存在的所以没关系。 蕾同样在张望这附近。 “真意外啊,你也对这里感兴趣吗?” “……” “赶紧走吧,店主还在等我们帮忙呢。” “等等…” “唔诶?”(⊙_⊙)? 菲雅不懂蕾的意思。 但是对气息很敏锐的蕾已经有所察觉了: “这里有不属于人类的气息…” “什———你是指那些恶魔吗!?” “嗯…” 蕾不喜欢开玩笑,这让菲雅变得警觉起来。 难以置信、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居然已经入侵到城镇上了吗? 菲雅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环视周围海量的电视机,而突然间,他们身后一台没有接电源的黑白电视自行亮起来,强烈的马赛克闪烁出刺眼的光芒,仅仅一瞬间,菲雅和蕾被吸进了电视机里。 . 箱之魔女 . 重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荒唐至极的光景。 黑暗的储藏室豁然开朗,变作如同海洋的广袤空间,到处都是诡异的蓝色幽光,这里存放着比储藏室多得多的电视,数不清的电视堆成迷宫般的高墙,如同窒息的囚笼般拦住了困在其中的人们。 “这是……和先前遇见的一样是类似的异世界吗。” 菲雅流着冷汗看着四周,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世界。 一个是甜食的世界,一个是电视的世界,几乎没有共同点,但无论哪个都弥漫着绝望的腐臭味,菲雅在一排排电视里察觉到某种视线,那种被谁盯着的感觉令人浑身发毛。 蕾:“来了…” 菲雅:“敌人吗!” 话音刚落,挤满视野的电视机突然亮了一大片。 强烈的七彩光线照得眼睛刺痛,随机亮起来的电视屏幕中,一个个顶着光环的微笑少年从屏幕里跳出来,从四面八方朝菲雅她们发动袭击。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向怪物们砍去,一个个怪物被拦腰斩断,死前还带着渗人的笑容。 这些怪物和甜食恶魔的手下差不多,单体实力很弱,但是源源不断足以形成数量的碾圧,怪物们跳过同伴的尸体越靠越近,菲雅一个人根本难以招架。 “随时会冒出来也就算了,这个数量太多了吧!” 菲雅向身后的蕾说道: “蕾!快用你的风暴把它们都干掉!” “不行,没有虚我几乎用不出力量…” “怎么会有这种事!?” 蕾不同于普通的祸具,离开使用者能力会大幅削减。 蕾召唤的风浪只能将有限的怪物吹走,杀伤力非常低,连自保都十分费力。 换而言之,能战斗的只有菲雅。 “抱歉,成为累赘了…” “怎么会,你只要把怪物吹飞不让它们一起扑上来就帮大忙了。” 菲雅笑着说道: “上上次和上次都被你救了,这回就由我保护你吧!” 菲雅挥动凌迟之斧,将几个躲过蕾的风障的怪物通通解决。 在战斗的时候,菲雅观察到怪物都是从电视里冒出来的,如果电视屏幕是它们涌出的通道,那么要解决它们就首先得把那些电视给通通砸烂!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钢铁的重车轮往旁边的电视砸去。 ————轰隆!! 数十台电视被砸得支离破碎,画面熄灭,怪物不再出现,菲雅赌赢了。 而当电视被砸坏后,从碎屏幕中流出鲜红的血液,痛苦的哀嚎随之传来,看来这些电视不仅是出兵的通道,更是和支配这里的恶魔有关系。 “哼、被打疼了么。” “那就让你再痛十倍!!” 菲雅驱使车轮横扫更多电视。 ——————轰隆!! 怪物被撞死、电视被砸烂,凌乱的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飞得到处都是。 菲雅摧毁了大部分电视,失去进出的通道,余剩的怪物被尽数消灭。 然而痛苦的悲鸣却不绝于耳,从电视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蓝色的背景映出鲜红的颜色,整个空间都像是被血液污染一般变得腥红无比,菲雅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蕾又注意到了什么。 “在那里…!” 电视机的废墟里,一台长着翅膀的电视飞上高空。 菲雅在那台电视上感到和甜食恶魔相同的气息———那就是恶魔的本体! 然而,没等菲雅发动攻击,电视恶魔就率先行动了。 电视恶魔的屏幕里回放着刚刚菲雅控制车轮战斗的画面,而在一道强烈的闪光后,画面中的车轮径直飞出屏幕朝菲雅的方向落下。 “居然复制了我的武器!?” ——————轰隆!! 复制的车轮砸中两人,强烈的沖击波扩散开来。 世界猛烈摇晃,菲雅被撞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岂有……此理……太荒谬了……” 菲雅咬牙爬起来。 伤势不算严重,看样子复制品不能达到真货的威力,捡回一条命吗。 “等等———蕾、蕾!你在哪里!?” 护在身后的蕾不见了,多半是被撞到别处了。 菲雅和蕾分散了。 这就是恶魔的计划,把自己两人分开各个击破,菲雅目前是安全的,那么蕾很可能正在遭受恶魔的袭击,蕾的力量估计还能支撑一会,在这段时间菲雅必须尽快找到蕾! 只是,就在菲雅准备行动时,她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七八台电视漂浮在与视线等高的位置。 所有电视都播放着菲雅的过去:作为刑具虐杀犯人的过去、处刑完后染满鲜血的过去、处刑人的奸笑癫狂、受刑人的撕心裂肺、观看处刑的人们呕吐不已并投来恐惧和憎恨的目光,最后是被遗弃在古堡里与蜘蛛为伴的画面。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别用下三滥的手段来战斗啊!” 菲雅的眼皮狂跳着,回放的画面让她回想起本该遗忘的事情。 半愈合的伤疤被撕开是很痛的。 而在菲雅毁掉这些电视前,画面的内容改变了。 这回是在博物馆里和劫匪对峙的时候,菲雅被枪指着脑门,虚和蕾缔结契约轻易战胜了劫匪。 “…………” 画面第二次改变。 那是在甜食恶魔的世界里,菲雅在怪物堆里大杀特杀最终被逼入绝境,在临死前被赶来的虚用蕾变成的风之翼刃拯救。 “…………” 画面第三次改变。 画面里映出了虚的脸: 「哎呀,果然蕾很优秀啊,和某个又弱又爱闹的破铁箱子不同,蕾又听话又强大,有蕾在身边我什么都不用担心,你这个小鬼赶紧从我眼里消失吧」 画面里又映出蕾的脸: 「哼哼…」 两人都在嘲笑着电视前的菲雅。 嘲笑令人火大,嘲笑令人愤怒。 「没错,我的位置被夺走了,我的东西什么都没剩下」 画面中最终映出了菲雅自己的脸。 「我是知道的,你一定很不甘心,因为我就是你,我能读出你的内心」 「那个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小丫头蛮横抢走了我的一切,还装作天真,恬不知耻地索取那家伙的百般呵护,婊子!何等勾引人的婊子!」 如同镜子一般,画面中的菲雅对上菲雅的眼睛: 「她有强大的力量而你没有,她得到了更多照顾而你没有,只要蕾在一天你就一天活在她的阴影下,你很嫉妒她,你恨死了她,所以除掉她吧?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在这里除掉她,谁都不会知道是你下的手」 “除掉……蕾……” 「只要杀了她,你曾经的地位就会回来了」 “夺回曾经的位置……” 「只要杀了她,你的生活就会变回原来那样」 “夺回失去的东西……” 「对对,只要杀了她~」 “只要杀了她……” 菲雅的眼神陷入混沌,而画面中的菲雅的笑容更加邪冷。 随着催眠和洗脑的进行,菲雅彻底成了被负面情绪操控的人偶,画面中的菲雅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菲雅身后的一台电视突然中断画面,一只黑色的手猛地向无知觉的菲雅的脖子抓去。 “哼……(冷笑)” 麻木的菲雅忽然咧开蟕。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祸动!!” 锋利的断头铡落下,将那支手臂迅速切断,平整的切口处飙出大量的鲜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画面中的菲雅发出极端凄厉的尖锐惨叫声。 “你们引人堕落的手段只有这么几招?我已经听腻了啊。” 菲雅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渍,将断头台重组为人体穿孔机。 「为……为什么……啊啊啊啊!!怎么可能!!」 “嫉妒?恨意?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是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的优柔寡断的人吗?只不过是多了个竞争对手这种事就想让我绝望?告诉愚蠢的你一件事吧———我目睹和经历过的绝望远在你之上啊啊!!” 菲雅把人体穿孔机开到最高转速狠狠钻进面前的电视机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电视的碎片被一点点碾碎剥离,爆开的血浆染红了全世界。 菲雅举着人体穿孔机往电视屏幕的深处跑去。 “噼里啪啦————!!” 菲雅砸开玻璃从飞行的电视机里跳了出来。 菲雅落到地面,那里正是她刚刚战斗的地方,蕾也在那里等她。 “菲雅,没事吧…?” “久等了,我在那家伙的体内大闹一通出来了。” 菲雅望向高空,电视恶魔正拼命扇动翅膀四处乱窜,它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它的被菲雅钻破的大伤口喷出黑色的血液,它接近濒死,只要再用一击就能彻底终结它的性命。 虽说如此,飞来飞去的菲雅很难瞄准。 “蕾,能用你的风把那家伙缠住吗?” “我尽力试试…” 蕾吟唱颂词,流动的风暂时缠住了恶魔。 “感谢!———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菲雅豁出全力掷出手中的标枪。 “下地狱吧!花言巧语的魔女!” “——————————!!” 电视机被处刑桩刺了个前后对穿。 “BOOM!!” 恶魔在爆炸中死去,恶魔的空间瓦解,菲雅和蕾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菲雅:“干得漂亮!” 蕾:“嗯,很厉害…” 菲雅和蕾相视一笑。 真的,大闹一通后,果然心情好多了。 . 致爱人的弥撒曲(上) . 离开满是仇恨的虚伪地狱,回到属于自己的真实城镇。 真是漫长的一天,明明只过了一个早晨却像是过了一周:打扫街道,获得感谢,和蕾敞开心扉交谈,还顺道解决了镇里的恶魔,胳膊发酸腿脚发麻,全身都累得快站不起来了,人类真是麻烦的社交物种啊。 但是菲雅不会诅咒这种活着的方式。 在她眼中,如今平凡而细腻的生活,比作为处刑具时要有意义太多了。 “蕾,附近还有那些家伙的气息吗?” “已经消失了…” “那就好,我们干掉了恶魔,阻止了博物馆的悲剧重演,和百货商场那次一样,我们拯救了商店街的大家,虽然注定是秘密得不到任何回报,但是这样就足够了,能在暗中守护谁是一种温暖的感觉。” “嗯,似乎能理解…” “话说回来,刚刚的战斗你有受伤吗?” “没有,反倒是你,没关系吗…?” “一点点皮外伤,很快就会愈合了,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 “谢谢你…”(微笑) “别、别这样!我既然带你出来自然是要护你周全的,而且……要是你出了意外那家伙会伤心的,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而已。”(躲过视线) 菲雅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糟糕!我们是来帮店主搬东西的吧!快点回去看看!” 消失在现实世界这么久,店主找不到人估计已经大发雷霆了! 菲雅和蕾急忙跑出储藏室,发现店主并不在店里面。 也就是说还在外面吗,确实,毕竟那堆货很多一时半会很难卸下来,赶紧去帮忙吧! 菲雅跑到一百多米外的那辆显眼的卡车前。 “抱歉!被一些事情耽……搁……嗯?” 店主还是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卡车上仍存放着大量的电器,和菲雅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菲雅记得店主说过所以要尽快把货搬到店里,都经过快二十分钟了却什么都没有做吗? 菲雅敏锐察觉到,周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这里是中央商店街,临近中午是最热闹的时段,然而此时此刻,布满天空的密集云层遮挡了阳光,完全变成阴天了;商店街里也没几道人影,所有店铺都店门紧闭,距离开门营业才没多久却早早关门大吉。 “————————” 带着凉意的风吹过菲雅的脸颊。 风慢慢变大慢慢变冷,菲雅的银色长发被吹得乱飘。 啪嗒、啪嗒、啪嗒。 寒冷的雨滴落在柏油路上。 雨水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很快就形成了一场磅礴暴雨。 菲雅:“电视里没说会有那么大的雨啊!”(○口○) 蕾:“这是……雨…?” 菲雅:“总、总之雨太大了!先回去吧!” 菲雅和蕾顶着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跑回家。 …… 虚循着铃声开门时,看到的是全身湿透的菲雅和蕾。 “欢迎回来……看样子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啊。” “听我说呀虚!今天的运气超级差的!” “我等下再听你的故事,赶快去洗个热水澡把衣服换了,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咕,说得有道理……” 淋成落汤鸡的菲雅和蕾去了浴室。 商店街到家里的距离并不远,可她们还是淋成了那副模样,足以看出外面的雨有多暴躁,在下雨的一刻虚就有备无患地烧了热水,能派上用场真是太好了。 虚转向客厅,夜知春奈正在收看当地的天气播报: 「未识别的台风登陆沿海地区,具体成因不明,预计将大范围造成严重损害,请各位民众留在家中,等待进一步的避难指示」 新闻很简短,但是其中的信息量却不亚于恐怖电影。 画面中的深黑的雷雨云,压抑暗沉得仿佛要将世界吞噬一般。 夜知春奈放下变凉的茶水,表情凝重: “沿海地区……我们这里是首当其中啊。” “怎么办?等候消息再去避难吗?” “不、台风来得太突然了就算现在避难也来不及了,况且如果真像电视里说得那么严重,这个乡下的避难设施能不能抗住也很是问题,虽然寒潮和暴风雨之类的在临海很常见,但是闹成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 台风就像凭空在海上冒出来,前几天什么警报都没有。 通过窗户往外看去,城镇已经完全成了雨水支配的世界。 昏暗天穹的深处尽是野蛮的咆哮,漫无边际的雨云层层滚动,白昼与黑夜截然颠覆,暴雨洗刷着城镇的每个角落,如同把海洋搬到高空再倾斜直下,强风像是巨神的锤子砸落地面,经过头顶整个房子都剧烈晃动。 …… 此时此刻,浴室里。 “盯————” “菲雅……有问题吗…?” “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近距离观察才知道,你其实很厉害啊。” “厉害…” “没错,我敢打包票,你目前已经有奶牛女六成的战斗力了,而且你和那个靠吃肉堆出来的家伙不同,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假以时日登顶神之王座也不是幻想!” “大的话,虚会喜欢吗…?” “那是当然!男人就是一众会被脂肪迷得神魂颠倒的白痴~(哼)” “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听过很多方法,例如每天喝牛奶之类的,但是和长身高一样速度太慢了,根据小道消息,貌似让别人揉会比较立竿见影来着?” “有效果吗…?” “不知道,凡事总得试试!你帮我揉我帮你揉,就这样决定了———嘿!” “呀…!” “哦~没想到你也能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啊,继续继续~!” …… 泡完热水澡,全身的寒意都消失不见,菲雅和蕾换上干燥衣物重获新生。 但是还没等她们走出浴室几步,悬顶的灯光连同其他房间的照明骤然熄灭,整个屋子都变得昏黑一片。 “怎、怎么了这是!完全是一团黑了啊!” 菲雅跑进客厅,虚和夜知春奈正敲着电视发愁。 虚脸色不好地说道: “如你所见,家里的供电中断了,其他电器还好说,但是电视和电话也没能幸免,这样一来我们就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系。” “原因是?” “不知道,可能是供电系统完蛋了,也可能只是保险丝断了,这种恶劣的天气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糟糕状况一个接一个,这就是所谓的祸不单行吧。” 与外界的联系被中断,那就连这场台风到了什么阶段都茫然不知。 夜知家成了隔绝的孤岛,尽管如今早就是某种意义的孤岛状态就是了。 这是非同寻常的台风,现在绝不是一家人团聚起来闲聊打牌就能熬过去的悠闲细雨,要是坐以待毙会非常危险。 夜知春奈站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去看看供电室。” “等等!你要顶着那么大的风雨出去吗!” “没办法,只有我能处理,不过供电室就在庭院里,路程很近,所以放心吧,我十五分钟左右就回来。” 夜知春奈披着雨衣跑进磅礴大雨中。 虚和菲雅好不容易才冒着被吹走的风险关上拉门。 拉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谁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能成功吗……?” 菲雅担心地问道。 “谁知道呢,如果不是供电室出问题,而是外面的电线杆被吹倒了那就万事皆休了,这阵异常的妖风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再担心也没用,你应该很累了才对,先好好休息吧。” 虚走到窗边试图确认外面的情况。 “轰隆——————————!!” 附近突然响起一声炸雷,耳朵都快聋了。 呼啸的风浪没有半点减弱的迹象,反而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强力量。 随着一阵无比凄厉的狂风经过,虚看见两三栋木质民居被掀翻了屋顶,杂七杂八的残片和碎物被刮上高空,消失在灰色的雨幕里。 喂喂喂喂……开玩笑的吧?不是做梦吧?居然来真的吗!! “该死!出大事了!蕾!跟我去救人!” “嗯…!” “你们两个等下啊,真要无防备冲到外面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被摔死或者冻死吧?等了那么久也没看见有救援车路过,如果我们去不帮忙估计就没人会去救援了!” “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别胡闹,你刚刚才和恶魔打过,安心恢复体力就行,况且我也不是去送死的,不要忘了蕾的能力是操纵风,我们是不会被风给干掉的,你就在家等着,我们很快回来!” “等————” 咚!! 虚和蕾关上门跑了出去。 菲雅转眼间就被丢下成了孤身一人。 “切……我什么都办不到么……” “这种时候请耐心等待。” “奶牛女?你好歹也去拦一下他们啊!” 此叶从厨房那边闻声赶来,她洗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 “别说任性的话,他们都在做必要的事,要是妨碍他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要是害怕孤独还有我陪你,忍耐一下吧。” “才、才没有感到孤单呢……” “是是,总之我在厨房做菜,要是有事就和我说好了,顺带一提今天的午餐是土豆炖肉,请你好好期待哦,啊对、米饭因为停电的缘故是半生的没问题吧?” “可以可以,快去做你的事吧,打扰我休息了!”(>口<) 菲雅红着脸打发走了此叶。 菲雅一个人玩着魔方。 只有雨声和风声的世界很安静。 没有灯光,到处都很黑暗,听不到动静,连家里都不再熟悉。 菲雅忽然感觉到一股难以抵抗的睡意。 放松下来之后,战斗的疲倦还有泡完澡的舒畅感都一起涌上来了,总觉得很困很困,自己比想象中更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稍微睡一会儿吧…… 菲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 “…………” “姆……唔……哈欠~” 菲雅浑浑噩噩地从睡梦里醒来。 睁开眼睛,周围仍然是那么黑暗,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声音。 那些人还没回来吗?菲雅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呢。 咕噜~ 肚子饿了。(—_—) 菲雅擦着迷糊的睡眼走向厨房。 “奶牛女,饭菜还没做好吗?” “…………” “奶牛女?” “…………” “诶……?” 进到厨房里一看,奶牛女并不在那里。 灶台炖着土豆烧肉,砧板上还有切了一半的葱,很普通的做菜画面,但是做菜的人却不见踪影,炖锅由于炖得太久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白沫,水也炖得没剩下多少。 菲雅愣在原地,她看向厨房里的时钟。 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已经……一个小时了…… ————开什么玩笑!! “奶牛女!喂!奶牛女!此叶!!” “现在不是躲躲藏藏的时候!赶紧给我出来!!” 菲雅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但是谁都没有找到,什么声音都没有。 虚、蕾、春奈、奶牛女……本应该回来的人和本应该在的人都不在。 菲雅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又成了孤身一人。 “可恶啊!” “到底怎么回事!!” 菲雅急忙跑到玄关处打开门。 “咚————————!!” 谁知道门刚被打开就迅速被吹掉了。 寒冷的雨水很痛地打在脸上,扑面撞来的狂风险些将菲雅吹翻。 菲雅扶着门框,向外面的世界望去。 菲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 街道满目疮痍,所有事物都不再完整,浸泡在雨水的腐蚀中。 坚固的围墙轰然垮塌、脏乱的垃圾飞舞得到处都是,树木和路灯不是被拦腰折断都是被连根拨起,而随着飓风盘旋直上的是数不清的各种事物的残块,地面的东西被搬到了空中,甚至连大楼的一部分也浮了起来和其他大楼相撞。 简直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 致爱人的弥撒曲(中) .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虚和蕾走出宅邸,前往疾风骤雨的悲凉世界。 永无止境的暴雨仍在持续,伴随惊愕的雷声落向地面,暗黑色的天空污染了深蓝色的海洋,街道上的雨水积了起来,淹没到脚踝的位置,到处都是泥泞与污浊的景象,承受海的恩惠而建立的城镇失去了海神的庇护。 虚和蕾顶着怪物般的强风来到那个地方。 “———————!!” 在他们前面,年代悠久的住宅区面目全非。 房顶的部分消失了,只留下随时会塌陷的底层,断裂的木板和破碎的砖瓦堆成一片,透过倒塌的墙壁能看见屋内的景象,在那里,家具还留在原处,装着食物的碗碟、忽闪忽暗的灯泡和新买的床铺都遗存着生活的气息。 虚对这里有印象,这户人家住着一对中年夫妻。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是在清晨时分牵狗散步,时间和上学很近所以经常遇到,虽然虚和他们没什么交流,但是他们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当他们主动打招呼时,就算是虚也会点头表示回应。 旁边的一户人家住着一位老婆婆,子女在别的城镇打工。 此叶似乎经常受她照顾所以多次提过她,虚同样没什么交集,可听多了也就留意了,某天在夕阳下也曾远远看到老婆婆步履蹒跚的背影。 还有隔壁一家的双胞胎、后面一家的健身大爷…… 这座城镇很小很小,相互间就算叫不出名字也都是熟面孔。 即便不刻意去记,待的时间久了,哪是哪、谁是谁都会记得很清楚。 然而现在,城镇变成陌生模样,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风雨中毁掉了。 这种胡来的惨剧、实在是……! “————给我适可而止啊混蛋!!” “虚…!” 虚保持不了冷静,大概是被雨淋昏了或是被风吹晕了,失去了理智。 他就像灾难电影里的幸存者,在废墟中翻来覆去,用手刨着一切能搬开的东西,试图找到那些总共没说上十句话、但是天天擦肩而过的人们,虚来不及想为什么那么做,只是一个劲、拼尽全力希望再看一次那些看腻了的脸。 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 冰冷的强风袭来,虚一个踉跄从高处滚下来。 很痛、全身都痛,正因疼痛才更能感知这是现实。 虚想继续去找,蕾从后面抱住了他。 “快放开!我得去救人啊!!” “不要,这里,没有人的气息…” “诶……?” 这番话让虚愣住了。 猛地回过神来。 虚看向满目疮痍的周围,明明毁成这个模样,世界却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喊声,没有惨叫声,没有求救声,没有任何人的任何声音。 这里没有人?他们去哪里了? 被风卷走了?还是已经撤离了? “他们……他们平安无事吗?” “不知道,只是,这附近没有人的气息…” 虚不理解现状,但听到蕾的说辞,虚冷静了下来。 若有所失的内心被安慰感填满,尽管眼里的风景不再,只要人还在、生命之火没有熄灭就还有希望,意识到这点时,那种重要之物被剥夺的痛苦和慌张减轻不少,旧伤复发的疯狂也消失不见。 “真是的……我在干什么啊……” 虚按着胀痛异常的脑袋说道: “抱歉,蕾,我擅自行动把你卷了进来。” “没关系,虚,很痛苦吗…?” “我不清楚,这是一座太过阳光的城镇,和阴沉的我格格不入,我一直都抱着可有无可的心态看待它,但就连雏鸟都会在出生时把猫当做母亲,或许……它在我的心目中远比我想象中重要吧……” 虚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问道: “蕾,你说没有人,是指无人遇难?” 蕾察觉到了什么,她犹豫地摇摇头: “不是,从出门到现在,哪里都没有人类的气息…” “你说什么?” “这里真的是我们的城镇吗…?” “怎么可能!!” 虚跑到某间灯是亮着的屋子前,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喂!有人吗!有谁在的话回答我!!” 咚咚咚!! 使劲敲着门。 然而喊话声和敲门声都隐没在呼啸的风声里,没有人响应。 虚等不住了,直接暴力把门撞开,流着冷汗往里面跑去。 “!!” 屋子里是空的。 客厅、厨房、卧室,一个人都不在。 开着的电视机还是完好的,可是屏幕里满是无信号的雪花,全部频道都没有任何画面,虚试着用电话拨打所有记得的号码,但是无一人接听,听筒里永远是空洞的忙声: 嘟——嘟——嘟—— …… 从那一刻开始,虚就和蕾跑遍各处寻找人类的下落。 违和感最初就存在了,只是虚忙着去救人所以根本没留心四周。 现在再回头看,这条街道乃至整座城镇都太过安静,没有避雨的人也没有外出查看情况的人,附近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周围的民居开着灯但是所有屋子里都找不到一个人。 “究竟怎么回事,他们都去哪了……” 哪里都没有人,哪里都没有生者的气息。 全城的人一瞬间消失不见,这种事可能发生吗? 鸦雀无声的城镇,轰隆巨响的风暴,截然不同的两者构成慵懒的画面,被灾厄蹂躏的这片纯净的土地,在睡梦中迎来悄无声息的终结,浑浊的雨水一遍遍冲洗,抹去了土地的所有者们的脚印。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 “————————” 最为猛烈的风暴降临了。 那根本不是弱小人类能挡住的激流。 “蕾!把手给我!” “虚…!” 虚一手抓住电线杆一手抓住蕾,两人都被这股野蛮的强风掀得飘起来,万幸的是电线杆很牢固,两人的脚仍然落在地上。 虚和蕾的幸存不代表城镇也能幸存下来。 抬头望去,高空的风就像巨人的手掌拍碎了大楼。 高楼无一例外被拦腰截断,上面的一截被难以想象的力量抛上天去,低矮的居民楼也不受眷顾,有的屋顶被掀飞,有的整个散架成为废墟,灰暗的天幕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东西,简直像是宇宙中的无重力空间。 “喂!是虚和蕾吗!你们知道发生什么事吗!” “菲雅———你为什么来了,春奈和此叶呢?” 街道的远处,菲雅利用铁链直接跳到虚和蕾面前。 菲雅焦急万分地说道: “她们两个都不见了!稍微移开视线就失踪了!” “连她们也不见了!?” “镇子里的人呢?不会都去避难了吧?” “我想你也猜到了……谁都不在这里。” “!!” 毁灭的天灾,消失的人们。 已经不知道该惊讶哪个好了。 冷静、冷静……好好想想目前为止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出现的台风袭击了城镇,然后镇上的居民也莫名其妙失踪了,剩下的是自己、蕾和菲雅,为什么只有自己三人还留在这里? 虚不知道目前的一切仅仅是序幕。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轰隆——————” 漫天的黑云似乎有了变化,遥远的海面升起浓密的雾气。 随着雾色的蔓延,数量庞大的影子在岸上登陆。 那是一队看似马戏团的荒诞的卡通生物。 五颜六色的大象、长颈鹿、狮子和老虎,还有奇奇怪怪的玩偶、小人和车辆,它们披着华丽的装饰,如同花脸的小丑表演,喜庆而恐怖地在被摧毁的城镇里大肆游行,这些怪物的背后牵引着无数条挂着彩旗的线。 挂满彩旗的线,牵连着一个浮在空中的巨大黑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难听的笑容从云端的后方传来。 氤氲的帷幕掀开,舞台被设置在可怜的此处。 风暴的背后,超大型的生物浮现真容,那是一个身穿着夜礼服的人偶倒挂在巨型齿轮之上,像极了从深渊驾着马车而来的邪魅的贵妇人,刚刚登场就把周围的大楼烧成了灰烬,她以绝对破灭的姿态降临于世。 “这是……恶魔?尺寸夸张过头了吧!” 虚只能把这个怪物和那些恶魔归为一类。 ———但是为什么? 明明那些恶魔都躲在自己的空间,为什么这家伙直接来到了现实世界? ———是力量强大到不用藏在空间保护自己? ———还是将整个世界都当成了活动的空间? 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明白了:那个恶魔就是这场台风的本体。 蕾:“来了…!” 菲雅:“被发现了!?” 超大型恶魔发出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缠绕在它身边的风暴剧烈流动,一段高楼的残骸如同流星般砸下,命中了距离虚等人几百米外的一条街道,崩塌和碎裂的响声传回他们的耳里。 菲雅能认出那是中央商店街的位置。 亲切的商店街……已经不复存在了……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菲雅!别被愤怒冲昏头脑!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大家估计都没事!” “哈啊……哈啊……” 菲雅险些再度发狂,幸好圧制下来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是击败那个大块头!我们必须尽快消灭它,那家伙刚刚上岸就造成了那么严重的损害,要是跑到城镇深处后果将不堪设想!” 虚和蕾立即完成了同契,和菲雅一起朝恶魔跑去。 “———全都给我让开!!” 虚挥出风刃将面前两只巨象怪物砍死。 然而后面很快就有新的怪物狂暴着涌了上来。 菲雅:“没时间和它们缠斗了!把手给我!” 虚握住菲雅的手,菲雅展开铁链勾住高处的建筑荡了过去,他们就这样在马戏团怪物们的上方穿梭,终于抵达了那个堪比摩天大厦的巨大恶魔面前。 “喝啊啊啊啊啊啊!!” 虚用力向恶魔挥出两道强劲风刃。 然而两道风刃击打在恶魔身上,只造成浅白的痕迹。 开什么玩笑、根本不痛不痒……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唤出重型车轮砸向恶魔。 然而这个攻击没有任何效果,就像砂砾般轻易被弹开。 巨型恶魔实在是太过庞大,对于有着数十层楼高的它而言,虚和菲雅的攻击连蚂蚁的挠痒都算不上,这种天神般的怪物仅仅现身就将城镇摧毁了一大片,很难想象有什么手段能对付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发出哭声般的笑声,它的注意力对准这里。 几道紫色的光束朝虚和菲雅飞来。 虚展开风之铠甲挡住恶魔的攻击,但是只坚持了几秒风障就破碎开来。 险些被烧死的虚望向地面,那里是未命中的恶魔的光束打中的地方。 那是虚很喜欢去的公园。 在那里,美丽的绿色风景都已消失,只留下燃烧的黑色焦土,诉说着那里曾经存在着什么,只是已被毁灭,除了模糊的记忆什么都没剩下。 “…………” 虚深吸一口气: “菲雅,这里交给我和蕾,你去下面解决那些怪物。” “你说什么胡话!我可是———” “你是知道的吧?在这里你帮不上任何忙,但是你能挡住那些怪物不来妨碍我们,放心,我是不会骗你的,蕾的力量很强,你要相信我们,就像那两次一样。” “我、我知道了……千万别死了啊!!” 菲雅很听话离开了。 虚轻笑着松了口气: “抱歉,蕾,我知道这是很无理的要求,拜托了,再勉为其难陪我一下吧。”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谢,那么,好不容易把人骗走了———开始吧!” 虚和蕾同时吟唱咒词: 「连结各自梦境·如我所诉」 「清新之野·风声飒飒……」 “————「东风之环」!!” . 暑期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8月7日到8月9日) 致爱人的弥撒曲(下) . 天际愈发黑暗,比夜晚更黑暗,比眼瞳更黑暗,黑暗得犹如绝望的灵魂。 黑色的雨水如同凝固的血液滴落,溅在腐朽的木板和生锈的钢筋上,新生的绿叶在焦土的掩埋下快速枯萎,满目疮痍的城镇在恶魔的笑声里一点点死去。 雨中的街道,菲雅在战斗。 对手是正向城镇进军的怪物。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砍死几只猴子怪物,怪物被切下的尾巴在积水里摇动。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掷出处刑桩把一头长颈鹿怪物的脑袋刺穿。 长颈鹿庞大的身躯倒在地面,许许多多帽子小人嬉笑着踩过它的脖子靠近,它们的身手非常矫健,菲雅被缠住了。 近处,一头横冲直撞的大象抬起两条前腿砸向菲雅。 “第十八号机关·伸式外框态·艾克希特公爵之女……” “咚嗵—————————!!” 刑具未能完全展开就被大象两脚踢中。 钢铁的壁垒被砸弯,菲雅被这记重踏击飞。 “咳咳!噗啊!!” 菲雅一头撞在废墟里,咳出一大口鲜血。 怪物的强度远超想象,根本不是先前的杂鱼能比的。 这是当然,毕竟它们的主人是那种天灾级别的强敌。 在菲雅面前,数不清的怪物们缓步前进着,它们没有理睬菲雅,对菲雅没有半点兴趣,它们如同朝圣的狂信徒,按照预定的路线,摧毁遇到的一切障碍,践踏着这片土地最后留存下来的东西。 建筑倒塌的声响此起彼伏。 “不要……” 一道道墙壁被撞塌。 “不要……” 一幢幢民居被踏平。 “不要!!” 破灭的道路在延展,经过的途中什么都不剩下。 泥泞的雨泊里,不知是谁家的合照被大的小的脚掌踩踏,镜框的玻璃碎成一地,温馨微笑的照片一点点被踩烂,成为永远拼凑不回来的残骸。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菲雅拖着满身伤痕的躯体,杵着鲛之齿站起来: “这里是我的城镇……这里是人类的城镇……” “我和大家一起生活一起成长……慢慢融入这里,慢慢变得像人……好不容易才知道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我们共同制作了很多东西……我们今后还将在这里创造更多更多回忆……” “———所以!不能再让你继续侵入下去了!!” 菲雅竭尽全力嘶吼着: “就算是肮脏的我也有想守护的东西啊啊啊!!” 菲雅举着鲛之齿冲向怪物军团。 “————————” 鲛之齿碎裂成好几块碎片。 拟态立方体制造的武器被破坏,同等程度的痛苦施加在菲雅身上。 如同车裂般的疼痛感直窜菲雅的脑海,身体仿佛四分五裂,菲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倒在雨泊中,浑身各处的伤口溢出滚烫的鲜血注入寒冷的雨水,水坑倒映着污浊的天空。 ————很冷。 ————很黑。 就像那时看见的大海。 菲雅讨厌雨天。 菲雅好想再看一次平静蔚蓝的大海。 远处的高空中传来熟悉的风声。 那是虚和蕾在战斗。 菲雅看到,虚挥动风之翼刃使出强大的攻击。 东风之环、西风之阿、南风之弦……一个个强大的招式毫无保留打在恶魔身上,虚和蕾在这场战斗中竭尽全力,就连恶魔也被打痛了。 然而,下一刻。 恶魔的数十道紫光击中了虚的身影,燃烧的天空爆炸成一个大火球。 厚实的云层被烧出一个大洞,浮游的木头和植物被烧黑,难闻的焦味蔓延开来,伤痕累累的虚从最高处掉落。 “!!” 连虚和蕾也败了。 仅仅是几个回合。 “可……可恶啊啊啊!!” 菲雅拼命让麻木的身体动起来,往虚陨坠的方向跑去。 菲雅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城镇。 菲雅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铁处女!!” 菲雅催动手中的魔方,想召唤出拟态立方体。 但眨眼间,那个魔方,菲雅在这里得到的第一份礼物,裂成了碎片。 分身毁掉了。 “既然如此————!!” 菲雅奋力跳到能跳到的最高的地方,变回本体的铁块。 铁块分解组合,切换成铁处女的形态,收起铁刺的铁处女(菲雅)把掉落的虚关在里面,作为保护人的降落器狠狠砸在地面。 “——————————!!” 铁处女被砸得猛烈变形,各种零件或是扭曲或是断裂,几乎没有完整的。 这不是拟态立方体,而是菲雅的本体,菲雅险些在这次撞击中四分五裂。 “唔!咳哈!噗……呃!” 菲雅变回人形,只来得及看虚一眼,便重重倒在地面。 …… …… …… “菲雅……菲雅……” 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菲雅睁开眼睛,雨水落在眼角,和眼泪混在一起。 “虚、你没事吗……” “嗯,多亏了你……” 虚惨淡地一笑,虚也是刚刚从疼痛和噩梦中醒来。 只是噩梦能醒来,痛疼却不会减弱,世界依然尽是混沌与黑暗。 “蕾怎么样了?” “安稳熟睡中,刚刚那么努力,也该累了。” “城镇……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不知道。” 虚继续说道: “那么、要去看看吗?” “…………” 菲雅和虚相互搀扶着,踩着废墟堆成的台阶,一点点往高处走去。 周围的风声变小了,降雨也少了很多,激奏的风暴似乎远去,这份难得的安静不禁让人萌生幻想,恶魔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片土地是不是已经得救了? 他们不得不那样奢望。 无论是谁,都是遍体鳞伤走到这一步。 无论是谁,都向往着努力后命运能施舍怜悯。 然后,他们爬到最顶端,周围的视野开阔了——— 那是很陌生的景象。 不知道那是哪里。 商店街消失了,只留下断裂的招牌;学校消失了,和山林一起被夷为平地;家消失了,到处都是废墟根本认不出在哪;大海消失了,所见之处皆是浅浅的汪泽,将悲凉的残骸浸泡在寒冷的水里。 菲雅:“开……” 虚:“开什么玩笑!” 菲雅的台词被虚抢走了。 菲雅看着虚如同行尸走肉一步步向前走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把我珍惜的事物从我身边夺走啊!!” 这种无助的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体验过。 赌上性命、伤痕累累,最终却无力回天,眼看着想守护的东西如雪般消融,对自己施以善意的人们纷纷离开,暂时的幸福化作抓不住的泡影,然后失去所有,回到最初的原点,什么都不被允许带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远方,恶魔还留在那里,欣赏着它创造的死之大地。 愤怒的虚对恶魔伸出手,手中涌出源源不断的黑雾。 虚要用吞噬一切的黑雾解决这一切,哪怕解决那种怪物会毁掉大半个城镇,但是已经不用犹豫了,所有宝物都被毁掉了,已经没有更多能失去的东西了。 “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 虚全力催动被诅咒的力量。 制造出铺天盖地的黑雾,染黑了视野间的一切。 “噗哈————!!” 然后虚弱的身体达到极限,力量散尽,黑雾散尽。 天空被清理干净了,在黑雾的作用下,那些不属于天空的杂质,树木、断楼、墙块,和留在地面的事物一样,消失了超过八成。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魔还在那里,蛮不讲理地一点事都没有。 对自己无效的黑雾,居然对恶魔也无效。 哈……哈哈…… 虚不得不苦笑。 是啊,秒杀技对BOSS是没用的,这是连游戏都懂的道理,那种毁天灭地的存在,怎么可能被轻易干掉,彼此的力量层次相差太多了,这是残酷的现实,而不是以胜利为前提的游戏。 “粪作……” 虚向恶魔扔出一块石头,石子滚落脚边。 “虚…” 醒过来的蕾跟了上来,其实虚想让蕾再多睡一会。 不是为了让蕾恢复力量,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没用的样子。 “抱歉,蕾,答应带你去艾迪鲁庭院,现在做不到了……” 精疲力竭的虚倒了下去,菲雅接住了他。 “喂!振作点!” “抱歉,我终究不是主人公。” 菲雅从未看过虚落魄到这个地步。 但是菲雅能理解,菲雅也是同一种心情,这座普通城镇是他们全部的世界,是他们唯一的容身之所,看见喜欢的东西破碎,人是会心痛流泪的。 菲雅尽力了,虚也尽力了,是时候绝望了。 菲雅能做的,只有和虚相互舔舐伤口而已。 “还有办法…” “诶、?” 蕾走了过来,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还有办法,还有拯救的手段…” “用什么?用你的力量?我知道你很强,但我们不是已经底牌尽出了吗?所以已经结束了啊,如果有办法早就用了,根本不用拖到那么晚……!” 虚歇斯底里地说道。 “相信我…” 蕾摇摇头,紧紧握住虚的手: “不只是我的力量,还有你的力量,两个人的力量合二为一…” “蕾?” “虚,愿意相信我吗…?” 虚不知道什么相不相信,虚早就管不上那么多。 他满脑子都想着击败那个恶魔,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不会放手。 “我……我想要复仇啊!” “——————————” 回应蕾的那个瞬间,翠绿色的风环绕在两人身边。 尽管已经同契了很多次,但是唯独这一次不一样。 象征着蕾的苍风,从未如此温柔,也从未如此强劲,虚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被牵引,和蕾的风融合在一起,相互间的心跳声响起,两个人的心灵从未如此靠近,仿佛前世就有的羁绊。 神圣的仪式进行,虚的前额亮起翠绿色的刻印。 蕾的发带缓缓散开,露出前额的翠绿色的宝石。 「跟我唱…最后的颂词…」 新的咒词,在心里浮现。 「开天辟地时出生的是」 「不在人中」 「不在土中」 虚和蕾掌心相对。 神圣的颂词被两种声音以相同的韵律吟唱。 在吟唱的同时,虚在蕾的眼里看见了温柔。 然而,在温柔背后是淡淡的悲伤,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 「一草一木」 「皆属生灵」 「无异他物」 「世谓天国」 风在汇集。 天上的风,地上的风,远去的风,归来的风。 风在流动,从各个方向去往各个地方,它们环绕在墓园般的城镇间,穿过每条街道,经过每片土地,悠远而古老的苍绿之风,拂过世间的有形之物,仿佛生命的告白,让沉寂的死水流动,让枯萎的死花发芽。 静止的一切都重新运转起来。 「繁荣昌盛」 「切记于心」 「合离无异」 「汝与吾言语相通」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虚挥落风之翼刃,数千层惊涛骇浪的风刃从城镇各处向恶魔斩去。 狂想激奏的风浪形成一道撕裂天际的风波,仿佛割开阴阳昏晓的分界线,缄默的天空和喑哑的大地同时爆发出无尽的狂怒,翠绿的风暴撕裂着恶魔的全身、划破覆盖漫天的氤氲,最终形成一场震撼天地的真空爆炸。 “——————————————————!!” . 暑期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8月7日到8月9日) 风声 . 支离破碎的世界失去声音和颜色。 翻滚的气流扫荡着世间的一切,所有人都淹没在风之巨浪间。 在力量耗尽的最后时刻,虚看见了蕾的灵体幻影。 蕾正对自己微笑着。 笑的同时,流泪了。 那是虚第一次看见蕾流眼泪。 虚想为蕾擦去眼泪,但因为那是幻影,虚碰不到蕾。 只是当手指拂过蕾的眼角处,蕾的眼角滴下眼泪,虚幻的眼泪化作真正的泪水,滴在虚的手上。 那个瞬间,有很多陌生的画面出现在虚的脑海。 在飞空艇,在斗兽场,在翠绿色的原野,在翠绿色的风中。 “果然,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龙…” 蕾亲吻了虚的额头。 虚额头上的象征同契的刻印悄然碎裂。 然后虚的意识堕入黑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苍绿的风暴渐渐散开,遮蔽天空的雨云消失不见,明媚的阳光从云端的空隙照射下来,如同新生的希望之光,给苍凉的天空和大地带来温暖和光明,点亮了整个黑暗的世界。 菲雅逐渐站稳了脚跟。 “虚!蕾!你们怎么样了!” 菲雅往前跑去,看见虚和蕾倒在地面。 他们都还有呼吸……他们都平安无事…… 知道这一点的时候,菲雅高兴得简直要哭出来了。 什么嘛,这不是做得很好吗…… 什么嘛,这不是出色过头了吗……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菲雅的瞳孔缩住了。 菲雅猛地看向突兀笑声的方向。 在那里,恶魔没有死去,它从倒立的状态变成正立的状态。 恶魔沐浴着天光,朝菲雅和虚的方向飞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死啊!!” 菲雅挡在虚的面前,张开双臂拦在恶魔面前。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想杀死他就先杀掉我吧!!” 菲雅用尽最后剩下的力气大喊道。 然而,恶魔没有动手。 “你……究竟……” 菲雅近距离看着恶魔,感觉不到杀意或者绝望的气息。 恶魔只是静静飘浮在前方,很安静,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等待什么。 “它在找我…” “蕾!?” 菲雅向后看去,蕾缓缓走过来。 “你在干什么!快点躲起来!” “不,已经没事了…” 蕾摇摇头,有些惋惜地笑着说道: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我为何在这里,虽然拖得很晚,但是我想起来了……和从前一样,吟唱最后的颂词以后,我的故事就结束了,我被赋予的时间用尽了,所以,它是来找我回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 蕾走到魔女之夜的身前,和恶魔之夜站在一起。 “我们是不属于这里的存在,所以我们该走了…” “喂!等等!你想擅自消失吗?快给我回来!!” 菲雅想跑过去抓住蕾,但是伤势严重的菲雅只能摔在地上。 在那里,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魔女之夜的礼服仿佛一双巨大的翅膀,蕾也是一样,散发着神圣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仿佛圣洁的天使。 从穹顶照落的光线越来越亮,璀璨的光辉抚慰着世界的伤口。 如同天梯的光柱中,蕾和魔女之夜的身影渐渐变得空虚。 “你……真的要走了吗?” 然后菲雅明白了,蕾是在作最后的道别。 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菲雅隐隐明白了。 那是不会再相见的永别……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突然不告而别啊!虽然我是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也有过觉得你碍眼的时候!但让你消失这种想法我可是一次都没想过啊!” “菲雅…” 蕾指向远方的天空问道: “你知道,这片天空的后面是什么吗…?” “是什么?外太空?宇宙?难道是艾迪鲁庭院吗!” “是谎言…” 快要消失的蕾说道。 “谎言是什么?说清楚啊!” “那个人就拜托给你了…” “等等!你指的是虚吗?为什么是我?我们有特殊的地方吗!” “拜托了,带那个人逃离这片虚假的天空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蕾的身影完全消散在了纷繁的光芒里。 世界被数不清的光裹住,温暖的光、明亮的光,所有的光都是那么虚幻,而在光芒的背后,看不清楚的天之彼岸传来悠远的吟唱,歌曲如同摇篮曲般令人心安,菲雅在光和歌声中昏昏睡去。 破损的世界,重新回到原点。 …… “哦,这就是博物馆吗,阴森森的游客也很少啊。” 菲雅在博物馆里东张西望。 然后被虚用纸扇敲了脑袋。 “少说没教养的话,不礼貌。”(—_—) “本来就是这样嘛!”(>口<) “确实,这个博物馆是恐怖乐园改建的,再加上位置不好所以一直经营不善,但就算这样还是没有倒闭维持到现在……是你心血来潮想看看这个老建筑我才带你来的,怎么了,感到无聊又想要反悔吗?” “咕……我就是有点好奇嘛……” 菲雅对这里陈列的中世纪藏品没有兴趣。 毕竟菲雅就是那个时代的遗物,这些在她眼里都是看惯了的风景。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想来这里看看呢? 菲雅想不明白。 然后,菲雅看见虚在欣赏一张油画。 那是一幅神学画作:洁白羽翼的天使从云端摔下,坠进地狱的黑血河流中,云上一名天使拉住了他,高大的荆棘刺破了那名天使的手,尽管抓住了同伴但是已经伤痕累累,谁也不知道天使能支撑多久。 “…………”×2 “虚,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对这种画作感兴趣啊。” “不知道,话说你不也呆呆盯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吗?” “这就是「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感兴趣」的状态么,嗯嗯,看来我也进入了鉴赏家那种玄之又玄的高深境界了!” 菲雅翘着鼻子自大地说道。 忽然间。 “——————” 菲雅回过头看向四周。 “风声?刚刚有风吹过吗?” “白痴,这里是密闭展厅,博物馆为了省钱也没开空调,哪里来的风。” “嗯……是我的错觉吗。” 不知为何。 菲雅又有了想出去吹风的心情。 . 暑期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8月7日到8月9日) 执行委员 . ———莎莎莎莎。 黑板响着粉笔的声音,纲要从左边写到右边,然后是擦黑板的声音。 临近期末的课程节奏总是很紧张,信息量大的世界史更是如此,已过中年的秃顶教师滔滔不绝讲着一大段一大段的知识点,擦板书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留给学生记笔记的时间,所以就算胡写也好能记多少就是多少。 这就是普通学生的日常,和平世界里谁都曾抱怨过的小小烦恼。 私立大秋高中,虚和菲雅等人就读的高中。 夜知家的住客多数以学生的身份在这所高中上学。 这样做一是研习现代社会的知识,二是培养祸具们的社交能力,学生是心灵最纯净的群体,学生中也有各种性格的人,在这里交到朋友会成为今后融入人类社会的重要一步。 菲雅是夜知家最新的住客,搬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从雨的季节到风的季节,她作为一名学生和其他人一同上下学,尽管最初有些不适应可如今已完全进入角色,充满好奇的她,慢慢和周围人打成一片。 午休,想干什么都随便的悠闲时间。 虚在走廊上闲逛,看见菲雅和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学生在一起。 “菲雅酱!下次也拜托你了哦!” “唔姆,包在我身上吧。” “拜拜~!” “回见啊。” 菲雅笑着和她们挥手告别。 虚走了上去。 “那些人是?” “cospy研究会,她们想请我试穿制作的新衣服我就答应了,虽然有时行为比较古怪,但是相处久了能发现她们都是一些聊得来的家伙,她们需要模特,我也能收获感谢,这是很好的互惠互利关系。” “原来如此,你也有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努力啊。” 虚感慨地说道: “真不可思议,把不相信任何人的你拉上岸还像是昨天光景,一眨眼的功夫,你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人际圈,你的行为和视角不再依附于别人;能以自己的意志和人交流的,毫无疑问是一个成长了的人类。” “真的吗!”(>口<) “别激动,别夸你两句就蹭鼻子上脸。” “切……那么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不是万人迷,问我也拿不出答案,嘛,正好时机难得,既然你已经不用像雏鸟一样跟在我后面跑了,那就试着自己张开翅膀飞飞看如何?” “时机难得?什么时机?” “你不知道吗?很快就是学园祭了。” “学园祭?”(○_○)? “学园祭就是学生自行组织的祭典,届时学校会向外界开放,每个班级或社团都会以摆摊、办展、表演等形式展现成果,如果猜得没错,那个cospy研究会就是为了准备学园祭才找你帮忙的。”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啊!”(☆o☆) 菲雅切换到了好奇模式和干劲满满模式。 虚继续说道: “学园祭是展现个性的舞台,如果你想让周围人刮目相看,那就想办法在学园祭上像偶像一样取得光辉耀眼的成绩吧。” “嗯!那是必须的,以我的实力肯定是小菜一碟!” 菲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就像刚来学校时那样,对周围的一切都跃跃欲试。 虚以看着菲雅一天天成长为乐趣。 …… 几天后的班会上,班主任正式宣布了学园祭的消息。 “今年的学园祭照常进行,理事长在职员会上强调,作为我校的学生,希望大家在享受庆典的同时也能有所锻炼,提高各自的特长,取得身心的全面发展,展现我校的历史传统和青春风采。” 班主任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确定我们班级的执行委员人选。” “———有谁自愿报名吗?” 安静、安静。 安静、安静。 没有人有特别主动的想法。 毕竟执行委员是个责任重大的苦差事,不想干也是正常的。 班主任肯定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 “那就辛苦班长……” “呐!老师!” “怎么了,库布里克同学?” “执行委员是个什么职位?” 菲雅当着全班的面问道。 她问这种问题做什么?(—_—) 顺理成章的,虚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执行委员就是学园祭中我们班级的总负责人,班级要展示什么项目,具体的人员安排,经费的统筹利用,这些都是执行委员的任务。” “也就是导演一类的可以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存在吗?”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在法律和校规允许的范围里任你发挥,库布里克同学,有兴趣吗?你转学过来有一段时间了,对班级和学校都有一定了解,如果你想做老师是支持的。” “嗯,听起来很有意思,那我就……” “喂喂!你个笨蛋给我等一下啊!!” 虚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 “你该不会想做执行委员吧?你知道那是怎样的职位吗?你要负责整个班级的所有调度,要是脑子一热就接受了,最后全班都要跟你一起吃亏啊!” “听起来很有难度?” “那是当然的吧!” “既然如此我就更得尝试了!越是困难的工作就越有价值,论干劲我可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不行了,虚已经说不动这家伙了。 虚转而对班主任说道: “老师!这样真的好吗?一下子让菲雅担任这么大的职位是会出事的!” “哈哈哈,年轻就是好啊,老师我觉得没问题,谁都有第一次,如果在动手前畏惧就什么都无法开始,在辛苦中得到锻炼,尝试成为崭新的自己,这就是学园祭的初衷,既然你那么担心,虚同学,就由你担任副执行委员吧。” “什么?” 虚愣住了。 “哈哈哈!接下来几天你就当我的下仆供我差使吧~!” 得意忘形的菲雅像个大反派一样大笑着。 可恶啊!好想揍她但现在是课堂动不了手!(艹皿艹) 班主任继续望向全班: “既然执行委员确定下来了,有谁愿意作为工作人员来帮忙?” 班级的学园祭项目并不是班上全员都来参加的,有些人要逛学园祭,有些人要帮忙社团,因此工作人员的数量也是决定性的一环,就算是轮班制,不能保证有五名以上的工作人员在场,班级项目很难运营,菲雅也就不用忙活了。 老实说,虚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究竟能凑到几个人也是未知数。 然而——— “我来我来!我要和菲雅酱一起努力!” “那天我下午有空!老师加我一个!” “身为菲雅后援会的成员!当然要助菲雅酱一臂之力!” 全班沸腾了。 热情得和刚刚简直是两个世界。 虚看向菲雅。 是因为菲雅吗? 是因为菲雅做了表率带动了其他人吗? 确实,虚倒是忘了。 整个班级都是菲雅的粉丝,如果没有菲雅活动也能办,但是大家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踊跃,这一切都是因为菲雅想参与才能成立的结果。 由菲雅担任执行委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 无论是否合理,学园祭的班级干部已经确定下来了。 菲雅担任执行委员,虚担任副职也就是做她的助手。 稍晚的时候,各班的执行委员要去学生会开集体会议,他们将在那里讨论学园祭的具体事宜,虚仍然很担心菲雅一个人能不能处理: “果然还是我代替你去吧。” “区区会议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菲雅带着迷之自信无忧无虑地说道: “那么!期待我的凯旋而归吧!” 然后拿着纸和笔兴沖沖跑去开会了。 然后会议结束。 “完全听不懂啊!”(○口○) “我想也是。”(—_—) 虚叹了口气: “总之先把笔记给我看看。” “哦。” 拿过笔记一看,虚的额头冒出几条黑线。 “这、这堆看上去能驱魔的符号是?” “嗯?这不是很正常的假名和汉字吗?是会议内容哦?” “那……你给我报一下内容?” “诶、嗯、咕……唔呃(撇过头)” “这不是完全认不出来吗!?”【(╯艹皿艹)╯︵┻━┻】 “因为他们说得太快了还有一大堆听不懂的单词嘛!”(>口<) 啊啊,烦死了,这个废柴执行委员。 虚倒也没发火: “这些都交给我,反正学园祭每年都差不多,我找别班的执行委员借笔记看,你专心考虑我们班级的项目就好。” “唔……抱歉。” “无妨,总觉得我以前也经常干这种事,早就习惯了,既然要帮你这些都是我的职责范围,别忘了你是真正的责任重大,企划书的写法有章程可循,而你必须想出一个适合我们的有趣点子才行。” 虚看着菲雅,半开玩笑说道: “拜托你了喔,执行委员。” “啊!交给我吧!” …… . 擅长的事 . 菲雅将各种关于学园祭的资料都找了出来。 厚厚的资料堆满桌面,其中有本校以往的校报,也有其他学校的报道,数不清的岁月里,数不清的学校举办了耀眼夺目的祭典,学园祭是向外部民众展现展现学生风采的最佳舞台,一定不能马虎行事。 然而,越是重视就越难以抉择。 菲雅摸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很是烦恼: “女仆咖啡厅、自制电影展、中华料理店……究竟哪个比较好呢?” 商议班级项目的会议上,班里的同学只是提了意见并没有投票表决。 这是菲雅第一次担任执行委员,他们把最终决定权交给菲雅,希望菲雅能最不受约束地自由实践自己的想法,这不仅是喜欢菲雅而做的让步,更是信任菲雅的表现。 他们相信菲雅能想出一个不输给任何班级的点子。 菲雅绝对不能辜负他们。 “但是没有实感啊……” 菲雅一头栽在报纸堆里。 菲雅没有参与过学园祭,虽然看了很多资料但也不敢确定自己想象得是否正确,学园祭应该是一个能让所有人享受其中并绽放笑脸的日子,但是怎么让大家都满意菲雅完全没有头绪。 “怎么?这就发愁了?” 虚走过来问道。 “唔啊啊!再给我些时间!别催让我再好好思考嘛!”(>口<) “你这副模样真是像极了想不出有趣点子的家。”(—_—) “女仆咖啡店怎么样!” “老掉牙套路已经不吃香了。” “那、那么自制电影怎么样!” “拍摄什么题材?科幻片?纪实片?动作片?” “既然如此就中华料理店!让料理达人春奈来撑场子!” “想法是好,可别忘了春奈已经和料理同好会事先约定去卖甜点了。” “呜啊啊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是完蛋了吗!”(>口<) “冷静冷静,所以才说执行委员是个麻烦活啊。”(—_—) 虚看着纠结不已的菲雅说道: “把复杂的实践问题抛一边去,先想想自己的特色如何?” “特色?” “学园祭只开放一天,而当天所有班级和社团都会展示成果,竞争可谓是格外激烈,你的项目凭什么让客人有兴趣参观,这才是最需要思考的东西。” “但是我们只是班级啊,不像其他社团那样有针对性,星空展比不过天文社,艺术展比不过美术社,而且说到底相关方面的人才就不够。” “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从反方面想,以班级为单位的话,专业性或许欠佳,但人员不就是优势吗?” 虚继续说道: “还记得我们班最多能来多少工作人员吗?” “上午17人,下午19人吧?” “没错,这么多人可是能干很多事的,就算有几人临时有事,有几人出去宣传,剩下还有十人左右能招待顾客,和那些只有区区数人的社团不同,经费多、场地大、人数多就是最大的武器,你能做的远比你想的要多。” “嗯,说得没错……是啊,慌慌张张可不是我的风格!” 菲雅重新打起了精神。 她一头钻进搜集的资料里,打开自己的笔记快速写着。 在笔记里,菲雅搜集了许许多多的项目,把每一种的优点缺点可行性都列了出来,比她考试前的突击复习还努力,毫无疑问,菲雅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对待这件事。 虚不禁说道: “真是的,只是一次每年都有的学园祭,为什么你要拼到这种地步啊?” “那还用说吗?大家都很相信我,大家都愿意听我调遣,能得到信任本身就是一种动力,为了回应他们的期待,无论如何我都得全力以赴!” 菲雅抬头看着虚,执着地说道: “还不止这些……” “以前,不管是参观学校还是为街上的人做事,我总是受你和其他人的引导,但是这次不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出击,所以我想做好它,证明就算我自己也是能办到事的,我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虚愣了愣,随即也懂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期待一下好了。” 临走前,虚回头说道: “顺带一提,其他人貌似也在学园祭担任各种职务,和你看的旧报纸不同,她们的意见可是第一手资料,没准能给你很好的参考也说不定?” “对哦!说得有道理,感谢!” “好好干喔~” …… 虚说得有道理,虚给了菲雅新的思路。 一直以来,菲雅都把自己关在图书馆想点子,但这样效率太低,所以听听其他人的意见还是有必要的,虽然不是很请愿,为了让学园祭顺利进行,菲雅也得谦虚请教别人才行。 夜知春奈已经决定了去卖甜点,毕竟她是料理达人这种选择很正常。 菲雅前去问了此叶在学园祭里的任务。 “我吗?我不是给班里帮忙,而是被戏剧部叫去演出时代剧了。” “时代剧?就是古装的那种吗?” “嗯,我是武士的角色,虽然有穿和服和女扮男装的微妙设定,但因为是跑龙套的,很快就会下场就是了。” “武士啊……确实,你的形象各种意义上都很贴合那种角色啊。” 比如说团子、团子还有团子。 菲雅又去问了樱参白穗。 “学园祭?啊啊,确实是有那么个无聊事项来着。” “你该不会准备当天就请假不去了吧?”(—_—) “如果真能轻松了事就好了,碍于种种原因,我得班里给那些凡夫俗子们编排的玩偶剧做幕前介绍,简单来说就是旁白一样的工作。” “幕前介绍啊……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上这个职务吗?” “大概是我的美貌吧?倒也不是自恋,那些家伙说我很像人偶所以把我推到台前去了,事实上看板娘的要素更重,真是的,果然他们就是一众只能看到表象之美的难以进化的肤浅生物么。” “哈……哈哈……” 和这个人对话好麻烦。 菲雅又去问了萨文蕾提。 “学园祭吗,真羡慕菲雅酱你们呐。” “诶、你不能参与吗?” “不是不是,只是我作为秘书助理,在那天负责后勤工作,比如给各场馆运送道具之类的,虽然也有休息时间,可是大部分时间都得工作就很难和你们一样享受其中了。” “好过分,理事长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这种事哦!理事长说是把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了!所以我、我会努力的哦!”(>○<) “那个变态只是想看你的迷糊冒失而已吧。”(—△—) 真担心那时候会不会出乱子。 到此为止,菲雅把身边的人的状况都问了个遍。 夜知春奈、此叶、樱参白穗、萨文蕾提,她们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行动,有些是能力出色,有些是形象完美,全都是人尽其用,但是没有参考价值啊。 菲雅是活动的组织者。 菲雅必须找到让所有人都开心满足的选项。 “唉……想不通啊……” “你又在苦恼什么?总是叹气幸福是会跑掉的吧?” 刚回到家就碰上虚了。 “结果你跑了一圈还是没有头绪吗?” “是啊,反而还更乱了,每个人都有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别说是兼顾所有人,就算是兼顾大部分人也很难做到,果然我在指挥方面才能有限吗?” “我说啊……你是不是弄错了最根本的问题?” “诶?” “学园祭是享受的祭典,你这么愁眉苦脸就本末倒置了吧?” 虚说道: “还记得班上的人为什么把选择权给你吗?就是想让你办一个喜欢的祭典,他们都在为你的幸福着想,而你又反过来替他们考虑,你还真是容易陷入死胡同的死脑筋的家伙,干脆点接受他们的好意不就行了?” “但、但是其他人也有想做的事啊!” “说到底,一群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就算不了解就算不喜欢,依然全身心投入并且尽可能做到最好,这才是集体项目锻炼人的地方。” “这样会不会太自作主张了……” “你不是很任性的吗?怎么反而客气起来了?记得,你是活动的策划者,你要是不开心就没有意义了,你就选自己喜欢的、擅长的事去做就好了。” 虚说道: “这两天我看你一直把自己弄得很凄惨,为了读懂女仆咖啡是什么、自制电影是什么强迫自己学了大量知识,没亲眼看过的东西是很难实践的,如果选了一知半解的项目然后闹出各种乌龙,那才是对班级不负责的表现。” “咕……擅长的东西吗……” 菲雅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太偏了。 是啊,自己的任务不只是想个点子那么简单。 确定要做的事后,还要规划具体怎么做,道具安排、人员任务、场地设置,就算能参考其他学校的做法,但那终究只是浅显的模仿,不是自己的成果,更没有新意,谁都不会满意的。 原来如此。 挑自己擅长的去做就好了! 菲雅可是要办具有她特色的祭典的!是要让人们把她的名字铭记在心的! 嗯,菲雅想通了,菲雅不再钻牛角尖了。 但是,擅长的事……该这么做好呢? 夜知春奈擅长料理,所以去卖甜食了;此叶擅长剑术,扮演武士再适合不过;萨文蕾提也是有了丰富的助理经验才负责后勤工作的。 菲雅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独特的专长。 说到底,菲雅最擅长的只是让给人类带来恐惧而已。 现在这个时代,就算把人钉在十字架上烧或者当众斩首车裂也不会有几个人感兴趣,而且校规估计也不许那么做,要是能有光明正大让人发出悲鸣而且大家喜欢的项目就好了…… 嗯…… 嗯? 光明正大让人发出悲鸣而且大家喜欢的项目? “哦哦!有了有了!”(☆o☆) “你有主意了?” “鬼屋!就去办鬼屋吧!” 菲雅握住拳头十分自信地说道: “我要做一个让所有人吓破胆的最恐怖鬼屋!!” . 鬼屋 . 学园祭即将开始的前夜,时间已经到了夜晚八点。 外面的天空早就一片漆黑,学校仍然是灯火通明,每层楼的每个教室都是忙碌的身影,准备学园祭的学生们今晚会在学校里留宿,他们装扮教室并且排演项目,准备数日的成果将在明天展现,所有人都兴致高昂。 菲雅所在的班级同样如此。 按照计划,他们正把教室布置成鬼屋。 窗帘换成黑色幕布,确保多余光线不会进入;用隔板把教室分成迷宫般的通道,有效扩大了行动空间;装上绿色的鬼火灯,放好定制的棺材,一切都要做得富有枯朽感和幽森感,营造出昏暗和恐怖的氛围。 虚和菲雅作为负责人自然是要留下过夜的。 其余同学也差不多,除开有事回家的几人,多数人都在走廊上扎了帐篷。 在学校野营是只有学园祭才能体验的经历,真可谓是青春限定的纪念品。 虚看了看初具雏形的场地: “做得很有鬼屋样子嘛。” “那是当然!把细节处理好后会更加厉害哦!” “是是,只是淋人一头鲜血的环节需要砍掉,踩进满是肠子的坑也不行。” “诶、亏我还特意买了不少鸡血鸭血来着……” “照理说不应该是红颜料吗———放心吧,目前已经足够吓人了,相信你的创意和能力,不足的地方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场地布置了七八成,然后是人员道具这一块。 “各位!演戏服都送过来了哟!” “哦哦!真是久等了啊!” 许许多多鬼怪的道具服装满了箱子。 其中既有学生亲手缝制的,也有去专业道具店借的,菲雅也在戏剧部借到了闲置的服装并进行改装,菲雅参加过不少社团结识了不少人缘,能顺利凑齐衣服正是托了她的福。 扮鬼的同学们都试着穿上各自的衣服。 虚和菲雅也是一样。 “嗯……感觉不坏,菲雅,你那边怎么样?” “哼哼!我可是扮演吸血鬼的,当然要足够吓人啦!” 菲雅的角色是位于鬼屋最深处的棺椁里的吸血鬼。 菲雅的职责是给那些经受不少惊讶的客人以最后也是最大的惊吓。 这是很适合她的角色,菲雅的银色长发、赤红眼瞳、白皙皮肤,无论哪种都非常符合吸血鬼的印象,只要稍作打扮和演技,配合恐怖的环境,露出獠牙的模样绝对能吓到一大批人。 “为我的模样而战栗吧!” 吸血鬼打扮的菲雅走了出来。 “嗯?这是……吸血鬼服?” “有什么不对吗?” “是倒也是,但是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吗?”(—_—) “唔姆……这身衣服是不是有些太华丽了?还有露出度也很高,话说这双蝙蝠翅膀有点微妙的小巧精致啊……等等、这根本就是cospy吧!”(○口○) 菲雅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讨厌!为什么给我这套衣服啊!” “你是在哪里借的?” “cospy研究会,她们说正好有尺寸适合的吸血鬼服就借来了,没想到居然是动漫里的吸血鬼服,和我想的中世纪邪物不同,失策了。” 菲雅没有丧气继续说道: “没有问题!就算这种衣服也是能吓人的!” “真的没问题吗?” “大概……?” 为了验证,虚叫了叫旁边的同学: “实耶,麻烦你到这边来一下。” “嗯!好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来,你看看这个。” 虚把菲雅推到实耶同学的面前。 “…………” “…………” “哇啊!好可爱好漂亮!好想带回家养啊~!” “住、住手……窒息了要窒息了,放开我……” 结果根本不行啊。 菲雅要是穿这身上场会毁掉前面铺垫的所有恐怖氛围的。 结果虚把自己的那套衣服给菲雅用了。 “这是?全身都是绷带的重伤患者?” “是木乃伊,顺带一提是从木乃伊师那里得到的灵感。” “唔呃、这个绷带不会乱动吧……?” “安心安心,只是把普通的医用绷带做旧,并不是真正的裹尸布,制作容易成本也低,学生的学园祭大多数不就是这种手工廉价货吗?” “这倒是没错啦。” 菲雅的服装问题解决了。 棺椁里躺着的从吸血鬼变成了木乃伊,虽然也说得过去,但是从十字架棺材里跑出个缠满绷带的家伙,总觉得画风诡异啊……只是没有时间修改道具了,而且没准这样做能增加惊讶感所以就放着不管好了。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服装该怎么办?” “我去问问道具处好了,也许那里还有上次万圣节留下的装束。” “能赶上吗?” “谁知道呢,你就别担心了,反正我扮演鬼怪并不吓人,有我没我一个样,如果出现了你和其他人都吓不到的勇士,就算加上我也无济于事。” “总觉得抱歉啊……” “没事,别忘了你才是主角,你一定要把祭典办得有声有色喔。” “哼!那是当然!” 经过一整个晚上的准备。 次日,学园祭正式开始! 世界仿佛变了模样,镇上的居民有说有笑地涌入学校,迎接他们的是学生们精心准备的独创节目,学校各个角落满是热闹的声音,忙碌不已,热火朝天。 “可丽饼、华夫饼、奶油蛋糕,甜品美食包您满足!” 夜知春奈和其他人一边叫卖一边制作琳琅满目的甜点。 料理部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作为主厨的夜知春奈根据美食漫画改良了甜品菜单,非常成功非常受欢迎。 “可、可恶!老朽不过是想抢个良家女玩玩竟会落到如此地步!” “恶代官!你的罪行到此为止了是也!在吾刀下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戏剧部主演的时代剧上,威风凛凛的此叶除掉了鱼肉百姓的恶势力。 舞台下方响起热烈的掌声,全体观众都折服于他们出色的演技,甚至有人被此叶的帅气武士形象迷倒,眼里满满的都是爱心。 然后是重头戏。 菲雅班级的鬼屋。 “体验鬼屋的请在这边排队哟!” 班上的同学举着牌子引导客人排队。 鬼屋里一次只能进去一人。 排在最前面的学生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合。 “咽口水……这次一定要试试惊吓的感觉。” 姑且称她为惊吓酱吧。 惊吓酱努力深呼吸平复忐忑的心情,掀开入口的黑色幕帘走了进去。 “咦!!” 刚刚走进,迎面而来就是一张恐怖油画像。 那是一幅表情生硬的中世纪贵族,似笑非笑盯着惊吓酱,整幅画作都是偏暗的色调,更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诡异,惊吓酱可不敢再和这幅画对视了。 吓死了,刚刚进来就是这样么。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啊。 惊吓酱往油画像旁边的通道里走去。 好暗啊、都看不清路了…… 然后突然间。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周围响起一阵沙哑的怪异声响。 一个倒挂着的破损人偶从视线上方的死角处向惊吓酱扑来。 “呀呀呀呀呀呀!!” 惊吓酱被吓得魂不守舍往里面跑去。 然后回过神来的她注意到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里,突然亮起一阵阵绿色的幽光,仿佛是指引谁往地狱之门前进,随即背后传来很响的咚的一声,惊吓酱的退路被关上了。 啪嗒、啪嗒。 “有、有什么东西……不要、不要过来!” 孤独无助的黑暗中,诡异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狼人突然迅速接近——— “哇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惊吓酱被吓哭了发出尖叫。 「长发幽灵出现了!」 “走开!走开啊!!” 「无面男出现了!」 “好可怕!别过来!!” 「腐烂僵尸出现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惊吓酱一个劲地跑着,紧接着突然间。 毫无预兆地吹来一阵风,两道巨大的镰刀交错划过惊吓酱的脸前。 只差一点点、头就要被切割下来了! 惊吓酱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想回去!超想回去!现在就想回去! 下次再也不来鬼屋这种地方了!! 但是惊吓酱是个坚强的孩子,她要出去,逃生的信念让她重新站起来。 “有……有人吗……?” 惊吓酱扶着墙壁走进最后一个通道。 周围很安静,恐怖的音乐消失了,吓人的妖怪也不见了。 难道说、已经结束了? 惊吓酱看见墙上有一个「前面就是出口」的牌子。 真是太好了…… 终于得救了…… 惊吓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 然后惊吓酱一点点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咚。 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嗯? 惊吓酱往脚下看去。 那好像是一个盒子,光线太暗了看不清楚,必须把脸凑近一点。 惊吓酱俯下身观察那个怪盒子,借助微弱的光芒她终于看清楚了。 那不是盒子!那是一个装死人的棺材!! 猝然间,在惊吓酱没有反应过来时,棺材突然自行开启。 全身缠满老旧绷带的菲雅面目恐怖地近距离靠向惊讶酱的脸。 “——————!!”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室里传来了绝佳的悲鸣和哀嚎。 鬼屋作战!大成功!! . 鬼吓鬼 . 学园祭还在如火如荼进行,校里校外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然而,在教学楼的顶层、名为学生会实则已经转变为指挥室的房间里,正上演着焦头烂额的乱成一锅粥的闹剧。 “不好了!西侧楼道因为拥挤有人摔倒了!” “不好了!有小孩子走丢了请通知广播室!” “不好了!科技部的超级机器人在操场上暴走了!” “不好了!灵异研究会召唤了魔王请快点叫勇者———” 脆弱的门一次又一次被推开,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接连不断。 指挥室的所有成员时刻处于战备模式,他们拼了命处理问题,有人眼带血丝、有人口吐白沫、有人挂点滴继续工作、有人意识不明说着胡话,简直如同现世地狱。 负责后勤任务的萨文蕾提同样如此。 “放飞的彩色气球不够了!” “明、明白了!” “有班级请求新的号码牌!” “知道了!我立刻就去!” 如同海啸般的要求淹没了萨文蕾提。 物质不足、人手不足、萨文蕾提也要亲自上场。 萨文蕾提穿着女仆服穿梭在学校各处,她慌慌张张地东搬西运,冒冒失失不知道平地摔了几次,如同理事长期望的那样,迷糊女仆成了学园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白穗……你在哪里……救救我啊……” 萨文蕾提手里捧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很多重要的杂物。 萨文蕾提最先要去的是菲雅的班级,那里缺少一件鬼怪的服装,萨文蕾提必须尽快给他们送去才行。 跑着跑着,萨文蕾提不小心撞到什么人。 啪嗒——— “哇啊!好痛啊~” 她揉着变红的鼻子,眼里满是晶莹的泪花。 “糟糕……对不起!对不起!非常抱歉!!” 萨文蕾提急忙道歉,谁知道——— “女仆!是女仆!部员一号!我看见真正的女仆了!” “那个、部长……” “而且这孩子好可爱!就像人偶一样!不对、这就是活生生的人偶吧?人偶之神在上!天下能有那么可爱的人吗!!” 被撞的那个高年级女学生,浑身散发着危险的狂热气息。 她猛地握住萨文蕾提的手,红着脸不断哈哈喘气,如同痴女般大喊道: “和我结婚———啊不对、有没有兴趣加入人偶研?我看得出来你很有潜力!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成为部员三号吧!我很中意你啊啊!!” “呜呀!?”(@口@) “部长、请擦擦口水、还有鼻血也流出来了。” “失态事态……怎么样?你加入———啊、跑掉了。” 部长回过神来时,萨文蕾提已经扔下箱子不见了踪影。 部长:“为、为什么要躲着我啊……” 部员:“那种状况下谁都会害怕的。” 部长做着失意体前屈,部员则一如既往进行吐槽。 没错,她们就是早前登场过的人偶研究会的二人组。 部长从失落中回过神来: “算了算了,既然是同一个学校早晚会再遇的。” 她推了推闪光的眼镜,像起航的船长般振臂说道: “部员一号哟!还记得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是为了部员二号的事吧?” “正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命运的黄昏之日,我和那个小个子的银发少女邂逅了,只可惜她最后离开,除了背影什么都没留下,自那时起我便不停寻找、不停寻找,终于打听到了她的名字!” “我记得……是菲雅·库布里克同学吧?是外国人呢。” “库库库!不只是名字,我还知道她的班级还有她正在做执行委员之事!虽然先前扑了几次空,但现在去肯定能找到她,这次我们亲自上门拜访,一定要让她加入我等人偶研究会!” “但是会不会打扰到他们呢?” “这个请放心,我能把握好。” 部长和部员的前方是菲雅的鬼屋。 根据出来的人的证词,菲雅就在鬼屋最深处作为BOSS等待着。 要做的事已经很明确了。 走进鬼屋与菲雅见面,然后用诚意打动她;目前菲雅吓倒了所有挑战者,如果作为第一个不被吓到的人站在她面前,肯定能引起她的浓厚兴趣,那就是新的关系的开始。 “有点像勇闯鬼城拯救公主的情节呢,虽然公主就是最大的鬼。” “要的就是满满的诚意啊!” 部长说着掀开入口的黑色幕帘。 “部员一号,你不过来吗?” “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而且……我现在对鬼怪有点……” “嘛,能理解能理解,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部长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了鬼屋。 咔嚓,木质地板发出古旧的声响。 刚进入鬼屋就看到一张没有血色的生硬画像。 “原来如此,是这个套路吗。” 部长轻蔑地冷笑一声。 “画像是对人的描摹和模仿,但是仅凭作画无法还原人类的全貌,因而画像都或多或少都带着瑕疵,而这份非人的瑕疵会造成恐惧和压抑,这就是画像恐惧症的由来。” “但是!这对喜欢人偶的我来说什么都算不上啊!!” 部长往画像旁边的通道走去。 咯吱咯吱咯吱——— 刚走几步,一个倒挂着的人偶狂笑着向她扑来。 部长直接捧住了它。 “好……” “好棒!” “好精致的人偶!话说这是电动的吧?真厉害零件都在里面了!而且化妆也很有鬼怪气氛!咕嘿嘿,啊不好口水流出来了……” 部长像花痴一样发出不似正常女高中生的声音。 藏在暗处的工作人员们都惊呆了。 (什、什么!居然一点用处都没有!?) (变态啊、这才是真正的变态啊!) (怎么办?我们遇到硬茬了!) (还用说吗!手段尽出也要把她吓着!) 鬼屋与部长的激烈交锋开始了! 「长发幽灵出现了!」 “头发太长了!退场!” 「无面男出现了!」 “面具是百元店买的!退场!” 「腐烂僵尸出现了!」 “扮演僵尸还敢用香水!退场!” 见识过真正鬼怪的部长对这些假扮的鬼根本不在乎。 借助对菲雅的浓浓爱意,部长舍弃了恐怖一往无前! (糟糕!目标已经进入C区!) (粘液陷阱无效!囚笼陷阱无效!) (目标快要突入菲雅酱的所在了!) (不能认输!我们还剩下多少兵力?全派上去!!) 最终入口处。 南瓜怪、河童、骷髅人等鬼怪一起挡在部长面前。 “不、不会让你过去的!你这个魔女!” “哦?藏得真严实啊,看来那后面就是BOSS咯?” “糟糕!自爆了!” “我可是来迎接公主殿下的,挡我者———死!!” 部长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根长木棒。 部长向鬼怪们冲了过去。 “啊呜!” “痛!!” “住手———啊别打头!” “哈哈哈哈没用没用都没用!!” 部长正在大杀四方! 部长把鬼怪们杀得溃不成军! 部长把鬼屋玩成了横版过关游戏!! (啊啊啊……) 其他的工作人员看着鬼屋的惨状哑口无声。 终于有人忍无可忍把喇叭开到最大音量怒吼道: 「不许殴打工作人员————————!!!」 …… 鬼屋这回是遇到真正的麻烦了。 有个脑子怎么看都不正常的家伙,完全不看氛围大摇大摆闯进来,把所有鬼屋工作人员的尊严和自信踩在脚下,还顺带着狠狠跺了两脚! 一个同学焦急对虚说道: “那家伙要突入了!该怎么办!?” “可恶!那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啊!” 虚急忙跑到菲雅藏身的棺材旁敲了敲: “菲雅!菲雅!出事了!” “怎么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居然有这种事!”(艹△艹) 菲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有什么头绪吗?” “八成是来踢馆的,看不惯鬼屋成绩太好所以来惹事的!” 虚继续说道: “而且那家伙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估计是想干掉身为BOSS的你,然后哈哈大笑着说「呵呵呵、这鬼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扬长而去吧。” “真卑鄙!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千万要沉住气!” 菲雅流着冷汗说道: “交给我吧。” “只有你一个行吗?” “已经没有别的手段了,手下都被干掉了,陷阱也快用完了,哼……这就是被勇者找上门的魔王的感觉吗,我算是明白了;但我不会认输,如果连魔王都逃避了那还由谁来战斗!” “菲雅……” 虚看着视死如归的菲雅。 虚也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我和你一起迎敌!” “虚?可是你没有鬼怪装啊!” “刚刚萨文蕾提好像来过这里,我想是带着鬼怪服来的,总之我去看看,如果真的送来了就立刻穿上赶回来,答应我!你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虚……哼!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菲雅·库布里克!给人类带来恐惧的存在啊!” “那我去去就回!熬过这场仗就带你吃仙贝全席!” “约定好了啊!” …… 虚立刻跑到教室外面,耳边还回响着其他工作人员的悲鸣。 岂有此理!虚绝对要让那个眼镜人偶控付出代价! 跑到外面,虚在走廊上看见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着一件黑色的玩偶服。 “难道就是这个?” 虚左看右看都没看见萨文蕾提,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真是的,虽然东西是送来了,但这样就不能签收了啊! 但是虚管不了那么多。 虚展开那件玩偶服一看。 “这、这是———!!” “虽然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准可行!” 视角转回鬼屋。 解决鬼怪们后,部长往前迈出一步。 两道铡刀向部长斩来。 “——————” 部长用手接住了那两道铡刀。 “只是纸板吗?真没劲啊。” “菲雅同学~我来找你了,咕嘿嘿……” 部长往出口走去,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菲雅就在附近。 “菲雅同学!你在哪里~!” “我只是有话对你说,快出来吧~!” 部长试着向漆黑的周围喊着。 没有回应,仿佛至始至终就没有人在。 “我玩捉迷藏可是很擅长的哦~” 在黑暗的世界里,部长一步步往前走去。 一步。 两步。 安静得只有脚步声,还有沉重的心跳声。 菲雅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部长松懈下来的时机。 “…………” “…………” 咚。 忽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嗯? 部长往脚下看去。 “箱子……?” 好奇心驱使部长的脸凑近箱子。 但是,就在半途,部长微笑着停了下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是陷阱吧?” “!!” “菲雅同学,你就在里面对不对?” 部长看破了计谋,摸着棺材说道: “人类有清理磕绊物的本能,如果在黑暗的环境里被什么东西挡住,他们产生的不爽感和好奇感会冲淡警惕心,然后,如果在他们翻看东西而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突然从里面冒出吓人,大多数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的。” (切……真敏锐) 菲雅的脸色很难看。 诚然这不是特别复杂的计谋,只要冷静点就能想到。 但是别忘了走到这里的人基本都在前面被吓得半死了,神经紧绷一时间失去判断能力,所以就算是这种简单的手段也是百试百灵。 然而这对部长行不通。 她根本不害怕前面的环节,自然能冷静思考。 躲在棺材里伺机吓人是办不到了。 “咕嘿嘿……” 部长已经用手按住了棺盖。 里面的人连出都出不来,只能任她摆布。 “让我看看你的装束吧……公主殿下……” 部长一边擦着痴笑的口水一边慢慢打开盖子。 但是,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诶……” “在上面啊!” “什么!?” 部长猛然往头顶看去,结果看见缠满绷带的菲雅向部长扑来。 菲雅怎么可能傻到一个计策用到死,其实她早就从棺材里出来藏在上方,就是为了等待那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意识松懈时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这场胜负是我赢了!!” 轰隆——————!! 灯光师的雷光特效一闪,菲雅的木乃伊姿态完全映在部长眼里。 “啊……啊啊……” “吓傻了吗?” “啊啊———菲雅同学!终于见到你了!!” “居然没效果!?” 大事不妙!形势逆转! 部长满眼桃心朝菲雅扑来。 失策了!菲雅不仅没吓到部长反而把自己送了过去! 菲雅眼看着就要惨遭部长毒手。 然而就在这时,虚也勉强赶到了。 “可恶!哇啊啊啊!!” 别管恐不恐怖了再不上就没希望了! 穿着黑色玩偶服的虚做出吓人姿势。 轰隆——————!! 雷光特效再一闪,菲雅和部长的眼里清楚看见了虚的姿态。 那是通体漆黑……拥有八只脚的……会结网的生物…… ————蜘蛛!! “啊……啊啊……” 部长的动作停下来了。 她的瞳孔第一次有了恐惧。 “蜘……蛛……蜘蛛最讨厌了!!” 部长蹲在地上发出惨叫。 猜对了!蜘蛛这种女性公敌是她的弱点! 难以置信!死马当活马医居然成功了! “菲雅你看到了吗!我办到了!” 虚心情激动地看向菲雅。 “蜘……蜘蛛……” “嗯?菲雅?高兴坏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口@) 下个瞬间,菲雅居然爆发出比部长强数倍的惊吓声。 然后,尖叫悲鸣的菲雅失去理智向虚狠狠踹出一脚。 “噗哈————”【(*⊙Д⊙)!!】(吐血) 挨了这一重踢的虚如同离线的弓箭般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 DOOM!! . 魔王进行曲 . 菲雅的班级距离不远是樱参白穗的班级。 这个班级的项目是玩偶剧,玩偶剧的剧本和道具都由班里的同学自行准备,他们手工缝制了角色娃娃,还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幕帘舞台,播放着在素材库里找的音乐,他们向观众表演这篇十五分钟的短剧。 樱参白穗穿着精致的礼服,坐在舞台旁进行故事解说。 这是班级同学的要求,他们看樱参白穗的气质华丽,希望她作为看板娘吸引到很多观众;而事实也是如此,如同人偶的樱参白穗,即便找回了人类的情感依然有着完美的外表,很多人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樱参白穗以旁白的身份说道: 「勇者终于抵达了魔王的城堡」 黑暗城堡的背景下,两只人偶正在对峙。 「勇者举起了龙赐予的圣剑」 卑鄙的魔王啊!是时候结束你的为非作歹了,今天我要斩断你的力量,摧毁你的统治!我要救出被你掳走的公主!让我国的钻石重新回到王冠上! 「但是魔王不为所动,召唤出仆从包围了勇者」 哈哈哈!弱小的勇者啊!既然你胆敢闯入我的城堡,那就将你的灵魂永远留在这里吧!你没有胜算,黑夜会遮蔽你的眼睛,雷声会堵住你的耳朵,剧毒的迷雾麻木着你的手脚,你不可能救出你心爱的公主! 浅显的情节、浅薄的对白,浅陋的演员演技和舞台效果。 这是高中生自导自演的戏剧,当然不能和专业的戏剧相提并论。 樱参白穗讨厌演戏,讨厌像观赏动物一样被人看来看去。 可现在她却担任着旁白,还被许许多多人注视,连她自己觉得不可思议。 这让樱参白穗想起了她最初受邀请时的景象。 「呐!樱参同学有兴趣吗?编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戏剧!」 提出倡议的同学,热情满满,用纯洁无瑕的眼神期待着未来。 不像莎士比亚和大仲马那样才华横溢,甚至连三一律都不知道,根本就是一群玩偶剧爱好者的漏洞百出的模仿,但就是这样的戏剧,反映着他们心灵深处的真实而纯粹的一面。 和那些满足于形式上的喜怒哀乐的演员不同。 他们正在演绎自己的故事、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享受其中。 底下的观众也是一样。 没有人因为简陋的戏剧生气,他们关注的不是故事和角色。 他们看的是故事幕后的学生的心意和热情,即便是再荒诞或无聊的情节,他们看得也津津有味,对他们而言,闪闪发光的不是精湛的演技,而是谁的活出崭新自我的勇气。 樱参白穗并不讨厌这些天真的演员和观众。 明明是一众把戏剧当儿戏的低级白痴。 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吗? 樱参白穗不知道自己脸上是否还是一如既往的嘲笑。 辍学那么久,原以为对学校的事都不感兴趣了,班级活动也好、学园祭也好、那些庸俗的人类的娱乐,居然潜移默化把自己也卷进去了。 就像是无法回避的会被纺纱机的纺针刺中的诅咒一样。 躲也躲不掉。 真是可怕的诅咒。 如今的樱参白穗和很多人在一起。 和操纵玩偶的同学在一起,和后台工作的同学在一起,和台下的陌生观众在一起,明明相比在剧团演出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但是在这个简陋狭小的剧场里,她感到了某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然后,这幕真不知道哪里有趣的短剧步入尾声。 那是勇士和魔王为了拯救公主的大决战。 樱参白穗深吸一口气,轻轻一笑,从未如此轻松地说道: 「勇者和魔王的战争一触即……」 “DONG————————————————!!” 骤然之间,突如其来的惊天巨响打破了剧场的宁静。 “晴天霹雳吗!?” “有什么相撞了!” 沉重的响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醉心戏剧的观众吃惊地东张西望,调音台的人大意按下错误按钮激起一片杂音,而最要命的是,在舞台幕后操纵娃娃的两名同学手忙脚乱推翻了舞台,搭建起来的场景倒成一地,她们也暴露在观众的视野里。 “啊……啊啊……” 完了,全都毁于一旦了。 执行委员感觉天都要塌了。 “樱、樱参同学?你要去哪里?” “去教训那些不长眼睛的家伙!” 樱参白穗怒气沖沖地往教室外面走去。 平时面无表情的她,此时此刻在脸上能读出强烈的不满和火气。 樱参白穗很生气。 刚刚演到最精彩的时候却被打乱了。 这是任何一个演员都不能接受的事情,这幕玩偶剧是樱参白穗和其他人投入大量心血编排的,辛苦努力的成果被毁掉,艺术家是真可以拿刀杀人的! “喂!你们那边在做什么!!” 樱参白穗跑到走廊上朝菲雅班级的方向喊去。 好死不死,她看见穿着蜘蛛服的虚撞在墙上。 虚的前面是举着扫帚乱挥舞的菲雅: “冷、冷静!菲雅!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啊啊!!” “离我远点呀!你又想用那白色的黏黏的线把我绑起来吧!” 被吓出眼泪的菲雅用扫帚猛戳虚的脸。 “快点下地狱吧你这个邪恶生物!!” “我……你……住手……咕唔唔……” 菲雅的虚的闹剧还在持续。 丝毫没有把樱参白穗放在眼里。 樱参白穗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尽全力大声吼道: “你们两个白痴还不快点给我住手!!” “……什么?” “……呜诶?” 虚和菲雅被喝止住了。 同一时刻,走廊的另一端急匆匆跑来一个女仆。 “等等!请等等!出大问题了!哇啊啊———” 然后一个脸贴地的平地摔一直摔到三人的跟前。 “呜啊!好痛哦~!” “萨文蕾提!你没事吧!?” “白穗,听我说啊……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萨文蕾提没有躲进樱参白穗的怀里撒娇,而是急忙转头看向四周。 当她看见穿在虚身上的蜘蛛玩偶服时,重重松了口气。 “勉强赶上了吗……” “完全没有赶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个!很抱歉非常抱歉!这身蜘蛛的服装是戏剧部那里的,原本要送来的是一套白色鬼魂的玩偶服,我慌慌张张给弄错了!” “你说什么!?”(○口○) 被菲雅的扫帚吃了满口灰的虚说道。 “所、所以说,你的蜘蛛服是戏剧部要用作特摄剧的怪人的服装,顺带一提按旁边的按钮还能像真正的蜘蛛怪一样喷出丝来,很厉害的哦!”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吧!!” 然后菲雅也恢复了理智,眼里重新有了光亮。 “嗯?我在干什么……虚?虚、是你吗!?” “当然是我啊你这个蛛形纲恐惧症笨蛋!!” “———啊、糟糕。” 虚机械地看向四周,才发现这里是大庭广众下的走廊。 此时此刻,数不清的游客驻足于此,目瞪口呆地看着穿着蜘蛛服的虚、穿着木乃伊装的菲雅、穿着礼服的樱参白穗和穿着女仆装的萨文蕾提的时空紊乱且风格诡异的闹剧。 沉默、沉默。 尴尬的场面如同一张静止的照片,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 “…………” 夜知春奈推着小车经过众人身边。 “卖冰淇淋咯~新鲜的奶油冰淇淋~请多多支持料理部~” “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是虚吗?我在卖冰淇淋要尝尝吗?承惠150日元。” “别擅自闯进来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啊啊!!” “真啰嗦,比起我还是想想怎么解决目前的处境比较好吧?” “————唔呃!?” 虚浑身冒着冷汗望向四周的路人。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路人们也议论纷纷: “又是鬼怪又是女仆的,这是要演童话剧还是冒险剧?” “难道要上演什么很厉害的大场面?就像变装舞会一样。” 太棒了!还没有意识到是搞砸了! 没办法了! 虚决定拼一把! “哼……” 虚邪笑一声。 迅速起身跑到樱参白穗后面劫持了她。 “无礼之徒、你想干什么!” “哇哈哈!勇者哟!公主的性命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上了!!” 虚学着反派的笑声对菲雅说道。 “诶?勇者?我吗?” 菲雅的脑袋上冒着问号。 “没错!就是你!你难道忘了你的身份了吗勇者哟!” “等等等等、不对吧!看看我的打扮只是木乃伊吧!” “我不管———说你是勇者你就是勇者!还不快点来营救公主!” 切、那个笨蛋还没有理解现状吗! 虚尝试着用眼神和菲雅交流: (听着,乌龙闹大了,要是不想点办法瞒过去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你不是要通过学园祭向别人证明自己吗!要是成笑柄的话就全部完蛋了!) (啊啊!知道了!我做!我做就是了吧!) 然后菲雅也上了贼船,拿起扫帚当成圣剑: “受死吧!魔王!” “我、我也是!把白穗还回来!” 萨文蕾提也稀里糊涂参与到这场纷争里。 「菲雅的同伴增加了!」 当然虚这边也不打算轻易像个杂鱼一样输掉。 闹到这种地步,肯定是能把越多人卷进来越好! 虚转而看向跑出来观望的穿着鬼怪布偶装的同学们: “魔王军!还在等什么快来护驾!” “诶!我们也要吗!?” “少废话!小的们!给我上!!” “遵、遵命!!” 「骷髅、南瓜怪等一众魔王军加入战场!」 大战一触即发! . 勇者的激斗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勇者的激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同伴的信念 . 魔王的阴谋即将得逞之际,空中掠过的倩影砍断了邪恶的毒丝。 那是一位帅气的古风少女,有着秋色般的头发和绿叶般的眼瞳,尽管穿着文静端庄的和服,却佩着寒光凛然的武士刀,如同江户时代的少女武士,村正此叶横刀登场,登场之际周围仿佛飘散着落叶和三味线的乐曲。 “什……什么鬼……” 虚被这一幕弄得目瞪口呆。 魔王大战勇者的时候出现了穿着和服的武士。 开哪门子玩笑啊啊!!【(╯艹皿艹)╯︵┻━┻】 “你来这里干什么混蛋!!” “只是看不惯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少女,特来相助是也!” “这是西方冒险故事!东方的角色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哎呀?魔王居然也会害怕吗?不管是恶代官还是魔界之王,为祸百姓之恶人皆将殒命于我的宝刀之下!今日在下必取你首级是也!!” 此叶挡在菲雅和魔王军之间。 「武士加入了勇者小队!」 菲雅:“奶牛女你居然……” 此叶:“千万别输了哦!勇者大人!” 虚:“我管你是哪个片场来的!魔王军!给我干掉她们!!” 魔王军:“便当便当便当便当便当!!” 狂热的魔王军朝菲雅和此叶发动了攻势。 勇者小队和魔王军再度激战一团。 “便当便当便当!!” 众多鬼怪正朝此叶扑来! 此叶毫不畏惧,把手放在刀柄上。 “「居合斩」!!” 刷——— 快到看不清的凌厉的刀光一闪。 此叶淡然将武士刀收入鞘中。 “承让了是也(笑)” “悔恨啊啊啊啊!!” 「无面男被打倒了!」 「南瓜怪被打倒了!」 「一众鬼怪被干趴下了!」 虚:“你们玩剑道吗!!” 菲雅那边的战场也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哈啊!哈啊!通通给我倒下!!” 菲雅身手矫健地穿梭在鬼怪们的中间。 她拿着扫帚横扫鬼怪军团,在躲避袭击的同时,找寻时机敲着怪物的脑袋或者腿部,将一只只围在面前的鬼怪打成眼睛冒圈圈的状态。 「骷髅被打倒了!」 「腐烂僵尸被打倒了!」 「更多的鬼怪被干趴下了!」 菲雅乘胜追击并且朝虚的方向快速奔来! “可恶!可恶!没人能坏我好事!!” 虚气急败坏地向菲雅发射更多的蛛丝。 “魔王!我已经看破你的招式了!” 菲雅舞动扫帚拦下所有蛛丝。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战场正式陷入白热化的境地,激烈的战斗简直凄惨无比! 菲雅在获得此叶的帮助之后压力骤减,勇者和武士的双重力量彻底颠覆了正邪的平衡,在她们的联手配合下,魔王军节节败退,满地都是昏厥的鬼怪尸体,到处充满了厮杀和哀鸣的声音。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观众们都纷纷热血沸腾起来了! “冰淇淋~现做的奶油冰淇淋~” 夜知春奈推着小车经过。 观众们都纷纷购买了冰淇淋边看边吃!! 而另一边,被遗忘的勇者小队的第三人。 萨文蕾提从满身是水的沮丧中振作起来,给自己打气: “好、好!我要上了哦!我也要拿出帅气的一面!” “嘿!!”(>△<) 萨文蕾提勇敢地冲进战场! 萨文蕾提的前进毫无阻挡! 虚:“发射!发射!发射!发射!!” 萨文蕾提:“诶诶诶!那是什么!?” 无数道蛛丝组成漫天的枪林弹雨朝菲雅她们袭来。 菲雅和此叶灵活躲过,密密麻麻的蛛丝命中笨拙的萨文蕾提。 “哇啊啊啊啊啊!!”(○口○) 哗啦———— “呜呜……这是什么呀……黏糊糊的……弄不掉啊……” 萨文蕾提倒在地上,慌慌张张处理着身上的污渍,她的脸上、头发上、女仆装上沾满了白色的蛛丝。 “噢噢噢噢噢噢噢!!” 观众们发出强烈的呼声。 “唔唔!唔唔!唔唔唔!!” 被虚堵住嘴的樱参白穗急得快哭出来了。 哇啊,看起来好可怜的样子…… 但是不知为何虚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兴奋! 这就是魔王…… 这就是破坏秩序的愉悦感……!! “啊哈哈哈!勇者哟!给我去死吧!!” “怎么突然间!?” 虚作为魔王的战斗力直线飙升! 菲雅和此叶勉强抵抗着。 但是不够!不够不够!不够啊啊啊!! 虚将目光瞄准了旁边卖冰淇淋的夜知春奈。 “嗯?我?你、你想做什么……” “向魔王贡献出你的一切吧!!” 虚立刻跑到夜知春奈那边抢走了冰淇淋车。 虚拿起两三根的冰淇淋朝菲雅她们扔去。 啪! 啪! 菲雅:“哇啊!这是奶油吧!要是沾在衣服上很难洗的!” 此叶:“就是!我这是专门借的和服要是弄脏保证金就拿不回来了!” 虚:“哈哈哈!有效果!她们怕了!小的们!打雪仗了!!” 魔王军:“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残存的魔王军也拿起冰淇淋往菲雅她们丢去。 “卑鄙小人!!”(○口○) 菲雅和此叶急忙散开躲避。 战斗的主动权又落回魔王军一方。 霎时间,漫天的冰淇淋横飞,难洗的奶油撒得到处都是,走廊上一片狼藉。 勇者一行的弱点被看穿,菲雅和此叶陷入真正意义上的绝境,她们没有任何回击的手段,只能在奶油的雨幕中勉强自保,四周响起魔王进行曲,所有观众都捏一把汗,难道正义只能到此为止吗! 虚把手伸向冷冻柜,发现所有冰淇淋都扔出去了。 菲雅:“弹药耗尽了吗!” 虚:“哼哼……想得美!” 虚摆出一抹卑鄙至极的邪笑。 虚高高举起用于制作冰淇淋的一大桶原料奶油。 菲雅:“等、等等!那是犯规的!?”【Σ(っ゜Д゜;)っ】 虚:“容量一公升,预计半径二十厘米的奶油水花!接招吧!!” 虚将那一大桶奶油丢向菲雅。 “喝啊啊啊啊!!” 此叶及时赶到,将那一桶奶油砍飞了。 然而不幸的是,飞溅的奶油沾到了此叶的和服上。 此叶:“糟糕……保证金……收不回来了……” 菲雅:“奶牛女!你居然为了我!!” 此叶:“菲雅……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是也……” 此叶带着遗憾倒了下去。 菲雅强行忍住自己的泪水。 “可恶啊!魔王!!” 另一方面。 萨文蕾提吸收了前两次的教训。 “果然……太危险了还是撤退吧……” 萨文蕾提准备退出战场。 然而下一刻——— “有什么东西……流星……不对!是奶油啊!!”(○口○) BOOM———————!! 被此叶砍飞的奶油桶直接扣在萨文蕾提的脑袋上,萨文蕾提全身都沾满了奶油,黏稠的奶油一点点从女仆服上流下,她委屈地嚎啕大哭: “呜呜!讨厌!这下子就洗不掉了!!” 众人:“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全场沸腾到了制高点!! 樱参白穗:“唔唔!唔唔、唔……咕嘿嘿~”(痴女喘息) 虚:“振作点啊!你的角色是不是变得奇怪了!!” 菲雅目睹了全过程。 此叶的退场、萨文蕾提的退场,在惨白的奶油中闭上眼睛。 讨伐魔王的同伴们一个个倒在悲凉的战场,离开自己身边。 回过神时,菲雅已是孤身一人。 “…………” 菲雅握紧拳头。 “切!什么勇者啊!明明什么都保护不了!” “哈哈!菲雅·库布里克!你是没有胜算的!” 远方传来虚的嘲笑声。 菲雅沉默着说道: “已经够了……” “哦?你终于决定认输了?你终于认清现实向我道歉了?” “别胡说八道了、怎么可能向你低头……” “那你凭什么和我斗!你的同伴都走远了,你自己也伤痕累累,认清现实吧!你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空壳!你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已!” “————不对!!” 菲雅竭尽全力大声喊道。 “我并非一无所有,奶牛女、萨文蕾提、还有被你劫持的白穗也是,她们都是我的同伴,她们都期待我能战胜你!我们为了共同的目的站在这里!活着的人将会继承半途倒下的人的意志!这才是———属于人类的意志啊啊啊啊!!” 菲雅化悲痛为力量,拼尽最后的余力高高跃起。 “你疯了吗!?” 虚咬牙将蛛丝发射机瞄准菲雅。 菲雅这番举动将自己暴露在了虚的攻击范围里。 菲雅明明最害怕蜘蛛和蛛丝,却依然那么做了。 菲雅克服了自己对蜘蛛的恐惧。 为了牺牲的同伴们,菲雅足以撕毁心中的一切阴霾! 自上而下的绝对攻势! 薪火相传的信念! 永不言败的意志! 最后的全力一搏!! 菲雅将所有可能性都赌在这一击上了!! “喝啊啊啊啊啊!!” “糟糕……!!” 虚的发射器突然卡住了。 那毕竟是学生制作的简易装置,根本就不经用!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看着菲雅越来越近,拿不出后手的虚感到了性命的危机! 然而。 嘶啦——— 传来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菲雅:“!!” 那是菲雅的绷带服。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这件简易服装终于承受不住,裂开了。 即将击败虚的前一刻,菲雅的绷带服一点点散开,而菲雅处于自由落体的状态什么都做不到,这样下去,菲雅就要被全场的数十双眼睛看光光了,更会被冠上暴露狂的绰号,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菲雅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是啊,自己只是木乃伊而已…… 终究不是勇者…… 没有逆转命运的能力…… 「现在就放弃还太早了!」 “那个声音是———” 菲雅往那个方向看去。 cospy研究会的会长!! 会长大手一挥: “给我上!!” 几个cospy会员跳向菲雅的方向。 先是一张大大的斗篷盖住了菲雅的身体,那几名会员的动作如同残影一般,迅速换下菲雅的绷带服,菲雅正被换上一套全新的衣服。 会长:“0.7秒吗,速度还是慢了,身为追求cospy顶点的人就应该具备瞬间换装的能力———但是无妨,已经足够了!” 菲雅落到地面,披着斗篷逐渐滑下。 耀眼的光芒从菲雅身上发出笼罩全场。 众人:“这、这是!!” 那不再是缠满绷带的木乃伊服。 而是一套华丽非凡、英姿飒装的战斗服。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游戏中的勇者制服! 菲雅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全新装束。 “这是、为什么?” “哈哈!菲雅酱!这是我等cospy研究会亲自为你设计的勇者服!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们不少忙,所以我们也想给你一个惊喜,能顺利赶上真是太好了!” “会长……” 菲雅得到了帮助。 来自她曾经帮助的人的帮助。 “菲雅酱加油!” “千万别输咯!” Cospy研究会的成员也纷纷给菲雅打气。 紧接着,那些曾被虚教唆的同学也清醒了给菲雅打气。 “菲雅!不要输!带着我们的份一起上!” “你可不是区区魔王能战胜的勇者啊啊!” ,全场的观众也被感染,自发为菲雅鼓起掌: “上吧!勇者!向着希望前进!!” “狠狠胖揍一顿那个卑鄙的魔王!” 越来越多的人,鼓励着菲雅站起来。 因为他们看见了菲雅的努力、菲雅的意志。 这就是勇者的力量。 或许自身实力欠佳,但是她路过的地方总是能聚集一大批人并肩作战。 勇者不需要追求希望,因为勇者本身就是希望!! 而现在,菲雅成为了真正的勇者。 “菲雅!这是圣剑!拿去吧!” 菲雅接住了会长抛过来的圣剑。 那是银白色的雕刻着龙和天使的光之圣剑。 菲雅重拾笑容,将金属剑锋对准身为魔王的虚: “你的诡计破产了!魔王!!” “怎么会、明明只差一点……” 虚后退一步、冷汗狂流,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了。 于是虚果断放开樱参白穗。 “给我等着!下次要你好看!” 虚头也不回地往后跑去。 菲雅当然不会让虚逃掉。 菲雅高举圣剑劈向魔王的头颅。 “接受制裁吧!!魔王!!”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如同鬼屋顾客的悲鸣,响彻整个校园。 . 四天王 . 学园祭已经过去了一半,上午真是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 进入午休,鬼屋暂时休整,工作半天的同学们都走出教室,在闲暇时间中作为一名普通游客到其他摊位前游逛,尽情参加这个一年一度的同龄人的盛典。 菲雅和虚也走出来喘口气: “痛痛痛……你下手真重啊。” 虚捂着脸上的创可贴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太得意忘形了吗?” 菲雅叹了口气说道: “行啦,我可是留了手的,只是几天就能痊愈的皮外伤,别叫苦不迭的忍耐一下吧,而且你不也把我辛苦做的便当拿去当悬赏了吗,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事情的起因不是你吗?我可是被胖揍了两次啊。” “那……那个,我也是有在好好反省啊……”(撇过脸) 虚和菲雅都在那场激烈的战斗中完全进入了角色。 勇者大战魔王的故事,最终以魔王的败退而告终。 虚意味复杂地一笑: “只是因为加入了女仆、武士还有冰淇淋,整个故事都变得乱七八糟的,而这些意外却误打误撞造就了颠覆传统的奇葩效果,不仅让观众们拍手称赞,甚至广泛流传开来,我们的鬼屋和樱参的班级的评价节节攀升,这是最好的结局。” “能不能凭借这个荣登项目前三名呢?” “当然,不仅如此我看还会成为传说代代流传下去。” “是啊是啊,许多人都强烈要我们再表演一遍来着。” “…………” “…………” “绝对不要!!”×2 菲雅和虚异口同声说道。 那种疯狂的体验,无论是谁都不想再来一遍了。 菲雅和虚可不管「勇者大战魔王拯救公主」这个故事有多流行,身心俱疲的他们只想吹着凉爽的清风、看着热闹的校园,伸个大大的懒腰好好散心。 首要的是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菲雅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 顺着香味锁定一个摊位。 “那是?” “是大阪烧,和炒面并列为祭典摊位中的两大常客,你没参加过祭典所以没什么印象,但是在电视上应该也看过吧?” “那个好吃吗?有煎饼好吃吗?” “大阪烧是传统美食,算是关西特色的披萨,味道想必不会差吧?” “哦哦!那就得去试试了!”(☆o☆) 菲雅立刻跑到摊位前。 “给我一份大阪烧!” “好咧!!” 摆摊的看起来很豪爽的学生开始做起美食。 菲雅盯着大阪烧的制作过程,满脸都是好奇的新鲜感。 “嗯?虚,你不点吗?” “我?我就去小卖铺买个饭团好了。” 虚抖了抖饿得前匈贴后背的钱包说道。 在对抗作为勇者的菲雅的时候,虚征用了夜知春奈的冰淇淋车把里面的冰淇淋当打雪仗一样投掷,虽然效果是不错,但是事后结账的时候就惨了。 今后几个月都得省吃俭用…… 虚再度为自己的沖动感到后悔。 “店主!再来一份大阪烧!” “好咧!!” “喂!菲雅,都说我没……” “安心安心,这回我请客。” 菲雅笑着继续说道: “看你这样子,估计打算吃完饭就回去吧?难得的祭典,不好好享受怎么行,你就和我一起行动,费用就由我全包了!” “好意外啊……” “嘛、嘛,毕竟这次如果不是你,鬼屋就全泡汤了,我的辛苦成果免于白费,你是有一份功劳的,咕……啊啊!总之你就当做谢礼或者什么别的都好,有时间就陪我到处逛逛嘛!”(>口<) 菲雅扭扭捏捏地说道。 虚不知道菲雅在想什么。 但是看起来不是恶作剧就答应下来好了: “明白了,我倒是无所谓。” “真的吗!” “送上门的请客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那就决定了!要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 “全部?话说你哪里来那么多零花钱?” “哼哼,我去给商店街的大家帮忙跑腿的时候会给我小费哦~” “你是走到哪里都饿不死的吉祥物吗……” “真是的!别说了快走啦!” “别拉我!还有别推我啊!” 菲雅提着两份大阪烧拉着虚往摊位区域走去。 菲雅的兴致很高,她任何事都会全力以赴,享受自然也是一样。 看着她这副乐观得找不着北的模样,虚有种一切努力都值得了的感觉,积累的疲劳也消解了,最初菲雅担任执行委员的时候虚还很不安,而现在看来,虽然过程还是一如既往的胡闹,但是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也不错。 身边有个又孩子气又傲娇的家伙在。 不知为何,虚有一种心安的怀念感。 …… 学园祭的摊位区很热闹,各种各样的摊位林立,既有传统的小吃店和游戏店,还有充满特色的社团的摊位,和夏日祭之类的节日祭典不逞多让,由朝气蓬勃的学生们举办的祭典,更添了一份青春和幻想的色彩。 虚和菲雅着实是好好玩了一顿。 棉花糖、文字烧、苹果糖、章鱼烧。 捞金鱼、钓水球,射击游戏的时候差点被反弹的软木塞打到。 菲雅:“我嚼……祭典这种东西真不错……我嚼我嚼……” 虚:“吃完东西再说话,话说刚刚在占卜店里你没给人家添麻烦吧?” 菲雅:“怎么可能,但是运气不好倒是真的,塔罗牌居然抽中了逆位的命运之轮,说什么会遭遇不妙的事态,这不是明摆着说我运气差吗!” 虚:“你那还算好的,我可是正位的高塔,占卜师说我厄运缠身,叫我走路小心点别被卷进事故里……偏偏抽中一张正逆位都没好事的牌,总有种下一刻就会掉到水沟或者被卡车撞的坏预感……” 菲雅和虚的运气都不怎么好。 想想看上午发生的事倒也不难理解。 但是无论如何。 ———玩得很开心。 能无忧无虑享受被精心包装的幸福始终是一种快乐。 似乎光是置身于喜庆的氛围间,诅咒就慢慢消散了似的。 虚回头望了望教学楼: “午休快结束了,该回去继续扮鬼了吧?” “是啊,逛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做正事了。” 舒爽的午后清风吹过,菲雅的银色长发随风摇曳,她看着热闹非凡的摊位区,听着喜洋洋的人声鼎沸,微笑着面色羡慕: “真是玩不够……如果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别担心,就算下午得工作,晚上不是还有篝火舞会吗?” “篝火舞会……” “是啊,一群人围着点燃的篝火跳土风舞,届时还会在夜空中绽放烟火,最终时刻的最绚烂的盛会,作为劳累一整天的收尾,听着还不错吧?” “哦哦!有干劲了!” “时间不早了,教室里的大家还在等着呢。” “跑起来吧!比比谁先到!” “喂喂!用不着那么匆忙啊!” 虚跟着菲雅的步伐,穿过拥挤的人流跑向教学楼。 然而在密集的人潮中,几双闪烁异样光芒的眼睛正看向这里。 虚忽然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 “!!” “你、你们怎……唔唔!!” 另一双手迅速捂住了虚的嘴。 又是几双手从背后伸出,把虚拉进了黑圧圧的人群中。 “…………” 如同吞噬活物的深渊般的蹊跷安静。 和平的假象下,邪恶的气息正在蔓延。 菲雅跑出了人群。 “第一个抵达终点!”(>口<) “虚!你看到———嗯?人呢?” 菲雅试图在人潮中找出虚的踪迹。 但是跑到哪里都看不见。 “喂!虚!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察觉不对劲的菲雅一边在人堆里穿梭一边大喊着,然而无论怎么喊怎么找,虚都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突然间发生了什么……?” 菲雅知道虚是不会玩失踪这种低级游戏的。 难道是敌人趁自己放松警惕把他绑架了吗! “哼哼哼……” “是谁!?” 菲雅猛地转向背后。 嘶———哈——— “诶?”(○△○) 嘶———哈——— 嘶———哈——— 闯进菲雅视野的是一个穿着麻布衣、顶着草帽的家伙。 他戴着一副极为夸张的防毒面具,发出嘶哈嘶哈的令人不舒服的声音。 “你、你是……” “哎呀?我吗?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只是普通的村民A而已。” “不对不对,你是理事长吧?” “嗯?怎么可能,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其实时常有人说我和这所学校的理事长很像呢,和那么优秀的人有关联真是困扰啊,哈哈哈!!” 理事长双手叉腰欠扁地仰天大笑。 嘶———哈——— 嘶———哈——— 如果手边有烟灰缸菲雅一定会砸过去的。(—_—) 菲雅看着这个自称村民A的变态,像炸毛的猫一样往后退去。 “你这家伙前来准没好事吧!” “别慌张,我可不是你的敌人~” 村民A用手摸着下巴说道: “说起来,你是不是在找一位穿着黑衣服的没个性的少年?” “是虚吗!你对虚做了什么!” “哎呀,我只是碰巧目睹而已,那个少年被魔王军的四天王当成公主抓走了,居然会被魔王干部盯上真是可怜啊……” “嗯?四天王?魔王军?你在说什么?” “其实这个学校里潜藏着恶势力,自从魔王被打倒后剩下的四天王就占据了旧校舍充当魔王城一直为非作歹,这次就是那些家伙下的手。” “哈?我可没听过那种设定啊!” “不管你信不信,虚君被抓走了可是事实,你要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抱歉我可没时间奉陪,我这个负责人要经营鬼屋可是很忙的,理事长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管管事吧,萨文蕾提那边都已经忙得分身乏术了,再见吧。” 菲雅懒得和村民A掺和,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哎呀,抛下同伴真的好吗?” 村民A沉声说道: “那个少年要是被做了什么你也不在乎吗?” “你说……什么?” “比如说这~种事,或者那~种事,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这种事和那种事?到底是什么事!” “这就任君想象了(坏笑)” “可、可恶!卑鄙!无耻!啊啊我知道了!去就行了吧!!” 菲雅气得直跺脚,但是无可奈何只能往旧校舍(魔王城)跑去。 “轰隆——————!!” 似乎打雷了似乎又没打雷。 村民A看着菲雅的背影,在周围人怪异的目光里愉悦地说道: “哼哼哼……精彩的学园祭才刚刚开始,去吧!菲雅君———不、是勇者哟!为了拯救心爱的公主踏上打倒四天王的征途吧!!” 嘶———哈——— 嘶———哈——— 勇者的冒险,正式拉开帷幕。 . 剑之领域 . 旧校舍,虽然两周前才来过,但是菲雅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更让菲雅没有想到的是,她会重返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而且还是在事务繁多的学园祭,被理事长的古怪闹剧选中而不得不故地重游。 “那个变态在策划什么啊!我是很忙的啊!” 菲雅是执行委员,班级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虚救出来,然后赶回去指挥工作。 旧校舍的大门前竖着一块牌子。 「魔王城维修中,访客请右转→」 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但是确实,旧校舍的教学楼在萨文蕾提的事件中毁掉没法用了。 菲雅往右边走去,看到废弃操场旁的仓库,那里同样竖着一块牌子。 「前方魔王城(临时)↑」 “知道了知道了。”(—_—) 菲雅推开仓库的门。 啪嗒!! 一个水桶从门上倒扣到菲雅脑袋上。 “谁啊!用那么老套的陷阱!!”(艹皿艹) 菲雅把水桶扔在地上,随即从仓库里传来声音: 「何人胆敢擅闯魔王城!!」 漆黑的仓库被一排排蜡烛点亮,浅色的微光映照出仓库内部的景象:里面没有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而是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两旁摆满了一把把刀剑,如同电视里看见的剑道场。 嗖————!! 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间飞出一把武士刀。 “终于出现了吗!!” 菲雅迅速躲开了袭击。 道具武士刀砸到墙壁落到地上。 在开场下马威后,一道人影来到菲雅面前。 「勇者啊!妾身已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诶……你是……” 菲雅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奶牛女!?” 菲雅惊讶地大声喊道: “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哎呀,看到我很意外吗?” “你在干什么啊白痴!!”(>口<) 如今的此叶,身穿着一套标准的剑道服,她的腰间佩戴着一把精致的武士刀,看起来英姿飒爽,比起先前的和服姿态更多了几分侠客的感觉。 但这样一来,菲雅也算是理解眼下的状况了。 “连你也参与进理事长的胡闹中了吗……” “当然~因为看起来很有趣啊。”(推眼镜) “根本不有趣好吧!你到底在想什么呀真是的!” “嘛,别在意那么多,只要打赢四天王就能回去了,剧本很容易理解,剩下的就是像个勇者一样闯关冒险了。” 菲雅有气无力地问道: “真的只要打赢连你在内的四天王就可以了吧?” “嗯,应该吧,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其他的四天王……我基本能猜到是谁了。” “没错,你可以当做是一场独特的派对,学园祭里大家都很努力,理事长也是想借这次机会让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别的事他帮我们安排好了,所以你就开心点,尽情享受这个属于我们的祭典吧?” 此叶说道: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也是类似新手解说的角色。” “没了没了,反正只要把碍事的家伙全都打倒就好了吧?别那么啰嗦!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正式开始吧。” 此叶的气势在一瞬间变化了。 整个仓库顿时被无形的强气场笼罩,如同秋季的落叶在劲风中裂成两半,那是一种凝聚于剑的锐利的真意,周围的刀剑在剑意下发出空明的感应。 「妾身乃第一天王·肃杀之剑舞姬」 「此处为剑之领域,从属于领域中的刀剑无不在妾身的掌控之下,不自量力的勇者哟!献上汝之头颅!化作妾身刀下的亡魂吧!!」 此叶握住泛着寒光的武士刀说道: “虽然是第一关,但我也没想着让你轻松通过,要是大意就会在第一关就败北沦为笑柄喔!” “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闯关有规则吗?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剑道!” “放心,我也不打算按照剑道的规则来,限制只有一个,你只能用一种类似刀或者剑的武器,而不能像往常般使用些奇奇怪怪的刑具。” “原来如此,那就用这种形态对付你吧!” 菲雅操纵着拟态立方体迅速重组: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体积大得过分的凌迟之斧出现在菲雅的手里。 此叶也握紧武士刀做出起手式。 “真是模糊,所以那东西到底是刀还是斧呢?” “彼此彼此,你们不也是把刀和剑混为一谈的吗?” “…………” “…………” “喝啊啊啊啊啊啊!!”×2 菲雅和此叶同时挥动武器朝对方砍去。 武士刀和凌迟之斧碰撞响起刺耳的声音。 “————————!!” 菲雅原本想用凌迟之斧砍断细长的武士刀。 然而在菲雅继续用力的同时,此叶横刀一闪,居然躲开了菲雅的攻击。 菲雅的攻击落空,凌迟之斧依然往下落去,然而这时候灵巧的武士刀已经在空中划过一道月牙弧朝菲雅的脑袋砍去。 “可恶!!” 菲雅急忙收身躲闪。 “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此叶继续收回刀身往菲雅砍去。 只是这时,菲雅的凌迟之斧也转过弯来。 “——————————!!” 两把武器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第一轮交手不分胜负。 菲雅和此叶各自向后退去。 “明明很细也很轻,但是硬度意外得高啊!” “这是武士刀的特点,比起笨重迟钝的铁块可要优秀太多了!” “真敢说啊、话说你的刀没开刃是在小看我吗?” “就算没开刃,要是被砍到或者刺刀同样是很痛的哦!” 话音刚落,菲雅和此叶再度交战到一起。 刀影重重,剑锋交错。 烛火映照间,金属的寒光,仿佛萧瑟秋季中的暗藏杀机的笛声。 菲雅不断用凌迟之斧制造无法阻挡的一道道重击。 此叶则躲闪着菲雅的攻击,出刀灵活且多劈向死角处,着实难防。 菲雅和此叶都在这场战斗中使出全力,她们先前也较量过一次,只是那时菲雅尚未克服发狂的诅咒,此叶也多是说教没有用全力,她们没能分出胜负,也一直在寻找能堂堂正正一较高下的机会。 菲雅挥动凌迟之斧斜劈而去,却被此叶再度用巧力避开。 “可恶!别总是躲躲闪闪的!实打实地来战斗啊!” “抱歉让你失望了,莽撞厮杀可不是剑道的艺术!” 此叶的出招十分诡异。 灵巧的剑法、灵巧的身法,如同敏捷的飞鸟般无法触碰。 菲雅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解决战斗,但是却一直打不中此叶。 如果换做平时,面对这种擅长闪避的对手,菲雅早就用飓风杀人柱进行大范围攻击或者用铁处女困住对手,然而现在菲雅只能用沉重的凌迟之斧,空有力度但若是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菲雅感觉自己正被此叶牵着鼻子走。 “喝啊啊啊啊啊啊!!” 凌迟之斧的攻击依旧落空,深深砍进地面造成剧烈震动。 菲雅原以为震动会扰乱此叶的平衡,然而那家伙却先行一步高高跃起,跳到仓库顶部的横梁处。 这个犯规了吧!!(○口○) “喂喂!快点给我下来!你是剑客不是忍者吧!!” “哎呀,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按照剑道的规则来吧?”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啊啊!!(>口<) 菲雅真想用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直接投掷过去。 但是不行,菲雅被规定只能用凌迟之斧攻击,菲雅为了打中此叶只能往仓库内部跑去,如同两匹旋转木马,菲雅怎么都追不上此叶。 “可恶!可恶!区区奶牛女还不赶紧认输!!” “这么着急并不是好习惯啊?” “你这样躲躲藏藏有什么意义!还不快点和我堂堂正正决战!我可是要迅速解决掉四天王然后和虚回去工作的、别浪费我的时间!” “连第一关都闯过就想着第二关第三关的事吗……显然你没有严肃对待这次活动,带着一颗浮躁的心去战斗只会让你丧失冷静的判断,行吧,既然你那么不耐烦,我也动用杀手锏好了!!” 此叶轻蔑一笑,挥动武士刀。 挥刀的方向并不是菲雅,而是旁边燃烧的蜡烛。 “————” 烛火被带动的风吹灭。 亮着光的地方化作一片黑暗。 菲雅:“你想做什么!?” 此叶:“关门打狗罢了!!” 此叶掷出手中的刀,快速掠过的细长之刀精准划过旁边一排排烛火,斩灭了照亮室内的火焰,随着烛火的消失,窗户被封死的仓库里只剩下漆黑一片,此叶藏在黑暗中,菲雅失去了此叶的踪迹。 “卑鄙小人!!” 菲雅往唯一的有光的门口处跑去。 然而刚刚由于和此叶的缠斗,菲雅和门口已经有相当的距离。 嗖!嗖!嗖嗖!! 几把刀剑从黑暗中朝菲雅飞去。 “把这些东西当暗器!?” 菲雅横过凌迟之斧挡住刀剑。 没等菲雅反应过来,身后的黑影中又是几把刀剑袭来。 “唔啊!!” 菲雅反应不过来,被打个正着。 那些道具刀剑和此叶的武士刀不同,基本都是塑料或者木头做的仿品,可即便如此被命中也是很痛的,假如它们是锋利的真品,菲雅已经受重伤了。 菲雅被迫清醒过来。 “我真是被摆了一道!两旁的蜡烛和刀剑原来不是单纯的装饰吗!” “现在才发现太晚了!这里是魔王城,自然布满了陷阱,魔王军可不讲一对一的公平公正,为获得胜利是不择手段的!我最开始就说过吧?这里是剑之领域,领域中的刀剑无不在我的掌控之下!” 糟糕! 菲雅早就该想到的,如果蜡烛熄灭,自己就会丧失光明无法行动。 此叶是这里的擂主,肯定摸清了里面的所有地形,没有光线非但不影响她的行动,她甚至能在黑暗的遮蔽下把两旁的刀剑当暗器扔过来,主动权被她牢牢掌控在手里。 每一次,当菲雅试图接近门口之时,此叶都会加以阻挠。 黑暗中,菲雅不知道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什么方向。 完全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嗖!嗖嗖!! “是这边吗!数目是两把!” 菲雅横过凌迟之斧挡下两把刀剑。 然而判断并不精准,第三把剑从其他角度飞来,命中了菲雅。 “唔呃!!” 菲雅被逼到绝境了。 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打!! 黑暗背后传来此叶的声音: 「要放弃了吗?勇者」 “开什么玩笑!我不想止步第一关!更不想输给你!” 「但是你还有获胜的方法吗?我能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袭击你,你根本反应不过来,你目前的心浮气躁是致命伤,我就算直接出现也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 菲雅无法反驳。 最开始只是想快点结束,如今则是被绝境压得喘不过气。 如果菲雅再不调整急躁的内心,败北就成了确定的结局。 「……你知道明镜止水吗?」 这时,此叶忽然说道。 “明镜止水?” 「没错,在剑道中有一句心如明镜止水的教义,含义是不卑不亢,保持内心如同静止的水面般沉稳,心灵如同明镜般分辨敌我、看清虚实,尽管战斗已经和剑道没有关系了,姑且还是提一声」 明镜止水…… 明镜止水…… 此叶的话为菲雅敞开了大门。 菲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让内心平静下来,像平静的水面一般。 慢慢的,急促的心跳降下来,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菲雅的感官变得灵敏,不再是先前那种混沌的感觉,而是能感受到风的流动、细微的声音、自己的心跳,甚至是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后的人的动静。 嗖!嗖!! 又是两道声响。 菲雅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前方1道!左边2道!” 菲雅极速挥动凌迟之斧,没有任何犹豫。 凌迟之斧在左边挡住两把刀剑,继续以圆弧状往前方转去,时间精准无误地砍到第三把刀的刀身上,瞬间把这把木刀劈成两半。 “打中了!!” 「那这样如何!!」 嗖嗖嗖!!嗖嗖嗖嗖!! 八道声音以不同的间隔、不同的速度发出。 菲雅同样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气流和声音的变化,大脑全力处理得到的信息,然后构建以自己为中心的空间图,判断所有暗器的来源和虚实。 一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六点钟方向…… 高度也有差异,瞄准的是手臂、头部、肚子等等…… 原来如此!! “果然冷静下来就能变强了!!” 菲雅睁开眼睛迅速动作,站在原地挥动凌迟之斧。 先是大半周的圆形斩,砍断离得最近的前方和友方的三把刀。 旋即借助凌迟之斧转动的惯性,立刻移动身体,避开后方的第四把刀。 菲雅侧头让第五把刀飞过去。 然后一个转身抛掉凌迟之斧,凌迟之斧以相反的方向撞碎了第六把刀。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菲雅催动身体以最快速度行动。 高高跃起。 用手直接抓住飞偏的第七把刀。 重新获得武器的菲雅在半空中转过身体,面向左边的黑暗阴影。 在那里,气流剧烈流动,甚至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和刀飞掠的空气流动完全不同,那显然是一个大家伙向自己袭来的证明!! 菲雅:“喝啊啊啊啊啊啊!!” 此叶:“喝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抓住第七把刀从高处斩向持刀劈来的此叶。 两把刀以极快的速度相互斩向对方,比的就是谁更快。 “————————————” …… 此叶收回了手中的刀。 菲雅的刀一分为二落到地上。 但是菲雅赢了。 那个电光火石的瞬间,菲雅的刀以诡异的角度劈中此叶的刀。 如果那是木质或者塑料刀,在此叶的武士刀面前肯定会四分五裂,然而菲雅的刀是同样是金属制成,因此刀在被切开的同时还能牢固地继续推进,最终在近处裂开,以爆开的碎片的形式率先一步砍到此叶。 无论如何,砍到就是砍到。 此叶推了推被碎片伤到的眼睛: “真是胡来的做法……那是道具刀里仅有的一把铁刀,你在分析袭来的刀的方向的时候,也分析了刀的材质吧?” “哼,你不是说我是没用的铁块吗?铁块是不会认错同类的,铁块也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 菲雅自信地说道。 此叶点点头说道: “我收回前言,真是败给你了。” “这样我就通关了吧?” “是啊……咳咳……不过你千万别骄傲,我是四天王中最弱的……更强的人、还在后面……等……你……我倒。” 此叶演技浮夸地倒下了。 有必要吗。(—_—) 就这样,菲雅击败了剑之领域的天王。 菲雅顺着指引前往第二天王的场所。 . 人偶之领域 . 走出此叶镇守的剑之领域,菲雅根据此叶的指示走到仓库的外侧。 呈现在菲雅面前的是废旧的操场,和破旧的仓库相同,遗弃多年的操场已然看不出体育场的模样,跑道上的粉笔线几乎被雨水抹除,平整的场地由于长年未修而变得坑坑洼洼、杂草丛生,俨然一副荒地的景象。 然而菲雅止步于此。 菲雅知道,这里就是第二天王镇守的区域。 呼啸————!! 剧烈的风浪翻涌,激起废弃操场上的大阵尘埃涌动。 「勇者!尽管你击败了第一天王!但是你休想闯过我这一关!」 “你就是第二天王吗!?” 菲雅循着声音看向附近的某颗枯树,只见风沙的背后是一道摇晃的人影。 「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勇者啊!这里就是你的葬……咦、后面的台词是?」 “喂喂、问我怎么行……”(—_—) 风沙散尽,菲雅看清了那个人的面貌。 那是就算成了四天王仍穿着女仆装的冒失娘。 “萨文蕾提,果然是你吗?” “嗯!菲雅酱!我会全力阻止你的!”(>△<) “不不、你来当魔王军太出戏了吧?” “怎么会!我很凶的!看看这招———哇啊啊~!”(○口○) 咔嚓。 萨文蕾提踩着的树枝裂开,整个人直接掉了下去。 DONG!! “呜啊……痛痛痛……又失败了……” 萨文蕾提脑袋顶着树叶,泪眼汪汪的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菲雅不禁开始担心起萨文蕾提了: “你没事吧?” “呜呜———啊不行!” 萨文蕾提立即站起来,抹去泪水,眼神间充满决意: “来战斗吧菲雅酱!理事长承诺如果我击败你的话,白穗以前不来上学的记录就能一笔勾销!为了白穗的学业我会努力的!” “哼!原来如此,你是替白穗着想,我也不管怎样都要把虚救出来!我们都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就算对手是你我也不会放水!!” 激烈的战斗,如同勇者和魔王军的宿命,从最初便不可避免。 萨文蕾提认真地说道: “菲雅酱,准备好了吗?” “当然!通关的规则是什么?打赢你吗?” “不对,你的对手是它们———出现吧!我的军团!!” 萨文蕾提大手一挥,如同统领千军万马的元帅般发出号令。 咚咚咚!! 大地发出轻微的震动,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萨文蕾提身后出现一支军队,那是不同种类的兵人组成的军队,其中有手持步枪的士兵,也有骑着马匹的骑兵,部队的最后面是一排推着大炮的炮兵,所有兵人都纪律严明,如同真正的久经沙场的士兵。 萨文蕾提进入角色,在兵人军团的簇拥中宣告道: 「我乃第二天王·军阵之人偶使」 「此处为人偶之领域,领域中的所有士兵都是我最忠诚的部下,孤身一人的勇者啊!现在是集团战!倒在我引以为豪的军队的铁蹄践踏之下吧!!」 菲雅也做好战斗准备: “原来如此,打倒这些家伙就能通关吗。” “没错!战斗开始!步兵阵列!齐射!!” 砰砰砰!! 军队最前排的士兵人偶们举起步枪向菲雅射击,顷刻间随着阵阵枪膛声响起,一枚枚小型钢珠从四面八方朝菲雅袭来。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菲雅召唤出鲛之齿当做盾牌挡住飞掠而来的子弹。 菲雅在草丛和荒地间不断跳跃躲闪,灵活地避开士兵的射击,失误的子弹将青草和叶子打得千疮百孔,甚至在石块上蹭出火星,足以看出威力不容小觑。 几秒种后,士兵们的第一轮齐射结束。 借助填装弹药的空隙,菲雅快速接近。 “骑兵队!牵制敌人!!” “什么!?” 萨文蕾提一声令下,布置在侧翼的两队骑兵朝菲雅发起冲锋。 他们驾驶的战马速度很快,在如同平原般的操场上极为迅猛,骑在马背上的兵人挥落军刀和菲雅迎面交战。 “碍事——————!!” 菲雅挥动鲛之齿将两名骑兵斩于马下。 然而剩下的骑兵也快速突进,菲雅被困在冲锋网中。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菲雅舞动星棍将周围一圈的骑兵暴力击飞,将这些金属兵人打成残疾,尤其注重砸碎它们的战马,骑兵失去机动能力就等于失去一切,几个来回的战斗中,菲雅摧毁了骑兵部队一半的战斗力。 骑兵部队开始撤退,但这并非是战争失利的溃散。 而是步兵部队已经完成了弹药填充。 “射击!射击!射击!” “真难缠啊啊啊!!” 枪林弹雨中菲雅不得不再次避其锋芒。 但是战况拖得越久只会对单兵作战的菲雅更为不利。 同一时间,军队最后方的炮兵也向菲雅展开猛烈的炮击。 轰轰轰!! 如同流星般的炮弹坠向菲雅。 可恶!躲不掉了!! “BOOM——————————!!” 如同骤雨般的炮击倾斜而下,落在菲雅周围传来轰鸣的爆炸声。 炮击将菲雅所处的位置夷为焦黑的平地,到处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萨文蕾提:“干掉了吗!” 然而萨文蕾提的打算落空了。 随着灰暗的烟尘散尽,炮弹洗过的地面上矗立着一块铁箱子。 铁箱子的顶部雕刻着一张唯美少女的脸,尽管箱壁上染有爆炸的黑灰和破损痕迹,但是坚固的钢铁外壳挡住了兵人的小型炮弹,铁箱的盖子渐渐开启,藏身其中的菲雅安然无恙: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你真以为我会被轻易干掉吗?” “步兵队!上刺刀———” “时机已经错过了!!” 蓄势待发的菲雅如同离弦之箭跳到步兵阵列的前方。 尽管尚有一段距离,但是无妨,菲雅也是有远程攻击手段的!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呼啸着的重型车轮如同巨人的攻势砸进步兵阵列之中。 那些脆弱的铁皮兵人,无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在重型车轮的碾压之下成为碎片,菲雅挥动铁链操控车轮直捣军队的后方,崩天裂地的巨响之中,难以转移的炮兵阵地被暴走的车轮摧毁殆尽。 萨文蕾提看着损失惨重的军队流下冷汗: “糟糕!我大意了,果然菲雅酱很强啊!” “那是当然!人偶这种东西还是更适合出现在舞会上!放到真正的战场里就显得灵活不足了,你的指挥能力再好也无法精准掌握战场的所有信息,这场集团战!我拿下了!!” 然而萨文蕾提并不慌张——— “那就用主将对主将吧!!” “还有后招吗!?” 军团后方突然冒出一道比兵人大得多的黑影。 “切!区区人偶别想阻止我!!” 菲雅控制重型车轮急速向黑影砸去。 那道黑影足足有人型大小,但是在车轮之下还是显得弱小太多。 “DONG!!” 车轮与黑影相撞,菲雅原以为在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下黑影会被撞飞出去,然而黑影却如同附身的鬼魂般贴住了车轮,一点没有松开的意图。 “那这样如何!!” 菲雅高高抛起车轮然后以黑影朝下迅速往地面砸去。 大地被撞击砸出一个巨坑,巨坑里是黑影和高速旋转的车轮,菲雅想就这样把黑影磨碎,齿轮状的车轮如同粉碎机运作着,霎时间火星四溅,周围的植被和石块都被撕成碎片,然而黑影却异常牢固,身体没有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那样的粉碎之下,就算是钢铁也应该撑不住裂开来才对。 菲雅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发出重组指令试图收回车轮。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立刻分解成一个个部件,然而这个过程中却遭遇意外,菲雅清楚感觉到贴近黑影的几块组件不听使唤,如同和黑影用强力胶水粘在一起,动弹不得失去了控制。 菲雅只能收回其他部件。 同一时间,菲雅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你是!!” 那道黑影同样是铁质的人偶。 人偶身上贴着菲雅损失的部件,它在刚刚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只手,然而当它将断裂的手臂靠近掉在地上的手时,如同某种魔力作祟,断手飞上去贴合住手臂的缝隙,人偶重新找回了它的身体部件。 “原来如此……那个不是单纯的铁,而是磁铁吧?” “猜对了!这就是理事长给我准备的第二种人偶,即便碎裂炸开也能恢复如初,同时还具备克制一切铁器的磁力,这就是自愈人偶·磁铁将军!!” 棘手了、相较此叶那时候更难对付。 第二关根据菲雅的弱点安排了秘密武器。 菲雅的压力骤然增加。 “磁铁吗、足以排进我最讨厌的东西排行前五了!那种粘乎乎的一旦吸到身上就甩不掉和藤壶一样的邪恶之物,和蜘蛛一样下地狱吧!!”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双手握住凌迟之斧朝磁铁将军当头劈落。 靠近的同时,菲雅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磁力。 化作血肉之躯的身体还好说,但是手中的铁质战斧险些就挣开控制被吸走了,菲雅咬牙握紧凌迟之斧借助重力继续向磁铁将军砍下一击。 “———————!!” 磁铁将军被劈得一分为二。 然而断裂的两半身体还在慢慢重合。 “被分尸还能自愈!你是吸血鬼吗!!”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 菲雅变出星棍准备把磁铁将军左边的身体击飞到磁力范围之外。 然而就在那个瞬间,磁铁将军右边的手突然抓住菲雅的星棍,强大的磁力让菲雅根本挥不出棒。 是啊!菲雅都忘了!萨文蕾提的操控能力也不仅仅局限于完整的人偶。 只要是人偶即便是被切成好几段都能行动,就像是不死族一样难缠!! 萨文蕾提操纵磁铁将军束缚了菲雅的行动: “机会来了!骑兵队!沖锋!!” 剩下的几名骑兵举着军刀四面沖向菲雅。 但是菲雅的星棍被吸住,根本没有反击的手段。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然而——— 啪嗒!! 斩向菲雅的军刀没能得逞。 它们被磁铁将军巨大的磁力吸走了,也成了磁铁将军的装饰。 还不止如此,要知道骑兵也是铁质兵人,置身于磁场的影响范围,骑兵的战马乃至骑兵自身都摇摇晃晃,没挣扎几秒就被磁铁将军吸到身上。 萨文蕾提:“呜啊!怎么会!”【Σ(っ゜Д゜;)っ】 菲雅:“看来将军和士兵过于亲密了难舍难分啊!!” 这场意外给菲雅带来了胜利的灵感。 磁铁将军和铁皮士兵,过于糟糕的相性就是取胜的突破口! “步兵队!准备齐射!!” 萨文蕾提试图让步兵用子弹解决菲雅。 但在枪林弹雨奔菲雅而来之时,菲雅舍弃了从磁铁将军处夺回武器,她直接跑到磁铁将军身后,那些铁质的子弹在磁力的作用下击打在磁铁将军身上,同时嵌入了磁铁将军的裂口,让它的另一半身体无法完美愈合。 菲雅抓住时机———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萨文蕾提表示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你应该不能再变形了才对!星棍和另外几块部件都牢牢吸附在磁铁将军身上,剩下的部件怎么可能让你制造出法兰克王国的车轮那样的超大型机关!?” “谁都我要用法兰克王国的车轮战斗了?” 菲雅的好戏正在在上演。 越来越多的部件从拟态立方体里出现,那些是组成车轮的部件。 正如萨文蕾提所言,它们不足以再组成一道完整的车轮,甚至由于在磁铁将军附近组合,许许多多零件都吸附在磁铁将军身上,体积足有三四个人的车轮零件均匀吸附在一人体积的磁铁上,磁铁将军瞬间胖成一个球。 “!!” 萨文蕾提注意到了。 “你是想把磁铁将军困死吗!?” “是啊!吸附了那么多零件,磁铁将军已经无法动弹,但是不止如此!这些零件是我的组成部分,即便被磁铁影响那也在我的控制下,这些吸附着我的零件的磁铁会变成我的新零件,从而为我带来全新的可能!!” 菲雅挥动连接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是被包裹成球的磁铁将军: 这就是菲雅的第三十三号机关———滚石碾轧态·磁铁将军(球)!! “看招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如同挥动铁球般让磁铁将军(球)砸向剩余的军队。 巨大无比的沉重陨石带着灭世之威砸向渺小无比的兵人。 DONG————————————!! …… “怎、怎么会这样……呜……” 萨文蕾提失意体前屈跪倒在地上。 菲雅走过来说道: “高效整齐的军阵战,以及专门克制铁具的磁铁战术,如果是其他的敌人,说不定就栽在你的手上了吧。” “菲雅酱……” “你的败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选择与我为敌,你输给了我的可能性。” 菲雅学着电视剧里看到的帅气台词,帅气地撩动长发背对萨文蕾提离去。 第二天王·萨文蕾提·击破!! . 剧场之领域(上) . 离开荒凉的操场,穿过幽静的树林,能看见一座典雅的礼堂。 菲雅推开礼堂的门扉,迎面而来的是温柔的淡色烛光,稍显古旧的舒缓乐声响起,那是古董的留声机的音乐,菲雅往前看去,这是一间华美的大厅,像极了精致的舞会现场。 “这是……” “逊色的客人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 轻蔑的声音传来,如同冰原之花那般高傲。 舞会场的中央站着一位身穿舞服的少女,似乎是这场舞会的一员,她有着人偶般的美丽外表,在披上盛装后更是美得如同公主殿下,然而偌大的舞会厅里只有她一个,无人欣赏她的美丽。 “白穗,你就是第三天王吗?” “既然走到这里,也就是说萨文蕾提已经败在你的手下了吧?” 樱参白穗说道。 “正是!我打败了你的心上人,要向我复仇吗!” “没什么,如果萨文蕾提败了今晚就会躺在我的怀里向我撒娇,我对那种事还是有点兴趣的,况且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你,使勇士折戟沉沙也算是报了萨文蕾提的仇吧?” 宣战的意图很明显了。 经过前面两关,菲雅也不会幻想能简单通过: “那就来战斗吧!我一定会赢的!!” “战斗?” “诶……你不战斗吗?” “所以才说没有品位的客人是最糟糕的,如果你的眼球不是玻璃做的就看看周围,这里是神圣的舞会大厅,你想像不守规矩的野蛮人一样喊打喊杀吗?” “但不战斗的话怎么分出胜负?” “用智力解决,换而言之是谜题。” “谜……题?” “没错,谜题。” 菲雅疑惑的时候,樱参白穗舞动身姿: 如同舞剧的表演者,她在音乐的伴奏下旋转着,带动舞裙翩跹摇曳,在简短的仿佛夜昙盛开的舞姿过后,她定格住身形,居高临下指着菲雅说道: 「我乃第三天王·欺诈之叙事者」 「此处为剧场之领域,看似温馨的舞会实则暗藏杀机,你需要解开这里的谜题才能过关,智慧浅显的勇者啊!在线索与真相的错乱中受尽折磨死去吧!!」 “原来如此,看来这次不是用蛮力还是要靠脑子解决咯?” 菲雅也厌倦了前两关的武斗,正想换个口味放松一下心情: “那就快点公布谜题吧!” “别急,在此之前……你知道「谁杀死了知更鸟」吗?” “没记错的话那是一首童谣吧?电视上有介绍过。” “这样就好说明了,这次的谜题就是根据这首童谣改编的。” 樱参白穗指着这个舞会场说道: 「知更鸟要召开盛大的舞会」 「它邀请了朋友们:猫头鹰、红雀、麻雀、蜘蛛、母鸡、画眉到场」 「然而舞会当天,一场残忍的凶案降临了———看看那里」 樱参白穗指着红地毯的某处暗红色水迹说道。 “那是……血迹?” “不错,知更鸟被杀害了,凶手就在舞会的成员中,你作为侦探需要调查清楚三件事:一、推理凶杀过程,二、查明凶杀动机,三、找出凶杀犯人。” “明白了,但是其他人在哪里?这里只有你和我而已啊?” “找出嫌疑人同样是你的任务,它们也藏在这个舞会场里,在你找到相应的成员之后,你会得到它们的证词,结合其他线索调查清楚凶杀案的全貌,给你个提示:这间舞会场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多余的。” 说到这里,菲雅也清楚了这一关的全部规则。 找到杀死知更鸟的凶手,还要找出知更鸟是怎么死的。 而在此之前,菲雅得先从看似什么都没有的舞会大厅里找到猫头鹰、红雀、麻雀、蜘蛛、母鸡、画眉这几个嫌疑人,还真有种解密游戏的感觉。 菲雅首先到那摊血迹的地方进行调查。 血液弥漫着血腥味,应该是鸡血的味道。 用鸡血代替知更鸟的血吗、真是省事…… 血液没有凝固还很新鲜,由此看来凶杀案才发生不久。 菲雅还注意到一件事。 舞会厅里弥漫着别的血腥味。 尽管很淡,但那是从知更鸟遇害的地点之外发出来的。 还有其他人受伤了?难道是凶手?和知更鸟搏斗的时候受伤了? 菲雅循着血腥味走到舞会场门口,在那里,红地毯被裁出一块正方形的缺口,上面铺着一块橡木板,菲雅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橡木板的下方散发的。 菲雅小心翼翼掀开橡木板。 “——————!!” 谁知道橡木板的下方是空的。 地板被挖出一个落差巨大的坑洞,坑洞内部是一具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尸体,不完整的尸体的八只脚被摔得断裂,尽管只是模型,但是被染上绿色的血液后依然显得十分惊恐与凄惨。 “这是、蜘蛛!?” 喂喂!这是被摔死了吧! 蜘蛛不是嫌疑人中的一个吗? “白穗!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很奇怪吗?我只说了嫌疑人藏在这里,没说是死是活啊?” 樱参白穗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同时,随着菲雅发现第一位嫌疑人,留声机开始播放这样一段语音: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蜘蛛说道,用我的网吊死了知更鸟,我讨厌知更鸟的活蹦乱跳,它的鲁莽动作总是引得其他昆虫不敢接近我的网,因此我杀死了它」 八音盒的伴奏中,低沉的蜘蛛自白被唱了出来。 怎么回事?蜘蛛不是坦白说它杀死知更鸟了吗? 如果是这样,谜题应该就解开了才对,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杀死知更鸟的蜘蛛为什么会死于落穴?完整的红地毯被割开,下方是致命的坑洞,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菲雅:“看样子这次案件没那么简单啊。” 樱参白穗:“谁知道呢,别想从我这里套话。” 情况异常,菲雅必须去找其他的嫌疑人。 她在敞开的大门背后找到了一个漆黑的大塑料袋。 菲雅打开了塑料袋。 “——————!!” 塑料袋里的东西让菲雅眼瞳骤然收缩。 里面装着一具烧得不成样子的焦黑尸体,一副在火中挣扎的狰狞姿态,这块黑色的焦炭丧失了原本的模样,只有旁边零散的烧焦的羽毛能依稀辨认,这是猫头鹰的羽毛。 又死了一个……被烧死的…… 诡异的留声机又播放起八音盒的童谣: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猫头鹰说道,用我的铲子挖洞摔死了知更鸟,我讨厌知更鸟的叽叽喳喳,它的噪音总是让我在白天难以安眠,因此我杀死了它」 这是猫头鹰的证词,不对、应该是遗言更为确切。 猫头鹰杀死了知更鸟,自己则不明原因被烧死。 但是这样就矛盾了,蜘蛛说自己吊死了知更鸟,猫头鹰说自己摔死了知更鸟,知更鸟怎么可能被两种杀人手法杀死两次? “等等!!” 菲雅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急忙看向前面摔死蜘蛛的落穴。 蜘蛛是被洞穴摔死的,而猫头鹰则说自己挖洞摔死了蜘蛛。 “难道猫头鹰以为自己杀死的知更鸟实际上是蜘蛛吗!?” 菲雅流着冷汗看向樱参白穗,但是后者只是保持着轻蔑的微笑。 切、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但是菲雅已经有了猜测。 这个猜测让菲雅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可恶!其他的嫌疑人!” 菲雅在舞会厅里翻箱倒箧地找着。 最终,她在钢琴的背后找到了第三名嫌疑人。 那里躺着一具如同刺猬般被乱箭射死的尸体。 ———红雀。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红雀说道,用我的火炬陷阱烧死了知更鸟,我讨厌知更鸟的美妙歌喉,它的歌声动听婉转令我嫉妒,因此我杀死了它」 红雀也以为把知更鸟烧死了,然而被烧死的是猫头鹰。 菲雅在正门的飞行高度上找到了火炬陷阱的痕迹。 恐怕在知更鸟飞进来之前,倒霉的猫头鹰就触发陷阱被烧死了。 猫头鹰的落穴摔死了自以为是知更鸟的蜘蛛,转而又被红雀当成知更鸟用坚信烧死,那么红雀的死是不是也是这样?被其他人当做知更鸟误杀了!? 菲雅在这诡异的氛围中继续寻找。 然而找遍整个舞会厅都没有找到第四名嫌疑人。 这不禁让菲雅怀疑自己的推理是不是出错了。 只是忽然间,菲雅想起了蜘蛛的证言: 「是我,蜘蛛说道,用我的网吊死了知更鸟」 难……道说…… 心头一寒的菲雅缓缓抬头往上看去。 舞会场的高处,有一副僵化的躯体正被苍白蛛丝吊着脖子,脸色铁青,吐着舌头,摇摇摇晃地荡漾着,瞪大眼睛注视着整个会场。 这个上吊者是……麻雀……?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我,麻雀说道,用我的弓和箭射死了知更鸟,我讨厌知更鸟的献媚人类,人类总是驱逐我却很亲近知更鸟,因此我杀死了它」 麻雀也死了,死于蜘蛛的网。 谋杀和死亡连成了一个环。 蜘蛛杀死了麻雀、麻雀杀死了红雀、红雀杀死了猫头鹰、猫头鹰杀死了蜘蛛。 它们都以为自己杀死的是知更鸟,转而又被别人当成知更鸟杀死。 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又出现了。 如果它们没有杀死知更鸟,那么知更鸟又是被谁杀死的? 犯人是母鸡?还是画眉?但那两个家伙又在哪里?菲雅找遍了舞会场的每个角落,除了四具尸体和杀死它们的机关外没有找到一点线索,能找的都找遍了,菲雅陷入线索中断的迷茫中。 “啪嗒。” 突然,一张卡片从吊在顶上的麻雀身上掉下。 “这是……邀请函?” 那是知更鸟寄给麻雀的邀请函,上面没有被害者临死前写的线索,有的只是舞会的时间、地点和诚挚邀请麻雀来舞会的语句。 这让菲雅心里毛毛的。 虽然知道这是刻意编造的谜题,可仔细想想实在是背脊发凉 知更鸟那么热情地欢迎麻雀参加舞会,麻雀却是抱着杀死知更鸟的心前来,那个知更鸟真是白痴,更别提它居然还邀请了其他三个想杀死它的动物,一次性邀请四个凶手接近自己,这家伙无防备过头了吧? “嘛,虽然那四个凶手都自相残杀死掉了就是了……嗯?” “等等,太戏剧化了吧?会那么巧吗?请四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来舞会,那四个凶手还都死在其他凶手的手上……!!” 菲雅想到什么,立即跑到其他死者处翻找起来。 几分钟后,菲雅得到了另外三张沾血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内容都差不多,但是唯独时间却步调不一。 猫头鹰、红雀、麻雀、蜘蛛,邀请参会时间依次晚了十分钟,按理说舞会的入场时间都是一样的,可知更鸟却刻意错开了他们的到访时间,这很反常。 “原来如此……我算是弄明白一部分经过了。” “哦?说说看?” “知更鸟是死者,之前我一直站在同情死者的立场上调查,我原以为知更鸟是被所有人瞄准的可怜虫,但其实不是这样吧?不只是那四只动物想杀知更鸟,知更鸟也想杀死它们———它们的死就是知更鸟一手策划的!!” 菲雅斩钉截铁地说道。 . 剧场之领域(下) . 菲雅的发言让樱参白穗产生了兴趣: “有意思,继续说下去。” “结合目前得到的信息,可以推断那四名嫌疑犯都是来杀死知更鸟的,尽管它们下了毒手,但是都杀错了对象甚至连自己也殒命于此,看似过程是明朗了,然而仍有两个很难解释的地方。” 菲雅说道: “第一、为什么知更鸟会邀请四个对它有杀心的人来舞会?” “第二、为什么那四个人都杀错了人?就算杀人的时候很紧张,接连四个人都看错了杀人对象也太愚蠢了吧?跟别提杀完人后还精准无误被下一个人所杀,按常识来说简直不可能。” “———而这两个问题在我拿到邀请函的时候迎刃而解。” 菲雅举起那四份只有时间不同的邀请函说道: “答案就在错开的时间里。” “此话怎讲?” “如果时间相互错开,客人就会有先后地到场,这个会场烛光昏暗看不清脸,假设有凶手到场发现里面只有一个人,很容易把那个人当成舞会的举办者也就是知更鸟,然后痛下杀手。” 菲雅继续说道: “而在凶手在杀死受害者后,舞会厅重新变回只有一个人在场,如果这时恰巧有第二名凶手进来,悲剧就会反复上演。” 菲雅设想了这样一种情况: 知更鸟早就知道有好多动物要杀它,所以将计就计邀请它们参加舞会。 其他动物早就想杀死知更鸟,当然不会拒绝,而且它们为了隐瞒自己杀人,采取的手段大多是提前到场设计陷阱,然后让知更鸟自己中陷阱死亡,自己则在规定时间再次前来,既是装无辜也是确认知更鸟是否死亡。 案件在舞会开始的前一刻发生。 猫头鹰最早到场,用铲子挖了落穴离去;其次是红雀,在鸟类的飞行高度设置了火炬陷阱离去;接着是麻雀,它拿着弓和箭从后门进,藏在暗处准备射杀知更鸟;最后是蜘蛛,不会飞的它从地面爬着进来,和麻雀一样,没有触发红雀的陷阱。 然后就是悲剧的上演。 蜘蛛布置好网陷阱后也准备离开,但是只能在地面爬行的它不像其他鸟类一样能飞,不幸踩到猫头鹰的落穴里摔死;接着到了预定时间,猫头鹰像客人一样从正门飞进来,结果触发了红雀的陷阱被活活烧死。 红雀在十分钟后也正常到场,结果由于体型和知更鸟相似,被藏在暗处的麻雀当成知更鸟用乱箭射杀,麻雀跑过去查看是否杀错人,结果误中蜘蛛的陷阱被蜘蛛网生生吊死。 “这就是我推理出的事件全貌。” 菲雅盯着樱参白穗说道。 “啊是吗?你的推理如何全凭你自己判断,我需要的回答只是犯人是谁、动机是什么以及作案过程而已,除此以外我是不会回答你的。” “不、我的推理还没有结束。” “……什么?” 菲雅笑着说道: “剩下的嫌疑人是母鸡和画眉,你说它们都在这个舞会场里,可我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线索,充当其他嫌疑人的玩偶都很大,因此那两个家伙也不会小到看不见才对,它们藏到哪里了?” “哎呀?我推荐你换个铝制的脑子说不定就能想通了?” “不用操心,我已经有头绪了,你前面提示过「这里没有无用之物」,那么看看在场的人,我是侦探,其他玩偶则是嫌疑人,那么你的意义何在?” 菲雅盯着樱参白穗说道: “你一直不肯透露信息,在我推理中一点帮助都没有,难道就只是个验证结果的批卷人吗?不对吧,那样你干脆离开这里别打扰我就好了,但你没有那么做,还是一直留在这里。” 于是菲雅顺理成章会那么想: “你是不是有着必须留在这里的苦衷呢?” “那么你想出的答案是?” “白穗,你就是母鸡或者画眉吧?” 菲雅指着樱参白穗说道: “换而言之,你既是作为第三天王站在这里,也是作为这场戏剧的一个角色站在这里,故事规定嫌疑犯都在舞会厅里,所以你才一直站在我身边。” “原来如此,居然想到这个地步了吗?” 樱参白穗点了点头: “没错,实不相瞒,我就是画眉,你要找的第五名嫌疑人。” “真不愧是「欺诈之叙事者」,我差点就把你排除在谜题之外了。” “如果连看破我的身份的智慧都没有,那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我不是福音的天使,肯定不会设置小学生都能解开的谜题,比起条件反射的草履虫更接近能数数的黑猩猩了,你大可以为自己感到骄傲哦?” “那就让我证明我是个能胜过你的人类吧!” 菲雅的话音刚落,留声机播放了画眉的自白: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不是我,画眉说道,我与知更鸟无冤无仇,只是如约奔赴它的舞会」 “诶!你说什么!?”【Σ(っ゜Д゜;)っ】 菲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台词: “骗人!你怎么可能是无罪的啊!” “不甘心吗?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是洁身自爱的画眉,如何会让美丽的翅膀染上血污?况且我没有杀害知更鸟的动机,无论你哭闹也好耍赖也好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那、那你就是单纯受邀参加舞会的吗?” “不可以吗?反常的难道不是想在舞会上动刀子的人吗?” “咕唔……” 菲雅被说得哑口无言。 “但是这不能排除你的嫌疑!没有犯罪者会承认犯罪的!” “我还真是不被信用呢,但是我没有说谎,在我到达舞会厅后就看见了凄惨的凶杀现场,凶手不知去向,我也知道自己会被怀疑,因此就做了点杀人犯的善后工作,相不相信就是你的事了。” “善后?橡木板和塑料袋都是你干的吗?” “正是,都死光了也没其他人会收尸了。” “那么母鸡呢?你见到它了吗?” “母鸡?这我可不知道,我的邀请帖上的时间比那四只动物中最晚的蜘蛛还迟了二十分钟,如果大家的间隔都是十分钟,它应该在我之前就到了吧?很可惜我没有看见母鸡的尸体,我也不知道它去哪里了。” “真反常啊,一下子就告诉我这么多信息吗……” “我只是站在画眉的立场上说了画眉该说的话,毕竟我还活着。” 樱参白穗扮演着画眉说道: “啊对对,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吧,这场舞会的成员除了我之外都与知更鸟有仇,母鸡似乎早就知道其他动物要杀死知更鸟的事,高兴地咕咕叫了好几天还准备搬运棺材去装知更鸟尸体的样子。” “居然有这回事……” 按照现有证据来看,母鸡应该没有提前进场。 因为如果它提前抵达,必定会中其他动物的死亡陷阱,就算幸存也能提醒其他杀手他们杀错了人,那就不会有动物被误杀才对,况且它知道有人去杀知更鸟还搬了棺材,因此也没必要亲自动手。 母鸡的进场时间应该是在四动物之后,画眉之前的那十分钟。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菲雅说道。 “四动物相互杀死对方,而画眉不具有杀人动机,那么能杀死知更鸟的就只剩下母鸡了!只要找到母鸡杀死知更鸟的证据就能通关了!” 但是问题来了,母鸡在哪里?母鸡杀人的证据又在哪里? 母鸡就像是人间蒸发般不知去向,连鸡毛都没有看见。 这让菲雅的线索再度中断。 菲雅望向这个越看越诡异的舞会厅,她必须继续收集更多信息。 搜寻地毯,能看见地毯上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 那就是母鸡带着棺材进来的痕迹吧? 然而,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至室内的中端,然后神秘消失了。 戛然而止的尽头,正是知更鸟遇害的留下一大滩血迹。 “怎么回事……母鸡是搬着棺材杀死了知更鸟吗?” “不对、拖着那么重的东西是不可能有力气杀人的,母鸡到现场的时间是四动物自相残杀之后,那么它应该看到了四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它是替凶手收尸而来,但是该死的人死没有死,反而是四名凶手死于非命……” 那个胆小的母鸡应该已经吓个半死了吧? 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坚持去杀死知更鸟。 菲雅凝视着那摊血液。 知更鸟究竟是怎么死的? “血液……” “等等!!” 菲雅眼前一亮,恍然大悟。 某个可怕的想法浮现脑海,菲雅看向樱参白穗: “如果我的推理没有错……哼,你不当剧作家真是暴殄天物。” “感谢你赞美我的才华,所以呢?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蜘蛛?猫头鹰?红雀?麻雀?还是母鸡?亦或是坚持把我这个画眉送上审判席?” “不、在公布答案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件事。” 菲雅认真说道: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知更鸟已经死去的?” “真是愚蠢的问题。” 樱参白穗指着那一大滩血迹说道: “流失了那么多血液,如果不是僵尸谁还能活命?” “确实,失去如此大量的血肯定是活不成的———但谁说这摊血是知更鸟的了?你看见知更鸟的尸体了?还是说你作为画眉在处理其他人的尸体的同时也把知更鸟的尸体掩埋了吗?” “不……画眉看见的只是一滩新鲜血迹而已。” “我想也是啊,蜘蛛被摔死、麻雀被吊死、猫头鹰被烧死、红雀则死在钢琴后,谁都离这摊血迹很远,知更鸟又不知所踪,因此很容易将这摊血迹认为是知更鸟的,但是不好意思,我对血液可是很敏锐的。” 菲雅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这摊血迹,是母鸡的吧?” 咚!! 留声机的轻音乐如同故障般卡住了。 樱参白穗的笑容越发感兴趣: “果然瞒不了你啊。” “哼,我差点被你骗了,尽管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摊血迹是鸡血,但我还以为那是只是能随便买到的血做做样子而已,没想到这居然是提示的一环———换句话说,第六名嫌疑人我也找到了,不是知更鸟,而是母鸡!” “哎呀?没找到尸体就敢说自己找到人了?” “当然,你不觉得奇怪吗?母鸡明明是倒数第二个进场的,但是在最后的画眉进场之前母鸡的尸首不翼而飞。” 菲雅说道: “如果不是灵异事件的话,那就是谁把尸体搬运走了。” 其他四只动物已经死了,画眉也没有看见。究竟还有谁能搬走尸体? “是知更鸟自己吧?” 咚!! 又是一阵巨大的声响。 菲雅继续说道: “果然是欺诈的叙事者,没想到居然会欺诈到这种地步,你给的前提就充满了谎言,知更鸟没有死,你却勿让我以为知更鸟已经殒命,你的话真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所以,推理结束了吗?” “是啊,骗子,故事其实是这样的吧……” 这场看似友善的舞会实则是知更鸟设下的一个杀机陷阱。 知更鸟特意将每张邀请函的时间都调得不一样,然后按照先前菲雅所言,蜘蛛、猫头鹰、红雀、麻雀各自杀死了对方,鲜血染红了舞会的艳丽地毯。 而这个时间,知更鸟又在做什么? ———知更鸟藏了起来。 它躲在谁都不知道的暗处,亲眼目睹了想致它于死地的仇人们血染当场,但是这还不够,因为母鸡拖着棺材所以来晚了,当知更鸟出去查看那四具尸体的时候,母鸡正好赶到,母鸡看到四具尸体和知更鸟吓得想要逃走。 但是知更鸟当然不会放它离开,知更鸟杀死了母鸡,并将母鸡装进了它自己带来的棺材里拖走,这也就是为什么尸体被转移了周围却没有留下拖曳的血迹的原因。 杀光了五个仇人的知更鸟还活着。 知更鸟从一开始就没有死亡,只是假装死了而已。 它的目的就是把杀死五个人的罪孽转嫁到最后到来的无辜的画眉的身上,毕竟活人就剩下画眉,它当然会被怀疑,而天真的画眉居然上钩了甚至替其他人收尸,进一步将自己拖入洗不白的深渊里。 咚!! “这就是凶杀案的全貌,知更鸟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能肯定吗?” “啊,我能肯定,真相又是怎样呢?” “…………” 樱参白穗沉默了一会,然后鼓起了掌。 “厉害,让我佩服,看来你的脑子里装得不只是棉花,没错,正如你所言,这就是案件的全貌,策划了舞会阴谋的知更鸟就是凶手,你答对了。” “太棒了!这样就过关了吧!!” 菲雅激动地说道。 终于答对了!用自己的智力揭开谜题的真相! 咚!! 咚!! 巨大的响声破坏了菲雅的好心情。 “怎么回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的响声!” “哎呀?你还没注意到吗?你不会以为侦探游戏就这样结束了吧?” 樱参白穗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一般而言,当真凶被揭穿时肯定会做最后的反扑,侦探找到了真相,但是如果把侦探干掉真相就不会有人知晓了……你推理出母鸡被装进棺材,那你就不好奇吗?沉重的棺材去哪里了?” “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骤然之间,舞会上方的梁架轰然倒塌。 一箱足以把人砸烂的黑色棺材对着菲雅的头顶精准落下。 “可恶!?”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千钧一发之际,菲雅召唤出鲛之齿挥动锁链向棺材劈去。 DONG————————!! 棺材被轰然劈成两半,其中掉出母鸡的尸体。 而与此同时,菲雅还注意到,在舞会的另一个阴影处,一道血红色的杀意目光正朝菲雅袭来。 那是始终未登场的知更鸟。 知更鸟抬着鸟喙朝菲雅的眼睛刺来。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咬牙尽全力抛出的标枪将知更鸟钉死在墙壁上。 疯狂的知更鸟的心脏被破坏,喷涌出大量的血浆,挣扎几下再无声息。 “哈啊……哈啊……” 菲雅险些被伏击干掉了。 居然在结尾整上这么一出高|潮桥段吗。 “你这家伙……果然不去做剧作家太可惜了。” “啊啊,我会考虑的。” 知更鸟一死,樱参白穗的剧场也落幕了。 看似美好的舞会场,早已被血腥味污染,勾心斗角的丑陋戏剧迎来结局,蜘蛛被摔死、猫头鹰被烧死、红雀被射死、麻雀被吊死,而铲除其他人的主谋者则被钉在墙上充当永恒的耻辱柱。 结果最终,知更鸟还是难逃死去的命运。 菲雅离开了剧场之领域,往第四关前进。 樱参白穗则播放起了留声机的最后一段童谣: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是谁杀死了知更鸟?」 没有人回答,询问的歌声将一直重复下去。 没有尽头。 . 料理之领域 . 第四天王的所在是旧校舍的食堂。 菲雅顺着旧食堂的指示走进厨房,推开门,里面的布局已经变动,灯火通明的环境下是两排对立的灶台,两座灶台被大块的白布覆盖,而在灶台的中间,一个身穿着厨师服的人物早已等候多时。 “时间和我预计得差不多,你果然走到这里了。” “春奈……最后一关的BOSS原来是你吗。” “虽然我更想在屋檐下喝茶的,但是理事长邀请也不能拒绝啊。” 夜知春奈自信一笑,迅速将覆盖两个灶台的白布掀起。 随着白布的视障消失,优秀铁具的光泽与琳琅满目的颜色映入眼帘,灶台上放置着新鲜的食材和全新的各式厨具与调味剂,俨然是一副做料理的预先准备。 「我乃第四天王·黄金之料理师」 「此处为料理之领域,只有对料理心怀敬意与热情之人方能得到认可,初入料理之道的勇者啊!试着在料理对决中击败我赢得想要之物吧!!」 夜知春奈如同利剑般举着锅铲向菲雅宣布道。 菲雅:“料理……对决……”(○_○) 菲雅直接愣住了: “等、等下啊!四天王是料理师太奇怪了吧!” “奇怪?由此看来你对料理的认知还很浅显,民以食为天,食欲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三大欲望之一,掌控了人的胃就掌控了他的一切!料理即为宿命!料理即为战争!只有做出好料理才有通往未来的权利!!” “料理居然有这么复杂的渊源……” “嘛,刚刚那些话是在美食漫画上看到的,但是这一关的比试正如你所见,在料理对决中做出比我好吃的料理,击败我,就是这么简单。” “简单?你是全校知名的料理达人,我怎么可能在料理上击败你啊!” 正如菲雅所言,料理是需要时间积累的熟能生巧的技术。 对不同情况下刀工的把握、对每一种食材的认知、对料理味道的评价,这都是需要有大量阅历和漫长练习才能培养出的能力,绝不是战斗或智斗那种灵光一现就能反败为胜的竞技。 料理新手的菲雅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迎战功底炉火纯青的夜知春奈。 这段实打实的天堑般的差距,菲雅完全想不出办法弥补。 然而,夜知春奈对此并不领情: “对决内容是既定事项,正因为困难才是第四关,你是勇者,勇者就要化不可能为可能,如果你都不相信自己能赢,那就别想着去救虚了……无妨,你闯过了前三关,要是在此止步也没人会嘲笑你。” 夜知春奈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菲雅叫住了他,眼里燃烧着战意的火焰: “你说得很对,我不能畏惧不前!我可是约定好了要和虚一起在篝火晚会观赏星空和烟花的!———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挑战!我会堂堂正正战胜你!!” 没错,要是在临门一脚前驻足就太愚蠢了。 在一关输掉是输,在第四关投降也是输,只要输了就没有差别和意义! 既然如此,菲雅别无选择,无论对手是谁她都要创造奇迹一举赢下来!! 夜知春奈和菲雅一起站在各自的灶台前就位。 “那么现在公布规则。” 夜知春奈说道: “我不会难为你做不认识的菜,因此这次料理对决的内容是土豆炖肉!” “土豆炖肉?我和虚那次的那道菜?” “没错,那应该是你最熟悉的料理了,毕竟你在我和此叶的教导下练习了两个星期,已经有通常水准,只是这一次你的对手不是虚而是我,拿出全力应对这场战斗吧!这是师傅对弟子的毕业考核!” 「叮————」 摆放在中间的闹钟开始计时。 宣告着这场险恶万分的料理对决拉开帷幕。 菲雅擦掉脸颊的汗,深吸一口气。 平静下来、要平静下来。 这次的对决内容是土豆炖肉,随处可见的通常家庭料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而且是自己特训过的最拿手的料理,即便是夜知春奈也不可能占据太大优势,现在就按步照班一点点来吧。 菲雅从蔬菜筐中取出一个土豆,拿出削皮刀准备削皮。 然而,菲雅动刀削皮的同时,夜知春奈的动静却远超她的意料。 “削皮都磨磨蹭蹭的,小心食客等急了掀桌子啊!” “什么!?” 夜知春奈取出一个土豆,用削皮刀抵住然后高速转动土豆。 仅仅是一瞬间,土豆皮行云流水地与土豆本体分离开来,连续不断且厚度恰好的土豆皮在空中浮动,如同舞蹈者挥动丝带那般飘逸而柔和,不用几秒一个如同鸡蛋般圆滑的土豆就出现在夜知春奈手里。 菲雅可做不到那种神乎其技的动作啊!? 夜知春奈削着土豆片,而菲雅也加快速度准备赶上。 然而,直到夜知春奈削完所有土豆,菲雅也只是削了一个土豆而已。 接下来是切肉的部分。 整块的猪肉放在砧板上,菲雅拿着菜刀准备把它切成合适的小块。 菜刀接触猪肉,由于猪肉被冷藏过,即便是解冻了表面还是很滑,菲雅小心翼翼操作菜刀,生怕将猪肉的形状切坏破坏美观。 然而夜知春奈的切肉过程再一次让菲雅目瞪口呆。 只见夜知春奈闭眼将猪肉高高抛起。 旋即在合适的高度,她睁开目光尖锐的眼睛。 “——————” “——————” 明亮的刀光闪过,动作太快形成残影。 当菲雅回过神来之际,半空中的五花肉一点点解体,如同悬浮城堡般轰然解体,落进事先准备好的碗里,夜知春奈的菜刀收好,看不清出刀和收刀的动作,如同此叶展示过的拔刀斩一般。 菲雅:(○口○) 这是只有美食漫画才能看见的反常场面吧!? “菲雅,别光顾着看我,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给我慢着!你在家里都没这么认真做过菜吧!” “不好意思,理事长特意嘱咐过我要全力以赴,而且在料理方面我永远都是认真的———我会做出最正宗的土豆炖肉,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黄金之料理师」这个称号!” “可、可恶啊啊!!” 菲雅一下子乱了阵脚。 料理技艺差那么多究竟该怎么弥补啊! 一看时间,菲雅已经没有苦恼的余裕了。 火急火燎切了五花肉,肉块虽然不比夜知春奈精美但是也算正常。 没错,菲雅还不能放弃! 土豆削得怎么样、猪肉切得怎么样,那都是技术层面的事,只要没差太多放锅里炖基本上是认不出差别的,味道才是关键、菲雅已经和上次不同了!味道!只要味道好的话——— “!!” 突然间,菲雅脑子里一片空白。 土豆炖肉的作料是怎么放的来着? 要放那些?要放多少? 想不起来了…… 节奏被打乱了……连记忆都出现错误…… 冷汗直冒,大脑空洞,看着厨具和食材的视野都模糊不清。 正对面的夜知春奈依然在表演着如同舞蹈的料理手艺,她丝毫不差地拿起各种调料瓶,精准无误地按照食谱投入相应的量,明明很近,菲雅却在混沌中感觉她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菲雅一只手按住灶台,一只手捂着额头,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没有调料的料理就是索然无味,没有味道就谈不上任何胜算。 已经结束了吗…… 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忽然间。 绝望的菲雅看着料理台上的各种调料。 菲雅睁大眼睛。 “这是……!!”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走到规定时间的闹钟发出刺耳的声音,宣告着料理环节结束。 夜知春奈和菲雅同时放下手中的一切,夜知春奈的土豆炖肉早已炖好,而菲雅则勉勉强强赶上,但无论如何,菲雅还是完成了料理。 “看样子你那里也完工了啊。” 夜知春奈说道: “这次时间很紧,容不下多少错误,而你在调料的时候曾经犹豫过吧?我看你的那副表情多半是记了如何加调味品或者加哪些调味品,我原以为你会认输,但是你却赶上了,难道是误打误撞试出了正确的配方吗?” “哼,谁知道呢,想从我这里情报就太天真了。” “无妨,说到底忘记配方这种幼稚错误就是致命伤,不管你是用光运气试出了味道或者自暴自弃挑了个近似的味道都无所谓,我的料理是百分百按照最传统的古法烹饪的,没有任何失误,因此我有自信能胜过你。” “少废话!料理的评价有谁进行?我们相互交换试吃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当然是有专门的裁判的。” 夜知春奈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从厨房的门外传来。 阴影中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家伙走了进来。 菲雅:“理事长!?”(○口○) 这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出来当裁判吗! 然而理事长哈哈大笑,防毒面具喷着气嘶哈嘶哈地说道: “理事长?哎呀,我可不是那种优秀的有名人呢,我只是随处可见的食客A而已,肚子饿了肚子饿了,赶快让我尝尝你们的料理吧~” 菲雅真想一个锅铲砸过去让他体会一下自己闯关的辛劳。 不行不行!要克制!要克制啊!(艹△艹) 菲雅和夜知春奈的炖锅都是一样的,在理事长来之前,两个相同的炖锅调换了位置放在理事长的评委席上,理事长不知道料理人是哪个,能不受干扰评价料理本身的好坏。 理事长先选择了夜知春奈的土豆炖肉。 开启锅盖,热气弥漫,温暖的香气飘满厨房,连菲雅那边都闻得到。 理事长仔细看着锅里的料理:夜知春奈的土豆炖肉色泽极佳,饱满的土豆和切得正好的五花肉散发着浅金色的油亮光泽,在绿色葱花的点缀下,浓厚醇香的汤汁引人食指大动。 “嗯,这个料理做得很好,色香俱全,能够看出料理人的精湛技艺和对用火的出色把握,那么就来尝下味道吧。” 理事长摘下面具的下半部分,尝了一小碟土豆炖肉。 “哦!!” 理事长发出赞叹: “就是这个味道,和我以前吃的土豆炖肉一模一样,如同童年回忆里品尝母亲的饭菜,令人怀念,这就是家庭料理的安心感,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她已经达到了饭店厨师的水平。” 理事长对夜知春奈的料理评价很高。 这也使菲雅压力很大。 (这样就结束了吧) 夜知春奈小声说道: (料理这种东西第一印象很重要,最先尝过的料理会影响人的后续味觉,在漫画中也有用厚重味道破坏评委的味道让他们在吃后续料理时味同嚼蜡的例子,当然我不会做那种事,但土豆牛肉就是口味一成不变的料理,味道相近的话,其后被品尝的料理就很难吃出味道了) (不对、这可不一定) 菲雅答道: (嘛,老实说我也没把握,就看看奇迹会不会出现了) 菲雅的话让夜知春奈摸不着头脑。 而很快,理事长对夜知春奈的料理有了初步判断,他继续打开第二个锅。 菲雅的土豆炖肉揭开锅盖,依旧是热气腾腾,香气也弥漫了到四周,只是范围就相较夜知春奈的少很多了,至少夜知春奈闻不到具体的气味,显然菲雅的调料配比存在问题。 理事长看向锅里面。 “嗯……虽然也算不错,但和前面的相比就差了一些,土豆和五花肉的色泽比较暗沉,应该是火候掌控不好的缘故,那么就来尝尝味道吧。” 理事长品尝起一小碟菲雅的土豆炖肉。 嚼啊嚼、嚼啊嚼。 菲雅:“…………” 夜知春奈:“…………” 氛围很沉重,时间变得很慢很慢,空气如同凝固一般。 两人盯着闭眼品尝土豆炖肉的理事长,都捏了一把汗。 理事长的咀嚼完成。 “!!” 整个人突然间定住了。 “这、这个料理是!” 尽管隔着面具看不见脸,但他想必是睁大了眼睛。 理事长像融化的雪人般微微抖动着看向那一碟料理,旋即迅速举起筷子,居然破天荒开始吃起第二口、第三口,短短时间狼吞虎咽地把料理吃得一干二净! 夜知春奈:“怎么会!这是最没变化的土豆炖肉啊!?” 菲雅:“看样子赌赢了。”(笑) 理事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边吃一边疑惑地大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土豆炖肉就像有魔力一样,停不下来!明明是家庭料理!明明都吃过上百遍了成了麻木的习惯!等等、是味道!味道和其他的不同!有种独特的口感!你究竟加了什么!?” “是烧汁!我在里面加了烧汁!” “烧汁!?”×2 理事长和夜知春奈都惊呆了。 夜知春奈尤为不解: “笨蛋!你在土豆炖肉里加些什么啊!烧汁是用在牛排和烤肉上的调料,你竟然在土豆炖肉里加烧汁!魔鬼!异端!你这是对土豆炖肉的亵渎!!” “但是味道还不错吧?” “唔————!?” 菲雅的话让夜知春奈哑口无言。 没错,这场料理对决可没说要用传统方法。 只要味道好就能获得胜利,味道是唯一指标! 说起来,菲雅用烧汁的想法也是源于一场意外。 最初和虚一起做饭把土豆炖肉弄砸的那一次,菲雅曾经把烧汁当成酱油倒了下去,虽然由于其他因素,最终的成品味道一团乱糟,可菲雅仍旧尝到了烧汁本身对料理的加强。 这次的料理,菲雅忘记了配方,因此索性以烧汁为主料进行尝试。 经过数次失败后,菲雅成功了,将烧汁和土豆炖肉的味道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全新风味的料理,尽管料理本身的味道可能不如原版,但是别忘了,土豆炖肉是很常见味道也很相近的料理,大家都对这个一成不变的味道感到腻烦。 这时候,如果有一种全新的风味加入其中,自然会起到前所未有的效果。 这也是夜知春奈从美食漫画里看见的味觉破坏的反向运用! 理事长说道: “原来如此,通过不拘一格的手段,研究出让味觉麻木的人重新感到美味的料理,我很佩服这种超越传统敢于创新的尝试……记得炒面面包就是这样的例子,误打误撞把炒面和面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相互融合,最终造就了风靡校园的热卖品,人类没有尝试过的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理事长转头对夜知春奈说道: “春奈君,我记得你在学校里和人比试料理的时候,很多次都是因为从美食漫画里得到灵感而获胜,这次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是啊,我太钻牛角尖了……我认输了,明明自己都说了只有对料理心怀敬意与热情之人才能得到认可,我却拘泥于传统做法和胜负,本末倒置了。” 夜知春奈对菲雅说道: “菲雅,你能在忘记配方的情况下坚持做到这种地步,你对料理的热爱肯定是一个重要原因。” 菲雅想了想,轻笑着答道: “嘛,老实说我没那么喜欢做饭,但土豆炖肉是个例外……这道料理可是有着我和那家伙的回忆在的,至少我不想在这上面轻易输掉。” 这场激烈的料理对决,最终由菲雅的胜利而告终。 菲雅没有辜负勇者之名,在不可能中创造了可能。 “那么勇者,你击败了四天王,去迎接你的公主吧,那是你应得的!” “啊!虽然是很胡来的闹剧,但是算了……仔细想想还是蛮有趣的。” 菲雅往厨房外走去。 虚!我来接你了! . 游戏之领域(上) . 菲雅终于走到了最终站。 那是在通过村正此叶镇守的剑之领域、萨文蕾提镇守的人偶之领域、樱参白穗镇守的剧场之领域还有夜知春奈镇守的料理之领域后,耗尽体力与脑力,度过重重难关抵达的胜利的终点。 正如手持圣剑的勇者连接击败四天王,获得了拯救公主的权利。 艰难的战斗结束,菲雅坚持到了最后,用勇气和实力证明了自己。 而现在,通过试炼的菲雅,正要去迎接等待她的人。 咔嚓——— 旧校舍的某间房间,菲雅推开门走进去。 狭小的房间里非常昏暗,只有一支蜡烛摇曳着烛光,压抑的环境和氛围真像是囚禁的牢房,而在房间的深处,菲雅看见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影子。 “虚!!” “菲雅……?” “没错!突然不见的大白痴!我来接你了!”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虚看起来很完整,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菲雅总算松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摆着臭脸说道: “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人情,你要给我做牛做马来偿还!” “确实……要感谢你才对呢……” “诶?答应得真爽快啊,不过算啦,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菲雅心情舒畅地往门外走去。 “稍微等等……” 虚突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有忘记的东西?” “想起来点事……你跟我来一下……” “听起来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么事啊?” 菲雅跟着虚走到房间的最里面,虚在那边翻找东西,因为太黑了菲雅也不知道虚在捣鼓什么,而一小会后,虚的动作停了下来。 “哼。” 虚的脸上露出一抹奸邪的笑容。 旋即按下了某个隐藏的按钮。 “DONG——————!!” 房间出口处落下一道坚固的铁栅栏,将两人困在房间里。 菲雅被这意想不到的一幕打得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我们中陷阱了!?”(○口○)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 前方的虚突然爆发出典型的反派大笑。 周围的灯瞬间被点亮,刻意设置过的特效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得幽深邪魅,两旁的音箱播放出哥特风格的邪典音乐,再加上蝙蝠、骷髅和怪物等海报和摆设,装饰得这个房间如同真正的魔王城一般。 「远道而来的勇者哟!你中计了!」 「我乃第五天王·狂想之游戏玩家」 「此处为游戏之领域,名为游戏的死亡仪式正在举行,只有淘汰其他玩家的唯一胜者才有逃出生天的资格!自以为天下无敌的勇者哟!葬送在这冰冷的电子地狱里吧!!」 “……哈!?” 菲雅目瞪口呆。 “笨蛋!你不是公主吗!怎么成四天王了!?” “笑话!正义一方投奔邪恶势力不是套路吗?” “再说了第五天王算什么呀!” “四天王有五人可是常识中的常识啊!!” “糟糕……这家伙扮反派已经走火入魔没救了……” 菲雅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说道。 虚叛变了,作为第五天王挡在自己面前。 菲雅早该想到理事长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这出虚叛变的把戏,可能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也可能是虚被抓住后被蛊惑的,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好……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好气啊啊!!(艹△艹) 自己为了救虚忙死忙活,费尽千辛万苦跑到这里。 结果这个白痴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到对面阵营去了? “开什么玩笑!诅咒你哦宇宙白痴!!” “哼!随你怎么说!这是上午被你暴揍一顿的回礼!!” “你还想着那件事吗!那件事我们两方都有责任吧!?” “住口住口!最近总是输给你!我绝对要扳回一局赢回面子!” “好啊!那就来试试吧!!”(艹△艹) 菲雅和虚的眼中燃烧着熊熊战火。 这一刻,勇者的冒险、学园祭的工作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他们今天就要在这里一决高下!! …… 菲雅盯着手里的奇怪物品,左看右看不得其解。 “这个是?” “游戏手柄,上面有很多按键对吧?我们就是用这个操作游戏的,然后这个大盒子是游戏主机,连接着电视机能显示游戏画面。” 虚打开主机的电源,屏幕上跳出一款赛车游戏的界面。 不说废话,直接开始游戏。 菲雅:“哇啊!内容变了!那些是游戏的车辆吗?” 虚:“每辆赛车的属性都是一样的,你就挑喜欢的就好了。” 菲雅:“诶!突然让我选也———哇啊!时间来不及了!?” 菲雅匆匆忙忙选了辆银色赛车,而虚则选择了漆黑赛车。 正式进入比赛,赛道的起点前,菲雅和虚的赛车并排停着,画面中跳动着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四……三……」 菲雅:“唔诶!这样就开始了吗!” 「二……一……」 菲雅:“慢点啊!我说明书还没看完呢!?” 「比赛开始!!」 菲雅:“哇呀呀!!”【Σ(っ゜Д゜;)っ】 嗖的一声,虚的赛车风驰电掣沖进赛道,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然而菲雅的赛车却一直原地打转,时而加速时而降速,方向根本控制不好以至于没跑多远就一个冲刺猛然撞到围墙上。 菲雅:“欺负人!我根本就没掌握游戏的操作方法啊啊!!” 虚:“哈哈!别找理由!那是你的问题!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虚高兴控制赛车向终点进发,全然不顾生疏的菲雅在起点苦恼。 这就是欺负游戏新手的优越感!太爽快了! 白痴菲雅就一个劲在那里钻研操作然后败下阵吧!! 虚在这条练习了十多遍的赛道上娴熟地流畅转弯。 但就在这一刻,后方突然杀出一道银色的影子并驾齐驱追了上来。 虚:“菲雅?怎么可能!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菲雅:“这游戏的操作也没那么难嘛!失误几次就把握住了!” 可恶!多么惊人的学习能力! 虚:“不对啊!就算你掌握操作了你也应该远远落后才对吧!” 菲雅:“哼哼!我有好好看说明书哦!那个火箭一样的东西就是加速道具吧?一路上我可是吃到三个了!全程加速赶上来岂不是小菜一碟!!” 火箭加速道具不是超市的折价豆腐啊喂! 而且这才跑了一半怎么可能遇到三个!? 这就是新手的强运吗? 虚一个都没遇上啊啊!! 「嗖————!!」 菲雅的火箭加速追上了虚用卑劣优势拉开的距离。 银色赛车和漆黑赛车在同一段赛道上你追我赶,相互牵制对方。 不行!必须想办法拉开距离! 而同一时间,赛道的尽头,新的火箭加速道具刷新出来。 菲雅:“第四个火箭我也要拿下了!!” 虚:“那是我的!臭小鬼别和我抢!!” 银色与黑色的两股风暴激烈拼杀,都想将对方撞出赛道。 菲雅:“冲啊!银色闪电!!” 虚:“给我上!暗夜骑士!!” 菲雅&虚:“喝啊啊啊啊啊啊!!” 「嗖————!!」 过弯道的时刻,菲雅居然利用惯性一个神龙摆尾抢先一步吃到了道具。 银色闪电的尾翼出现一个喷着蓝色火焰的加速器,火箭全速推进大大增加了赛车的速度,顷刻之间便将虚的暗夜骑士甩出了视角以外。 虚:“什么鬼操作!?”(○口○) 菲雅:“哼哼~傻眼了吧!”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啊!!(艹皿艹) 短短时间竟然掌握了如此高难度的操作。 “呵,让你见识一下世界的真实吧!” 虚狡猾地一笑,按动手柄上的某个按键。 虚的暗夜骑士尾翼也出现一个火箭推进器,蓝色火焰的反作用力让虚的赛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速移动,缩进了和菲雅的差距。 菲雅:“不可能!你不是没吃到加速道具吗!?”(○口○) 虚:“哈哈哈!愚蠢的平民!这是氪金道具!我这辆暗夜骑士是加强版DLC的赛车!它有着自带三次的加速机会!你的普通赛车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菲雅:“卑鄙!无耻!明明说好了每辆赛车属性一样的!” 虚:“谁会听你这个弱者的话!这里是我的领域!一切由我说了算!” 歇斯底里的虚完全撕开了善良的伪装。 对付游戏新手的菲雅,他甚至不惜用氪金道具占据优势! 胜利!胜利!胜利就是一切! 为了胜利践踏多少次公平都没关系! 无论多么卑鄙的手段都要用!这才是竞技游戏的真谛!! 菲雅:“你这家伙……慌张起来还真是不择手段啊……”(—_—) 但是菲雅的危机确实降临了。 随着时间流逝,菲雅的火箭加速效果消失,速度慢了下来。 然而虚的火箭加速可仍然起着作用。 虚:“加速!加速!加速!” 虚把三次加速机会全部用来弥补劣势了。 顷刻之间,虚的暗夜骑士犹如脱缰的野马,三重加速之下虚都看不清赛车的移动轨迹了,但是没有关系!这里是平坦开阔的直道,只要踩着油门全力加速就能超过菲雅的赛车了! . 游戏之领域(下) . 然而虚的计谋远不止如此。 虚刻意将赛车的前进方向对准了前方的菲雅。 菲雅:“你这家伙想把我撞出赛道吗!?” 虚:“正是!你的成长速度太恐怖了!我要把你抹杀在赛道半途!” 菲雅:“诅咒你哦———休想得逞!!”(>口<) 菲雅移动赛车试图摆脱虚的追击。 然而虚却紧追不舍,眼看着虚的赛车就快撞到了菲雅却躲不开,要是真的撞上了,那样巨大的冲击之下银色闪电会瞬间解体,菲雅决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菲雅:“!!” 突然间,此叶的话浮现脑海。 「明镜止水之心,其含义是不卑不亢,保持内心如同静止的水面般沉稳,心灵如同明镜般分辨敌我、看清虚实」 是啊,不能急躁,冷静应对,这样才能找到敌人的破绽。 菲雅不再费力操作,任由自己的赛车在赛道上直线移动。 虚:“哦?这不正是方便我来撞吗!原来如此,终于放弃了吗!让我来给你最后一击吧!这就是碰碰车的魅力所在啊啊!!” 菲雅:“愚蠢之人……(冷笑)” 虚:“怎么回事!?” 虚的暗夜骑士即将高速撞击菲雅的银色闪电的前一刻。 掌握了赛道上所有信息的菲雅有所动作了。 她操作手柄一个急转弯,避开暗夜骑士的撞击,而当暗夜骑士的半个车头超过自己难以转向之时,菲雅又做出一个精密的紧急回旋,让银色闪电的车尾撞向暗夜骑士的侧面。 DONG!! 如同打棒球一般,虚的赛车被打飞出了赛道! 虚:“我预支半个月零花钱买的爱车啊啊!!” 菲雅:“哈哈!自作自受的笨蛋!给我吃土去吧!” 虚:“为……什么……会这样……” 菲雅:“玩到这个程度我也算明白了———你、其实很弱吧?能利用心理战获胜的纸牌游戏暂且不论,放到这种比拼技术的游戏上你真是弱得可以,你至今在这款游戏上赢过几回?” 虚:“咳呃……一回……都没有……” 菲雅:“不是吧!?”【Σ(っ゜Д゜;)っ】 虚:“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那么弱!弱到至今从来没赢过一局!和你对决也是想找回一点败犬渴望的自信!好笑吧?尽管放声大笑吧!!” 虚无比痛苦地发出对自己的嘲笑声。 而在这个瞬间,虚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那是一种绝望的气场,那是一种悲哀的气场,那是输了千百次都没能赢一次的满是悔恨与怨念的诅咒,沉浸在绝望中的虚的灵魂早已被染黑,而这股撕心裂肺的绝望,正让他对这个失去希望的世界产生深渊般的恶意。 然后虚顿悟了: “听着,游戏玩家这种生物的力量是有限的,我在短暂的游戏生涯中学到的是,玩家越是钻研技术、越是投入金钱,就越是会遭遇到更强的对手和更富的有钱人,因此必须成为超越游戏玩家的存在才行……”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我不做玩家了!菲雅!!” 虚歇斯底里地大喊着,两眼闪烁着疯狂的目光。 刹那之间,他按动了正常游戏里没有的一串操作。 游戏画面闪过一阵错乱的马赛克,然而很快便恢复正常。 菲雅:“你做了什么!?” 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开启末日的洗礼吧!!”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游戏世界的天空顿时变得猩红一片,混沌的日冕如同睁开邪神的巨眼。 而在那最终染成紫黑色的苍穹的顶端,雷霆缠绕的积云层背后,一个个燃烧着的巨大火球自天空陨落,朝着菲雅所在的赛道砸去! 菲雅在说明书上看过这个。 ———流星火雨!! 那是这款赛车游戏的隐藏大招,游戏制作人员设计的彩蛋。 只有在满足极为苛刻的条件后,才得获得的启示录般的天灾之力,大面积的流星以对手为中心袭来,稍有不慎赛车就将化作一堆废铁! “没道理才对!你根本没有达成得到隐藏技能的条件!” “你究竟是如何———等等、难道……你作弊了吗!!” 菲雅大声质问道。 “……成大业者不拘小节!” 虚承认自己更改了游戏的程序。 他跨越了游戏玩家的最底线的尊严。 那是对游戏玩家而言决不能触碰的禁|忌! 此刻的他已经不配称为游戏玩家。 而是彻彻底底的耻辱———作弊者!! “混蛋!卑鄙!恶魔!居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哈哈哈!这就是超越了一切道德和规则束缚的自由!这就是绝对的力量!菲雅!你将再无战胜我的可能!当我舍弃脸面在游戏里社会性死亡的那一刻!你的败北便早已注定!!” 密密麻麻的火陨石如同暴雨般朝菲雅的银色闪电砸下。 菲雅咬牙拼尽全力在这一幕死亡的末日中挣扎求生。 她豁出浑身解数在火雨中东躲西藏,周围的爆炸此起彼伏,竞技的赛道早就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废墟,银色闪电在这场毁天灭地的流星雨间急速漂移,最终好不容易撑到暗天退散,愤怒的世界变回原样。 菲雅:“太棒了!这下就———” 虚:“接我第二招的流星火雨!!” 菲雅:“你还没玩够吗!?”(○口○) 犯下作弊大罪的虚早就扔掉了所有良心。 他不断启动指令,将一场场流星火雨像洒水般泼向大地。 “菲雅·库布里克!我看你能撑到何时!!”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啊!!”(>口<) 菲雅算是明白了,虚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不择手段了。 经过这番明目张胆的作弊,想必虚的账号很快就会被封掉吧? 但是无所谓,虚只要能赢一次就好了!眼下是在数百次失败后距离胜利的曙光最近的一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虚都愿意!为了赢得第一,哪怕欺负新手、哪怕课下重金、甚至不惜猖狂作弊,虚牺牲了太多走到这一步! 都已经是那样悲惨的人生了! 正因如此,虚要在被封号前最后做一次幸福的美梦! 虚:“未来!希望!梦想!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别在作弊上装得那么正义凛然啊啊啊!!” 距离终点还有仅仅一小段距离。 无敌模式的虚和随时会殒命的菲雅在流星火场进行死亡的赛跑! 银色闪电与暗夜骑士!标志着正义与邪恶的两股势力的最终角逐! 菲雅绝不能在这里给自己的旅程画下休止符! 她想起萨文蕾提那一关的启示: 「新的可能性」 她想起樱参白穗那一关的启示: 「不拘束于固有印象的枷锁」 她想起夜知春奈那一关的启示: 「将不可能化作可能」 全部的全部,交汇成抵达胜利的通行证。 菲雅操控赛车跑到某个流星的击落点停下。 “臭小鬼!放弃挣扎!把我华丽的胜利姿态映在眼里吧!!” 全程加速的虚的赛车带着残影奔向就在前方的终点,但是菲雅无动于衷,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从死亡的流星身上取得生机的机会! 终于,一块巨大无比的火流星砸向赛道。 “就是现在!!” 菲雅在那千钧一发的时机启动油门。 银色闪电在被陨石砸得粉身碎骨的前一刻逃出范围,爆炸的气流将菲雅的赛车整个掀飞,如同获得风暴的加护,银色闪电在空中化作真正的闪电劈向终点。 虚:“暗夜骑士!还差一点点!!” 菲雅:“暗夜骑士!还差一点点!!” 虚&菲雅:“给我上啊啊啊啊————!!” 「HONG———————————————!!!」 震耳欲聋的足以把整个世界吓一跳的声音传来。 不是有谁抵达了终点,也不是陨石毁灭了赛道。 而是电视爆炸了。 年久失修的破电视禁不住超负荷运作直接炸了。 菲雅和虚被炸得灰头土脸。 虚&菲雅:“哇啊……呜啊……”(@w@) 两个眼冒金星的白痴倒了下去。 果然,游戏还是别玩太疯比较好。 . 篝火与烟火之光 . 在渐渐平息的热闹声音里,属于今年的学园祭进入尾声。 玩过笑过的人们心满意足地走出校门,散落在学校各处的摊位开始收摊,广播里播着认领失物的信息与感谢的言辞,远方的天空从蓝色到夕阳色,再铺满宁静的黑色,所有人都在这一天增添了新的回忆,时间即将走到尽头。 然而,善良的人们是不希望快乐的祭典就这样终止的。 因此才会找寻各种各样的理由,延续这一段幸福的时光。 操场中间的空地点起了一堆篝火。 火焰烧得很旺,在暗沉的夜晚不亚于白昼的光芒。 篝火的燃料是清理场地时收集的可燃垃圾,这些都是学园祭的废弃物,如今在祭典的终点化作光亮,也算是某种庆祝送别的仪式。 “快点!快点!” 菲雅拉着虚匆匆忙忙走到操场。 发现火焰已经完全烧了起来,学生们大部分都聚集起来了。 “唔……来迟了吗?” “赶上不就行了?善后工作很麻烦,能那么快弄完就不错了。” “是啊,毕竟我们可是执行委员,工作优先,不能光想着玩!” 菲雅说道。 虽然是这么说,虚能看见她一直盯着篝火和围在篝火边的人们。 此时此刻,没有组织也不需要组织的小祭典开始了。 热情的火焰有灵性一样舞蹈着,飞萤般的火星飘在火焰的上空,在篝火的旁边,许许多多的学生成群结队跳着土风舞,周围播放着很应景的音乐,大家就这样跟随火焰的跳动、和着旋律的节拍一起舞蹈,不管是谁都沉浸其中。 “你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景象吧?” 虚对着看得入迷的菲雅说道。 “还、还好吧……毕竟大家都在一起嘛,我是不讨厌啦。” “是吗,这样就好。” 虚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说道: “今晚的星星没有出来,但正因如此火光才显得格外耀眼。” “火光吗……” “追求光明是生物的本能,假如天上看不见光的话,自然会将视线放在地面上的触手可及的光上,火焰是人类最初掌握的光,在多少个看不见星辰的黑夜,人类就是靠着微弱的火光带给自己希望的。” 虚看着前方的一大堆篝火继续说道: “在场的人是幸运的,如果是寸土寸金的城市,根本不可能点燃这么大一团火,正因为是在乡下才能看到这样壮观的火焰。” “是啊,围着火焰跳舞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菲雅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火焰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火焰是吞噬生命的代表,无数、无数的生命在十字架上被烧死,我也有用火把活人烤死的经验,囚犯看到火焰只有恐惧和惨叫———所以,我很难想像会有人因为火焰高兴成这样。” 菲雅摇了摇头: “不对,不只是火焰,来到这里后,我看见了太多和以前印象不符的东西,名叫电视的给人带来快乐的铁盒子,名叫学校的大家聚在一起只是学习知识的地方,街道上都是友善的人类,在这里生活不用担心死亡,不用思考明天该怎么活下去,这是个有着阳光和海的好地方。” “煎饼和烘茶不在其列吗?” “当然,那两个也是绝赞的佳品。” 菲雅说道: “就像一场虚幻的梦,直到梦醒为止都不用思考过去的事,为了逃避残酷的现实而做的美梦;我想大部分人都会将今天这个特殊日子铭记在心吧?但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今天,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不想忘掉的美好记忆。” 所以菲雅才会那么认真去做执行委员。 因为她想让这一场不知真假的梦继续下去。 因为她想看看这场梦还能美好到什么地步。 “菲雅,你还是没接受这个小镇的现实吗?”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哪里咯!” “嘛,不过确实,我也和你同感,总觉得身边的事都好过头了,整天吐吐槽发发呆就安稳度过,就算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尽管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没有能对比的材料,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虚也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比起这些———” 虚向菲雅伸出手。 “诶?这是?” “当然是跳舞啊,和那些人一样,你不是很期待的吗?” “呜呃……那个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接受你的邀请好了。” 菲雅还是老样子,口是心非,忐忑不安地握住虚的手: “是……这样吗……?” “动作太僵直了,稍微放松点。” “我没有舞蹈的知识……你可要好好引导我啊。” “怎么可能,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跳土风舞。” “呜啊!那怎么办!?”(○口○) “安心安心,又不是什么难的舞蹈,照着别人做就好了,这不是专业的舞会也没人盯着看,就当做一场游戏享受享受氛围就行了。” “嗯,是啊。” 如同勇者解救了公主的故事的圆满结局。 华丽的舞宴上,虚和菲雅和其他人一样跳起舞。 围着篝火的搭档们在火光的照耀下舞蹈,温暖的火焰消散了一整天的疲倦也烤得人昏昏欲睡,因为有谁陪在身边,心底涌起一阵道不明的幸福,舞会的时间不知不觉经过,只是希望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篝火的旁边,理事长和夜知春奈等人也做好了准备。 “差不多是时间了,诸君,来场盛大的表演吧。” “明白!” “画上完美的句点!” 几个人还有学生会的干部一起点燃放在地上的烟火。 随即数道明亮的火光沖向天空。 咻!咻咻! 菲雅和虚和其他同学一起看向头顶的天空。 短暂的沉寂后,漆黑的天空间,顿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烟花。 啪啦!啪啦!啪啦! 盛开的光焰照亮了夜空,散漫的花火之雨璀璨得如同星空一般。 那是人造的星光,人类把自己的光芒带到了星星的位置,烟火是赠与希望的礼物,在无数个没有光的黑夜里,向往光明的人们创造了篝火,也创造了把象征希望的篝火搬到天上的方法。 正因为遥不可及,所以才渴望触及。 拼了命地努力,才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虚问道: “这也是你第一次看到烟火吧?” 菲雅望着璀璨夺目的烟火盛宴,全神贯注地被吸引了: “嗯……好美……就像波光粼粼的海面……什么都没有的黑夜,变成了最美的样子……总觉得白天的所有努力都有了回报……工作也好、胡闹也好,全都无所谓了……” 这次学园祭里,菲雅看到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但是,唯独这个叫烟花的东西,将会成为她最美的回忆。 烟火表演仍在继续。 诞生自光的花朵相继盛开,点缀着夜空和夜空下的景象。 大家赞叹不已、鼓掌称好,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一幕绚烂的时刻。 在花火中,学园祭结束了。 最美的火光,化成最美的回忆。 还有最美的希望。 . 长发妖怪 . 秋末的季节总是萧瑟,阳光很早便湮灭在山谷的尽头。 空寂的山间老林遍地是荒蛮的迹象,毒草和荆棘肆意生长,腐化的落叶堆弥漫着难闻的臭味,抬头望去,奇形怪状的树枝野蛮延展,如同生物的手臂张牙舞爪地撕裂着天空,看不见星星和月亮,有的只是迷朦的雾气。 啪嗒、啪嗒、啪嗒。 脚踩在腐烂的泥土里发出微妙的声音。 樵夫用斧头劈开缠在面前的藤蔓。 断裂的藤蔓上滑落几只不知名的毒虫,险些咬到拿着斧头的手。 在借助微弱的光线确认没有障碍后,樵夫擦了擦脸上的汗,扛着装药材的筐继续前进,然而没走几步,他发现前方的某棵树干有着一道人为的标记,这让樵夫非常恼火: “该死!又绕回来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樵夫自己也不知道在这里的山林间迷路了多久。 樵夫非常后悔来这种深山老林里采药材。 作为经验老道的砍柴人,他走过各种各样的山路,昏头转向也是常有的事,但唯独这里的山林给他一种心慌的感觉,自从小时候开始,村里的老人就一直告诫他们不要在夜晚闯入其中,否则就会被山鬼活生生吃掉。 “原本还以为到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采药是明智之举……” “早知道就该在太阳落山前就应该趁早回去的。” 樵夫一直都在这片未开垦的野蛮森林里原地打转。 他无法判断方向,但根据多年的直觉,这里应该是山谷的另一侧,如今已是深夜,与其冒险掉头返回还不如试着走出这里到别的村子借宿。 哪怕一秒也好,樵夫都想趁早离开这个恐怖的老林。 周围是虫子的稀疏声,然而深入到一定程度后,声音消失不见。 尽管附近的树木仍然狰狞,可樵夫再也没有看见沿途做下的标记,因此樵夫断定自己走到了新的地方,走出了绕路点,没准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咔嚓——— 掰断树枝,看向前方。 “!!” 樵夫的眼睛忽然睁大。 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樵夫惊喜地看见了人的踪影。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素衣的女子,静静站在不远处,尤其吸引樵夫的是女子的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乌黑亮丽的长发在微光下散发着月色的光泽,樵夫从未看见过如此美丽的头发,那必定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小姐!小姐!” 樵夫向女子挥手大喊。 “我被困在这里了!你是这附近的人吧?能带我走出这里吗!” “还有,我已经精疲力尽了……能让我在你家暂住一晚吗?嘿嘿。” 一时间,可能是得救的欣喜,也可能是色心作祟,樵夫靠近了女子。 能在这荒蛮的鬼地方碰见人就是万幸,更别提是这样的美女,樵夫把这看做是一场美好的邂逅,前几天有个僧人告诫他近期会有大难,却没告诉他大难之后会有大福,果然那些做法的秃子都是骗子。 樵夫出声想让女子注意到自己。 但是尽管已经喊得很大声了,女子却完全没有回应。 证据是那名女子一直都背对着自己,樵夫能看见她的乌黑长发,却一直没有看见女子转身朝自己露出脸。 “我说小姐……我是真的需要帮助……” 樵夫走到一动不动的女子背后。 他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的秀丽黑发。 情不自禁地,他捧起一束女子的头发闻起来。 好臭!! 什么啊这是!? 樵夫以为是一路闻着怪味的鼻子出了问题,这么美丽的头发肯定是鲜花般的香气而不是腐肉般的臭气,樵夫本想凑近点再闻闻,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做很无礼的事。 “啊抱歉!小姐你实在太美了就……我不是坏人!” 陪笑着的樵夫绕到女子的另一面想看看她的脸。 然而…… “诶?” 樵夫看见的依然是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不对吧?刚刚是背后所以是头发,为什么绕到前面了还是头发? 好奇的樵夫绕着女子转了一圈。 发现无论在哪个方向,看到的都是如同瀑布般把整个脑袋甚至上半身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长发,仔细一看,女子的头发实在是太长了,长过头了,长得就像十几年没有理过发一样。 樵夫忽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常年在山里和人打交道,他可不知道哪个村庄有这种长发女性。 “小姐……你听得到我的话吗?” 樵夫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樵夫壮起胆子试着拨开女子的长发。 手从发间穿入,丝滑的发丝在手指间绕着,软软的,凉凉的,手感很好就像有生命力一样,樵夫试着拨开女子的长发看到脸,然而头发量远比他想得多,他摸不到脸只能摸到头发,除了头发还是头发。 简直就像……那里面没有脑袋,只有厚厚的头发一样…… 感觉不对劲的樵夫准备将手收回来。 “!!” 然而突然,他的手被头发紧紧缠住。 那绝不是被勾住了也不是被卡住了。 樵夫能感觉到,一缕缕头发如蚯蚓般缠在手上,每一根头发都像活着的生命在自由活动,蠕动着、爬行着,从各种方向蜂拥而至甚至钻进指甲缝里挑动着。 “哇啊啊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的樵夫用尽浑身解数把手抽回来。 樵夫生生扯断一大块头发,疯狂甩着手将那些扭动的发丝抖落。 然后樵夫看见了。 在女子的头发被扯下一块后,残缺的部分露出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霎时间,刺骨的凉意涌上樵夫全身,那名怎么看都不是活人的女子动了,明明没有风吹过,她的黑发却都竖起来肆意活动着,犹如触手般张牙舞爪,所有头发同时朝樵夫抓来。 “妖怪!!救命啊啊啊啊!!” 樵夫扔下一筐药材拼了命往远处跑去。 豁出命地逃跑,连滚带爬地逃跑。 只是为求离那个头发妖怪远一点! 更远一点!! 樵夫逃命的时刻,寂静的森林顿时妖风作祟。 从背后挂起一阵风,充满寒意的凉风呼啸着在扭曲的树枝中卷动,枯萎的叶片纷纷响动,发出渗人的孩子的笑声,整片老林被鬼魅的瘴气覆盖,四面八方的黑暗里都仿佛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奔跑的时刻,脚下的一片荆棘扎进了他的脚底。 “呃啊啊啊啊啊!!” 樵夫在痛苦中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脚惨叫道。 他猛然看向四周,只觉得鬼哭嚎般的声音都消失了。 森林依然寂静,但不像先前那些枯死的树,这里的树木很普通很茂盛,腐臭味消失殆尽,附近重新响起了亲切的虫鸣,清澈的月光从夜空照耀下来,如同摇篮般环绕在身上,一切恐怖的经历更像是一场梦。 得救了吗…… 自己还活着吗…… 樵夫看着自己的被头发割破的手,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是云里雾里的幻觉,而是真的有某种怪物想要杀死自己。 “回去……要回去……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樵夫紧握着他唯一留着的东西———砍柴用的斧头。 他一边默念着平安的咒语,一边小心翼翼往有光的地方走。 啪、啪、啪。 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每一步都草木皆兵。 樵夫东张西望着继续往前走,结果忘了看前方直接撞上了什么。 “好痛!———唔啊!!是谁!?” 拿起斧子往前劈去,谁知砍到东西的手感特别熟悉。 然后樵夫才发现自己砍的只是一颗树木。 “哈啊……哈……吓死了、别吓我啊。” 樵夫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盯着那颗树笑着。 借助月光的照明,樵夫认出那是一颗常见的樟树,樟树特有的香气令他心神安宁,摸着熟悉的阳间树木,他能看见樟树的粗糙树皮和遍布树皮的青苔,就连缠在树干上的黑线都是那么和蔼可亲。 等等……黑线? 是谁刻意做的标记吗? 樵夫凑近了看,然而下一刻,他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那不是什么黑线!———而是女人的乌黑头发!! “——————!!” 刹那间,那束头发仿佛毒蛇一般扑上来缠住樵夫的脖子。 缠绕的力道实在是太大了,樵夫根本不能呼吸。 “啊啊!救命!唔!不要!唔呃呃!!” 被死死勒住脖子,樵夫拼命挣扎着,他感到意识正逐渐模糊不清,口中直吐白沫连眼睛都翻白了,然而在即将窒息而亡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抓起树干上的斧子狠狠往头发劈去。 一斧子!! 两斧子!! 三斧子!! 总算是将坚韧异常的头发砍成两节。 被砍断的头发迅速变白死去,樵夫得救了。 但是事情没有结束——— 还没等樵夫有所反应,周围又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奇异的动静。 瞪大眼睛看向远处,由头发组成的黑色浪潮正快速靠近,蠕动的头发缠在树干上、爬在地面上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翠绿色的树林变成了黑色的地狱,乌黑色头发拼接成的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樵夫。 “哇啊啊啊啊啊啊!!” 樵夫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救命!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樵夫扔下斧头狼狈不堪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是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妖怪的头发速度要快得多。 就在樵夫即将被线虫般的头发吞噬殆尽之际。 “——————” 樵夫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整个人翻滚着跌下了旁边的悬崖。 “不要啊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樵夫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万丈沟壑,庆幸自己能抓住救命的稻草。 啊啊,就这样吧,再坚持一会,让那个长发妖怪认为自己摔死了。 然后自己就趁机……逃……掉…… “!!!” 樵夫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牙齿都战栗地碰撞。 他发现,自己抓住的不是绳子也不是什么野草。 而是一束妖怪的头发。 樵夫拼命摇头求饶,大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他面如死灰地看着黑发慢慢缠在自己手上和身上。 樵夫一点点被黑发裹成茧往蠕动的黑发之海里拖拽而去…… 第二天。 临近的村落发现了一具死尸。 那是一具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尸体,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和血液。 尸体的面色狰狞痛苦,似乎临死前遭到了极度残酷的虐待,而更诡异的是,明明尸体看起来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的头发却是苍白一片,如同耄耋之年的老者…… .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人形原黑绘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综漫之虚幽》人形原黑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比布利欧家族会 . 菲雅呆呆看着那个自称人形原黑绘的少女。 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意料。 首先是怪谈里的头发妖怪跑到现实世界里,然后是和头发妖怪打了一场,最后头发妖怪化作可爱少女的模样;菲雅在她身上感受不到杀气,仔细想想,刚刚的战斗她没有用下死手的招术,结果这家伙其实不是敌人吗? “简单介绍一下吧。” 虚向菲雅说道: “你还记得我说过有个人形祸具已经解除了诅咒,目前正离开夜知家在全世界旅行增长见闻吗?她就是你面前的黑绘,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后有关于诅咒方面的事就问她好了。” “诶!居然是她吗!?”(○口○) 菲雅看着人形原黑绘惊讶地说不出话: “你真的不是头发妖怪?还是获得了人形的妖怪?” “妖怪?确实我的头发能自由活动,但那只是我的能力而已,你也是祸具的话应该活了很久才对,难道还相信哄骗小孩子的传说吗?(捂嘴笑)” “呜啊啊啊!” 菲雅羞红了脸。 真相大白了,没有妖怪也没有敌人,根本是自己吓自己。 都是那个鬼怪电视剧的错!诅咒那种害人的节目都破产! 但是话说回来———菲雅用死鱼眼盯着虚: “是你的主意吧?”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 “别撇过头!都是你的鬼点子吧?故意装作被抓走再让黑绘来吓我,你这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可恶啊!学园祭还没玩够吗?诅咒你哦!”(>口<) “痛痛痛!别打我!你冷静点听我说!?” “不听不听不听!我生气了!吓唬我就算了还让我那么担心!庭院的诡异目光也是你们的把戏吧?你们演得太过分了!我那时真以为有居心苟测的人偷跑进来把你绑走了啊!” “———你在庭院发现人的踪影了?” 虚突然严肃地沉声说道。 菲雅被虚的怪异表现弄得满头问号: “诶?是啊,笑里藏刀、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不是你们做的吗?” “很不巧,那个时候我去打电话让春奈她们尽快赶回来,而黑绘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所以庭院里应该没有别人才对。” “没有人?等下!那我察觉到的气息是———” 「哎呀,我想是我的气息,抱歉让你们误会了」 “是谁!?” 陌生的声音让菲雅猛然回头。 庭院的另一个方向,不知何时一位修女打扮的人站在那里。 那是一位面带温柔微笑的女性,有着优雅的身材与栗色的松软长发,她如同祈祷般将双手抱在胸前,语气轻柔而温和,很像是侍奉神明的信徒,修女背后挎着一个大提琴箱子,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物品。 “又来了个新的家伙?难道也是和黑绘一样……” 菲雅看向虚和人形原黑绘,只见他们的脸色并不好。 很显然,那两人在警惕着这个自行闯入的修女。 微笑的修女礼貌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午安,人形原黑绘小姐和其他各位,请称呼我为爱丽丝。” “哼,我看还是叫你诱拐犯或者私闯家宅的小偷比较好吧?” 虚没好气地说道。 诱拐犯? 菲雅疑惑的时候,人形原黑绘解释道: “最近我被一群可疑的团伙盯上了。” “可疑的团伙?” “似乎是一个以祸具为目标的组织,总是恪守礼仪,以邀请和招待的名义实行绑架,为了摆脱他们我费了很大功夫,但是不管跑到哪里都会顽固追上来,所以我只能提前回来。” 闻言,名为爱丽丝的修女开口道: “很抱歉让您感到不快,但是请相信我们是怀着善意而来的。” “像万里追捕一样的善意邀约吗?” “为了达成目的,任何手段都是必须的,哪怕是可能造成伤害的手段,等您加入我们「比布利欧家族会」,我们会热情招待您,相信在感受到我们的温暖后,您会很乐意与我们成为一家人。” 比布利欧家族会? 菲雅听到了新的名字。 虚也解释道: “如你所见,黑绘被盯上了所以回来寻求帮助,由于对方是一个充满谜团的陌生组织,我想尽量避免交恶———我原本是计划让你和黑绘打一架展现武力让她知难而退,但是看样子对方完全没被吓到。” “也就是说那家伙有暴力对抗还能赢的自信咯?” 菲雅冷笑一声,手里的魔方立刻变成黑色立方体。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钢铁的巨型钻头瞬间完成组装并对准爱丽丝。 “那就来战斗吧!” “哎呀哎呀哎呀~!” 谁知在看到菲雅的武装后,爱丽丝却表现得异常欣喜: “前面窥视的时候我还比较疑惑,但是近距离看果然是这样,真是幸运,我太吃惊了,该怎么办才好呢?———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箱型恐惧小姐吧?您的传闻我早有耳闻,能见到您实在是太荣幸了!” “不许用那个名字叫我!!” 菲雅举起人体穿孔机刺向爱丽丝。 然而爱丽丝很灵巧躲了过去,看菲雅的眼神仍然充满了热情: “真是奇怪呢,您是祸具,伴随血腥命运而诞生的存在,箱型恐惧这个名字就是世人恐惧您的证明,您理性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回避这个名号呢?” “给我听着!我的名字是菲雅·库布里克!!” “人类的名字?” “有意见吗?” “啊没有,我明白了,那就称呼您菲雅大人吧———菲雅大人可否接受我们家族会的邀请,我们准备了盛大的茶会,请您务必参加,而且如果您愿意来的话,我保证不再纠缠黑绘大人。” 爱丽丝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转而把目标放在菲雅身上。 尽管依然说着邀请的话语,她却拿起了背后的大提琴盒,里面显然不会是单纯演奏用的乐器,做出这个动作的意味很直白:假如菲雅不愿意,她就要动用武力逼迫菲雅就范。 菲雅早就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只是在开战前,她还有问题要问: “专门瞄准祸具,如果遇到阻碍就动用暴力,这样没品的组织我不久前才遇到过……你们和搜集战线骑士领有什么关系?” “搜集战线骑士领?” 爱丽丝重复着这个名字,随即微笑间添上了某种讽刺的意味。 “请您不要误会,「比布利欧家族会」和「搜集战线骑士领」可不是一类货色,真要说的话我们的理念存在极大的差异,在我们眼里———是啊,那就是一群自诩骑士以正义之名利用并残害祸具的疯子,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祈祷着那个组织的所有人都死光呢。” 爱丽丝张开怀抱,充满憧憬与向往地说道: “收留、保护、善待所有祸具,像家人一样容纳他们的罪孽、接纳他们的诅咒———这是比布利欧家族会的宗旨,事实上,你可以把我们看作是祸具的自警团,我们会帮助一切祸具不受伤害,这就是家族会存在的意义!” “哈?那算什么?地狱的广告吗?” “是真真正正的天国哦。” “不好意思,我听说只有偿还完罪孽的人才能上天国。” “为什么要用人类的伦理来约束祸具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要成为真正的人类啊!” “…………” 听到菲雅的台词,爱丽丝的脸色突然低沉下来: “人类?为什么贵为祸具的您要成为那种肮脏的存在?” 说着说着,她似乎找到了答案: “啊!原来如此,您是被欺骗了吧?明明受尽人类迫害却想成为人类的一员,这可是叛徒的行为,果然不能再让您待在这里了,看来我更有必要将您从骗子手上解救出来了!” “果然是耐不住要动用武力绑架了吗!” “为什么不呢?您和黑绘大人刚刚打过一架,两人的体力都下降不少,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恶!那就试试看吧!!” 菲雅握住人体穿孔机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战争一触即发之际——— 「现在的客人都不喜欢走正门吗?」 哧喇————!! 寒冷的刀光闪过,爱丽丝的衣角被一位眼镜少女的手刀砍断。 爱丽丝躲闪到远处,只见有两个后来的人赶到菲雅他们身边。 菲雅:“春奈!奶牛女!” 此叶:“抱歉,打折的超市稍微远了点,多亏你们拖延了时间。” 爱丽丝:“你们是……?” 夜知春奈:“这个家的主人,来路不明的强盗女士,如果你是客人我很乐意给你敬茶,但如果你想行不轨之事,就别怪我用扫帚把你赶出去哦?” 战力逆转。 如果说之前是菲雅和黑绘对战爱丽丝,那现在加上此叶和夜知春奈后就是四对一,况且还是自家主场作战,即便是爱丽丝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动武。 夜知家的所有人战意十足地盯着爱丽丝。 “…………” 爱丽丝叹了口气。 “唉,大家都太心急了啊,我知道了,那我就下次再来吧。” 爱丽丝重新垮起大提琴盒,往后一跃,跳到墙外扔下一句留言: “菲雅大人,如果您回心转意了请随时告知我,比布利欧家族会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你会成为我们的家人———以祸具的身份。” “都说了我不会去的!永远别再来了!!” 菲雅朝爱丽丝消失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喊道。 而当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她紧紧握住拳头。 又被盯上了。 和那个时候一样…… 菲雅不由从悠闲的假象中惊醒:自己仍然是招惹灾祸的邪物,仍然在吸引各种各样的势力,只要身上的诅咒没有解除,自己就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只要背负着罪孽,噩梦的余响就不会消失。 菲雅,仍然是拥有人的形体的祸具。 .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同盟在前进 . 当天晚上,夜知家的餐厅。 菲雅等人还有刚回来的人形原黑绘正在享用晚饭,由于爱丽丝的干扰,明明是接风洗尘的庆祝会,桌上却没有多少美味菜肴,基本还是老样子,就像普普通通的一家人普普通通吃着晚饭。 夜知春奈对人形原黑绘说道: “虽然出了很多意外,总之欢迎你回家,黑绘。” “嗯,春,还有此姐和虚也是,我回来了。” “在外面很辛苦吧?” “遇见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让我对世界有了更多了解,其实如果没有被纠缠我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因为我很想念大家……果然还是在这里最有安心感。” 人形原黑绘甜甜地笑着说道。 这很符合她的日本娃娃的印象,治愈小孩子的玩具,脸上总是挂着无忧无虑的可爱笑容,假如不知道她的祸具身份,在其他人眼里,她就是一户传统人家的天真小女儿,不会有别的想法。 人偶型的祸具都和人类好像啊…… 菲雅不由得这样想道。 只是在人形原黑绘的身上,菲雅比萨文蕾提更感觉不到异常。 是因为她的诅咒已经解除了的关系吗? 解除诅咒之后就能变得像她一样和人类没有区别吗? “盯———” 菲雅在观察人形原黑绘的一举一动。 “好香的饭菜~我开动了。” 目前人形原黑绘唯一和人类不同的地方是她的头发。 她可以随意操纵自己的黑发,吃饭的时候,她一手托着饭碗一手握着筷子,其余的头发分成好几缕,进行着捧茶杯、倒茶水等不同的作业,就像是有很多双灵巧的手。 吃完饭后,收拾残局也是一样。 人形原黑绘用头发擦着桌子、搬着碗筷,一瞬间就把餐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意识到她其实是祸具。 “盯———” “菲雅?怎么了?” 人形原黑绘发现了偷窥的菲雅。 “唔……我果然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是解除了诅咒吧?解除诅咒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变化?没有哦……春他们也和你说明过吧?从我们身上消失的只是诅咒,除此以外什么都不会改变,原有的能力会保留下来,比如像我这样用头发处理日常事务,很便利吧?” “啊……居然是真的……总觉得一下子放心下来了。” 说实话,原本菲雅对解除诅咒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站在眼前,她也不再抱有疑虑。 诅咒是可以解除的。 解除诅咒后是可以像人类一样生活甚至出去旅行的。 人形原黑绘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告诉菲雅她正在努力的道路是有光明的、有未来的,罪孽和血债终有一天能偿还殆尽,肮脏的身体能得到新生的洗礼,只是知道这一点,菲雅的心情就像是从绞刑中解脱一般。 喜悦油然而生,喜悦得就像是要哭出来了。 “菲雅……?” “没、没什么!只是眼睛进灰尘了!” 菲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开心。 深呼吸一口,擦了擦有些红的眼角,菲雅稳住了情绪。 “那个……解除诅咒有什么心得吗?” “如果说有什么诀窍的话,大概是良好的心态吧?” “说得像是应对考试一样啊。” “事实就是这样,诅咒在我看来就是怨灵一样的东西,只是一味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中反而会越陷越深,我的诅咒是吸光所有者的精气并杀死所有者,其中当然有很多不好的回忆,但是回忆是可以不用想起来的。” 人形原黑绘用手指扮作剪刀的模样说道: “我的得意技是理发,在街上开店为居民们美容的时候,因为忙得不得了所以容不下多想,久而久之淡忘了不好的过去,而是接受了以新身份活下去的宿命,我听虚说你很在意过去,可忘掉不开心的事才能变得开心起来,诸行无常,看开点就好了~” “听起来容易,但要是能做到我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啊。” “这就是关键,此姐也是,因为心中还有芥蒂所以一直没能完全解除诅咒,我只是个小小人偶,诅咒程度没有你们深重,也不懂你们背负的罪恶,但我觉得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原来如此……嗯?开店?你刚刚说了开店吧?” “对哦,我在街上有一家小有名气的美容店,既然已经回来了,过两天就要重新营业了~” 人形原黑绘开心地说道。 …… 第二天。 菲雅盯着前面能挤死人的人潮人海说道: “唔啊!这是什么呀!?”(○口○) 「各位!黑绘酱回来了啊!」 「什么?我们商店街的偶像回归了吗!」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商店街沸腾了,尽管本来就很吵闹但是这次不同以往。 街道里的商贩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聚集到黑绘的美容店「坛之浦」前,如同偶像的见面会那样热闹非凡,他们热情送上鲷鱼、毛巾、电池等等庆祝开业的礼品,菲雅彻底被这个阵势吓到了。 “这、这么有名气的吗!?” “啊啊,说起来确实忘了告诉你。” 旁边的虚以一张见怪不怪的脸说道: “黑绘作为美容师的才能是镇里公认的,可谓是广受好评,商店街基本都是她的粉丝,你看看那个因为来晚了而痛哭流涕的中岛先生,他就是黑绘粉丝团的团长。” “那个电器店大叔居然有这层身份吗!” 顺带一提,那个中岛还把自家的防盗摄像头转到黑绘的店面了。 让自己的摄像24小时为别人的店服务,这究竟是种什么精神呢…… 虚:“要是现在卖周边绝对能大赚一笔!”(资本家的冷笑) 菲雅:“好黑的商业头脑!?”(○△○) 虚:“玩笑归玩笑,你也知道黑绘有多重要了吧?她的店铺的收入可是关乎到家里的财务的,假如生意兴隆的话,每天的甜心都是高级煎饼的日子也不是不可能哦。” 菲雅:“竟有这回事!我有满满的干劲了!” 菲雅燃起了斗志,当然也不只是被食欲支配了。 她非常清楚,黑绘的美容店能帮助到不少的人,如果她能出一份力的话,对于她自己的诅咒减轻也有很大的帮助。 “那么就去分发这些传单吧。” 虚把一叠厚厚的传单交给菲雅。 “这是?美容店的价格表?” “没错,黑绘的店内事务她自己会办,我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把名号重新打响,努力招揽更多客人,只要把宣传单交给路过的人就行了,很简单吧?” “哼哼!尽管交给我吧!!” 菲雅对发传单很有自信。 …… 发传单的地点暂且选在学校。 菲雅正在嚣张至极地向路过的学生分发传单。 “喂!剪不剪?” “诶?那个、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你长着一副很想被切一刀的样子嘛!” “哇啊啊啊———” 路过的学生被吓跑了。 “等等等等等等!你在干什么呀臭小鬼!!” 虚火冒三丈地沖过来一个手刀劈到菲雅脑袋上。 DANG!! “呜啊!好痛!你想干什么!诅咒你哦!”(>口<) “还有胆子问我!什么剪不剪切一刀啊!你白痴吗!” “什么嘛!我可是有好好在招揽顾客的!” “客人都被你吓跑了才对!你给我看看那边的正确示范!” 虚把菲雅的脑袋扭向不远处也在发传单的此叶: “您好,美容店「坛之浦」明天开张,请过来看看吧~” 此叶满脸灿烂的笑容,向路过的学生很有礼貌地弯腰道谢。 路过的学生很愿意接下传单: “快看!是村正同学!还是一如既往漂亮啊!” “我拿到传单了!村正同学对我微笑了!耶!!” “好羡慕啊!我也要和村正同学说上话啊啊!!” “请给我一张!” “也请给我一张!” 学生们顿时乱成一锅粥,争先恐后想拿到此叶亲手递的传单。 这已经不像是分传单了,说是灾荒时期分发救济粮菲雅都信。 “盯———” 菲雅一直盯着很有人气的此叶。 为什么那个奶牛女那么受欢迎啊! “!!” 突然间,菲雅发现了秘密。 菲雅的视线从此叶的脸上下滑三十厘米。 摇晃~摇晃~ 火大啊啊啊啊!!(艹△艹) “哼!果然是那个吧,奶牛女就是靠那个引诱人吧!” “嗯嗯,确实,此姐的那种地方总是很令人在意呢。” “唔诶!黑绘!?”【Σ(っ゜Д゜;)っ】 “店里的事差不多忙完了我就来帮忙了~” 人形原黑绘和菲雅站在同一阵线。 她们看了看此叶,又看了看自己。 “…………”×2 “咕姆姆姆姆!!”×2 “别以为仗着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诅咒你哦!” “就是就是,此姐的那里太犯规了,我们这样的才是正常的,不是长得越大越好,而是要长得内敛含蓄,就像淑女一样,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被称为淑乳~” “对!淑乳!我们就此成立淑乳同盟!!” 虚:“奇怪的同盟出现了!?”(○口○) 菲雅和黑绘貌似是玩真的。 “作为淑乳同盟成立的开端!我们要找个不法分子做祭品!” “前进前进!同盟的同伴们哟!” 菲雅和黑绘同时盯上了正在发传单对危机浑然不知的此叶。 “做好觉悟吧!” “哦哦!” “诶!?你们两位在做———哇啊啊!传单要掉———” 叮呤咣啷!! 如同漫画中打成一片起了不正常的烟雾。 旋即此叶被绑在一棵树上接受着菲雅和黑绘的审判。 此叶:“真是的!你们想做什么!请放开我!” 菲雅:“哼哼!现在就要对异端分子施加魔咒!” 黑绘:“变小吧~!” 菲雅:“变小吧~!” 黑绘:“变凹吧~!” 菲雅:“变凹吧~!” 此叶:“讨厌!不要啊啊啊———!!” 就像是中世纪把魔女绑起来公示于众一般。 总觉得、有点色色的? 众人:“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虚:“美容店「坛之浦」明天开张,请务必来看看。” 虚向激动围观的其他人分发传单,效果意外得很不错。 宣传战术大成功! .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想留下的地方 . 次日,人形原黑绘的美容店顺利开业。 拜前面的宣传所赐,消息很快就在小镇上传开了,天色才刚刚亮起来,美容店的门口就聚集了许许多多的居民,大家不是来理发的就是自发捧场的,商店街热热闹闹的就像过年一样,由此可见黑绘确实帮助了很多人。 当然,客人一多各种各样的麻烦也是接踵而至。 “所以全员都要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迎客!” “哦哦哦哦哦!!” 开店第一天就是热火朝天的一天。 菲雅和此叶作为招牌娘穿着旗袍和女仆装给等待的客人端茶送水,虚和夜知春奈则负责做收银员之类的工作,全场的重心当然是黑绘,身为美容师的她展现出精妙的手艺,给客人们做着舒服的护理。 “对对!这就是我想要的发型!” “谢谢~” “黑绘酱的按摩技术又变好了啊!” “欢迎下次光临~” “下一个是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请按照次序排队~” 黑绘和其他顾客都乐在其中。 毕竟顶级美容师回归了,当然是要好好享受一下才行。 但也不止如此,美容师只有一个,就算以两三倍的效率也不可能服务那么多客人,大家都心知肚明,然而即便这样也要赶来店里,他们真正的想法就是和阔别已久的偶像见一面、说说话而已。 看着他们开心交谈的模样,菲雅停下手里的工作: “这就是被信赖的感觉……” “怎么了?很羡慕吗?” 虚走过来问道: “但你不也每天都处在被人爱护的环境里吗?难道你忘了在学校里每天中午都有人邀请你同桌用餐、在商店街上你每路过一家店都有人向你问好吗?把黑绘换成你在我看来没有区别,你没必要羡慕黑绘,你们都被人爱着。” “诶……说起来好像是这样……” 菲雅呆呆地说道: “原来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和大家那么开心地融为一体……” “是啊,正所谓当局者迷,你看着黑绘感到羡慕,却没有注意到自己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了,明明是同等的幸福,放在自己身上就感觉不到,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菲雅这才意识到,自己平常也像黑绘一样被周围人信赖着。 一起开心地说话,一起开心地大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话题要聊。 不知不觉中,自己原来已经走得那么远了吗? 真是不可思议…… “菲雅酱,给大叔大婶倒杯茶好吗?” “啊、哦!现在就来!!” “抱歉啊,一直受你照顾了~” “不需要感谢!都是我应该做的啦!(哼哼)” 菲雅急急忙忙去给其他人服务了,满脸挂着笑容。 虚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这抹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是刚来的菲雅绝对做不到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干净,尽管菲雅仍然很嚣张也有很多缺点,但是在潜移默化中,菲雅接受了外界,外界也接受了菲雅,很多东西早已变得不一样了。 美容店的繁忙工作一直持续到傍晚。 因为到了做饭的时间,客人们终于变少了。 菲雅等人总算是能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了。 “呼~累死了,结果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和客人聊天唠嗑上了。” “这就是乡下的人情生意,比起顾客更像朋友,习惯就好。” 菲雅和虚扭着发酸的胳膊。 “但是也没什么不同嘛!” 菲雅看着窗外的橙红的霞光说道: “和打扫街道的时候一样累,也和学园祭扮鬼的时候一样累,都是帮助别人,让他人欢笑,收获感谢,明明一整天都在做同一件事却没有半点无聊的感觉。” “你很满意这样的日子?” “别说是满意了,我都想祝福今后的未来……” 「哎呀哎呀,那就请让我为您祈祷吧」 “!!” 突然响起的声音挑动了菲雅的神经。 她绝不会认错那个前不久刚听过的声音。 “你是那个什么家族会的爱丽丝!?” “正是我,您能记得真是太荣幸了……呼……好久没让人为我弄头发了,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诶?”(○_○) 菲雅原以为爱丽丝要像上次那样前来挑衅。 结果她来是来了,却坐在理发椅上享受黑绘的服务。 “这样就剪好了。” “啊!非常完美!真不愧是黑绘大人~!” “呃……你有什么企图?” 菲雅没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理完发的爱丽丝向在场的大家行礼说道: “请各位放心,我不想对你们做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们的生活状况而已,还是说你们已经彻底把我拉入黑名单了吗?” “嘛……既然只是客人的话就随便你了……” 菲雅有点别扭地说道: “总而言之!如你所见我们过得很好!根本不用你们费心!” “但是你们的服务对象是人类吧?这样真的符合你们心意?” “什么意思?又想来找茬吗?” “要是让您不快我感到歉意。” 爱丽丝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容。 那一抹笑容很温暖,很像是慈悲为怀的修女。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有着同样的感觉,那个笑容的背后有着某种令人恶寒的东西,就像她那天能一边保持微笑一边准备动武一样,菲雅不会放松警惕,谁知道爱丽丝下一刻会做些什么。 “不被信用真是困扰……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真的、就这样乖乖走了?” “请不要误会,就算是我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做出格之事的。” 爱丽丝走到收银台,丢下一大笔万元大钞,乍看足足有几十万。 “不用找了,就当是祝贺你们开张了。” “呃不、我们实在不敢收下那么多!” “啊是吗?那就算了。” 爱丽丝随手接过夜知春奈的找零,没有确认数额是否正常。 她走到店门口停下来: “对了,有件事忘说了……” “你还有什么事?危险分子小姐?” 虚拿着能扫地也能赶人的扫帚说道。 “哎呀,菲雅大人呢?” “那家伙还有别的顾客要接待所以离开了,我们店的客人很多总不可能一直陪你一个人,况且既然被你盯上了那就应该少见面为上,有什么要事不妨由我代为转告如何?” 虚指了指另一边正在接待商店街商贩们的菲雅。 「菲雅酱!今天一天辛苦了呀!」 「没事没事~小意思啦~」 「唔……站了那么久有点腰疼……」 「老伯你身体总是不好要当心啊!」 「这些鲷鱼烧就作为犒劳给你们吃咯」 「哇啊!感激不尽~!」 对象是商店街的人们,大家都熟得不能再熟了。 菲雅和商贩们打成一片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菲雅在淳朴热情的商贩们前展示出天真与坦率的一面,那是她在爱丽丝面前从未有过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那不是装出来的表情。” “是啊……我有点惊讶。” 爱丽丝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虚说道: “我就直说吧,菲雅早就成了这里的人,这条街道的大家用真心叩开了她的心扉,她在这里过得很幸福,所有人都像是一家人,如果你们真的为菲雅着想,那就应该早点放弃,别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身为祸具的菲雅大人……在人类世界的正常生活吗。” 那个瞬间,爱丽丝的眼里似乎染上了某种厌恶。 只是厌恶转瞬即逝,她仍然保持着原本的微笑: “算了,那就让我继续刚刚的话吧。” 爱丽丝面朝夜知家的众人。 “为了不产生误会,所以我就在此说清楚……” 背着夕阳的余晖,爱丽丝咧开布满阴影的笑容道: “———犯人其实是我。” “犯人?你在说什么?” “晚安。” 爱丽丝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离开了。 缓步走进血染的黄昏之间,不知去向。 这让菲雅的心脏又一次有了被纠紧的感觉。 犯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 不详的预感很快就灵验了。 第二天,电视和报纸上登载着一条骇人听闻的新闻: 「今日凌晨,在我市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受害者被藏在丢弃街边的大型垃圾袋里,经警方勘验其为20至40岁的女性尸体,死者尸体被砍掉手脚折叠成箱子的模样,死相极为凄惨,初步判断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距离死亡仅仅只有数小时」 「警方将其判断为性质恶劣的杀人事件,正在调查中」 …… .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染血的十字架 .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今天清晨报道的那个杀人事件。” “很有悬疑的味道……侦探的内容居然变成现实了。” “据说凶手刻意把尸体折成了箱子的样子,尸体都扭曲得不成型了,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怎样的心理变态狂才能残忍到这种地步?” 班级里一大早就充斥着学生们的议论纷纷。 有谁死去了,被以极其残忍的方式叠成诡异的立方体。 如同进行着恶毒的仪式,折断的肢体令看过的所有人都呕吐不止。 这不是恐怖,也不是遥远的传闻,而是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事。 在这个平静安宁的城镇,淳朴善良的人们生活的乐园。 突然出现了变态杀人犯,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杀害了一名女性,警方尚没能逮捕他,他依然徘徊于小镇的某处,恐慌开始蔓延,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惨遭毒手的是谁,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间、会经受怎样的折磨。 “…………” 虚看向菲雅的座位。 平时一直很吵闹的菲雅,今天却保持着死寂般的沉默。 她像是个铁块那样独自坐着,低着脸把表情藏在阴影间。 虚偶然间瞥见了菲雅的脸,她的表情异常可怕,憔悴的眼神下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仿佛是被新鲜的血腥味勾起陈腐的噩梦,结痂的伤口重新撕烂,自责与痛苦让她的身体瑟瑟发抖。 此时的菲雅,似乎又回到了那场冰冷的雨水里。 …… “有谁杀了人还把受害者弄成了我的样子!” “一定是那个家伙干得好事!!” 菲雅几乎失控地大声喊道: “那家伙昨天说过自己是凶手,在离开店之后就对无关者下手了!分明是说如果我不到他们那里去,她就会把无辜的人一个接一个杀掉!我大意了!那时就不应该白白放她走掉!我———” “冷静点!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用处!” “不对!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留心一点就不会有人遇害了!!” 菲雅的精神状态很糟糕。 爱丽丝杀人是为了逼迫菲雅就范。 正是菲雅表现出的对城镇居民的亲近让她产生了这种歹毒想法。 尽管菲雅没有错,有错的是行凶的爱丽丝,但是有更无辜的人不明不白死去了,菲雅是一切的起因,虚很熟悉菲雅的性格,菲雅多半是把受害者的罪放在了自己身上。 而同样的,在场的知情者就没一个脸色好的。 虚没想到那个修女打扮的疯女人居然会对无关人士痛下杀手。 原以为家族会比骑士领更好说话,不料他们的手段更加偏激与残暴,爱丽丝已经彻底丧失了基本的人性,做出这种判断实在是大错特错! 虚说道: “总之要尽快找到她绳之以法,不能再让受害者继续增加!” “对!没错!我绝对不能再让人因为我陷入不幸了!!” 菲雅咬牙说道: “一分一秒都不能等!现在就行动!!” …… 当整个小镇都笼罩在对杀人魔的恐惧与愤怒之间时。 某处的露天餐馆,洗去手上血迹的爱丽丝正悠闲喝着下午茶,她的脸色平静安和,如同有些疲倦的贵妇人,观赏着唯美的滨海夕阳景色,品尝着从店员手里接过的茶水。 “哎呀~多么美味的红茶,如果能和那个人一起享用该有多好?” 爱丽丝很是憧憬地幻想着她和菲雅一起开茶会的景象。 每每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涌出美妙的幸福感。 爱丽丝就像恋爱中的少女,天真浪漫。 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不介意杀死更多的人,哪怕是无辜的路人,在爱丽丝看来,能帮助自己和菲雅邂逅就是神的慈悲,为祸具的幸福献祭生命,他们也肯定会感到由衷的喜悦。 “————————” 暴躁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爱丽丝看着下方几乎要冲上来的菲雅,露出欣喜的微笑: “看来愿望成真了呢。” “客人、您的结账……” “这些全都给您了,请为我们的美好邂逅祝福吧~” 爱丽丝将一大堆万元大钞扔在桌上,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然而,这些堪称天降恩赐的财富却有一个共同点。 尽管钞票的质感和水印完全就是真品,但印在钞票上的字,却如同镜子里看到的一般是左右相反的…… 爱丽丝微笑着走下来,没有任何罪恶感,悠然自在。 如果单看她这一方,还以为是来迎接朋友这种小事。 而爱丽丝的对面是暴怒的菲雅。 如果不是虚强行制止菲雅,菲雅很可能就一刀砍过去了: “混蛋!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为什么要把无关者牵扯进来!” “哎呀,您是在生气吗?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的死?” “你居然还有脸让我不愤怒吗!!” “本来就是这样,想想您的过去就知道了,无数的人类在您手上嘶哑惨叫然后归于染血的尘土,死亡对您而言是兴趣也是工作,您是离死亡最近的守夜人,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一条生命大动肝火呢?” “在你们眼里,生命是如此廉价、剥夺他人性命能如此轻描淡写么!” “我还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对区区饵食感到悲伤呢?” “……饵食?” “没错,人类就是祸具的饵食。” 爱丽丝平静说道: “我知道祸具都有相应的诅咒,人类的悲鸣、鲜血、绝望、叹气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能成为满足诅咒的饲料,假如诅咒得不到满足,你们会十分痛苦,那种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来我们比布利欧家族会就不用担心了。” 她继续说道: “我们会为您准备需要的一切,新生的婴儿也好、纯洁的少女也好、有罪的恶徒也好、年迈的老人也好,完全不用担心,在我们为您准备的美食盛宴上,你可以随意杀人,不管杀几个人也好、不管吃几个人也好,都如你所愿,多么美好的光景!您不能再压抑,您可以回归自身,像个优秀的祸具一样活着。” “难道用你的性命也无所谓吗!!” “如果那是必要的话,我很乐意哦~” “!!” 菲雅不禁后退一步。 比起怒火与悲痛更甚的是恐惧。 没错,眼前的这个女人让菲雅感到害怕。 这个叫爱丽丝的人,能毫不犹豫杀人,对他人的生命熟视无睹,对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半点所谓,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没有罪孽反而是天真,如同懵懂的婴儿看着死人也能哈哈大笑,她已经彻底扭曲了。 那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对于这种怪物,说什么都没有用…… “果然、你是我的敌人……” “我是您的友方,家族会的所有人都是您的友方。” 爱丽丝看着临近爆发的菲雅说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请您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也不觉得只杀一个人能唤醒您的记忆,等多几人份的血液或许能有所转机吧?”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各位晚安~” 爱丽丝立即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去。 菲雅可不会让她继续为非作歹: “快点追上去!不能让她逃了!!” “菲雅!慢点!!” 菲雅直接追了上去。 尽管虚认为可能有陷阱得谨慎一点,但是没办法只能与其他人一起追上去。 罪恶的黄昏下,小镇里正上演着丑陋的追逐剧。 爱丽丝跑向一片人迹罕至的树林,很快便消失在树木的遮掩里。 “切!!” 菲雅向此叶说道: “奶牛女!周围有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只有我们!” “既然如此———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召唤出巨大的重型车轮往前方的树林砸去。 霎时间树木被折断碾碎,树林被清出一片空地。 而在视野开阔后,菲雅发现树林深处是一座废弃的教堂。 菲雅砸开教堂的大门直接沖了进去。 爱丽丝正站在教堂的残破十字架前等候着菲雅。 “还是被追到了吗,被包围了真是困扰……” “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慌张啊?” “虽然对手是菲雅大人让我很开心,但是今天我有点厌倦了,明天还得早起继续寻找其他目标,就让这场游戏在两分钟内结束吧。” “混蛋———不可饶恕!!”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带着无比的恨意朝爱丽丝劈下凌迟之斧。 然而爱丽丝毫无慌乱之意,面对沖来的菲雅,她微笑着解开背上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把尾部装有铁刺的大提琴,用铁刺挡住了菲雅的攻击。 “喝啊啊啊啊————!!” 此叶从后方向爱丽丝挥出手刀。 哧喇———— 砍到大提琴的木质部分的时候,很轻易切开了它的外壳。 尽管不知道大提琴有什么作用,但是似乎看上去很不堪一击。 爱丽丝如音乐家那般抚动着提琴的音弦。 “没错,厮杀就是苦难与折磨,在厮杀间找回你们的嗜血本性吧~” “吵死了!你就下地狱去卖唱赎罪吧!!” 菲雅重新组装武器: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她握着尖锐的铁桩刺,瞄准爱丽丝手里的大提琴重重掷出。 “————————!!” 琴弦崩坏的刺耳响声传来,铁桩精准刺中大提琴,木屑横飞。 然而等到尘屑散尽,大提琴的外壳化作无数块碎片瓦解,一道诡异的金属亮光却在其中闪烁起来,只见爱丽丝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铁锤,铁锤弥漫着猩红的光泽,仿佛今天刚刚沐浴过鲜血。 “那是祸具!?” “毕竟直接带着在路上走会被问话的,所以就做了点伪装。” “既然如此那就破坏本体就行了!!” “还有一分钟,非常抱歉,就让我就此结束这一切吧。” 爱丽丝高举那个怪异锤子高喊道: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笑容扭曲的爱丽丝向菲雅的方向挥下铁锤。 同一时刻,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以菲雅为中心的范围内,无数道隐形的锤击轰然击落,千百次剧烈的击打猛烈砸在地板、屋顶、房梁、柱子和周围一切物品,如同锤子将肉砸成细碎的肉末,顷刻间将视野间的一切摧毁殆尽。 HONG————————————!! 废弃的教堂被夷为平地化作一堆废墟。 而爱丽丝像是人间蒸发般不见了踪影。 不、不对,在教堂倒塌的最后一刻,虚看见了。 拿着铁锤的爱丽丝,整个人像是见光的残影般瞬间消失了。 “菲雅!此叶!你们没事吧!!” 虚和夜知春奈寻找着两人的下落。 所幸的是,她们都没受伤。 此叶砍断压在身上的木板有点狼狈站了起来。 “此叶没事,菲雅你那边看起来也……” “被她逃跑了,明明不能让她逃掉的。” “菲雅……?” 虚听见了极为疲惫与沉重的声音。 那是失去了所有活力的苍白无助的声音。 他看向菲雅的方向,在前方的狼藉废墟里,菲雅脱力般跪倒在地上,暮日的残光洒在她身上染红了她的银色长发,菲雅仰起头,似乎是不想让眼泪落下,她抓住地上的碎屑,刺进手心的疼痛使她清醒过来。 “明天又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吧……” “菲雅……” “我又什么都没能做到……我又给周围人带来了不幸……” 菲雅独自说着,拒绝听任何人的劝慰,沉默着一个人站起来。 背着众人视线的她向背光处走去。 而在光明面,十字架如同彼岸花般屹立在废墟之上。 不知道是谁的墓碑。 . 庆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1日到10月8日) 心痛 . 从那一天开始,被撕开的伤疤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那一天开始,电视屏幕仿佛被泼上鲜血。 「今日凌晨,我市街道发现一具被折成箱子的尸体」 「据最新报道,第三具尸体在垃圾场附近被找到」 「在昨日傍晚失踪的男性,与今日正午找到的毁容尸体细节一致」 「遇害者的死相有着高度一致,可以推断是一人作案,但死者之间没有共同熟人,犯人很可能是随机作案,把人折成箱子究竟有何种寓意?如果刻意保持一天杀一个人的速度,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数不清的报道,数不清的悲剧,打开电视是需要勇气的。 每天都会有新的尸体被发现,他们被残忍地折成箱子,死相凄惨。 渐渐的,最开始还能半开玩笑的人,连故作镇定的余裕都没有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头上,无人知道自己明天会如何,恐惧如同魔藤般缠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滨海的小镇变了模样,连潮声都像是临死前的哀嚎。 虚看见脸色灰暗的菲雅在地图上打上一个叉。 那是从新闻里看到的新死者的目击地点。 死亡地点连成了一个圈,圆圈内是夜知家和住宅到商店街这个范围,规律明确得像是故意告诉你一样。 “死者是……理发店的客人……” 菲雅一拳重重打在墙壁上: “我不会认错的!今天的死者和昨天的死者,都是在店里理过发的客人!有个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人我还专门注意了,结果第二天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菲雅……” “那家伙瞄准了理发店的客人……是我害死了他们……” “不对!冷静点!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已经尽力去找了吗?” “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啊!!” 菲雅自暴自弃甩着苍白的长发大喊道。 虚想按住菲雅让她别动,但是怎么都控制不住她。 凌乱的挣扎间,虚又看见菲雅的脸。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这些天她发了疯地找爱丽丝的下落,却没有任何线索,爱丽丝在躲着她,这当然不是爱丽丝放弃纠缠菲雅了,而是在告诉她:继续看下去,看更多的鲜血,看更多的死亡。 拉门被拉开。 “虚……” 人形原黑绘捧着一个礼物盒走了进来。 “这是?” “今早放在店门口的东西,没有署名。” 黑绘打开礼物盒,里面装着一束彩虹般的头发。 “!!” 那正是今早出现在电视上的女性的标志性头发。 头发的主人,正是菲雅留意过的把头发染得花花绿绿的女性。 不仅杀了人……还把遇害者的头发送过来炫耀吗…… DONG!! “喂菲雅———!?” 容不下虚说些什么,菲雅直接夺门而出。 那个平日里不把人放眼里的家伙,哭了…… …… 渐渐习惯了死亡,渐渐对有谁死了这件事感到麻木。 死亡数和日历数一起增加,除了一个红一个黑也没什么感觉了。 这种想法是错误且罪恶的…… 应该为这种想法感到耻辱…… 就算明白这点,对自己说了上千遍,依然改变不了心跳减弱的事实。 不再对血腥味感到刺鼻,不再对腐臭味感到恶心,即便是拆得破破烂烂的肢体也是一堆肉块,看见尸体很平静,听见葬歌很催眠,觉得死亡是件稀松平常的事,这是丧失人性的开端。 虚似乎理解了菲雅的感受。 菲雅以前就是这样,一次次目睹死亡,然后麻木、甚至沉迷于死亡。 如果不是因为诅咒有了罪恶感,恐怕她将作为冰冷的铁块,用完后被遗弃在白骨堆里,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心痛是作为人类活着的证明。 “菲雅,准备上学了。” 虚敲着菲雅的房门,她自从昨天晚饭后就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这几天她一直都很沉默,家里变得安静后一时间所有人都不习惯。 虚已经做好了把消沉的菲雅拖出去的打算。 虚一咬牙,推开门——— 只见菲雅就站在门后面。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头发也梳理得很好,脸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有高光的坚定眼神,菲雅看着虚,用平常的口气: “让你久等了。” “你……已经没事了吗?” “不能说没事,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爱丽丝的目的是通过杀戮摧毁我的精神,要是我低落就正中她的下怀了,所以我不会让她得逞,不会用哭丧的脸让她洋洋得意,保护活着的人,这才是赎罪的最好办法!” “菲雅……” “别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你以为我还是老样子吗?” 菲雅握住魔方像挥拳一样打在虚的眼前: “我可是菲雅·库布里克!凭借自身意志就克服了诅咒的大人物!区区小伎俩就想让我屈服,哼!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菲雅的眼神很清澈明亮。 虚是不会看错的。 那道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笑容,绝不是装出来的伪物。 菲雅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看见死亡就慌了神,爱丽丝把菲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她还是那个闻到血腥味就会发狂的不成熟的她,这种想法大错特错! “看样子是真的没事了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菲雅的话刚刚说完,旁边就传来别的声音。 夜知春奈:“就是就是,真是让我们好一番担心。” 此叶:“原本我还想着你再不振作起来,就再约你去庭院里打一架,似乎已经没那个必要了呢。” 人形原黑绘:“麻烦的事解决一件了~” 菲雅:“唔诶?”(○_○) 其他众人走到菲雅的面前围着她。 菲雅一瞬间羞红了脸: “你们早就藏好了吗!啊!你们都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胡说什么呢,我们都相信你能打起精神,所以才等了你那么久。” “真是的!诅咒你们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笨蛋、给我记住!!”(>口<) …… 夜知家的一行人准备上学,人形原黑绘留下来看家。 因为不知道爱丽丝什么时候会有新的动静,大家这几天都神经兮兮的,但是整天提心吊胆也不好,这种场合还是先像往常一样去学,放松一下,用冷静下来的头脑考虑下一步的对策为上。 虚一边换鞋一边对菲雅说道: “我想你也知道,就算你振作了,爱丽丝也不会停止杀人。” “我明白,那家伙杀人没有罪恶感,只有让她知道杀人无法达成目的才能让她住手,如今她的招数已经对我没用了,我们不乱阵脚是关键,一点点找迟早能把她找出来的!” 菲雅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 呼啸———— 刚刚打开门就是一阵强烈的寒风袭来。 菲雅被一张吹来的传单或者报纸挡住了脸。 “唔啊!是垃圾吗?真不走运啊!” “天气慢慢转冷了,而且海边风也大,没办法吧?” “讨厌……这是什么纸?哪里的新店传单?告示?” 菲雅皱着眉头看向那张写着字的纸张。 那个瞬间,她的瞳孔缩住了。 “!!” 「菲雅·库布里克是一切凶案的祸端」 「别被菲雅·库布里克骗了!她不是人类,而是具有人形的恶魔!」 「她会诅咒身边的人,所有在她周围的人都会惨遭不测,这次的凶杀案就是证明,只要菲雅·库布里克一日存在于此,小镇就会一日遭受苦难,每天都会有人因她而死,再不审判她,所有人都会死在她手上!」 「不想死就把她赶出去!」 「把邪恶的怪物赶出人类的世界!」 「把吃人的恶魔赶出人类的世界!」 “喂!菲雅!这是————!?” 骤然之间,又是一阵猛烈的强风袭来。 顺着风的方向,他们看见了,无数张惨白的纸张在空中飞舞。 从街上到墙上,从地上到树上,从住宅区的这一头到另一头,每家每户的门上和信箱里都塞满了印着血红字体的告示,纸张多得都满出来了,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铺成苍冷的白色。 菲雅呆住了。 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些纸张散落在各处。 住宅区、商店街、学校的每个角落都贴满了告示。 菲雅常去的所有地方,无一幸免…… . 沉重的信任 . “快点!再快点!全力跑起来!这种时候要是———!?” 虚和其他人穿过惨白的街道狂奔到学校,在校门前瞪大了眼睛。 大秋高中的前庭,早就是堪称糟乱的场景,数不清的学生拥挤地聚集一起,他们眼神怪异,盯着贴满墙壁的告示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我家门前都是这种纸片,怎么学校里也有。” “菲雅·库布里克?我记得她是前阵子转来的外国人吧?” “就是在学园祭出彩的银头发,因为长得好看个性十足是校里的有名人,当然更有名的是她惹过不少难以置信的祸,这次也是吗?这种频繁死人的时期就不能安稳点吗?” “把菲雅同学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究竟是谁干的?” “但要是真的……没了那家伙就能回到以前的话……” “喂喂!你是认真说这话的吗!” “我知道很荒谬,可是现在到处都是这些纸!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一夜间就多出那么多传单,这是简单的恶作剧能解释的?没准就是杀人犯发布的———” 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在空洞的校园里回荡。 疑惑的声音,好奇的声音,厌烦的声音,猜忌的声音。 指指点点的议论,全都指向一个源头———菲雅·库布里克。 自从转学以来就闹出不少传闻,知名度慢慢上升却也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然而眼下这一刻,以近乎扭曲的方式,菲雅这个存在终于被全校师生所熟知。 开什么玩笑…… 凡事都要有个度啊…… 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发生了什么!? 夜知春奈:“得把那些纸都回收起来,此叶!我们去那边!” 此叶:“明白了!” 夜知春奈和此叶急忙跑去收拾传单。 虚和菲雅也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喂!菲雅!听见没有?不能让谣言继续扩大了!” 虚用力摇着菲雅,但菲雅却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的。 是大脑无法理解现状所以思考陷入停滞了? 谁不是啊!虚也一样!其他的人也是一样! 但是没弄清楚状况不意味着坐以待毙,那些恶毒的传言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期,这种话语就是致命的毒箭,要是不做点什么,菲雅的处境会变得十分危险。 “臭小鬼!别光顾着发呆了!赶紧———” 「你们都别私下对菲雅酱说三道四的啊!」 危急时刻,一道熟悉的生气的声音传来。 那是菲雅班级的同班同学,实耶同学。 她是菲雅粉丝团的忠实成员,平时很亲昵菲雅,每天中午都喜欢对菲雅投食的那种人,在学园祭里也很卖力,应该是菲雅最好的朋友之一。 实耶同学挤过人群跑到墙边扯下公告并撕成碎片。 她也从其他学生手里强行夺过传单,向众人大声喊道: “你们是白痴吗!居然相信这种没头没尾的诽谤!” “我、我们可没有那么想!” “那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看热闹看笑话吗!” “你也知道吧?这玩意一大早就到处都是的,太反常了!” “反常的是你们这些人才对!冷静点思考一下!菲雅酱转学过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要是真背负诅咒怎么可能现在才发作啊!说到底这种迷信的话信一个字都是有问题的吧!” 实耶同学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菲雅。 理所当然的,她义无反顾站在菲雅这边。 “你们都听过菲雅酱的事吧?那样认真可爱的孩子,怎么会给你们带来不幸!正因为有她在,每天都充满乐趣,虽然她是有点没常识,但是这样就把她当做非人的怪物也太过分了吧!!” 实耶同学几乎要把嗓子喊哑了。 而被这么一吼,大部分人都清醒过来。 “呃、是啊,仔细想想,这张纸上都写得什么玩意啊!” “居然会有一瞬间相信这种话,果然我这些天也变得不正常了。” “又是审判又是怪物,菲雅同学是被不怀好意的邪教盯上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擦着眼睛,扔掉了手里的传单。 这几天陆续有人遇害,谁都朝不保夕,人在极端恐惧时是不能正常思考的,恰逢此时正好遇到撒满全镇的传单,或许是急于寻找一个发泄点也或许是从众效应,他们险些就信了纸上的鬼话。 虚总算是松了口气。 “什么嘛,虚惊一场……菲雅,感谢你平常的表现吧,这就是信任感,都是你一直以来积累的……嗯?菲雅?” 虚看向菲雅,发现菲雅的脸色不对劲。 那不是想象中的得到救赎的欣喜感。 更像是…… “啊!菲雅酱!” 大概是因为人群安静了,实耶同学认出了菲雅。 她小跑到菲雅身前握住菲雅的手。 菲雅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菲雅酱什么都不用怕哦!那种胡说八道无视掉就好!我们会和理事长还有其他居民说的,肯定是有人想害菲雅酱,要把别有用心的人抓起来!” “…………” “菲雅酱才不是坏人呢!对吧!” “是……啊……谢谢你们……” 校园的风波,以大家选择相信菲雅而告终。 在那之后,赶来的cos研、人偶研和其他同学把学校里的告示都扫进焚烧炉去了,没有人继续讨论这件事,这场满是恶意的诽谤宣告失败。 本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才对…… 但是,菲雅却表现得闷闷不乐的。 就像吃了一只苍蝇,嘴里尽是苦涩的滋味。 …… “我就直接说结论吧。” 理事长语气严肃地对面前的夜知家一行人说道: “在这所学校和镇上散布传单的人,至今没有线索。”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少骗人了!” 虚大声说道: “虽然是晚上作案,但那家伙可是在整个小镇里张贴公告!那么多的纸,那么大的面积!就算没有人看到也躲不过摄像头才对!整件事太奇怪了!都死了快十个人警方却没有一点线索,既然都抛尸了肯定会有痕迹才对吧!” “关于这点,我也询问了警局里的熟人。” 理事长仿佛早有准备,平静地说道: “其实防盗监控之类的影像是有的。” “既然有的话那为什么坐以待毙!?” “有几处发现尸体的地点,附近的监控都清晰拍到一个修女打扮的人,把装有尸体的袋子抛在路边然后离开的画面,对方似乎并不怕引起重视,只是做了简单的蒙面措施就敢大摇大摆连续作案。” 理事长继续说道: “本来案件的处理方法很简单,根据摄像捕捉的犯人的移动路径断定其去向,或者从尸体身上找到线索进行信息比对,侦查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不见了。” “不见……什么不见了?” “犯人的踪迹。” “在监控死角处跟丢了?” “现实情况远比这更麻烦,在监控画面里,犯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正走在街上却突然没了踪影,周围的摄像头也再没有拍到她的影子。” “!!” 虚不禁想起上次对战爱丽丝的景象。 那个时候也是一样。 明明都把爱丽丝逼到绝境,没有地方能逃跑了才对,然而爱丽丝在制造混乱后却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不知去往何处。 理事长接着说道: “消失的不只是犯人的行踪,就连作案痕迹也不见了,在一次监控里她没有戴手套直接搬运尸体袋,但在接触的位置上却检验不出任何指纹,尸体本身也一样,没有第二者的DNA,似乎没被任何人碰过,简直像是空气把尸体折成箱子并扔到路边。” “这种扭曲常理的事……” “毫无疑问,是祸具的力量。”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先是那柄能瞬间把周围砸平的铁锤。 然后是能抹去自己的痕迹的本体不明的道具。 由此看来,爱丽丝至少持有两件以上的祸具。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边很了解这边的战力,另一边连对方的能力是什么都没弄清楚,身边有人接连被害却束手无策,状况可谓是压倒性的不利。 “然后是今天清晨学校发生的事件。” 理事长看向学生交上来的血字传单: “谣言已经流传开了,我作为理事长也无能为力,尽管大部分学生都不会相信上面的内容,但菲雅君确实处在舆论的中心,考虑到各种影响……菲雅君,你还是暂时休学一阵子,等风平浪静后再来上学吧。” “让菲雅休学?这是什么意思!” 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菲雅才是这场事件的受害者!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让她像受处分一样被拒之门外!你是认真下这番决定的吗!告诉我!理事长!!” “很抱歉,这是最理智的考量。” “哪里理智了!你的理智连是非都不顾吗———” “虚!你冷静一点!你今天情绪变化太大了啊!” 夜知春奈急忙跑过去制止住激动的虚。 假如动作再晚一拍子,虚就抓起烟灰缸砸向理事长了。 “虚,你知道的吧?有些时候就是无可奈何的,和你做了什么无关,做错也好没做错也罢,只是顾全大局需要你这么做,世间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 “啊……我知道……但就是无法认同,无论如何都无法认同!” 理事长看向菲雅: “菲雅君,你的意见是?” “…………” 所有人都看向菲雅。 他们在等待一个回答。 虚也在等待一个回答。 只是,虚的想法落空了。 “我……没问题……” 菲雅仍然是苦涩的模样。 …… “要关店了啊,明明才重开店面不久。” 人形原黑绘把「坛之浦」的牌子用布盖住。 前几天还热闹非凡的美容店休业,没人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营业。 虚摸着美容店的玻璃门说道: “就像是我们认输一样,你就不觉得不甘心吗?” “没办法,现实就是这样,对方的目的是破坏我们在城镇里的一切,从某种意义上已经成功了一半,这种时候还是成熟点吧。” 受害者都是店里的客人,这一点很早就明朗了。 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关店,无非是心存幻想而已。 毕竟即便关店也会有其他受害者,所以大家都想着在美容店附近守株待兔,期望能把暗中观察的犯人抓起来,但是天真的想法终究成了泡影,美容店的客人一个个死去,昨天还笑着走出去今天就变作冰冷的尸体,他们最终还是经不住良心的谴责,把店关掉了。 虚看向寒风吹过的商店街: “话说回来,真是冷清啊,别的店铺也没开张吗?” “大叔他们都组织起来巡逻了,说是要保护客人不受伤害,作为中央商店街的自警团把犯人抓起来的样子———哦对了,菲雅,这是他们交给你的信。” 人形原黑绘把一叠厚厚的写满字的纸交给菲雅。 虚想起来了,商店街也是洒满传单的重灾区。 面无表情的菲雅缓缓接过纸看向里面的内容。 「菲雅酱!不用担心!大叔们会保护你的!」 「要是我们发现了是哪个混蛋散布谣言,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这几天我们比较忙,抱歉呢,不能亲口告诉你这些话,所以就把想说的用写信的方式转达给你,菲雅酱是个很普通很可爱的孩子,大婶们会保护你的!」 信纸上写满了商贩们的亲切关心的话语。 因为大家都太熟了,甚至能想象他们爽朗笑着竖起大拇指的形象。 而看完这些,菲雅把信纸重新放好,交给人形原黑绘。 “菲雅?要我保管吗?” “…………” 虚和黑绘都不理解菲雅的行为。 应该高兴得哭出来的时候,她却痛苦得要哭出来。 沉默不语的菲雅,身形摇晃地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不想继续留在商店街。 . 第359个祭品 . 回家的路上,菲雅避开了所有能遇见熟人的地方,似乎是打算做块没人知道的角落里的石头,她盯着手里的传单,没有说一句话。 “既然暂时休学了,你就在家里看看电视好了。” 虚打开电视,里面放着菲雅最爱看的喵喵天堂地狱。 毛茸茸的可爱布偶在舞蹈,轻快的音乐与七彩的颜色。 然而菲雅没有兴趣。 不,不能简单这样说。 看见喜欢的节目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然后很快转向别处,她不是没心情看电视,更像是刻意躲避,如同怕光的蝙蝠躲着周围的世界。 切。 虚不爽地把教科书堆在菲雅面前: “话先说在前头,在家呆着可不意味着轻松了,我会告诉你每天的进度,自学也好我教你也好,把知识掌握了,要是下次测试不合格可饶不了你啊!” “……学生的功课……已经没必要管那种事了吧……” “你这家伙究竟怎么了!从早上开始就一脸没干劲的!” 忍无可忍的虚火冒三丈地抢过菲雅手里的传单大声喊道: “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上面写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啊!” “…………” “给我说话!你在纠结什么?结局不是很好吗?没人相信上面的鬼话!他们都选择站在你这一方!你没有被大家厌恶和排斥!你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菲雅低着头说道: “那些话没有错……” “你说什么?” “我说纸上写的都是事实!!” 菲雅像是情感爆发般近乎喊道: “我是祸具,不是真正的人类!” “我身负诅咒,稍有不慎就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 “我手上有无数人类的鲜血,我是需要审判的屠夫!” “连续杀人案也是———都是因为我才会有人死啊!!” 喊完这些,似乎是没了力气,菲雅站不稳最终倚靠在墙上。 “我是淋过血的罪人,只是隐瞒了身份在阳光底下生活……” “那家伙拆穿了我的伪装并公之于众,我恨她,但我更恨隐瞒大家至今还被不知真相的他们相信到底的自己,他们认为我是无辜的,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个骗子……我没脸见他们……我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菲雅仿佛嘲笑自己般说道: “我真正的名字是……Fear_in_cu……” “菲雅·库布里克!你给我适可而止!!” 啪——————!! 沉重的耳光响彻在昏黑的房间里。 菲雅的脸被拍红了,虚的手也拍红了。 这是虚第一次那么用力打菲雅。 “抱怨够了没有!不知好歹的臭小鬼!” 虚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再纠结过去了?从诅咒中走出来了?有一瞬间以为你成长了的我真是愚蠢,稍微在你建造的沙堡上用点力就能推散架,结果你只是没被戳中痛点而已,被一针见血刺进面具下的眼睛了就开始哭喊,你还差得远呢!” 虚正对着菲雅的脸斥责道: “诅咒又怎样?过去又怎样?你是为了不去想那些事才来这里的吧!事到如今整天矫情恨不得自己是清白之身没有一处污点是在搞笑吗!你就是太在意这些才会有如今的下场!罪对你而言比爱更宝贵吗!” 菲雅也反击道: “你又懂我的什么!你以为诅咒和杀人经历能那么容易去除吗?那是夺去人唯一仅有的生命的最无可饶恕的罪恶!我看你是没杀过人才能说那些话吧!” “是啊!我是不懂一个几百年都没想明白的古董的想法!结果你又活回去了又觉得自己浑身血垢很恶心了是吧?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的你可真行!随你的便!但我告诉你!别指望我再去海里第二次把你拉上岸!!” “虚———等等!!” 虚失望透顶地离开了。 头也不回地往学校里跑去。 菲雅看着虚离去的背影,感到刺心的孤独。 这份孤独和她刚来时看着虚一行人去上学,自己留在家里感受到的一样。 然而如今,她已经去不了学校,即便是去商店街也不会有一群和蔼热情的人围着她笑,这时候走到外面,只会让她感到痛苦。 …… 菲雅见证了成百上千的死亡,死亡理应不让她陷入疯狂。 所以在一个个人被爱丽丝杀害时,她很快就振作起来了,因为她知道自暴自弃没有任何用处,这些道理早在很久以前就知晓了。 然而,即便如此。 看到自己的秘密被举世皆知的时候。 菲雅不禁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那是一个良性尚存的骗子的愧疚,一种从幻想美梦中惊醒的恐惧。 在这个小镇,理所当然和大家敞开话题,理所当然和大家欢声笑语。 菲雅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人,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忘掉自己的过去,做个全新的自己,追求不用鲜血陪伴的小小幸福,仅此而已。 但这次事件里,菲雅从亲切的居民的眼里看见了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她看见过的诸多眼神一模一样。 从那时起菲雅就明白了: 居民的温柔,是对普通人的温柔,不是对杀人怪物的温柔。 菲雅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把弄着她在这里得到的魔方。 五颜六色的方格要拼成一个个颜色相同的面,这是很有难度的事,作为消遣打法时间倒是不错,然而玩着玩着,却是回忆起自己的事,魔方就越变越黑,最终成了一个黑色立方体。 那是菲雅的分身。 象征诅咒的拟态立方体。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虚弱的语气下,拟态立方体忠诚地变为一把钢铁的螺旋钻头。 人体穿孔机,刺入人类的腹部把皮肉和肠子钻出来的处刑具。 使用次数可能是357次、或是358次。 尽管不会有359次了,但是使用过的痕迹不会消失。 菲雅依然会记得最后一次使用时的景象,并且在噩梦里反复体验。 祸具与人类。 罪孽与宽恕。 挣扎与救赎。 假装自己是人类才能获得安心感的存在。 菲雅是人形的祸具,无论如何装出天真的笑脸沐浴在阳光下,仍然改变不了生于诅咒的本质,曾几何时,菲雅在居民的温柔下忘记了思考这些,但是在爱丽丝的手段下,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人们喜欢的是菲雅·库布里克,而不是箱型恐惧。 没有人能接纳完整的菲雅,连菲雅自己都厌恶自己。 “我真是个自卑的人……” “晚安,看来您的失忆复健已经略有成效了呢。” “—————————!!” 菲雅以前所未有的反应看向窗外。 一位修女打扮的女性站在那里,面带温柔的笑容。 “爱丽丝!!” “是我,数日不见,不知您这几天过得如何?”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菲雅直接用人体钻孔机刺过去。 剧烈的响声伴随呛人的烟尘炸开,房间的墙壁倒塌了,但是爱丽丝毫发无伤,愤怒的菲雅追着她跑到庭院里,不顾一切地摧毁所有挡路的物体,但是仍然没能伤到那个杀人狂魔。 激烈的追逐中,爱丽丝一直是游刃有余的态度: “哎呀哎呀,您现在的眼神真优秀,这才是我希望看见的眼神。” “住口!竟然做到这个地步!你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是偿命吗?如果是您的愿望我很乐意,不过话说回来,您的同伴们去哪了?弄出那么大声响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您真的不等他们要一个人和我战斗吗?这是很危险的哦。” “你觉得我会输给你被你干掉吗!!” “只是玩笑而已,我怎么会伤害您呢?我不会对您动武的。” 爱丽丝一边躲闪菲雅的攻击一边说道: “没错,您现在就只要想着如何杀死我,慢慢找到曾经的感觉即可,这是新生前的洗礼,神的苦难需要祭品,您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谁,在神的注视下找回您失落的名字吧~” “你给我闭蟕————!!” 菲雅和爱丽丝在你追我赶中跑出庭院。 菲雅的脑海闪过一张张无辜死者的脸。 在这个小镇,爱丽丝毁掉了她太多珍爱的东西。 如同一场复仇的追杀。 菲雅的眼里只剩下挥动武器 她只想着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或许自己至始至终都无法成为这里的一员,但是没有关系,菲雅要守护这里的居民,不是想获得回报,只因为菲雅爱着他们,即便是骗子也有一颗真心。 寂静的起雾的夜晚,遍地是死般的黑暗,没有歌声也没有月光。 菲雅把爱丽丝逼入退无可退的死角。 这里大概是丛林或者什么别的地方,两边都是障碍不能通行。 菲雅举起人体穿孔机向爱丽丝刺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开足武器的所有马力,用尽全身的所有力气。 菲雅把所有情感融入这一击,以最原始暴力的方式沖上去。 “哧噗———” 贯穿某种东西的奇妙声音,钻头刺进了爱丽丝的腹部。 浓厚的血雾扩散在深黑的夜里,辉耀着猩红色的荧光。 “为……什么……没有躲开……” 菲雅的脑袋陷入空白,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没有反抗,而是静静站在那里如同祭品般被菲雅贯穿。 然而在菲雅意识到现状之前,杀人的钻头先行一步运作起来。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尖锐刺耳的噪声响彻在寂静的夜空中。 夜空之下是被高速旋转的钻头撕裂到扭曲变形的躯体。 爱丽丝在绞肉机的撕咬下诡异震动,碎裂的肠子和粉末状的血肉,脉动的四分五裂的脾脏,还有残留在胃里的食物渣,无数散发着各种气味的东西从完整的身体里被挖出,伴随着高昂的钻鸣声迫不及待溅跃开来。 滚烫的鲜血撒在菲雅的脸上、衣服上和银发上。 “我没有……不对、我没有那种打算……!” 菲雅惊慌失措地想拿开钻头却被爱丽丝紧紧抓住: “您在说什么呢……请看……温热的血在精神地往外冒……真正的鲜血……人的体内流出来的东西……您是再熟悉不过了吧……” 爱丽丝的体重一点点减轻,越来越多的身体部分掉在地上。 连凄惨都不足以形容的她,正一点点移动双脚撞向钻头,她在靠近菲雅,每靠近一点身体都会失去更多血肉,每靠近一点菲雅都会更加慌乱,她最终抵达菲雅面前,大半个身体都空了。 僵直的菲雅发不出任何声音。 爱丽丝用沾满鲜血的手摸着菲雅的脸庞: “请更多感受一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了吧……不用客气……好好品味、好好享受!来!更加疯狂一点、更加———噗咳啊!!” DOOM!! 抵达极限的身体,裂成上下两半沉重砸在血潭里。 鲜红的水面漂浮着一块块碎屑,蚂蚁被吸引过来。 “呕呃!!咳哈!!唔呕!!” 菲雅跪在地上强忍住喉咙里涌出的恶心感。 爱丽丝被杀死了…… 这是菲雅醒来后的第一次杀人…… 她看着浑身淋满鲜血的自己,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身体发抖得不能自已,被血染红的视野勾起了她灵魂深处的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疯狂的嗜杀之心即将夺去她的神智,菲雅拼尽全力抑制诅咒。 然而…… 「喂!那里刚刚是不是有怪声!」 「是惨叫吗?难道杀人犯出现了!」 「快去看看!!」 菲雅在不远处听见似曾相识的声音。 但是耳朵里都是噪音,认不出是谁。 怎么回事……? 刹那间,数十道手电筒的灯光打了过来。 依靠强烈的光线,菲雅终于看清楚了。 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野外,周围的两排障碍是一家家店铺。 这里是中央商店街。 菲雅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靠近,那是商店街的商贩们,鱼正大叔、八百道大叔,数不清的熟人都围了过来,他们拿着防身的武器,全都看见了倒在血泊间的爱丽丝的尸体。 不要……不要…… 「这是什么!和剁碎的猪肉一样!」 「这是人!啊啊啊!!有人成肉泥了!!」 不要……不要……不要…… 「喂!那边站着一个人!」 刺眼的手电筒的光打在菲雅身上。 在模糊的雾中,唯独红色清晰可见,那个血人是呆住的菲雅。 浑身鲜血的菲雅、拿着恐怖钻头的菲雅、站在尸体旁边的菲雅。 充满噪声的世界里,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菲雅……酱……?」 “——————————!!!” . 已经回不去了(上) . 暴动的潮声从海的方向传来,深黑的海面如同腐臭的泥潭。 叛逆的海洋上方,发光的星与月死去,天空被黑暗填满,翻滚的云层吞噬了宁静的夜晚,温度迅速降低,如同停止跳动的心脏般冰冷,所有一切都变了模样,那是暴风雨降临的前兆。 “是在那边吗?都二十分钟了!她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声音消失了,没有能判断去向的依据!” 纯黑色的夜空下,虚一行人正四处寻找菲雅的踪迹。 夜知家的其他人听见了菲雅和爱丽丝的激战声。 然而当他们赶到现场,只剩下狼藉不堪的庭院和破损的围墙,菲雅追着爱丽丝跑了出去,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谁都不知道战斗是否结束、结果如何。 “混蛋!菲雅又擅自行动……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虚的脸色很不好,即便用猜的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爱丽丝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来犯,肯定是有计谋的。 没有战斗的动静……菲雅失踪了……联系这两点,不祥的预感就喷涌而出。 “难道菲雅已经被爱丽丝带走了!” “虚,不要冲动,现在先回去吧。” “回去?那菲雅怎么办!” “我也赞成春奈的提议。” 此叶说道: “今晚光线很微弱,到处都是漆黑一片看不清周围,再找下去也很可能无功而返,如果再遭到袭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切……是这样没错……” 虚捂住胀痛的头,冷静下来说道: “抱歉,是我考虑欠佳了。” “请不要道歉,我们都有责任,不应该放任菲雅一个人在房间里……但是不用担心,即便是最坏的状况,爱丽丝也不会伤害菲雅,如果她还想和菲雅成为家人,菲雅的安全就有保证。” “把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吗……真是羞辱!” 虚握紧拳头咬牙说道。 春奈和此叶说得没错,事到如今绝不能乱了阵脚。 虚仍然非常不安,紧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体外,第六感告诉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他只能与夜知春奈和此叶先回去从长计议。 为了跟上那两人,众人跑到了很偏僻的地方。 他们不得不选择和平常不同的一条小路回家。 然而,顺着沿着山的坡道往家里赶的时候。 能远远看见夜知家的高地,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这是————!?” 熊熊的火光把黑暗的世界染得通红一片。 那是无数的火把,燃烧的烈焰如同审判魔女的火焰。 夜知家的宅邸门口,大量居民聚集在一起,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他们大声叫喊着,挤满街道,重重围住夜知家: 「喂!在里面吧!别装死!快出来给我们交代!」 「连续杀人案的凶手是不是那个银发女!?」 「这家人以前就总是招待来路不明的家伙入住,现在想想非常可疑!」 「一定要严加彻查!这家的所有人都得接受审讯!他们到底是谁!!」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们用力敲门,更有甚者打碎玻璃跳进去。 那是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画面。 “怎么回事……不可能……他们在干什么……” 虚一行人惊愕地看着被火光和谩骂声淹没的宅邸。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他们住惯了的家…… 已经回不去了…… “这次又出什么事了啊!” 虚想去弄清楚目前的状况。 “现在还是别靠近比较好。” 从旁走来的人吓了他们一跳。 仔细一看,那不是愤怒的居民,而是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女。 “黑绘?你没事吗?” “嗯,真是糟大罪了,他们突然就跑过来,我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溜出来,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不听任何解释,要是冒然靠近会被不由分说绑起来的。” 人形原黑绘看着近乎失控的人群说道。 “黑绘,你知道什么吗?” “我只是隐约听到一点……看样子是菲雅那边出事了。” 人形原黑绘说道: “十几分钟前,有人在中央商店街目睹了杀人惨案,被害者的腹部被钻空,身体碎片撒了一地,惨状只能用地狱来形容,同时人们在现场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很像菲雅的人物。” “你说……菲雅杀人了?” 骇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尸体?有人被杀了? 莫非是爱丽丝? 但是……菲雅是不会杀人的…… 菲雅发誓洗心革面,无论有多沉重的血债,唯独杀害生命是她断然不会跨过的底线,菲雅怎么可能再主动挥下罪孽的屠刀! “……能确定是菲雅干的吗?” “不,没有证据,由于光线不好,他们只看见了大致的轮廓和一头显眼的银发,而那个人在被发现后就慌忙逃离了现场,至今下落不明。” “也就是说,还不能确定就是菲雅?” “没错,但银发这个特征在镇上只有菲雅有,再加上早晨那些传单的影响,居民们很容易怀疑菲雅,积攒的怒火爆发出来,菲雅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再找不到本人,这件罪行就等同于坐实了。” 为什么事情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从杀人案件到传单再到今夜的暴动,难道都是爱丽丝策划好的吗? 为的就是摧毁菲雅的风评,让她在人类的世界待不下去。 为了毁掉菲雅·库布里克,让她不得不重新变回箱型恐惧。 刺骨的寒意冻得背脊发凉,混乱的脑海只剩下纯粹的空白。 虚明白,菲雅的处境远比想的更糟糕、更绝望,不管她是否杀了人,她正被恐惧中的居民当成罪人在满镇子寻找,曾经的温柔善良的世界,正在恶意的蛊惑下对她痛恨憎恶。 “有多少人相信了传言?” “从目前看来,多是一些没有交集的居民,至少在那些人里,我没有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可能他们也在犹豫,不愿相信菲雅会沾满鲜血。” “那就好,菲雅过去的善行还在起作用,还有挽回局面的可能,总之要弄清楚商店街发生了什么,找到菲雅,把能做的都做了!肯定有能让过去的日子回来的办法!” “那就等天亮了再……” “怎么能磨磨蹭蹭到那种时候!我先去看看!” 虚顾不上那么多,急急忙忙绕远路去了商店街。 奔跑的一路上,他看见了太多表情各异的人。 惊愕的,怀疑的,愤恨的,悲痛的,这些人中有受害者的家属,有被牵连的无辜的人,他们举起屠刀挥向无罪者,然而无罪的人亦有过累累血债,这是一次荒谬的误解?还是一场迟到数百年的报应? 虚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中央商店街。 那条迎接客人的街道,此刻正被鸣笛的警车和警告线封锁起来。 虚直接挤过围观的人群,穿过重重封锁闯进凶案现场。 “喂!无关人士禁止进入!” 警官想抓住虚却被虚先行一步揪住衣领: “听着!我没想妨碍你们也不是无关人士!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被杀的人是不是你们正在调查的犯人!案件的全貌究竟是怎样!有人正在因此受伤所以拜托你了快点告诉我!!” “知、知道了!先放手!” 警官从虚的眼里看出了焦急感。 他瞥了瞥身后,面露难色地说道: “其实我们也弄不明白状况。” “什么意思?” “十分钟前,我们接到消息说这一带有女性惨死,目击者至少有二十几人,但是等我们赶到现场,能看见不同寻常的打斗痕迹,却没有见到尸体或者血迹,我们也很疑惑,真的有人被杀了吗?” “没有尸体和血迹……难道有人搬走尸体还清理了现场?” “那是不可能的,自从发现尸体后就有自警团守着,而且如果按他们所说鲜血流成河了清理干净就是天方夜谭,事实上举报人自己也说,前一秒尸体还在这里,后一秒就什么都不见了,我们怀疑是集体幻觉之类的。” 即便是用最先进的设备也检测不出任何有过血的痕迹。 在那个据称有空了一半的尸体躺着的地方,只是稀松平常的灰色水泥路,空荡荡的,和周围没有任何不同。 怎么回事…… 明明有人死了,尸体和血液却消失了? 十分钟前的凶案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虚望向昏黑的远方。 菲雅,你在哪里? . 已经回不去了(下) . 眼里所见的是模糊不清的景色,耳边听见的是嘈杂不堪的声响。 如同雪花屏幕的感知中,唯独弥漫于鼻腔内的血腥味无比清晰。 血的味道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刚闻过。 根本不像是阔别几百年的遥远记忆。 能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诅咒吗?还是本性如此? 菲雅不清楚自己是谁,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更不清楚自己是哪个自己,死的味道将一切本该清晰的东西都模糊了,保存在脑海里的合照,自己的脸被涂黑,想不起来当时是怎样的表情。 如同行尸走肉的菲雅,只是一个劲忏悔般暗自默念: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 抱着寒冷的身体,疲惫的眼睛在动摇,独自走在无家可归的野外。 虚弱的脚步并不平稳,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苦苦支撑身体的重量。 宛若墓园静谧的林间,背后传来手电筒的光芒。 受惊的菲雅如同怕光的蝙蝠般躲起来。 「在这边吗!」 「没有!估计跑到那边去了!」 「继续找!绝对要抓住她!」 人类的交谈渐渐远去,光明渐渐远去。 世界充满噪音,菲雅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也害怕去辨认。 然后,菲雅狼狈地从叶子堆里爬起来,泥土弄脏了她的全身。 要逃…… 不能被看见…… 要逃…… 不能被认出来…… 在这个小镇,在这个童话般的地方,曾经有个少女住在这里,她曾经拥有过阳光下的日子,接受人们的好意,体验了很多东西,少女和喜欢她的人整天嬉戏打闹,没有任何疑问的,度过熠熠生辉的每一天。 然而,这梦幻般的一切,少女心爱珍重的宝物。 朋友、身份、信任,在短短一天内就全部失去了。 “轰隆————————!!” 浑浊的黑天降下一阵白昼般的强雷。 雷光照亮了世界,照亮了那个小镇的一隅。 菲雅睁大眼睛看着小镇,憧憬地伸出手想去碰触。 然而,下一刻,雷死了。 小镇如同海市蜃楼般溃散,菲雅的眼前再度成了空无一物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什么都找不回来。 「别指望我再去海里第二次把你拉上岸!」 已经不会有人再来拉自己一把了…… 已经回不去了…… 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呜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啊!!” 菲雅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比雨水更先落到地面,泪水似乎成了她和作为铁块时的唯一区别,尚未下雨的安静世界,她是那么孤独无助,这份痛苦与跳海那时不同,这是品尝幸福后再失去一切的落差,是世间最沉痛的惩罚。 绝望的哭声引来了谁的脚步: 「请看,这是苦难,在迎接美好前必须承受的神圣折磨」 “苦……难……” 菲雅想确认那是谁,可被泪水模糊的视野只能看见虚幻的残影。 脑袋乱糟糟的,意识也不清不楚,菲雅的浑浊的眼里能看见的,仅仅是那个人的十字架,闪亮到晃眼的神的象征。 「遗憾的是,现在的您是不完整的,您缺少一件东西」 “缺少……不完整……” 「您缺少了心,名为诅咒的心」 “诅咒……我的诅咒……” 「多么可怜的孩子,如同迷茫的羔羊,明明活着眼神却死了」 那个人蹲下来,温柔抚摸着菲雅的脸庞,如同母亲般亲切说道: 「没错,诅咒,请回想起来,那藏在您记忆最深处的是什么画面?是什么声音?不用畏惧,接受它们,全部的全部,请回想起来吧」 “我……记忆……画面……声音……” 模糊嘈杂的世界,似乎找到了光明点。 菲雅跟随那个人的指引思考,在脑海的底层出现的是…… 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救救我!! 饶恕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菲雅的表情变得扭曲,如同恐怖的梦魇降临。 数不清的悲鸣、各种各样的人类的挣扎和惨绝人寰的死相。 几百年的血腥屠戮,瞬间以最身临其境的方式被菲雅唤醒。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那样!我不是那样啊啊!!” 疼痛迫使菲雅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 血红的回忆消融,呈现在眼前的是现实。 惊醒的菲雅睁大眼睛向前看去。 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笑着的脸。 ————爱丽丝!!? “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我是来迎接您回家的(笑)” 爱丽丝站在菲雅身前,保持着美丽的模样,衣服都没有凌乱。 菲雅是记得的,爱丽丝应该是死了,被人体钻孔机杀死了,菲雅还记得杀人时的手感,从体内飙出的鲜血是如此滚烫,不会错的,菲雅绝对是杀死了爱丽丝才对,为什么爱丽丝还能站在面前和自己对话。 “为什么复活了……被我杀死的人都能复活吗……” 菲雅摇着头往后退去,她的精神濒临崩溃。 “哎呀,您为什么要躲着我呢?” “别过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不想杀人……” “不用悔恨,不用悲痛,您需要的是新生,您需要接纳您的全部,诅咒构建了您的身体、情感和心灵,诅咒是您唯一的东西,它不会背叛,它是您的一部分。” “不对!不是的!我讨厌诅咒!我是为解除诅咒才来的!!” 菲雅近乎疯狂地向本该进坟墓的爱丽丝喊道。 然而爱丽丝保持着同样的微笑,仿佛是在等待她。 蓦然间,爱丽丝举起一杆猩红的铁锤,刺向自己的手臂。 哧喇——— 哧喇——— 铁锤的尖刺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惊人的伤痕。 鲜血流淌下来,一道接着一道,在菲雅的面前。 “你在……做什么……” “请不要在意,只是我使用的祸具的诅咒,时不时要像这样自残来满足它,请看吧,新鲜的血液,很美妙对吧?您也是一样,喝了就要喝水,饿了就要吃饭,吞噬血肉,满足诅咒,这才是神给您的祝福。” 菲雅看着大量鲜血从爱丽丝身上流下。 鲜红色的闪着诡异光华的血液。 浓厚的气味飘到鼻子里。 菲雅感到恶心,非常恶心,喉咙深处有呕吐感。 然而,纵使全身都感到不适,内心的深处却涌出一种快乐的感觉。 菲雅盯着那个喝着血的祸具,目光挪不开,有种羡慕的感觉,脆弱的理智接近瓦解,原本拼命抑制住的诅咒,在这一刻几乎挣开桎梏, “不要……” “来吧,找回您的名字,找回您的本性。” “不要!不要过来!我不想变回以前!!” 菲雅惊恐地变出凌迟之斧指向爱丽丝。 握着处刑具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爱丽丝一点点接近。 “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度恐惧的菲雅朝爱丽丝砍去。 爱丽丝被拦腰砍成两半。 “!!!” “没有!不是的!我不想!不是我的错!” 菲雅扔掉凌迟之斧,垂死挣扎般大口喘气。 菲雅难以置信地望着再度被血染红的双手。 又杀掉了又杀掉了又杀掉了又杀掉了又杀掉了。 然而———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菲雅的背后,完整的爱丽丝走了出来。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左边的树丛里,两个爱丽丝走了出来。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右边的小路上,两个爱丽丝走了出来。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前方、后方、左边、右边、近处、远处。 无数的爱丽丝靠近菲雅,他们长着相同的模样,如同镜子中的魔鬼,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引人堕落的话语。 “僵尸!木乃伊!离我远点!!” 惊恐万分的菲雅试图往旁边跑去。 然而她的脚却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向下一看,是那个被腰斩的爱丽丝的上半部分。 “苏醒吧……遵循神的旨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的意识堕入空白。 某种东西支配了她的思考和身体。 “——————————” 兴奋嚎叫的雷声撕裂了黑暗的天际。 难以形容的暴雨洗刷世间,如同数千人的鲜血泼在大地上。 狞笑的雷光远去,重归寂静的森林,菲雅站在被夷平的原地。 菲雅的旁边,树木被折断,草地被割裂,数不清的爱丽丝的尸体横竖躺着,有断头的、有裂开的、有被扒皮的、有被烧死的、有开膛破肚的、有七零八碎的,大面积的鲜血染红了雨水,不知道是雨水多还是血水多。 菲雅睁开眼睛,那是充满杀戮的猩红眼睛。 “还不够……还想听见更多悲鸣……” 享受诅咒的菲雅咧起嘴,残忍地笑着。 . 灰面的旅人 . 夜知家一行人暂且找了个能躲雨的地方。 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今很多居民在寻找菲雅以及相关者的下落,宅邸被围住是回不去了,此叶住的别馆离得很近也是不去为妙,因此为了避开大众的视线,他们只能像流浪者那样在废弃仓库里歇脚。 “这地方还不错,虽然破破烂烂的,但什么都有就像据点一样。” “本来就是据点,佩微和木乃伊师的据点,我们只是拿来借用……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她们给我们制造麻烦,这次换我们享受她们的恩惠了。” 虚没好气地说道。 众人坐在沙发上,前面放着半截点燃的蜡烛,那是唯一的光源。 往仓库的窗外看去,世界被笼罩在黑暗里,哭嚎般的雨声连绵不绝,却看不清黑夜背后是谁在啜泣,偶尔能凭借雷光看见点东西,但那多是打着手电的人,鬼天气如同鬼片,把人和怪物都融了进去。 “整理一下已知的情报吧。” 夜知春奈说道: “爱丽丝把菲雅引了出去,居民在商店街疑似见到菲雅杀人,可没多久尸体就消失不见,连血迹都无影无踪,而菲雅和爱丽丝都行踪不明,连是否有过凶案都成了谜团,虚,是这样吧?” “没错,她们肯定在商店街战斗过,至少能确定这一点。” “你有什么头绪吗?” “祸具,虽然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但是能做到这种不寻常的事只有祸具,联系上次的经历,爱丽丝应该有一件能让她瞬间消失的祸具。” “只是消失的不是人而是流血的尸体,很难想象祸具的力量在使用者死后还能生效,况且消失的还有地上的血液,不仅能移动身体还能移动离开身体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妖术啊。” “会不会是幻觉呢?催眠或者幻术之类的。” 此叶问道。 “不可能,菲雅再怎么说也是专司杀人的祸具,对死的判断是不会有误的,要是这都能被骗就太荒唐了,爱丽丝肯定是死了,否则菲雅不会慌乱得逃跑。” “话是这样没错,但爱丽丝会那么简单就死了吗?” “是啊,我也不信,自己找上门来还被杀掉了,那种卑鄙的家伙才不可能是滑稽剧的主演,结合尸体消失……难道是复活了?亦或是受到致命伤也能愈合的治疗型祸具?” 比如说妖怪绷带,保护使用者的祸具是存在的。 假如爱丽丝没有死,各种诡异点就解释得通了。 她是故意让菲雅杀死自己,故意算准了时间地点让居民看见菲雅杀人,以此彻底摧毁菲雅的精神和信念,让她失去一切。 “切……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不救回菲雅就没有意义……” 虚捂着作痛的头说道。 在虚拼命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发觉周围很安静。 原本还你一句我一句的大家都不说话了。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看到你那么冷静有点惊讶。” “哈?那算什么?” “从早上开始你就很激动,如今更是出了这种事,我们原以为你会无法接受大吵大闹,但是你却老老实实坐在这里,还强迫自己思考问题,你没事吗?” “别挖苦我……我知道自己很反常,如果理性能解决问题最好,但是在极端的状况面前,会哭会笑会紧张会沖动才更接近人类的表现。” 虚斜着视线说道: “菲雅她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变得像个人类,努力融入这个世界。” “从试着和周围交流开始,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学会工具的用法,弄清公式的意义,在犯傻中适应人类社会的规则,然后从接受的一方变成给予的一方,拯救萨文蕾提,策划学园祭节目,慢慢变得能做些什么了。” “我一直看着她,所以我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情对待这个世界……”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接受啊!” 虚握紧拳头喊道: “都说好人有好报!没有好报至少也不该遭罪啊!太奇怪了吧?难道背负诅咒就无法接受祝福?难道神明不会倾听罪人的心愿?菲雅她做了那么多,凭什么不能获得幸福!凭什么不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残酷也要有个限度!!” “唔……!!” 虚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起来了。 “抱歉,我就是想不明白。” 他看着摇曳的烛火说道: “如果黑暗面的人注定不能拥抱光明,光明面的人永远厌恶着黑暗,两边一定要被命运区分得那么清楚,那么住在这里,整天赚取感谢,企图解除诅咒的我们做的事还有意义吗……只要想到这点我就保持不了冷静。” “说白了,如果未来是死路,我很害怕啊……” 其他人沉默了。 可能他们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可能他们也抱有相同的疑问。 打破寂静的是身为正常人的夜知春奈: “虚,你去洗把脸冷静下吧。” “你想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你知道该做什么。” “有退路的人就是轻松,是啊,去找菲雅吧。” 虚起身走向烛光照不到的门外,那是菲雅也在的地方。 剩下的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拿不出什么话,最终在无可奈何的气氛下,她们也走了出去,回到那个能让祸具变成人类的小镇。 …… 凡事都要有意义,假如做了没有意义那就没有做的价值。 之所以想解除诅咒,全是因为被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只要解除诅咒,就能获得正常的身份,得到幸福的生活,不用再痛苦和孤单,因为能有个栖身之所,在那里所有人都接纳你,能自由自在地活着,那是个梦幻的愿望。 但是现实不可能总是如童话的结尾般温暖感人。 憧憬奇迹的心,在过了相信圣诞老人是存在的年龄后就远去了。 追求东西是有代价的,即便不用赔偿,期望落空本身就是惩罚。 对于有罪之人更是如此,因为本身就是戴罪之身,所以更不奢望去索要什么,在他们眼里,维持现状就足够了,他们躲在黑暗中,强迫自己缩回伸向光明的手,他们把期而不得的痛苦当做惩罚的一环,心安理得地接受着。 虚就是其中的一个。 然而,有消极的人,自然也有积极的人。 菲雅就是这样的家伙。 像个少年漫画的主人公,固执地追逐光明和幸福。 菲雅总是用天真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相信阳光下的万物都是美丽的,她像个无知的孩子勇敢尝试接触的一切,丝毫不畏惧后果,她的天真和率直感动了很多人,在她身上找不到一个罪人的自觉。 不经意间,她的身边聚集了很多人。 仿佛原本就应该生活在阳光下一般。 没错,虚一直都那么认为。 菲雅是最有可能洗刷所有罪行,获得真正意义的新生的存在。 看着菲雅一点点被大家喜爱,看着菲雅实现心愿露出笑容,虚也会感到高兴,并分得菲雅的一份幸福,虚对菲雅是羡慕的,他将自己难以迈出的一步寄托在菲雅身上。 帮助菲雅,不是出于把她救上岸的责任,更不是虚伪的善意。 而是因为虚把菲雅当做了分身,视作做出另一个选择的自己。 所以,如果菲雅失败的话…… “混蛋!到底该怎么办!?” 诅咒是黑暗面的通行证,假如丢掉诅咒也得不到光明面的接纳。 那么虚和菲雅,就只能永远做个流浪于灰色夹缝的孤魂野鬼了! 游走在一片漆黑的雨夜。 看不清两旁的道路,如同在一处陌生的城镇。 最初菲雅抱着这种心情跑到外面,迎接她的是居民的亲切问候。 而现如今,虚听到的是——— 「把菲雅·库布里克抓起来送到审判庭上!」 「她逃掉了!肯定没错!她就是罪魁祸首!」 「那些异国人只会带来灾厄与不幸!!」 象征着温柔世界的另一面的声音。 来自光明面的人们对黑暗面的怪物的恐惧体现。 暴雨里,从未被组织的游行在移动,对连续杀人犯痛恶欲绝的人们自发聚集起来,菲雅的不知所踪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所以他们把矛头对准菲雅,团结起来想让小镇变回原本的模样。 当然,阻止的人也不是没有。 「居民们,请回家吧,剩下的交给我们警方处理!」 「现在天气很糟糕,请冷静点不要出事故,好吗?」 负责劝说的是警方和少数居民,但是双方的数量差太多了,他们只是不想让愤怒的局势失控,没有真正站出来为菲雅说话的人。 看样子调查完现场的警方也不能否认菲雅曾经到过现场。 即便没有尸体和血液,那些利器造成的痕迹也很值得怀疑。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熟悉的人也动摇了。 认识菲雅的人也加入队列,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小镇居民心中的菲雅的形象一点点崩坏,爱丽丝描绘的恶魔的形象正在一点点成型,虚和菲雅的努力化作乌有,仅仅因为一个晚上的惨剧。 虚看着这样的居民们,不禁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种无药可救的小镇,干脆毁灭掉算了) (菲雅是想保护他们想救他们啊……) (结果却遭到这种待遇……) (是他们的错,他们该死,不需要那种货色) 闪出想法的瞬间,虚的浑身冒出大量黑色的雾气。 他的嘴角露出不似他的狞笑,印刻在心底的某种性格被唤醒。 然而———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学校非常热闹,多到难以置信的人聚集在一起,无论是谁都很开心的样子;商店街也是一样,有许多人在那边吵吵闹闹的,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那么多话题可以聊」 猛然惊醒的虚睁开失去光芒的眼睛。 “唔咳!哈啊哈啊……怎么回事、那种可怕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自己居然会想杀掉所有人。 憎恶?仇恨?还是精神出问题了? 不对、那种程度的杀心可不是这些就能解释的东西。 难道是诅咒?像菲雅那样的诅咒……想毁灭世间一切的诅咒? 该死……莫名其妙的事别一件件冒出来啊…… 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但是。 即便意识一团乱遭了。 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虚咬着牙从强烈的不适感里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走到混乱的人群附近,捡起掉在地上的扩音器。 深吸一大口气。 「——————」 「你们都给我适可而止啊啊啊!!」 用尽全力破音喊出这一句话。 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嗡鸣,吵得在场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菲雅是凶手?菲雅会散播诅咒?是谁给你们勇气说这种话!」 「你们了解过她这个人吗?你们和她说过话吗!肯定没有!任何熟悉她的人都不会说这番话!因为那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自我中心!任性莽撞!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白痴到每天比太阳更早起来帮你们清扫街道!」 「白痴到明明不爱学习却在策划节目的时候看了半人高的资料!」 「白痴到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哪怕再麻烦也要认真做到!」 「白痴到会以身犯险!在闹鬼的学校里自告奋勇搜查,在接连有人死的最近日夜巡逻,牺牲睡眠时间也想抓住凶手保护你们!」 「白痴到相信你们能给她希望!相信这个城镇能给她幸福!」 「白痴到想在这里住下去老死下去啊————————!!!」 几乎喊破嗓子的怒吼,粗暴说出了所有愤恨的话。 竭尽全力呐喊的最后,虚把扩音器狠狠摔在地上。 没有多做停留。 虚跑掉了。 被说是不敢接受结果的懦弱也无所谓。 虚没空继续管这些人,他要去把菲雅找回来。 这个残酷的世界,已没几个人站在她身边了。 . 坠落的太阳葬入坟墓 . 如果希望对方来的想法是奢侈的,那就只有辛苦点亲自去找了。 在雨夜,在暗天之下,在悲痛与绝望的时光,淡漠的心寻找一颗破碎的心,曾经虚就是这样把菲雅拉了回来,而对照目前的境况,似乎这个短暂得不能再短暂的历史又重演了一遍。 远离大海的山,虚凭直觉找到了这里。 菲雅应该是讨厌深山老林的。 因为她的罪恶的前半生都在山林间的古堡里度过。 但不知为何,虚就是觉得菲雅会出现在这里。 那样一个手里空无一物的流浪者,被最心爱的世界抛弃的人,肯定不会奢望得到死在喜欢的海里的权利,对于罪人而言,她能去的只有会给予自己折磨的地方,只有那样,渴求忏悔的心才能得到一丝慰藉。 “仔细一想,相处的这几个月,基本上都在吵架,你经常给我添乱,我动不动就欺负你,在争吵谁对谁错的空闲时间,我们也一起做过很多事,比如做义工、做义工、做义工什么的……” “这种时候应该吐句槽说「怎么都是做义工」吧?” “但是……这是事实。” “因为你的愿望,就是解除诅咒,快快乐乐生活下去啊。” 虚朝着周围的树林说道: “所以,菲雅,回来吧。” “说起来你很喜欢海,我们也看过海,却从没有去海水浴场玩过。” “事不宜迟,这次就去吧。” 虚继续朝周围说道。 重复了无数遍的不尽相同的呼喊。 就在虚都快在无声中放弃的时候。 满是黑暗的某一处树丛,虚看见了一抹闪亮的银色。 如同皎洁的月光般泛着清辉,摇曳着的长长的头发,仿佛童话故事里编织最美衣服的银线,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耀眼。 “菲雅!!” 虚立即追了上去。 不会错的,那不是什么幻觉。 那就是菲雅的标志性的银发。 “菲雅!你听到了吗!” “是我!虚!菲雅!!” 虚不断喊着菲雅的名字,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菲雅没有停下来,她只是自顾自走着自己的路,听不见熟人的呼唤,尽管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但是无所谓,必须追上去,虚决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是这里吗?往哪边去了!?” 虚在林间穿梭,找寻菲雅的影子。 他在幽暗的叶障间看见一抹银色流过。 “是右边!” “喂!菲雅!给我站住!!” 菲雅的银发,是虚的唯一路标。 那是黑色世界里仅存的光,吸引着虚奔跑。 然后,虚终于穿过障碍密布的丛林,来到一片开阔地。 照进眼底的是一座小型的瀑布,水流从高处流向低处,银铃般的水声轻抚夜空,晶莹水花如同蓝色的星点浮于空中,仿佛数千只萤火虫的聚会,世界再度溢满了清澈的光辉。 瀑布旁站着一位银发的少女,个子小小的,如同精灵制作的人偶。 虚看着菲雅的背影,他知道那就是菲雅,不是幻觉也不是假扮的。 “菲雅……你真是让我好一番担心。” 虚疲惫的脸露出笑容,缓缓向背着他的菲雅走去。 “浑身都淋湿了吧?那就和我回去吧,泡个澡把不快的记忆都忘掉。” “假如这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就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城镇,重新开始。” “所以……” 虚将手伸向菲雅。 而那一刻。 菲雅也咧嘴笑了……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轰——————————!! 高速旋转的钻头,擦过虚的脸差点将他的脑袋钻得粉碎。 裹挟杀意的刑具钻在大地上,撕开世界的裂口,溅起的黑色泥土染黑了菲雅的银发,虚伪的洁净美景被玷污,在迅速袭来的午夜恐怖中,唯独菲雅的眼睛透露着刺眼的猩红色彩。 “菲雅、你在做什么!看清楚是我啊!!” “哼……哼哼……” 菲雅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对虚的质问无动于衷,只是怜爱地抚摩着人体穿孔机说道: “这是人体钻孔机,我的一部分,使用次数为……359次!!” 菲雅嗜血地举起人体穿孔器向虚刺去。 “————————!!” 虚躲了过去,如同发狂野兽般的菲雅扑了个空。 没错,发狂。 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虚就明白了。 菲雅又发狂了,就像刚见时那样。 “可恶!你不是已经控制住诅咒的了吗!为什么!” “悲鸣……我想听更多的悲鸣……人类的悲鸣!!” 菲雅转动手里的黑色立方体: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人体钻孔机转而变为沉重的车轮撞向虚,把沿途的一切碾碎殆尽,虚退进丛林里试图用茂密树木避开锋芒,但菲雅可不会放过到嘴边的肉。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车轮转换为疯狂的旋转刀片机,把周边的树木撕裂成千段万块。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刹那间,菲雅狞笑着猛冲过来,挥动铁链将凌迟之斧握在手里,如同手法娴熟的屠夫,干净利落、稳稳当当朝着虚的脑袋砍下。 “————————!!” 虚急忙张开防护罩挡住菲雅。 速度太快了,再晚个半秒没准就人头落地了。 “哈哈哈哈!去死吧!一想到你倒在血泊中我就兴奋不已!!” “混蛋……!?” 没有犹豫和罪恶感,只有愉悦的大笑声。 虚讨厌这种没有人性的笑声: “臭小鬼———给我适可而止啊!!” 虚催动组成防护罩的黑雾涌向凌迟之斧,强腐蚀性的黑雾让被诅咒的金属一点点瓦解崩裂,菲雅察觉到不对劲,一脸警惕地跳远了。 “……那是什么伎俩?” “问出这种问题,果然你没认出我吗?” 虚看着菲雅,对这样一个人形之物感到陌生。 以前的菲雅,即便发狂了也保有记忆,认得清谁是谁。 然而这个菲雅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全然忘记了在这个小镇度过的时光,眼里尽是过去几百年的冰冷和血色,此刻的菲雅,不能称为是活着,而是一件只会杀人的能动的刑具。 很反常、太蹊跷了。 再怎么说也不会退化到这种程度才对。 菲雅她究竟…… “啪啪!啪啪!啪啪啪!” 从旁边传来高兴的鼓掌声。 那是一位穿着修女服的女性,目光里含着慈悲,她做着祈祷的手势,歌颂着神明的恩典,向自己创造的奇迹献上祝福: “请尽情挥动屠刀,用鲜血滋润您的喉咙,直至杀到您开心为止。” “爱丽丝……” 虚睁大眼睛,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就是你!就是你让菲雅变成这样的吗!!” “箱型恐惧大人抵达了苦难之海的彼岸,作为高贵的祸具重临于世,我是这场新生洗礼的缔造者和见证者。” “你这———” 虚很愤怒,从未如此愤怒。 然而,在虚发出怒吼之前,菲雅却先行爆发出疯狂的嘶吼: “啰嗦啰嗦!一分一秒也等不及!快让我听见惨死的哀嚎!!” 菲雅癫狂地召唤各种刑具展开新的杀戮之舞。 屠戮的对象不只是虚,连爱丽丝都不能幸免。 发狂的菲雅将周围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当成填饱杀欲的食粮,如同魔物高效地猎杀着两人,爱丽丝没有被菲雅当做同伴,可尽管自己也被视作该杀的猎物,爱丽丝却十分欣赏地看着菲雅: “多么残忍而美丽的攻击,啊!这就是您杀人的艺术,我可爱的家人!” “混蛋你疯了吗!她现在可是连你的命都想要啊!你把这种叫作家人!把这种叫作新生吗!?” “哎呀,您会对一个新生的婴儿发火吗?” 爱丽丝笑着说道: “箱型恐惧大人就处于这种状态,抛弃了所有杂念,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她渴望鲜血,就像婴儿渴望母乳一般,得有人献出生命满足她的第一次进食,让她记住血液的味道。” “所以就找上我作为祭品……?” “请不要误会,杀死的是谁都无所谓,我原计划带箱型恐惧大人去镇上狩猎,只是在那之前你就被吸引过来了,简直是追光的蝴蝶,她似乎很中意你,这应该是某种命运的指引吧?” “你居然想让菲雅去镇上杀人吗!!” “那是天然的圈养场哦。” 爱丽丝一边平淡说着一边取出一把猩红的铁锤。 “很遗憾,就请您死在这里吧~”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她挥落铁锤,空间中仿佛数百道如流星击坠。 所有攻击都朝虚打去,然而虚却沉默着一动不动,爱丽丝的攻击即将落下之际,骤然间,以虚为中心涌出一阵漆黑的爆炸,极黑的雾球体迅速吞噬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 黑雾散尽,森林凭空消失了一块。 茂密的树木和草丛不见了,连地面都被挖空一个半圆。 虚落在地上,只剩四分之一的爱丽丝像垃圾般掉在坑里,腹部及以下的部分失踪了,包括手臂和匈膛在内的左半身也被撕裂,脑袋只剩半个,祸具从松开的右手滑下,她睁大仅有的右眼,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作为杀人无数的犯人,落得这种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但是虚可不会认为这样就结束了。 虚眯着眼朝周围说道: “别躲了,你还活着吧?———亦或是说,你们还活着吧?” 「哎呀,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呢?」 暗色森林间传来爱丽丝的声音。 一个爱丽丝走了出来。 两个爱丽丝走了出来。 虚被五六个爱丽丝围住了。 虚瞥了这些爱丽丝一眼: “如果你能那么简单就死掉该多好。” “确实是死了哦,只不过死的不是这个我,而是另一个我。” 这些爱丽丝异口同声回答道。 她们的手里有一面没品味的镜子: “这是「美丽的自残镜」,以前某个自恋狂的所有物,世上最美丽的是自己,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也太孤单了,所以这面镜子能制造出所有者的复制品,外表、性格、行动都一模一样的完美分身。” “因为知道穿着修女服也上不了天堂,所以想多死几次碰碰运气吗?” “非常遗憾,分身只能存在三分钟,无论是天国还是地狱都留不久。” . 属于她的幸福 . 话音刚落,时间耗尽,残缺的爱丽丝尸体消失了。 其他爱丽丝对这个爱丽丝的惨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连看见自己的尸体都那么平静。 果然这个人已经在人格方面坏掉了。 能制作分身的镜子,每个分身都配置一样的武装,能大范围攻击的铁锤同时有好几把,甚至真正的爱丽丝都可能不在这里,和源源不绝的分身作战,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虚说道: “所以呢?你是想在这里解决我?还是等菲雅赶来让她杀死我?” “请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祸具的幸福。” “幸福?” “嗯,是幸福哦,我们家族会追求的东西。” 爱丽丝说道: “我就单刀直入问了吧———您也是祸具吗?” “很不巧,我只是个状况有些特殊的人类,呵,让你失望了?” “身负诅咒的人类?还是如此庞大的诅咒?我接触过不少祸具,所以久而久之会有类似鉴赏家的眼光,在您身上我感到了比任何祸具都要沉重与绝望的诅咒,想必您也有很不幸的遭遇,应该能理解我才对。” 爱丽丝继续说道: “诅咒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人类的恶意,人类是一种肮脏的生物,自私、短浅、暴虐、胆小、贪婪,哪怕是信奉圣灵的神父,为了金钱也能将福利院的孩子当成待售的猪圈养,连神的仁慈都不能感化的,除了恶魔就只有人类了吧。” “那是你的童年经历?” “还请放心,我已经得到救赎了———那就是祸具,在你们眼里象征灾厄的祸具,恰恰是我的救世主,他们比人类更加真诚与纯粹,就像是在腐质中绽放的水晶兰,这就是祸具,诞生自人类的恶意,却比人类更值得信赖。” “所以你就为了报答祸具的恩情,为他们的幸福而努力?” “正是如此,是人类诅咒了他们,不能让人类伤害他们第二次,我们会作为家人永远在一起,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相亲相爱,再无苦难。” “这就是你理解的幸福?” “还需要别的诠释吗?” 爱丽丝的回答很坚定,她对自己的行事准则没有任何疑问。 虚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在你看来,让菲雅远离肮脏的人类也是一种保护。” “难道不是吗?这里的居民,稍微一挑拨就背叛了箱型恐惧大人,如果他们真像你们所言能够信任,那我就此离开也无不可,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笑)” “是啊……人类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生物,即便被神告诫无数次要宽容也会先考虑自身,在人类的世界,纯净的幸福是不存在的。” 看见虚的默认,爱丽丝向虚伸出手: “家族会也欢迎您的到来。” “刚刚还厮杀现在却想邀请我?” “疼痛和战斗不是目的,相互拥抱才是家族会的初衷,苟存在这个苦难的世界,家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其他人也是一样,家族会的大门乐意为你们敞开。” 爱丽丝微笑着,笑容中既带有温柔又带有期待。 温柔得如同慈爱的母亲,期待得如同天真的孩子。 虚看着她,就像在读一个残酷又可笑的故事。 作为人类降生于世,却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同族的怀抱。 被抛弃、被虐待、被贩卖,在阳光下饱受冰冷的折磨。 赐予这样的她光明与希望的,是本该在黑暗面的诅咒之物。 是祸具给了她幸福与爱。 但是虚能理解,因为在菲雅那里,他看见了比任何人都要天真与努力的澄澈眼瞳,诅咒给了菲雅罪恶感,却也教会了她什么是正确的,单单是这点,就比许多模糊不清的人类要优秀得多。 想起菲雅的脸,虚的表情终于柔和了点。 没错,是菲雅。 正因为她,自己才会站在这里,做不想做的事,见不想见的人。 既然如此,菲雅需要怎样的幸福,自己应该是明白的。 “……你知道你和菲雅差在哪里吗?” 虚看着爱丽丝问道。 “差距?” “因为曾经深陷痛苦,所以仇恨和堕落是很容易的事,而在那种环境里,仍然心向光明的人才能有所改变,所以宽恕和自省才是美德,你是修道士,对这些再清楚不过吧?” “那又如何?” “也就是说,你和菲雅不是一路人,你把自己经历的恶当成全世界的恶,并强加给别人,菲雅把自己经历的恶当成过去并试图变得善良,我懒得判断你的对错,但你是无法得到救赎的,只有菲雅有新生的希望———成为菲雅的家人,你还不够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虚轻蔑地笑出声来,同时催动黑雾率先展开攻击。 残破的夜空下,漆黑的旋涡席卷了一大片区域,吞噬了一切。 好几个爱丽丝被黑雾吃掉。 但那终究是三分钟时限的量产版。 爱丽丝:“看样子谈判破裂了啊。” 虚:“没能一下子把你干掉真可惜!” 真正的爱丽丝早就拿着魔镜躲到安全的地方。 她不断制造新的分身,用人海战术把虚重重包围。 爱丽丝们挥舞灾厄的铁锤,无穷无尽的隐形锤击从四面八方袭来,虚立刻移动至森林里,在流星雨般的攻击中一边躲闪一边说道: “这个世界当然残酷,很不讲道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见好人,也不是所有困难时刻都会有帮助,不幸的次数远比辛苦的次数多,和诅咒沾边的人更是很难有所谓幸福可言!” “但是—————————!!” 虚把黑雾凝聚成鞭子拦腰斩断了三四个爱丽丝。 “正因为一无所有,才会有追求什么的想法!” 虚收缩黑雾将其变作无数根黑针刺死了五六个爱丽丝。 “装作忘了伤痛和恨意,舍弃埋怨命运的权利,一心一意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的人是存在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看见的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只要拓展新的世界,在未知的地方肯定有接纳自己的人!所以他们才鼓起勇气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流!好不容易能活一次!所以要在死之前拼一把!!” 爱丽丝:“不用那么麻烦!加入我们成为一家人好了!” 数十个爱丽丝组成方阵以自杀式攻击发起沖锋。 结果跑在前面的几个人被虚的制造的铁链勒死。 密集的黑线缠在森林的各处,碰到任何部分身体就会瓦解,等她们扔下十几具残缺的尸体,穿过重重陷阱接近虚以为能胜券在握时,散在地面的黑叶子同时像诡雷般发生爆炸。 “——————————————!!” “你所谓的家族……充其量只是满足你空虚的娃娃茶会。” 最后一个近身的爱丽丝也被虚手里的刀砍掉头颅。 那把黑雾组成的刀,酷似菲雅的第二十号机关·凌迟之斧。 “因为被人类夺走了一切而祸具给了你一切,所以把祸具当家人、把人类当做饲料?只是稍微被虐待了一下就破罐子破摔,你是在看不起谁?真正的悲剧角色啊,可是连能回去的地方都没有啊!!” 虚一步步朝爱丽丝走去。 “归根结底,你只是在恐惧人类的世界,你害怕和人接触,害怕再次落入同样的境况,胆小的你甘愿维持现状,家族会就是你的工具,你打碎别人的希望,然后把所有人都拉进来,满足你的安心感。” “那又如何?” 被话语刺到的爱丽丝皱眉说道: “我建立了家族会,确确实实给了其他祸具幸福!也给了我自己幸福!总好过什么都不做一直是被虐待的人生!” “如果你的幸福是这样也随你,可菲雅的幸福绝不止如此。” 菲雅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家伙。 她的目标是成为人类,还清所有的罪孽,成为能堂堂正正生活的人。 所以在爱丽丝看见她和居民们友好相处时,她应该是羡慕的,即便自己没察觉到,她的内心也一定感到嫉妒,因为菲雅是理想的影子,菲雅本身就是置身黑暗的人追逐的希望。 虚不禁笑了出来: “你那么执着想要菲雅的理由……和我最初接近她时一模一样。” 憧憬菲雅,是因为成了菲雅的同伴,自己也会有获得了什么的错觉。 而现在,如果火光迷失在黑夜里,曾被火光指引的人就要去寻找火光。 “让开。” 虚用刀指着爱丽丝说道。 “哎呀,您是想到箱型恐惧大人那里去吗?” “我要把她丢失的幸福还给她。” “那位大人的幸福只有我能给予,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爱丽丝冷笑着说道。 虚和爱丽丝正处于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地步。 黑雾固然是很强力的攻击方式,但是消耗极大,攻击速度也很慢,而爱丽丝的镜子却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分身,假如不把镜子破坏掉,虚很难战胜爱丽丝。 陷入僵持的战局,大量的时间正被浪费。 爱丽丝说道: “我劝您还是放弃比较好。” “为什么?如果不计后果打赢你还是没问题的。” “可那样一来,您就没有余力对付箱型恐惧大人了……况且您不觉得周围安静过头了吗?明明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发狂状态下的那位大人为什么没有赶来,您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正是,任何事都要做好两手准备,在我试图感化您的期间,我用分身把箱型恐惧大人引开了,至于地点……当然是能下山进入镇子里的路,相信看到那么多人类,她会很高兴的吧?” “原来如此,真是被你摆了一道。” “虽然现在赶过去也可能拦住她,但是请放心,我会拖延到无可挽回的时候的,您就留下来陪我吧。” “……哼,真的吗?” 虚也像爱丽丝那样冷笑一声。 话音刚落,爱丽丝背后的丛林传来一阵响动。 “那是!?” “——————「剑杀交叉」!!” 锋利的武士刀在夜幕中划出一道寒光的刀痕。 反应不及的那一瞬间,爱丽丝手里的「美丽的自残镜」骤然断裂成数十块碎片,破碎的镜片割伤了她的脸,也照出偷袭成功的三个人的脸。 夜知春奈、此叶、人形原黑绘。 “看样子奇袭生效了啊。” “你们是什么时候……?” “我们也是几分钟前才到的,毕竟虚一个人跑太偏了很难找,然后刚好遇上你们在战斗,原本是打算立刻助战的,但是转念一想你有那面镜子在手,我们这边再多几个人也无济于事,所以干脆藏起来,等你大意的时候毁了它。” 夜知春奈说道: “虚!快去找菲雅!这里交给我们!” “欠你们一个人情!” 虚立刻动身跑远了。 爱丽丝想制止他,却被夜知春奈等人拦了下来。 “别移情别恋,你的对手是我们!” “卑鄙———那就请你们去死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2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1) . 听不清声音,耳朵里始终是临死前的高昂惨叫。 看不清东西,眼中的景色一直被鲜血之红铺满。 菲雅沉于记忆的世界,被诅咒拉拽着,在杀戮的赤海间越陷越深。 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拷问室。 昏暗寒冷的狭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苍白的烛火摇曳。 那个房间一直很潮湿,散发恶臭的水从满是血垢的墙壁流下,在那里立着腐烂的十字架和生锈的铁链,快要断气的人被绑在上面,叽叽喳喳的老鼠爬上他的身体。 “这是……” 菲雅惊恐地看着周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到这里。 「那么就开始吧,仁慈的主将对被魔鬼附身的异端定下裁决」 忽然间,审问官出现在这里,手捧圣经,面带平易近人的微笑。 「把那个准备好」 「……是」 年轻的奴隶也出现了。 他吃力搬来一个沉重的铁块,埋头组装起来。 那个似曾相识的铁箱子,赫然是菲雅的原型。 “住手!!” 菲雅想去阻止他们,然而手臂穿过奴隶和审问官的身体,如同幻影。 她又试图解开囚犯的束缚,结局依然没有改变,菲雅的存在只是空气,谁都注意不到她,她摸不到这里的任何人或物,什么都做不到。 “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出去!” 然而,唯独这个拷问室的四周却是无比坚固。 菲雅被困在里面,想离开这里却无能为力,她用双手猛敲铁门,用身体撞着墙,不管怎么尝试都都逃不出去。 最终,铁块被组装成一个巨型的钻头。 审问官狰狞地笑着,把手伸向处刑具。 “不要碰我!求你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愿意做!” 「接受神的福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审问官的发狂的笑容,简直和发狂时的菲雅没有两样。 菲雅眼睁睁看着审问官把人体钻孔机钻入犯人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犯人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沙哑而痛苦的哀嚎简直要贯穿耳膜。 破碎的皮肉和海量的鲜血喷洒而出,红色的雨水染红了室内的一切。 嗡鸣的钻头声持续作响。 血的味道、铁的味道,大笑和惨叫混在一起。 菲雅蜷缩在墙角,绝望地捂住耳朵。 半分钟后,世界安静了。 罪恶的十字架上,又多了一具空洞的尸体。 使用完毕的处刑具被放在另一个阴冷的暗室。 奴隶浇下一大桶凉水,冲走沾满铁块的温热鲜血。 这次处刑只是开端。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菲雅杀掉了无数个人类,也让无数个使用者发狂,不知何时开始,菲雅的血腥味已经洗不掉了,使用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只有被名为处刑具的铁块,继续留在那个房间,等待着下一次被使用。 “!!” 菲雅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幽深的古堡和审问室,而是一片灰色的墓园。 墓园里竖立着多到数不清的墓碑。 正如菲雅已经数不清她杀了多少人。 望不到尽头的墓碑海开始晃动,一具具尸体从坟墓里爬出,他们有的没有头颅、有的只有半截,有的肉被剃光,有的浑身焦炭,他们一个个发出恨意的声音,地狱里走出的死灵向菲雅索命。 “不要……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是我!我是被利用的!原谅我!” 菲雅对密密麻麻靠近她的死者们说道。 她祈求获得原谅,但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 菲雅开始拼命往外跑,想逃出他们的追杀。 然而墓园没有尽头,无论怎么跑都没有出口。 突然,菲雅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她摔倒在地,向后看去。 那是惨死的爱丽丝的脸: 「你是逃不掉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绿色的草坪变成了漆黑的泥潭。 从泥潭中伸出数十只手,死死抓住菲雅往黑泥里拽。 菲雅不断挣扎着,却被那些手慢慢拖下泥潭深处。 菲雅看见前方出现了异端审问官: 「这是你的宿命,你的罪恶,你的必然结局」 “不对!我要解除诅咒!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异端审问官变成了一大群商店街的表情冷漠的人们: 「下一个是我们吗?怪物,你欺骗了我们」 “没有!我不是……那不是我做的!请相信我!” 即将被泥潭吞噬之际,菲雅看见前方站着虚的身影。 “虚!帮我!救救我!!” 菲雅像望见希望般开心地喊道。 而虚只是轻蔑一笑,背过身慢慢远离菲雅。 「没用的东西,我可不会费力气再救你」 “虚……不要……走……” 最终菲雅被淹没了。 从身体到眼睛,再到努力伸向外面渴望被谁拉住的手。 全部的全部,都随意识一起远去,良知与善心被杀意与癫狂填满,嗜血的冲动盘踞大脑的所有想法,积蓄已久的诅咒的反扑让菲雅沦为一个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怪物,她丧失了思考能力。 …… “悲鸣……还不够……我想听到更多悲鸣……” 菲雅不断自言自语,拖着凌迟之斧,如同饥饿干渴的旅人。 在空洞的森林游荡,走了不知道多久,遍地是黑暗与死寂。 然后,忽然间,菲雅看见了光芒。 璀璨的白色光明,仿佛辉煌的星点,数不清的光就在山下,在黑夜的渲染下格外耀眼,菲雅看着那些游动的光,心跳不断加快,尽管视线模糊不能让她分辨那是什么,但是她本能意识到———要去有光的地方。 有光,就意味着有人类。 有人类,就意味着有鲜血和哀嚎。 “哈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尖锐的笑容,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然而刹那之间,一团黑色的影子朝她袭来。 “——————————!!” 菲雅以诡异的动作躲了过去,她原本站的旁边出现一个大洞。 「果然是很惊人的反应能力,因为发狂了所以觉醒了野兽本能?」 菲雅听见了人类的声音。 模糊的视野间,一个长着两只手和两只脚的人形生物出现在眼前。 那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现实就是粪作不是吗?廉价到免费都没人要的游戏」 「没有规则,没有目标,蛮不讲理,荒诞可笑,善良的人屡屡受伤,邪恶的人逍遥法外,最重要的是生来便有希望的人从不会明白自己有多幸福,而当它品尝到绝望滋味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菲雅听不见,满世界都是噪音,根本听不清他的话。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烦躁恼火的菲雅大声吼道。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牢笼张开带刺的拥抱向那个人飞去,却被一道黑色的罩子挡住。 接触那个黑罩子的时候,菲雅感到钻心的疼痛,那罩子上似乎有酸或者别的东西,在腐蚀自己的分身,菲雅不得不收回铁处女。 「这样就结束了?」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钢铁的车轮撞倒树木朝虚推进,裹挟的动能是如此之大,即便击不碎那个黑壳也能震死藏在里面的胆小鬼。 然而当车轮即将撞到他之际,他居然逃出黑罩径直奔向车轮,他高高跃起,手里出现一条黑色的鞭子,挥下利鞭,竟斩断了操纵车轮的铁链,失控的车轮轰然倒地。 菲雅想都没想就解除机关往别的方向跑去。 这个家伙很不妙…… 这个家伙杀不掉…… 菲雅要去山下杀那些能杀掉的人。 倾听他们的悲鸣,找回杀人的感觉。 然后就一定能杀得掉他了!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你在躲什么?」 “可恶!!” 菲雅立刻组装凌迟之斧朝那个难缠的家伙劈去。 只是没有成功,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攻击方式,早就有了对策。 「打不过就跑,真是符合你作为刑具的本质,你不是武器,只要能杀人怎样都好,你把杀戮对象放在山下的居民身上了吧?欺负弱小,畏惧强者,和制造你使用你的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 「你究竟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你从没有正面回答过去的你,你一直在逃避!想拥有未来?那就老老实实接受你的罪!你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还想让谁喜欢你!!」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菲雅睁开猩红的双眼,挥动凌迟之斧砍向那个大吵大叫的人: “杀掉杀掉!我要杀掉!任何人任何事!把所有一切都杀掉!!” “别想阻止我——————!!!” 银色的刀和黑色的刀撞到一起。 那是虚仿造菲雅的凌迟之斧制作的赝品。 武器应该是为想守护的人挥动的。 然而现在,虚却在与菲雅战斗。 暴虐的画面,残酷的情节,冰冷的声音,丧失人性的眼瞳。 这条路是通往小镇的最后一段路,在那里,有犯错的人,有讨厌的人,也有许许多多不知真相的人,他们曾经是菲雅喜欢的人,也曾经是喜欢菲雅的人,菲雅说过她想守护这里的和平,那虚就要帮她做到。 哪怕面对的是菲雅也在所不惜。 “臭小鬼!你将亲手毁掉你心爱的一切,那是你仅剩的东西啊!” “如果你直到最后都没有醒来———就由我送你上路!帮你解除痛苦!!” 虚催动几乎累到极限的身体,制造出更多更多的黑雾。 他不知道这份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可能是血液,可能是寿命,可能是情感,可能是记忆。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不管那是赎罪还是挽回过失都好,他要亲手终结这轮悲惨的循环,如果罪恶的生命能为了谁的愿望使用,那就是最好的结局。 “菲雅————库布里克————!!!” 虚扔掉手里的武器,大喊着向菲雅冲过去。 菲雅的凌迟之斧重重砍到虚的身上。 霎时间,大量的血液从切口处澎涌而出,染红了两个人的衣服。 而虚,也终于抓住了他追逐了那么久的菲雅。 双手紧紧抓住那把刀,任由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肉,再也不会放手。 黑色的爆炸,零距离在黑色的世界里绽放光华。 “——————————————!!!”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2) . 爱丽丝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树上,血液和树叶一起落下。 她的前方是人形原黑绘、夜知春奈和妖刀模式的此叶,三人都是刚刚到所以状态很好,而爱丽丝经过和虚的战斗已经精疲力竭,更何况还有人数差距,爱丽丝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 “你没有任何胜算,投案自首吧。” 夜知春奈拿刀指着爱丽丝说道。 “投案自首?你说投案自首?” 爱丽丝一边咳着血一边笑出了声: “你是想把我交给警局,告诉他们「她用诅咒道具杀了不少人」吗?请不要再说笑了!触碰诅咒的我们早就失去了正常社会的规则和宽恕,然而你现在、居然想把我交出去??” “你是人类,只要是人类就得接受惩罚。” “有罪会受罚……真是听到了好笑的话啊。” 爱丽丝拄着铁锤,一点点像活死人般站起来: “那我的遭遇算什么?在我绝望的时候有谁来救过我?如果赏罚分明的主真的存在,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罪孽,连自己的罪都不曾清除的人类,居然有脸诅咒别的东西———愚昧也要有个限度啊!!” 爱丽丝的眼里爆发出仇恨的凶光。 那个瞬间,本该垮塌的她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动了起来。 夜知春奈:“竟然!?” 此叶:「快点躲开!!」 轰————————————!! 爱丽丝挥动铁锤,沉重砸在夜知春奈用作格挡的刀鞘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超高速的锤击,每一击都带着恨意和愤怒,爱丽丝高举铁锤无休止地砸落,残破的森林在乱锤倾斜下如同月球表面般坑坑洼洼,夜知春奈站着的地面被打得下降了好几公分。 “快住手!” 人形原黑绘把头发组成拳头从侧面击中爱丽丝。 失去平衡的爱丽丝迅速倒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夜知春奈也抓住时机乘胜追击。 “喝啊啊啊啊啊!!” 带刀鞘的钝击砍中爱丽丝的腰部,清脆的骨折声传来。 爱丽丝犹如断线的木偶般撞倒几棵树,断裂的树枝刺入她的皮肤,在她身上划出数十道大小伤口,但爱丽丝仍旧站了起来,似乎有用不完的体力。 夜知春奈:“这样下去就没完了,黑绘!” 人形原黑绘:“明白!” 黑绘操纵头发,从四面八方围向爱丽丝准备把她绑起来。 然而,在头发靠近爱丽丝时,爱丽丝挥舞带利刃的铁锤,周围的空气迅速激荡乱窜,黑绘的头发全部被切割成一截截落在地上。 “又是这种诡异的技法!?” “这件祸具「食人调理法」能完全还原把食人魔把人体切块、剁碎、捣碎的过程,并在一瞬间将其完成。” “食人魔……” “没错,食人魔的烹饪工具,为了吃掉人而制作的道具。” 爱丽丝舔了舔嘴唇说道: “哎呀,我忘说了吗?作为这件祸具的诅咒,我吃掉了那些受害者的一部分,以食人魔的心情美美享用了他们的肉。” “你把人……吃掉了……” 恶心感和反胃感涌了上来。 爱丽丝的笑容裂到耳根,如同能斩断头颅的钟摆巨斧。 诡异恐怖的氛围里,她突然像厉鬼般扭曲姿态冲过来。 刹那之间,夜知春奈感到脊背发凉。 下意识抬起村正拦截那道影子。 只见铁锤的尖刺险些刺进她的眼睛,距离眼球只有几公分。 “——————————!!” “您那是什么表情?” 爱丽丝舔着自己的血液说道: “是啊,看怪物的眼神,看非人之物的眼神,我吃了人,把同族的血肉当做饱腹的甜点,那是决不能原谅的事对吧?现在您还想让我接受人类的罪恶吗?走到这一步的我还能算是人类吗!?” “—————————————!!” 鬼影般的锤击和突刺在爱丽丝的号令下袭击三人。 森林千疮百孔,遍地是林木的残骸与掀翻的泥土。 人形原黑绘操纵头发缠住爱丽丝的手。 原以为这样就能制止她的狂暴了。 刺啦———— 爱丽丝居然强行挣脱束缚,铁丝般的头发嵌进她的皮肉划出血痕,甚至割到骨头,然而她毫不在意,无视疼痛和疲倦,即使被打到也跟没事似的,她一边大笑一边哭泣,一边流血一边舔血和三人缠斗: “杀人的食人魔!” “头发的妖怪!” “屠戮无数的日本刀!” “在无知的普通人眼里,全都是大凶的不祥之物!” “我们最开始就得不到宽恕,苟延残喘存活于世!” “没有能回去的地方!没有被爱的权利!” “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不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 “我们的命运早就被诅咒了啊啊啊啊啊啊—————!!!” 爱丽丝的表情就和发疯的佩微一般。 她抬起铁锤的尖刺向夜知春奈的心脏刺去。 然而夜知春奈的村正却比铁锤更先一步靠近。 “唔——————!?” 爱丽丝的头部被有刀鞘的村正直接命中。 眼镜被打碎,脑震荡,碎片甚至刺瞎了一只眼睛。 爱丽丝翻滚着倒在地上。 “为……什么……?” “越是不要命的打法,越是容易出现破绽,自暴自弃只能走向灭亡。” 夜知春奈认真对爱丽丝说道: “你,偶尔也去镇子上走走吧。” “去看看镇上居民的笑脸,去看看他们每天的日常……然后你会知道,我家的住客们,之所以想解除诅咒,不是为了赎罪,而是因为向往他们的笑容。” “被诅咒又怎样?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 夜知春奈捂着被伤到的手臂,坚定地说道: “有一颗有温度的心,那就是人类啊……” 人形原黑绘赶了过来: “春,没事吧?现在就给你治疗。” “只是一点小伤,和那家伙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没错,爱丽丝的伤势要严重得多。 那种胡来的打法纵使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但是终究对自己的伤害更大,连续使用祸具的能力,大开大合地挥动武器,对心脏的负荷是难以想象的。 爱丽丝,直到最后一刻都不想接受失败。 因为一旦承认自己是错的,她的爱与恨就都成了无意义之物。 真是可悲啊…… 人类尚且如此,要是换做那些祸具,经受罪恶洗礼的他们,要是没有得到正确的引导,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菲雅、此叶、黑绘又会有怎样的人生? “好了,去弥补你的罪吧,就像其他人那样。” 夜知春奈靠近已然是强弩之末的爱丽丝。 爱丽丝紧紧抱着祸具,仿佛小女孩抱着布偶。 “你还不打算扔掉它?” “很抱歉,我做不到。” “没办法了……” 夜知春奈握住村正刀的刀柄: “—————「剑杀交叉」!!” 急速的刀影划过,破坏的对象是「食人调理法」。 然而,在刀即将砍到铁锤之际,爱丽丝背过身去。 “——————————!!!” 锋利无比的村正,砍中了爱丽丝的背部。 难以想象的鲜血喷涌而出,猩红的血光闪烁夜空,差点被劈成两半的爱丽丝,和完整无损的祸具一起往下方的密林坠落。 “那个人……直到最后也……” “春,要继续追吗?” “不,还是离开这里吧。” 由于刚刚的血腥画面,恐血症的此叶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夜知春奈伤得不轻,人形原黑绘也疲惫不堪,追过去很难想象会有成果,爱丽丝已经是这副模样,即便大难不死也走不出这座山,所以还是去找菲雅比较好,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此刻菲雅的威胁更大。 夜知春奈等人马不停蹄往山下跑去。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3) . 啪嗒、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寒冷的雨水滴落地面。 这场断断续续的雨正第三次或第四次降下。 每当以为雨要停了,很快又下了起来,在希望和失望间持续摇摆,期盼晴天的躲雨者的心情,和追求救赎的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哈啊……哈啊、哈啊……” 虚站在泥泞的坑里,沉重地呼吸着。 在他面前,凌迟之斧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粒子消失不见。 剩下的碎片失去力量,变回普通的彩色魔方,埋进土里。 拟态立方体……击破…… 世界安静了,虚看向周围。 森林毁掉了,植被消失不见,整片山坡都像是被刨了一遍,光秃秃得如同荒漠,过去虚很喜欢在夜深人静之时来此处散步,然而现在,这番曾经能见到星空的美景已不复存在,虚亲手毁了它。 但是,尽管什么都没有了。 这片死之大地,依然有剩下的东西。 那就是菲雅。 她倒在远处,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像能量耗尽的暴走机器。 “白痴,把你破坏掉这句话……当然是骗你的……” “我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啊……” 虚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雨水流进伤口,全身都如烈火炙烤般疼痛不已。 强行用意志撑到现在的身体,在奋力一搏后也快要报废了。 但虚坚持住没有昏过去,拖动生锈的双腿,咬牙站了起来。 生命只有一次,使用生命的方式有很多,有人珍惜生命用来做重要的事,也有人莽撞赌上性命,只为任性地求取一个奇迹。 “真是饶了我吧……明明我不擅长战斗,也不擅长控制力量……” “在今夜,添了那么多伤,流了那么多血,还学电视里那样只毁了武器而不伤害你……我都那么拼了……哪怕一分钟也好,你也该听听我的话了吧……” 虚向菲雅迈出一步。 “救赎是存在的,和诅咒和悲剧一样,不管怎么否定都是存在的。” “你也看到了吧……?” 虚再向菲雅迈出一步。 “曾经,有个对祸具怀有恨意的女性,在最后被同伴用祸具救了性命。” “曾经,有个和祸具相依为命的少女,在最后得到了温暖的家的关怀。” “曾经,有个如同人偶般无心的演员,在最后找回了属于人类的感情。” “曾经,有个杀死爱上她的人的人偶,在最后拥有了超越死亡的真爱。” “以上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每一个都是扛着悲惨命运却寻见想要的东西、获得新生的家伙,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无路可逃,那她们的事迹又算什么?” 明确能通往幸福的道路,虚没有找到,夜知家的所有人都没有找到。 可是,有时候,只要知道无尽黑暗中有一条连接光明的路,那就足够了。 虚的能力是消除,他毁掉了菲雅的分身。 那是否意味着能消除掉菲雅的一部分诅咒呢? 如今的菲雅,低着头,沉默不语,不再疯狂地喊打喊杀。 可能、也许、大概。 虚成功了吧。 “菲雅……是时候回去了……这个夜晚太漫长了。” 虚收起快被菲雅砍断的右手,用不沾血的左手摸着菲雅的脑袋。 菲雅的银发依旧皎洁,如同最初相见时看见的那样,宛若月光。 “洗个澡、吃个夜宵、睡上一觉,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所以……回去吧……” 虚温柔地摸着菲雅的脑袋,等着她的回音。 在那之后,菲雅,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奸笑: “……上钩了啊。” “菲雅——————!?” 虚的手里一空,眼里的菲雅不见了踪影。 而下个瞬间,他感到头顶一凉,诡异的亮光闪烁着,那是某种金属的光泽,在拟态立方体已破坏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身前的金属台,机关启动,巨型的铡刀从高处直直落下——— 哧喇———————————!! 猩红的鲜血在暗红的天幕间飞舞。 “唔!!?” 虚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随鲜血飘在空中的,是一支断裂的手臂。 那是虚伸向菲雅的手臂。 那是虚伸过去想把菲雅拉上来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经断裂的疼痛和身体猛然变轻的重量感压迫大脑。 虚捂着只剩半截的手臂,平整的切口正无法阻止地像水龙头般喷出大量滚烫的血液,在寒冷的夜晚,冒着热气的血液和身体部位,被割裂的剧烈痛苦令断臂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立在断臂处的金属刀闸传来开心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断头台重新组合,变回了菲雅的人类状态: “真是绝妙的悲鸣!就是这样!这才是我期望的!” “曾经有个人哀求着不要砍掉他的脑袋,然后我用鲛之齿像锯子一样一点点让他看着锯掉了他的四肢!倾听他的哀嚎和求饶!还有临死前的绝望哭喊!真是令人无比愉悦啊!!” 疯狂的菲雅如异端审问官那样愉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雨中反复响彻着菲雅的大笑声和虚的惨叫声。 这场奇妙的合唱,每一声高鸣都充斥着无尽混乱与癫狂。 菲雅享受着这一刻,她的诅咒正得到满足。 满足了对嗜血的渴望,满足了对悲鸣的需求,诅咒的控制力减弱,发狂的冲动慢慢消失,菲雅的自我意识渐渐回归。 “——————————!!” 菲雅的神智突然清醒。 血色消散的视野里,菲雅能看清楚东西了。 耳边的噪音远去,聆听到的是谁的惨叫声。 “虚……” 菲雅听清了那个人的声音,认出了那个人的模样。 那个一直嗡嗡嗡吵个不停的令她烦躁的家伙,不是喋喋不休的小丑,而是她最熟悉的人。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心脏剧烈跳动,菲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慌张看向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睛颤抖,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是我……是我做的……我又发狂了……我又犯下了难以挽回的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崩溃地仰天哭喊,跪在泥泞的雨水里,绝望地抱着脑袋。 而菲雅的惨叫声,也让濒临奔溃的虚找回了意识。 “……菲……雅……?” “虚……” 菲雅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虚。 虚捂着断掉的手臂虚弱地靠近菲雅。 菲雅下意识往后退去。 虚每前进一步,菲雅就往后倒退一步。 “你躲什么啊……我可是找了你……半天的……” “不是……我……都是我的错……” “别那副表情……我不希望看你那样……” “不对!这是我干的!我有罪!我又变回从前的自己了……” 菲雅声音发颤地说道: “我已经没救了、已经什么都弥补不了,无力偿还的我只剩下生命……没错!我会去死的!这次我会好好去死的!所以你等着、我这就……” “住———口!!” 虚竭尽全力大喊道。 “!!” 菲雅显然被吓到了。 如今的菲雅,全然丧失了以往的威风,她似乎很冷地蜷缩着,就像坍塌前的纸牌塔,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崩溃。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臭小鬼……” 要说冷的话,流了那么多血的虚才想说冷呢。 即便更加痛苦,命都快没了,却还是要轻声轻语地说。 麻烦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菲雅、听着……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死不能解决任何事、见过无数死亡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但是!我只有死这条路了!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不……你有我们……还有镇上的大家……” “不对!没有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杀了人、我还把你给———这样的我不配得到任何东西,我已经认命了!我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菲雅不断摇头,不断流泪,不断自卑否定着自己。 连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所作所为。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还能得到救赎。 此刻的菲雅,只想着今早解脱、逃避痛苦。 她的眼里只剩下绝望,似乎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找个悬崖跳下去。 为了不变成那样,虚只能一个劲盯着她,一个劲往她的方向赶。 断裂的手臂,血不知道止住了没。 又是失血过多、又是体力衰竭,虚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东西了。 整个世界都在远去,唯有菲雅的身影如路标一般牢牢钉着他的神智。 “你还有同伴……” “已经没有了!” “不……你还有……” 虚勉强撑着一步步走向菲雅。 总觉得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 和不可能的强敌对战,满身伤痕,赌上性命,只为追逐谁的背影。 要是稍有懦弱,那个人就会消失不见,永远都再无法相见,所有的辛苦都前功尽弃,所有的快乐和欢笑都成了过去时,自己又会变成孤身一人,守护不了任何东西。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沦落到那种地步啊!!” 虚咬紧牙关让双腿动起来跑向菲雅。 “不要碰我!?” 受到惊吓的菲雅转身跑去。 而不幸的是,虚的脚撞上一个土坑。 “呃!!” 破铜烂铁的身体倒了下去。 摔倒的话,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摔倒的话,就再也追不上菲雅了。 “给我—————站住啊啊啊啊!!” 虚咆哮着,借助倒下的重量猛地向前抓住菲雅的肩膀。 用尽全力,狠狠把菲雅转过来,没有犹豫,朝那张憔悴的脸吻了上去。 “唔嗯—————!!” 菲雅睁大眼睛。 看着强吻自己的虚,哑然说不出话来。 虚看着菲雅,摆出以前嘲笑菲雅的表情: “就是这样……你再是个不懂爱的呆子也该明白了吧?” “我……早就被你吸引了啊……” 做完这些的虚,靠在菲雅身上倒了下去。 哪怕生命走到尽头,也想在罪孽一生的终点拯救谁。 做不了寻光的蝴蝶,那就做扑向火焰的飞蛾。 这是罪人的忏悔,罪人的赎罪,同时也是罪人的浪漫。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4) . 既视感。 那是察觉当前正在经历的事,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 随着生命力的流失,意识回归虚无的状态,虚渐渐想起来了。 那是另一段记忆。 在似曾相识的某个雨夜,黑暗得简直喘不过气的绝望世界。 自己也寻找过谁,不断呼喊,但是没有奇迹,只能在暴雨中对峙的仿佛梦般的模糊记忆,那个在疯狂中迷失自我的少女,头发的颜色……是银色。 虽然记不太清楚了,却还隐隐明白一点。 被诅咒的暗夜之下的错误到极点的战斗。 那个少女的结局是…… …… 身体空荡荡的,很冰,雨滴打在脸上,很冷。 而比这两者更强烈的是全身各处传来的疼痛。 “咳……咳咳……咳咳……” 痛得睡不着,虚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菲雅的脸。 “虚!喂!虚!你还活着吗!” “菲雅……你是菲雅……?” “怎么了?连我的脸都认不出来了吗?” 菲雅控制不住地一边落泪一边笑着说道: “太好了……你没有死……谢谢……真是太好了……” 那个笑容很幸福,幸福过头了,幸福到令人羡慕的程度。 那是被救赎了的笑容,无法用语言描述,含着泪的笑容间藏着的东西,只有菲雅能理解,但虚也懂一点,因为那个笑容,可是让那个至今都没说过几个谢谢的不坦率的菲雅,一遍遍感谢着奇迹的魔法笑容。 菲雅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笑够了。 她擦去沾满脸的泪水,带着红眼圈说道: “你的命真大啊……” “是啊,和刑具待在一起,命不大怎么行?” “明明昏迷时的脸色很苍白,我还以为你撑不过去了。” “只是做噩梦了而已,一个或者两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内容是?” “早就忘干净了,你会清楚记得梦的内容吗?” “会啊,梦是现实的镜子,经历过的事才会或好或坏地倒映在梦里……真奇怪啊,我曾无数次想让美梦在现实成真,但是如今,我却分辨不了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噩梦的开端,美梦的结尾,哪有这种不着调的梦,只可能是现实吧。” 眼下这副怎么看都很凄惨的状况,是不是美梦还真不好说。 但是,如果活着是一件符合谁的心愿的事,那这就足够了。 虚在菲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话说回来……没想到我真能大难不死。” 他的多数伤口都愈合了,就连断臂处也奇迹般止住了血,原本虚的伤势当场暴毙都不足为奇,他也做好了丧命的准备,然而他却好好站在这里。 “……是你的力量哦。” 菲雅说道: “在我判断你已经没救了的时候,你的伤口冒出了那些黑色的东西,是它们缝合了你的伤———不仅能用于攻击还能治疗,你的力量也太便利了吧?” “便利吗、我可不那么认为。” 虚说道: “这股力量不会伤害的只有我自己,它会连同我想守护的人一起吞噬,所以我讨厌它……但是这次例外,因为有它的帮助我才能救你,我由衷感到高兴。” “咕唔!”(○△○) 听到这里,菲雅忽然脸红了。 她想起了虚强吻她时的场景。 菲雅扭扭捏捏又有点期待地说道: “话、话说回来,你那时不是向我表白了么……嘛,我个人倒是无所谓,看在你如此拼命的份上,回应你的期待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你想怎么做?要我做你的……” “哈?你在说什么?” “诶!?”(○口○) “别太惊讶,那种情况下本来就应该给你点刺激让你找回本性,从理论上说,就算给你一耳光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我当时只是脑子昏了才选的前者。” “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菲雅立刻炸毛了: “不知廉耻!无礼之徒!居然又胆敢玩弄我的身体!我、我可是第一次啊!别以为能轻易了事啊可恶的家伙!” 这种容易误会的骂人方式,简直和两人刚遇见时一模一样。 听着听着,虚不禁笑出了声。 “果然你一点都没变啊……” “你又捉弄我!?” “当然咯,刚刚的话是骗你的。” 虚认真说道: “我不是最开始就说过了吗?我是你的同伴,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很缺乏自信,所以你需要的是肯定,如果你否定自己,我就要让你喜欢上自己,而在那之前,我得喜欢上你,对吧?” “唔……你太狡猾了……” “哈哈———咳咳咳!!” “真是的!别以为伤好了就能得意忘形了!” …… 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是耗尽力气基本也算是半个废人了。 菲雅扶着虚一点点走向安全的地方,一如曾经虚帮助她那样。 “能走吗?” “我连重伤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会倒在雨泊里冻死吗。” “真会说啊,但是雨越下越大了……必须想办法保持体温。” 菲雅姑且把外套给虚盖上了,尽管是件湿衣服却也聊胜于无。 遥看这一片如荒野般平坦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树木能挡雨。 没办法,只能先下山……到镇子里去吗。 菲雅看着通往镇上的小道,义无反顾带着虚走了下去。 “我说啊……所以我们以后应该是什么关系呢?” “像平常那样就好,一如既往地吃饭,一如既往地上学,一如既往地吵架,一如既往地和好,总而言之,回到原来的生活。” “但是,我真的还能回去吗?” “我相信你能继续留在这里,你连数百年的诅咒都跨越了,解除数百人的误会肯定是小菜一碟,我和你一起想办法,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对对,只要不放弃,凡事都有办法」 忽然,夜知春奈和此叶远远走了过来。 菲雅:“诶!你们是什么时候……” 夜知春奈:“十几分钟前就到了,因为不知道你的发狂有没有彻底治好,所以我们就在旁边观察,看来是没事了,可喜可贺———这是此叶特意跑去取的药品箱,你先用着吧。” 菲雅:“奶牛女……你……” 此叶:“毕竟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同居人嘛~” 菲雅:“你总是喜欢多管闲事……” 鼻子又开始发酸了。 不行不行,不能表现出来。 菲雅可不想让人觉得她是爱哭鬼。 但是转念一想,这两个家伙居然躲在那边看了十几分钟都不打声招呼吗?不过也是,那个时候虚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自己也一心想着把虚唤醒,根本没空注意周围……诶!等等! “你们都看到了吗!?”(○口○) “是啊,你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都看了个精光,没想到你原来是感情那么丰富的人,大饱眼福了(坏笑)” “给我忘掉啊啊啊啊!!”【o(≧口≦)o】 热热闹闹的,和在家里没有两样。 也是在那时,人形原黑绘沿着小路从山下的居民区跑了上来。 “我回来了———哎呀,菲雅和虚都没事吗,似乎错过了很有趣的事呢。” “黑绘?你去做什么了?” 菲雅疑惑地问道。 “打探情报,是关于你的事的后续哦。” 人形原黑绘笑着说道: “别紧张,警方没有找到能证明你来过的证据,由于美丽的自残镜的限制,爱丽丝的尸体消失得很彻底,连伤人案件都定不下来,结果还是归为集体幻觉一类了。” “那样的话……!” “嗯,你的嫌疑解除了,说起来有个人在街上把喇叭开到最大音量大吵了一番,被他那么一骂,大家都认识到是自己冲动了,现在都想着和你道歉呢。” “我的嫌疑解除了……我能回去了?” 菲雅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听着黑绘的话。 她急忙望向山脚,无数星点般的灯火正在闪烁。 那是居民们的手电筒,他们找遍了镇子,正在往山上赶来。 「菲雅!菲雅·库布里克!你在哪里?」 「是我们错了,我们误解了你!」 「要是能更早点认识你该多好……」 「菲雅酱!回来吧!大叔已经劝过他们了!大叔也想道歉啊!」 「如果我们能更加坚定地相信你就好了!所以!快点回来吧!」 陌生的声音、熟悉的声音、传到山上的声音,充满了世界的声音。 明明与先前灌满耳朵的噪声没什么两样,但这些声音却比任何歌声都要动听,比任何欢声笑语都要甜蜜。 因为那是大家呼唤菲雅的声音。 因为这代表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她。 杀人无数的刑具,有一天能被人们相信是无害的,那是数百年间无时无刻不被畏惧和诅咒的菲雅,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看吧,你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 虚摸着菲雅的脑袋说道: “会恐慌、会猜忌、不理智,轻信眼前的东西,这是人类的本性,可无论附加在人类身上的原罪有多重,善良的因素仍会留在他们心中,很久以前你看到了坏的一面,不久以前你也看见了坏的一面……现在轮到你看好的一面了。” 夜知春奈也点头说道: “你一直对伪装成普通人换来的生活感到胆怯,生怕有一天会失去一切,而这样大闹一场后,你也该相信了吧,没事的,你努力的成果是经得起考验的。” 此叶说道: “正所谓不破不立,今后请更有自信地活下去吧。” 黑绘说道: “就是,这次的事件归根到底是你的知名度不够,你得让大家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才行,以后常来我的店里帮忙吧,我把你介绍给更多人认识。” 听着大家的鼓励,菲雅的眼睛又红了。 “呜……呜呜……我……呜……” 强忍住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喂喂!这里应该笑才对吧?” “吵死了……我……只是……” “是是,你就尽管哭吧,反正在雨中也看不出来。” 虚和其他人看着菲雅,大家都决定无视她的懦弱一面。 只有今天是特别的。 今天是新生的日子。 “那么走吧,下山和他们会合咯。” …… …… …… 在菲雅找回失去的一切的同时,有人丧失了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和小镇上的璀璨灯火的世界不同,山顶仍然是大雨淋漓的黑暗国度。 孤独的深山老林,弥漫着血的味道,讥讽的寒风刮过,整个森林咯吱咯吱地发出嘲笑声,冰冷的雨水掺杂着暗沉的血水,泥泞的地面上是谁的爬行的痕迹,凄惨地通向看不见的暗夜深处。 “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伤势严重的爱丽丝不断低语着。 她深深诅咒着这个城镇的一切。 都是因为这个恶心的城镇和恶心的城镇的居民。 他们蛊惑了菲雅,蛊惑了其他祸具,用幸福的表象作为借口,让那些本该成为家人的人和自己兵锋相见,让自己沦落到这个境地。 爱丽丝又想起了孤儿院里的神父。 某一次,当她饿到不行偷吃了厨房的东西被抓到的时候。 「哎呀,真是抱歉,爱丽丝,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来,不能浪费主恩赐的食物,去把它们吃干净吧」 被神父狠狠毒打了一顿,打到把所有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然后,被仁慈的神父命令,把吐在地板上的东西又吃了回去。 用温暖的笑容做掩护,是魔鬼也能办到的事。 爱丽丝不会原谅神父。 不会原谅到孤儿院里买小孩的客人。 不会原谅对她的呼救袖手旁观的人。 不会原谅任何一个抛弃她的人。 人类具有原罪———圣经上这样写道。 爱丽丝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们是坏人,所以自己才会遭到那种对待,所有人都背负着苦难和原罪,只有这样爱丽丝才能给自己慰藉,她才能解释自己的悲惨命运。 人类是罪恶的,也必须是罪恶的。 如果这个信念瓦解,爱丽丝不敢相信自己会怎样。 “没错……不是我的错……” “菲雅大人……所有人……都被那些人欺骗了……”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是正确的!我是正确的!” 爱丽丝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情,重复这些话让她心神安宁。 “轰隆——————————!!” 雷声大作,狂暴的雨水如同神话中的灭世之雨降临地面。 爱丽丝狂热地看着天空的雷光,不断咳着鲜血不断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丽丝高高举起手里的祸具。 “灭亡吧!死去吧!葬送吧!这个悲惨的小镇!” “粉碎一切虚伪之物!让真实之光辉救赎世界!”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轰隆—————————————!!!” 震耳欲聋的惊天响雷在这座城镇的上空炸开。 那个瞬间,数不尽的仇恨的锤击落在残破的山顶。 锤击正好击中了岩体的脆弱部分。 山顶尽是大面积的裂纹,龟裂的土地如经历地震般被强行割裂。 被这场异常暴雨冲刷得土质松散的山脉,终于在最后的猛击下彻底瓦解,滑落的岩体随着激烈的雨水从高处落下,将参天树木连根翻起,裹挟着难以想象的大自然的威能,如同怒浪般咆哮的泥石流猛烈冲刷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的爱丽丝被卷入泥石流。 更多的岩石从山顶滚滚落下。 它们的方向,是山下的城镇。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5) .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比雷声更沉重的声音从山上传来,脚下则是愈发明显的抖动。 “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有东西在靠近———难道说!” 急忙望向山顶,尽管仍是漆黑一片,却能看见黑暗正如潮水般涌动。 斜坡的森林成片倒下,较陡的土面被整块剪切下来,山脉快速瓦解,野蛮的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狂暴奔腾,翻滚的泥质浪潮吞噬着沿途的一切,裹挟着数不清的岩石冲刷下来。 “是山体滑坡!该死!快点离开这里!!” 菲雅以外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察觉到氛围不对的菲雅大声问道: “山体滑坡?那是什么!是很不妙的东西吗!” “看就知道了吧!因为强降雨的作用土质变松散然后滑下来了!虽然不知道受灾范围有多大,但是只要被卷进去就没命了!没时间解释了赶快逃!” “喂我还———” 等不及反应的时候,飞滚的巨石砸中了旁边的围栏。 围栏被砸个粉碎,连同石质台阶一起成了碎裂的残片。 骤然降临的惊变令菲雅睁大眼睛。 这座山发怒了。 和台风时的海面一样,具有杀人的能力。 “不好!!” “菲雅!你去哪里!?” “有居民还在山上!!” 菲雅比谁都快地行动起来。 这座山上还有人滞留。 到山里搜查自己的人,抑或是准备向自己道歉的人。 他们都是因为菲雅被卷进这场灾难,菲雅决不能放任不管! 和菲雅想得一样,有很多居民被困在山里。 在看不清环境的黑暗间遭遇异变,许多人都乱了手脚,没人知道下一块石头什么时候滚下来,也没人知道脚下的地面是否安全,混乱的人群四散而逃,很多人丢失了照明设备,雨中尽是恐慌的喊叫。 越来越多的人受伤,受伤的人和迷失方向的人在一起。 而等他们回过神,发现退路被疯狂倾泻的泥石封死了。 “地面塌陷了!大家都退后!” “有人被砸伤了!谁来帮帮忙!” “落石砸下来了!?” 体型庞大的巨石从高处滚下。 如果砸进人群里肯定会死伤惨重! “给我赶上啊啊啊啊————!!” 循着声音跑来的菲雅顾不上那么多。 她跳过枯死的树,高高跃起,手里的药品箱迅速变黑。 “拟态立方体·展开!” 药品箱转化为黑色的立方体,如同菲雅的被诅咒的真实形体。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在绝望人们的惊恐注视下,黑色的铁块变形重组,最终拼成一个外形恐怖的钢铁车轮,呼啸的车轮旋转着,在暗夜下散发着异色的幽光。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操纵车轮撞向那块硕大无比的岩石。 用于碾人的刑具和坚固的石块相互角力。 车轮在岩石面前是如此渺小,仿佛随时会崩解开来。 但是菲雅没有退让。 即便拿剑砍向磐石是愚蠢至极的行为,菲雅仍然那么做了。 旋转的车轮研磨着巨石表面,尽管磨碎了一部分,相较于岩石的体型却是杯水车薪,车轮上的刺崩断了,齿轮也被磨平,组成结构的铁片弯曲裂开,刑具整体都变形得不成模样。 “——————————————!!!” 最终,行降崩坏的刑具改变了死神的轨迹。 巨石绕过人群的聚集地,砸向别的方向。 完成使命,钢铁车轮轰然裂开,化作医药箱的碎片落在土里。 “唔咳……哈啊……哈啊……” 分身接连被破坏,菲雅如同灵魂撕裂般疼痛。 但是守护住了。 底下的那些居民,没有一人被那块石头伤到。 “菲雅酱……是菲雅酱……吧?” 菲雅看向身后的熟悉声音。 那是点心店的大妈,还有鱼店和家电店的大叔。 原来如此,是他们在保护那些伤者吗,明明毫发无伤能逃掉,却留下来照顾别人,商店街的这些笨蛋,无论到哪里都是那么热心肠、那么爱管闲事。 疲惫的菲雅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真是奇怪啊。 换作傍晚的自己,被看到真面目肯定会害怕得逃走。 然而现在,却没有半点恐慌的心情,反而感到安心,因为自己保护了他们,守护了珍视的人;明明救谁的命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唯独这一次,心里却比自己活下来更加高兴。 「早晚有一天你也会爱别人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爱着谁的感觉。 尽管很晚了,但是能体会到真是太好了。 菲雅背过身去,不想让自己的表情被看见: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她指向旁边的某条隐蔽小径: “那边的杂草路能通往镇上,我不久前才走过一次,多半是安全的,时间紧迫,快点带上其他人离开,别以为还有下一次了哦。” 嘛,毕竟自己就是用那条路避开搜查躲进山的。 “菲雅酱……” “谢谢,海苔仙贝很好吃。”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糟糕的是,从山顶滚下的落石频率加快,虽然石头的体型不似先前那般夸张,但是数量众多足以对居民们产生威胁。 (没办法……只能拼一把了) 菲雅眼看着又要冲向那些落石。 然而。 “哧喇——————” 突然间,锐利的刀光划过夜空,把一块落石切成两半。 闪身而过的少女,是一个有让人火大的乳量的眼镜女。 “奶牛女!?” “真是的,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冲在最前面呢。” 下一刻,后面的伤员被一屡屡怪物般的头发卷住抬了起来。 “一次性大概能运走六人,这样就能加快转移时间了吧?” “黑灰!连你也?” 菲雅意外地说道: “笨蛋!你们这样就暴露了啊!”(>口<) “任何事都要看场合,人命关天哪有那么多顾虑。” 夜知春奈走了过来: “我也来帮忙,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占尽了~别放在心上,大家赶来帮忙可不是被你逼的,而是因为大家想做,守护城镇是每个居民的责任。” “那、那就随你们的便吧……” “好了别废话快来帮把手,此叶不知道能撑多久,尽早把居民转移了!” “知道了!我可不会输给你们啊!” 菲雅和夜知春奈一起搀扶着伤员到安全的小路上。 在他们的前面,此叶不断将具有威胁的石头击碎。 然而不管再怎么努力,武力能解决的也只有落石这个因素。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危急关头,泥石流卑鄙地从山坡上冲刷下来。 “糟糕!?” “上吧!人偶们!!” 有些冒失的号令声响起。 紧随其后,近百个树木做的人偶自森林里跑出。 它们跑到泥石流必经的路上,相互叠起来组成坚固的壁障,狂暴的泥石流竟被挡在这个壁垒之外! 菲雅:“萨文蕾提!白穗!你们怎么也!?” 樱参白穗:“因为被某个人闹出的动静吵醒了就赶过来看看,敢干扰我的安眠真是好大的胆量呢,事情结束之后就舔我的鞋子赔罪吧。” 萨文蕾提:“其实白穗在听到菲雅酱你的事后就很着急地拉我一起来了哦!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樱参白穗:“你说太多了啊……”(脸红撇过头) 菲雅:“你们两个……” 菲雅愣愣地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身边的同伴,不知何时都聚集了起来,尽全力协助自己的任性。 对于习惯了孤身一人的菲雅而言,眼前的景色简直如同梦幻般。 保持温柔的心,世界也会对你温柔以待。 灾厄的雨夜中,温暖的手握住了冰凉的手。 菲雅和其他人一起把居民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刑具箱子、妖刀、头发人偶、机关人偶。 被恐惧的怪物们,正用曾经用于杀人的力量来救人。 被诅咒的力量,在此刻成了延续生命的希望。 在这里的,只有人类,被撕开的面具扔到雨水里也无所谓,因为面具之下的早已是一颗和常人有着相同温度、跳着相同节拍的心脏,有没有罪孽都成了无意义的事,因为她们在救人,只是在救人而已。 “喂!坚持住!很快就要到了!” 菲雅背着一名居民跳过重重障碍往山下赶去。 不用忌讳超越常人的身体能力。 可以光明正大地展现出自己的全部。 呼吸从未如此轻松,心情从未如此愉快。 把这名伤员转移成功,还要跑回去重新再背一名。 很累、但是值得! “还剩下几个人!?” “刚刚是最后一个!” 既然如此,只要把鱼正大叔带走就行了! 鱼店的鱼正还留在原处,在带其他人离开的途中扭伤了脚。 而恰恰是这个时刻,萨文蕾提搭建的木头墙也到达极限了。 汹涌的沙土流石冲垮木头墙,眼看着就要把鱼正淹没。 “大叔!把手给我!相信我!” 菲雅竭力向鱼正伸出手。 鱼正看着菲雅,摆出一如往常有点好笑的耍帅笑容。 “啊!菲雅!拜托你了哟!” 他毫不犹豫抓住了菲雅的手。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变回本体以铁处女的形态把鱼正保护在里面。 铁的牢笼化作方舟往山下摔去,被黑绘的头发手掌接了个正着。 “接得漂亮!!” 铁处女的壳子打开,鱼正大叔毫发无伤。 环视居民们,几乎都是轻伤,没有一人死去或是被困在山里。 如果在出手的那个时候,再多犹豫片刻,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菲雅明白了,自己害怕的不是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力量,而是害怕这份力量不能给其他人带来幸福。 如果再问菲雅一次是否后悔离开古堡。 菲雅会回答: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 …… “喂喂,还没到睡着的时候哦。” “唔哦!———虚?你没事吗?” 昏昏欲睡的菲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虚看着菲雅的迷糊模样,根本无法将她和几分钟前的帅气身姿对上。 “你总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明明前半夜还是个需要援助之手的胆小鬼,如今却成了救人甚多的英雄,不知不觉间成长了那么多,能独当一面了。” “那是托了大家的福……我只是弥补自己的罪而已。” “真没想到能在你嘴里听见谦虚的话啊。” “哼、哼!我可是个成熟的dy,这是当然的!” “是啊,你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臭小鬼了。” 虚看向正在接受治疗和安置的居民们。 难以想象的暴雨,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 被菲雅的事一闹,半个睡梦里的小镇都被惊动了,正因为人们醒着,所以才能那么快有所反应,该撤离的人在第一时间撤离,受伤的人也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救助,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很奇怪。” “什么奇怪?” “滑坡没有结束还在不断加重,简直像是有人在刻意制造事故一样。” 虚紧锁眉头说道: “这样下去,迟早会波及到城镇上,最坏的可能,居民会在疏散完毕前被坍塌的山体吞噬———切!越想越不安,必须得到山顶调查!” “喂!站住!你想跑到山上去吗!在这种时候?凭你这样子?” “除了我还有谁?大家都在刚刚的救援中用光了力气,这里那么多伤员,也需要有人驻守,偷懒过的能行动的只有我一个,说什么也得做点贡献了吧。” 虚说道。 菲雅拉住了他: “我和你一起去!” “别胡闹!你已经做不了新的拟态立方体了吧?” “你不也没有力气再释放那个黑色的怪雾了吗?” “唔……” 虚语塞了。 “我们都伤痕累累了呢。” 似乎是早有准备,菲雅笑着说道: “但是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两个人的话……” 菲雅意味复杂地笑了一下,随即浑身散发光芒。 等光芒散尽,菲雅消失了,虚的手上多了一把巨型的钻头。 这是、人体穿孔机!? “菲雅!你这是!” 「虚,我就认同你做我的新主人吧」 「如果是为了你,为了镇上的大家,我愿意再一次被驱使,再一次使用被憎恨的力量,尽管我的诅咒并没有消失,但是若是意志坚定的你,肯定能维持住自己的心境,我选择相信你」 「所以答应我,千万不要发狂啊!」 听着变回本体的菲雅的话,虚点了点头: “废话!你以为我是谁!” “那么菲雅———把力量借给我吧!!” 虚带着名为「菲雅」的武器,往山顶跑去。 . 双十一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1月11日到11月13日) 你描绘的未来(6) . 如果告诉虚,有个人为了周围世界的幸福,冒着死的危险沖向行将坍塌的山顶,他肯定会嗤之以鼻,嘲笑一句「那是什么白痴?」,权当是游戏和漫画里的虚构角色。 只是,那种不自量力的白痴,却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中。 而且不止一个,是两个人。 更讽刺的是,其中一个就是自己。 “第十九号·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虚握住马力全开的人体穿孔机击碎了一块落石。 碎裂的石块砸在身上,像被数十个熊孩子用弹弓打,疼痛不已,然而在这块落石后面,还有许许多多落石轨迹混乱地滚下山坡,躲都躲不掉,麻烦死了。 想想自己以前的生活不正是如此。 浑浑噩噩,做个淹没在人海里的不起眼分子,从不想着有所改变。 不想解除诅咒,也不想交朋友,啊啊,简直就是个没救的废人嘛。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虚奋力砍断面前的碍事树木,开辟出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挥动砍刀的右手酸了,但是没有左手能代替,重复着机械般的动作,在墓园般的枯萎森林里前进,尽可能争取多快一分钟抵达终点。 普普通通的乡下,平平淡淡的生活。 日升日落,潮涨潮退,没有变化的每一天。 喜欢这个小镇的原因,不是看上了它的哪点好。 只是无处可去住在这里,而住久了也就习惯了。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虚猛甩铁链,操控重型车轮在前方被堵死的路上砸出一个口子。 抓住时机跑了进去,结果山体震动引发了新一轮塌陷,虚差点被活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轰隆怪声撕破宁静,向前看去,又是一股全新的泥石流迎头撞来,没有喘息的空隙,真是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蓦然回首,即便是一事无成的自己,在小镇上也有了足迹。 虽然没有做个人见人爱的万人迷,但也记住了好些人的面孔。 虽然仍是个容易走丢的路痴,但至少家附近一圈都记在心里了。 「真是粗鲁的使用方法,你也稍微考虑下我的感受啊」 “是你说要借我力量的吧?就算想罢工也不允许哦?” 「哼、我菲雅·库布里克可是此世最强的大人物,怎么会轻易认输!这是事关小镇存亡的战斗,你就老老实实作为我的手脚供我驱使,给我赚取巨额的感谢和善报吧!」 “这工作太不划算了吧?你是黑心企业吗。” 让整个世界围着自己转,那是主人公的特权。 而多数的配角,是被世界渐渐同化,随波逐流,默默无闻地活着,虚原本已经满足了,只要拥有自己的归属之地,即便是微小的齿轮也不错。 但是很遗憾,人性是贪婪的。 结束流浪、获得了留下的权利后,自然会想着得寸进尺的幸福,例如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之类的梦想,或许是个幼稚的愿望,但也是迈出一步的证明,有了目标,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喂喂、那不就是主人公了吗? 但虚不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因为他现在可是———正和最像主人公的菲雅并肩作战啊!!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 虚握住星棍,把落下山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击飞,换作棒球肯定是十分不错的全垒打,沿着变形的小路不断前行,消灭挡在面前的一切阻碍,如同真正的战士,由于疲惫而迟钝的身体仿佛都轻了不少。 “不可思议,就像在做梦一样。” 「嗯?你这家伙难道又想抱怨了?」 “才不是,我是真的很惊讶,过去的我很讨厌战斗,认为那是无济于事的暴力,但如今我却由衷感到高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 「那是因为……你在为别人挥剑」 “守护弱小的骑士么,未免也太正义了吧。” 「因为你喜欢这里,所以才会拼尽全力战斗,只要想到自己是在为了谁而战,再痛苦都能坚持下去,做尽错事的一生,好不容易找到正确的方向,那不是很浪漫的事吗?」 “是啊、说得没错!我感到力量正源源不断涌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东张西望的像个勇士一往无前!」 “有个大家伙来了!要上了!” 「在我面前全部都是小意思!」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2 …… 不知何时,空虚的心被填满了,填得满满的,一个洞都不剩下。 填满曾以为空无一物的心的,是幸福的回忆,是熟悉的人的笑脸。 虚和菲雅顶着落石和泥流从山脚沖到山顶。 在这期间,虚熟悉了菲雅的各种机关的用法,战斗逐渐得心应手了,这是虚和菲雅心意相通的证明,相互接受对方的缺点,对各自的优点也了如指掌,这份默契的起点,得从无数次日常的吵闹声里说起。 “DONG————————————!!!”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撞开了通往终点的最后一段路。 突破阻碍后,菲雅变回人形,摇摇欲坠摔在路上。 “唔!” “菲雅!你没事吧!?” 虚急忙跑过去确认情况。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菲雅用力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看起来没有血色。 “……确定没问题吗?” “相信我,我才没有那么脆弱,真的只是体力消耗过度而已,你看我的身上有伤吗?所以你还是担心自己比较好哦,你都已经成这副样子了。” 菲雅挤出笑容说道。 也是这时虚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淤青和伤痕。 “哈哈哈……” “哈哈……突然间笑什么啊,连我都想笑了。” “抱歉,只是一想到平日里总是不和的我们,没想到有一天会如此整齐地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真是世事无常,你不觉得很好笑吗?” 虚说道: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赶紧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别拖拖拉拉的。” “嗯……是啊,身体不动是会生锈的,得在能动的时候解决掉才行!” 菲雅摆出摩拳擦掌的动作,像极了她往日挑战困难的样子。 看见如此有活力的菲雅,虚受其鼓舞,也有了满满的干劲。 虚和菲雅相互支撑着前往震动的源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地面不断震动,如同被沉重的铁锤连续猛砸。 随着距离的拉近,震动越来越大,世界都在摇晃。 谁都知道前方不会是友善的东西。 谁都做好了最坏情况的准备。 然后,扯掉枯死的树藤,虚和菲雅看到的是——— “!!” 堪称炼狱的悲惨景象。 支离破碎的山顶,如同被抹平般消去了所有植被,荒凉得只剩被翻动的泥土掩埋着翠绿的碎块,漆黑土壤在雨水侵蚀下化作泥浆,流进伤疤般的大地的裂痕,痛苦的黑暗世界里,鲜红血滴溅落地面,仿佛绽放的彼岸花。 随着血河的流向看去,能看见一支从泥流里伸出的手臂。 苍白的手臂,干瘦如柴,内部的血液很早以前就流干了。 手臂连接的身体埋在土里,可能完整也可能不完整。 能辨认葬送者身份的,是散落在旁边的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而早已死去的手臂紧紧握住的,是一根散发着腥红光芒的铁锤。 铁锤不断泛着腥红的光芒,每次闪烁就发动能力在广袤的世界里降下锤击,它似乎不知道使用者已经死去,依然孜孜不倦摧毁着无人的景色,直至快将整座山砸塌也不停下,傲慢且忠诚。 “…………” “…………” 没人想到会是这样的。 他们都以为接下来是和爱丽丝的决战。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的惨剧,虚一点都没有想到: “这算什么?饱受主人关爱的祸具,在主人丧命后不顾一切地想报仇?” “怎么可能……有生命的祸具太少了,只是尸体的仇恨太过庞大,让祸具误以为其还活着,以尸体生前的恨意为食继续进行破坏而已。”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阴魂不散吧。 如果前面的猜测是正确的,虚还能有点安慰感。 结果爱丽丝的牺牲太多的一生,终究只配得到这样的末路吗。 心里似乎缺了一块。 现实真是残酷。 菲雅看着如今的爱丽丝,低声说道: “动手吧。” “我明白。” “——————” 刀起刀落,伸向外界的断手被砍断。 铁锤也被破坏,灾难的祸源就这样简单解决了。 没有最终的背水一战,没有热血和感人的桥段。 只有被埋葬的尸体,冰冷的雨水,和以荒诞形式落幕的闹剧。 . 你描绘的未来(7) .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丧命的山脉发出瘫痪的哀嚎,山的侧面传来溃散的崩塌巨响。 “混蛋!还有完没完!?” 剧烈的震动是大地裂开的迹象。 即便是在祸具被破坏后,城镇的劫难依旧没有停息。 虚惊愕地看向数百米处的山坡。 “—————————!!” 整片山坡如同被切开一般,难以想象的庞大的土石量滑了下去。 仅仅是一瞬间,泥石的洪流便直达山脚,轰然冲垮山道、围栏和电线杆,将成片的房屋如骨牌般推倒并吞噬其中,闪烁的灯光猝然消散,城镇的一角覆灭于黑暗间。 这才是真正的泥石流…… 先前不过是小打小闹,严重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目睹到城镇被掩埋,虚睁大眼睛,意识陷入空白。 他想起那边的街道,还有几周前遇过的居民的脸: “撤离!撤离啊!那边的人有没有平安撤———” “虚!!—————危险!!!” 满脑子想着去救人的时候,虚听到了菲雅嘶哑的呐喊。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什么!?” 脚下一空,踩着的土地瞬间崩塌。 这座山的死延伸到了这里。 相隔不到数秒,这边的山坡和那边的山坡一同滑落,山的瓦解是如此之快,虚都来不及反应,连逃都逃不掉,整个人往有悬崖般落差的山下重重坠落。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菲雅用尽全力跳向虚的位置。 变作带铁链的勾爪,一端缠住虚一端勾住一颗崖边树试图吊住他。 然而,随着地裂的蔓延,那棵怎么看都很脆弱的树木也松脱坠落。 “糟糕!?” 菲雅和虚失去支撑物一起坠落。 更要命的是,同时同刻,流星般的滚石雨砸了下来。 “第十八号机关·伸式外框态·艾克希特公爵之女……” “DONG——————————————!!!” 沉重且坚固的石头一块块砸在菲雅张开的铁壁上。 钢铁的壁垒被砸出无数个坑洞,被砸弯的铁块接连断裂,千疮百孔的刑具不断掉出被砸碎的零件,铁屑和碎石仿佛星点般暴力飞舞,铁锈或是血的味道在磅礴的雨夜里散漫。 菲雅保护虚掉落在摔不死的山腰某处。 撞击大地的扭曲铁板变回菲雅的模样。 “噗哈——————!!” 满脸痛苦的菲雅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重伤的少女倒在被血染红的死之大地。 “菲雅!!” 虚跑到菲雅身边,不断喊着她的名字。 然而无论怎么摇晃都没有反应,她的体温正迅速流失。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 山体滑坡的声音自并不遥远的地方传来。 从前方、从左边、从右边,从四面八方。 再不离开这里,两个人都会被淹没。 但是只剩一支手的虚带不走菲雅,别说拖着走了,根本拽不动她。 “可恶!菲雅!快动啊!来不及了!快点醒过来啊!!”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山神的怒吼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泥石流便会冲到他们身前。 “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啊!” 虚肩扛着菲雅一步步艰难走着。 好重……好沉……像个铁块…… 这家伙……是有那么重的吗…… 还是自己……已经拿不出半点力气了…… 泥石流的隆隆声在逼近,再这样慢吞吞的两个人谁都活不了。 但是腿在发麻,像绑了哑铃抬不起来,整个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要快点…… 要再快点! “该死的!给我动起来啊啊啊!!” 虚不甘心地仰天大喊。 而正是那个瞬间,堪称奇迹的东西发生了。 深黑的雾气从虚身上疯狂涌出,本以为无法使用的黑雾,迅速扩散至周围的泥石流,犹如蝗虫过境吞噬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石头还是泥土还是别的东西,贪婪地连无机物都吃得一干二净。 随着世界被吞噬,虚感到空洞的身体正逐渐恢复体力。 滚烫的如火焰炙热般的感觉从断裂的手臂处传来。 刹那间,黑雾从断口里蹿出并形成手臂的模样,旋即黑色褪去,一支完好无损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那并非装饰,而是能自由活动的真正的手臂。 “这是……开玩笑的吧……” 这还算是人类范畴的能力吗? “切!不管是人或是什么别的都好!” “即便是怪物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虚用两支手臂抱起菲雅朝安全的高地跑去。 …… 血的味道,铁的味道,有谁在透彻寒冷的角落里低语。 醒来的时候在低语,沉睡的时候在低语,只是在低语。 低语着的铁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潮湿的地方,打不碎的永固的铁壁,没有出去的手段,被永远囚禁其中的死亡牢笼,属于铁块的时间,曾经在那里停滞了数百年之久。 “…………” “…………” “……唔。” 菲雅缓缓睁开眼睛。 雨水滴在脸上,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醒了吗?瞌睡虫。” 守候在旁边的虚说道: “记得半小时前还是你等我醒来,现在角色调换了啊。” “也就是说你也为我流泪了吗……真不像你的风格。” 菲雅虚弱地问道: “呐,情况有没有好转?城镇怎么样了……?” “答案你已经看到了吧?” 虚无可奈何地说道。 虚和菲雅所在的不是洞窟这种安全的藏身之所。 只是一块荒凉的高地,仅仅能保证短时间不被泥流卷走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菲雅能看得很清楚。 靠近山脚的房屋都不见了,全部的事物都埋在泡满水的土里。 印象中的城镇变了模样,太多熟悉的景色被埋葬,山体的震动还在持续,大大小小的土石从山上滑到山下,靠山的城镇每时每刻都在被掩埋,至少目所能及的范围已经看不见灯火。 “没有停下来,什么都没有停下来。” 虚低声说道: “房屋一幢接一幢被冲垮,街道一条接一条被淹没,多数居民应该已经撤离了才对,但是很遗憾,除了人之外的东西都毁干净了,即便还活着,后续的生活也是个问题吧。” “虚……你的手臂是……” “啊,稍微发生了点事,很不值一提的小事,那个时候我曾以为奇迹降临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也得救了,但是很遗憾,奇迹的力量在那之后就自说自话消失了,我没能拯救周围的世界……结果,除了自我保全什么都做不到。” 虚一边嘲笑自己一边黯淡地说道。 沮丧的模样暴露无遗。 连伪装成坚强的打算都没有了。 “这不是你的、唔!咳咳!!” 菲雅想说什么,但是赶在话语前,暗红色的血液咳了出来。 “菲雅、你、一直都在硬撑吗……” “哈哈……暴露了吗,不对……都变成这样了也没法隐瞒了。” 菲雅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拟态立方体是我的分体,它被破坏,你觉得我会一点事都没有吗?” “!!” “我的身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已经半坏了,只是还抱有能再坚持片刻的侥幸心理,看样子还是不行……如果我是奶牛女那种坚固的构造就好了,很可惜,我不是以武器被设计的,和轻易把石头一刀两断这种事无缘。” “你、都这样了还和我一起……” “毕竟有个笨蛋要干傻事,要是放任不管他肯定就没命了,当然,结果还是很好的,我们延缓了大型泥石流的时间,应该能救到很多人,这就够了。” 菲雅心满意足地说道。 尽管她现在看起来没怎么受伤,但是内在已经惨不忍睹了。 组成她的铁片,完整的十不存一,也难免沦落到这副模样。 世事难料。 明明以前被她杀死的人,临死前无一不诅咒她坏掉,可她反倒在诅咒的滋养下变得更加牢固,然而,诅咒解除得差不多的此刻,却是她最为脆弱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坏掉,或许也暗合了菲雅自己的心愿。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逐渐的,连这个高地也不再安全。 再过不久,两个人就会被完全没吞噬。 虚看了一眼崩解的山脉,问道: “你变不出任何东西了吗?” “我都这样了,还能变出什么,而且就算能变,这种环境里也无法得救吧?” “是啊,正好我也是一样,使不出力量,即便能用,如果不能抹除整座山就没有意义,这么大一座山,就算奇迹再来一次、就算累死我也做不到。” “已经束手无策了吗。” “已经束手无策了啊。” 虚和菲雅算是彻底认命了。 无处可逃,逃也逃不掉。 三面被怒涛般的泥流围住,被卷进去就完蛋了,而身后的崖下虽然安全的平地,但是考虑到高差,跳下去毫无疑问也只有摔死一条路。 ———活不下去了。 这不是一个意外的答案。 选择闯上山的那一刻,虚和菲雅就有了觉悟。 虚对死亡是无所谓,但他至少想让菲雅活下去。 可惜,做不到了。 “呐。” 菲雅忽然出声问道: “假如能活下去,你今后想做什么?” “未来的话题?死定了的我们有讨论这个的必要?” “别这样,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反正说不说都没损失不是吗?” 菲雅自顾自有些憧憬地说道: “我的话,还是想做能帮助人的工作吧,我过去犯下很多罪孽,所以我想尽可能弥补,现阶段我想做个医生、做手术的那种更好,我想用我在杀人中学来的知识救人,我对人体构造的了解很有自信。” “是么,蛮有你的风格的回答。” “既然我说了,那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诶、我吗……我没有特别想做的……” “别这样!你一直都那么说,都是最后了!好歹也下个决心决定了呀!” “真是的,你怎么突然像催促填志愿表的老师一样着急啊……” 虚拗不过菲雅,只能破天荒开始认真思考。 “那我就开家点心店吧。” “点心?卖布丁吗?” “不只是布丁,还有煎饼和其他东西。” “真想不到你是这个回答,你不是讨厌零食的吗?” “我确实不喜欢,但还有很多人喜欢不是吗?甜的东西,美味的东西,就像你在吃煎饼时有很幸福的表情一样,大家会因此得到幸福……对了,在店里放台游戏机再放几个魔方吧,小孩子也一定会开心的,我是这样想的。” “真的吗?” “真的。” “真的真的吗?” “都说了是真的啊!” “是吗……既然决定了,那就要努力实现哦。” 菲雅露出安心的笑容,仿佛放下了最后的牵挂。 那是虚无法理解的笑容。 为什么、会笑出来?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致命的泥石流快冲到两人位置时。 “——————!!” 菲雅,突然用力推了虚一把。 虚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被菲雅推下悬崖。 菲……雅……? 疑惑的双眼看着帅气笑着的菲雅,那不是恶作剧的脸。 “第二十六号·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说谎的菲雅化作光芒,变成铁处女的形态。 雕刻着圣洁少女的铁牢笼,张开双臂把虚容纳进去。 然后,便是重力下的掉落。 很快、很快的掉落。 快到难以置信的掉落。 快到大脑空白的掉落。 解开诅咒的刑具,守护里面的人,以极快的速度坠落地面。 “DONG———————————————————!!!” 铁笼被砸成无数碎片,如同散落的樱花飘向各处。 …… 算算时间,这个漫长的夜晚也是时候步入尾声。 降落的雨水悄然停息,遮蔽星光的黑云慢慢消散。 喧闹的雨声停顿,世界安静了,仿佛能从山的彼岸听见海潮的声音,尽管暗沉的夜空依然没有透下一丝光束,可谁都清楚,云层的背后已是初升太阳的光辉,只等时机一到,便将温暖洒向被雨冲刷得冰冷的城镇。 那是黑夜的尽头。 世人称其为黎明。 而在暴雨肆虐过的悲怆的土地上。 泥泞肮脏的空旷荒野,虚像个石塑般站在那里。 他呆呆注视着手里紧紧握住的一块碎裂的铁片。 「你又想玩弄我的身体吧!无礼之徒!诅咒你哦!」 「我可没说过一定会留在这里,只是暂时搅扰而已」 「我的名字是菲雅·库布里克,我和某电影导演没有关系!」 「诶嘿嘿!这就是校服!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一个学生了!~☆」 「这就是……被爱着的感觉?」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实在、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充满罪孽的一生,若能在终末为救谁而死,也是一件幸事…… 银发的小个子的少女,叫做菲雅。 自大狂妄,总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菲雅的真身是祸具,是被叫做「箱型恐惧」的很有名的诅咒道具。 但是在这个小镇,她只有一个身份。 转学的外国人,菲雅·库布里克。 虚看着手里的铁片,锋利的碎块割伤了他的手。 手在颤抖,眼睛在颤抖,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 不愿接受事实的虚极其痛苦地抱头嘶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下卷需知 这卷完结了,和其他卷的结尾不同,是在非常忙碌的时期完结的。 因此如果写得比较杂还请见谅,因为实在太忙了不能一口气流畅写完。 然后,这卷的结尾和计划中一样必然是bad_end,只是比原本的大纲多加了很多东西。 其实这卷最开始没想按照分卷来写的,c3魔方少女世界只是一个序章,是为了引出后续的内容的铺垫,但最后还是决定按照一个分卷来写,也是笔者个人很喜欢菲雅这个角色的缘故,想把人物塑造得更加丰满一点。 然后,就像以前在评论区说过的一样。 这一卷和下一卷都是以菲雅为主角,不是女主角而是主角(也就是双主角) 这卷通过蕾的乱入其实已经点明了,c3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所有的伏笔都会在下卷点明,还敬请期待笔者后续的呈现,下一卷是神展开,体现了综漫的含义,还是很有趣的~ 最后,感谢。 新卷将在一周后开始动笔,因为确实很忙,得把事情处理完才能有时间写书。 再次感谢! 熟悉的歌声 . “————————!!!” 他猛然睁开眼睛,刺进瞳孔的亮光令他感到不适。 黑夜的影子消失不见,金色阳光透过窗照进室内,驱散了所有噩梦的诅咒,世界很干净,清澈无暇,没有任何污染,淡雅的花香熏着空气,归于静谧的时间里,仿佛能听见祝福的歌声。 “这是……”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课桌前。 这里是再寻常不过的教室。 许许多多的桌椅整齐排列,前面是一块宽大的黑板,黑板上什么都没有写,教室也空荡荡的,似乎故事早就告一段落。 “你醒了啊,睡得还好吗?” 陌生的声音让他回过头。 他看见一位少女站在他身边。 温柔微笑的少女,静静站在那里,给人很有教养的印象,晌午的微风拂过她的侧脸,轻摇少女的纯白色长发,仿佛晨曦时分随风起舞的芦苇水洲,露珠尚未蒸发消散。 “你是……” 他不解地问道。 “嗯?睡迷糊了吗?我是听说睡久了会有恍如隔世的错觉,但是把我给忘掉也太寂寞了吧?———我是白露晞,看看我的脸,想起我是谁了吗?” 白露晞? 他细嚼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熟悉且怀念的名字,仿佛抽屉里尘封的老相簿。 翻开泛黄的相簿,曾经的景象一幕幕浮现脑海。 然后空壳般的他终于想起: “我是……龙幽文?” “为什么是疑问句?连自己都忘了?你的样子很奇怪啊。” 白露晞把手背贴到龙幽文的额头上,仔细感知了一番: “嗯……没有发烧,感觉如何?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有点没睡醒……脑子乱糟糟的。” 龙幽文一边抹着眼睛一边说道。 擦干可能是没睡醒的眼泪,再次张望周围的环境,浑浑噩噩的意识醒来了,模糊的视野也变得清晰,最初的违和感消失不见,所有事物看起来都和蔼可亲。 “现在是什么时间?教室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因为已经是放学后了啊。” 白露晞没好气地说道: “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只上半天课,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倒头睡到现在,连开学典礼都错过了。” “新学期?高三?已经过去一年了吗。” “是啊,去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白露晞望着窗外的风景,倍感怀念地说道: “参加比赛,乐队演出,唱了很多曲子,去了很多地方,认识了很多人,有过欢笑的事,也有过伤心的事……尤其是冬天,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会怎样呢,差点就乘上回本家的末班车,以为要永远离开这里了。” “晞……” “但~是!如你所见,大家都努力度过了难关,我也作为三年生留下来了,而且和你分到同一个班级,这就是冥冥中的缘分,接下来也请多多关照了。” 白露晞转过身来,幸福地笑道。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点了点头: “嗯,多多关照了。” 也是在同一时间,教室的门被推开: “前辈们!后辈组登场了哦!” 两个穿着二年级制服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 最先闯进来的是一个桃花般颜色的头发的少女,她不断挥着手,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正如其表现的那样,她是个性格开朗的家伙,整天精力过旺,吵吵闹闹的,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她的名字是桃夭夭。 “前辈前辈!好久不见了甚是想念的说!” “不就是隔了个春节吗,才两周没见吧?” “诶~不要说那么无情的话啦,那可是两周哦!十四天、336个小时、20160分钟哦!夭夭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嘛~!” “知道了知道了、别贴那么近,好热!” 龙幽文用手按住桃夭夭的脑袋说道。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粘着别人。 “前辈,今年也请多多指教咯~!” “啊啊,你是需要我的指教啊。” “诶诶!没有这样说的吧?好过分!” “开玩笑开玩笑———夭夭,今年也多多指教了。” 龙幽文笑着说道。 闻言,桃夭夭也安静下来点头说道: “嗯,今年也要开开心心大闹一通!” 龙幽文看向教室门口。 “盯———” 跟在后面的少女正扶着门框,探着脑袋偷窥这里。 少女的发色是和白露晞一样的纯白色,脸也很像,不愧是有亲缘关系的姐妹,她是个温柔的孩子,但也有性格胆小的弱点,尽管相识很久,依然像个惴惴不安的小动物。 她的名字是白露已。 “龙……龙前辈……下……下午好……” 白露已有些忐忑地靠近,断断续续地说道: “已也是,下午好。” “啊呜啊……那个……今年……也请……” 白露晞:“做得好!小已!就这样说下去!” 桃夭夭:“小已!加油!小已!你可以的!” 旁边两个人在煽风点火。(—_—) 白露已鼓起勇气说道: “请……请多多指嚼———喵!?”(○Д○) 咬到舌头了。 白露已捂着嘴一脸很痛的样子。 龙幽文哭笑不得地说道: “别勉强自己,你像以前一样用纸和笔也可以哦。” “真……真的可以吗?” “没有人说过不行吧?” 白露已迅速拿出笔在白纸上写道: 「龙前辈!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新的一年也要打起精神来喔。” 「我会加油的!」 记得去年底她还能一度离开纸张说话的。 结果一回家过年就打回原形了么。 只是,尽管都是用纸笔沟通,写的文字却和最初相遇时有了很大不同,更有精神更积极了,由此可见,白露已确实改变了很多。 转眼间,空荡荡的教室,一下子聚满了人。 “这样大家就到齐了。” 白露晞说道: “这是新年佳节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虽然原本应该更早的才对,结果由于某个人的瞌睡病犯了,预定去卡拉OK的计划都泡汤了啊。” “喂喂、都说抱歉了吧。” 龙幽文流着汗说道。 白露晞捂嘴笑道: “必须有点惩罚游戏才行,夭夭和小已怎么看?” “夭夭先发言!表演用鼻子吃通心粉吧!” 做不到的啊! 「不如就原地转一百圈然后直线跑如何?」 会晕死的吧? “我个人的意见是乘着滑翔伞从教学楼顶上飞下来啊~” 什么鬼意见!太离谱了吧! “请放心,我会好好拍下来给大家看的!” 你还想放到网上吗!?【Σ(っ゜Д゜;)っ】 龙幽文一副败给她们的模样: “真是的,你们就是故意来整我的吧?” “哈哈哈哈。”×3 吐槽和欢笑的氛围,熟悉得仿佛就在昨天。 说着笑着,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龙幽文看着面前的三位少女,只觉得她们还是老样子,明明才经历一场危机,很快就回到平淡无奇的日常,像极了童话里以「幸福快乐」落笔的结尾,战胜痛苦,今后都是开心的事。 …… 龙幽文走出学校的大门,校门前立着这样的牌匾: 「灵音市公立景行高级中学」 尽管牌匾刻满了岁月的伤痕,却依旧宣告着它背后的建筑的存在。 如同严寒冬季用雪埋葬世间,温暖春天亦终会令沉睡的灵魂苏醒。 被歌声祝福的城市,灵音市。 自古以音乐著称的这片乐园,曾经一度失去歌声,人们不再对音乐感兴趣,舍弃了追求幸福的热情,在喑哑的冬季,这里发生「音崩」现象,音符错乱,旋律扭曲,最终连同世界一起崩坏,城市险些被灾难埋葬。 然而,正是在那样的绝境中。 相信音乐的少女们用歌声唤醒了人们对音乐的期盼。 故事的最后,被歌声感动的人们,重新找回聆听音乐的情感,音崩现象消失,崩坏的心灵和秩序恢复原状,世界被憧憬音乐的人们拯救了。 尽管听着像是童话,这些却是真实发生的事。 因为龙幽文就是见证者。 白露晞、桃夭夭、白露已也是见证者。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居民都是见证者。 龙幽文走过熟悉的街道,街上正播放着广播: 「欢迎来到音乐台,我是主播离佩秋」 「我是主播君子逑」 「这周乐曲排行榜第一名的是……」 在广播中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两位资深主持人,目前作为播音员为大家带来音乐的最新资讯。 捎着春之足音的清风吹过,吹起的一张今日晨报被龙幽文捡到。 报纸上是国际歌星即将来市里演出的消息。 报道的记者署名是「墓门棘」。 龙幽文知道她,这名记者曾经采访过他们。 音崩现象结束后,也是这名记者拍摄了照进寒冷城市的第一缕阳光,那张照片获得了不少赞誉,作为灵音市历史转折的标志被收藏于博物馆。 走过这条街道,转角的地方是更为熟悉的街道。 「新鲜的水果!鲜嫩多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 「好吃的大米!来尝尝吧,保证是农家肥很健康!」 「衣物定制!衣物缝补!我九月的手艺包你满意~」 「哈哈!九月大妈你也开张了啊!」 「那当然!十月大伯,六月大叔,年后我们有得忙咯!」 不顾初春的寒意,七月商业街还是一如既往得热闹非凡。 淳朴的商贩在新年后重新开张,有些人甚至唱起了民谣。 曾经,在这片音乐的大地,歌声就是一切。 尽管后面人们渐渐忘却了,但是又回想了起来。 悠久的歌声,真挚的旋律,连接起大家的羁绊,浴火重生的城市和重拾热情的人们,在音乐的环绕间驾舟而行,缓缓驶向通往幸福的远方。 …… 黄昏,走遍这座城市的每寸角落,龙幽文回到家里。 龙幽文居住的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公寓。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安顿,只是公寓背后有一片安静的树林,他很喜欢在晚上到那里散步,可散步久了也就厌倦了,毕竟那里只是一片寻常树林,没有什么新鲜的事物。 龙幽文走上楼梯,往自家的楼层走去。 然而,到了自家楼层后,他却下意识往更上一层楼走去。 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想去谁家串门一样。 但是不对,龙幽文想不起来有他熟悉的邻居。 在记忆里,这栋公寓一直很安静,由于住的基本都是上班族,龙幽文也不会有机会认识里面的哪户人家。 “去看看吧……” 龙幽文顺着楼梯往上走去。 明明没有往上走的记忆,身体却很熟练。 然后他走到上面的楼层一看。 “!!” 所有房门都紧闭着,窗户里漆黑一片,半盏灯都没亮。 “对啊,我都给忘了,这层楼暂时还没有租客入住。” “……回家吧。” 龙幽文转过身,往楼下走去。 …… . 各自的愿望 . 温度开始回暖的时日里,冰霜渐渐解冻,寻常的生活归于正轨。 升上三年级就成了应试生,必须考虑将来的进路,究竟是升学还是直接工作,不管选择哪一条路都意味着改变和前进,能珍惜的只有现在,能想做的事的也只有现在,剩下的时间如同倒计时催人行动起来。 …… 龙幽文打发时间在街上散步,远远望见一个位置偏僻的咖啡店。 推开咖啡店的门,迎面扑来一股醇厚的咖啡香气,咖啡店的装修很朴素也很陈旧,没有新意也没有吸引眼球的添彩,就是标准的刻板印象中的咖啡店。 “欢迎光临———啊!这不是前辈吗?” 身穿咖啡店制服的桃夭夭说道。 桃夭夭在咖啡店打工是尚未公开的秘密。 “新学期刚刚一周就开始打工了吗?” “是啊,不然就要饿肚子了,为了生存要拼尽全力!” 据本人所言,作为赌气到外地求学的交换,她家里不会提供资助,因此所有生活费都必须由她自己赚取;幸运的是,桃夭夭在咖啡店找到了兼职,尽管生活过得很节俭,但也算是勉勉强强过来了。 桃夭夭跑到前台开始准备: “前辈想喝点什么?玫瑰花茶?还是茉莉花茶?” “虽然我早就吐槽过了……这里不是咖啡店吗?” “哎呀,我只会泡花茶而已啦~” “这里的店主可真是个好人啊。” “哼哼……其实店主自己也不怎么会泡咖啡哦,悄悄告诉你,我们店里的咖啡豆很早以前就用完了,想喝的话只能喝速溶咖啡和特价罐装咖啡的说!” “真亏这家咖啡店能活到现在!?”【Σ(っ゜Д゜;)っ】 不会泡咖啡的店主和只会泡花茶的店员。 即便知道这家店基本是做熟客生意的也无法理解。 龙幽文看了看安静的店内: “……那个店主老伯还是不在吗?” “他要忙很多事情,所以暂时把店交给夭夭管了,所以夭夭现在还是代理店主,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做什么事就是了。” “这是祖传的咖啡店吧?就这样放着不管没问题么。” “夭夭觉得没问题哦。” 桃夭夭肯定地说道: “就算是祖辈的基业,如果不合适也没必要强行接受,每个人都有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在接过责任前,要为个人的梦想和愿望拼上一把,毕竟人的命运可不是像怨灵一样缠住手脚的东西啊。” 不愧是黑道组织「灼华组」的首领的女儿说出的话。 真是个叛逆的大小姐。 龙幽文接过桃夭夭亲手泡的花茶。 花茶很甜,没有加多少糖却很甜,大概是因为制作者的心情就是甜蜜的。 “整整积累了一年的糖分,连我这个厌甜党都能接受,真可怕。” “前辈?”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你曾被这座城市的灾难波及,甚至一度失去声音,经历那么多痛苦的事,却依然以快乐的心情留在这里……我不认为你家会允许你在这个多灾多难的地方多留一年,是你坚持的结果吧?” 闻言,桃夭夭沉默片刻,微笑着点点头: “嗯,因为我不想和大家分开……灵音市也是我很小就憧憬的地方,不只是音乐的圣地也是恋爱的天堂,我要在这里找到梦幻般的恋情,这个心愿我一直没有舍弃,还剩下一年,我要好好努力!” 她的第一人称变了,不再孩子气地用名字称呼自己。 因此可见,这个愿望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前辈会帮我的对吧?” “真拿你没办法。” …… 龙幽文走出咖啡店,继续享受中午的悠闲时光。 只是走到某条街道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一位小个子少女吸引。 不会错的,那是白露已,在人多的商店街看到她真是罕见,她的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东西的袋子,应该是买完东西准备回家,那个怯生的白露已居然能光明正大上街买东西了? 龙幽文非常意外。 他跟在白露已的后面,观察着白露已的一举一动。 “呜……” 白露已还是有点慌张,但是走在人堆里却不显得害怕。 她东张西望,大概是迷路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怎么办?你要怎么办? “那个……请问……” 竟然鼓起勇气询问路人了! 而且是不用纸和笔直接开口说话!(○口○) 躲在角落窥视的龙幽文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那个真的是白露已吗?不是什么冒牌货假扮的吗!? “呼呼~我家小已果然太可爱了!咔嚓~” “———晞?你怎么在这里?” 白露晞和龙幽文藏在同一根电线杆的后面。 此时此刻的她,正拿着一台价格很贵的相机不断对白露已拍照,活跃得就像个偷拍狂,角色崩坏的表情,再加上暗中尾行的举动,哪怕被叫到什么地方吃猪排饭也不奇怪。 “咔嚓~咔嚓~咔嚓~” 拍个不停,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啊啊,说起来她就是这种人来着。(—_—) 虽然在公共场合装作知书达理的乖乖女,但是只要和喜欢的东西扯上关系一下子就会卸下伪装,尤其是在混熟了的人面前,总是古灵精怪的,没人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给我适可而止。” “唔好痛!”(>△<) 劈完手刀的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是你叫已出远门买东西的吧?” “嗯,这是很重要的社交锻炼。” 白露晞望着正和行人沟通的白露已说道: “你看,小已很厉害吧?刚来这里时还是个躲在我和霜姐身后的害羞鬼,而现在却能和陌生人交流了,上次我去找她的时候,看见她和其他女生凑在一起,还露出笑容,应该是交到新朋友了吧?” “难以置信、那个不敢见人的已,居然已经……” “是真的哦,我是离小已最近的人,请相信我。” “明明他在我面前还是老样子?” “说得也是,小已唯独在你面前会更紧张一些,这是为什么呢?” “我也想知道啊……我可没欺负她。” 说着说着,忽然间,两人发现白露已停在一张海报前。 她呆呆看着那张海报,眼里流露着憧憬,似乎很期待。 “晞,怎么回事?” “不知道,因为角度的关系看不清楚。” “我去看看好了。” “你要过去吗?请、请等等,你要是过去了我也很可能暴露,要是被发现了我今天的小已观察日记可怎么办?” “谁管你啊,死妹控。”(—_—) 龙幽文从遮挡物后面走了出来。 轻轻拍了拍望着海报出神的白露已: “已。” “呜喵!?” 白露已被吓着了。 “唔哇、龙、龙前……龙前辈……” 非常慌张,差点扔掉手里的购物袋。 白露已急忙取出一张白纸,把脸藏在纸的后面: 「龙前辈,在这里遇见真巧啊」 “呃、真巧啊……” 龙幽文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 他看向白露已凝望良久的那张海报,海报宣传的是国际著名乐团的演奏会,举办时间在一个月后,这是灵音市今年第一场大型音乐会,而以后这样的音乐会将越来越多。 “你对这个感兴趣吗?” 「嗯,我很想去听听看」 白露已翻过一页纸写新的句子,只是她似乎想到什么,划掉写了一半的寒暄语,脸颊通红的她鼓起勇气,忐忑不安地动笔写道: 「前辈,虽然很冒昧:请问能和我一起去吗?」 “你是指这场演奏会?嗯,可以喔。” 「真的可以吗?」 “反正我那天没有安排,虽然一直就没有能算安排的东西就是了……况且你很少请求别人,就像是不想麻烦别人所以总把愿望藏在心底,难得被你拜托了,我肯定要极力帮你实现咯。” 龙幽文笑着说道: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听吧,还有夭夭和晞。” “不……不是的……” 听见了白露已的细微声音。 “嗯?已?” 龙幽文疑惑地看着白露已。 白露已抿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来,而在挣扎很久后,她低着脑袋,拉住龙幽文的袖子说道: “那个……姐姐和桃同学……不会来……” “就只有……我们两个……” …… 和白露已做了约定,要去听下个月的演奏会。 而等白露已离开街道后,白露晞也走了出来: “你和小已聊了什么?” “说是去看下个月的演奏会。” 龙幽文指了指海报。 “原来如此,小已很喜欢这个乐团演奏的曲子,难怪会那么期待,嗯嗯……决定了!到时候以录像为由把小已听演奏的样子都拍下来吧!” “快住手,那是犯罪。”(—_—) 吐槽归吐槽,龙幽文是真觉得白露晞会那么做。 “晞,你不和已一起回去吗?” “暂时不回去,因为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白露晞看着龙幽文邀请道: “难得的休息日,稍微陪我一下如何?” “找我?你不会要做什么整蛊好戏吧?” “不会啦……只是想久违地出去玩一下而已。” 白露晞遥望着灵音市的碧蓝天空,温柔地说道。 白露晞带龙幽文来到曾经去过的公园。 这个公园和记忆中并无两样,即便经过严冬的折磨,依旧充满了绿意盎然,公园里有一片面积辽阔的湖水,白露晞和龙幽文租了一条船,龙幽文负责划船,白露晞则举着相机拍着沿途的风景。 龙幽文一边划桨一边说道: “结果我只是个苦力吗,摄影师的助手那种苦差。” “所以都说感谢你了,据说这里的风景很好,但我一个人实在划不到这里,能拍到这里的春季光景,也是多亏了你的功劳哦。” 龙幽文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色说道: “明明还是早春,许多植被没有完全长出来,这种风景照有什么好拍的?” “当然有拍摄的价值,因为照片追求的不是美,而是定格住短暂的瞬间,把看见的事物用照片记录下来,等十年后、二十年后再供人回味也很浪漫吧?” 白露晞翻看着照片说道: “其实,我想做新闻类的工作。” “你已经决定好进路了?” “没错,是时候为将来的事情做考虑了。” 白露晞忽然问道: “说起来,我有提过我们来灵音市的理由吗?” “是为了家族试炼吧?作为乐队组合要赢得胜利什么的。” 白露晞、白露已,还有毕业了的白露霜。 白露家的三个人,同样不是这座城市的居民。 她们就像流星一样突然登场,以乐队「WHITE·REED」的名义在灵音市开展活动,认识她们也是在音乐比赛途中,双方不仅是朋友,更是在赛场上较量多次的对手。 白露晞说道: “白露家是音乐世家,子孙在灵音市学习是延续很久的传统,但音乐试炼只是其一,我们来到灵音市,也是为了改变自己,白露家的很多人都在这里得到了成长,人生的试炼,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指着自己继续说道: “被灵音市改变的不只是小已,我也一样,我在这里找到了想做的事,为了不让这份心愿落为遗憾,我要早早做准备,实现我的梦想。” “这就是你说的新闻工作吗?” “嗯,就像电影里拿摄像机闯天涯的记者,我很憧憬那种。”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就开始锻炼摄影能力了么。” 龙幽文说道。 白露晞忽然拿相机拍了龙幽文的照片。 “喂喂,你突然做什么啊?” “所以说是练习、练习啦。” 白露晞笑着说道: “你是我除了小已以外的第一个特写模特,接下来我会拍更多的人,把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物都拍一遍,请做好心理准备哦。” . reed战队(上) . 今天是龙幽文值日的日子,换而言之就是打扫教室的枯燥工作。 放学后,龙幽文留下清洁教室,而等到做完所有事情时,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安静的校园里没有剩下多少声音,寻常的一天即将步入尾声。 龙幽文打着哈欠,拿着拖把和水桶往外走去。 就在他推开教室的门的时候。 “BOOM———————!!” “什么情况!?”(○口○) 前方的走廊突然响起一阵爆炸。 浓郁的烟雾呛得龙幽文喘不过气。 而就在那不正常的烟雾背后,有三道诡异的影子。 「真理之追求者——纯洁white!」 「浪漫之追求者——魅力green!」 「勇……勇气之追求者……坚强bck!」 「REED战队!闪亮登场!」×3 烟雾退散,只见白露晞、桃夭夭和白露已摆着夸张的姿势站在那里。 那个廉价的特摄剧战队游戏还没有结束吗! 而且连登场台词都有了!?【Σ(っ゜Д゜;)っ】 “你……你们在做什么啊……” “呼呼~很帅气吧!” “你们不尴尬的吗?” “这可是潮流哦,流行得正火热的新鲜梗。” “这玩意都是时代的眼泪了吧?你们是几十年前的古人吗!” “怎、怎么会!?” 白露晞做出了失意体前屈。 有必须那么惊讶?认真的?(⊙_⊙) “你们……真不知道?” “嗯,我们在本家的时候每天都是课业,娱乐是长辈的叔叔阿姨们给的小时候的宝物,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特摄剧CD,私下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结果这个兴趣已经落伍了吗、稍微有点打击啊。” 白露晞解释道,白露已在旁边拼命点头。 桃夭夭也擦着汗说道: “哎呀呀~我还以为这个很热门的说,毕竟我家的组……咳咳,我家认识的熟人们都很喜欢这种,和附近的小孩子玩耍也经常用像昆虫的骑士卡片。” “受欢迎吗?” “好像没有……” 原来如此,在封闭大家族和落伍黑帮里成长也难怪这样。 身边不是老古董就是文身大叔,接触不到同龄人玩的东西是很正常的,白露姐妹和桃夭夭从小缺乏年龄相仿的玩伴,即便收到联机游戏作为生日礼物也找不到对手,想必童年很枯燥吧。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桃夭夭也在啊。 “由于霜毕业了,为了补齐成员把她给叫过来了?” “是哦,夭夭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拉过来了。” “夭夭会作为新成员不辜负大家而努力的~!”(>口<) 全新的白露战队诞生了。 虽然很胡来,但是她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那就足够了。 白露晞指着不远处安置的一架相机说道: “其实我们想拍摄一部电影,参加最新的短片比赛。” “所以就在放学后练习吗?嘛,喜欢就去试试好了。” “但是我们的人数不够,还需要一个人!” “缺一个人?” 龙幽文似乎想到什么,往后退一步: “……你们不会想把我卷进来吧?” “能帮帮我们吗?”(乖孩子的请求脸) “我拒绝!”(完全不吃这一套) “前辈!请求援助的说!” 桃夭夭抱住龙幽文的左臂。 “龙……龙前辈……” 白露已拉住龙幽文的右臂。 “等、你们两个!放开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吧!” 龙幽文只能答应下来。 “耶!!”×3 另外三人高兴鼓掌。 总觉得自己中计了。 龙幽文捂着满是黑线的脸问白露晞: “所以呢,我要做什么好?我看你们除了相机以外,服装场景道具一个都没有,虽然只是练习,但就这样直接尬演也没意思吧?” “哼哼,根本不需要服装和舞台,只要想象力足够强大,任何场景都能身临其境,学会想象才是专业演员应有的素养啊!” “你说、什么!?” “请想象吧!这里不是学校而是被邪恶组织破坏的城市!” “被破坏的……城市?” 龙幽文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色变成了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 然而繁荣的城市此刻残破不堪,灰暗的天空下是数不清的废墟。 “为什么?为什么我能想象!” “请再继续想象,街道上尽是邪恶组织被洗脑的市民,邪恶组织控制了人们的思想,正准备以此征服世界,世界正在陷入危机!” “被洗脑的市民……” 话音刚落,龙幽文看到街道涌进黑压压的人群,他们眼神无光,喊着抗议的话语,朝着应该是政府机关的一座高塔前进。 “居然能看到!这如同身临其境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在天空中的是邪恶组织的基地,不好!邪恶组织发动了攻击,神志清醒的人们难道会坚持不下去,都要被邪恶组织奴役了吗!” 高处的悬浮堡垒朝地面开炮,城市被毁灭了一大半! 深深入戏的龙幽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危险!快点行动啊!世界要被邪恶支配了!” “但是不用担心———危急时刻!正义的REED战队闪亮登场!” 白露晞和其余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真理之追求者——纯洁white!」 「浪漫之追求者——魅力green!」 「勇气之追求者——坚强bck!」 龙幽文想象到白色、绿色和黑色的战士登场迎击敌人! “加油!不能认输!绝对要赢!” “你在说什么呢?龙同学!你也是同伴!” “我也是……同伴?” “晞前辈说的没错!前辈,你也是战队的一员!来吧!解放你自己的力量,和我们并肩作战!” “原来如此———我不能袖手旁观!我也要战斗!” 龙幽文燃起来了! 不能输给邪恶组织,要守护自己希望的未来! 内心的情绪被调动!如同决定命运的诸神战场! 龙幽文奋力呐喊着高高跃起一飞冲天: 「友谊之追求者——乐观purple!」 「REED战队!闪亮登场!」×4 “BOOM———————————!!!” 华丽盛大的焰火爆炸在背景升起,炫酷舞台的正前方,龙幽文和其他三人摆着经典特摄剧的帅气动作,维护正义的战队即将击败邪恶的强敌,给混沌的世界重新带来和平与安宁。 “…………” “…………” “…………” “晞前辈,夭夭总感觉不太像……” “嗯,我也有同感,有点恶心……” 「果然龙前辈不太适合这种角色(苦笑)」 “是你们让我做的吧!!”【(╯艹皿艹)╯︵┻━┻】 龙幽文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再压块泡菜石。 什么乐观purple!还学得煞有其事!白痴吗! . reed战队(下) . “这回亏大了……想死想死想死……” 白露晞看着消沉的龙幽文安慰道: “别在意啦,很棒哦!居然跟得上我们的妄想,足以说明你有天赋呀!” “顺带一提,刚刚的剧本是什么来着?” “讲的是「秘密结社的干部催眠怪人试图催眠民众发起暴动征服世界,然后被超级战队用镜子反射催眠光波打到自己被击败」的故事。” “我们想象的差太多了吧!?”(○口○) “后面还有「声波怪人用改造人技术巨大化,超级战队召唤合体机器人与之战斗最终取得胜利」的大制作!” “剧情展开太公式化了吧!!”(¤口¤) 这个创意就算拍出来也拿不到奖的。 但是既然她们乐在其中,龙幽文也懒得多说。 “所以呢?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我想想……试试别的角色好了,总会有适合龙同学的!” 白露晞自信地说道。 于是龙幽文开始尝试各种角色。 「被邪恶组织劫持的市民」 龙幽文:“哇呀~坏人好可怕,超级战队快来救我~” 白露晞:“不像不像,根本不像是有生命危险啊。” 龙幽文:“废话,你哪集看见人质真死了?”(—_—) 「超级战队总部的博士」 龙幽文:“诸君!这是最新研究的秘密武器!用它击败邪恶组织吧!” 桃夭夭:“比怪人干部更怪的非主流博士出现了!前辈!真有你的!” 龙幽文:“你想在出击前先把我干掉吗!?”【Σ(っ゜Д゜;)っ】 「被超级战队拯救的萌生爱意的市民」 龙幽文:“我爱你!坚强bck!请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白露已:“呜啊啊……不、不行的……唔!请不要靠近我!” 咚!! 被白露已打了。 白露晞:“小已使出了坚强bck的必杀技!” 桃夭夭:“那个回旋踢……嗯嗯!是行家啊!” 龙幽文:“我是被讨厌了吧!我绝对是被讨厌了吧喂!?”(○Д○) 「邪恶组织的杂鱼改造人」 龙幽文:“这颗星球由邪恶组织收下了!” 白露晞:“意外得很合适!” 桃夭夭:“这个可以有!” 「邪恶组织的高层干部」 龙幽文:“可恶的超级战队!胆敢妨碍我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白露晞:“哦哦!太坏了!坏得让人想一拳打过去!” 桃夭夭:“前辈很有做反派的资质呢!” 「邪恶组织的皇帝」 龙幽文:“朕就是企图征服世界的组织首领!渺小的人类臣服在朕的脚下瑟瑟发抖即可!这颗星球是朕的掌中之物,超级战队哟!和你们相信的爱与正义一同化作灰烬吧!!” 白露晞:“看这浓浓的反派之魂!我感受到了纯粹的邪恶气息!” 桃夭夭:“晞前辈!小已!我们要战斗!地球的命运就取决于我们了!” 白露已:「只要我们不放弃,希望和未来就不会死去!」 霎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身临其境进入到那个氛围里。 在宇宙空间,邪恶原点的皇帝巨大化成足以毁灭地球的体型,地球各国发射的导弹对他毫无效果,世界即将被皇帝征服,难道人类从此将生活在邪恶组织的支配下吗? 「REED战队百花连者·第五十二集·永远闪耀的明星(大结局)」 「登场:混沌皇帝卡奥斯」 龙幽文以行星级别的姿态出现在超级战队面前: “这个星球就由混沌敌国收下了!” “混沌皇帝!你的阴谋必将破产!” 白露晞、桃夭夭、白露已变身成热情连者。 她们高举手里的召唤器喊道: 「萋萋之荻!」 「蓁蓁之桃!」 「采采之芦!」 「合体———百花守护神!!」 被召唤的三台花型机器合体成为一尊强大的机器战神。 百花守护神与混沌皇帝展开了正义与邪恶的最终圣战。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2 龙幽文和白露晞三人同时拼尽全力朝对方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龙幽文踩进了放在旁边的水桶。 “诶、等等停不下来哇啊啊啊!?”(○口○) 龙幽文被水桶滑倒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墙壁。 咚!! 撞脸的瞬间又被脚下的扫帚绊倒失去平衡。 堪称完美的凌空翻! 叮呤咣啷!! 摔了个漂亮的面部着地,水桶更是直接罩头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口@) 混沌皇帝被打倒了,REED战队守护了地球的和平。 桃夭夭:“晞前辈!这段太经典了!作为neta肯定能爆火!” 白露晞:“把刚刚几段视频一剪辑就成了「笨蛋特摄片爱好者的拙劣模仿乌龙合集」!能拿奖!绝对能拿特等奖!要成为传说了!!” 龙幽文:“你们说什么!!?” 其他人:“不好!溜之大吉!!” REED战队扔下一颗烟雾弹跑掉了。 留下狼狈不堪的龙幽文满脸呆滞。 良久,龙幽文终于想通了: “你们三个给我站住———————!!!” . 梦的抚慰 . 黄昏,白昼与黑夜的分界线。 苍远的天际染上火焰般的橙色,仿佛在竭尽全力燃烧最后的梦幻。 霞光照进寂静的庭院,通红的世界满是被拉长的影子,周围静悄悄的,空阔的庭院看不见学生的踪迹,终于处理完所有事的龙幽文走在路上,准备离开早已放学的学校。 “那些家伙……居然让我弄到那么晚……” 龙幽文随口抱怨道。 回过神来,又是置身在熟悉的黄昏景色中。 真是怀念,记得去年就很常见这种画面,那时候因为有社团活动和音乐比赛,留到很晚是家常便饭,只是新学期开始后就没了需要,因此最近都是下课后就直接回去,在相同的地点,被夕阳的光照到是第一次。 龙幽文忽然停在原地。 “…………” 他回头望向暮色下的社团活动大楼。 没错,社团活动和音乐比赛,各种各样的事情都结束了。 明明去年的日程还紧张得要死,今年一下子就闲下来了。 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有新的目标,恰如同早该完结的故事。 但无所事事归无所事事,龙幽文自己也不期待下一轮刺激的展开,这或许和他的性格有关……而不管怎样,龙幽文没有新的打算,也不准备接受新的冒险,他只想度过毫无波折的每一天。 能多过一天是一天。 在霞光铺满的地砖路上漫步,回想着曾经的有喜有悲的经历。 龙幽文不自觉有了微笑,那些故事的圆满结尾令他感到安心。 忽然间,龙幽文在路边捡到一张学生证。 那是已经毕业的上届学生的学生证。 学生证上写着的名字是「静女姝」。 龙幽文:“这是……” ???:“果然掉在这里了!” 转角处传来一个久别多时的声音。 龙幽文看向站在黄昏下的少女,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在万籁俱寂的暮晚时分还滞留校园里的,也只有她了。 龙幽文开玩笑道: “有东西忘拿了吗?无名氏学姐。” “……我们又见面了呢。” 少女从最初的惊讶换上了怀念的口吻。 …… 龙幽文把学生证交还给无名氏学姐。 无名氏学姐把学生证用双手捧着贴在心口,仿佛失而复得的珍贵宝物,再也不会放手: “谢谢,发现它不见的时候我还在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呢。” “如此珍惜一张失去效用的证明,是舍不得寄存在上面的回忆吗?” “回忆是十分重要的东西……而且,它还是我回到这里的通行证。” 无名氏学姐笑着说道。 显然,毕业了的她是来看望母校的。 无名氏学姐望着静悄悄的校园问道: “呐,学校……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龙幽文说道: “别看现在很安静,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天气变暖、社团开放招新,这里肯定会热闹非凡,操场上是运动社团的汗水,文化楼里也有各种声音———宁静的日暮光景,恐怕就只有现在了。” “这样吗……是啊,和我那时候已经不同了啊……” 无名氏学姐点点头,放下担忧,表情变得非常温柔。 她一直是个很念旧的人。 自相遇时就是这样,她总是一个人徘徊在空荡荡的校园,凝视着日暮的光景,和即将逝去的残照融为一体,仿佛在寻找某种失去的东西;有所留念的眼神,想伸出手却又感到恐惧,不敢前进也不愿后退,只能孤独留在原地。 在龙幽文的印象里,她是一个放弃了的人。 然而正是这样的她,如今却这样说道: “其实,我准备复读了。” “复读?考试落榜了吗?” “普通大学还是能上的……但如果想上知名的艺术学院,那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努力,我要把过去丢掉的捡回来,为了实现儿时的梦想而努力,还有一年,是时候拼一拼了!” 无名氏学姐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了坚定的誓言。 龙幽文看着她,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 即便是半途而废的、连名字都不想被人记住的她,也有了重新振作的动力,找到了未来的目标。 短短的一年,人居然能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我身边的人都有想做的事,有些执着于原点的初心,有些在途中找到了梦想,还有像你一样在终点前回心转意的。” “你没有想做的事吗?” “我连进路表都不想填。” “发生了什么吗?” “每个人的选择是多种多样的。” “不会感到不甘心吗?” “我本就是个性格阴暗的人,别看去年我们闹得风生水起,可我只是被卷进去的,其他人有意愿和想法,而我是半推半就参加的,虽然我承认很开心,但是聚会一散就会回到从前,仅此而已。” 龙幽文随口说道,他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回答很消极,一点都不可爱。 所以说出这些无聊话的同时,他也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只是,无名氏学姐依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她看着龙幽文,微微靠近,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 “等————!!” “明明经常摸两个后辈的头,自己被摸就那么不乐意吗?” “唔呃……” “乖、乖。” 无名氏学姐很高兴的样子,难道她很喜欢恶作剧吗? 在像哄小孩子一样摸头的时候,无名氏学姐轻声说道: “不用害怕哦。” “害怕?” “虽然你自己没有察觉,但我能感受到,因为曾经有和你相似的心境所以能感受到———你的内心很不安,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为了逃避现实用消极的借口作为盾牌保护自己。” 少女继续说道: “曾经我失去了演奏笛乐的梦想,失去热情、忘记欢乐,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美好,我放弃了,扔掉了笛子,连和某个孩子的约定都逃避了……但幸运的是,在被黑夜吞噬前,我醒过来了,敢于正视自己的懦弱,然后我站在了这里。” “这样吗……那真是恭喜你了。” “别说得事不关己的啊,因为把我唤醒的,是你、是你们哦。” 温柔的声音和安慰,仿佛摇篮曲般令人安心。 少女的脸上不再是悲伤的笑容,而是想救赎谁的笑容: “所以作为回礼,如果感到痛苦了,随时都可以来依靠我……就算会复读一年,我也是你的学姐啊。” 说完这些,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带着温柔笑容的她转身离开。 “末班车要到了,我先走了哦。” “喂!!” 龙幽文追了上去。 无名氏学姐跑进转角的某处。 而等龙幽文跑到那里时,无名氏学姐已经不见了。 留给他的,是通往校门口的一条被夕照染红的道路。 “真是有够自说自话的……” 龙幽文摇着头往校门口走去。 总感觉。 压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 恋爱的桃花妖 . 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希望的气息,埋在土壤里的种子萌生新芽。 感受到季节的变化总是很迟,不知不觉间,悄然来访的春天已经在这片歌之国度定居下来,遗留的寒意慢慢消退,街上行人也换了衣装,鸟雀跳上枝头舒展歌喉,谱写幸福的诗篇是献给世界的赠礼。 再过不久就是完全的春天了吧? 龙幽文对此深信不疑。 或许是去年冬季太漫长的缘故,今年的春天如期而至。 两旁的行道树长出含羞的花苞,等待鲜花绽放就是赏花的时节,记得去年因为忙碌没能静心观赏春华,那么今年就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如果再约上几个人,肯定更有春季的热闹感。 “虽然在那之前就有个耐不住寂寞的家伙。” 按照约定的那样,龙幽文走到附近的车站。 而在那里,有个粉色头发的少女等候多时: “前辈!前辈!这里哦~!” “看到了看到了。” 龙幽文走到桃夭夭的身边。 眼前的桃夭夭,穿着与校服和咖啡店制服不同的便服,稍微剪短了一点头发,发饰也换成绿叶的形状,打扮得很有活力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出来玩的……实际上估计也差不多。 “前辈好慢啊!居然让女孩子等你好过分的说。” “我明明提前了半个小时,是你来太早了才对。” 桃夭夭是个精力旺盛的人,打比方就像个活蹦乱跳的小鹿。 都说小学生在郊游的前一天会兴奋得睡不着觉,这番话原封不动放在桃夭夭身上龙幽文也不会感到奇怪。 “……你该不会真的没好好睡觉吧?” “诶嘿嘿~其实昨天只睡了两个小时~☆” “给我养足精神。”(—_—) 敲脑袋。 “啊呜!”(>△<) 真是让人省不下心啊。 龙幽文抱着胳膊问道: “所以,你在电话里说找到线索了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哼哼……苍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夭夭的不懈努力,终于在某个旧书店淘到了这个————锵锵锵!请看这个!” 桃夭夭满脸得意地取出一本非常旧的破书。 那是一本杂志,由于年代过久甚至掉色了。 “这是?” “三十多年前的旅游期刊,里面有灵音市的专栏,就是这里!” 龙幽文看向桃夭夭翻开的那一页,模糊的彩页上印着两行文字: 「望天之台,十二之位,浮升翠玉之岛」 「桃林之园,神树之下,舞乐则情缘现」 是诗句?还是对联?没头没尾的看不懂意思。 “这两行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龙幽文皱眉问道。 桃夭夭两眼闪烁激动地回答道: “是恋爱哦!有关灵音市的恋爱传说!” “哈?恋爱传说?” “没错!夭夭很早以前听过「恋爱的桃花妖」的传闻,据传在灵音市的某个角落藏着桃花妖,只要解开桃花妖的谜题,前往正确的地点找到它,它就会给有缘人施加恋爱的祝福,许多人都因此获得了一段美满的良缘!” “等下等下,那只是传闻吧?而且我都在这里一年了怎么就没听过这个,你在别的地方听到了这里没有的传闻,基本不可能是真的。” 龙幽文立刻叫停桃夭夭。 这个恋爱脑一旦产生兴趣就会没完没了的。 然而,桃夭夭很坚定地说道: “没有这种事!「恋爱的桃花妖」绝对是存在的!这本书就是证据!” “你是说这两行意义不明的语句就是桃花妖的谜题?” “就是!前辈不觉得很像吗!再好好看看啊!”(鼓气) 桃夭夭几乎要把旧杂志贴龙幽文脸上了。 迎面袭来的纸张味熏得龙幽文鼻子发酸。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的!” 龙幽文拿过那本三十多年前的杂志翻起来。 和想的一样,杂志由于太老旧而且也没妥善保存,缺页残页的现象非常普遍,谜题的前面部分被撕掉了,剩下的字里依稀能认出「爱情」「实现」之类的词语,附带的图片是一颗巨大的桃花树……原来如此。 旅游杂志通常会把当地的旧闻轶事作为噱头刊载出来。 也就是说,是不是恋爱的桃花妖先不管,至少在几十年前,这里确实盛行过有关恋爱的传闻。 龙幽文合上杂志。 “怎么样?前辈?” “总之,你相信这是桃花妖的恋爱谜题,想凭借这条线索找找看?” “嗯嗯!是这样没错!好不容易才有所发现,夭夭不想错过机会!” “我算是明白你想变得受欢迎的心情了……” 毕竟是为了邂逅爱恋而来,看见梦的形状自然会心动。 龙幽文说道: “我不讨厌你的努力,但是你得知道,这是几十年前的杂志了,老一辈人换新一辈人,连城市本身都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上面的信息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效性,即便这样你也要尝试吗?” “当然!这是我苦找一年等来的机会啊!” “会花很多时间,甚至可能一无所获哦?”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不行动就放弃,后悔也得等做了再后悔不是吗?” “真有你的风格……那就去下下功夫吧,我陪你。” 龙幽文和桃夭夭,为了找到恋爱的桃花妖行动起来。 …… 在传闻中,被恋爱的桃花妖祝福过的人会邂逅美好的恋情。 然而这并不容易,因为找到桃花妖需要解开它的谜题,如果杂志记载的就是这个传闻,那么上面的两句话无疑就是指向目的地的钥匙。 龙幽文看向第一行谜题: 「望天之台,十二之位,浮升翠玉之岛」 这个应该指的是方位或者地点。 “望天之台……望天之台……” “前辈,有什么头绪吗?” “话说你也动动脑子啊。” “哎呀~夭夭昨晚一直想都没想通啦~” “原来晚上睡不着还有这个原因么!” 弹脑门。 “唔噶!”(>口<) 龙幽文抬头望向上方的天空。 苍蓝的天空、高远的天空,那是地面凡人无法涉足的神圣领域。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称之为望天之台,想必肯定是很高的平台。 “灵音市有展望台之类的建筑吗?” “嗯……从地图上看似乎没有呢。” 桃夭夭拿着灵音市的地图左看右看不得其解。 这不禁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难道说被拆掉了!” “白痴,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传闻诞生自什么时候,但是既然能被几十年前的杂志提及就说明在当时是有效的,这三十年间灵音市变化固然很大,却也不至于拆了一座展望台还不留下痕迹,望天之台应该指的不是展望台。” “真是太好了……那会不会指代的是高塔呢?” “塔?灵音市几十年前有塔吗?” “听说以前有蛮多的,佛塔啊寺庙什么的,在塔上也能看得很远吧?” “不、那个也别想了,先不论塔的高度能不能达到望天的程度,如果只是高的地方,那么高楼大厦、甚至连山顶都能列入怀疑对象,那就没完没了了。” 在望天之台的后面还有一句「十二之位」。 怎样的高地才能和十二这个数字联系起来? 龙幽文继续看向灵音市的天空。 因为置身于都市,两旁的建筑遮住了天空的大部分,仅仅只能窥见一隅可称不上望天,只有浮在天上的东西,比如UFO、圆盘、浮空堡垒倒是适合,然而那些显然是不存在的。 想不通…… 想不通啊…… 龙幽文和桃夭夭在灵音市里转了整整一上午。 结果累个半死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前……前辈……已经跑不动了……” 桃夭夭抱住龙幽文的手臂虚弱地说道。 “喂喂,别把重量压在我身上啊!” “诶、但是走路好辛苦不想动的说……” “就是因为你昨晚没睡今天才体力不足吧。” “前辈……背我啦~” “不要、太羞耻了。” “那让我挂着也行啦……” “你是树懒吗!?”【Σ(っ゜Д゜)っ】 真是拿她没办法,完全就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孩子。 结果两人最后找了一辆游览观光的巴士坐了上去。 刚刚搭上观光巴士,从车窗迎面吹来一阵舒爽的风,桃夭夭躺在有靠背的软座椅上,两分钟前还和史莱姆一样软瘫瘫的她如获新生,满脸写着幸福: “好舒服……”(=口=) 活生生一只暖房里的仓鼠。 龙幽文戳着桃夭夭的脑袋说道: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诶嘿嘿~不是有前辈在我身边吗?” 脸颊泛起点点红晕的桃夭夭甜甜说道。 阴差阳错乘上旅游巴士,巴士按照旅游的路线行使,两人真就像是外出游玩观光一样,把沿途的初春美景尽收眼里。 “好漂亮!比我最初到这座城市时看到的还要美丽!” 桃夭夭趴在窗边憧憬地说道。 “注意点不要把头探出去。” “好~” 愉快的回答声。 桃夭夭的心情很不错。 先前她还因为谜题没有线索有点失落,结果休息片刻就变好了吗? 龙幽文松了口气,忽然听见望着窗外的桃夭夭的声音。 “呐,前辈。” “嗯?又累了吗?事先声明,别让我再背你一次。” “才不是啦……前辈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可以吗?” “你想说什么?” “只是突然想到,前辈已经是高三了吧?而且和我一样是外地的学生,等毕业之后就要回去自己的家乡……虽然还有一年时间,但是整天嘻嘻哈哈、热热闹闹的愉快日子,不经意间很快就会过去,要变得寂寞了。” “是啊,我和晞毕业以后会各奔东西,晞是已的姐姐应该会常来看你们,但我是留学生,跨国班机可是很贵的,因此大概率就是永别了,所以你和已要好好相处,把音乐部传承下去。” “……我不想那样。” “夭夭?” “要有更紧密的理由……” 桃夭夭小声自言自语着。 她的背影总给人一种沮丧的印象。 和差点被本家来的人强行带走时一样。 “喂、我说你……”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桃夭夭回过头来,笑哈哈说道。 刚刚的不安一扫而空,简直像是自己看错了。 “呐,前辈,你觉得桃花妖真的存在吗?” 她又问道。 龙幽文想了想: “应该是存在的吧?” “真的吗!” “都经历过音崩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了,就算再来一两个会咒语的妖怪也不稀奇,况且你那么相信它的存在,要是它不出现也太无趣了,对吧?” “嗯!恋爱的桃花妖,等着哦!我一定要找到你!” 桃夭夭看向窗外的灵音市,握着拳头说道。 . 古怪的老人 . 走下观光巴士的时候已经接近正午。 经过整整一上午的奔波,龙幽文和桃夭夭都肚子饿了,于是索性在临近的游乐场下车,准备找个能休息的地方吃午餐。 “游乐场吗……这一带还真是半点都没变啊。” 龙幽文看向游乐场,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充满孩子的笑脸。 云霄飞车、旋转木马、摩天轮,大部分设施都重新开放。 记得去年大家常来这里玩,留下了许多快乐或是古怪的回忆,这其中也有只属于龙幽文和桃夭夭的经历:在桃夭夭家里来人想把她带回去时,龙幽文和桃夭夭就是在这里上演了一出追逐好戏。 “那个时候真有趣。” 桃夭夭笑嘻嘻地说道: “我和前辈东躲西藏的,前辈为了我甚至和下武叔打了一架。” “分明是你把不知情的我拉上一起逃跑吧?你还好意思说,那时你一脸焦急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被坏人追杀,直到最后才发现是一场乌龙。” “哎呀~当时太匆忙了没时间好好解释啦~” “我看你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吧?嗯?” “呜!好咚、窝在凡醒了啦……”(>△<) 龙幽文捏着桃夭夭软软的脸蛋不断揉搓。 两人走到游乐场前的一处休闲广场。 选了一处荫凉地,桃夭夭打开一个用可爱花纹的布包好的便当盒,里面装着满满的水果馅三明治,三明治散发着新鲜的香甜果味,显然不是便利店买的。 “来,这是前辈的份!” “谢谢。” “味道怎么样?夭夭花了很大精力做的哦!” “我嚼我嚼……食物的外形像模像样,水果馅的甜度也可圈可点,很好照顾到了我这种不喜欢甜的人,你做料理的手艺又有长进了啊。” “耶!被夸奖了!” “喂喂,别太得意忘形了。” “前辈,花茶也泡好了哦。” “真贴心啊。” “持家可是女性的魅力所在哟。” 桃夭夭一边被龙幽文倒茶一边说道: “太好了,离家出走的时候,我还是个连蔬菜色拉都要做半天的人,现在我的料理已经能得到认同了,需要打工维持的独自生活虽然很苦,但是掌握这些让我觉得付出是值得的。” “明明是大小姐,这些东西都不学的吗?” “我家情况有点不一样,每天的课题都是和武斗有关的,毕竟组里都是些舞枪弄剑的文身大叔,把喝得烂醉的他们拖走就足够费劲了……在家庭环境上我真羡慕小已和晞前辈啊……” 桃夭夭苦恼地托着脸。 龙幽文倒是笑出了声: “有什么不好吗?” “前辈?” “正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你才有现在的活力开朗的性格,我可想象不到你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既天真浪漫又有点笨拙,果然还是这样适合你。” “诶、唔……有点害羞啊、哈哈哈……” 桃夭夭慌慌张张撇过脸,耳根都红了不少。 她装作镇定地站起来: “咳咳!那么吃饱喝足了,继续出发吧!” 同一时间。 “叮————————” 自附近的高处传来一阵声响。 龙幽文看向那个方向: “这是……钟声?” “对哦,游乐场有整点报时的钟塔,没想到已经十二点了,时间过得真快。” “十二点?” 龙幽文看向游乐场的钟塔。 巨大的时钟上,时针和分针同时指向最高处的12数字。 龙幽文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灵感。 “十二点……十二之位……” “前辈,你在分析谜题吗?” 桃夭夭摆着手说道: “想多了想多了,谜题的答案是桃花妖的所在地,怎么会和时间有关联呢?根本扯不到一起啦。” “不、不对!” 龙幽文咬牙思考着。 还差一点,就要想到了。 「望天之台,十二之位,浮升翠玉之岛」 暗示位置的这句谜题,似乎就快有突破口了。 “呼啸——————” 游乐场的云霄飞车的声音扰乱了龙幽文的思考。 然而比起被干扰的火气,他更是有了某种想法。 龙幽文看向游乐场的各种设施。 ———云霄飞车?不对! ———旋转木马?不对! 龙幽文的视线突然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 那是摩天轮,是游乐场甚至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物。 旋转的摩天轮,如同直达天际的巴别塔,连接轮盘的座舱缓缓转动,把地面的居民载到高空再安稳放回地面,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原来如此!” 龙幽文睁大眼睛。 “我知道了!跟我来!” “前辈?等等夭夭啊!” 两人往游乐场的方向跑去。 …… 龙幽文和桃夭夭搭上摩天轮的其中一个座舱,在摩天轮的带动下,座舱一点点升向天空。 桃夭夭看着窗外疑惑地问道: “前辈,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摩天轮就是关键。” 龙幽文指着窗外逐渐抬升的风景说道。 “望天之台,十二之位,浮升翠玉之岛,在这个几乎被建筑挡住天空的城市,能轻易望见一整片天宇的,估计就只有摩天轮了。” “但是,其他高的地方也有很多啊?” “别着急,谜题还有后面两小句……十二之位暗示的是方位,我们最初认为12这个数字是街道或地点的名字,可我们平时最常看到这个数字却是在钟表的表盘上,那么问题来了———摩天轮和钟表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相似之处……有了!是「转动」吧?” 桃夭夭说道: “钟表的指针在旋转,而摩天轮也在旋转,整个摩天轮可以看成是一个巨大的表盘!” “没错,正解!” 龙幽文点头说道: “假设这个比喻是可行的,那么以我们所在的座舱为指针,在升到十二点的最高处位置时,应该能看到什么,没时间磨蹭了!你这边我这边,千万盯准了!” “Yes_Sir!!”(>口<) 兴致高涨起来了。 终于找到线索也难怪。 龙幽文和桃夭夭各自看着一侧的窗户,等待摩天轮升到顶点。 窗外展现的灵音市的风景慢慢抬升,行人在变小、楼房也在变小,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广阔和清晰的云海蓝天,很快,如同乘坐天梯般,能鸟瞰小半个城市的模样了,连城市的边缘都若隐若现。 就在座舱越过11点位置指向12点之际——— “前辈!有发现了!” “什么?哪边!?” “那个方向!!” 龙幽文顺着桃夭夭的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城市与苍穹接壤的境界线,逐渐浮现出一众朦胧的远山。 蔚蓝天海的映衬间,一座翠绿色的山丘在明净的阳照下格外鲜明。 「浮升翠玉之岛」 原来是指这个意思吗。 藏得真是够深的。 但是既然找到了,所有辛苦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激动和惊喜。 “记住山的方向了吗?” “是市区的边缘!地图上只有一座山所以不会走错的!” “很好!立刻赶过去!” …… 龙幽文和桃夭夭前往位于灵音市另一端的山丘。 山丘在地图上的标识名称是「桃山」。 这无疑让两人觉得找对了地方。 谜题的下半句有「桃林之园」的字段,而谜题的出题者又是桃花妖,所有线索都和桃树联系紧密,而所谓桃山,肯定是种满了桃树的风景胜地,桃花妖藏身的桃林八成就在这座山上了。 然而。 “诶……没有?” 登山台阶的入口,桃夭夭环视着附近的树林说道。 尽管这里的树木很茂密,却找不到任何一棵桃树。 桃夭夭盯着地图反复查看: “是我们走错地方了吗?” “不可能走偏,你前面说过吧?只有这座山是贴近市区的。” 龙幽文看向古老的山门,山门附近并没有刻着山名的石碑。 不对,仔细看的话,能在山门旁找到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的颜色和周围不同,也下沉了不少,显然曾经被重物压过很长时间……石碑被移走了吗? 龙幽文望着前方的漫长台阶说道: “总之先登山看看吧,或许桃林就在山顶上。” “嗯!说的是啊!” 龙幽文和桃夭夭走上台阶前往山顶。 这座山丘很小,只有这一条石阶路能通向山顶,他们认为顺着路一直走下去就能见到桃林,然而走了半天,沿途能看见的尽是其他树种,数不清的新叶盖在苍老的石阶上,唯独没有桃树的叶片。 “话说回来,这里真是乱啊。” 龙幽文看着脚下的叶子堆说道。 厚厚的叶子阻挡了行人的脚步。 这条登山之路似乎鲜有人打扫,甚至某些地方还积着枯黄的冬叶。 “前辈,说起来我们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呢。” “现在不是桃花绽放的季节,观赏不到美景,所以冷清点也在情理之中……但这里杂草丛生,怎么想都不只是一个淡季的功劳,明明山门是敞开的,遍地却弥漫着荒废的气息,太奇怪了。” “难、难道,我们闯入了怪谈里的不属于阳间的地方……” “喂喂!又不是纳凉大会,别说些阴森森的话啊!” “其实夭夭前阵子刚听过山中老人的鬼故事。” “山……山中老人……?” “是哦,据传就住在深山老林里,披着苍白的头发,如果有迷途的旅人走到附近,立刻就亮出长长的指甲然后大喊着跳出……”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我吓!?”×2 突然响起的年迈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 回头望去,一个老婆婆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真没礼貌,把老婆子当成吃人的妖怪了?” “呃、不是、这是误会……” “行了行了,快点让开,挡老婆子的道了。” 老婆婆粗暴推开两人往前方走去。 显然自己两人是完全被讨厌了。 即便如此,这个老婆婆是他们在山上遇见的唯一一个人,并且很像是常来这里的,能从她那里应该得到这座山的信息,决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桃夭夭鼓起勇气说道: “那个,请您留步!” “找老婆子还有事?” 老婆婆不耐烦地转过身来。 “刚刚的事很抱歉……冒昧请问您,这座山上有桃林吗?” “桃林?没有没有!” 老婆婆挑着眉头说道: “这里只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山,要有那种东西还会是这副荒废样吗?” “但是、这里是叫桃山吧?”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到佛前乞求一千遍也没有!” 老婆婆的语气又重了三分,赶人走地挥了几下手: “这可不是毛头小子该来的地方,陌生人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那个……” “我说啊,你有点过分了吧?” 龙幽文忍不住说道: “确实是我们不对在前,但是我们已经道歉了,只是想打听消息而已,用得着那么不耐烦的态度吗?” “哼,老婆子常被人那么说。” 老婆婆背过身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她的背影充满了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桃夭夭为难地问道: “前辈,怎么办?” “先顺着山路走到底再说,是不是真的没有桃林得亲眼确认了才知道。” 龙幽文和桃夭夭跟了上去。 . 没有桃树的地方 . 名为桃山,实则是看不见一棵桃树,连石碑都被搬走的野山。 通向山顶的只有唯一一条被杂草和腐叶霸占的石阶,龙幽文和桃夭夭沿着障碍重重的石阶路前进,他们前方是一位性格孤僻的老人,两方在沉默中各走各自的路。 路即将走到尽头时,语气不耐烦的老人突然停下: “一直跟着老婆子,你们该不会觉得会有好事吧?” “别误会,我们最初就打算到山顶看看的,半途而废可不是好习惯。” “哼,毛头小子总是把精力放在浪费时间的事上……也罢,那就让你们死了这条心。” 老人继续往高处走,龙幽文和桃夭夭也一样。 走到漫长石阶路的终点,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 “看吧,这就是你们莫名抱期待的景色。” 老人说道。 龙幽文和桃夭夭看去。 “!!” 清晰的视野间是一座破旧的寺庙。 寺门前的石狮子沾满惨白的蜘蛛网,坑坑洼洼的地面尽是风雨的磨蚀,红色的外墙掉漆严重,露出灰色的部分,瓦片残缺无几、墙体遍布裂痕,俨然是年久失修的废弃建筑,已经看不出曾经完整的模样。 如果只是年代久远还能说是古刹。 眼前这个,仅仅是一座破庙而已。 “前辈……这是……” “开玩笑吧———” 龙幽文急忙张望寺庙的周围。 寺庙的两侧没有桃树。 附近也找不到其他连结别处的小径,从上山开始到终点的路,就真的只是通向这座破庙而已,结果走了那么久,只能找到一座破庙? “……惊讶吗?老婆子我早就告诫过你们了。” 老人看着两人,她对两人的表现一点都不惊讶。 “快点离开,要是胡闹把山神吵醒了可是要降罪的。” 老人走向破庙的大门。 桃夭夭犹豫叫住了她: “请问、老婆婆……这里……真的没有桃树吗?” “这一路上你用眼睛确认了吧?想看桃树就去公园,而不是来这种荒山老林,你们这种人老婆子见多了,总是怀着奇怪的希望,以为能找到什么东西,发现真相后又像被骗一样失望,自说自话地来又自说自话地走,真是不敬!” “那个……” 咚!! 老人关上寺庙的门还上了锁。 很难想象这种破庙会被贼盯上,锁门显然是一种态度。 由此可见,她肯定早就厌烦了上门的登山者。 龙幽文仔细打量这座破庙。 正门的牌匾和山脚的石碑一样不知所踪。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落寞几十年的景色,寺庙前面一小块地倒是有被打扫的痕迹,这应该是老人做的,除此以外的地方都堆满了落叶和枯枝,时间摧毁了神明的居所,如果没有老人,恐怕连维持现在这样都是问题。 “果然是来错地方了……” 龙幽文自言自语着准备离开。 他刚想叫上桃夭夭一起走。 却看见桃夭夭望着寺庙坍塌的一角,望得出神。 “夭夭?” “啊、啊!前辈怎么了?” 桃夭夭换上一张勉强的笑脸。 她一直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心情。 龙幽文说道: “很沮丧吗?确实,失望是理所当然,明明想象着桃林美景,现实却是破旧萧条的老庙,努力寻找大半天却一无所获,这种落差是很大的。” “不是的……我早就做好这种准备了。” 桃夭夭一边挠着脑袋一边笑哈哈说道: “只是有点不甘心而已,因为前辈都那么用心帮我了,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总感觉很不好意思呢……真不走运啊……哈哈哈……” 桃夭夭站了起来: “没办法没办法,回去吧~” “喂喂、真的没关系吗?” “嗯!虽然是蛮遗憾的,但是被遗憾打倒就太逊了!没关系,去寻找下一个恋爱传闻就好了!这次要更加努力!不能再用一年而是要半年、不对!三个月就找到!———要去旧书摊寻宝咯!” 桃夭夭摆着夸张的动作,说着夸张的台词往山下走去。 她应该是想装作一副笨拙的样子糊弄过去。 当天,两人又赶去游乐场确认了一番,没有找错山。 如果这个解读方法不对,谜题就没有其他解读方法了。 至少龙幽文和桃夭夭想不出来。 刊载谜题的是距今几十年前的杂志,杂志本身并不出名,不仅没有人记得,甚至连杂志社本身都关门大吉了。 谜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 …… 龙幽文在网络上调查了很久,没有找到多少有用的线索。 将那两段谜题输入搜索栏,找不到任何能够对应的内容。 想想也是,几十年前的家用电脑尚未普及,即便有人来灵音市旅游时发现了什么,在那个没有论坛的时代也无从发表,太多信息没能得到保存,然后被遗忘,只有卖废纸的书籍成为它们的坟墓。 龙幽文又搜索了「桃山」和「恋爱的桃花妖」。 结果查到的仍然尽是些无关的信息。 名字是桃山的地点很多,桃花妖也是一种十分普遍的妖怪。 那段传说非常模糊,没有特征也就无从调查。 难怪桃夭夭找了那么久都没有下落,龙幽文可算是体会到了。 “差不多该放弃了啊。” 龙幽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桃夭夭也说过调查到此为止,等有了新的消息或者找到新的传闻再一起去调查,这是很明智的决定。 但是,就这样放弃真的好吗? 虽然没有可靠的证据。 龙幽文总觉得那个老人在隐瞒什么。 那个老人态度顽固,不近人情,俨然一个排生的山中怪人的形象,然而她越是表现得不耐烦,就越让人觉得是故意赶人走,山顶的寺庙废弃已久,那个老人却费力登山前往,她要去做什么事? 而且,抛开老人和桃花妖不谈。 龙幽文想到了桃夭夭。 尽管是她自己提议调查先告一段落的。 她真会如此轻易就甘愿放弃吗? 单单是桃花妖的线索就找了一年,下个恋爱传闻的线索不知何时会出现。 整整相识一年了,龙幽文对她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那个家伙乍看之下是个开朗活泼、毫无心事的捣蛋鬼,但实际上,她很在意周围的看法,不想让任何人为她担心,无论是家庭背景、在咖啡店里打工还是曾经失去声音这件事,她从不会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情况。 其实她意外是个内心纤细的人。 …… 次日,尽管没有约定,龙幽文还是走到了桃山。 果不其然,他在山门前碰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伙。 桃夭夭:“…………” 龙幽文:“怎么了?一副看鬼的眼神?” 桃夭夭:“前、前辈!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对桃夭夭的大吃一惊,龙幽文直接钻她的脑门。 咕哩咕哩咕哩。 “哇!前辈!好痛、好痛的说!”(>口<) “痛吗?痛就对了,这是惩罚。”(—_—) 龙幽文没好气地说道: “和我想得没差,你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咕……我只是……”(低头躲着脸) “你又想把胆子全揽到自己肩上吧?真是的,最初是你请我帮助,现在却擅自把我抛开———你是害怕给我添麻烦吗?诚然调查是你提议的,但在我加入后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给我记好了。” “因、因为线索确实中断了啊,再找下去估计也不会有成果……” “但是,即便如此你还是来了。” 龙幽文停下钻脑门,转而摸着桃夭夭的脑袋: “你心里也不愿放弃吧?你是个决定好目标就爱死脑筋往前冲的人,离开家的时候是这样,选择留在灵音市的时候也是这样,这种性格好坏暂且不论,但确实让人头疼,你再多依靠我一下啊。” “前辈……摸头太狡猾了……” “哦?是这样吗?” “还有前辈……今年是不是变得暴力了很多?” “哼哼,不知为何,你这个身高的打起来摸起来都很合适啊。” “才不好啦!”【Σ(っ゜Д゜;)っ】 桃夭夭大概是赌气赌完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龙幽文,脸红着说道: “而且,今年也多管闲事了不少……” “多管闲事吗?” “好像也不对,应该说是容易相处吗?还是更近人情什么的……总而言之,去年的前辈总是一副和其他人有隔阂的样子,如果是那个前辈,我说了不用来肯定是不会来的才对……” “那还真是抱歉,结果就是我来了,你别想一个人解决。” “所以说太狡猾了啊……” 桃夭夭小声说道。 很难想象那个活力满分的她会像现在这样安静。 “那么……前辈想帮我吗?” 她问道。 “事到如今还说些什么,还是说你讨厌被帮吗?” “不是的、不是的!前辈愿意帮忙我很高兴!非常高兴!高兴得惊喜、高兴得感动、高兴到手忙脚乱的程度!所以———” 桃夭夭愣了几秒,似乎是发觉自己有点激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摸着跳动的心口安静下来: “糟糕糟糕……我都变得奇怪了。” “夭夭?” “那就请前辈再帮我一下吧!” “陪你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嗯!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咯!” “喂喂!慢点啊!” 桃夭夭拉住龙幽文的手往桃山上跑去。 还是一如既往如同百米冲刺般得有活力。 . 元旦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 善心 . 龙幽文和桃夭夭再度来到了曾经被闭门拒绝的寺庙前。 残破不堪的寺庙,如同被遗忘的遗迹,遍地散发着萧瑟的气息,周围的树木很茂盛,自然的新绿衬托着人事已尽的悲凉,记得老人用荒山老林形容这里,如此看来真是再合适不过。 荒废寺庙前的落叶灰尘被简单扫了扫。 显然是老人做的,她现在估计就在庙里。 “怎么办?你有想过怎么接近她吗?” 龙幽文问道。 桃夭夭摇摇头: “不知道,但是抱以诚意的话肯定能取得相应的结果,总之先试着和老婆婆说上几句话吧,如果能慢慢取得信任就好了。” 桃夭夭走到上锁的寺门前,深吸气再吐气,然后敲了敲门: “请问……” “是谁啊!” 门的后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老人刚刚好就在门后的前院。 “咔嚓———” 生锈铁门被打开一道很小的缝,老人通过门缝望向外面。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昨天老婆子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很抱歉打扰了、但是那个……能向您再问几件事吗?” 生怕老人不满,桃夭夭立刻补充道: “如果您不想回答可以不用回答,请问这样可以吗?” “……说说看。” “非常感谢!那个,能请教一下这座寺庙的事吗?明明规模并不小,以前应该很兴旺才对,为什么会荒废成这样……” “根本不值得奇怪。” 老人沉默片刻说道: “生死轮回,繁荣衰败,万物运转的规律皆是如此,再兴隆繁华都会有人走楼空的一天,这里二十多年前还算个热闹的地方,而如你所见,眼下不过是个断了香火的破庙。”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香客早晚就是这样。” “不是的,我是想问,为什么香客都不来了?” “…………” 仿佛被问到痛处,老人深深叹了口气: “还能是为什么?人们来寺庙烧香拜佛,无非是图求心愿灵验,如果哪天供奉的神灵不肯听愿,门庭冷落就是必然,天下庙宇虽多,生生不息的也就那么几个,关心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请问您是这里的住持吗?” “不是。” 说完这些,门里传来了走远的脚步声。 老人离开了,不再回答桃夭夭的问题。 桃夭夭摆出没辙了的苦笑: “看样子失败了呢。” “别在意,对面是个性格古怪的老人,能对话那么久已经够好了。” 龙幽文抬头看向这一座牌匾被摘下的无名寺庙。 结果还是不知道寺庙是否存在和桃花妖相关的故事。 “咔嚓————” 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的时候。 寺门整个打开,老人拿着扫帚走了出来。 “老婆婆……?” “让开,老婆子要扫地了。” “好、好的!” 桃夭夭和龙幽文看着换上扫除装扮的老人 她的年纪很大,没有七十岁也有六十岁,经常走那么长的台阶到寺庙,此刻又弯腰扫除那么大的一片无人到访的空地,实在无法理解。 桃夭夭跑上前去: “老婆婆,我们来帮你吧!” “啊?帮忙?” “嗯!请让我们分担您的辛苦,我们很乐意帮忙!对吧?前辈!” “诶、嗯,是啊,脏活累活就交给我们。” 闻言,老人头一次正面看了两人一眼: “就那么想和老婆子套近乎吗?” “确实是有点动机不纯,但是想帮忙也是真的!” “哼,果然,不过老婆子不讨厌坦率的人,既然你们想白给老婆子干活,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拿着吧。” 老人给了两人扫除工具,说道: “你们在这附近把叶子和虫壳之类的扫进草丛里,石像和墙上的鸟粪、蜘蛛网也清理干净,要是有余力就顺带把上山的路也打理一遍。” 虽然对别人态度生冷,但在使唤人这件事上可不含糊。 龙幽文看向老人给的扫帚。 扫帚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快烂干净了。 “这根本没法扫吧!” “真是麻烦,难得老婆子从仓库里翻出来的。” “就没有备用的吗?” “这个庙就老婆子一个人,当然只准备了一人份的用具,既然你囔囔着不满意———行吧,拿好了。” 老人把自己的扫帚给龙幽文。 然后拿起一件挖土铲和一个桶往深山中走去。 “别偷懒,好好干!老婆子会验收成果的!” 真是个古怪的老婆子。 …… 龙幽文和桃夭夭负责清理寺庙附近的垃圾和污垢。 尽管是个破破烂烂的寺庙,打扫起来却比想象中费力,转遍整座寺庙,能在围墙、铁门和其他事物上发现数不清的痕迹,有些是修补、有些是涂鸦,还有被摸过踩过多次导致的磨损,所有迹象无不显示着它往昔的故事。 龙幽文摸着褪去英勇的苍老石狮子。 越是接触这座寺庙就越是能体会到时间的残酷。 越是接触这座寺庙就越是对它的没落感到好奇。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前辈?你在发呆?” “你觉得那个老人会藏有桃花妖的情报吗?” “唔嗯……很难吧,虽然能看出她在守护什么,但是很难说和桃花有关。” 桃夭夭想了一会,摇摇头笑道: “但无论老婆婆知道些什么,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很孤独,即便是一场方向错误的误会,夭夭也想试着了解她,走进她的身边,或许我们也做不了太多,也总比没有得好。” “你果然还是那么善良。” “前辈也是,明明工作很认真的说。” “其实我对寺庙之类的地方抱有好感。” 龙幽文擦着石狮子说道: “毕竟来这里的人都心怀善意,而祝福和感谢是很奢侈的东西。” “前辈说得好像很有哲理呢,难道是看破红尘了?” “白痴,别想嘲笑我。”(—_—) “嘿嘿~”(>口<) 整整做了三个小时,基本上是把清洁工作完成了。 桃夭夭把落叶堆扫到旁边的丛林,这些生于树木的叶子会化作有养分的泥土滋润树木的成长,落叶归根,树木就是在这种循环里茁壮成长的。 “嗯?” 桃夭夭注意到什么。 “呐呐,前辈。” “怎么了?” “我也是刚刚察觉……山顶到山脚的树林,都没有特别高大的树呢。” 桃夭夭指着眼前的一片丛林说道: “比如说这些树,看长势也就在二十年上下,树的粗细都相差不多,似乎是同一时期种植的,我们在上山时看见的林木也大多如此,那些三十年以上的大树难道在山的深处吗?” “因为某些原因被砍掉了吧?例如寺庙翻新,如果要开发景点肯定也得大规模整修,或者是烧过山火之类的。” “确实,这也能说得通呢。” …… 等老人回来已经是再半个小时后的事。 她手里提着一桶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土壤,没有立即看龙幽文这边,而是先急匆匆地提桶进了寺庙,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能招待你们的只有粗茶而已。” 老人给两人倒了茶。 “谢、谢谢。” 桃夭夭捧着茶杯说道。 “不用道谢,你们把寺前打理了一遍,该道谢的是老婆子。” 尽管老人还是板着脸,但是态度似乎缓和了不少。 大概是看到他们有好好在打扫,稍微有了点好感吧。 “——————” 下昼的清风拂过山林,寂静的寺庙附近尽是沙沙的枝叶声。 即便饮用的茶水很寻常,可是置身于林间寺院又是另一回事,融入朴素淡雅的氛围之中,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虔诚的佛音,宁静致远,悠久绵长,再躁动的心神都安宁下来。 老人看着干净的寺庙,固板的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真好……慢慢有以前的样子了……” 捧着素色的茶杯,她的眼里尽是怀念: “曾经这里环境很好,香客络绎不绝,前来参拜的人们面带笑容,时光荏苒,寺庙废弃,老婆子独自打扫怎么都力有不足,只能看着它一点点脏乱下去,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它整洁的样子,真是阿弥陀佛……” “您很喜欢这座寺庙呢。” 桃夭夭说道。 老人的声音低了些许: “比起喜欢与否,更多的是坚持,慢慢就成了习惯。” “您是经常来这里的吗?” “只要不下雨雪每天都来,虽然近年很少了,但偶尔还是有毛头小子擅自闯到山上,听信流言蜚语想翻进庙里找宝贝,要是任由他们胡来,寺庙的墙早就塌了,假如人再有个闪失,这座寺庙还能算善终吗?” “原来……是这样啊……” 桃夭夭发现自己误会了老人。 正如她所言,这里不管是山路还是寺庙都很旧了。 石阶上堆满了枝叶,很容易绊倒,而年久失修的围栏非常脆弱,稍微用力一撞就会断裂,这座山早就是鲜有人至,不知道会有什么野生动物出没,仔细想想是很危险的。 这位老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里的风景。 刻意摆出不近人情的模样,也是为了不让登山人遭遇危险。 她背负的,绝不仅仅是过去的回忆那么简单。 “老婆子没有能给你们的东西。” 再一次,老人说道: “所以你们赶紧回去吧,没必要在荒山老林和老得掉牙的人相处,这里真的只是一无所有的寺庙和荒山。” “……不。” 桃夭夭坚定地说道: “我们明天也会来,后天也会来!大后天也会来!打扫的工作也会做的!老婆婆,请让我们陪您吧!好不好嘛~”(>口<) 桃夭夭摇着老人的手臂,像极了向奶奶撒娇的孙女。 老人面对这般死缠烂打,最后也像个奶奶一样认输了: “真是的,老婆子拗不过你……随便你们吧。” “好耶!” 和最开始说的一样。 桃夭夭取得了老人的信任。 龙幽文静静注视这一切,他很清楚,如果只是抱着取得信任来行事,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真正感动老人的,不是帮忙干活,也不是死缠烂打,而是一颗善意的心。 果然是信佛的啊。 . 元旦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 没有结果的愿望 . 逐渐混熟了。 逐渐能放开交谈了。 从生疏到熟悉,连两天都不到,说是真诚也好,说是死皮赖脸也罢,固执的老人接纳了龙幽文和桃夭夭的存在,她赶走了很多外人,也因此咀嚼了很久的孤独,而现在,空寂的山里传出热闹的声音。 如同春天临近的脚步,枯萎的荒山第一次有了生的气息。 …… 老人对龙幽文说道: “小子,过来帮老婆子把这些砖头挪个地方。” “这些是昨晚暴雨期间围墙塌下来的砖吧?真是件坏事。” “不用操心,材料就是材料,即便从墙上掉下来了,老婆子还能用它们补水井,沾过佛气的东西可是很耐用的。” 老人对桃夭夭说道: “丫头,山路的状况怎么样了?” “刚刚调查完毕了!虽然吹进来很多垃圾,但是没有大损害,夭夭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通行完全OK的说!” “不错不错,有你们两个帮忙,除了寺庙,连山门和山路都打扫干净了,这样一来山神也会很高兴吧?” 老人满意地说道。 不知不觉间,上山帮忙已经一周了。 龙幽文和桃夭夭给这座山来了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经过两人的努力,长年积累的腐叶和灰尘消失得干干净净,布满杂草和青苔的石阶路展现原本的模样,寺庙前的地段更是重点照顾,能扫的能擦的都清理完毕,即便算不上焕然一新,至少再不是落败的模样。 如同对几个月不整理的脏乱房间来一次大扫除。 扫除完毕后,看着整洁的环境,心情也会格外舒畅。 每每做完工作,老人会招待两人茶水和点心。 老人的态度一天天改善,逐渐连称呼都变了。 只是,老人依旧没有允许他们进寺庙。 据本人所言,里面乱得不成样子,没什么好看的也不是待客的地方,还有很多僧人留下的法器和私人物品,即便被扔掉也是隐私,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她不会让佛门以外的人进寺庙。 在两人帮忙的时候,空闲下来的老人会提上铲子和桶去山的别处。 有时是山脚,有时是山腰,有时是山的背面,每次都是不同方向。 唯一的共同点是,她会带着一桶品质优良的土壤回来。 独自进入寺庙,不知道在做什么,捣鼓一段时间后再出来。 …… 休息的时候,龙幽文看着随风摇曳的树林说道: “虽然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但是风景意外得还不错,正好这地方离市区很近,如果改造成郊外景点,很多居民都会来野炊吧?” “估计很难实现……” 桃夭夭说道: “灵音市本身就有公园和游乐场,附近景色优美的地方也数不胜数,竞争太激烈了,反观这里久未修缮,基本和野外差不多了,而且还有座阴森森的破庙,比起观光地点更像是恐怖电影呢。” “我倒是觉得不坏,单单是清静一点就能吸引我。” “像前辈这种性格孤僻的人根本不会出去远足吧?” “呃……说得也是。” 桃夭夭想了想,托着脸颊说道: “其实核心问题是没有特色啊。” “特色?” “嗯,这里的植被很茂盛,但是种类繁杂,混在一起也就看不出美感了,如果能有片单纯的树林,在适合的时节肯定能吸引很多人前来观赏。” “比如说桃林吗?” 龙幽文开玩笑说道。 “前辈真是的,说好不提这个了呀……”(—3—) “哈哈,那还真是抱歉~” 没错,连续上山一周了,各种有的没的也调查清楚了。 名为桃山的山没有桃树,充满愿望的名字背后是虚假的现实。 龙幽文和桃夭夭刻意到山后看过,倒是找到了几条被杂草覆盖的隐蔽小路,小路尽头是一些早已腐烂的长椅或拆掉的厕所,偶尔还有生锈的路灯,像极了废弃公园的景象。 考虑到旁边就是寺庙,以前还蛮兴旺的,有休息的地方也不奇怪。 只可惜休息地点也没有桃树,那里都是长不出花朵的树木。 换而言之,桃花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是时候承认找错地方,是时候承认这里是没有梦想的荒山。 “但是夭夭不会后悔。” 桃夭夭笑着说道: “如果我们没有找到这里,老婆婆还会是一个人,没有人能理解她的难处,没有人能靠近她的内心,虽然初衷和结果相差甚远,只要能帮助到谁,努力和辛苦就是值得的。” “比自己的愿望实现了还开心吗?” “今后还有时间追寻愿望的影子。” 桃夭夭的声音低了几分: “而我能帮助老婆婆的时间,只有现在了。” “……果然,一周就是极限了吗?” “嗯,再不打工就要饿肚子了,现实真是无奈啊。” 桃夭夭勉强自己哈哈笑着,不想破坏难得的好氛围。 但是笑容不能解决问题。 没办法的事就是没办法的事。 桃夭夭要靠打工赚取生活费,作为帮助老人一周的代价,她也失去了整整一周的生活来源,人是要吃饭的,还有租金之类的问题,存款差不多用尽的时候,无论多想做眼前的事,也必须回到日常正轨。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龙幽文说道。 “但是……老婆婆又会变得孤身一人……” “那个老人,虽然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可这里是被抛弃的场所,她做的事肯定没有结果,你总不可能帮她一辈子,她终将回到原本的状态,和这座山一样,热闹只是暂时的,冷清才是永恒。” 帮助一个没有结果的夙愿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无底洞。 只要这座山仍然无人问津,问题就无法从根本得到解决。 而恢复桃山昔日的光彩,绝非几个人能办到的事。 倒不如说很奇怪。 桃山在几十年前为什么一度兴盛? 就因为有座寺庙? 即便寺庙很灵,这里也不是风水宝地,清净的土地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偏偏把寺庙修在桃山呢?这里有什么吸引人的要素吗? 「冷清点好啊,不会让人产生奇怪的期待,过去能成为过去」 “诶!老婆婆!?” 突然间,背后传来老人的声音。 明明老人应该在寺庙里捣鼓,这次为何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人提着那桶拿进寺庙的土,把里面的土随意倒进草丛。 “即便是山泉边的土壤也不行啊……” 老人摇摇头,叹着气说道。 桃夭夭问道: “那个,请问这些土有什么意义吗?我看您一直很重视。” “意义?土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土里长出来的才有意义。” 老人说道: “这座山已经种不出东西了。” “种不出来……是指……?” “别在意,都是老年人的执念,山神沉睡了,把赐予的东西拿回去了,这座荒山原本就是荒山,要是奢求太多可是要降罪的……阿弥陀佛。” 老人自言自语着,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听不懂的佛经。 似乎是努力多年,结果发现都是一场空,面色衰老很多。 “小子,能帮老婆子去山下买几炷香吗?” “诶?你早上不是带了吗?用完了?” “别磨磨蹭蹭,快点去!” “是是……去就是了吧。” 龙幽文往山下赶去,又或者是被支开了。 世界安静下来,老人看了看寺庙,对桃夭夭说道: “已经可以了。” “老婆婆?” “老婆子已经足够满足了,你们就去做自己的事吧。” “等———难道您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就算没有听到也差不多了,老婆子不能把更多人绑在山上,更何况是青春正好的年轻人,这座寺庙的年数已尽,留下陪它的只有老婆子就够了。” 老人的语气还是第一次那么温柔。 但是并不令人意外,相处这些时间,足以看出她是个很好的人。 “……说起来,你们最初是看谜语找到这里的吧?给老婆子看看。” “嗯、嗯,是这个。” 桃夭夭把写着桃花妖谜题的纸递给老人。 纸上仍然是那两段浪漫的字句: 「望天之台,十二之位,浮升翠玉之岛」 「桃林之园,神树之下,舞乐则情缘现」 老人看着谜题,不禁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 “都那么久了……居然还能看到这个。” “老婆婆,请问这是真的吗?” “嗯?啊啊,据老婆子所知,多半是真的。” “真的吗!!” “但是,只限于曾经是真的。” 伤感笑着的老人把纸还给桃夭夭。 她话锋一转: “丫头,你喜欢那个小子吧。” “诶?前辈吗?诶诶!?” 桃夭夭脸上顿时布满红晕。 “别看老婆子这样,认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暴、暴露了吗……哎呀呀,明明连前辈都没发现的说~” 桃夭夭挠着脑袋说道,笨拙模样是她掩饰害羞的手段。 老人挑着眉头说道: “既然喜欢,那去告白不就好了?” 闻言,桃夭夭低下脑袋,双手放在膝盖上抓着裙子: “做不到啊……因为我没什么信心,我总是自作主张,不温柔不矜持也不可爱,没有一点女性魅力,我很害怕,我真的有让人喜欢上自己的资格吗?” “你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老婆婆……” 老人认真地说道: “丫头,如果你没有迈出一步的勇气,单是把希望寄托在鬼神上,幻想着不劳而获就让人迷上你,即便有会法术的妖怪也帮不了你的忙,况且你的愿望已经没有人会听了,忘掉谜语的事,尝试着自己追求幸福吧。” …… . 千年桃树 . 龙幽文从桃山走到灵音市,明明相隔不远,却如同两个世界。 山上的世界门庭冷清,山下的世界车水马龙,恰逢踏春的时节,城里的人们都在讨论去哪里玩,唯独临近的桃山无人问津。 比起谜题的翠玉之岛,更像是被遗忘的孤岛。 “卖香的地方……卖香的地方……” 龙幽文漫无方向地四处寻找。 老人叫他买香却没有告诉他到哪里买。 这下就糟糕了。 试着问了几个路人,得到的答复都是不知道。 想想也是,自己在灵音市一年了,根本没看过那种店,这里以前一股死气沉沉的风气,大家连娱乐都没有兴趣,更别提烧香祈愿了,或许老年组织还有定期活动,但是龙幽文不认识相关的人也无从谈起。 灵音市那么大,难不成要整整逛一圈吗? 困扰的时刻,龙幽文在转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白露已抱着两个大箱子走在街上,箱子叠得很高,几乎没过她的脑袋,白露已努力保持平衡,蹑手蹑脚的,她还是冒冒失失的老样子,就算下一秒平地摔倒也不奇怪。 去打个招呼吧。 “喂,已。” “呜喵!?”(○口○) 白露已受到惊吓,顶上的箱子掉了下来。 龙幽文手疾眼快帮她接住了大箱子。 “啊、龙前辈……非常感谢……” “搬东西时要好好看前面喔,我帮你搬回去吧?” 白露已摇摇头说道: “那个,不用了,劳您费心,箱子里只是一些纸钱、香烛还有经文之类的,我住的公寓有几位老爷爷老奶奶行动不便,我和姐姐经常帮他们跑腿……” “原来如此,难怪箱子很轻,装的是纸钱和香……等等!?” 龙幽文猛地回过神来。 好巧!这不正好撞上吗?巧得像见鬼一样! 顾不上那么多,龙幽文惊喜地问白露已: “这些香是你刚买的吧?也就是说你知道卖香的店对吧!” “诶、嗯……灵音市只有三家卖祭祀物品的店,位置也很偏僻,如果没有人指路是找不到的。” “拜托了!告诉我店在什么地方!” “最近的店在那里,往那边走就到了。” “感谢!帮大忙了!” 龙幽文急匆匆跑了过去。 “…………” 白露已看着龙幽文跑往正确的方向。 她稳稳搬起两个箱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龙幽文按照白露已的指示,穿过街道走到下一条街道。 而等他跑到终点,他才发现这条街道不是陌生的地点,这里是桃夭夭打工的咖啡店所在的街道的另一端,远远就能看到一家宗教用品店。 居然在那么近的地方吗? 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龙幽文在这条街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咖啡店附近,街道的另一端一次都没……嗯?可能有一次?两次?记不太清楚了,总之确实是没注意到这里有卖香的店,幸好遇见白露已,否则太阳下山都不一定买得到。 龙幽文到店里顺利买到了老人用的香。 他往街道另一头走去,准备顺着熟悉的路返回。 途中自然要经过桃夭夭打工的咖啡店。 谁知他看见一辆载满物品的大卡车停在店门前。 “搬家公司?怎么回事?” “嗯?这不是龙君吗?” 传来一道温和慈祥的年老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咖啡店的店主·庶素冠———由于最近一直不在店里,说是甩手掌柜都不为过。 “……店主?” 虽然碰见店主是件意外的事。 但更令人意外的是,载满东西的卡车是店主叫来的,此时他指挥其他人把店中的桌椅搬出去,运进崭新的家具,咖啡店的招牌被拆下,透过玻璃窗往里望去,内部已经翻修成了全新的环境。 “喂喂、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是卖了店铺或者改做其他生意吗?” “卖店?不是不是,别误会,只是下决心把咖啡店翻新一下而已。” 庶素冠哈哈笑道。 闻言,龙幽文放下了虚惊一场的心。 桃夭夭打工的地方依然存在,她还能继续在这里工作。 咖啡店换掉老旧设施,改善工作环境反倒是一件好事。 “但是,为什么那么突然?” “时机不是正合适吗。” 庶素冠说道: “最近桃君请假,店里空了下来,我就趁此期间进货,顺便把店面也改造了,这家店今后在卖咖啡的同时也会经营花茶业务,这样一来,桃君的技艺会有更多展现的机会,算是我给她的惊喜吧。” “惊喜……?” 龙幽文看着原·咖啡店的门口。 那里放着一块尚未安装的新招牌。 「咖啡·花茶」 原来如此,自始至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反而应该恭喜那位优秀员工才对。 “祖传的店将会以新的形式延续生命。” 庶素冠摸着新装修的外墙说道: “一年前,在我思考是否该卖掉这累赘般的店面时,正好遇见桃君上门应聘……那时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随便找个人看店,谁能猜到,那时的兼职少女拯救了这家店,也拯救了我。” “那家伙真有那种魔力吗?” “当然,积极的人,不仅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也能给周围带来希望。” “我倒是觉得她吵闹过头了……不对,或许是这样没错。” 不知为何,现在的龙幽文,总觉得更明白了一些。 乐观的价值有多么珍贵。 笑容是一种怎样的救赎。 去年尚且模糊的道理,在今年悄然具象起来。 直到这时,龙幽文察觉到了,咖啡店也好、年末演唱也好,还有桃山寺庙也是,桃夭夭用自己的力量做了很多事,她像阳光一样温暖了很多人,既然如此,当她追求幸福时,她理应得到回报。 龙幽文大概就是因为这点才陪她义务劳动一周的。 “龙君,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桃君和我说有要事请假一阵子,你知道她在忙什么吗?” “……她没和你说就请假了?” 龙幽文并不感到意外,桃夭夭隐瞒自己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 桃山基本是半个荒山,山路年久失修,磕磕绊绊很多,非常容易出事,桃夭夭肯定是不想让店主担心才没有说明详情,然而,虽然她算计到了这个地步,龙幽文可没必要帮她瞒着。 倒不如说,龙幽文想让店主教训一下她: “那家伙和我去桃山帮忙了。” “桃山?城市边缘的那座山丘?” “没错,但是别担心,我会照看好她,再过几天她就会回来打工了。” “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庶素冠有些怀念地说道: “不过真亏你们知道那座山啊。” “诶,果然桃山以前很有名吗?” “假如没发生意外,如今肯定是标志景区了吧?” 庶素冠一边做着手边的事一边像是叙旧一样讲道: “放在几十年前,像现在这种时节,那里必定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桃花,世界仿佛涂抹胭脂嫣红,不用人工养护的野生桃花林可是很难见的,真希望你们也能看看,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仙境般的桃花景色。” “桃花……” “啊对对,那里除了桃林之外还有座很灵验的寺庙,当时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祈祷恋爱,或许在你们听来很迷信,但只要看见寺庙里供奉的———龙、龙君?” 龙幽文突然按住庶素冠的手大声说道: “桃山的事!更详细点讲给我听!!”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在山顶上就能听到一阵激烈的跑步声。 举个例子,就像是最终决战的百米冲刺,抑或是追赶末班车的全力奔跑,平日生活中可没见过有人跑那么急的,更何况是要爬台阶的山上,谁要是跑那么匆忙肯定是脑子有问题。 老人放下茶杯朝山道说道: “喂、小子!跑慢点!小心拌一跤像块石头滚下山!” 只是龙幽文没有听老人的话放慢脚步,速度反而更快了。 老人看着龙幽文跑到山顶,正想说他两句——— 谁知道龙幽文头也不回地跑过老人身边。 他径直冲向休息处以外的另一个方向。 “前辈?你要去哪里?” “臭小子!你难道!?” 老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追了过去。 事实证明老人没有想错。 龙幽文的前方是寺庙,眼睛紧紧盯着寺庙的门。 放在平时,老人每次进出都会锁上门,但这次不同,老人可能是被失败和沮丧填满了脑子,忘了锁门,因此目前进入寺庙的正门是半掩着的。 这就是机会!! “臭小子!快停下!” “听老婆子一句!别胡来!” 腿脚不便的老人一时间追不上来。 龙幽文抢先打开那扇门,开启老人不给任何人看的风景。 “果然是这样……” 龙幽文看着寺庙的前庭自言自语道。 “前辈!不能擅自闯进去,老婆婆会生气的……你突然间怎么了啊?” 桃夭夭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脑袋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你看看就知道了。” “嗯?……看什么?” 桃夭夭抬起头看向前方。 她猛然睁大眼睛。 “—————这是!!” 铁门封锁的寺庙的庭院,处处是和寺庙外面相同的废弃模样。 剥落的砖墙,满地的枯叶和半塌的房屋,全然符合桃夭夭原先的猜想,这里丧失了寺庙该有的模样,仿佛只要稍微一触碰,只留残壳的断壁残垣就会瞬间崩塌,抹去最后的留念。 然而,在这香火消逝的前庭还有一件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前庭正中央,由腐烂的绳子和木桩围起来的存在。 死去的存在……亦或是没有生命的躯壳。 那是一颗枯死的桃树。 即便早已枯萎,留下的尸体依然不朽地直达天际。 超过三十米的巨大高度,能手拉手围住四五人的周长。 那是两人在桃山看见的第一棵桃树。 千年的桃树。 . 祝福 . 树上没有叶子,树上没有花,黑色的鸟类停在黑色的腐木枝头。 空有巨型的躯壳,实则什么都长不出来,其内在生命早就死去。 这便是眼前这棵桃树的真实写照。 枯萎的树枝下是衰竭的树干,树皮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虫眼,由此可见其内部已经被蛀蚀一空,即便如此,这具庞然大物依然没有倒下,比起赞美生者的奇迹,更像是讽刺死者的执念。 “前辈……怎么……回事?” 桃夭夭如同看鬼片被吓到了。 这是很正常的表现。 找了那么久的桃林,结果看到的却是这幅景象。 浪漫幻想与恐怖现实的落差,愿望摔碎的声音,永远是最惊悚的。 “你们……唔……唉……” 老人在后面追了过来。 当她发现为时已晚时,吐出了深深的无力哀叹。 对于呆滞的桃夭夭的提问,龙幽文回答道: “寺庙的真相,就让这位守山老人亲口说好了。” “让老婆婆解释……吗。” “清醒点吧,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她在骗人,明明寺院就有桃树,她却声称这里没有桃树,她说拒绝外人进寺庙是为了保护隐私,但那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隐瞒这棵树的存在吧?” 龙幽文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老人。 桃夭夭也把犹豫的目光投向老人。 而老人,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 “纸是包不住火的,要是那时就把你们赶走就好了。” 她摇摇头,手放在背后,看向萧瑟庭院中的这棵桃树。 她慢慢走到桃树的前面,庄重虔诚地拜了几下: “山神大人,饶恕这两个扰您睡梦的孩子吧。” “山神?这就是你一直说的山神?” “是啊,不像吗?别看它现在沉睡了,昔日,它可是回应人们的祈望,为这座山带来繁荣的神明呀,岁月的流逝真是残酷,仅仅过了几十年,它的恩惠,它的功绩,连同它自己一同消逝了。” 参拜完成后,老人转身看向龙幽文和桃夭夭。 她讲述起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桃山还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寻常的山丘。 山丘的土壤很贫乏,在灰色的地表上种不出任何东西。 树木无法深根,即便侥幸长了几棵树也结不出花朵,土的肥力有限,因此也不能种植开垦,山是荒山,没有价值的荒山,在人们眼中,只是野草的乐园,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然而,某个夜晚,从天而降的一颗流星坠落于此。 次日,当人们来到山丘,他们发现了一棵参天桃树。 那是只能用梦幻形容的桃树。 盛放的桃花鲜艳如火,繁茂的绿叶随风摇曳,数十米高的庞然身姿,展现着瑰丽烂漫的花开景象,散落的桃花铺在地面,广袤的世界尽是璀璨的胭红色彩。 参天的树木,居然在一个晚上就出现于山丘顶部。 人们把这棵诞生于异象的桃树视作神明。 被奉作神的桃树不负期望地展现着奇迹。 它始终保持着盛放的模样,一年四季,即便是寒冬也不例外,时时刻刻绽放着数不尽的美丽的桃花,置身在它周围就仿佛沐浴在春季之中。 然后它有了这样一个名字:永不凋谢的桃花树。 而在参天桃树扎根于山丘的同时。 另一个奇迹也悄然降临。 山丘的土壤变化了,原本长不出东西的贫瘠土地,居然冒出翠绿的嫩芽,那是一棵棵桃树,新生的桃树长势很快,很快形成了壮观的桃林,曾经荒芜的山丘,从此被桃树覆盖,被叫做桃山。 人们在参天桃树的所在地修了一座寺庙。 桃树正式被供为神树,以山神的名义接受人们的参拜。 神树庇护的是人们的「恋爱运」和「婚姻运」。 据说只要心怀诚意,向神树祈祷情缘,这个愿望一定会灵验。 被定格于春季的桃山,寺庙的香火延续了几百年。 这几百年中,神树的桃林一直守护着这座山丘和祈求爱情的人们。 直到近数十年为止,美丽的桃林、恋爱的神树,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慕名前来,他们欣赏桃花,向神树祈祷情缘,许许多多的人遇见了心意相通的另一半,获得了幸福。 然而,奇迹是有限的。 漫长的时光中,神树的神力在消退。 最初只是稍微掉了点花朵或者叶子。 谁都没有在意。 他们继续自顾自许愿,消耗着神树最后的力量。 实现越来越多人的愿望的同时,神树加快了衰老的速度。 桃花掉光了,叶子也不再生长,那个冬季,桃树第一次像棵正常的树木一样凋零,陷入沉睡……然而这一睡下,次年春天却再没能醒过来。 千年的桃树死去了,突然间,寿命迎来终结。 不管人们怎么努力,想尽各种办法都无济于事。 最后,随着神树死去,附近的桃树也跟着枯萎。 曾经春色满园的桃山,如今尽是枯木林立,所有桃树接连死亡,一棵都没有剩下,人们试图在苍寂的死丘上重新种植桃树,然而尝试了各种方法,即便其他树木能生长,却唯独桃树不再萌芽。 「这座山上再也种不出桃树了」 「再也看不见桃花了」 「桃神离开了这片土地」 人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悲伤和叹息。 桃林消失了,神树死去了,再没有人能实现他们的愿望。 供奉的神明不再回应人们的期待,寺庙不再有参拜的价值。 渐渐的,寺庙无人问津,桃山变回了原本的荒山,寺庙被废弃,在老一辈人的缄口不语下,神树和桃山很快被忘记,昔日的光辉化作如今的废墟,所有印记都在时间的流逝间消磨殆尽。 “没有后人歌颂的话,再辉煌的事物都会声销迹灭。” 老人温柔地轻抚着干枯的桃树,眼里泛着无奈的情感: “这棵树已经累了,所以,就让它好好休息吧。” “那个、老婆婆……” 桃夭夭声音微弱地问道: “所以杂志上的谜题是……” “那是三十年前,灵音市对桃山的旅游宣传,从新建的游乐场到这座桃山,刚好让观光客横穿整个市区,但没宣传多久神树就枯萎了……摩天轮依然屹立在原地,而另一端的踪迹已经消失,世事难料啊。” “那……恋爱的桃花妖的传闻……” “肯定也是指的这棵树。” 老人苦笑着说道: “故事一旦没有了源头,便只能以谣言的形式得到保存,而在不断的谣传中,记忆会慢慢模糊,真实的原型会渐渐失真,最终丧失其原本的样子,桃花神变成桃花妖,以另一个模样与你相遇。” “…………” “总之就是这般,很抱歉让你们以这种方式知道原委,本来老婆子是准备把秘密带进棺材的,悲伤的童话没有听的必要。” 听着老人的话,龙幽文看向这一棵曾经有神力的树。 这棵树是如此高大,高大到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能解释它的存在的,或许只有鬼神之说了。 然而,此刻是妖怪,是神明,还是普通桃树都无所谓。 不能开花的枯树没有任何意义,不再灵验的神像没有任何价值,无论是桃花还是祝福,龙幽文和桃夭夭苦苦寻找的东西,这里一件也没有。 “也就是说,愿望已经实现不了了么。” “在神树枯萎之后,到寺庙参拜的人……没有一个如愿以偿。” 老人低声说着,再度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所以,请你们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找的东西。” 正如老人所言,在看到枯树的时候,攒的一股气就全部散掉了。 如此高大的千年古树都枯萎了,人类的渺小愿望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已经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再找下去,也只会是徒增伤悲而已。 龙幽文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们回———” “怎么可以……” “夭、夭夭?” “怎么能接受……” 桃夭夭的状态很奇怪。 她紧握拳头,死咬嘴唇,低垂着脸,全身像是很冷一样颤抖不停。 龙幽文原以为她会像往常那般开朗,拍下脑袋笑着说一声「哎呀,真不巧啊~」,不曾想到她有如此不甘心的一面,和平时的印象截然相反,冰冷的心情跌落谷底,整个人坠入绝望。 这样的桃夭夭,龙幽文是第一次见。 “喂!夭夭、我说你……” “肯定是存在的!绝对是存在的!” 桃夭夭抱住肩膀竭尽全力大声喊道: 「桃树一定还藏在某个角落!」 「————我要把它找出来!!」 这样喊着的她,猛然冲出寺庙跑向外面的山林。 那个方向,是两人因为太过错综复杂还没去过的危险地带。 糟糕!? “小子!天快黑了!快把那个丫头找回来!”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啊啊!!” 龙幽文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白痴!快点回来!那个地方连能走的路都没有啊!!” “…………” 狂奔中的桃夭夭没有停下。 即便龙幽文喊得都破音了,话语都通通没有传达到。 如今的她听不进任何话,就像是垂死挣扎的发疯,豁出性命妄图找到不存在的希望,那是非常脆弱且混乱的精神状态,放在这种荒郊野外更是危险至极。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子? 不就是听见了没有桃树了而已吗? 这座山上本来就没有桃树不是吗? 你当初不是说不在意桃花妖是否存在了吗!? “混蛋!跑得也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龙幽文拼尽全力跑着,拉近和桃夭夭的距离。 他尽力往前伸出手想抓住她。 然而用力往前一抓,却只是抓下了桃夭夭的缎带。 少女的双马尾散开一束,她披着半头的散发,乱无目的往山林深处跑去,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树枝划破,她的眼里只有一排排树木,她发狂般辨认那些树,想在其中发现一棵奇迹。 然而,在实现愿望前,她狠狠绊了一跤。 “———————!?” 桃夭夭的身体失去平衡。 这里没有山路,旁边是一片落差很大的斜坡。 “夭夭!!” 龙幽文一个飞扑抱住桃夭夭。 两人一起狼狈地滚下斜坡,砸断一道道树枝灌木,各种碎石荆棘碾过身体,龙幽文痛得要死,所幸他们落到一处平坦的草丛,姑且算是平安无事。 “疼疼疼……真是遭大罪了。” 龙幽文转而望着旁边的桃夭夭: “你没事吧?简直胡闹,你要好好反————!?” 龙幽文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没有笑容,麻木得没有任何表情。 她耷拉着肩膀,如同生锈的木偶般坐在地上。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瞳,流下两行晶莹的泪水。 ———桃夭夭哭了。 即便是丧失声音也乐观面对的她,居然在这时表现出懦弱一面。 “喂……你……你没事吧?那里划伤了吗?” “……前辈能接受吗?” 桃夭夭虚弱地说道: “桃花妖的传说……如果只是骗人的就好了……” “为什么?就因为桃树枯萎了?你就这样简单放弃了?” “因为……如果桃树盛开时,许愿者终成眷属,是祝福的话……那么,桃树枯萎之后,没有一个人能找到爱情……” 说罢,桃夭夭惨笑着看向龙幽文: “……这不就像诅咒一样了吗?” . 卸下伪装的坦然 . 在天空被黑夜占据之前,飘来的几片乌云先吃掉阳光。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开始下雨了。 雨水打湿野树林,数不清的树叶掉下,埋进泡满水的泥土里。 如果把时间调回三十年前,山丘上还是漫山遍野的桃树林时。 在同样的雨中,落下的将是鲜艳的桃花,胭红的花之碎片抹在地面,铺成通往前方的软毯,走过千万桃花纷繁的道路,路的尽头是一座熏染佛香的寺庙,那里有人们的幸福和未来。 …… 在这场雨变大前,龙幽文顶着雨把桃夭夭带回了寺庙。 为了防止着凉,龙幽文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桃夭夭身上。 但是情况没有改变。 披着衣服的桃夭夭,只是坐在寺庙的椅子上,安静地像个乖孩子,低着眼睑,捧着手里的温热茶杯,沉默不语,想着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至少把头发擦擦干吧?” “…………” “真拿你没办法。” 龙幽文用毛巾擦去了桃夭夭头发上的水珠。 出乎意料,她把头发放下来时还是很长的。 因此弄干也着实费了点功夫。 果然还是个需要照顾的人,心情低落时也那么孩子气。 “我过会再来……注意点,别感冒了喔。” 龙幽文轻声说道,离开这里让她一个人静静。 老人站在靠近前庭的屋檐之下。 尽管外面在下雨,雨雾中视野里尽是朦胧一片,她仍然在避雨的地方守望着那棵枯死的桃花树。 龙幽文把两块沾水的毛巾还给她: “谢谢你的毛巾,帮大忙了。” “你身上怎么还是湿的?都给丫头用了吗?” “要是那家伙生病了我可是会愧疚的啊。” “哼,和冷淡的外表不同,内在其实很热心肠嘛。” 老人问道: “丫头的状况如何了?” “脸色好多了,也冷静了不少,那样大闹一通后多少发泄了点情绪,我想她是能振作过来的,我是了解她的……不对,我没资格说这话,要是真的了解她,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龙幽文已经后悔了,如果没有打开寺庙的门就好了。 那样的话,桃夭夭就能继续保持笑容,像往常那样开朗,继续充满活力地粘在他身边,如今的结局,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小子,你现在又觉得应该保守秘密了?” “……无论怎么说,我的行为伤害了她。” 老人突然生气说道: “收回前言,你只是个胆小鬼而已。” “哈?我是胆小鬼?” “老婆子说错了?没有为行为担责的觉悟,莽撞行事,转头就后悔,你的自责除了自我安慰以外弥补不了任何事,这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那个丫头,真是没有认人的眼光。” “随、随你这么说吧……我只是被叫来帮她解开谜题的,我察觉了真相,她却接受不了———果然最初就不该认真对待,幻想正因是幻想才显得可爱,面对真相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所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好!” 龙幽文也心情不快地回击道。 “蒙在鼓里吗……浑然不知也是幸福的一种。” 话音刚落,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那么多年以来,有知道内情的人找过这里,老婆子给他们看神树后,他们的表现和丫头一模一样,过去大家是笑着来参拜的,如今却是沮丧地离开,老婆子已经不想再看到那种脸了……” “所以你选择了隐瞒,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不不……那终究是把头埋进沙子的做法。” 老人接连摇着头说道: “经过这次的事老婆子也醒悟了,只是一味躲避,问题不会解决,骗人的人心怀内疚,被骗的人也难以满足,虚伪的美好总有破碎的一日,结果,老婆子也是个没有勇气的胆小鬼……” 听完老人的叙述,龙幽文更了解老人的处境了。 无论抱有怎样善良的目的,谎言就是谎言。 如果深知说谎不能解决问题,面对说谎对象时当然会愧疚,甚至害怕。 恐怕她最初的恶劣态度,不仅是为了赶走别人,更是自我保护的体现。 她不想再骗人了,却不得不骗人,而即便甘愿承受良心的谴责,坏事也不会罢休,就像这次谎言戳破,桃夭夭成了那样,非但什么都没改变,还击碎了双方的信任,天下哪有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不得不承认,或许最初就道明一切才是正确的。 真相固然是残酷的。 但是至少比无法挽回后被迫面对真相要温柔得多。 “逃离这个悲惨的循环……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龙幽文问道。 “最好的方法,是让桃树能在这里重新生长。” 对于龙幽文的疑问,老人指向枯死桃树的旁边。 那是前庭的墙边,排放着一个个花盆,每个花盆都填满了土,然而除了土却看不见任何植物的影子。 “那里埋下的是桃树的种子。” 老人解释道: “神树和桃林枯萎后,有位云游的法师说是土的问题,因为这片土地不清净了,所以桃树无法生长,如果找到尚存灵气的土壤、种出一棵桃树的话,桃树会净化土地,终有一天,桃林会回来。” 她话锋一转: “只可惜,老婆子在这几十年里,跑遍了山的每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能让桃树种子发芽的土壤。” “难怪你总是提着一桶土跑进寺庙捣鼓,原来是在种东西,可是种子发芽需要很长时间,那么短的时间能看出什么?” “据那位法师说,如果找到正确的土壤,种子很快能发芽,一夜间就重新长成参天大树。” “他是想再造一棵神树?不可能不可能的,这太荒唐了。” “你不相信吗?明明还年轻,却比老婆子更没有想象力。” 老人对板着脸的龙幽文说道: “以前这个寺庙的住持讲过一个有趣的故事。” “有趣的故事?” “「神树是人间和天界的羁绊」,每当凡间遭遇灾祸,上天会派遣使者帮助人们度过苦难,千年之树是天之使者降临的证据,在传说中,天之使者用歌声为世间带来希望。” “拯救苍生的天之使者?几百年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谁知道呢,听老婆子把话讲完,故事还有后续……” 老人继续说道: “通常而言,神树会在天之使者完成使命、返回天界后变回普通的树,而这棵桃树却一直流传下来,同时终年保持春季的模样,你觉得是为什么?” “问题的答案只有那个天之使者知道吧?” “哈哈,要是弄懂这个,或许就能解释神树为何在恋爱运上如此灵验了。” 老人哈哈笑着,那么畅快的大笑,龙幽文还是第一次见。 笑过之后,她望向庭院的枯树,想象曾经它盛开的景象。 她对几百年前的事情不感兴趣。 因为在凡人的生命里,数十年的时间就过于漫长了。 现如今,桃树的样子,桃花的形状,花粉的香味,她一个都记不清楚了,但是温暖依旧留在她的心底,她和桃树的故事是只属于她的宝物。 老人轻轻点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丫头,别偷听了快出来吧。” “夭夭?” “……唔咕!” 龙幽文转眼望去,桃夭夭躲在转角。 她一脸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你这丫头,果然和小子说得一样,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老婆婆……” “抱歉,一直瞒着你,老婆子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嗯,谢谢您。” “雨就要停了,再过不久就能下山了,老婆子去处理剩下的事,在此期间就你们两个聊吧。” 老人拿着两块毛巾走开了。 留下龙幽文和桃夭夭共处。 “…………” “…………” 原本有些缓和的氛围又变得复杂起来。 桃夭夭的眼神左躲右闪,没有勇气看面前的那个人。 这是理所当然的。 莽撞地一头冲进危险的丛林,还真的发生了意外,肯定会感到内疚。 少女的脸颊流着汗,放在胸前的手指不自觉动着,眼皮跳了几次也想不到很好的开场白,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先道歉再说: “那个……前辈……对不起,我那个时候……” “白痴!别让我担心啊!” 啪————!! 龙幽文一下子紧紧抱住了桃夭夭。 桃夭夭显然没能理解目前的状态。 “诶、诶诶、呜诶诶!?” “前辈!?”【Σ(っ゜Д゜)っ】 混乱的大脑陷入意识空白的境地。 但龙幽文可是认真的,一边抱住她一边说道: “你这家伙,吓死我了,突然间像变了个人,用那种像死掉的眼神,我还以为那个天真浪漫的你再也回不来了……要是你不见了,世界就安静了三分之二啊……” “前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桃夭夭的表情从惊讶转为歉意的微笑。 总感觉一切都无所谓了。 发生不少事,期望落空,原本心情应该很低落。 桃夭夭原本只是拍了拍脸蛋让自己振作起来的。 但是,被龙幽文突然的一抱,打乱了所有预想的情况。 灰心丧气、自责痛苦,通通不见了。 就像是真的没事了一样。 好温暖……好安心…… 桃夭夭抬起手臂,也想抱住这个保住她的人。 然后…… 咚!! “好痛!?”【(×Д×)!!】 龙幽文一个手刀狠狠劈桃夭夭的脑袋上。 “前……辈……你干什么呀……唔啊……头好晕……”(@口@) “哼,给不成熟的臭小鬼一个沉痛的教训,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反对暴力!反对非人道惩罚!” “哦?那就给你塞茄子好了,不吃完一盘子不能回家,算是给你补充多元酚了,脸贴地面地感谢我吧。” “这个人好狠毒!其实是抖S吗!?” 桃夭夭立刻大声吐槽。(>口<) 然后,她深呼吸一口,非常安心地笑了出来: “真是的……前辈对女孩子一点都不温柔……太蛮不讲理了……” “对对,所以就算硬来我也会把你拽住不让你走,别想着能逃掉。” “果然,前辈和去年相比变了很多呢。” “又是那种不知所谓的话,我变了吗?” “嗯,变得更像一个人了哦。” “你这混蛋,换着说法骂我吗?” “没有啦,就是字面意思,更加有人情味了。” 桃夭夭摸着被敲红的地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她把手放在背后,歪着脑袋问道: “呐,前辈是怎么看待我的?” “看法?吵吵闹闹的后辈,整天喜欢粘人的捣蛋鬼———但是闹久了也就习惯了,要是没了你我会很不习惯的,所以我刚刚说了吧?别想着轻易跑掉,否则用尽手段我也会把那个乐观开朗的你抓回来的。” “…………” 桃夭夭愣了愣,有些惊讶于龙幽文的回答。 但是没过多久,她的身上重新焕发出朝气。 “嗯,总觉得能打起精神来了。” “什么意思?” “我是不会放弃的!嘻嘻~”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 . 天之圣歌 . 正如老人所预言的那样,这一场不算激烈的降雨很快就停了。 只是雨停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如同愿望无法全部得到实现。 不管怎样,没有被雨水困在山上就足够值得庆幸了,在雨天走山路是很危险的,而这座寺庙虽然很大,废弃太久也没法留宿,能顺利回去比什么都好。 雨停之后,桃夭夭走到寺庙的积满水的前院里。 她站在千年的桃花古树下,静静仰望它的面容。 哪怕枯萎,这也是她长时间寻找的东西。 最初由于头脑太混乱没有好好看,现在等心情平复,冷静下来再仔细打量这棵桃花树,桃夭夭眼前一亮,她比任何人都惊讶地看着桃树,仿佛被魔法吸引,视线一旦靠近就挪不开了。 “真是一棵不可思议的桃树……” 桃夭夭发自内心地说道。 龙幽文走过来说道: “我记得你的故乡是以桃花闻名的胜地,在那里出生看惯了桃花的你,也对这棵桃树赞叹不已吗?” “嗯,我从小到大看过不少桃树,但这样高大的桃树还是第一次见,桃树的寿命一般只有三四十年,百年树龄就很罕见了,很难想象桃树能那么长寿、那么伟岸,简直要抵达到天之彼岸似的……” 桃夭夭继续说道: “而且假使桃树能长那么高,这附近也不具备相应的条件。” “你是指这棵桃树的存在,相比其他景物太突兀了吗?” “是啊,在小小山丘上,耸立着的唯一一棵远超周边植被高度的树木,即便有人工的精心呵护都很困难,更何况是野生的。” 桃夭夭注视着苍老的桃树。 纵然历经几百年的岁月,纵然度过数十年的凋零。 这棵树木依然站在这里,没有倾倒、没有腐烂。 “不可思议啊……” “真是不可思议……” 桃夭夭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其实在我的族谱里,我的祖先最初就是在一棵巨大的桃花树下相遇的,在桃树下的缔结连理的两人,在桃花飞舞中交换誓言,经过漫长时光后有了今天的家族,桃树在我家有着重要的意义,就连姓氏也是来源于此。” “诶?第一次听说啊。” “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传说,总以为是长辈哄小孩的童话。” 桃夭夭说道: “但是今天,看到这棵堪称奇迹的桃花树,我相信了这段故事……几百年前,可能祖先就是接受它的祝福,在它的见证下开启了后世的一切。” “是吗、或许是这样也说不定,毕竟这棵桃树在活着的时候成就了不少情侣,只可惜现在死了,连本该美好的祝福也———呃。” 龙幽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会触雷的话。 然而,桃夭夭轻轻摇头,完全不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已经没关系了。” “真的没事吗?” “嗯,神明的桃花树,生之时恩赐祝福,死之际化作诅咒,倘若幸福的总量是固定的,这样的安排也无可厚非;但我想故事是不会以悲伤作结尾的,因为神树可是守望了人们几百年啊,能等候那么久,它一定是很温柔的神明。”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高高抬起头说道: 「因此,就算没有祝福,我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理想」 「如果我来到这里是命运指引,那命运也肯定不是为了让我放弃才费那么多功夫的」 「归根到底,自己的恋爱要靠自己争取呀!」 积极的宣言,尽管声音不大,却久久回响在安静的世界。 龙幽文清楚听见了,如果神树有灵,它也必定是听见了。 他摸着桃夭夭的脑袋: “你成长了啊。” “前辈?” “世上有很多没有希望的事,可就算没有能依靠的东西,至少还剩下自己的双手,在绝境之中还能焕发出勇气的人是伟大的,人心的顽强绝不输给神灵的仁慈,所以山穷水尽也不要绝望……这就是这次经历的唯一道理吧。” “嗯!总感觉能写个很好的故事呢。” “我才不会写这种逻辑混乱的故事。” 龙幽文耸了耸肩说道。 从桃花妖的谜题,到桃花树的过去,再到桃夭夭的决意。 虽然很乱七八糟,但是能串联起一个人的成长实在是太好了。 “丫头!小子!再不走老婆子就把你们锁里面了!” 远远听见老人催促的声音。 是时候下山了,否则天就完全黑了。 “别傻看了,要走咯。” “哦、好的!很快就来!” 龙幽文往前庭的出口走去。 望向旁边,能看见破败的围墙和墙边没有植物的花盆。 山丘、寺庙、桃树,还有老人也是,今后还会保持这样下去吧?没办法,终究是有无法改变的事情,但是花了那么久,打扫了山道,缓解了老人的孤独,今后两人有空也会来探望她。 幸福大概如此也足够了…… 桃夭夭还站在桃树前,临走前她还想多看几眼。 在其他人眼里,就算树木很高大,但是枯萎了也就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不知为何,桃夭夭就是觉得还不能走,就像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完,她在这棵桃树上感受到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 桃夭夭一步步走进枯萎的桃树。 穿过破损的围栏,来到桃树前。 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 少女用手触碰了桃树。 “啪嗒———” 露珠滴进沉寂已久的死水潭。 “———————!!!” 桃夭夭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有种非常奇怪的感应。 源于血液之中的感应。 在这种感应下,她不自觉张开嘴。 「————————————」 少女咏唱出一曲神圣纯净、虚无缥缈的歌声。 那仿佛是讴歌世间万物的曲调,破散黑夜迎接黎明的颂唱。 歌曲的旋律无法被记录,歌曲的唱词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 “歌声?有谁在唱歌?” 龙幽文和老人望向声音的源头。 桃夭夭站在树前,两手贴着桃树,用从未听过的唱法吟唱歌声。 聆听着那种优美平缓的歌声,内心的焦躁和不安通通被净化了。 龙幽文对这种歌声有印象。 简直就像在音崩现象的终点,当世界即将彻底崩坏之际,从云层之上、天宇的尽头传来的祈祷歌声……仿佛在祭祀一般。 “喂、夭夭!你在……” 龙幽文想跑过去问个究竟。 然而那个瞬间。 歌声戛然而止。 桃夭夭像木偶般直直倒下去。 “——————!?” 龙幽文心头一惊,跑过去把她抱起来。 桃夭夭闭着眼睛,丧失意识昏睡过去。 “喂!醒醒!你怎么样!怎么回事!?” 然而任凭龙幽文如何大喊都叫不醒桃夭夭。 在那之后。 “阿弥陀佛!怎、怎么了这是!” 龙幽文听到老人惊愕的声音。 他望向周围的环境,同样被惊愕得说不出话。 “我是在做梦吗……” 龙幽文看着天空,原本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放晴变得光华万丈。 老人看着庭院墙边,那些花盆的土里,居然开始冒出翠绿的新芽。 . 温暖的守候 . 桃夭夭从沉沉的昏睡中醒来。 睁开疲倦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陌生的床铺有陌生的感觉,周围的环境也是第一次见,这里不是她的房间,非常单调的、没有个性的房间。 “呜唔……这里是……” “总算是醒过来了啊。” “前、前辈?” 桃夭夭吃惊看着龙幽文的脸。 她的表情还是一贯丰富。 龙幽文松了口气说道: “这是我家的客房。” “前辈的家……?” “你很混乱啊,估计是不记得了———你在桃山寺庙昏倒了,怎么都叫不醒,我费了大力气把你带下山,但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先把你安置在我家。” 龙幽文掀开窗帘,外界照进一缕金色的光芒。 明晃晃的光线让桃夭夭有些睁不开眼睛: “阳光?……我记得在寺庙时是傍晚……” “已经是第二天了,你足足睡了一个晚上。” 龙幽文说道: “总之别担心,你的体温正常,没有发烧,应该没有大碍,我建议你等下去趟医院,而在此之前,你晚饭没吃肯定很饿了,我给你拿点吃的,蛋花粥可以吗?” “嗯、嗯……有劳了……” “你要是困继续睡也没关系,我的公寓有两间起居室。” “好的……” 桃夭夭一直是呆呆的样子。 脑袋昏昏涨涨的,眨着眼睛,看着龙幽文离开房间。 然后,慢慢的,她回过神,理解了发生的事和现在的处境。 “我……昏倒……前辈的家……嗯嗯……诶?前辈的家?” “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桃夭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龙幽文把加热过的蛋花粥端进房间。 刚刚推开门,就看见被窝里的桃夭夭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呜咦!?” “怎么了?我不是妖怪,又不会吃了你。”(—_—) 龙幽文凑近了盯着桃夭夭说道: “还有你的脸是不是红了不少?不会突然发烧了吧?” “咕!没、没有哦!一切正常的说!完全没事的说!” “那就好。” “啊哈哈……哈哈哈……” 桃夭夭尴尬地笑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龙幽文把热气腾腾的粥端到桃夭夭面前: “我喂你,怎么样?能起来吗?” “不用了啦、多不好意思……我一个人能行的!” 桃夭夭一边说着一边想坐起来。 然而起身的那一刻,突然间,她的动作变得僵硬。 扑通一下,桃夭夭散架般地掉回床上。 “喂喂!你没事吧!” “奇怪……总感觉用不上力气……” 桃夭夭笨拙笑了几声,又挣扎着试了几次。 然而平时的充沛体力,却不讲道理地像是说谎一般所剩无几。 仅仅是起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她而言都很困难。 龙幽文制止了她继续勉强自己: “别逞强了,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糟吗?” “对不起……” “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老老实实接受照顾。” 龙幽文扶着桃夭夭坐起来,垫了个大枕头让她靠着。 在那之后,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白粥。 轻吹几下让温度降下来,把勺子递到少女的嘴边: “好,张嘴。” “啊、啊……” 吃下去了。 “烫不烫?” “没问题……” “那再张嘴。” “啊……” 把粥一口口喝下去。 虚弱的身体最需要营养补充。 龙幽文特意煮得比较烂,直接咽下去也可以,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 桃夭夭最初连咀嚼吞咽都很吃力,呼吸急促,完全是垮掉边缘的状态。 但是,随着她把饭吃下去,可能是被热粥温暖了的缘故,她的脸色改善很多,喝粥也更有力气,僵化的身体机能恢复,慢慢的,她开始感觉到饿了,囫囵吞枣地喝了整整两碗粥。 “呼……吃饱了吃饱了~” 桃夭夭一脸幸福满足的样子。 “真是令人安心的吃相。” “前辈,请别笑话我啦。” “我可没那个意思,看见你有了精神比什么都好。” 龙幽文轻笑一声,帮桃夭夭擦着嘴角。 桃夭夭看着龙幽文收拾掉空空的饭碗: “这次受前辈的照顾了……很不好意思啊……” “既然被你叫前辈了,照顾你不是很正常吗?” “前辈其实意外得很会照顾人呢。” “是啊,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明明我过去都是独来独往,现在却觉得帮助谁是理所当然的,没有半点生疏感,似乎早就习惯了做这些。” 龙幽文再一次问道: “身体怎么样了?” “嗯,托你的福,已经好很多了。” “没有隐瞒?” “没有啦,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了。” “是吗,真是令人安心的回答。” 龙幽文在桃夭夭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呜哇!”(>口<)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诶嘿嘿~” …… 虽然能正常嬉笑打闹了,但桃夭夭的身体依然不容乐观。 她的体力像是被抽干一样,拿不出多少力气。 恢复得很慢。 在床上躺到当天下午,她终于能在龙幽文的搀扶下走路了。 带她去医院检查了。 医生说她还算健康,排除了感冒和贫血之类的疾病。 昏迷的原因是过度劳累,体力消耗过度造成的昏厥,就像连续熬夜加班了一个星期,不管是谁都支撑不了……桃夭夭的情况非常严重,如果再进一步,甚至会危及生命。 医生开了一些营养剂,比起药品更像是安慰剂一样的东西。 治疗的唯一方法是好好休息,至少休养一周让身体缓过来。 “检查辛苦了……渴不渴?先喝点水吧。” 龙幽文拧开保温瓶,递给桃夭夭一杯热水。 “嗯,谢谢。” 桃夭夭小口小口喝着水。 换做以前,肯定看不到她那么慢吞吞的动作。 如今是春天,正是温度回暖、鲜花绽放的季节,然而在这种时期,她却没有了精神,明明前阵子还活蹦乱跳的,如今时不时看见她因为寒冷而颤抖,心情真是像被刺扎中一般难受。 龙幽文继续说道: “姑且是和医生讲好了,不办理住院手续,在家休养,真的可以吗?” “……嗯,因为只用休息就好,在哪里都一样,不用那么夸张。” “真心话是?” “要是住院了,其他人会很担心的,而且还会通知家里,有去年的先例,今年再出事的话,我家就绝对要叫我回去了……我不想离开大家。” 桃夭夭拾起一丝微笑: “前辈,谢谢你能允许我的任性,让你困扰了。” “是啊,太麻烦了……我和医生费了很多口舌,当然也挨了一顿臭骂,「为什么那么迟才发现」「为什么没有管好你」之类的,被骂得狗血淋头,也骂到点子上了……如果我能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就好了。” 龙幽文自嘲地说道。 记得他和店主承诺过会照顾好桃夭夭的。 结果落得这个下场,真是没脸见店主了。 桃夭夭捧着水杯说道: “不是前辈的错……是我的问题……” “事已至此,讨论谁对谁错没有意义,如果真的要反省……” 龙幽文顿了顿说道: “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对不起……” “这次累得倒下,恐怕就和你连续多天既上学又去山上帮忙有关。” “咕,那个我想不是的,那种对我还是小意思的。” “赌气也没用,还是说你其实是在山上玩疯了才那么累的吗?” “才没有那种事!我可没有那么贪玩!” “哦哦,我想到了,确实单是那些还不至于虚弱成那样,联想到你过去几天没去打工,难道说———你终于穷到乱捡东西来吃了吗!” “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落魄成那样啦!?”【o(≧口≦)o】 桃夭夭鼓着脸生气了: “前辈是故意来气我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 龙幽文突然开怀大笑。 “前辈?” “别在意别在意———果然你还得是这样才对,太乖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没有人耍宝、没有人吐槽、没有人吵闹了我会很不习惯的,这下就舒服了,压力减轻了不少。” 自从桃夭夭昏倒起的第一次心情畅快。 就算知道她是病人也想来那么一下子。 这点任性是可以原谅的吧? 毕竟,在她倒下的那一刻,龙幽文脑海尽是煞白一片。 还以为会有不可挽回的悲剧,还以为会有再难相逢别离,那种猛然间失去的感觉真是太吓人了,吓人到整个晚上都睡不着,不看着对方还在身边就心慌到窒息的程度。 “虚惊一场”真是太好了…… 苍天保佑、阿弥陀佛,什么赞美的语句都想用上。 龙幽文抹了抹眼角,对桃夭夭说道: “作为交换,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在家休养吧?那么,干脆就在我家休养。” “诶?前辈的家?诶诶?突然间说些什么呢!?” “别担心,我家公寓的标配是两间起居室。” “不、不是这个问题啦!!” 桃夭夭的脸颊瞬间一片通红: “办不到!绝对办不到的!” “你在害羞什么?明明之前也在我家睡着。” “那个是紧急情况!不算!不算数的!” “否决无效,受我的帮助就要听我的,我不能再放任你一个人了,你是一个人住,而且还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格,你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让你自生自灭,要是再出什么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自己的。” 龙幽文认真地说道,话语很重,没有任何商讨的余地。 桃夭夭低下脑袋,思索半天,根本想不出拒绝的办法。 “咕……既然前辈都那么说了……” 她发出很细很轻的声音: “那就打扰了……” …… 忙完所有事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了。 离开医院后,他们去桃夭夭家取来换洗衣服之类的,放进龙幽文家的另一间起居室,桃夭夭搬过来了,这个从未使用的空房间放进东西,龙幽文原以为它会一直空着,真是世事难料。 “呐,前辈。” “嗯?” “抱歉,浪费了一天。” 桃夭夭躺在床上,向床边的龙幽文说道: “我只是睡了一天,没有做事,明明是我的问题,损失时间的只有我就好了,结果把前辈也牵扯进来了,所以那个……抱歉。” “区区请假一天也没什么吧?我又不打工。” “但是前辈是应试生,不去上课是不行的吧?” “笨蛋。” 龙幽文说道: “我是个没有愿望的废人,谈不了理想拿不出热情,每天尽是怠惰着度过,努力也没用,比起那些无意义的事,我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你,别说请假一天,就算是请假一周也……” 龙幽文的话突然停住了。 他看见桃夭夭盯着自己。 “不行的。” “……诶。” “这样是不行的!” 桃夭夭的眼神不容否决。 拖着病体辛劳一天了,她应该拿不出力气了才对。 龙幽文看着生气的她,不禁败下阵来: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开始我会去上课的。” “嗯!就要这样,不能用照顾人的理由逃课!” “所以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啊。” “前辈是个温柔的人,我很感谢前辈,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前辈停滞不前,即便前辈没有目标,未来也肯定会有的,人是要催促着自己前进才能幸福活下去的生物,所以,请不要舍弃梦想。” 桃夭夭尽量用清晰的声音传达着。 只是,她仍然是个虚弱的病人: “咳咳、咳咳!” “喂!你别勉强自己啊?” “有点努力过头了……前辈才是,别让我担心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个充满幻想的人,所以会追逐愿望的影子……梦想确实是个耀眼的词语,像暑夏的太阳一样,虽然光辉灿烂,但一不小心就会刺伤眼睛,就像现在这样。” “前辈的消极想法还是没有变啊。” 桃夭夭想了想: “我是成了眼前这样,像极了没抓住理想反倒摔了一跤的窘状,但是比起太累了所以倒下这种现实的原因,我更愿意用贴近理想的浪漫的看法去解读。” 她点头笑着说道: “我相信我是因为桃树的诅咒而倒下的。” “诅咒不是什么好词,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啦,只是想到诅咒是存在的,那祝福也肯定存在,今天吃了苦头,明天或后天或将来的某天一定能尝到甜蜜,假如桃花树说「我撮合了你的祖先,你也来找我,太贪婪了,我要诅咒你」不也是蛮可爱的吗?” “…………” “当然,就算是诅咒也无所谓,我已经决定自己争取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因为这个缘故要惩罚我的话,那就尽管来吧。” 桃夭夭转过身,面向沉默的龙幽文: “前辈,手……可以握着吗?” “啊、嗯,可以。” 龙幽文握住桃夭夭的手。 很纤细,很娇小,很难想象这双手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前辈的手……好温暖啊……” 她似乎安心了不少。 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真奇怪……我在家的时候还很烦管束,来这里独自居住后以为轻松了……没想到,现在被人照顾了……是那么的……安宁……” 桃夭夭的声音越来越轻。 她闭上眼睛,很快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她平静地睡着了,表情很幸福,比起前个夜晚好了太多。 经过蛮不讲理的今天一天,肯定很累了吧? 龙幽文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手心相互传递的温度。 “晚安。” . 安逸(上) . 虽然很突然,龙幽文和桃夭夭的共居生活开始了。 翌日。 龙幽文放学回家,带回来学习资料和厚厚一叠慰问信。 真是吓了一跳,到她的班级才发现有那么多人关心她。 果然她的人缘很好,性格开朗的人到哪里都很吃香,平时最吵闹的人突然不见了谁都不适应,她的同学甚至教师都很关心她。 顺带一提,她用的请假理由是感冒这种很快痊愈的小病,既然如此,龙幽文必须还给他们一个健康的桃夭夭才行,啊啊,压力真大。 “咔嚓————” 刚刚推开门,听见一阵呲呲沙沙的声音。 “那家伙不在床上躺着在做什么?” 声音的来源是厨房。 龙幽文走到厨房,听见一声熟悉的问好。 “欢迎回来,前辈。” “诶?”(⊙_⊙) 此时的桃夭夭,正穿着围裙,在灶台前拿锅铲炒着菜。 “晚饭还要等一会,请好好期待吧~” “不对不对、你怎么在做饭啊!” “嗯……因为无事可做?” 桃夭夭歪脑袋想了想笑着说道: “哎呀,总是躺着不动身体会生锈的,所以找点事来做,而且我不是受前辈照顾吗?就想着给前辈做晚饭来报恩什么的……” “我知道你的恢复能力很快,但是不管怎样都太让人担心了。” “请放心,只是睡了两天有点精神了,我不会再勉强自己了。” 桃夭夭都坚持到这个份上了,龙幽文也不好再说下去。 如果帮忙家务能让她高兴点,那就让她做想做的事吧。 龙幽文看着她做饭的样子说道: “真是的,明明我还想着去买便当的,这下就省事了。” “超市的便当价格比较高,油盐成分也很难控制,自己做饭虽然麻烦点,但是能做些自己喜欢的菜品,最重要的是,能随时随地吃到的热气腾腾的饭菜,我觉得这才是最美味的。” “真持家啊,顺便一问,你是在哪里找的食材?” “当然是前辈家的冰箱啦,连前辈自己都忘了?” “我家的冰箱?” 龙幽文皱眉思索着,总算是从记忆里翻出来了: “哦,是有这回事,前天路过七月街时他们说「这是大家的心意尽管拿去吧」然后被塞了一大堆蔬菜果肉,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就收下放冰箱了,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处吗……” 龙幽文点点头,很满意这个结果。 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了死鱼眼的视线。 “盯————” “夭、夭夭?” “前辈连冰箱里放了食材都忘记了啊。” 桃夭夭光速拿出一包速食面不快地说道: “说起来我在空空冰箱的旁边找到了一箱这种东西,怎么解释?” “喂、等等,这个有点亏心的氛围什么情况?速食面不奇怪吧?” “不!健!康!” “耳朵好痛快放手!?”【Σ(っ゜Д゜)っ】 不知从何时起变成小偷被审问的状况了。 “为什么我非得正坐不可啊……” “前辈每天都吃速食类食品吧?” “因为很方便……” “太没有营养了,连僧人都吃蔬菜甚至喝牛奶补充养分,前辈只靠单调的速食面的配菜包怎么够!NG!出局!私生活已经堕落到令人发指的绝望地步了!” 用得着被说这么重吗……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说道: “听好了,速食面以后不许再吃了!” 赖以生存的食物被夺走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前辈的饮食由我管理!” 连觅食的自由都被夺走了。 诶——————(○口○) …… 厨房的烹饪还在继续,龙幽文被叫去餐厅等候佳音。 坦白而言,龙幽文对晚饭没有特别的期待,其一是他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无所谓了,其二是桃夭夭还没有完全恢复,做饭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当桃夭夭把菜肴都摆上桌的时候。 “难……难以置信……” 番茄炒蛋、冬瓜肉丸、炒青菜和红烧茄子。 琳琅满目的饭菜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光一样。 “哼哼,还有最后的———土豆炖肉!” 桃夭夭端着一锅香气四溢的土豆炖肉走过来。 换成以前,根本想不到能在一切从简的自家见到这些。 好奢侈,奢侈得就像庆祝节日在外面下馆子一样。 “话说回来,有必要做那么多吗?” “有些食材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没关系,剩下的饭菜用保鲜膜封好,只要加热一下就能吃了,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有力气,所以一下子多做点。” 桃夭夭微笑说道: “但最重要的理由,还是想让前辈多吃点。” “你这家伙啊……” “好啦好啦,前辈,赶快尝尝看吧!” “是啊,知道了,毕竟是你的心意。” 龙幽文夹了一块茄子放入嘴里。 “我嚼我嚼……烧得很好,就算不喜欢茄子的人也能吃下去。” “真的吗?太棒了!” 龙幽文又盛了一小碗土豆炖肉尝起来: “我嚼我嚼……味道不错,炖得很入味,土豆浸满了汤汁,肉块也很软嫩,能感受到料理人的温暖内心,只是吃下去就很暖和了。” “好耶!我是费心思做的,能进前辈排行榜的前三吗?” “这个嘛,我想想……大概是第四名吧?” “诶诶、亏我还是专门费心思做的说!” “别失落啊,你的手艺已经很好了,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今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假以时日肯定能做得更优秀,我认证你有这个天赋。” “今后的人生吗……嗯!那我就朝着未来前进吧,迟早有一天要让前辈夸赞是世界第一美味的,嘿嘿~☆” 桃夭夭双手放在胸前给自己打气,红晕的脸颊上带着笑容。 刚刚使用完毕的厨房还散着余热,温暖的空气飘进了餐厅。 小餐厅有一张小桌子,桌边的两人面对面享用丰盛的晚宴。 渐晚的安静时光中,和谁一起动着碗筷。 偶尔还会聊点今天遇到的趣事,说说笑笑。 对于独自居住的人是阔别已久的体验。 总觉得有些怀念。 仿佛是家庭的温馨,身边陪伴着亲近的人,不自觉微笑的安心感。 “呐,前辈。” “嗯?” 桃夭夭问道: “前辈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昨天早上还是我给你做粥,明天却是你给我做了?” “是啊,就像轮流值班一样的感觉,说起来我在冰箱里找到一盒咖喱块,要试试看吃咖喱饭吗?” “哪有早上吃咖喱的……其实你只是手痒想做做看吧?” “哎呀,被发现了吗~” “拿你没办法,同意了。” 龙幽文挑眉头点点头。 桃夭夭托着脸颊叫道: “呐,前辈。” “又怎么了?” “像现在这样,真安逸啊,有点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蠢话,会有人把在家养病说成安逸吗?早点恢复健康,回到开开心心的正常生活中才舒服吧?” “嗯,要恢复精神,那么要多吃点东西才行呐———哼哼!” 桃夭夭突然露出一个预谋已久的坏笑。 嗖嗖嗖!! 她迅速甩过筷子,把龙幽文碗里的炖肉一扫而空。 还没完!她又把自己碗里的茄子通通塞给龙幽文! “笨蛋!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还有吗?”(○口○) “我嚼我咽……哇呼!果然抢菜的感觉太爽了!去年总是一个人吃饭都没机会任性,早就想试一试了!” “何等幼稚的恶作剧!?” 龙幽文看着碗里的茄子瞪眼说道: “而且茄子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什么都吃的吗!” “哎呀,饥不择食是贫穷孩子的现实妥协,现在有了前辈这个免费饭票,茄子这种又滑又糯的东西,当然是能不吃就不吃啦~”【~(·3·)~】 “不准挑食!给我把茄子吃下去!” “前辈生气了!大事不妙快逃跑!” 龙幽文和桃夭夭绕着桌子展开追逐战。 …… . 安逸(中) . 第三天。 龙幽文推开家门,在玄关处就听到一阵愉悦的哼歌声。 桃夭夭戴着手套和头巾,拿鸡毛掸子掸去家具上的灰尘,她旁边是扫帚和拖把,身后的地面干净得反射晶亮的光泽,角落还有几堆分类装好的垃圾,她把半个家整理得井井有条。 “你在做什么?” “嗯?当然是扫除啊,整顿好环境心情也会变好呢。” “我说你……是不是越来越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了?” 龙幽文满脸黑线地说道。 桃夭夭倒是稀松平常回答道: “没有啦,确实是感觉好多了才做的,前辈应该更信任我一点啊。” “是是,反正我就是个爱啰嗦的复读机。” 龙幽文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两盒茶叶包装: “对了,这是店主让我交给你的慰问品,是你最喜欢的勿忘我茶。” “真的?太好了!店主还是老样子是个老好人,明明这种茶比较难买,特意为我找来,病好之后要当面感谢他才行,这样在这里也能泡花茶了~!” 拿到花茶的桃夭夭高兴得不得了。 泡花茶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作为慰问品最能令她开心。 而且勿忘我茶有补血养神的作用,正可谓是探病的最佳选择。 收到心爱的礼物,桃夭夭像被鼓励一般拿起扫把: “很好!有精神了!就一口气把房间打扫完吧!” “给我消停点。”(—_—) “哇!被打了!”(>口<) 龙幽文一个手刀敲在她脑袋上。 真是的,一开心就容易得意忘形。 龙幽文看向家里,确实比起先前整洁了不少: “你收拾屋子也很有一套嘛。” “只是稍微理了理而已,是前辈平时太不重视了。” 桃夭夭说道: “我觉得前辈还是更在意在意生活环境比较好哦,虽然不算脏乱,但是能看出扫除不是很用心,经常经过的地方是被打扫过了,但是不常用的地方可是积了很多灰啊,而且比起那些,这间屋子是不是太简陋了?” “简陋吗?我倒是觉得简洁明了很方便啊?” “装饰和个人摆件太少了,完全不像是住了一年的家的样子,前辈这是刚刚租来的吗?”(—3—) 龙幽文默念着桃夭夭的话: “家吗……没有实感啊。” “诶?前辈不把这里当家看待吗?” “只是个暂住两年的公寓,就算放了什么东西也不能永久保存,最终会被拆掉所有印记成为他人的所有物,在我看来就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还是称作据点更为贴合。” “前辈……” 桃夭夭听着龙幽文略带伤感的自言自语。 她思考片刻,下定决心,跑到龙幽文身前张大双臂说道: “前辈!来彻彻底底装饰一番吧!” “哈?所以都说了装饰……” “不行不行!既然是家就要有个家的样子,不用弄得花花绿绿的,只是稍微打扮一下,怎么样?”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倒是没问题。” 龙幽文姑且是答应下来了。 不知道她又有什么鬼点子。 同一时间,得到允许,桃夭夭有了满满的动力。 她在屋子各处寻找材料,意外找出了一本相簿。 “前辈,这本相簿里的是?” “打开看也可以喔,都是些以前的回忆,音乐社的活动照片什么的。” “哦哦……是我们去年的照片吗……” 相簿很精致,一尘不染,里面妥当放着许多照片。 这是龙幽文特意购买的少有的能保存回忆的东西。 翻开相簿。 第一行的照片是在赛场台上拍的合照。 “这是我们第一次比赛时的画面吧?” “嗯,值得纪念的初次参赛的照片。” “记得当时是惜败给小已她们了呢。” “没办法吧?我觉得首次参赛就能进入前三已经很好了。” 第二行的照片是在翠绿色的山林之中。 “这是我们夏季合宿时拍的照片吧?” “是啊,当时特意跑到山里的别墅了,虽然蚊子很多但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很漂亮,只可惜忘记拍摄了,不然画面已经刻在脑海里了。” “前辈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安静的东西呢。” 第三行的照片是在乡村气息浓厚的祭典上。 “这是莆田祭吧?九月大妈她们邀请我们参加的那个。” “那时可真是吓了一跳,乡下的祭典远比想象中热闹。” “前辈那个时候去找小已了差点没赶上的说。” “呃,稍微发生了点事,最后赶上不就行了?” 还有海边的照片、游乐场的照片,景行祭的照片…… 琳琅满目的照片,封存着各个时期、各个地方的回忆。 照片中的人也在变化,音乐社的成员,和音乐社相关的人,支持音乐社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人数变多的同时,舞台背景变得大型且正式,乐队活动不断进步,直到最终赢得决赛的冠军。 看着照片才更有所感悟,一路走来,真是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 桃夭夭突然间灵光一现: “有了!就把这些照片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吧?” “不可能全摆出来的,你想当墙纸贴墙上吗?” “那就挑选几个放出来!” 桃夭夭自说自话开始了行动。 她又找出几个相框,把里面的个人照片放进相框,摆在客厅,也就是每天进出门第一个也是最常见到的位置。 “前辈的照片和我的照片放在一起,小已的照片和晞前辈的照片放在一起,再把两组照片并在一起———音乐社的全家福做好了!” 相框有四个,所以一共选了四张清晰的个人照。 分别是龙幽文、桃夭夭、白露已、白露晞的照片。 龙幽文皱着眉头说道: “我的照片是不是放在边上了?怎么你在中间更像是主角?” “哎呀,有这回事吗?没问题啦,每天都能看到可爱后辈的样子,这是福利啊福利的说!” “这里我该吐槽吗……” 明明每天上下学都能见到,没有这个必要吧?。 本人就够叽叽喳喳的了,结果照片也不得消停。 “嘛,反正也不算是坏事,就这样好了。” 龙幽文笑着拿起桃夭夭的照片。 果不其然,她是喜欢在拍照时比V字的类型。 见到龙幽文看她的照片,桃夭夭也学里面的样子比了个V字。 “嘿嘿~” 简直是一模一样。 …… “前辈,帮我把那边的萝卜拿过来。” “你指的是胡萝卜还是白萝卜?” “因为要炖汤所以是白萝卜,前辈想吃的话,做个双色萝卜丝也可以哦?” “不用了,昨天的土豆丝还没吃完呢。” “这样吗,那么就顺便帮我切一下菜。” “知道咯。” 两个人齐心协力做着今晚的晚饭。 当然龙幽文的厨艺不怎么样,只是打打下手而已。 果然还是哪里不对劲。 好像自己是要照顾她的吧? 怎么变成她的助手了?(○_○)? “前辈~还没好吗?” “等、等下!很快就好了!” 龙幽文赶紧加快切菜的速度。 结果由于走神的缘故,定睛一看把萝卜切得乱七八糟的。 吓死个人……就像是千刀万剐的酷刑一样。 “糟糕!失误了!” “噗……噗噗……噗哈哈哈哈!!” “别笑话我!是意外、这个不算!” “果然前辈还是没了我就不行呢。”(坏笑) “这是污蔑!别太得意忘形啊!?”(艹皿艹) 气急败坏地说道。 …… 用过晚饭,龙幽文想去洗个澡平复疲劳。 打开浴室的门,结果发现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龙幽文和刚换下衣服的桃夭夭两眼相对。 “…………” “…………” “不是……你稍微冷静点……” “哇咿!?前、前前前辈!?是来偷窥的吗!”(@口@) “怎么可能!说到底是你忘记锁门的缘故吧!”(○口○) “不管如何都好啦!赶快出去啊啊啊————!!” “你慢着———” DONG————————!!! 龙幽文被一股极其巨大的力道击飞出去。 “噗哈!?”【(*⊙Д⊙)!!】 全身都快散架了,半条命都快没了。 这……这个混蛋…… 直到这时才想起来,她的武力值一直是超上限的。 真是受大罪了。 …… 吵吵闹闹的生活还在继续,安静的公寓瞬间变得热闹不少。 然而这绝非贬低和抱怨的意思,相反却是难以形容的轻松。 有一种忽视已久的孤独被驱散了的感觉。 空荡荡的屋子被填满,空荡荡的心也被填满。 在收拾房间的时候,龙幽文翻出去年用的小提琴,在桃夭夭的强烈要求下无奈演奏了一曲,虽然未免有点手生,但是她很高兴地听着,还鼓了掌。 在给桃夭夭补习当天的课程的时候,龙幽文也因为她不听话钻过她的脑门,但是她认真学起来还是进步飞快的,原以为只是个笨蛋,果然人不能小觑啊。 有过不小心用完了对方的洗发水的时候。 也有过为了纠正她的挑食病暴走的时候。 还有过她给自己缝补衣服上破洞的时候。 照顾是相互的,谁都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恩惠。 所有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那样进行着。 这样的安逸时光持续了好几天。 . 安逸(下) . 第五天。 刚刚做完家务事,桃夭夭迫不及待跑到电视机前。 “喂喂、别在客厅里到处乱跑。” “知道了~” 桃夭夭调到相应的频道,正好赶上一部电影的放映。 那是一部只有黑白画面的电影,和其他兼具彩色和特效的现代电影不同,充满了陈旧的年代感,即便如此,桃夭夭也满怀期待地看着片头。 “这是很久以前的电影吧?你是古董爱好者吗?” “是恋爱电影哦,虽然有些年代了,但风评很高是绝赞的经典!”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那么心动……” 桃夭夭激动地盯着屏幕,怀着久别重逢的心情说道: “其实我在小时候看过,只是后来忘了名字就没有下文了,放送预告的时候我一看画面就回想起来了!想不到有一天还能重温,简直是命运的重逢~!” 她对这部声画模糊的老电影有一种特殊的迷恋。 或许是太过高兴了,她挽住龙幽文的手臂说道: “前辈也看看嘛!就当是陪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摇我啊。” 扯不过她,龙幽文陪她一起看电影。 陈旧的电影以广阔无垠的海洋拉开序幕。 吹汽笛的轮船,成群的海鸥,迷人的沙滩,堆满货物的港口,影片背景是一座海边的小镇,朴素的拍摄手法,展现出城镇的乡村淳朴。 电影讲述了一个异国女杀手与镇上的青年相遇的故事。 女杀手背负长期杀戮的罪恶,而青年恐惧着自己远航的梦想。 眼里只有冰冷的女杀手,在和青年与镇上居民的朝夕相处中,逐渐敞开心扉,认识到世间的真诚与温情,最初的她一无所有,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改变了,拥有了名为心的重要之物。 影片的结尾,女杀手为了拯救青年被子弹命中要害。 生命的最后一刻,两人说出迟迟没有说出口的爱意。 在黎明的晨光中,女杀手在青年的怀里死去了。 凄美的爱情迎来终点。 注定没有结果的悲恋。 电影的最后一个镜头依然是波光粼粼的海洋。 如同女杀手乘船到来一般,青年搭上轮船驶向未知的冒险。 「Fin」 桃夭夭泪眼汪汪地擦着眼泪: “呜呜……不管什么时候看都是那么感人。” 她转头对龙幽文说道: “相信就算是木脑袋的前辈也能理解……诶?前辈?你在哭吗!?” “白痴,只是眼里进沙子了而已———确实是一场感人的悲剧,虽然我不喜欢,但作为赚眼泪和票房的作品是足够了。” “真是有前辈风格的挖苦呢,前辈是害羞了?” “吵死了……只不过这部电影已经很老了吧?” 龙幽文看着电影结尾的制作名单。 上面许多人如今已不在这个世上。 “再优秀的电影也有期限,哪怕是曾经很热门,那么多年下来,人走茶凉想必也没多少人知道了,如果不是被重播,它早就在人们的遗忘里入土了吧。” “当然不会!经典是永不埋没的!无论被岁月的洪流冲垮多少次,终会有人记住它,前辈可以去网络上查查看,它的忠实爱好者现在还有很多呢!” “这样吗……抱歉,说过头了。” 说完这些,桃夭夭满怀期待地问道: “前辈,对恋爱电影有兴趣了吗?” “是啊……算是有点了吧。” “好耶!安利成功!” 看完电影,沉浸在回味故事的余韵里。 桃夭夭抱着枕头,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 “这样就完结一个心愿了,把当初没看成的后半部分补完了,而且也记住了电影的名字,等到几年后、十几年后再重温也有了路标,不会再迷路了。” “那就要祝贺你了。” “嗯,每天都是开心的事。” 桃夭夭露出非常幸福的笑容: “不用烦恼,只顾着高兴就行了……” “每天有前辈照顾我,不用考虑打工的事,累了就能休息,睡到几点都可以,平日里想都不敢想象的安逸时光……” 然而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慢慢减少了。 “尽是些开心的事……” “真的……可以吗……?” …… 夜晚很安静,正如最近的所有夜晚,宁静安适,没有不同。 理应沉睡在梦中的时刻,龙幽文忽然听到走廊的一阵脚步声。 桃夭夭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呼呼大睡。 她走到阳台上,望着挂在夜空的月轮,沉默不语的。 “你在做什么?就算入春了,夜里还是很冷的。” “前辈?抱歉……吵醒你了吗。” “只是有点预感出来看看而已。” 龙幽文站在桃夭夭身边,和她一样扶着围栏看着月夜: “这座城市的夜空很美,天空没有污染,星星和月亮都能看得很清楚,作为性格孤僻的人,我很喜欢夜半时分独自欣赏,但是你应该没有这种爱好……你有什么心事吗?” “……被发现了吗。” 桃夭夭低下头,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呐,前辈,现在这样,好安逸啊……” “什么意思?” “稍微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种梦幻般的时光,像是被施了魔法,似乎连愿望也实现了,没有能挑剔的地方,完美到会遭报应的程度……” “高兴的时候坦率点高兴就好了,你在顾虑什么?” “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吧?” 桃夭夭看向龙幽文问道: “桃花妖的事,还没有结束吧?” “桃花妖么。” “我是在触碰桃花树的时候倒下的,事情甚至没有告一段落……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老婆婆也是,桃树也是,我却一个人在这里开开心心的,简直像是逃避一样……” 桃夭夭很迷茫,仍然很在意桃山上经历的一切。 听到这里龙幽文也算是懂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这几天总感觉放松不下来的原因。 “我说你呀,都在桃树下晕倒了,还有闲心管这些?” “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前辈你看!真的没问题了!” “是是,别跳了,我相信你完全复活了。” 龙幽文继续说道: “但桃山的事也结束了,当初不就是这样决定的吗?我们能做的只有那么多,我们的努力确确实实帮到了老人,既然如此就该满足了。” 只是桃夭夭倔强地摇摇脑袋: “不……还没有结束……” “理由是?” “不知道……但我有这样的感觉……” 自对话伊始,桃夭夭就表现得难以启齿。 犹豫、害怕、混乱,从她的脸上能看见各种表情。 然而终于,她鼓起勇气,放开声音说道: “那个!前辈可能会觉得我很莫名其妙、会觉得我不知所谓,但是果然,我还想去一次桃山!只因为摔了一跤就从此完结,我不想这样!好不容易才获知真相,哪怕是残酷的真相,我也不想把心愿半途作废!” 她竭尽全力说出这番话,说完之后紧张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说这些龙幽文会生气。 她知道自己在桃山险些出事。 她知道在一个照顾她多日的人眼里,自己的立场是那么低微。 但是,她依然把话说出口了,因为她不想对自己的心情说谎。 桃夭夭是这样决定的。 “呜……” 桃夭夭忐忑不安地等着龙幽文的答复。 片刻后,龙幽文开口说道: “……那去不就好了?” “诶?去是指?” “去桃山啊,不是你说要再去一次桃山吗?” “前辈……不发火吗?我说那些不意外吗?” “生气肯定生气,毕竟你都把自己弄成那样了,再去一次要是再出意外可怎么办,可意外倒真不怎么意外———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你的想法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点。” 听见桃夭夭的话,龙幽文松了口气。 或许他潜意识里就是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她走出安逸,说出真正的想法。 桃夭夭惊讶地说道: “前辈,不阻止我?” “阻止你是没用的,不让你彻底了结心愿,你是不会放弃的,就像你找了那么久的桃花妖传说、找了那么久的那部电影,你是不会罢休的类型。” 在龙幽文眼里,桃夭夭的想法白痴过头了。 明明刚刚才恢复过来,明明什么办法都没有。 现在上山又能做什么?纯粹是浪费时间而已。 真是个白痴。 像个白痴一样做白痴的努力。 “但是,你白痴的样子,我并不讨厌。” “前辈……” “我得让你死了这条心,所以就算不情愿也要尽全力帮你,当时的约定如今也仍然有效———请假还有两天,在这两天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我会全程盯着你,如果你有任何不适就到此为止了,可以吧?” “嗯!———当然!!” 桃夭夭的眼里闪烁着光芒。 这份光芒才是她完全复活的标志。 龙幽文打了个哈欠。 “早点睡觉,明天早起。” “好~!” 桃夭夭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 那么开心的样子,即便是这几天也少见。 “用半途而废换得的安逸吗……换我又会怎么选呢?” 龙幽文摇摇头,望向桃山的方向。 “———————!?” 突然间,他在广袤的夜幕里看到许多漂浮的光点。 光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汇集去桃山的方向。 “那是什么!” 脑袋一阵刺痛,似乎快要回想起什么。 龙幽文想更仔细看那些奇异的光点。 只是,光点下一刻消失不见了。 龙幽文揉揉眼睛,再没有看到。 是错觉吗? . 愿望 . 再一次来到桃山。 尽管才过去几天,感觉却像是经过几个月甚至更久。 桃山还是老样子,萧瑟异常,荒无人迹,杂乱的枝叶侵占了上山的通道,失去石碑的山门前是大片孤独的空地,山下什么都没有,山上也什么都没有。 龙幽文望着山道对桃夭夭叮嘱道: “山路还是很长的,要是累了就和我说。” “嗯,没问题的,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我。” 龙幽文和桃夭夭重新走上这一条几乎被废弃的路。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才清理过山道,路要好走很多。 然后,来到山道的尽头。 废弃的寺庙在那里沉睡。 寺庙的大门敞开着,很显然,老人就在那里。 “打扰了!” 两人走进寺院。 巨大桃花树守护的庭院里,老人在墙边捣鼓着什么,非常认真,听见喊声后才转过头来,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拜访者。 “你们……你们是……” “是夭夭哦!老婆婆早上好!” 桃夭夭像往常般精神饱满地打招呼。 老人立刻放下手边的事,半跑半走地赶来。 “丫头!丫头你没事吧!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老人的欣喜溢于言表。 她摸着桃夭夭的脸,上下打量桃夭夭的样子,在真的确认桃夭夭状态不错之后,她总算放下悬着的心,长长舒了一口气,担惊受怕的她,这几天不知道为桃夭夭祈祷多少次。 桃夭夭望着这样的老人,很不好意思: “老婆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没事,没事就好,健康是第一位的。” 老人开心笑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老人看向龙幽文: “小子,做得不错,你有把丫头照顾好啊。” “要是没照顾好你就要用扫帚打我头了吧。” “哈哈……在这里等着,老婆子去给你们倒茶。” 嬉笑眉开的老人,动作轻快地去拿茶水。 不久之前她还说过不想让两人继续过来。 看样子她是完全忘记那句话了,龙幽文点点头,让桃夭夭过来看老人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在等待老人的时候,龙幽文对桃夭夭说道: “老人比想象中更好,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口<) “话说回来……几天没见,寺院的变化很大啊。” 龙幽文疑惑地望向整个庭院。 虽然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杂草都除得差不多了,快塌的墙体也修缮了一部分,龙幽文和桃夭夭没有做这些工作,而老人年纪很大了,也不能独自在短时间内完成才对,有别人来帮忙了吗? “茶水来了。” 老人端着茶过来。 龙幽文一看茶杯: “这茶……是不是贵了不少?” “是别人专程送的礼物,别在意,喝了就行。” “别人送的……果然这几天有其他人来过吗?” “是啊,你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情。” 老人说着,心情愉快,像是炫耀般从墙边取来一个花盆。 “最大的变化———就是这个了。” “这、这是!?”×2(⊙口⊙) 龙幽文和桃夭夭睁大眼睛看着花盆。 准确而言是花盆里的一株植物幼苗。 嫩绿色的新芽,刚从种子里诞生不久,却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嫩芽的长势非常出色,虽然说不出专业的理由,但就是让人觉得这株嫩芽未来会成长为强劲旺盛的植物。 “该不会是、桃树的?” “哈哈哈!正是正是!” 老人怜爱地看着桃树的嫩芽: “花盆里的种子是去年晚秋时埋下的,今年一直没有动静,老婆子还以为没希望了,结果就在三天前,绿色奇迹般冒出了头。” “三天……这样子,是三天时间长出来的?” 开玩笑吧,怎么看没个十多天是长不成这样的。 违背生命周期,像是上苍注入生命把它从土里拉出来一样。 龙幽文怀疑老人是不是看错了。 可能早就长出来了,只是大意没有发现。 但是这种小事怎样都好。 老人说过,桃山上已经长不出桃树了。 既然如此,有桃树种子发芽就意味着——— “终于找到正确的土壤了吗!” “土?不对,那个不重要了。” “诶?什么意思……” “你们看看那边。” 老人带两人走去墙角。 真正的奇迹降临于世。 六天前还什么都看不见的一排花盆,居然都长出了桃树幼苗。 “难以……置信……魔法吗……” “老婆子也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 桃夭夭激动地说道: “恭喜老婆婆!功夫不负有心人,心愿实现了!” “不对,要感谢的是你们,是托了你们的福啊。” 老人摇摇头说道: “老婆子数十年都没能让桃树再长出来,而你们上山之后,事情有了转机,老婆子不认为这是巧合,你们是福星,把山神从睡梦里唤醒,消失的桃树又能发芽了,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我们?我们只是在添麻烦而已……” “哈哈,那就是添麻烦把山神大人吵醒了。” 老人如释重负地说道: “时隔数十年再次在山上看见桃树,老婆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他们在亲眼确认后也是和你们一样的表现……不对、更甚,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却和孩子一样哭出来……” “这样一来,桃山有复兴的希望了吧?” “还不能断定,树苗长在花盆里只是第一步,后面要实地栽种看能否在山上存活,如果一切顺利,还得砍掉其他树木改种一片桃树林,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人力,至少也得几年时间。” “重新规划一片树林……那得上面的人做决定咯?” “这个放心,老婆子活那么久,还是有点人脉的。” 老人温柔地看着那些新生的嫩苗: “无论如何,希望已经萌芽了。” “之后该怎么办?” “是啊,老香客们出资整顿寺庙,修补了快塌的地方,如果筹集到更多资金,整座寺庙都能翻新一遍,老婆子想活着看见那天。” 原来如此,难怪周围都被清理过了。 据老人所言,工匠今天下午还会来。 还有熟知植物种植的人士。 老年协会也会陆续过来不少人。 如此看来,知晓桃山详情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 平时不怎么见到,一旦有了动静,顿时就冒出来一大堆,龙幽文原以为桃山都快被遗忘了,结果真是大错特错。 …… 寺院的另一边,老人打开封闭已久的门扉: “就是这里。”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树林,隐藏在树林之中是许许多多的痕迹,有被掩埋的碎石子路,有字迹模糊的木牌,远处的留言墙上写着一段段祝福的语句,画着一张张幸福的笑脸: 「我的愿望实现了」 「找到了世间最棒的人」 「我们今天结婚了」 「非常感谢」 即便经过岁月洗刷,桃红色的颜料依旧能清晰辨认。 桃夭夭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出乎意料地说道: “这里就是,当年许愿爱恋的大家来的地方……” “在参观完桃树之后,继续往前就是这片桃林。” 老人说道: “还记得谜语上的第二段吗?” “是「桃林之园,神树之下,舞乐则情缘现」吧?” “没错,这里就是桃园,最靠近寺院的桃林是全桃山最美丽的桃园,被认为接受了最多神佑,因此在这里向神树献上舞蹈,将来肯定能获得幸福。” 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喇叭: “数十年前,许下愿望的人们聚集于此,听着祭神的乐曲,在乐声中与人共舞,神树的见证下,舞蹈的两人如果缔结情缘,注定会永久幸福……只是如今桃园消失了,喇叭也坏了。” “老婆婆……但是这里迟早会变回以前的模样吧?” “等某天人们重新聚集于此,昔日的光景就将重现。” 到那个时候,就算没有神树的祝福也无所谓。 因为能穿越整个市区、结伴走到山上的两人,肯定是相互恋慕,花费那么多精力,只是想寻个契机、找个见证,真正的心意更早之前就已经确定。 桃花飞舞的氛围下,别说告白,连求婚都能答应吧? “终有一天……会再看见的。” 老人离开这里,她还有事情要做。 龙幽文和桃夭夭看着原本的桃园。 “一切都在变好。” 龙幽文说道: “桃树能重新生长的话,用不了几年,就算不是这里,桃山也将出现新的桃林,曾经一度无家可归的桃花妖会回到家乡。” “嗯,我相信那个时候,大家的愿望都会实现。” “但是真的好吗?无论如何,你都享受不到了。” 龙幽文继续说道: “你的愿望是接受恋爱的祝福,但祝福却要等到几年后,那个时候,你早就找到恋人了,努力那么久,甚至都看到祝福的苗头了,结果自己的愿望无法实现,太不公平了吧?” “是啊,有点可惜……不过我觉得没关系。” 桃夭夭把手放在背后,踢着步子在树林间漫步: “我已经决定了,要用自己的力量实现愿望。” “不对,我不是那种意思。” “前辈太喜欢操心了啊。” 桃夭夭笑着说道: “实现愿望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寻找愿望的轨迹也是幸福的回忆,只要有人能实现愿望就行了,哪怕那个人不是我,别人感到幸福我也能变得幸福———我想帮助更多人实现愿望。” “喂喂、你难道是想……” “嗯,我终于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桃夭夭转过身来,坚定地说道: “我想让这里变回从前的恋爱圣地!这不仅是帮助老婆婆,也有我自己的愿望,我想让更多人知道桃山的故事,我想为重建寺庙的资金筹备出一份力!” . 义演 . 灵音市的街道上,桃夭夭和龙幽文发着传单。 “您好,请为桃山寺庙的重建出一份力。” “如果可以的话,能了解一下桃山的故事吗?” 将一张张传单交到路人的手里。 传单上写着桃山的前世今生。 浪漫的桃林、千年的桃花树、祈愿恋爱的圣地,被遗忘的桃山的故事,毫无保留地记录于此,供所有知情或是不知情的人阅览。 在几百年前,敬仰神树的人们协力建造了寺庙。 现如今,寺庙的重建同样需要人们的善款捐助。 “您好,能耽误您一点时间看看这个吗?” “这座城市失去已久的东西……就要回来了。” 桃夭夭带着笑容将传单交到各种各样的人手里。 那抹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微笑。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想把自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分享给大家,这是志愿工作,没有任何报酬,但她比打工时更加卖力……经历那么多事,她早就将自己和桃山的命运勾连在一起。 装修过的焕然一新的咖啡·花茶店。 店主把海报贴在店里最醒目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非常感谢!!” “哈哈……桃君的请求,怎么能拒绝呢。” 店主看着海报,上面印着桃山很早以前的照片。 胭红色的世界里,桃园满春,桃花竟放,尽管是数十年前的老照片,非常模糊看不清细节,但是依然令店主回想起昔日的记忆: “我也想再看见那个时候的景色。” 七月街里,还没等桃夭夭说明,商贩们早就听到了消息。 “我从买东西的老人那里听过,是不是有棵很灵验的神树?” “原来号称情圣的九月大妈没去过吗?” “哈哈!我九月年轻时到哪里都很受欢迎,没必要去啦~” “桃山啊……说起来,我爹娘就是在那里相遇的。” “十月大伯!快说说怎么回事!?” 商贩们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 桃夭夭有些紧张地问道: “那个,拜托各位了,能不能……” “尽管放心!我们会帮忙扩散的!” “是啊,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这么有趣的事怎么不能少了我们呢!” 九月大妈他们爽快答应下来了,七月街也会帮忙宣传这件事。 商贩的年龄并不是很大,而且都是农村人,很多人没去过桃山,也有很多人不知道桃山的辛密,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帮助一个努力的孩子,不妨碍他们支持一个美丽景点的复兴。 …… 即便到了上学的日子,宣传活动也要继续。 得到允许后,龙幽文和桃夭夭很早来到学校绘制黑板画,同时借用午休和课后的时间向全校的学生介绍桃山的情况。 广播里是桃夭夭的声音: 「时隔多年,一度落寞的桃山上重新长出了桃树」 「相信再过几年,纷繁的桃树林又会出现在我们眼前」 「为恋爱烦恼的各位,那时候请不要忘记去桃山看看」 「希望桃花妖祝福你的恋爱」 龙幽文听着桃夭夭的播音,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的白露晞说道: “读得很好,看样子夭夭是下足了功课呢。” “是啊,难得广播社愿意帮忙,当然不能浪费找这个机会。” “桃山……你们最近在忙一件很厉害的事啊。” “你对恋爱没兴趣吗?” “我对拍摄更有兴趣哦!” 白露晞两眼放光举着相机说道。 这个家伙果然不出所料。(—_—) 龙幽文轻笑着说道: “想拍就去拍好了,我也希望你这么做,最好发到网上,桃山需要知名度,还有一周就要开放筹款了,届时还会举办义演,吸引越多关注,寺庙的重建也就越有把握。” “这样啊……要不我和小已也去报名表演节目好了。” “我们也缺少节目,拍摄时长都凑不齐,你们能来就帮大忙了。” “哼哼~能顺利卖出一个人情了。” “是是,我会好好回报的。” 龙幽文把一张传单放到白露晞脑袋上: “所以拍不拍?我看你一副很想被拍的样子嘛。” “什么呀这个奇怪的说法~” 白露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白露晞点头说道: “嗯,拍哦,你们都那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光看着,到时候我们会表演一个非常厉害的节目,可不要吓到哦!” “可别是特摄剧啊。” “安心安心~” 白露晞想了想小声说道: “缺曝光度的话,我和师傅说一声好了……”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敬请期待吧~” …… 没两天,灵音市的知名报纸刊登了一则新闻。 「已逝桃树再发芽,隐藏于桃山的秘密是?」 新闻作为头版被刊登出来,可谓是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真是个容易误解的震撼标题,乍一听还以为神树复苏了。 龙幽文看向新闻的署名人: 「墓门棘」 真的假的。 居然是那位炙手可热的记者亲自报道的? 龙幽文知道桃山的消息会登上报纸,但没想到是头版头条,虽然难以置信,但是知名度极高的大人物在百忙中报道了这件事,对他们再有利不过了。 龙幽文看向桃夭夭说道: “这样一来,能做的准备就基本都齐了。” “嗯……” “再过几天就是筹款的义演,如果能筹集到预期的资金,不仅寺庙能得到重建,桃山以后的桃树种植也会有充足的预算。” “嗯……” “怎么了?别一脸忐忑的样子,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没有不安啦……只是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有些惊讶。” 桃夭夭望着夜空中的明月说道: “我最初只是想找恋爱传闻的踪迹,结果意外到了桃山,和老婆婆相遇,取得信任、发现真相,也有过丧气的时候,甚至一度昏迷倒下……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最终走到今天,作为参与者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是,回过神来就在做不得了的事。” 龙幽文附和道。 没有实感,迷迷糊糊走上了拯救奇迹的道路。 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别人认为重要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完成了这种转变。 桃花妖或许只是误传,桃花树或许也只是普通的树,然而桃山承载的回忆与数不尽的感情,确实是沉甸甸地存在着,并且今后将延展至遥远的未来。 “不管怎样,该做的事是没有疑问的。” 龙幽文点头说道: “在剩下的几天里,继续发传单,争取更多人的关注,对吧?” “嗯!哪怕再多发一张传单也是一份希望,要更加努力才行!” 决战日即将来临,不能让过去的成果白费。 龙幽文和桃夭夭都要加把劲! …… 通过灵音市区的最高点,当摩天轮转到十二指针的位置时。 碧蓝的天空下方浮现出一座山丘,如同翡翠玉石般的仙岛。 在这座名为「桃山」的山丘。 地面窜升起一颗直达天宇的烟火。 嘭———— 璀璨的花火在苍蓝的彼方闪烁着。 烟火是信号,标志着一场唤醒梦想的祭典的开始。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桃山义演的现场!」 桃山脚下的空旷地面,离佩秋作为主持人站上舞台。 离佩秋的面前是黑压压的观众,他们都是灵音市的居民,其中有知道桃山兴衰的老年人,也有听闻桃山故事的年轻人,比预期多得多的人们聚集于此。 桃山义演的准备并不充分。 舞台是临时搭建的简易舞台。 表演人员和工作人员都是自愿劳动。 宣传更是没有正式渠道,大部分是依靠口口相传。 即便如此,在大家的努力下,这场再普通不过的义演吸引到了难以想象的瞩目,桃花绽放的时节,人们偏偏来到这个尚未开出桃花的地方,在他们眼里,这座山丘早已开满了未来的花朵。 「那废话不多说,义演正式开始———」 义演的画面,随着电视台的直播传到大街小巷。 出现在街边的银幕里、出现在行驶的巴士里。 播映在每个家庭的电视里,倒映在许许多多的眼睛里。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义演(中) . 温暖的阳光从春季的天空降下,照耀到的每片土地都萦绕着花香。 而在灵音市的边缘,歌声比鲜花更早一步盛放,苍寂的世界之间,如同清风般的思念拂来,被岁月之砂磨平的大地刻印上鲜活的脚印,相隔数十年之久,桃山下再度铺满了热闹的人群。 “请往这边走,有序入场,义演马上就开始了!” “饮水点在左边,厕所沿那条小道直走就到了!” 龙幽文和桃夭夭举着牌子指引人群。 这份工作是实打实的苦差事。 要接待的人一波接一波,问路的人也是一波接一波。 义演的工作人员很少,前来的居民远比预期得多,因此大家都忙得要死,龙幽文和桃夭夭从第一名观众进场时一直工作到现在。 “前辈!久等了!” 龙幽文看到桃夭夭小跑回来。 “那个走失的小孩子找到家人了吗?” “嗯,送到咨询处的时候刚好碰上她的母亲,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她走丢的时候可是抱着洋娃娃哭得很大声啊。” “会哭的孩子长得大嘛~” 桃夭夭开心地笑道。 龙幽文看她满头是汗: “别跑那么急,出那么多汗会感冒的。” “是吗?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等注意到就晚了吧?别动。” 龙幽文擦干净桃夭夭脸上的汗珠。 同一时间,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离佩秋的开幕宣言。 “开始了吗!!” 龙幽文和桃夭夭抬头望向密密麻麻人群的对面。 终于开始了,努力那么多天,就是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音乐和掌声响起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了。 “前辈!我们也走吧!!” “是啊,换班去休息了。” 转身的瞬间,龙幽文看向桃夭夭。 “……?” 龙幽文隐约看到桃夭夭的小指上有一根红线。 飘在空中的细长红线,正输送着鲜血色的光芒,它从桃夭夭的手上延伸至很远的桃山顶部,那是枯萎的神树所在的位置。 然而再一眨眼睛,不可思议的红线消失了。 “前辈!你在发什么愣?再不走就丢下你咯~!” “知道了知道了!” 龙幽文立刻追上桃夭夭的脚步。 …… 名为幕后的特等席,老人给两人倒上茶水。 “你们两个辛苦了。” “谢谢。”×2 捧起与以往不同的纸质茶杯,里面的茶水是同样的味道。 老人的容器也换成了大号的保温瓶,保温瓶里的茶只剩下一小半。 从今天开始,老人泡的茶,不再只有三个人喝了。 优美的旋律奏响,作为回应,静寂的山林徐徐摇曳枝叶。 此时此刻,小小山丘下的小小会场,被晴空的光辉点缀着。 龙幽文看向舞台,台上是许许多多熟悉的脸。 有灵音市里广受好评的表演乐团。 有老年协会专门排练的歌舞节目。 有当红的歌手,有退休的艺术家。 经常在电视里看见的人们,大量现身于这个普通的会场。 而在这场梦幻般的盛典里,有很大比例是年轻人的组合。 例如乐队比赛时较量过的对手,例如各个学校的表演社团,例如在祭典上看过的节目,演出五花八门、各放异彩,声与乐与舞,仿佛春季的百花绽放,为亟待复苏的世界涂抹上鲜艳的彩色。 龙幽文看着正在表演的组合说道: “你看,那是我们去年半决赛遇到的乐队。” “啊、这样吗,我都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要表演的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乐器社,我记得这是他们第一次公开演出,当时邀请他们参加的时候他们还很犹豫,能来真是太好了。” “回到学校得感谢他们呢……” “是啊,这画面简直和去年一模一样。” “前辈……是指我们乐队比赛的事吗?” 龙幽文思考片刻说道: “浮现的不只是乐队的回忆,更是往昔的种种回忆,寂静无声的地方,有一群人为展现才华或实现愿望聚集于此,用闪耀着的梦想点亮通往明日的希望……曾经的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是啊……是的。” “去年的我们想唤醒人们对音乐的热情,今年的我们想让荒废的桃山恢复繁荣,尽管看上去尽是不自量力的事,但在不懈努力下,奇迹接二连三地诞生了。” “嗯……” “不管怎样,都要感谢你———你有在听吗?” “诶!前辈,轮到我上场了?” “没有没有,演出才刚开始。” 龙幽文感觉桃夭夭心不在焉的,似乎也没在看比赛。 “刚刚忙碌了那么久,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反正你的歌唱安排在结尾,闭眼小睡片刻也没关系。” “…………” “打起精神,你可是要在演出最后致以感言的重要人物啊。” 龙幽文耸了耸肩说道。 “前……辈……” “嗯?怎么了?” “前辈……我……” 桃夭夭的声音非常轻微,断断续续的,很快没了下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就像痛苦时身体极力吸入氧气。 “————!?” 龙幽文察觉不对劲,猛地转过头: “喂、你怎么了……” ————啪嗒!! 桃夭夭手里的纸杯摔落,温热的茶水溅了一地。 此时的她满头是汗,脸色苍白,虚弱的身体勉强靠在椅背上,费力地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振作点啊!!” “我……有些不舒服……” “我知道!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我也……不清楚……突然力气就……” 骤然降临的变故打了龙幽文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不是已经恢复了吗? 到医院复查时也显示一切安好,如果有问题龙幽文是不会让她出场的。 ———难道是这几天努力过头了、把刚刚痊愈的身体又弄垮了!? 老人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小子!丫头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以为我是盯紧她的!” 龙幽文用额头贴住桃夭夭冒着冷汗的额头。 体温正常,不是发烧,也不像是寻常感冒的症状。 简直就和她在神树面前倒下时一模一样。 总而言之,得让她离开这个嘈杂的环境。 “我带她去医院!!” “小子!不能让丫头出事啊!” “我知道!!” 龙幽文抱起桃夭夭往巴士站的方向跑去。 …… 桃山的位置是市区的边缘,距离市中心有一段不小的路程。 位置偏移,意味着道路稀少,意味着巴士之间的间隔很长。 龙幽文冒着危险叫停了一辆快要离站的巴士。 虽然免不了司机的训斥,但是至少不用多等上几十分钟。 然而赶上巴士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正值踏青赏花的时节,很多居民出门郊游,再加上桃山义演的举办,从桃山到灵音市的路上挤满了车辆,巴士行驶得很慢,距离乘车过去半个小时,只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 巴士的车载电视上直播着桃山义演的状况。 演出很顺利,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声笑语中。 然而唯独一个少女被痛苦笼罩。 她是除老人以外上山最多的人,她为了桃山的复兴想尽办法,她比谁都祈祷其他人的幸福,清理山道、设计海报、卖力宣传,微小却不可或缺的努力,如果没有她,绝不可能吸引来这么多人。 这样的她,偏偏在这时缺席,被噩运排除在外。 “真不值得……” 龙幽文握紧桃夭夭的手。 这样做能让昏睡中的她安心一点。 万幸的是,她的病情开始好转了。 在桃山时她的状态每况愈下,而在搭上巴士离开桃山后,她的惨白脸色慢慢恢复红润,呼吸也不再急促痛苦,似乎好受了很多。 “唔……唔嗯……” “夭夭?夭夭!!” “前辈……这里是?” 桃夭夭睁开眼睛看着龙幽文,正如那时在房间里苏醒一样。 “这里是回城的巴士,只不过堵在半路上了,原本我还想着最坏的可能,谁知道你自己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有点乏力,但是好很多了……还有肚子有点饿。” “真的?你先前的样子很糟糕,这么快就没事了?” “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桃夭夭挠着脸颊,苦笑着说道: “我以为自己状态很好,但不知为何,今天在会场时一直很累,尤其是演出进行的时候,明明我是坐着观看的,体力消耗却比工作时更快,等我回过神时,已经拿不出多少力气,所以我真的……没有勉强自己。” “行了行了,我相信,毕竟你那个时候向我求助了啊。” 如果桃夭夭真想硬撑着,她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龙幽文轻轻拍了拍桃夭夭的脑袋: “真是见鬼,你是那么容易昏倒的人吗?” “没有……我也不清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走我的体力一样。” “难道你的肚子里生寄生虫了?” “咕,才没有啦,前辈坏心眼!” 桃夭夭忽然想到什么: “对了,我做了一个梦。” “梦?” “嗯,在梦里,有一个飞行舱从世界的尽头降落在一座山丘上,里面走出一个女孩子,和路过的少年相遇了……在那之后,女孩子的身后迅速生长出一棵参天的桃花树———像极了桃山上的神树。” “记得那么清晰的梦吗?” “不对……我觉得那不是梦。” “那算什么?你前世的记忆?” “也不是……似乎是其他人的回忆……储存在桃花树里的回忆。” 桃夭夭有些迟疑地说道。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段真实的梦境。 但是重要的不是少年和少女的相遇,而是那棵巨大的桃花树。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义演(下)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综漫之虚幽》义演(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义演(终) . 春风袭来,从遥远的过去吹响崭新的世界,捎来生命的奇迹。 在桃山,曾经消失桃树的大地上,其山门前栽种着两颗桃花树。 尽管是移植的桃花树,却牢牢在这片土地上扎根。 没有枯萎、没有死去,而是长着丰满的花蕾,半开欲放。 似乎再过一小会,美丽的桃花就能彻底绽放,用胭红色的希望妆扮世间。 桃山脚下的演出即将进入尾声。 其他节目都演完了,还剩下一段歌舞表演和结尾献词。 老人向工作人员问道: “桃丫头还没来吗?” “是的……都过去那么久了,估计也回不来了吧。” “没办法,丫头的节目就不等了,老婆子一个人去了。” 老人放下空空的保温瓶,踏上台阶走到会场的舞台上。 这里原本是打算她和桃夭夭一起上台的。 没有老人的坚持,桃山会被历史埋葬;没有桃夭夭的坚持,桃山的奇迹或许不会出现,因此她们是最合适祝词的人选,老年人和年轻人,一个象征过去一个象征未来,老人用这个理由说服策划者让她们同台登场。 「那么演出的最后,请守山多年的老婆婆为我们献词」 离佩秋把话筒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话筒,望着前方乌泱泱的人群说道: 「是啊……事到如今,留下的只有感动而已」 「回头看看,老婆子在山上等了很多年,赶走了很多人、也让很多人失望而归,不计其数的日月轮转,寺庙破了,人也老了」 「老婆子原以为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 「但是有一天,两个毛头小子上山了」 「胡搅蛮缠、软磨硬泡,赶也赶不走,却意外得讨人喜欢,他们给这座山注入了新的气息,让老婆子认清了自己在做无用功,同时也给沉默数十年的桃山带来转机……然后,有了今天」 「老婆子真想当众对她们道声谢谢」 结果归根结底,老人最真实的想法。 只是单纯想和他们一起见证故事的结尾。 说完这些,老人准备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然而———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跑了上来。 “对不起!来晚了!” “你是……” 桃夭夭匆忙跑过来,但是看到老人已经发言完毕,很是犹豫: “那个,我是不是来错时机了,因为工作人员告诉我能上来所以……” “哈哈哈!再晚来几秒老婆子就要用扫帚打你脑袋了!” 老人一边畅快大笑着一边把话筒交给桃夭夭: “快点说吧,别把氛围弄尴尬了。” “呃、开篇词是什么来着……” 桃夭夭接过话筒,突然忘记了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所措地扫了眼前来的观众和参加表演的人们。 他们很多人是被桃夭夭召集过来的,看到桃夭夭那一刻,放心地松了口气,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不正经地大呼小叫起来: “真是的!来得好慢啊!” “就是!还以为你不会登场了!” “桃同学!全班人给你加油!” “桃酱!大叔大妈们给你撑腰!” 「真是的,请大家认真一点啊!明明是很严肃的时候~!」 这些话消除了桃夭夭的紧张感,桃夭夭半开玩笑地说道。 平时总是活跃其他人的桃夭夭。 终于被其他人解除了紧张。 桃夭夭轻快地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用力喊道: 「谢谢大家今日到场!能来这么多人,实在是!实在是非常感谢!!」 不小心把结尾才说的台词提前说了出来。 但是喊完这一声,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桃夭夭鼓起勇气,抛开演讲稿,说自己想说的话: 「大家知道恋爱的桃花妖吗?」 「在美丽的桃林中,隐藏着一只桃花的妖仙,如果解开它的谜题找到它,作为给有缘人的礼物,桃花妖会给他施以恋爱的咒语,被桃花妖祝福的人,必将邂逅一场圆满的情缘」 「听起来很浪漫吧?」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桃花妖藏在什么地方呢?」 “是哪里的桃林?” “是桃山吧!” “是在桃山的寺庙供奉着吗?” “是不是藏在桃山的桃园里?” 观众们发出一个个猜测,各种声音连绵不绝 「不———对———哦———!!」 桃夭夭笑着说道,公布了问题的答案: 「恋爱的桃花妖,就藏在你的身边」 「只要你心怀期待,愿意努力寻找,浪漫的桃花就会盛开,哪怕那里的桃树都枯萎了,只要你坚持不懈,总有一天,桃花将盛开在你周围,桃花妖也会悄悄出现在你的眼前」 「到那个时候,请看看你们的身边」 「历经千难万险,陪你一路走来的人」 「他就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话音刚落,整个会场响起一阵优美旋律。 桃夭夭拿起话筒,摆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大家久等了!」 「接下来请由我为大家带来最后一首歌曲」 「————灼灼桃华!!」 浪漫而激扬的旋律,仿佛风起之时漫天桃花飞舞的景象。 春季钟声敲响之际,山门前的两棵桃树正好怒放鲜艳的桃花。 桃夭夭在歌唱。 桃夭夭在舞蹈。 尽管去年她表演了很多回,像现在这样却是头一次。 颂唱浪漫的歌曲,追求浪漫的性格,沉浸浪漫的世界。 在这一刻,爱恋的歌曲在春之光彩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桃夭夭的歌声下,观众们回想起爱情的时光,曾经的初恋、目前的热恋、未来的爱恋,都在浪漫的旋律里融合一体,桃花才刚刚绽放,而在他们眼前,已然是一片桃花满园的灿烂光景。 “哈啊……哈……这家伙……做得不错……” 龙幽文喘着大气靠在墙边看着桃夭夭的表演。 “你没事吧?快点喝口水。” “毕竟跑了几十分钟……差点就死了……” 龙幽文接过白露晞递过来的水杯。 他们两个看着桃夭夭的表演。 在场所有人都看着桃夭夭的表演。 “夭夭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啊。” 白露晞感慨道。 “当然,名字里有个桃字,想必也是一段缘分。” 龙幽文点头说道。 全场的氛围被这首恋爱的歌曲带到了极点。 洋溢歌声的动人时刻,龙幽文突然间看见了。 无数光点从人们的心里飞向空中,璀璨的光点聚集于山顶处的神树方向,铺满天际的光点接近饱和,然后,似乎重新绽放的养分已经足够,连接桃夭夭小指到神树的红线消失了。 桃花在飞舞,漫山遍野飞舞。 过去在飞舞,未来也将飞舞。 给每一个人带来幸福。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桃之夭夭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精修本章,请稍后,请看下一章节!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综漫之虚幽》桃之夭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日常 . 「滴滴!滴滴!滴滴滴!」 龙幽文在闹钟声间睁开眼睛。 随手按掉闹钟,擦着眼角从床上坐起来。 虽然睡了一夜,却没有多少清醒感,头脑浑浑噩噩,身体也松松垮垮,仿佛刚刚从一段漫长的睡梦中醒来,意识还停留于虚假的画面……明明平常很容易失眠,这次居然睡得那么死,真是怪事。 “哈啊~” 打着哈欠,半睡半醒地走出房间。 龙幽文到另一边的房间敲了敲门: “瞌睡虫,起床……诶?” 敲门的手停了下来。 龙幽文疑惑地打开门,门的后面是一间空荡荡的卧室。 与租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人入住,房间没有任何改变。 ……自己是想叫谁起床来着?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没做完。 走到餐桌前的时候也是一样。 按照习惯,龙幽文从来是泡一碗速食面当做早餐,然而今天却很反常,说不出原因,但就是觉得不能吃速食食物。 “没办法……画点时间烤面包吧。” 找出面包机,在厨房捣鼓半天煎了个鸡蛋。 享用完豪华的早饭,比以往有了更多精神。 龙幽文推开家门。 外面的世界,一如既往送来了今日份的新鲜阳光。 晒着温暖的阳光,睡梦的惺忪感消失不见,真正醒了过来。 “那么、出发吧!” …… 走出公寓,湛蓝的万里晴空之下,灵音市已经运作起来。 街道上尽是行人的影子,有去公司的职员,有去学校的学生,还有散步的老人和游玩的孩童,车辆和人流在红绿灯的指引下,井然有序地前往想去的地方。 龙幽文按照一如既往的路线向景行走去。 走到半途,在前方的坡道上看见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对形影不离的姐妹。 两人都有着露水般洁白的长发,一个留着长发,看上去温柔端庄,另一个剪着短发,有些胆小内敛的样子,她们是音乐社的部员,也是自从三年生毕业后,龙幽文在景行仅剩的两个同伴。 白露晞注意到了龙幽文。 她转过身来,微笑着问候道: “龙同学?早上好~!” “嗯,晞,早上好。” 龙幽文走到她们两个身边。 龙幽文也想对白露已问好: “还有已也是,早上……” “呜哇哇!?” 白露已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到白露晞身后。 龙幽文:“有必要吗!?”【Σ(っ゜Д゜)っ】 真是的,这种情况都成为最近的日常了。 龙幽文探过头看白露已,谁知白露已和龙幽文绕起了圈。 她紧紧拉住白露晞的衣服,身体瑟瑟发抖,咬住嘴唇,冒着汗珠,极力回避与龙幽文对上视线,俨然一副比平常更加慌乱的样子。 龙幽文满脸黑线地说道: “果然我是被讨厌了吧……” “没有啦!龙同学振作点!” 白露晞对拼命躲在自己身后的妹妹说道: “好啦,小已,你想藏到什么时候?” “呜唔……唔……” 白露已似乎是恢复了一点冷静。 她探出脑袋,用不安的视线,偷偷望着龙幽文。 “龙……龙前辈……” “放心,我是你的同伴,不会伤害你的。” 龙幽文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 白露已小心翼翼地走出白露晞身后。 她深呼吸几次,取出一块牌子写道: 「龙前辈,早上好」 “嗯,已,早上好。” 虽然花了比预想多的时间,但是终于成功聚到一起了。 龙幽文、白露晞、白露已,如同往常的三个人的组合。 轻松和平的氛围里,三人往学校走去。 走到一半,白露已突然想起自己有值日,匆匆忙忙跑开了。 白露晞看着白露已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 她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 “冒失小已的系列又多出一张照片了!” “快住手,死妹控!”(—_—) “好痛!”(>△<) 龙幽文用手刀吐槽了白露晞的卖呆。 这个既视感强烈的画面出现过许多遍,早就成了例行公事,作为日常的一个奇怪部分延续下去,由此看来,这个世界可真是和平悠闲。 龙幽文和白露晞则慢悠悠在坡道上并肩行走。 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白露晞边走边说道: “说起来,我们在上学路上碰面很少见呢。” “是啊,我习惯早起,平时这个时间已经到学校了。” “龙同学就算到学校里也是懒懒散散的吧?” “反正我就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这种事你最清楚不过吧?” 龙幽文摆摆手说道。 “是啊,我对你可是很了解哦。” 白露晞捂嘴笑着说道: “同为音乐社的部员、同班同学,还有去年较量过合作过的同伴,我算是最接近你也最知道你的人了……所以我是知道的,龙同学会偷偷给花瓶换水,值日的人晚来的时候,你会帮忙打扫教室。” “那只是我在打发时间,也就是所谓的心血来潮。” “心血来潮吗、不管怎样,经过一年的时间,最初那个性格孤僻的你,也算是改变了不少吧?” 白露晞侧着脑袋问道: “呐,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现在的生活?我确实不讨厌———怎么可能讨厌呢,这可是我亲手守护的理想的乐园,在我眼里可是Happy_End般的存在,如果讨厌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心血来潮了。” 龙幽文点头说道: “没错,今天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想看看这个时间的街道的风景。” “街道的风景……嗯,很值得一看。” 白露晞摇摇头,和龙幽文一样看着周围。 经过坡道走到顶点,往下俯视能望见广袤的画面。 在这座充满歌声的城市,许多人结伴同行,在说笑中经过五彩斑斓的街道,街道上的店铺也陆续开张,各种各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拥挤的热闹驱散了孤独。 白露晞看着一张张笑容说道: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真好啊。” “在你看来只是看惯了的风景吧?” “就算是同一个地方,每天走过的人也是不同的,他们每天聊着不同的话,穿着不同的衣服,想着不同的事情,怎么看都看不够,每天的笑容都是不同的。” 说着说着,白露晞从书包里取出一台相机。 咔嚓、咔嚓、咔嚓,按下快门。 不需要刻意取景,随便哪里都是一张照片。 “喂喂、注意一下别人的肖像权啊。” “没问题的,我没有刻意拍谁,只是想拍下这个地方。” 白露晞微笑着说道。 …… 历史课上,面色古板的老教师正刷刷写着板书: “中世纪的教会统治是欧洲历史上的重要部分。” “那个时期,以教皇为首的宗教力量牢牢控制着世俗力量,借由审判异端的名义,对内铲除异己、向外转移矛盾,甚至建立异端审问会,创造了许多残酷的刑罚,但是黑暗的神权统治终将迎来黎明,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 西洋历史的知识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而且教师的声音比较低沉,非常容易使人犯困。 只是不知为何,「异端审问」这个词让人在意。 龙幽文皱眉翻开历史书的后一页。 位于底下的某张图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名为「铁处女」的处刑具。 雕着美丽的少女面容的铁壳,内部却装有无数根尖锐的铁钉,以救赎的名义,少女向犯人张开怀抱,把致命的铁钉刺进人的全身,造成长时间的折磨,直到数日之后犯人才会失血过多而死。 罪恶的处刑具,整天与鲜血和哀嚎作伴。 如果它有意识,是否会觉得自己有罪呢? 下课铃响,老教师开始收拾讲义: “接下来是作业,大家根据今天讲的内容,选择感兴趣的方面写一篇简短的论文交给我。” “唉————!!” 突如其来的作业让很多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龙幽文则看着铁处女的图片,无言思考着。 …… 放学后,龙幽文前往市中心的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比想象中大得多,藏书量也很惊人。 如果是在这里,或许能找到不错的文献,龙幽文要找的是刑具的资料,虽然对那种和死亡挂钩的东西感兴趣,多是戴眼罩的中二病行为,但就是令人在意,有种和旧识重逢的感觉。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龙幽文放下手里的有关处刑具的书籍。 能找到的书籍,多是用小众文字写的。 没有译本,也没有人愿意翻译,甚至连英文版也没有。 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找本外语词典慢慢啃了。 没办法,龙幽文跑去图书馆里有词典的书架。 在茫茫的词典海洋里寻找几本小语种词典真是难上加难。 “……就是这本吧。” 龙幽文刚想去拿这本词典。 「有了有了,终于找到了~」 谁知道这本词典突然被人从书架的后面拿走了。 厚厚的词典被抽走,书本间的空隙映出对面之人的脸。 “你是?晞?”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说道。 “龙、龙同学!?” 白露晞吓了一跳,慌慌张张把手里的书藏在身后,笑着说道: “哎呀,在这里遇见真巧呢。” “没什么巧不巧的,我就是来查文献的,你也是吧?” “诶、嗯,对哦,老师布置的论文真是个麻烦的作业。” 白露晞问道: “龙同学是来找什么题材的?” “中世纪的刑具,你又如何?” “我是教皇国的疆域之类的……因为有些地名不认识,所以就想来查查。” “这样吗、顺带一提地图类的书籍在那个方向,别走错了喔。” “嗯,谢谢,其实我也差不多选完书准备回去了。” “刚好我也是,一起走吧。” 龙幽文和白露晞走去前台借了书。 龙幽文是第一次借书,所以需要办理借书卡,而白露晞在几个月前就办完了借书卡,龙幽文的借书卡还是在白露晞的指点下办完的。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杏花间的约定 . 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晚。 临近傍晚的天空染上一丝霞色,如同梦幻般的色彩。 龙幽文和白露晞带着各自借的书走着。 同行的路上没有特别的话题,双方保持沉默。 龙幽文原以为她会像以往那样整出点恶作剧。 但是很遗憾,今天她似乎只是想借几本书而已…… 白露晞是个内心想法很多、简单而言有点奇怪的人。 但是无论这样的印象有多么强烈,此时此刻的她,用两手把书本抱在胸前,倒是有种文学少女般的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确信她在外人前的好学生形象不只是一层伪装,而是半个她的写照。 白露晞忽然说道: “呐,可以往那里走吗?” “那里是?” “图书馆附近的小公园,因为知名度低,一般没有什么人比较清静,而且穿过公园也能节省一些路程,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哦?” “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做吧。” 龙幽文答应下来,两人走进公园。 正如白露晞所言,公园非常安静,像是只有常客才知道的秘密地点。 而在公园道路的两旁,盛开着盈千累万的花朵。 簇拥着的娇艳鲜花,在树梢绽放着最美的姿态。 白露晞欣赏着花朵,微笑着说道: “这里的杏花,前阵子还是含苞待放的状态,现在都开放了。” “因为完全进入盛春了啊,不只是这里的花,整个灵音市乃至郊野的春花都绽放了吧?最近出门踏青的人络绎不绝,已经是春天了。” 盛开在两旁的杏花,是和梨花还有樱花一样的小小的花朵。 只有在聚集一起时显得美丽,繁多的花团如同星河般辉煌。 白露晞应该很喜欢这里。 忽如其来的清风吹过,拂过枝头的花朵飘落,几片花朵远离杏花树,飞往不知何方的世界,傍晚的风也拂动白露晞的纯白色长发,她的脚步站在原地。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龙幽文也停下来说道。 “…………” 白露晞沉默地看着龙幽文。 睁开的眼睛微微颤了几颤。 然后她眨了下眼,开口说道: “其实是想和你商谈小已的事。” “已?你和已怎么了?” “不是我,而是你和小已之间,最近关系不太好吧?” “确实算不上友好相处,已一直在躲着我,但是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我还满头疑问呢。” “难道是小已在叛逆期吗?” “别问我啊……”(—_—) “我想应该不会,小已一直都是个乖巧的孩子。” “是啊,倒不如说乖巧过头了、也太怯生了,她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很难融入身边的团体,要是能再开朗点就好了,你们明明是姐妹,性格上却一点都不像啊。” 龙幽文吐槽道。 闻言,白露已说道: “我们不是亲姐妹哦?” “诶、不是吗?” “不是啦,我们的母亲是三胞胎,我们三个并不是……但是请不要误会,我们从小一直在一起,感情不输给任何亲生姐妹,而且正因如此,我才更珍惜这段缘分,因为我们的父母各不相同,却奇迹般出生在同一段时期内,我想就是命运吧。” 原来如此,龙幽文算是解开了一个误会。 但是惊讶归惊讶,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你是已的姐姐,这就足够了吧?” “嗯,我是姐姐,所以我会为小已的幸福祈祷,会在她需要的时候赶到,如果可以,我想为她做很多很多事,过去也是、现在也是……将来也一样。” 白露晞顿了顿说道: “小已她在这座城市里改变了很多。” “你以前也说过她开始交朋友了吧?” “她正在极力克服自己的怕生,但是很遗憾、她还没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同伴,如果有个性格开朗的孩子在她身边,带她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就好了。” 白露晞希望白露已有一个能弥补她的性格的挚友。 似乎她就是担忧这点,所以才来找自己商谈的。 龙幽文倒是不担心: “放心吧,如果她继续敞开心扉,迟早会找到那种朋友。” “我知道……但是那会花上很多时间吧?” “当然,肯定需要很久,所以她需要你的保护,你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在霜离开之后更是唯一的依靠,反正还有一年时间,别那么着急,慢慢在远处守望她就行了吧?” “…………” “晞?你在想什么?” “啊、嗯,是啊,来日方长。” 今天的白露晞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想了想,似乎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总之,能听我一个请求吗?” “请求?” “和小已友好相处,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希望你能保护她。” “看你这话,就算你不说我也……等下、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龙幽文猛然间醒悟过来,走近一步说道: “喂、你们那里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诶……没有哦?” “真的?你应该还是和以前说的一样,会在毕业后才离开已身边吧?” “嗯,是这样的,对哦。” 白露晞点点头给出肯定的回复。 这倒让龙幽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刚刚的话是?” “只是假设……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为前提。” “莫名其妙,算我拜托你了,别立fg。” “fg?” “别管那么多,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已的,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我能办到就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毕竟她可是我操心那么久的后辈。” 龙幽文坚定地给出自己的承诺。 “是吗……” 得到这个回答,白露晞的表情放松许多。 在杏花飞舞的花雨中,她绽放笑颜说道: “那我就放心把小已托付给你了。” “哦……?” 白露晞的那种笑容,龙幽文还是第一次见。 “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 “嗯?是哦,真的、只是这些。” “完全弄不懂啊。” “别在意啦,其实我还是个很感性的人,喜欢凭感觉走,有时会做些在外人看来不知所谓的事情,而且就算没有其他原因,单纯向你分享这里的杏花应该也可以吧?” 白露晞轻笑说道。 龙幽文跟随她的视角望向周围的杏花。 洁白的杏花随风摇曳,雪色之间透露着淡淡的嫣红。 清幽的公园里,世间花舞的光景有恍然如梦的感觉。 确实,来赏赏花也不错。 一片杏花落在白露晞的掌心。 她轻轻一吹,看着轻盈的花朵越飘越远: “真漂亮啊……我可是期待这个风景很久了。” 白露晞说道,她放下书,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框成一个方形轮廓,在杏林小道间拍下一张照片,尽管实际上没有储存在相机里,但是这片景色肯定已经刻印在她的心里了。 “明天我要带上相机来这里拍摄。”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拍照啊?” “不瞒你说,我参加了一个记录类的比赛。” “比赛?摄影比赛?” “只是个网站发起的活动,用照片或是录像或是别的方式,记录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然后选出最打动人心的作品……当然,我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够,就是想参加看看。” 也就是所谓的自娱自乐吗? 这倒也解释得通了。 白露晞最近总在拍摄身边的人和事,原来是这样吗。 龙幽文随意说道: “那也不错嘛。” “嗯,是啊。” ……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远行的羽翼 . 宁静的清晨,龙幽文如往常般来到学校。 坐在靠窗的座位,转头看向窗外的风光。 不知何时起,窗外的鸟叫增多了。 叽叽喳喳的,催促着让睡梦中的人醒来看看世界。 今年看见的鸟,似乎去年也曾见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只,但是不禁引人幻想,找到归宿的鸟儿,来往于两个地方,无论经过多少寒冬也定期在春天回来歌唱,如果有缘,明年也会见到。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啊。 这样想着懒散的事。 说起来,今天是学校开始上选修课的一天。 龙幽文取出还没翻过的课本,虽然课程在寒假就选好了,但是排课却放到一个月多后的现在,如果是刻意安排就厉害了,在绽放花朵的时期开始上课,即便是讨厌学习的人也会有点干劲。 翻着崭新的课本,准备看看这门课程大致的内容。 然而翻着翻着,窗外的一阵风却吹乱了书页。 洁白纸张一点点往后翻去,最终停在夹书签的一页。 书签? 龙幽文不记得自己有放过这种东西。 疑惑地拿起那张书签,发现上面写满了细小的文字: 「致龙幽文同学:」 「很抱歉以非书面的方式给你写信,因为我不想让你发现,所以用书签塞给你,这封信你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都可以,就算没有看到也可以,我写这些,只是想在临走前向你吐露心声」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 「抱歉,突然这么说,你也许觉得这是一份抱怨信,但还请容我再说一遍:你是一个奇怪的人,正因如此,我才会在意你」 「最初见面的时候,你冷冰冰的,不在意任何事,做什么都像是被牵扯进来,但是渐渐的,我发现我错了」 「你是一个很在意周围的人」 「虽然言语上时常不耐烦,但是在抱怨过后总会奉陪,对别人的承诺,你一定会遵守,在别人遇到困难时,你会想方设法帮助他们」 「你是个很好理解的单纯的人,也有点笨拙,时而会做死脑筋的努力,喜欢极力掩饰自己不擅长的地方,你总是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保持自己想给外人看到的印象」 「我们两个其实很相似,总是习惯回应周围的期待」 「都像稚嫩的兽仔,被迫做出不成模样的凶狠姿态」 「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于是我对你产生了兴趣,尽管我们平时很少说话,交流很少,独处的时间更是几乎没有,你或许对我知之甚少,但是我却偷偷看着你的身影,不知何时开始,我的目光移不开了」 「在几个月前,我做了一个重大的考虑」 「应该是经历了一些事的缘故,我决定不再一味顺从地虚度时间,我将走上自己希冀的道路,哪怕它会让我割舍如今的一切,离开我心爱的人和土地,哪怕留下遗憾,我也想要往前迈进」 「借着新年假期,我总算有时间翻找回忆,确认我对每一个人的想法,但是在你这里,我迷茫了,我用了很多很多时间思考,然后终于,我对这份模糊的心情有了一个浅薄的想法」 「果然,这份心意,只可能是恋爱之情了……」 「抱歉,突然对你说这些,你可能会不知所措,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懂,但是请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回复,也不想得到什么结果,只是简单把这份自己也不理解的心情写出来,仅此而已」 「今后的人生,我想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因为是我擅自提起,也是我擅自离开」 「我深知自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哪怕和最亲密的人的承诺也无力遵守,但是我想任性一回,作为浪费十几年光阴的一次叛逆,我用几个月的勇气做出决定,所以,请让我留下这封信,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最后,我祝福你的未来,也请你祝福我吧」 漫长的文字,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写满了书签的正反两面。 每一个字虽然很小,却很工整,能看得很清楚。 上面还有擦除的痕迹,恐怕写信者是改了又改,不知写了多久。 “…………” 龙幽文呆住了。 盯着手里的书签,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情书?传说中的情书? 突如其来的陌生之物,简直就像是恶作剧一样。 龙幽文可不记得自己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优等生。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收到这种东西? 写信人没有留下名字。 据她所写,她现在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不知何处的远方。 她说这是几个月前就做好的决定———既然如此,应该是已经毕业的原三年级学生了,这本课本是在开学日时发的,那一天,许多即将远行的毕业生都来看母校最后一眼,而自己在蒙头睡觉,肯定是那个时候塞进去的。 “没想到我还有这一天啊……” 龙幽文靠在椅背上,举起书签抬头看着。 尽管是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却依旧令人高兴。 有谁肯定自己,有谁认可自己。 对于一个浑浑噩噩的人而言怎么可能不欣喜。 看来正如信上所言,自己是个「很在意周围」的人。 以前怎么样暂且不论。 就现在而言,一点都没错。 龙幽文拿着书签露出笑容。 但在这个时候,教室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明明是早晨,学校里都没几个人,用得着跑那么急吗?地面刚刚拖过,火急火燎地跑很容易摔跤,更别提在走廊上跑步是违反校规的啊。 声音从下面的楼层传来,走上楼梯,跑到附近。 “啪————” 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龙幽文看向门口,是个想不到的人物。 “已……已?” “龙前辈!出大事了!” 气喘吁吁的白露已,像是忘却胆小般大声说道。 这让刚刚还在高兴中的龙幽文回过神来: “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姐姐、姐姐她———”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龙幽文竭尽全力在长廊上奔跑。 跑到走廊的尽头,差点滑一跤,来不及站稳又跑了过去。 再快点、再快点、生怕晚了一步没赶上。 龙幽文跑上楼梯,往最高处的楼层跑去。 跑到顶部,打开门,眼前是学校的天台风景。 而在天台的栅栏边,一名少女静静站在那里。 “晞!!” “诶、龙同学?” 白露晞惊讶地转过身来。 龙幽文大声问道: “喂!你要离开是真的吗!回答我!” “为什么……会知道?” “是已告诉我的,她的焦急样子,那走投无路的眼神真希望你能看看,听她说是本家叫你走的对吧、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龙幽文一边靠近一边说道。 白露晞则躲过视线说道: “原本还在商讨,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来的那么快……” “结果?结果就是让你离开灵音市到别的地方读书?” “因为本家的命令是绝对的,一定要服从……” “我可没问本家不本家的!我问的是你!你昨天不是说了不会离开的吗?难道这些都是假话吗?我就算了、连已都瞒着,我们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龙幽文咬牙按住白露晞的肩膀质问道。 白露晞面露痛苦之色: “龙同学,好痛……” “呃、可恶!” 龙幽文只能放开她,吐出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 “这样真的好吗?离开我们、离开已的身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喜欢这样吗?” “怎么可能喜欢呢……” 白露晞露出苦涩的笑容: “我不想离开小已的身边,这里的人和事,我也没有看够,明明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可以增加回忆,现在却要离开……这种事只可能是痛苦的……” “那就向你家的人说「不」就好了啊!”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 “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不管龙幽文怎么说,白露晞都无动于衷。 她抬起脸,睁着悲伤且黯淡的眼睛说道: “已经可以了啊、别管我不就好了。” “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爱说谎的女人,这样的我,没有让你关心的价值。” “…………” 龙幽文一时语塞。 这家伙…… 白露晞试着用微笑说道: “抱歉,情况就是这样,本家的决定是今天早上出来的,还有半个月时间,在此期间让我们像往常一样相处吧……作为不怎么讲话的同班同学,放学后站在小已两边一起回去,只是小已很伤心,估计不可能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龙幽文和白露晞没有什么交集点。 硬要说的话,唯一的联系就是白露已了。 少了白露已作为中间人,双方不会有任何共同话题,即便龙幽文想说三道四也没有介入的理由,从这点来看,这一年的朝夕相处实在是太过薄弱。 想到这里,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脸色难看得要死。 “好啦,请别露出这样的表情。” 白露晞温柔建议道: “我们回教室吧?” 但是龙幽文不能答应。 因为一旦答应下来,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离开这里,两人就不会再有独处的机会。 “就没有办法了吗……” “很遗憾,就是这样。” 白露晞说道: “我理解本家的想法,白露家的人来这里是试炼,但是我们没有拿出被期待的成绩……「WHITE·REED」没有取得优胜,长辈们肯定觉得我们偷懒了吧,所以要把我们分开,这是很无奈的事。” “优胜……争夺第一就那么重要吗。” “成果是很重要的。” “那拿出别的成果不就行了!?” “抱歉……我的优点,就只有唱歌而已。” 白露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道歉。 龙幽文不想接受她的莫名其妙的道歉。 只是听从家中长辈的意愿,听从那些连来都没有来过的人的话,就要舍弃累计至今的所有的羁绊,高中姑且不论,连大学都要听从家族安排,简直是装发条的傀儡。 但是,还有别的方法吗…… 成果、能拿出成果的事…… “!!” 龙幽文突然想到什么。 白露晞往教室走去。 “那么,我们回去吧。” “等等!!” 龙幽文抓住白露晞的手。 “龙……龙同学?” “昨天你说过,你参加了个拍摄还是什么的比赛吧?” “准确而言是记录生活的比赛……” “那用这个获得优胜不就可以了!”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说道: “既然你们家的人想要成果,那什么比赛都可以,给他们一个证明!我记得你蛮喜欢摄影的对吧?这不是正好吗?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但、但是……我只是爱好者、和真正的行家比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别在做之前就放弃了啊!!”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龙同学……” “比赛的主题是记录生活,巧了,我们去年的经历精彩得不输给任何人,我认为自己在这里的生活是最好的、最棒的,所以我有赢的信心———” 龙幽文继续说道: “而且,把你在这里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拿给你家里那些老顽固看看,让他们知道你在这一年有多努力、做了多少事、和多少人相知相遇,告诉他们你没有浪费时间,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 白露晞沉默了。 她似乎改变了那张死活不愿的脸。 白露晞的眼睛晃了晃,抿嘴笑道: “你就那么不愿意我走吗……” “我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被迫离开。” “真是贪心呢。” “要你管。” “嗯……既然你都那么说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白露晞小声说了一句: (真难办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把相机放在教室了。” “喂、等等我!” 白露晞和龙幽文从天台往楼下走去。 而那个瞬间,一只飞鸟落在天台的栅栏上,又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去。 . 春节看书天天乐,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2月11日到2月26日) 活动部室 . 龙幽文和白露晞做了约定,要帮助她拿下拍摄比赛的优胜。 说来惭愧,如果不是白露已告诉他这些,龙幽文根本不会注意到白露晞的异常,更不可能像电视里一样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她有难处。 直到现在才醒悟,龙幽文对白露晞的注意实在太少了。 作为一直在身旁的人,却始终如同背景一样忽视已久。 喜欢的食物、擅长的学科、中意的颜色,什么都不了解。 龙幽文把目光投向只隔着两个座位的白露晞。 从今天起得好好观察这个神秘少女了。 英语课。 要求严格的教师抽查着学生们的预习成果: “白露晞同学,请你来读课文的下一段。” “是……” 白露晞从座位上站起来。 似乎有点睡眠不足,她迷迷糊糊拿起课本读道: “Finally_we_ave_to_wake_up_from_our_dreams……” “停,是have不是ave,h的音节被你丢哪里去了?” “h……ave……?” 白露晞愣了愣,清醒过来。 “非常抱歉,是have!” 英语教师推了推眼镜说道: “单词发音是基本中的基本,高三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对不起……” “还有你其他单词的发音、又或者说腔调也很奇怪,我记得最近你小考时把favor写成过faveur,你的英语水平下降得很厉害,请千万注意。” “我明白了……” 被训了。 白露晞一脸苦闷地坐回座位。 看着这样的白露晞,龙幽文轻轻一笑。 其实她也是个有缺点有烦恼的普通人。 …… 花朵绽放,花香四溢,如今正是春之气息最浓郁的季节。 午休时刻,龙幽文和白露晞走进校内的小庭院,很多学生早早就来到这里,他们结伴同行,有人享用便当,有人静心观赏,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人与花都融于璀璨金辉之中。 龙幽文看着热闹的人群问道: “这就是你想拍摄的景色?” “嗯,景行是我在这里待的最久的地方,因此我想从这里开始。” 白露晞一边说着一边取出相机,朝前方按动快门。 咔嚓一声,把笑容、光华、青春和色彩都拍了进去。 丰富多彩的学园生活。 白露晞很珍惜在这里的每一个日子。 拍摄学校的建筑和环境,最好选没人妨碍的清晨慢慢拍。 但白露晞更倾向于把人和景色一起拍摄成画,在她的眼里,有这些人存在的地方,才是她心目中的熟悉风景。 学校里庭院里有一条小小的铺满石子的道路。 石子路是由五六种不同颜色的石子铺设而成。 走在石子路上,望着周围的花与叶感受春季的浪漫,石子路从教学楼延伸至社团活动的多媒体楼,期间还能听见远方操场的球声,走完这条道路,就走完了这一年的缩影,许许多多的欢笑就埋在这里。 咔嚓、咔嚓、咔嚓。 白露晞拍着照片。 在平凡的时间和地点,拍下记录平凡画面的平凡照片。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拍的价值,但她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龙幽文建议道: “接下来去拍拍特定的人吧?正好午休大家都有空,去找几个亲近的愿意帮忙的人,拍张和他们的合影之类的。” “那些照片我早就有了。” 白露晞有些得意地指了指相机: “包括合影在内的过去的照片,都储存在这台相机里。” “所有照片?都储存在这里面?” “嗯,这台相机是来这里后买的,最开始只是为了搜集小已的照片,但是越到后面,发现了越多想纪念的画面,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不知不觉间,小已以外的照片反而成了多数……” 白露晞微笑着说道: “如同宝石箱一般,我所有的回忆都装在里面。” “打印出来估计能装好几本相簿吧?” “我还没有印过呢,要是被小已发现我拍了几百张她的照片就不好了,我想等到毕业后再印出来珍藏,现在光是看看相机就足够了。” 确实,白露晞在看那台相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 这台相机里储存的数据,就是她走过这段路程的证明。 混色的石子路,白露晞玩闹般地走着。 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只踩在相同颜色的石子上。 “喂喂,注意别摔倒了啊。” “放心放心,这种我小时候经常玩的~” 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龙幽文跟着一跳一跳的白露晞往前走。 忽然间,她晞转过身来,举起相机朝龙幽文这里拍去。 咔嚓! 龙幽文吓了一跳。 “哇啊!你突然做什么!?” “请不要躲开啊,真是的。”(—3—) “你冷不防这样做当然会躲开吧。”(—_—) “因为龙同学最近都不让我拍照了,不这样拍不到啊。” “我拒绝,反正我就不喜欢被人拍,我可不喜欢做模特。” 龙幽文别过脸说道。 “真是个害羞的人~” 白露晞捂嘴笑道。 下个瞬间,她的余光瞥见什么。 “!!” 白露晞收起笑脸躲到了一棵树的背后。 “又怎么了?” “好啦,龙同学也过来。” 龙幽文被白露晞推着也躲到树的后面。 顺着白露晞的视线往不远处望去,能看见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二年级少女,龙幽文的疑惑瞬间解开了。 “真是的,你还在躲着已吗。” “目前有点不方便和那孩子见面……” 白露晞有些苦涩地说道。 此时的白露已,似乎在帮教师的忙,抱着一堆书本走在路上。 然而她的神情低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颇有心事的感觉。 想想也知道她消沉的根源是什么。 据说晞和已今早是分开上学的,自从吃早餐时接到本家的电话,得知转学的事情,姐妹两人就以一种相互躲着、不知如何与对方相处的方式僵持到现在,说是闹别扭也没什么不对。 龙幽文对白露晞说道: “不准备去帮忙吗?她平时就很冒失,如今更是平地摔一跤把书本掉了一地都不奇怪的负面状态,你是照顾她的姐姐吧?” “对不起……我想她可能不想看见我,还是让双方冷静一下吧……” “你觉得已在怪你吗?” “出了那种事,小已再乖也难免会生气的……” 白露晞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愧疚感藏得更隐蔽了。 尽管她平常就很喜欢藏起来拍白露已的照片或者观察她的样子,但是如此沉重的躲避,还是第一次。 即便如此,白露晞还是紧紧注视着白露已。 看着她有没有摔倒,看着她有没有走错路。 直到白露已和其他同学相遇,她才放下心来。 …… 在那之后,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社团活动时间。 成为三年生后就不用参加社团活动了,很多人都退出了社团,音乐社也是如此,龙幽文和白露晞,尽管仍然挂着名字,但是新学期后就没怎么去过音乐社的活动部室。 学业忙碌固然是一个原因,音乐社没有活动也是一个原因。 白露已是唯一的二年生,顺理成章接过了音乐社长的职位。 正值社团招新的时期。 性格内向的白露已,真的能招到社员吗? 这是龙幽文和白露晞都很担心的大问题。 “所以,你是来看已的工作成果的?” “嗯,我也有这个想法,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 龙幽文和白露晞走到音乐社的活动部室。 但是靠近门前,却发现门内没有任何演奏的声音。 龙幽文用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空无一人,和以往热热闹闹的景象不同,如今这里很冷清,白露已也不在里面……这个结果,不算是意料之外,但多少有些失望。 白露晞勉强笑着说道: “嘛,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转移话题拿起相机说道: “对了,其实我还想看看活动部室,正好小已不在,陪我逛逛这里吧。” “说的也是,虽然没什么好看的。” 龙幽文看向活动部室的周围说道: “如你所见,这里也是老样子,和过去一点都没变。” “我是后面才加入的,最初的音乐社包括龙同学你在内只有三个人吧?” “对啊,那个时候真是辛苦,最开始就没几个人,为了组建乐队参加比赛还和学生会长吵了一架。” “但是龙同学你们最后说服了学生会长,甚至连她也加入乐队了吧?” “没错,可能是被打动了还是别的原因,她自愿成为部员,帮了我们不少忙,而在这之后,看似绝境的状态日渐变好,最终包括你们在内,加入了很多新社员,每天都热闹非凡。” 龙幽文怀念地说道。 白露晞对她不在这里的时候的事情很感兴趣。 而龙幽文讲述故事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起。 这间活动部室,曾经是学校里唯一唱响歌声的地方。 印象深刻,光是看着这个不大的房间,心里就会浮现旋律。 “对了。” 龙幽文提议道: “难得来一次,干脆去练习教室看看吧。” “练习教室……现在可以进去吗?” “那间教室是归音乐社使用的,我们也是部员,当然可以进,虽然未经社长允许不太好,但我想这点小事已是会原谅我们的。” 龙幽文走到另一边的练习教室,打开许久未开的门。 里面非常宽敞,宽敞到足以容纳容纳一支乐队练习。 以前大家就是在这里练习的。 由于是专供乐队练习的教室,属于另一支乐队的白露晞没有来过,所以龙幽文觉得有必要带她来这里看看。 白露晞也很感兴趣,在教室里面左看右看。 “龙同学,谢谢你。” “没什么好谢的,你是音乐社员,没来过这里才奇怪呢,去年下半年发生了不少事所以没办法———作为代替,今后要常来啊。” “……那个是?” 白露晞忽然指向最里面放置的一排乐器。 有麦克风、电吉他、低音提琴、架子鼓、电子琴。 俨然是一组乐队演出的乐器。 龙幽文摸着电子琴说道: “这是以前我们乐队使用的乐器,后面因为换新的乐器了,就把旧的放在这里用于展示和练习了,真希望有一天能看见它们被新一代的后辈使用。” 说着说着,龙幽文突然有种违和的感觉。 他看向麦克风和电吉他。 总觉得在哪里不太对劲。 “龙同学?怎么了?” “啊不……话说回来,以前我们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是谁来着?” “是三年级的前辈吧,这个问题由你来问我太奇怪了哦。” 白露晞奇怪地说道。 得到这个回答,龙幽文再仔细想了想。 确实是那么回事,莫名其妙的违和感也消失了。 “……是我有点神经质了吗。” “龙同学有时候蛮奇怪的呢。” “喂喂、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 时间不早了,在被发现擅自闯入前还是快撤退比较好。 咔嚓——— 临走前,白露晞拍摄了那些乐器的照片。 . 多媒体场馆 . 望向头顶,今天的灵音市的天空也是一片清澈的蔚蓝色。 不禁回想起刚来这里的时候,这片天空和那时望见的天空映着相同的蓝色,似乎连云的位置也没有变化,如同照片里的静止画面,只有记忆增多了。 龙幽文和白露晞来到市中心。 在那里,坐落着一个超级庞大的建筑物。 圆形的建筑物,周围是一圈分割开的小场馆,最里面是足以召开大型音乐会的露天体育馆,去年的下半年,这里曾经召开震撼全市的歌唱比赛,光与歌飞舞的那个夜晚,是许多人心目中最璀璨的记忆。 龙幽文看着多媒体场馆说道: “想不到还会来这里啊。” “那当然,这里可是地标性建筑。” 白露晞从远处拍着照片说道: “我们去年正是为了走进这个地方比赛了大半年,最高级的舞台、闪耀的聚光灯和开阔的观众席,这里是最能体现青春和梦想的地方了。” 龙幽文有些不可思议地感慨道 “最初组建乐队的时候,我可没想到能进入决赛。” “真是的,明明都赢得冠军了还谦虚什么呀~” “你才是,惜败成第二名了怎么笑得那么开心?正因为输了所以今天才会离开,你不难过吗?” 龙幽文反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白露晞摇摇头: “不会的,虽然输了是有点不甘心,但是如果否定失败,就意味着否定了拼命努力的自己……经过那么久,无论是输还是赢都成了美好的回忆,现在想起来,我心里只有甜蜜而已。” 白露晞翻找相机,找到一张如同全家福的照片。 “请看,这是我们那时比赛结束后的合影哦!” “啊啊,确实是有这回事,大家以场馆为背景拍的留念照。” “只可惜龙同学不怎么会笑呢。” “是是、反正我就是张死板脸。” “…………” 稍微沉默了一会。 龙幽文和白露晞同时笑出了声。 正如白露晞所言,过去的种种完美与不完美,都化作记忆的碎片,拼成了如今的自己的模样,同时,也拼成了这个险些被废除的场馆的如今的新生。 走到场馆门前,附近还没有多少人。 这是由于场馆目前还封闭着的缘故。 为了迎接新一年的各种大小型演出,场馆的内部正在装修,贴在旁边的海报是两周后要举办的演奏会,那是今年的第一场演出,也是龙幽文和白露已约定好去看的表演。 “现在大门还是关闭的。” 龙幽文和白露晞站在进出口前。 最里面的大场地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开放,毕竟是足以容纳几万人的地方,目前没有球赛或者演唱会的消息,相信近几个月是不会开放的。 “怎么办?” 龙幽文问向白露晞。 “没关系,我也没奢求在里面拍摄。” 白露晞指着旁边的小场馆说道: “想办法能不能进去那里吧?” “那个地方是……” …… 几分钟后,龙幽文和白露晞在小场馆里的通道上走着。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看到其他人,因为目前还处于闭馆时期。 龙幽文边走边说道: “想不到真的会放我们进来啊,明明这里还在装修不对外开放。” “是啊,要感谢工作人员才行呢,不知不觉间我们也算名人了。” 白露晞笑着说道。 龙幽文和白露晞作为外人,本来是不能随便进来的。 只是工作人员认出了他们,在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决定放他们进去,只要不进那些正在施工的地方打扰别人就可以。 走进场馆里面,看见的是随时可能迷路的错综复杂的通道。 但是,因为走过一遍,所以这回不会走错,反而是故地重游的感觉。 龙幽文知道白露晞为什么会选这里了: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比赛的场地吧?” “嗯,这是两支乐队最初相遇的地方,虽然正式碰面是更后面的事了。” “相遇?我记得录制节目时的演播厅不在这个区域才对啊?” “龙同学真是健忘呢。” 白露晞停住脚步,转过身对龙幽文说道: “你和小已最初不就是在这条长廊上邂逅的吗?” 闻言,龙幽文愣了愣,想了起来: “是啊,说得没错,我和已就是在这里初遇的。” 龙幽文怀念地说道。 记得第一次正式比赛之前,自己在这里迷路,怎么都走不出去,然后凑巧遇见了白露已,那时白露已还是极度怯生的状态,自己和她闹了不少乌龙,现在想来真是哭笑不得。 白露晞说道: “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帮小已找到了丢失的吊坠。” “只是随手捡到,为了还给她差点被认为是诱拐犯,麻烦死了。” 白露晞听着龙幽文的抱怨说道: “但是,就算再怎么麻烦,你没有抛弃小已,坚持把失物还给她了。” “其实也没什么———麻烦归麻烦,但我也意识到了,能让如此怕生的孩子独自出来寻找,那条吊坠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要还给她。” “龙同学,谢谢你。” 白露晞突然道了一声谢: “在我们刚到灵音市的时候,小已几乎不能和任何人说话,她总是躲着别人,而你是第一个主动对她传达善意的人,我想正是和你的相遇叩开了她的心扉,在那之后,小已逐渐改变了。” “……你冷不防说什么呀。” 龙幽文对她的正经态度感到不适应。 而白露晞抬起头,又露出本性坏笑起来: “哎呀,害羞了?” “别耍我啊白痴!” “呼呼……请放心吧,三成是认真的。” 白露晞捂嘴笑着,背过身去: “我听小已说了那件事,那是我第一次了解你这个人,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认识我要更早一些,在这条谁都容易迷路的走廊上,或许你我早就在某个转角擦肩而过也说不定。” “所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印象?” “你很会照顾人……像这种吧?” 白露晞恶作剧地给出一句万用答复。 在那之后,白露晞看了表演过的几个展厅,和预想的一样,展厅不是被锁住就是在装修,登上曾经的舞台重拾回忆的计划终于是搁浅了,但是尽管白跑一趟,她却不是很沮丧,似乎能回到这里就是幸福的。 …… 龙幽文拿着三罐罐装饮料走到公园的长椅上。 白露晞坐在长椅上,似乎在发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龙幽文从背后靠近,把冰咖啡的罐子贴在白露晞的脸颊。 “呜喵!?” 白露晞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经常被她恶作剧,龙幽文这下算是扳回一城。 “喂喂,你也会发出那么可爱的叫声吗?” “啊、唔诶———没有啦!是你听错了!” 白露晞慌慌张张地说道。 古灵精怪的她也有防备松懈的一面。 龙幽文把冰咖啡交给白露晞: “这是你要的咖啡。” “嗯,谢谢。” “说起来你最近总是很困,睡眠不足吗?” “稍微有点事吧……” “难道是因为本家让你离开所以睡不着?” “也有这层因素在里面……只是自作自受而已。” 白露晞低着脑袋,拉开扣环喝了口咖啡。 “唔?好甜?” “我特意选了个糖分多的牌子,我记得你中午也在售货机那里买了咖啡,明明是普遍比较甜的罐装咖啡,你却是皱眉喝下去的。” “被发现了吗,其实我是个隐藏的甜食党哦?” 龙幽文说道: “你的味觉很孩子气啊,我还以为你的爱好会更成熟点,结果和已一样吃不了苦的东西。” 白露晞双手握着咖啡罐说道: “嗯,很意外吧,我们姐妹的口味是一样的。” “不管怎样,咖啡因一天不能摄取过多,对身体有害。” 龙幽文把剩下的半罐咖啡抢了过来,换给她一罐茶饮料: “用绿茶忍耐一下吧。” “嗯……我知道了。” “还有,以后咖啡一天最多喝两罐。” “诶,但是晚上学习不喝点咖啡提不起精神……” “哈?睡觉前喝咖啡,你这样晚上能睡得好才怪!” 龙幽文重重弹了弹白露晞的脑门。 “好痛!”(>口<) “听好了,按我说的做,以前我没注意到,你最近的生活作息也太差了吧?你可别以为霜离开后就没人管你了,她没法管你,接下来换我唠叨了。”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而被龙幽文弹脑门后,白露晞忽然笑了出来。 “喂喂、有什么好开心的?我是认真的。” “没~什~么~” 实在是弄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两人身处的地点是图书馆旁观的公园。 春风路过的道路,两旁依然绽放着星点般的杏花。 和昨晚看见的不同,在光华烂漫时看到的杏花,颜色更加洁白。 杏花是含蓄的,不像其他颜色丰富的花朵,不追求行人的眼光。 温暖的阳光下,这些不会融化的雪之花朵,染白了视野间的世界,悄然盛开的纯白精灵们绘成恬静淡雅的风景,仿佛孕育着青涩的期待,一心一意守护着自己的愿望。 “呐,我们拍个合影吧?” 白露晞提议道。 “现在吗?好突然啊。” “一点都不突然,这么美丽的风景,合影留念才是礼仪吧?就一次,这次就答应我啦。” “知道了知道了。” 龙幽文只能答应下来。 白露晞拍照总是用相机。 而这一次,似乎是嫌麻烦,她取出手机,举高置于两人的上方。 “龙同学,再过来点。” “是这样吗?” “不行不行,挤到画面外了,要这样———” 白露晞贴了过来,挽住龙幽文的手臂按下快门。 咔嚓! 手机里多出一张两人在杏花下的合影。 “噗嗤,龙同学的表情好好笑。” “要求重来!刚刚我没准备好!” 龙幽文看着照片上的古怪的表情抗议道。 他想删掉照片,白露晞却迅速藏好了手机。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真的没问题吗?” “嗯,我会好好珍藏这张照片的。” 白露晞点头笑着说道。 既然她这样说,龙幽文也不方便继续多嘴。 休息也休息够了,龙幽文站起来说道: “时间不早了,快去下一个地方。” “下一个地点是七月街吧?” “是啊,说起来你和那边的商贩们讲过几次话?” “虽然见过很多面,但是亲密的交流还比较少。” “那正好,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他们的可怕热情地狱。” “会变成什么样呢?” “哼哼,你到时候可别吓到,只要和那里的商贩们说要拍照,手里没事的人都会蜂拥而至,尤其是爱美的九月大妈……” 龙幽文和白露晞一边说着一边前往七月街。 . 游乐场 .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了。 不知为何就是那么想。 身边的声音消失了,有谁悄然离开了。 龙幽文对这种感觉有合理的解释。 音乐社的三年生毕业,白露晞和白露已又相互躲避,没有其他朋友的自己周围顿时空荡荡的,所以会有孤独的感觉……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不知为何,自己总是觉得世界原本应该更加热闹。 就算没有人毕业、白露姐妹和自己结伴而行,也远远不及的热闹非凡。 龙幽文在校园的庭院里散步。 “桃花已经开得那么艳了吗。” 龙幽文看着枝头,硕大的桃花仿佛顽皮的精灵环绕身边。 仰头望向天空,湛蓝平静的天际,又像是谁在温柔微笑。 火红色的康乃馨,怀抱朝气与活力,整天伴着风之节奏摇来摇去。 看见黑白棋子会有令人不爽的洒脱感,看见紫色涂鸦又会觉得里面藏有迟钝而神秘的哲学。 怎么回事?自己得妄想症了吗? 这种奇怪感觉的根源究竟是…… 龙幽文看见转角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位小小的少女。 ———白露已。 看见白露已的瞬间,乱七八糟的事就都抛在脑后了。 龙幽文躲起来,观察着她在树荫下吃便当,如果是以往的这时候,她应该和晞一起聊着各自班级的话题,在悠闲的氛围里开开心心享用午餐。 但最近一段时间,她们估计不会在一起吃饭了。 痛苦归痛苦,可目前也拿不出时间想安慰她的办法。 要是接下来的事没办成,今后她们就真的不可能再在此地共餐。 想到这里,龙幽文难免有种急躁感。 神情低落的白露已一个人夹着小菜。 龙幽文看向白露已的便当盒。 “!!” 龙幽文稍微放下心来了。 “我就知道……已,我不会让你们分开的。” 龙幽文轻声说道。 …… 龙幽文在站台等候,白露晞从经过的车上匆匆下来。 “抱歉抱歉———久等了吗?” “只是等了10分钟,别在意,不过一向守时的你居然迟到,出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帮小已叫午餐和晚餐的外卖花了时间,不小心错过了车次……最近她不愿意吃我做的饭,要是放着不管,她肯定会啃点面包草草了事的,作为姐姐,我还是希望让她营养均衡。” 白露晞怀着歉意说道。 龙幽文说道: “真是的,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担心才对。” “是这样吗?” “这个话题以后再说,我们今天的安排可是很满的,快点走吧。” “嗯,知道了。” 龙幽文和白露晞今天要做的也是取材。 取材的地点,是灵音市里最快乐的一片世界———游乐场。 休息日的早晨,游乐场满是游客们的热闹气息,活力四溢的游乐场,开放了所有设施和表演,大小各异的彩色气球、卡通风格的童话建筑,浪漫幻想的模型,还有穿着布偶服找人合影的工作人员。 浓郁的节日盛典的氛围,描绘出梦想和童心的形象。 “哇哦~!不管什么时候看都像是童话世界一样!” 白露晞张开双臂,仿佛要将周围的景色拥入怀抱一般。 她卸下了伪装,开心笑着,两眼闪烁星星,兴奋不已。 龙幽文问道: “我记得你以前也来过这里吧?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那次是和大家一起来的,当时大家不是特别熟,不能放得太开,而且我们家有在外人面前要保持矜持的规矩,所以那时我更多只是看着……其实我也是很憧憬能大玩特玩一通的。” “是吗?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你就随心所欲做点喜欢的事吧。”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露晞满怀期待地向前方跑去。 像极了旁边的那些年幼的小孩子。 龙幽文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 …… 旋转咖啡杯。 白露晞坐在咖啡杯里,疑惑地看着周围: “龙同学,这个要怎么操作?” “看到中间的转盘了吗?转动这个就能旋转起来了。” 龙幽文解释道。 闻言,白露晞试着转动转盘。 两人身处的咖啡杯以缓慢的速度旋转起来。 “真的转起来了!好厉害!” “顺带一提,它的转速会根据你转的速度而改变。” “这样吗?那、那么,我可以再转快一点吗?” “请吧请吧。” “那么———嘿!”(>口<) 白露晞尝试着两手扶住转盘转动起来。 咖啡杯在她的控制下不断旋转,越来越快,自转的咖啡杯,围绕着中心的茶壶公转着,两种旋转运动让周围的景色模糊起来,只剩下零零碎碎的彩色,如同万花筒一般。 白露晞高兴地笑着: “哈哈~好奇特的感觉~” “别给自己转晕了哦。” “请放心吧———嘿!” 碰碰车。 “咚————” 白露晞的车辆和龙幽文的车辆撞到一起。 车身有橡胶防护层,即便被对方撞到了也只会有一点舒服的摇晃感,白露晞操控喵咪形状的车辆撞击龙幽文的仓鼠形状的车辆,每每撞在一起,都能听到萌系动物的声音。 “龙同学!我要撞过来了!” “慢着、我还没转过弯……” 咚!! “龙同学,有点好笑啊~” “真有你的,我要复仇了!” 咚——— 被白露晞躲开了!? “哼哼!我的攻势还没有结束哦!” 白露晞握紧方向盘又开足马力撞了过去。 放在平时,这种粗鲁的行为根本不能相信。 但是在这里,偷袭也好、正面对决也好、穷追猛打也好,都是被允许的行为,不用管任何规矩和束缚,尽情碰撞,实在是释放压力的好方法。 接连的碰撞中,游戏水平极烂的龙幽文被逼到死角。 “等、等等!有话好好说!” 白露晞也露出了争强好胜的表情: “最后一击!———喝啊啊!!” 恐怖屋。 “呀啊啊啊啊!!” 白露晞学着其他游客那样发出尖叫。 龙幽文:“喂喂,你不是完全不害怕吗?” 白露晞:“要应景啦~气氛才是最重要的!” 在昏暗的蓝火鬼屋中,四周的黑暗深处不时会冒出可怕的东西。 白露晞挽着龙幽文的手臂跟着他一起前进。 缠着绷带的木乃伊,棺材里的吸血鬼。 有时墙上冒出嘎嘎大笑的南瓜头,有时天花板落下沾血的狼牙棒。 “呀啊啊啊~!” 白露晞一边笑着一边叫着。 她躲到龙幽文背后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 “龙同学,保护我~” “诶?保护?话说下一个鬼怪是……” 突然间前方的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龙幽文学着电影里把白露晞护在身后准备直面鬼怪。 然后那个庞大的圆润黑影亮出真身——— 「茄子怪出现了!!」 “居然是茄子!?”【Σ(っ゜Д゜)っ】 龙幽文拉住白露晞的手转头就往回逃跑。 「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 “可恶!那么大的茄子对付不了!!” “呀啊~好可怕~!要被变成茄子了~” 「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茄子!!」 “别过来啊啊啊啊————” 云霄飞车。 “哇啊啊啊啊啊啊————!!”(○口○) 爬上最高点的死亡列车猛地往深谷的底部冲去。 如同坠落悬崖,龙幽文被这一幕吓得半死。 反观白露晞却一脸兴奋色彩,跃跃欲试大声喊道: “哇啊啊啊啊~!!”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玩这个!?” “哎呀,龙同学不觉得这个很刺激吗?” “我对从高处掉落这种事很苦手啊!” “龙同学准备好,下一次又要来了哟~!” “你说什么!!?”【Σ(っ○Д○)っ】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呼啸着的云霄飞车进行了死亡翻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2 ……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龙幽文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他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恐高症患者。 反观白露晞则是心满意足,玩得十分开心,她很喜欢紧张刺激的设施。 白露晞又看到一个感兴趣的游乐设施: “龙同学!接下来去那里吧!” “休、休息……让我缓一会……” “时间不等人!我们先去排队!” “话说那是跳楼机吧!?”(¤口¤) “好啦!走啦走啦~!”(>口<) 白露晞拉着龙幽文的手往其他设施跑去。 . 愿望清单 . 休闲广场,龙幽文买来两份可丽饼,把一份可丽饼递给白露晞。 “你要的草莓加巧克力口味。” “嗯,谢谢。” 白露晞接过可丽饼,好奇地左看右看。 她用鼻子闻了闻气味,然后眼睛一亮,两手捧着可丽饼,轻轻咬下去,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扩散,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甜~” “有那么好吃吗?只是常见的可丽饼吧?” “嚼啊嚼……第一次的新鲜感是会加分的~” “你以前没吃过?真的假的,我记得上次来时已也吃过吧?” “那是我作为姐姐对小已的宽容,毕竟小已是我唯一的妹妹……虽然是这么说,其实吃点东西也没什么,我们出来后限制就放宽了很多,但我作为年长者还是得以身作则才行。” 碍于家规,游乐场和可丽饼对白露晞是无缘之物。 即便稍微自由了一点,她也要保持身为姐姐的矜持。 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没体验过的事。 她的孩童时期一直被压抑着,就像十几年前的居民,连玩的游戏都老得过时,所幸她没有失掉个性,隐藏在好学生外表下的爱捣蛋的一面,或许就是潜意识里叛逆的写照。 龙幽文看着吃可丽饼的白露晞,想起她在游乐场的玩闹样。 今天目睹的她的那一抹笑容,应该是她最不加掩饰的真心。 龙幽文望向手里的可丽饼,咬了一口。 “……好甜。” 甜死了,甜到掉牙了。 奶油和果酱的味道浓得快溢出来了。 即便如此,不喜欢甜食的龙幽文也咽了下去。 拌着幸福笑容吃下的甜味,总是让内心有温暖的感觉。 “盯———” 龙幽文发现白露晞正盯着自己。 不对、准确而言是他的可丽饼。 “要尝尝吗?” “可以吗?” “当然,甜品只有分享着吃才好吃,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名言,但是我很赞成这句话。” “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龙幽文刚想把可丽饼递过去。 谁知道白露晞直接探脑袋一口咬下去。 “啊呜!”(>口<) “喂!?”(○口○) 白露晞咬住可丽饼,挤出的奶油沾在她的脸上。 看见恶作剧成功,白露晞比着剪刀手像个顽皮小子一样笑着,张开笑容的嘴角满是奶油,像极了大胡子的圣诞老人,哪里还有文静淑女的样子。 “真是的,你又是整的哪一出啊?”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一次了~” “把脸凑过来,我给你擦干净。” “呜呜……”(>△<) 龙幽文取出手帕抹掉白露晞嘴边的奶油。 真是个随心所欲起来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 “龙同学……你不生气吗?” 白露晞忽然问道。 “生气?难道我钻你的太阳穴比较好?还是说手刀砍脑门?” “不是啦……你真是奇怪,总是在微妙的地方脾气很好……” 白露晞小声说道: “你这样子的话,不是让我越来越想得寸进尺了吗……” “你在嘀咕什么?” “只是少女的自言自语而已。” 白露晞做了个深呼吸,看向游乐场和广场边的可丽饼店: “但是如此一来,在游乐场痛快玩了一番,也尝过了可丽饼的味道,嗯,这样我在这里的事就完成了。” 白露晞取出一本小小的手账。 她带着微笑用笔划去上面的两行文字。 这本手账里是她拍摄影片的计划清单。 据她所言,如果做完上面所有的事,去过上面所有的地方,她肯定能剪出一段精彩异常的生活短片,因此龙幽文要帮助她完成上面的计划。 白露晞合上手账,打起精神说道: “龙同学,去下一个地点吧?” “是啊,抓紧时间赶紧行动!” …… 在那之后,龙幽文和白露晞去了各种各样的地方。 去水族馆观看海豚表演,去电影院欣赏热门电影,去博物馆参观古董珍品,还去没几个客人的咖啡店点了味道古怪的咖啡,把灵音市里里外外都跑了个遍。 由于时间匆忙,所以每个地点的停留时间都不长。 表演和电影只能看一小段,观摩历史也只能浅尝辄止。 然而白露晞却乐在其中。 匆匆忙忙的一路上,她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似乎只是这些新奇的体验就足以细细品味。 白露晞的清单列得很长。 长到一件件去做需要几天甚至一个星期才能做完。 为了压缩时间,为了争取更多整理素材制作视频的时间,龙幽文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带她达成清单上的目标,白露晞每到一个地方、每做一件事就会拍两张照片,一路下来,不知道听了几次快门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清单上的内容完成得差不多了。 属于今日的时间也快从沙漏里漏完了。 昏黄的暮晚天空步入尾声,夜色将至。 暗紫色的残光中,龙幽文和白露晞走在不知名的山间小路上。 “今天真是过得好开心啊……” 白露晞两手在背后握住,仰起头感慨着。 龙幽文倒是觉得无法理解: “在我看来只是像走流水账一样走完了很多地方,一半时间都在路上,在感受到快乐之前就离开了,这样真的好吗?” “嗯,请放心吧,经过的痕迹确实留下来了。” 白露晞轻轻笑着说道。 她用食指点着下颌继续说道: “只是,没能去成海水浴场有点遗憾啊。” “没办法,山里和海边虽然相隔不远,但时间有限只能去一个地方,而且目前海水浴场尚未开放,天气还很冷,没几个笨蛋会想在海里泡着感冒吧?”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他知道白露晞想去海水浴场的理由。 那是两支乐队作为音乐社的同伴、第一次合宿的地方。 是这段扯不断的孽缘的初始点。 白露晞回想着那个时候的事情。 这座山临近海边,隐约能听见海浪声,所以记忆格外清晰: “虽然我以前看过海,但是穿着泳衣、踩着浪花,在能捡到贝壳的沙滩上和其他人玩闹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记忆自带的美化滤镜,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温暖、很耀眼,所有的一切都闪闪发光。” “那天的天气……我倒是不太记得了。” “因为龙同学总是粗枝大叶的啊。” “有必要把我说成那个地步吗……” “那我就考考你。” 白露晞凑近了脸问道: “我那天穿的泳衣,还记得是什么样吗?” “诶、泳衣?”(○_○) 突然被问了个超出范围的问题。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哎呀,果然记不住了呢。” “别耍我,你肯定又在想坏主意吧!” 龙幽文不快地大声说道。 然而白露晞没有露出以往的坏笑,而是转过身去,像随口一说般说道: “呐,下次我穿给你看吧……希望你不要再忘了。” “哈?你在说———” “哼哼!好机会!!” “果然是在耍我!?” 白露晞猝不及防拿起相机一个抓拍。 然而被龙幽文千钧一发地躲了过去。 “真失望……计划没有得逞吗……” “你这家伙!我早就猜到了,别以为我会放松警惕!” “嗯,别放松警惕哦,因为我是个爱说谎的女人。” 白露晞笑着说道。 走着走着,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遍地是漆黑一片。 寂静的道路两旁,零散的路灯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龙幽文和白露晞来到一座别墅的铁栅栏前。 “这里是……我们那时合宿的地方吧?” 龙幽文说道。 白露晞点了点头: “嗯,记得那时社团里有人提出在她家的别墅里合宿,正是托她的福,我们才能在热闹的暑假享受形形色色的活动,观星、赏林、试胆、探险……短暂的夏天,真是做了很多很多事。” 从铁栅栏往深处望去,能看见一幢很大的别墅。 别墅装满了去年夏季的回忆,回忆如今也清晰呼吸着。 只是现在,没有人居住在别墅里。 那个提供别墅的学生,似乎是毕业了还是留学了,总而言之,她离开了这里,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所以没法问她找钥匙,两个人是进不去的。 即便如此,白露晞也很满意了: “这样就够了,我们回去吧。” “明明是草率的一天,真的可以吗?” “嗯,真的足够了,我已经被数不清的、看过或是没看过的景色弄得眼花缭乱了——反正只是取材而已,今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追忆今天匆匆而过的人与事,所以真的可以了。” “是吗、确实,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所以就到此为止吧———白露晞提议道。 龙幽文也点头答应。 白露晞拿出手账,划掉清单的最后一行字。 今天的忙忙碌碌的旅途宣告结束。 然后就是整理素材,为了获得明天和后天而努力。 被划掉的只是计划清单。 到那时候,白露晞必然会列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详细的愿望清单,等着龙幽文和大家帮她实现,所以为了帮助她实现那些愿望,无论如何都得让她留在这里,绝对不能失手。 龙幽文暗暗下定决心。 这时候,白露晞有些激动地说道: “呐!龙同学!快看那边!” “怎么了?” 龙幽文顺着白露晞指的方向看去。 漆黑的树丛间,闪烁着一个个绿色的荧光。 仿佛是会动的星星降落在尘世间举办舞会。 那是——— “萤火虫。” 白露晞憧憬地看着萤火之森,捂着心口欣慰地说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个季节不会出现,没想到在临走之前看到了……恰如夏季合宿那个夜晚,那个夜晚看见的萤虫飞舞,是我心里最难忘的光景。” “我记得你开始玩相机也是那一天之后吧?” “是啊,所以我一直想再看一眼这幕风景。” 白露晞拿起相机,轻轻按下快门。 不会打扰萤火虫群的声音响起。 白露晞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微笑着点点头: “最后一张照片,这样我的内存就满了。” “再也装不下其他的照片了。” …… 返程的巴士,非常安静,末班车只有两个人乘坐。 龙幽文看着窗外,夜晚的都市是另一番不同的风光,这个世界很广阔,仅仅是一个人对一座城市的记忆就填满了一块内存,如果走出这里,究竟还会有多少未知的事物在等待呢。 龙幽文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重量。 “……晞?” “姆呜……” 白露晞靠在自己肩上,闭着眼睛沉沉睡着了。 应该是今天跑来跑去太累了的缘故吧。 安眠中的少女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的嘴角轻轻弯起,似乎做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美梦。 看着那张无防备的睡脸,龙幽文都想用手捏一捏了。 在末班车上睡着,要是坐过站就糟糕了。 放在平时,精明的她根本不会犯这个错误。 真是的,因为有人在身边就松懈了吗…… 总感觉多了个爱让人操心的妹妹一样。 龙幽文轻声说道: “晚安。” . 告白(上) . 又是新一天的早晨,蔚蓝色的天空依旧如同静止画。 龙幽文在校园里散步,走过贯通庭院的石子路,看着两旁的花朵相较昨日绽得更开了一点,最近跟着白露晞一起行动,总觉得自己也被她影响,开始关注起周围的世界了。 只是有些遗憾,即便起了观察的想法也没有奇特的发现。 相同的景色、相同的事物,所有东西都和记忆一模一样。 明明去年一年的变化很大,今年反而没有任何变化。 如同在摇篮曲中睡着了似的,尽是令人安逸的熟悉过头的光景。 “果然我没有摄影的眼光和才能吗……” 龙幽文继续随意往前走,走进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 鲜有人至的转角处,龙幽文听到一阵鼓起勇气的声音: “请、请和我交往吧!白露同学!” 白露同学? “其实我在意你很久了,白露同学你又温柔又善良,还很漂亮、很有气质,就像是高岭之花,我一直不敢接近、只能在路过的时候远远望一眼,但、但是!已经忍耐不了了!我想把这份心意传达给你!!” 龙幽文鬼使神差瞄了一眼那个地方。 果不其然,那里面对面站着白露晞和一个男学生。 “对不起。” 白露晞弯腰行礼道歉。 她拒绝了男生的告白。 “诶……哈哈……我知道……就凭我这种人……” “请不要误会,不是这样的。” 白露晞摇摇头,认真说道: “我现在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所以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还有很多比我更值得托付的孩子,请不要气馁,打起精神寻找下一段恋情吧。” 白露晞正视他的眼睛,露出温暖的微笑。 这个举动给灰心丧气的男生注入了力量。 “我……我明白了,我会重头再来的!” “嗯,只要你拿出自信,肯定能被其他女孩子喜欢的。” “那个,白露同学……你能给我点建议吗?如何追求喜欢的人什么的。” 男生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白露晞想了想: “是啊,我想你可以再大胆点。” “大胆、是吗?” “嗯,如果你有真心喜欢的人,只是被动等待时机是不够的,创造和她接近的契机,装作意外和她同行,时时刻刻备好功课,偷偷了解她的一切,我想至少要这样吧。” “那不就成跟踪狂了!?” “哎呀,是这样吗?” 白露晞捂嘴笑道: “抱歉,只是开玩笑而已。” “是、是这样么……白露同学原来是个幽默的人吗。” “总而言之,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让你心动的女孩子。” 白露晞转过身去说道: “缘分是美丽又残酷的童话故事,如果你找到了恋人,请尽可能陪在她身边,尽可能把她抓在手里,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不能让她跑掉哦———那么,我先告辞了。” 白露晞小跑着离开了。 …… 龙幽文和白露晞在转角碰见。 “哦?龙同学?” “唔!糟糕!?” 龙幽文没来得及溜掉。 白露晞坏笑着说道: “嗯?难道龙同学是特意来偷看的?” “才没有、只是恰巧经过碰见这一幕而已!” 龙幽文咳嗽几声: “话说回来,你被人告白的次数还真多啊。”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实话实说,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算上去年,总共加起来应该有快一百次了吧?” “你拒绝了一百个人吗!?” “没有啦,有些人不愿放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虽然今年就很少了,估计是见软磨硬泡都不奏效真的放弃了吧,啊啊、轻松了,一次次拒绝他们,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白露晞摆出一副伸懒腰的样子说道。 龙幽文挑着眉毛问道: “所以你拒绝那么多人到底是什么原因?” “刚刚你也听见了吧?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难道是放心不下已?” “这确实是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如果我有了恋人,每天肯定会分掉很多时间,那就不能很好照顾小已了,我不是霜姐或者小已那样的天才,我连应对自己身边的世界就是极限了,再加上另一个人的份,我是做不到的啊。” 忽然间,说着说着,白露晞的声音低沉下去: “呐,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绝不是轻浮拒绝他们的。” 白露晞的眼神里带着愧疚的泪光: “践踏他人积攒已久的心意,这是世间最残忍的事,但我没有能力回应他们的心意,他们的期望、我完成不了,他们的愿望、我无法实现,仅此而已。” “也对,毕竟你不能一直保持他们幻想的模样。” “是是、反正我就是讨人厌的爱伪装的女人啊。” “你也别误会,我没有挖苦你的意思。” 龙幽文正视白露晞的眼睛说道: “我相信,就算现阶段你还有很多束缚,但总有一天,你能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像自己期望的一样活着,魅力是由心而生的特质,即便你完全放开了,你的坦诚肯定也会吸引很多人告白的。” “龙同学……” “正如这次的危机,不管是本家的命令还是别的什么,你只要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其他的阻碍,全都无视并推开就好。” “真到那个时候,龙同学,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咯,这不是废话吗?” 龙幽文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白露晞一愣,笑着说道: “嗯,谢谢你。” …… 中午时分,龙幽文和白露晞选了个地方吃便当。 龙幽文的便当是便利店买的,比起以前他吃夹心面包就了事的习惯改变了很多,只是白露晞的便当更加奇怪,过去她总是拿自己的手制便当,然而这几天她也开始买便利店的便当了。 龙幽文一边动着筷子一边问道: “参赛视频的剪辑怎么样了?” “嗯,那个没问题,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顺利就好,也不枉我陪你走了那么多地方。” “是啊,得好好感谢你才行呢。” “那是当然,等你说服了你家里那些老顽固之后,我会让你好好补偿我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喔~”(哼哼) 龙幽文学着白露晞的坏笑样子说道。 只是学是学了几分相似,白露晞却没什么反应。 “喂喂、哪怕吐槽一句也好,别那么冷淡呀。” “啊、抱歉,不是的……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白露晞急忙摆着手说道。 她夹住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忽然提起: “说起来,再过两天就是小已的生日了。” “诶?已的生日吗?正好赶上这段时期?” “龙同学还不知道吧,命运总是很巧合让人喘不过气来。” 龙幽文确实不知道白露已的生日。 去年没有给白露已办过生日聚会,考虑到两拨人相遇的时间是在春季末期,果然白露已的生日只能在最近了。 生日,庆祝诞生之日,在这一天所有人都会献上祝福。 然而本该开心庆祝的生日,在这段时期显得尤为尴尬。 白露晞还有四天就要提交参赛作品。 这几天必须连夜赶工,熬夜也是家常便饭,在这种忙死忙活的时候,哪里还有精力给白露已庆祝生日,再加上她们姐妹俩最近的关系,如果不修复她们之间的羁绊,即便办了生日宴会也只会以冷淡收场。 “你准备怎么办?” 龙幽文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今年只能搁置了。” 白露晞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说起来,龙同学的生日是在2月份吧?” “真亏你知道我的生日啊……” “要不要给你准备迟来的生日礼物呢?” “算了吧,过都过去了,只要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就足够了,回到已的生日,要是你以为提起我的事就能转移话题就大错特错了。” 龙幽文再一次问道: “你真的不准备给已过生日?在我的认知里,如果是那个重度妹控的白露晞,这种时候肯定很激动,会想无数个精彩的点子,恨不得给她准备一个世界最大的蛋糕,然后拍下她的笑脸集成相册抱着睡觉才对。” “…………” 白露晞沉默了。 她放下筷子,耷拉着脑袋说道: “不行的……至少最近是不行的……” “你是觉得短期内不能与已和好?” “简单而言就是这样……小已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躲过我,怎么说好呢……事情稍微有点严重了。” “白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龙幽文夹了口菜说道。 面对白露晞投来的疑惑目光,他指着白露晞的便当说道: “就像你的便当是买来的一样,已的便当也是在外面买的,妹妹不吃自己的饭菜,你将这个看成了闹别扭的证明了对吧?” “是、是这样没错……” “你这家伙,在某些地方意外得不机灵啊。”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你没看过这几天已的便当的内容吧?你们两个都在躲着对方,我想就算是远远看对方一眼都是极限了,更不可能去观察对方吃什么———猜猜看,已最近都吃了些什么?” “这个,既然是外面买的,肯定都是小已喜欢吃的菜色,而且还是营养不均衡的……甚至可能是用高油盐让人上瘾的垃圾食品也说不定。” 白露晞鼓着脸嘟囔着,似乎是在嫉妒一样。 龙幽文看着这样的白露晞,不由得笑了出来: “公开答案吧———和你平常的菜一模一样。” “诶?和我给她做的差不多吗?” “是啊,都是你给她做过的营养均衡的料理,乍一看和过去的便当没有任何变化,我甚至看见已像以前一样闭眼睛吃茄子和胡萝卜的画面,就算你不在身边她也没有挑食。” “居然有这种事……” “你还不明白吗?” 龙幽文继续说道: “如果真的生你的气,真的讨厌你了,怎么可能还会自觉吃那个人常给自己做的饭菜,我想已肯定很挣扎,想表明态度,但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你和她在一起,就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日子。”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温柔又有趣的姐妹吵架。 龙幽文看白露晞依旧有点放不下心的样子。 于是他这样提议道: “总之去和已见一面吧。” “诶诶、今天吗?” “哪里还有让你拖到明天后天的时间?事不宜迟,如果你下不了决心我就帮你下决心,已的想法究竟如何,你就亲自去确认吧。” . 告白(中) .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龙幽文带白露晞前往音乐社的活动部室。 今天是社团招新的最后一天,社团大楼比前几天安静了许多,多数社团都招到了新成员,要不是举办欢迎会,要不就是开始了正式活动。 相比那些朝气蓬勃的社团,音乐社的教室仍然是一片冷清。 龙幽文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往里看没有发现白露已的身影。 “真是的,今天也不在吗……” 龙幽文走进空荡荡的房间。 他转头对门外的白露晞说道: “你在那里站着做什么?快进来。” “唔……嗯。” 白露晞犹犹豫豫进了房间,似乎这个地方不属于她。 “那个,龙同学……我们要在这里等吗?小已会来这里吗?” “就算没有社团活动,已也是音乐社的社长,这里是她熟悉的活动部室,你们最近刻意错开放学的时间,已没有太多能去的地方,她肯定会留在这里,等你回家了再离开。” 龙幽文打开储物柜的门,柜子里的清扫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活动部室的各个角落都打扫得很干净,这应该就是已的功劳。 白露已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了。 龙幽文看白露晞还是一副心怀愧疚的样子。 “你用得着害怕和已见面吗?” “那个,我稍微有点……” “没必要紧张,已是你的妹妹,你只需要解开误会,对她说声你不会离开、至少你会努力不离开,让她放心就行,这种小事有什么难的?” “唔呃……” 白露晞的视线不停躲闪。 她抿着嘴唇,想要说什么: “那个,其实我———”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嗯?已终于来吗?” “哇啊啊!不行!?” 谁知道白露晞自顾自手忙脚乱起来。 她急急忙忙推着龙幽想找个地方躲藏。 “晞!你这家伙都到这一步了害怕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啦!拜托了!” “喂喂!别推我啊笨蛋!?”【Σ(っ゜Д゜)っ】 白露晞强行把龙幽文推进储物柜里。 然后她也藏了进去,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好挤!? 这是龙幽文的第一反应。 狭小的储物间,在放东西的情况下再装两个人就太挤了。 “笨蛋!别压在我身上!各种地方都碰到了!” “拜托了!龙同学!请小声点!千万拜托了!” 白露晞趴在龙幽文身上,快要哭出来一样小声恳求道。 话说这幕藏在储物柜的剧本,以前是不是经历过来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冷静点!” “太好了……” 白露晞放下悬着的心,松了口气。 数秒钟后,活动部室的门传来动静。 (门开着?忘记锁了吗?) 糟糕!门钥匙还留在锁上!(○口○) 龙幽文和白露晞通过储物柜的横缝往外看。 (已,有什么异常的吗?) (可能是我忘记取走备用钥匙了) 听到了另外一个女学生的声音。 除了白露已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咔嚓——— 随着门被打开,白露晞走进了活动部室。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二年级校服的梳着单马尾的女学生,在此之后还有两个穿一年级校服的长得非常相似的女生……她们是双胞胎吗? 四个学生走进音乐社的活动部室。 单马尾女生颇有兴趣地望着周围: “哇哦!这就是已统领的社团吗?平时那个腼腆的已居然接手了一个社团,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很厉害了啊。” “只是从前任社长那里继承的职位……说来惭愧,接手至今,我还什么都没有成就,连像样的活动都没有。” 白露已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 “请大家随便坐,不用拘谨。” “那是当然,因为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常待的地方了~” “嗯,抱歉,是我欠考虑了。” 白露已点点脑袋,脸颊泛红地笑道。 她深吸一口气,像个成熟的社长,对另外三人说道: “欢迎你们来到音乐社,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诶? 藏在储物柜的龙幽文和白露晞愣住了。 那三个学生,是正式加入音乐社的成员? 原以为只是顺路过来串门的朋友而已…… 说完开场白,白露已真诚地向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如果没有你们加入,音乐社就会被废部了。” 此言一出,全场变得吵闹起来。 单马尾的二年生说道: “没什么好谢的,我可是你的同班同学,最近还成为挚友了……倒不如说,你鼓励了因为受伤而退出网球部的我,让我能在音乐的道路上重新启程,已,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然后,双子中比较开朗的女生说道: “我也是!最初我是偶然听到了一首歌曲,被那首歌打动,每天都循环播放给自己源源不断的动力,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没想到歌手是二年级的前辈,现在荣幸成为弟子1号,超级thanks的说!” 另外一个比较文静的女生说道: “我因为体弱多病的缘故,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我原以为我会是与社团活动无缘地度过高中三年,幸亏姐姐把已前辈的歌曲放给我听,让我有了努力锻炼的想法,身体也健康了很多,非常感谢您。” 在白露已表示感谢后,她获得了三倍的感谢回赠。 虽然不知道她们每个人的详细故事。 但是龙幽文和白露晞,能清晰感觉到她们散溢出的真心。 那是被音乐所拯救,喜爱音乐,在旋律指引下寻见理想与道路的人由衷而生的积极热情,如同经历春雨,往梦想的彼方生长的嫩芽,她们朝气蓬勃,不输给任何社团的任何人。 龙幽文和白露晞相互对视,相互露出欣慰的笑容。 最初还担心白露已招不到部员,真是多余的牵挂。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白露已居然做了那么多事情。 最初那个怯生得连人都不敢见的孩子,如今能担负起社长的责任,学会勇敢、变得坚毅和成熟,在没有他们帮忙的情况下,凭借一己之力招募成员,为社团灌注新世代的生命。 “简直就像四季轮回一般。” 龙幽文看着那四个人小声说道: “想当初,在我加入音乐社的时候,那里也只有社长一个人孤零零驻守着,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慢慢增加,建立了从无到有的繁荣,有了相同的开端,我想已和她们今后也将是相同的过程、相同的结果。” “嗯……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白露晞也注视着那四个人说道: “小已具备了和人交流的能力,甚至还能被其他人信赖,就算我们专心准备升学,不去打扰她们,新一届的音乐社也能发展得很好吧?” “虽然已还是慌慌张张的,有点担心能不能挑起社长大任就是了。” “肯定是没关系的,再给小已一些时间,她肯定能成长为一个靠谱的社长,而且还有其他人辅佐,即便遇到困难,她们也能携手度过……小已不用托付给谁也能自己走下去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白露晞脸上挂着笑容,笑得非常灿烂。 灿烂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花妖假扮的。 作为姐姐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日夜牵挂的妹妹长大了。 关怀的雏鸟已经能够飞行,那就让它尽情在苍空中翱翔。 今后的音乐社,将会继续往前迈进。 今后的故事,将由下一届的社员们谱写。 作为前辈,龙幽文和白露晞能安心退场了,尽管不是来这里的目的,但是这份意外的惊喜依然使人欣慰与感动。 “对了,已。” 梳着单马尾的部员问道: “没记错的话,前任社长是你的姐姐吧?” 闻言,白露已点头肯定道: “嗯,是我引以为豪的姐姐。” 这个话题也引起了双子的兴趣: “已前辈,原来你有姐妹吗?就和我们一样?” “嗯,虽然不是你们这样的孪生姐妹……但是和真正的亲姐妹没有不同,我们的感情不会输给你们的。” “已前辈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啊……” 白露已思考片刻,微笑着说道: “又温柔,又体贴,又聪明,无论我遇到什么事都会赶来帮助我,似乎随时守护在我的身边一样,我总是看着她的背影,她是我最憧憬的人。” 白露已看着活动部室说道: “这个房间也是姐姐和其他前辈经营下来的,姐姐把社长和钥匙交给我,把这个社团交给我,但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作为,一直幻想着姐姐能给我帮助,一直依赖着她、一直给她添麻烦……姐姐一定感到困扰了吧。” 听到这里,龙幽文看向白露晞。 白露晞的神情很复杂,又有心疼又有歉意。 像是在说「小笨蛋,没有这种事哦」一样。 白露已接着说道: “但是,我太依赖姐姐了,这样是不行的,愿意借给我肩膀的姐姐太温柔了,如果我蹲下哭泣,她会停下脚步安慰我,如果我始终躲在她的身后,我就永远不能坚强起来,姐姐也会顾及我不能向前迈进,我不想拖累她的脚步……” 于是白露已抬起头说道: “因此,我也要试着自己前进!不再成为姐姐的拖油瓶,不再依靠别人的善意活下去,所以我要独立,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让她看看我挽救了社团,向她证明我能守护她珍视的风景!” 说着说着,白露已的声音充实起来、响亮起来。 那是注入了名为勇气和自信的积极因素的缘故。 性格的白露已也像个阳光少女那样笑出来: “我最喜欢姐姐了———以前我太害羞了,一直没能说出这句话,但是这次,我要亲口向她传达这句话,「谢谢你帮助我,谢谢你保护我,已经足够了,从今以后,请看着我一个人往前走」。” 能说出真心话的时候,往往是当事人不在的时候。 如果当着白露晞的面,白露已或许不能很好表达。 但是,在这里,白露已完整道出了她的心声。 自己的感谢、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决意。 储物柜里,龙幽文不禁一笑,对白露晞说道: “听到了吧?已说「最喜欢你了」哦,她没有讨厌你,说到底她怎么可能讨厌你呢,这几天她很晚回去,不是闹别扭躲你而是为了找到部员,这是不善表达的她用行动作出的回报。” “嗯……” “你们真是一对笨蛋姐妹,关系太好了、太为对方着想了,那么乖巧的妹妹,那么照顾人的姐姐,连闹矛盾都那么可爱,真是令人羡慕的亲情。” “嗯……” 白露晞只能点着头作出简短的回答。 哽咽的她,哪怕是下一刻哭出来都不奇怪。 白露已带着三个新部员去了其他地方。 “我带你们去看看练习的教室吧。” “好耶!走咯走咯~!” “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亲切的声音逐渐远去,但温暖的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等她们离开之后,龙幽文推开柜门,两人走了出来。 白露晞的眼睛和鼻子已经红通通了。 但是她挂着笑容,那是幸福与喜悦的笑容。 “你现在的模样真是不像话。”(笑) “真是的,龙同学,别看我啊……” 白露晞擦了擦眼睛,但不管是红肿还是笑容都没擦掉。 虽然没能像计划一样两个人当场说明白,但是在今天回去之后,白露晞会再听一遍白露已的告白,可能是白露已先提出来,也可能是白露晞先向她说明,这就交给她们姐妹解决好了。 无论如何,误解已经消除。 龙幽文的心情也畅快许多: “被妹妹这样感谢了,你也得作出回应才行,虽然时间很紧,但是她的生日聚会,一定要好好办喔,尽管放心,我也会帮忙的。” “嗯!我会办一个最厉害的生日宴会,小已!等着吧!” 白露晞举着拳头高高喊道。 . 告白(下) . 暗沉的夜幕,喧嚣的城市寂静,只剩下零碎星光和散漫霓虹的深夜。 万籁俱静的酣睡之中,白露晞点开一盏台灯,在电脑上剪辑参赛的视频,视频的素材是最近拍摄的照片和影像,少女的眼睛倒映着颜色鲜明的画面,盯着这些照片,她的脸庞浮现出由心而生的微笑。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时钟的指针忠诚地行走着。 不知道转动多少周期后,白露晞按下保存的按键。 “唔———唔嗯———” 白露轻快地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动了动发酸的肩膀。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白露晞的手机收到来电。 “喂,是龙同学吗?” 「都凌晨两点了,你还没睡觉?」 “龙同学不也是一样没睡吗?” 「我是半夜做了个被断头台砍掉手臂的噩梦,醒来就失眠了,闲得无聊给你打个电话,你果然还在剪视频……早点休息,把身体整垮就糟糕了」 “请放心吧,很快就弄完了,我会去睡的啦。” 「话说回来,已的生日宴会的事没有泄密吧?」 “嗯,小已不知情,我可是很擅长隐瞒的哦。” 「那就好,快去睡觉吧,还有睡前绝对不能再喝咖啡了啊」 “嗯,知道了,谢谢关心。” 「那么晚安」 “龙同学也晚安。” 白露晞等着龙幽文自己挂断电话。 随着通话终止,房间里又归于无言的沉默。 白露晞操作手机退出通话界面。 映在手机主界面的背景上的,是她和龙幽文在公园拍的照片。 在熟悉的灵音市,在纷繁杏花间拍摄的,有些傻傻的一张照片。 “稍微有点大胆呢……” 白露晞看着屏幕笑了出来。 她的视线移开手机,转而桌面旁的厚厚一叠书。 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好,再努力一下吧。” 白露晞翻开书本,在微弱灯光下,拿起笔书写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距离社团招新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光阴里,没有发生特别的事,唯一令人瞩目的就是白露晞和白露已重新和好,姐妹两人又恢复到原本的相处中。 只是,白露已现在是音乐社的社长,要开展社团活动了。 即便重归于好,白露已也没能像以前一样和白露晞同行回家。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世界已经变化了太多。 “已(前辈)!明天再见~!” “嗯,各位明天再见!” 学校门前,白露已和部员们挥手告别。 没有同行者,白露已独自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白露已最近很忙,社长的责任不是一般重大。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气馁的意思。 显然,她是认真在履行和白露晞的约定,要变得独当一面。 如果说还有一个激励她的因素,那多半就是在她忙完社团活动晚归后,姐姐会在家中做好热腾腾的晚饭等着她,在进门时对她说一声「欢迎回来」吧。 白露已回到自家的公寓,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只是没有任何回应。 “姐姐?” “奇怪……不在家吗?” 白露已取出钥匙打开门。 推开家门,屋内昏暗一片,在黄昏将没的时刻显得格外寂静。 果然姐姐有事出去了吗———白露已的脸上是这种表情。 白露已歪着脑袋按下照明的按钮。 “轰隆隆——————!!!” “呜喵!?”(○口○) 突然间响起了惊愕的雷鸣。 “怎么了?这里是我家吧?是哪位!?” 白露已惊吓地望着四周确认刚刚的响声是什么。 然而下一刻,整个房间里传来一阵恐怖的笑声。 “哇哈哈!!坏孩子在哪里呀!!” 从屋内的黑暗影子深处跑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有一人高的长着手脚的紫色茄子怪人。 “哇哈哈!找到了!把你也变成茄子吧!!” “唔呀!?茄子不要啊!!”【(o>Д<)o】 惊吓状态的白露已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但是茄子怪人比白露已的动作快很多。 “茄子茄子!把你变成小茄子!” “不、不要!谁来救救我!?” 就在茄子怪人即将抓住白露已的时候——— “BOOM——————!!!” 门口又升起一阵爆炸,浓密的烟雾扩散开来。 「住手!茄子怪人!你休想对小已下手!!」 烟雾特效中,一个帅气的身影出现在白露已面前。 白露已睁开害怕的眼睛: “姐姐……是姐姐吗?” “没错!小已!我来保护你了!” 此时的白露晞,穿着白色的战队服,赫然一副超级队员的打扮。 白露晞挡在白露已的面前,这让无法得手的茄子怪人恼羞成怒: “可恶!坏我的好事!我也要把你变成茄子!” “茄子怪人!我要打倒你!小已由我来守护!” 电光火石之间,白露晞和茄子怪人打了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看起来很厉害的打架烟雾特效。 然而,白露晞不敌茄子怪人败下阵来。 “唔呀!———好痛!” “姐姐!你没事吧!?” 白露已扶住躺倒的白露晞。 白露晞虚弱地说道: “对不起、小已……眼前的敌人很强,姐姐失败了……” “那、那该怎么办?” “小已,就交给你了……” “不行的!我做不到的!” “别担心,小已,你做得到!相信姐姐,你拥有远比你想得强大的力量,只要你鼓起勇气,就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即便没有姐姐在身边,只要你相信自己,你就能开拓自己的未来!” “唔……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白露已紧紧握住白露晞的手,点头回应道。 白露已不再害怕,这次换她保护白露晞了。 “怪、怪人!不准你伤害姐姐!” “哈哈!就凭你一个柔弱孩子能做什么!” “我知道我很弱小,离开姐姐的庇护就很难成事,但是无论遇到什么坎坷,我都会跨越过去!这是我给姐姐的承诺!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战胜你!” 听到这些话语,茄子怪人摆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唔哇!这是勇气?勇气的力量让我变弱了!” 茄子怪人丧失了最初的嚣张气焰。 白露晞对白露已说道: “就是现在!小已!———上吧!!” “茄子怪人!接受制裁好好反省吧!” 白露已眼神坚定地跑上前向茄子怪人挥出一拳。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 “咳哈!好强的力量!?” 茄子怪人被白露已的拳头击中。 受重创的他和反派一样在结尾发出点题的总结: “我居然被小女孩打败了!这就是勇气的强大吗?自我变强才是最大的成长———还有!就算讨厌茄子也不能挑食哇啊啊啊———” 随着BOOM的一声,又升起一阵浓密的爆炸烟雾。 烟雾遮挡中,茄子怪人往后退去准备撤离现场。 只是他选错了地方。 白露晞:“等等!龙同学!那里是楼梯!!” 龙幽文:“你说什么!?”【Σ(っ゜Д゜)っ】 咚咚咚!嗵嗵嗵! 叮呤咣啷~~~~!! 穿着茄子怪人皮套的龙幽文打着滚摔下楼梯。 “啊啊……啊……啊啊啊……”(@口@) 所幸皮套很软,虽然样子狼狈但是没有受伤。 …… 点亮屋内的灯光,房间里早已是装饰得五彩斑斓的光景。 周围装饰着彩带和气球,墙壁贴满了可爱贴纸,顶上挂着写有「祝贺白露已诞生日」的横幅,餐桌上摆满了美味的食物,中间放着一个两层的水果蛋糕,蛋糕上站着一个像极了白露已的砂糖小人,在蜡烛的环绕下开怀笑着。 小小的屋子,在烛光的照耀下非常温馨。 “生日快乐!!”×2 龙幽文和白露晞同时拉响礼花筒。 彩条碎片落在戴生日帽的白露已身上。 白露已有些害羞地说道: “姐姐,龙前辈,谢谢你们……” “没什么好谢的,是吧?龙同学?” “是啊,只要你高兴就不枉我们花时间准备了。” 白露晞和龙幽文笑着说道。 然后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白露晞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白露已。 “谢谢,可以打开看看吗?” “嗯,请吧请吧~” 白露已打开礼物盒,里面是两根精致的发束。 “姐姐,我现在的头发绑不上的啦。” “但是小已以后肯定会留长发吧?随着成长,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发束,像个淑女一样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在你新增一岁的时刻,我把这份长大成人的证明送给你。” 白露晞托着脸颊说道。 轮到龙幽文送礼物了。 “我的礼物是这个。” 白露已打开龙幽文的礼物盒。 那是一条钥匙形状的银色吊坠。 “龙前辈……这是?” “钥匙意味着答案,也是获得推开大门前往外界的权利,从今以后,你将遇到很多难题,这是一把游戏中的万能钥匙的复制品,我希望你拿着这把钥匙,打开所有限制你的锁,实现所有的愿望。” “嗯,谢谢,我会好好珍惜这个宝物的!” 白露已握住吊坠放在心口,露出甜蜜的笑容。 说起来,这是龙幽文第一次送给白露已礼物。 赠送礼物的环节结束。 龙幽文和白露晞给白露已献上祝福。 生日宴会的缤纷色彩和欢声笑语间。 三个人举起装有果汁的杯子相互对碰。 呯———— …… “咔嚓~” 白露晞用两手比作相框,框住杏花像拍照一样发声。 龙幽文看着她做这种多余动作说道: “就算相机的内存满了拍不了照,换张新的内存卡不就行了吗?” “不用了,我已经拍完了最想拍的东西,再继续拍下去也不会得到更美好的回忆,所以这样就够了,适可而止是最棒的结局。” 白露晞摇摇头说道。 龙幽文看着公园里的杏花。 繁荣的杏花,最美丽的时期是最初绽放的那几天。 在那之后,它的美丽一点点衰败,飘散的花瓣少了很多,留在枝头供人欣赏的花朵显得有几分寂寞,如果再下一场雨,恐怕连现在的美景都难以保存吧。 因此不懂花的龙幽文也感慨道: “花期真短啊……要是灿烂能永远保存就好了。” “永远保存吗?哈哈,龙同学稍微有点贪心啊。” 白露晞转身笑道: “花之美是一瞬的芳华,再美丽的东西,假如亘古不变,它的美丽亦会化作淡然的枯燥,所以不存在永远绽放的花朵,没有秋红和雪霜的衬托,属于春之生命的鲜花是不美丽的。” “别说那么复杂,反正来年还能看见花开吧?” “嗯,但是在此之前,需要一点时间的离别。” 白露晞点点头,含笑望着周围的杏花。 她似乎想到什么,继续说道: “虽然花朵容易凋零,还是有保存其美丽的办法。” 白露晞递给龙幽文一枚长条型小纸片。 “这是……贴花书签?” “我用这里的杏花做的,怎么样?漂亮吗?” “原来如此,保留刹那的方法就是把它定格下来么。” 龙幽文理解了白露晞的意思。 白露晞不准备收回贴花书签: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哦。” “给我的?” “嗯,算是谢礼一样的东西吧,一直以来的各种事情的谢礼……你也能看做是我给你的迟来的生日礼物,不管怎样,请你收下这个,我可是很用心花时间制作的哦。” “明白了,那我就收下了。” 龙幽文看着贴花书签,上面的杏花非常漂亮。 即便到了冬季,花都枯萎了,花都看不见了。 只要看着贴花,就能回想起今日它的春色芳华。 “咔嚓~” “晞?” 龙幽文发现白露晞用手做相框往他这里拍。 白露晞坏笑着说道: “作为回礼,你的笑容,我收下了。” . 杂音 . 宛如金色的沙漏,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成为渺无影踪的过去。 或许只要调转沙漏就能阻止,但是住在沙漏世界中的居民无法办到,在沙漏自行调转之前,只能看着珍贵的金沙流走,细数着日子等待终结的时刻来临,这世间有很多徒劳的事。 打个比方,就像一串葡萄,选择从最甜的那颗葡萄开始吃。 吃着吃着,接下来只会变得更加酸涩,仅剩下甜蜜的回忆。 夜深人静,在这座宁静城市经过的不知道第几个夜晚。 白露晞在房间里点着台灯,在电脑上使用剪辑视频的软件。 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每晚都被占去了很多时间。 但是白露晞很开心,乐在其中,就和她给白露已挑选礼物时一样,不管再怎么累,只要想到自己做的事是有意义的,少睡几个小时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即便是现在这样,今天也是最后了。 白露晞打了个哈欠,准备拿起手边的咖啡杯。 但是她碰到杯子的手停住了。 “一天只能喝两杯咖啡……吗。” 微显倦意的少女的脸上浮现笑容。 近两天,白露晞总是很容易忘记龙幽文的忠告。 有时候太累了,还会趴在课桌上睡着,等课铃打响,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龙幽文扔来的橡皮砸到脑袋,然后迷迷糊糊醒过来。 但是,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吧? 白露晞转过视线,转到蓝色的屏幕上。 在那里,是大体制作完成的视频。 白露晞的剪辑是一边学一边做的。 即便是类似赶工品的东西,里面的每一帧、每一段,每一张图片、每一首音乐、每一种特效,都是竭尽全力制作出来的,集合了所有灵感、所有情意、所有努力的作品。 连白露晞自己都惊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完它。 虽然明天就是提交作品的截止日,但还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无法完成的承诺。 原本只是想随便弄弄,结果自己不小心沉浸其中了。 而且完成度很高,高到有其他老手一拼高下也不会输的信心。 白露晞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虽然浑身都瘫软了,手脚都快抬不起来了,内心却前所未有得充实,如果灌注真心制作,融化在作品中的感动之情能让作品提升好几个台阶,看样子是真的。 白露晞看着素材库,既有过往的照片也有最近的照片。 剪完这一段视频,就像是重新体验了一边走过的道路。 或许很多事都改变了,很多事不久也要改变。 但是照片会留下,回忆会留下,还有,这段视频也会留下。 “嗯,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白露晞的脸上挂着幸福。 明明夜很深了,她却不想睡觉。 白露晞点开那些照片,像翻阅相簿一样心爱地看着它们。 很早以前拍摄的龙幽文他们乐队的照片。 还有最近拍摄的练习教室里的乐队器械。 两者对比,不由得让人想起那个时候…… “嗯?奇怪?” 白露晞忽然觉得有些错愕。 乐器的样子和种类,原封不动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使用乐器的人,白露晞却觉得有些模糊,虽然以前的照片上有他们的脸,但是、总感觉很违和。 白露晞盯着照片里的麦克风和电吉他。 “这两件乐器……使用者是谁来着?” “嘶————” 突然觉得脑袋有点痛。 是熬夜过度的关系吗? 白露晞点开下一组对比的照片。 以前决赛结束时大家的合影,还有如今的场馆的照片。 最近拍到的场馆仍在闭馆,所以显得冷清寂寞,因此是大家合影的那时更加热闹,白露晞记得那个夜晚,夜空的星光很亮,漫天的烟火闪烁,每个人都带着灿烂的笑容,如同沐浴在光辉之雨里。 然而——— 合影照似乎少了几分意思。 虽然是全员的合影,大家也都笑着。 但是……总感觉不对……总感觉缺了谁。 “嘶————” 又来了。 那种头疼的感觉。 白露晞不禁萌生怀疑的想法。 每当想起什么时都会有刺痛和眩晕感。 就像是在阻止自己去想起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那可是自己最重要的回忆啊! 白露晞开始翻看更多照片。 为了填补记忆的空缺,为了查明心中的失落感。 游乐园的照片,海水浴场的照片,林间合宿的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有或多或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如果自己不是特别注意,根本不会察觉到。 白露晞指着合影上的人物,一个个叫出名字: “龙同学、小已、霜姐……” 不知为何,尽管她能说出所有人的名字。 但是叫出来,只有前三个有亲昵感,其他的名字都很陌生。 就像是突然走进画面里的生人,甚至是摆着姿势的人偶…… 说起来,自己之前的、音乐社的社长。 那个策划包括合宿在内的社团活动,甚至把自家别墅让出来给大家合宿的人,是谁来着? 「小晞!一起来享受青春吧~!」 “嘶————!!” 头很痛,似乎要跳出来什么。 但是,没有错,白露晞想起来一点了。 那是个梳着蝎子辫的很有活力的女孩子。 整天都很有精神,像阳光一样照耀着大家的率直的人。 她是同级生,是音乐社的社长,是乐队的队长。 她使用的乐器……是电吉他…… 白露晞又看向电吉他旁边的主唱用的麦克风。 「各位想必很累了,请稍微休息一下吧」 “嘶————!!” 深层的记忆,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找回一个记忆,其他记忆就源源不断涌出。 麦克风的使用者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怀有任何人都比不上的纯净心灵,就像天界下凡的仙女。 她的歌声很清澈,有治愈人心的能力。 火红色与天蓝色。 不属于任何照片上的任何一个人的面孔。 如果把照片奉为圭臬,这些异常感就只是幻觉般的事物。 但是,白露晞的记忆从不依托于照片,而是牢牢藏在心中。 “她们……是……” 白露晞即将把那两个名字说出口。 咚咚咚!! “————!?” 昏暗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白露晞惊愕看向房门的方向。 「姐姐,你还没睡吗?」 是白露已的声音。 这让白露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什么嘛……是小已啊……” 白露晞走去给白露晞打开了门。 “小已,睡不着吗?” “嗯……” 白露已点着脑袋。 白露晞俯身摸着她的头问道: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嗯……我梦见姐姐离开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白露已弱弱地说道,她抬起脸,像是挽留般看着白露晞: “姐姐,你会留在这里的吧?” 面对白露已的疑问,白露晞低头笑了笑: “……当然咯,我不会一个人走掉的。” “真的吗?” “嗯,所以不要想太多。” “姐姐才是……不要有太多想法……” “哈哈,小已是担心我还有瞒着你的事吗?放心吧,我不会那样做了。” 白露晞笑着说道,正如以前无数个白露已做噩梦睡不着的夜晚,她溺爱地给白露已整理了乱发和睡衣,给白露已一个令人安心的拥抱。 “所以,好好睡吧,晚安。” “嗯……” 白露已颇有心事地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之前,白露晞问道: “等下,小已———” “姐姐?” “那个,或许问法有点奇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茫然的眼神) “啊,抱歉,忘掉这回事吧。” 白露晞摇了摇脑袋,重新道了一声晚安。 她看着白露已平平安安走回自己的房间。 咔嚓——— 白露晞关上门,靠在门上,望向电脑里的照片。 “果然是我太累了吗……” …… 次日,阳光明媚,万里晴空,这是个很不错的好天气。 爽朗的清晨,白露晞匆匆赶到车站,龙幽文在那里等她。 “抱歉~来迟了,等很久了吗?” “久倒是不久,就十分钟而已。” 龙幽文挑着眉头,叹了口气说道: “所以呢,一向守时的你怎么又迟到了?” “抱歉,昨天有点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而是基本没睡吧?我都看见你的黑眼圈了,坦白交代,你是不是为了剪视频熬了一个通宵?” “那个……”(躲过视线) “别那么拼给我注意身体啊。” “呜哇!”(>△<) 龙幽文轻轻敲了敲白露晞的脑袋。 白露晞摸着被敲的地方笑了出来。 “嘻嘻~” “我说你啊,被打了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因为龙同学在关心我呀~” 有时候真弄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龙幽文和白露晞在休息日碰面,当然不是为了去哪里玩。 “晞,东西都带上了吗?” “嗯!请放心吧,笔记本电脑和相机,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了,保证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那就好,走吧,赶在傍晚前改完交上去。” 龙幽文和白露晞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他们要在那里一起对参赛视频进行最后的调整。 记录过去一年的生活,把它们剪辑成视频,赢得比赛,告诉白露家里的老顽固们她没有荒废这一年,说服他们取消让白露晞转学的安排,让她能继续留在灵音市,这就是全部的计划。 能不能成功就靠这段视频了。 把希望寄托在一段不足十分钟的视频上。 或许乍一听会让人觉得过于轻率了。 但是,这段视频是集合了一整年的故事、许许多多的人的帮助、所有的羁绊而诞生的产物,压缩了三百多天的时之沙筑造的城堡,分量远比一段视频厚重。 白露晞拎着装电脑和相机的包,和龙幽文并肩走着。 “龙同学,终于……终于到这一天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今天了。” “……紧张吗?” “都到这一步了紧张也没用吧?” “其实我有点小紧张。” 白露晞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作品被淘汰了、没能获奖该怎么办……” “喂喂、作品都没提交,你怎么就开始担心了?” “只是假设、假设而已啦……” “别担心这些事,真要担心那就没完没了了,不但是没能拿奖的情况,就算拿奖了你家里人也不一定会同意你留下,不顺心的意外要多少有多少。” 龙幽文说道: “不过确实,要想想进一步的对策。” 龙幽文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对了,就离家出走看看吧!” “诶?离家出走?” 白露晞很惊讶于龙幽文的回答。 龙幽文说道: “没错,离家出走,你在家里一直是个好孩子,要是突然大闹一场肯定能让他们知道你的决意,都乖巧了那么久,偶尔强硬一点,叛逆一次也不错吧?” “那、那样会不会不太好呢……” “放心,不是真的让你流浪,我家有个空房间,就留给你借宿好了。” “诶诶!龙同学的家里吗!?” “毕竟是备用方案就别挑剔了,反正你家里人也不知道你的社交关系,短期内是发现不了的,而且那样你也能继续照顾已,不用和任何人分别,所以到时候……” 龙幽文开始自说自话地计划未来的事情。 要是参赛的路行不通,在此之后的无数可能。 说了半天,龙幽文发现只有自己在侃侃而谈。 “呃、抱歉,我一个人说太多了。” 龙幽文还以为白露晞生气了。 因为她一直撇着头,没有看向这里。 然而,这个担心是多虑的。 片刻沉默后,白露晞转过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嗯……谢谢……那到时候,就拜托你吧~” …… 走着走着,蔚蓝的天空暗了下来,阳光消失在云层深处。 淅沥沥的雨水从世界上方掉落,开始是一两滴,慢慢变多。 龙幽文抬头望向暗沉的天际: “奇怪,今天的天气预报有说会下雨吗?” “可能是阵雨,看这个架势雨会很大呢。” 白露晞急匆匆地说道: “要快点,雨变大了就糟了。” “说的是啊———” 龙幽文和白露晞往图书馆的方向小跑起来。 短短两分钟内,雨水猛增了数倍,天色彻底变黑了。 一滴雨滑进龙幽文的嘴里。 (有点咸……?) “龙同学,加快速度,设备不能被淋湿!” “啊啊!知道了!!” 没时间多想,要赶在暴雨降临前找个躲雨的地方。 跑着跑着,两个人已经跑到图书馆的附近,能看见建筑的样子了,只要再穿过一条街就能抵达那里。 街上的信号灯闪烁着,如果是红灯就要停下来等待了。 幸运的是,他们赶到街边的时候,红灯已经转跳成绿灯。 “就快到了,设备没事吧?” “嗯,我会保护好它们的!” 龙幽文和白露晞同行穿过街道。 而在那一刻——— 白露晞的收容包,拎着的带子断开了。 “不好!?” 笔记本电脑和相机掉在地上。 白露晞停下脚步去捡回它们。 “喂、怎么了?” 龙幽文看向身后的白露晞。 同一时间,他还看见了。 街道的信号灯,没有任何征兆地变换了颜色。 没有倒计时、没有黄灯,直接从绿色变成赤红。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刹那,白露晞被一阵刺眼的光芒照到。 那是一辆超速行驶的车辆,直直朝白露晞撞去。 “————————————!!!” 猛然间天旋地转,世界仿佛被一阵剧烈响声震得塌陷。 白露晞的身影倒飞出去,淋雨的空中满是碎裂的机械零件。 龙幽文睁大眼睛。 “晞——————!!!” . 断章(上) . 深灰色的消逝色彩的天空,没有丝毫放晴的意图。 外界的雨还在持续,雨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如同止不住的泪水,磅礴的暴雨洗刷着城镇,似乎有谁在放声哭嚎,整个世界都笼罩于啜泣与呜咽里。 龙幽文低着头坐在医院的等候区里。 惨白的强光照得视野眩晕,角落里的阴影愈发清晰。 凝固的时间,哑然的环境,挂钟的指针僵化地走着。 长廊尽头的房间,亮着「手术中」的提示灯。 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 医生和护士,推着伤者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被推进去的少女,数个小时前还和龙幽文一起欢笑同行。 然而如今,她被飞驰而来的汽车撞倒,失去意识,血也流了很多,她被送进手术室,至今不知道结果如何,龙幽文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吞咽自己的后悔和无力感。 “…………” 终于,提示灯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开启,躺在推车上的少女被推出来。 “晞!!” 龙幽文立刻要冲上去。 结果被医生拦了下来。 “请你保持安静。” “晞、晞怎么样了!?”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被护士推往病房的方向。 白露晞的头部和手部缠着绷带,脸上也贴着伤口贴,病服下面应该也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身体依然完整,少女闭着眼睛,在麻醉剂的作用下入眠,似乎只是玩了一场医生游戏,累了,所以睡着了。 看见这样的白露晞,龙幽文忐忑地问道: “她……情况应该还好吧?” “有很多擦伤,但骨折和器官受损轻微,由于头部遭受撞击,因此存在脑震荡,被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撞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是……不用担心的意思?” “无法保证,还需要更进一步的诊断,得等患者醒过来再看情况,我想多半是没有大碍的,但不管怎样,遭遇这种不幸都是活受罪。” 年迈的医生的话语,龙幽文没有全部听进去。 唯一记在心里的,就是必须等白露晞醒来这件事。 没有人知道少女闭上的眼睛何时能睁开。 没有人知道她在沉睡的时候是否能感知到疼痛。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很快是多久,有多少可能性能保证这句话。 医生继续说道: “还有关于患者家属的事,患者的家人还没有来吗?” “刚刚联系了她的妹妹……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了……” “你能再联系一次吗?” “…………” “总之,如果她得知消息,请让她尽快来找我。” 医生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他这之后还有大把事情要做。 然而龙幽文却什么都做不了。 手术前是这样,手术后是这样……意外发生时也是这样。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消失在转角处,目前她需要静养,病房谢绝入内,因此龙幽文连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也做不到,无处安放的忧恐之心,在她自己醒来之前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白露已顶着雨匆匆赶到医院。 龙幽文没脸和她见面,所以躲了起来。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窗外的暴雨交响曲依然没有落幕的意图。 龙幽文独自一人在医院里徘徊。 事到如今,就算再怎么沖动,头脑也该冷静下来了。 医生说白露晞的情况尚可,至少不会危及性命、不会造成残疾。 那么,龙幽文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但是,他完全无法那样乐观地思考。 他满脑子回想着意外发生的那一刻。 高速驶来的车辆撞到弯腰捡东西的少女,昏暗的世界里闪烁着失控的强光,少女的身影想坠落般飞出去,躺倒在积雨的沥青路上,她身边散落着被撞碎的设备的残片。 “—————————” 撞击的那道巨响,在脑海里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有什么东西四分五裂一般。 “噼里啪啦————” “!!!” 龙幽文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走廊的另一个方向。 「喂喂、你怎么能把输液瓶掉在地上呢?」 「对不起!非常抱歉!我会清理干净的!」 经验不足的护士,不小心把输液瓶打翻在地。 脆弱的玻璃瓶碎裂一地,化作千百个拼不起来的碎片。 碎掉了。 无法还原了。 碎掉了。 道具坏掉了。 “唔呕————!!!” 一阵爆发自内心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龙幽文脸色铁青捂住嘴,险些把早饭吐出来。 “哈啊……哈……哈啊……” 龙幽文两手扶住墙,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 他不知道这类似于心理创伤一样的症状是什么。 听到东西碎裂的声音。 看到东西散架的景象。 脑海一片煞白,近乎窒息,心脏如同被捏住般陷入停滞。 这种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觉,曾经在哪个地方经历过,很久以前有一次,不久前有一次,现在又是一次,强烈的情景再现的刺激下,隐藏在虚假美好下的残酷现实正在苏醒。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如同在绝望的黑雨中,从悬崖高处坠落的感觉。 铁的味道、血的味道、冰冷的铁块、冰冷的血液…… 连龙幽文自己都没有发觉,此时他的眼里满是错乱的混沌。 他一只手掐住脖子,一只手掰开眼皮,死死看向阴天的尽头。 “我……我记得……我在……” “龙前辈!!” “——————” 忽然被什么人抱住了。 龙幽文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再度睁眼,眼里恢复了高光。 “你是……已……?” 龙幽文转头看向身后抱紧自己的少女。 那是白露已,是白露晞的妹妹。 明明躲得足够远了,为什么能找到这里? “龙前辈……不要……” 白露已紧紧抱住龙幽文。 她紧闭双眼,带着哭腔,眼角处闪着泪光,平时害怕地躲着自己的白露已,正用莫大的勇气抱住自己,断音般的沉默中,她的脸颊流下泪水,然后是不争气的啜泣声,沉浸在痛苦间的哭声。 龙幽文停止了近乎自残的行为。 他低下头,摸着白露已的脑袋: “你这家伙……自顾自哭个什么啊……” 龙幽文抿住嘴,极力忍住发颤的声音说道: “明明……我才是有罪的……需要哭的人……” 相互舔伤口的氛围里,浓重的雨声淹没了一切。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 . 断章(中) . 白露已和龙幽文并排坐在一起。 情绪发泄过后,这才算是完全冷静下来。 原本按照计划,现在龙幽文和白露晞应该把这段时间做的事向白露晞全盘托出,大家一起期待比赛结果,顺便去卡拉OK玩,只是现如今,白露晞不在了,龙幽文和白露晞也在医院。 “抱歉。” 龙幽文说道: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姐姐。” “不是龙前辈的错……” 白露已摇了摇头,再重复了一遍: “不是……龙前辈的错……” 眼见白露已想安慰自己,这让龙幽文的心里暖暖的。 但是比起宽容,他更想被骂、更想被狠狠责备一顿。 做错了事要接受惩罚,背负罪孽就要赎罪,这是理所当然的。 龙幽文说道: “是我的错,是我让那家伙去参赛的,所以今天她才会出去,我知道她最近很疲倦还带她跑来跑去,她没有睡足觉,注意力涣散,对于这样的她,我在和她过街时也没替她留心周围的环境,我太失职了。” “龙前辈……” “我现在也时不时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注意到有车就好了,如果能在悲剧发生前带她离开就好了,如果能更敏锐一点就好了,如果被撞的是我就好了……但是没有如果,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龙幽文继续说道: “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不关心周围的人。” 不主动了解其他人的事,不主动和其他人接触。 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清楚他们的愿望和想法。 结果直到出了事,反应过来才太晚了。 假如早点发现白露晞的难言之隐,根本不会那么急,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一直把自己当成随波逐流的存在。 一副怎样都好的态度。 似乎这样就能置身事外,不用承担责任,不用太过投入,不用为他人的忧喜而乐悲,不用受伤,这种明哲保身的心态是要命的。 龙幽文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会改正这一点,不再以被动的冷漠态度待人,我要主动和周围的人相处,更加关心他们,我不会再让这种悲剧发生了!” 不管这需要多久去实现,但至少要摆端正态度。 听到这些,白露已愣了愣,然后表情开始暖化。 “噗嗤。” 她笑出了声。 “这是该笑的时候吗!我可是很认真的!!” “对不起……但是太好了,你能振作起来。” “……已?” “我想姐姐肯定也会高兴的,因为你自从事故发生开始就一直很消沉,深陷在自责和内疚的泥潭里,姐姐一定不会喜欢看你这样子,我也是一样。” 白露已抹掉眼角的泪痕,哭红的脸浮现了笑容。 她笑得很安心,像完结了一个心愿那样点了点头: “虽然发生了很多意外,多了很多痛苦的事,但是误打误撞让你更坚强了,我想也不完全是坏事。”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晞都已经……” “姐姐会没事的,医生不也说过了吗?” “但充其量只是猜测,他无法保证……” “那么,你能相信我吗?” 白露已笑着说道。 龙幽文愣住了。 她微笑的模样,简直和白露晞一模一样。 白露已站起来,向龙幽文深深行了一礼: “姐姐肯定能醒过来,本家那里我会想办法瞒着的,请交给我,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而作为交换———家姐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 龙幽文决定要改变,要变得主动,变得能关心周围的人。 而在那之后,哭嚎般的暴雨消散,雨停的天空逐渐放晴。 遥远的天际映出彩虹的轮廓,属于午后的璀璨阳光照了进来,透过窗户,照得室内一片洁净无暇,犹如铺上金色的地毯。 从自暴自弃中醒来,身边的事也在朝好的方向转变。 “哈啊!哈啊!快点!” 龙幽文在走廊上奔跑着。 白露已的预测是正确的。 两个小时后,白露晞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龙幽文拼尽全力飞奔至一间病房的门前。 “咔嚓———” 打开门,急切往里面看去。 “……诶?” 病房内部,一位少女也看着龙幽文。 洁白干净的房间里,少女静静坐在病床上,清澈的光芒照在她身上,染得她的柔白长发熠熠生辉,如同风舞的杏花般美丽,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病痛的苦涩,她只是有些惊讶,似乎是意外有人前来。 看着这样的白露晞,龙幽文的眼睛不禁一酸。 什么嘛、这不是好好的吗…… 自己可真爱担心,真像个笨蛋一样。 确认白露晞安然无恙,龙幽文总算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仰了仰头,把泪水咽回去,吞吞吐吐说道: “哟、哟,身体如何?还行吧?” “嗯……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 龙幽文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有无数想说的话,结果话语到嘴边反而噎住了。 反观白露晞倒是很平淡,真是的,就没一点劫后重逢的喜悦吗?弄得自己都尴尬了,啊、倒也是,毕竟医生也说没有大问题,这算不上劫难,只是自己担心过头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但是啊…… “总而言之,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嗯……谢谢……?” “大概要多久能出院?” “说是有点擦伤……虽然拆绷带要一段时间,但用不了几天就能走动了。” “真是太好了,就像是被奇迹眷顾一样啊。” 龙幽文笑着点点头,找着话题继续说道: “这种病房我以前也住过,设施还行,还算适应吧?” “是的,我其实不太挑剔的……” “对了!得给你买点慰问品,花束吗?还是果篮比较好?” “那个……” “说起来,你住院期间学业也不能落下,我给你带讲义和习题吧?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我教你,放心好了,都交给我!” “那、那个……” “嗯?怎么了?” 白露晞的声音让龙幽文回过神来。 龙幽文温柔地看向白露晞,等待她的吩咐。 白露晞弱弱看了一眼龙幽文。 她躲开视线,不知所措地说道: “那个,很感谢您的关心,谢谢您愿意帮助我……” “但是……您是哪位?” . 断章(下) . “……诶?” 白露晞把话说出口的瞬间,隔在两人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房间很安静,耳边却充斥着杂音,扰乱着听觉和正常思考。 龙幽文愣了几秒,张开嘴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 “那个……抱歉,是我的表达欠考虑了。” 白露晞给龙幽文一个符合礼节的歉意笑脸。 她重新组织语言: “请问我们是在哪里见过面吗?非常抱歉,明明你来探病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你的脸,虽然很失礼,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 “请问?” “怎么可能……” 龙幽文睁着发颤的眼睛,摇着头往后退了半步。 白露晞越是用疑惑的眼神凑近,他就越是后退。 喂喂、开玩笑的吧…… 这是什么新型的整人方式吗…… 一点都不好笑…… 快点停止这种卑劣的恶作剧…… 然而不管怎样思考,冰冷刺骨的现实都不为所动。 白露晞的眼睛很纯净,纯净得除了陌生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是我说了奇怪的话吗?” 白露晞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我们……其实是第一次见面对吧?” “!!!” 病床上的少女的话很生疏。 没有熟悉、没有亲近,只有对初见之人的小心翼翼。 生疏的话语,让龙幽文的内心想被湿毛巾一样紧紧拧住 视野变得一片煞白,心里的阀门一瞬间崩溃了。 “开什么玩笑!!———你是白露晞对吧!!” “诶、嗯,是我没错……” “那你肯定知道我是谁吧!我是龙幽文啊!!” 龙幽文近乎失控地跑过去,按住白露晞大声喊道。 “咦呀!?” “好好看清我的脸!别睡糊涂了!你以前不是说我打扮很怪吗!啊啊、是啊!所以更加忘不了才对吧!记忆深刻才对吧!快想起来!快说你认识我啊!!” 龙幽文焦急狂躁地摇着白露晞的肩膀。 试图把有关他的记忆从她的心里晃出来。 然而这徒然的努力,只会把伤疤撕裂得更开。 “唔!请……住手!” 白露晞别过脸,面色痛苦。 “拜托……好痛……!” 她看都没有看向这里,只有哀求声音。 龙幽文愣住了,如同被匕首刺进跳动的心脏。 而与此同时,病房的外面走进来一位护士: “白露小姐,该检查———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我是……” “快点放开她!!” 护士用力一把推开龙幽文。 龙幽文没有抵抗,没有力气抵抗,也没有心思抵抗。 他只是站在原地,用茫然的眼神看护士挡在白露晞面前。 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有种莫名其妙的虚幻感。 恍惚的视野,模糊的声音,仅仅几步远的前方,护士询问白露晞有没有受到伤害、有没有被做什么,而「得救」之后,白露晞终于肯露出温柔的表情,松了口气,微笑着摇头说「没事」。 只是那个稀松平常的笑容,如今并不属于龙幽文。 回过神,白露晞正用警惕和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别这样……不要这样看我……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简直就像自己才是坏人一样…… 是个图谋不轨的恶人…… 是个莫名其妙的怪人…… 是个没有半点交际的生人…… “你还没离开吗!再不出去我就叫人了!” “……该死啊啊啊啊啊!!” Dong——————!! 龙幽文重重摔门而出,身形不稳地逃出病房。 …… “患者因为脑部受到撞击失忆了。” 医生对龙幽文说道: “不只是忘记了你,她丢失了一年份的记忆,正好是她来灵音市的时期,也就是说,她失去了这座城市的所有记忆,遇见的人,看见的东西,经历的事情,全都想不起来。” “…………” 龙幽文不想理解医生的意思。 但是解释太过直白,他无法装作听不懂。 龙幽文低着头,沉默不语。 就像是做着醒不来的噩梦,站在原地睡着了。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也浑然不觉。 “龙前辈……” 白露已担心地看着龙幽文。 龙幽文断断续续地问道: “还有……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患者大脑的记忆区没有检查出不可逆的损伤,存在恢复记忆的可能,换句话说,目前她的记忆隐藏起来了,应该是能够找回的。” “真的吗!!” 龙幽文看见了希望。 他迫切抓住医生问道: “要怎么做!不管什么方法都行!拜托了告诉我!!” “请冷静点,简单而言就是媒介,能唤醒记忆的媒介。” 医生说道: “你们有她在这一年内很珍惜的物品吗?越重视的东西越好,我需要能给患者强烈刺激的物件,像犯健忘症时看见关联物就能立刻想起来一样,请把能连接上她失去的记忆的东西给她看。” “唤醒记忆的媒介……照片!!” 闻言,龙幽文眼前一亮: “有啊!有很多!那家伙最喜欢到处拍照片了,她非常珍视这些照片,而且记得每一张照片的拍摄经过,她的相机里塞满了照片,只要把相机———” 龙幽文的话语突然顿住了。 积极的声音喑哑了。 明亮的眼睛变得惊愕和呆滞。 他想起来了。 装满了白露晞回忆的相机,已经在车祸中彻底损坏。 电脑和相机,化作扭曲的碎片,数据再也无法复原。 如同被淋头泼了一盆冷水。 燃起的希望被浇灭,只剩下发凉的背脊,还有发麻的后脑勺。 “不……什么都没有……” 龙幽文放下抓住医生的双臂。 他垂着疲倦的眼睛,走了出去。 “我再去想想办法……” …… 白露晞是个奇怪的人。 奇怪的不只是她爱拍照片,也不是她喜欢藏起来偷偷拍照片。 最奇怪的地方,是她拍了多得数不清的照片,却不喜欢自己走进照片里,因此尽管去年大家拍了很多照片,有白露晞登场的照片只是屈指可数的几张。 记得前段时间,龙幽文还特意问过这事: 「你拍了不少人像照和风景照,但里面基本没有你啊」 「因为我是摄影师嘛」 「即便如此,你偶尔也该和其他人合个影吧?不管是你拍的照片还是别人拍的照片,你都不积极参与进去,和大家在一起合影留恋不是件很好的事吗?」 「嗯,合影确实是美好的事……但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你讨厌和别人拍照吗?」 「说起来,霜姐其实也很少和其他人拍照哦,她和相处近一年的同学毕业分离,但是除了毕业合影以外没有留下多少纪念,你猜猜看未来的同学聚会上,要是霜姐在异地赶不过来会怎样?」 「会感到寂寞吧?」 「不对,是一切如常」 那时候的对话,龙幽文还不知道其中的含义。 而现在,他似乎理解了白露晞藏在闲聊下的悲伤。 照片是回忆的承载物。 人类的记忆是脆弱的,会模糊、会遗忘,如果没有照片加以印证,曾经和某个人的记忆,终究会在岁月的尘沙之中淹没不见。 没有照片,就意味着被淡忘。 意味着在分别后不必长时间承受痛苦。 这对白露晞这种听家族命令,身不由己到处跑的人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后天又不知身在何处。 因此,不用把羁绊连得太深,不用交太多的朋友。 不用留下照片,不用留下再见的约定。 因为很快就会离开,很大概率不会再回来。 彼此最好是很快就忘记对方的关系。 白露晞的情感一直在白露已身上,龙幽文原本将原因归于妹控上,现在看来,那或许是把接触其他人的想法转移到了妹妹身上,因为只有亲人是肯定能再会的,只有亲人是能倾注情感、能有回报的对象。 “真是个胆小鬼……” “以为只要这样就能被别人忘掉不承担责任了……” 龙幽文在医院天台吹着冷风,手握住紧紧握住栏杆。 “迟迟不肯把照片洗出来,只给自己一人看,仗着记忆力好,以为能记住所有东西,结果出了这种事,照片毁了,记忆也丢了,顿时变得一无所有,你到底是有多笨啊……” 龙幽文的声音在颤抖。 不知何时,眼角红了。 他俯下身,趴在栏杆上,把头埋了下去。 . 初次见面 . 在医院的天台,自高处向外遥望,能将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热闹的七月街、繁华的游乐场、广阔的媒体馆、安静的景行校,熟悉的街道和建筑,都是司空见惯的风景,然后龙幽文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已走遍了这座城市的大半区域。 过去的一个星期,看似是龙幽文在帮白露晞找素材。 而实际上,真正该说一声谢谢的是龙幽文才对。 是白露晞帮他整理了过去一整年的回忆。 是白露晞告诉他,回忆是重要的,而重要的回忆,已经有了那么多。 很高兴,高兴极了。 发现自己不是空壳,获得了名为充实感的喜悦。 只可惜,能分享喜悦的人突然离开了。 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才会回来。 “原本我身边就没剩几个人了……” 想到这里,内心就一阵说不出的苦涩。 亲近之人接连离去,只剩自己孤独一人,昔日的快乐时光去而不返,就像想握住水流却眼睁睁看着水从指缝间流走,不管怎样挣扎,还是留不住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龙同学……?” “————!!” 龙幽文急忙抬起头,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一位温文尔雅的少女,她留着及腰的洁白长发,发丝在阳照间散溢光华,如同清晨未蒸发的露珠的辉泽,梦幻的画面里,她站在仅隔数米的地方,恰如那时在学校天台的相逢。 “请问……是龙同学对吧?” 熟悉的少女用熟悉的声音说道。 ———「龙同学」。 明明是相同的称呼,语气却显得格外生疏。 像是第一次称呼的名字,用来称呼第一次遇见的人。 “!!” 这让龙幽文从梦寐的滤镜中醒来。 眼前的白露晞,不是自己认识的白露晞。 龙幽文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白露晞对话。 他只能撇过视线,点头表示默认。 看见龙幽文点头,白露晞放心下来了: “我还想要是弄错人该怎么办……虽然应该也不会认错,因为印象比较深刻,你的形象也比较独特……啊哈哈、不过这里的医院有点绕,我迷路了一阵子才找到你。” 白露晞笑着说道,似乎是为了缓和一些尴尬的氛围。 见到龙幽文依然沉默不语,她试着走到他身边问道: “请问可以稍微聊几句吗?” “…………” “那个,听小已说,我们是相处了一年的同学吗?” “……嗯。” “非常抱歉,你为我担心了很久吧?在我醒来后还急忙赶来,但是我忘记了你的事,还误会了你……在你看来我一定很莫名其妙吧?据说我们最近总是一起行动,关系很好。” “……唔。” 快停下。 别再说了。 龙幽文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白露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复述别人的故事。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种声音。 明明是最近发生的事,说出口却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这对龙幽文太过残酷,他想捂住耳朵、更想离开这里,这是什么折磨吗?作为一名什么都知道的听众,听一个没了记忆的人毫无实感且漏洞百出地讲述那些理所当然的事!? “对不起……” 白露晞道歉了。 不知道是她的第几次道歉。 她刚刚开始就一直在道歉。 龙幽文咬紧牙,握紧栏杆: “为什么道歉。” “诶、那个,对不起……” “为什么还在道歉!你没有道歉的理由才对吧!” 龙幽文终于按奈不住,主动开口朝白露晞说道。 也是那一刻,龙幽文一直躲避的眼睛看向白露晞。 “—————!!” 龙幽文突然愣住了。 倒映在他眼里的,是白露晞惴栗不安的眼神。 摇动的眼睛,仿佛居无定所的风,没有任何安全感。 “……抱歉。” 龙幽文意识到了。 眼前的少女,其实远比自己更痛苦与害怕。 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病床上。 突然被告知自己失去记忆,被迫接受一个变样的现实。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朝四面一看,尽是陌生的光景。 一觉醒来,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没有迷茫、没有自暴自弃。 而是努力打听自己的状况,试图拼凑过去的碎片。 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还鼓起勇气找到自己,放在相同的处境下,自己可做不到这些,真差劲,明明先前发誓过要替身边的人着想,差点就重蹈覆辙了。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继续说吧,我听着,但是别道歉了,你才是受害者。” “龙同学……嗯,谢谢你,我知道了。” 白露晞愣了愣,若无其事回到先前的状态。 果然这就是她。 就算是失忆了,也忘不了要装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 明明内心那么不安,就算是放声哭一场也没人会怪她。 真是个爱伪装的、不喜欢让人察觉心思的家伙。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白露晞忽然问道: “我在这一年活得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点好奇……我最后的记忆是前往灵音市的前几天,我一直很期待能在这里遇见或是改变什么,我有辜负我的心愿吗?” 白露晞有些忐忑地说道。 她在等待龙幽文的回答。 “还用说吗,答案显而易见。” 龙幽文靠在栏杆上,望着天空说道: “很精彩的人生,你在这一年很努力了,大活跃了一番,认识了很多人,鼓舞了很多人,也找到了爱好和梦想,我曾不止一次听你说,这段时光对你而言,即便略有遗憾也美如珍宝,你没有荒废你的年华。” “是、是这样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得到这个回答,白露晞的忧虑烟消云散。 “我失去的一年时间,并不是毫无意义。” 白露晞抹着发红的眼角,露出灿烂的微笑。 直到这时,她才敢靠近栏杆,抬头去看美丽的灵音市。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不禁有些心痛: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容易就满足?” 龙幽文说道: “我从你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在本家时压抑地活着,在这里时低调地活着,现在也是,都失忆了,为什么我的一句肯定就让你那么开心?” “呃,那个……请问你在说什么?” “……没事,自言自语,别在意。” 龙幽文中断了话题。 这个白露晞是以前那个尚未改变的白露晞。 现在就算问她这些也没用。 龙幽文陷入沉思。 “…………” “…………” “那个,谢谢你能允许我的任性,抽时间陪我聊天。” 白露晞弯腰行礼说道: “等会还有检查,我就先告辞了。” 是借口吧。 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相处,所以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龙幽文叹了口气,真是的,和自己最开始是一样的想法。 没办法,白露晞实际上是个很有警戒心的人。 如果不是白露已说他们认识,她根本不会找自己相谈。 白露晞即将离开。 和在学校天台的那时候一样。 如果就这样让她走掉,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有下一次相处。 因此龙幽文行动了——— “喂,晞。” “晞……是叫我的名字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叫你「白露同学」,称呼的问题先放在一旁,但是在最后,有件事你给我听好了———” 龙幽文直视白露晞的眼睛,放声说道: “我是不会放弃让你恢复记忆的!!” “诶……龙同学?” “我直到现在也认为我对你的失忆有责任,我会尽一切可能弥补过错,这座城市里满是美好的事物,你不应该忘掉任何一件,我会帮助你,你如果有任何困难和疑问,别犹豫,尽管找我!” 龙幽文坚定地留下自己的承诺。 丝毫不亚于在天台上的那一次。 “…………” 白露晞沉默了。 突然听到这些,难免会不知所措吧。 她转过身,好好打量了一番龙幽文: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随你怎么说吧。”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冷淡的人,看来我的判断错了,之前你不是说我很喜欢这里的所见所遇吗?听见你这番话,我似乎有点理解了。” 白露晞说着说着笑了出来。 她小小地挥了挥手: “那么,一会再见。” “嗯,再见。”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走下楼梯。 似乎能喘一口气了。 他从这个白露晞身上找到了印象中的白露晞的身影。 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宽慰,甚至是救赎。 …… . 请多指教 . 算算时间,如今已是春季的末期,换句话说离小雨季不远了。 发生事故的雨天,就如同预演一般,宣告春之歌谣即将结束,龙幽文去图书馆旁边的公园查看,果不其然,多数杏花都在那场暴雨中被雨水打落,该消失的东西还是消失了。 两天后的清晨,天空刚刚破晓,街道上没有几个人。 龙幽文走到医院门口,一位少女早就在那里等着他。 “……龙同学,早安。” 白露晞向龙幽文点头行礼。 龙幽文匆匆走了过去: “你来得真早啊,亏我还提前了十分钟。” “我家有规定,有约定要早到半个小时,不能让对方等自己。” 白露晞理所当然地说道。 龙幽文问道: “有好好取得外出许可吗?” “嗯,说是基本没问题了,只是身体尚在恢复中不能太疲倦,其实已经达到出院的标准了,原本就是小伤,大家还是太谨慎了。” 闻言,龙幽文看了看白露晞的模样。 她穿着便服,把缠在擦伤上的绷带藏在衣服里,和正常人没有区别,唯一能看出她是个伤者的,大概也就剩下左臂上固定轻微骨折用的夹板了。 谁能猜到她两天前被一辆失控汽车撞出十米远。 伤势很轻,不用躺个一年半载,不会影响日常活动。 简直就是被命运眷顾一般,亦或是神明给予了加护。 “那个,龙同学?” “抱歉,走神了,我们走吧。” 龙幽文和白露晞搭乘上晨间的第一班巴士。 数天之前,他们为了取材曾坐巴士在市内到处转。 而现如今,龙幽文要担负引路人的职责,带白露晞逛逛这座城市,既是为了让她熟悉路况,也希望她能在参观街道的时候想起什么。 第一站是「灵音市公立景行高级中学」。 龙幽文在校门口抬头看着熟悉的校园: “这里就是你学习一年的学校。” “和我想象得有点不同呢……应该说是普通吗?” “说起来,你原先就读的是很贵的私立学校吧?” 龙幽文说道: “景行只是随处可见的公立高中,地方小设备也不多,确实不能相比,但是这里的校风很自由,没有繁杂的规矩,你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在这里的学生,拥有无限的可能。” 龙幽文率先走了进去,白露晞也迟疑地迈进校门。 走在前面的人走得很快,走在后面的人走得很慢。 两个人间隔了一段距离。 龙幽文知道,现在维持这段距离就足够了。 此时此刻,距离上学时间尚早,校园里非常安静。 三年级的楼层,龙幽文推开倒数第二间教室的门: “这里就是我和你的教室。” “我的班级……” “这是你的座位,顺带一提,那是我的座位。” 龙幽文指着相隔不远的两个座位,又掉转头继续说道: “窗边放着全班轮流养护的盆栽,角落的模型树是学园祭时大家一起做的装饰品,最后面的黑板画是一周前响应环保周的号召而画的,涂涂改改真是累死人了……” 龙幽文对白露晞说着这间小教室发生的点点滴滴。 每件物品,每个角落,连墙上的划痕都藏着回忆。 白露晞默默听着龙幽文的描述。 她注视着教室的里里外外,眼睛如同湖面般平静。 “那个,可以问一件事吗?” “嗯?尽管问吧。” “我们是什么时候成为同班同学的?” “我想想……最初你转学过来的时候是不同班,在二年级的下半学期我们被分到同一个班里,然后就一直延续到三年级的现在,算算时间,这个班级也有大半年的历史了。” “是这样啊……” 白露晞走到自己的课桌前,用手摸着桌面。 她从课桌里找到几张试卷和一厚厚叠信纸。 “这是?” “这几天的习题资料,大家帮你整理好了。” 龙幽文把信纸递给白露晞说道: “另外这叠是大家给你的祝福信,他们听闻你受伤了都希望你能早日痊愈,原本我是打算拿过去交给你的,只是你出院太快了信还没来得及收齐,所以就放在这里了。” “…………” “怎么样?有没有在感动中想起什么?” “啊、嗯……非常感谢同学们的关心。” 白露晞捧着信纸,没有实感地做出回答。 …… 离开教学楼,走过铺石小径前往内部的庭院。 庭院里在雨后依旧开着花,数量不算少,认识或是不认识的花朵摇曳着,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在阳光下映出鲜艳而温暖的色彩。 “这里是庭院,大家休息时的散步场所。” 龙幽文介绍道: “你在休息时间也常来这里,你喜欢欣赏庭院里的花木,也喜欢在树荫下和已一起吃午饭,这座庭院或许不大,但是习惯了就会有种家的温馨感。” 白露晞望着庭院周围说道: “嗯,是个漂亮的地方。” “前阵子还要更漂亮,只可惜已经凋谢了不少。” “是这样吗,真遗憾,凋谢了就没办法了呢……” 说着说着,一片白色的花瓣飘落在白露晞的掌心上。 白露晞看着这片花瓣,看着周围的花朵,似乎只是在欣赏一幕普通公园的景色,她平淡地经过铺石路,从不同颜色的石块上走过去。 社团的活动大楼,龙幽文打开音乐社部室的门: “这里是你的社团,你最常来的地点之一。” “这个我听小已说过,我是音乐社的社员。” “是啊,不只是你,霜和已都加入了,最后你还升任社长了……我们在音乐社的组织下参加各种活动,经历了半个春冬和整个夏秋的回忆,至今都沉淀在这个房间里。” 龙幽文指着墙上的一张前届社员的合影。 那是白露已成为社长后特意挂上去的。 “看看这张照片,看看每个人的脸,能想起什么吗?” 白露晞有些迟疑地盯着照片。 “对不起……” 良久,她颇有遗憾地摇头说道。 “是吗,来日方长,总会想起来的。” 龙幽文笑得有点苦涩。 看来找回记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在那之后,龙幽文带白露晞离开学校,去了其他地方。 走到市中心,能远远望见一个占地广阔的露天体育场。 “你对那个大型建筑有印象吗?” 龙幽文说道: “我们就是在那里决赛的,在花火与星光的那个夜晚,两支乐队拼尽全力,那是一场没有遗憾的胜负,比赛结束后,我们还拍了难忘的集体合影。” “对不起……那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啊别在意、还有其他想给你看的。” 龙幽文带着白露晞到旁边的小场馆前。 “这是我们初遇的地方,两支乐队的比赛很多都是在那里录制的,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在迷路时遇见了找吊坠的已,而你在听已说了这件事后注意到我,也算是一种缘分。” 龙幽文提议道: “总之进去看看好了,没准能想起来什么!” “诶、请等等,那里面不是还在装修中吗?” “没关系,只要和他们提一声就会放我们进去了。” 龙幽文一边肯定回答一边准备和工作人员沟通。 谁知白露晞用力拉住了龙幽文。 “不能因为我做这种事,会给人家添麻烦的。” “呃……是啊,不能破坏规矩啊。” …… 游乐场,龙幽文指着云霄飞车说道: “要不要去坐坐看?” “那个……我还没有尝试过这种……” “很刺激的,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对不起,果然我还是有点……” 白露晞往后退了几步,婉拒了龙幽文的邀请。 不只是云霄飞车,她对其他游乐项目也很排斥。 白露晞基本没有去游乐园玩过。 龙幽文原以为这能引起她的兴趣,至少能缓解一下这些日子里她的沉郁表情,让她稍微开心点,结果仍然是失败了。 即便成功让她坐上旋转咖啡杯,她也没有亲手操控。 即便自己让咖啡杯旋转起来,她也没有表现出兴趣。 白露晞,仍然迷茫地看着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休息广场。 龙幽文指着广场上的可丽饼店说道: “吃点东西吧,我去买可丽饼,你要什么口味?” “可丽饼……?” “算是甜食的一种,用烤薄饼把水果巧克力奶油之类的卷起来。” “非常抱歉,承蒙好意,但我家有规定不能随便吃这些食物……” 白露晞又拒绝了,原因是家里的规定或者嘱咐。 这一路走来,这个理由龙幽文已经听了不少遍。 为什么你那么听话呢…… 为什么你那么拘谨呢…… 这些都是你的愿望清单上的事吧…… 龙幽文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再被消极想法支配。 “是我冒昧了,那继续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龙幽文快步走往车站的方向。 无论如何、无论多困难。 他要拼尽一切方法让白露晞回想起来。 学校不行就体育场,体育场不行就游乐场…… 对了!暑假合宿的那座山! 去那里的话或许还有希望! 然而就在龙幽文焦急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时。 白露晞表情痛苦,身形摇摇欲坠的: “唔呜……” “晞?———喂!你怎么了!?” 龙幽文睁大眼睛,跑过去扶住白露晞喊道。 “我没事……请不用担心,只是有些累了。” 白露晞的回复让龙幽文被拧紧的心缓解下来。 龙幽文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自己太着急了,明明她刚刚恢复,还带她不停跑了那么多地方。 …… 白露晞坐在长椅上休息,龙幽文拿着两罐饮品走来。 “我买了咖啡和绿茶,你想喝哪个?” “那个……咖啡有点苦,可以给我绿茶吗?” 白露晞思考片刻说道。 谁知话刚说出口,龙幽文把一罐苹果汁放在白露晞手里: “很不巧,这边的贩卖机不卖茶,你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是这样吗?但我记得那台贩卖机里……” “疲劳之时要补充糖分,这总是允许的吧?” “……嗯,谢谢。” 白露晞会意地点点头,捧起苹果汁喝了起来。 她是个甜食控,一喝到甜的脸色就好了很多。 龙幽文用余光看着白露晞。 或许是累了无暇顾及,又或许是喝了喜欢的东西,眼下的她收起面对外人的拘谨恭敬,微微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安心表情,这是今天龙幽文看见的她最放松的样子。 “抱歉,我太自说自话了。” 龙幽文说道。 “龙同学?” “虽然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但我把你逼得太紧了,每到一个地方就问你有没有想起什么,强行把过去的事灌输给你,你一定很困扰吧……我是个不会照顾人的人,光有想法是做不到体贴的。” 龙幽文沮丧地说道。 “请不要这样说,我是很感激你的。” 白露晞摇摇头,握住手里的苹果汁说道: “我理解你想帮助我恢复记忆的心情,我希望回应你的期待,但是不管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所以我有点紧张,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是有点不安,也有不理解的地方,但那只是一部分。” 她抬起头继续说道: “我还感到惊讶———惊讶于我居然去过那么多地方,经历过那么多事,认识了那么多人,全部的全部,只发生在短短一年内,我在这里度过了那么精彩的人生,连做梦都不曾那么有趣。” “晞……你是这样想的?” “嗯,这不是客套话哦。” 白露晞笑着说道: “虽然因为没有记忆所以缺少实感,但是能获得这一切,就像装满财宝的宝库在我的眼前,我一直很担心能否在灵音市生活,尽管是以这种形式,我也很满足了……” 听到这句话,龙幽文想起他曾听白露晞说过。 在她眼里,这片世界有多么广袤和美丽,有多么绚丽的事物。 这些景色吸引了后来的白露晞,当然也能吸引原来的白露晞。 龙幽文稍微有点放心了: “也就是说,今天的忙碌并非徒劳,走过的这一个个地点,就算没有勾起你旧日的印象,却也在你心里装下了新的印象吗?” “嗯,我想我会很快接受它们,因为这是我给我自己留下的宝藏。” 白露晞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白色花瓣。 在庭院里捡到的花,她小心藏好了。 龙幽文意识到,或许不用那么着急让她恢复记忆。 就算没有记忆,也能构筑新的记忆。 自己太执着于过去的白露晞,忽略了眼前的白露晞。 如果是同一个人,肯定也能沿着同一条路再走一遍,白露晞是个坚强的人,肯定能做到,现在想想,费力想让她恢复记忆,也许只是自己的私心,希望她能想起自己,希望她不要忘掉自己…… (我真是个自私的人……) 龙幽文在内心深处评价自己。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坐在旁边的白露晞忽然出声。 她捂着心口,神情安逸地说道: “该怎么说好呢,这一路上,虽然对地点和人没有印象,但我的心里总有种温暖的感觉,有谁在唠叨,有谁在陪伴我,似乎以前就有过的感觉,正是这股暖意让我不再害怕,能正视眼前的陌生现实。” 白露晞脸颊微红地看向龙幽文: “这份温暖的源头,是你吧?” “…………” 白露晞继续说道: “谢谢你。” “别、别这样说,我也是在赎罪。” “不是的,这句话不是现在的我给你的,而是内心深处的声音,尽管其他的事都不记得了,唯独感谢留了下来,正因为你今天肯抽时间陪我,我才能意识到这份心情的内容:我想车祸时的我,一次都没有怪过你哦。” “————!!” 龙幽文的眼角一红。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僵化的心头一软,然后鼻子发酸。 “诶!龙同学,你哭了吗?” “没有!眼泪还没掉下来!别乱说!” 龙幽文撇过脸,足足缓了好一阵子。 再转过头时,发现白露晞正好奇打量自己。 “嘻嘻……” 她捂嘴一笑。 “喂喂!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其实是个感情丰富的、有温柔之处的人什么的,不小心就……” 这家伙,就算失忆了也是一个腹黑样子。 龙幽文也是久违的被她有意无意地捉弄了。 虽然很不爽,但是让人不禁想要会心一笑。 龙幽文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问道: “下面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想继续寻找记忆,我给你帮忙。” “不用了,暂时就搁置吧,其实我想是时候去学校了。” “学校?太乱来了吧?你准备和其他人说你失忆了么?” “我会努力不会发现的……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龙幽文听懂了白露晞的意思: “换句话说,你是准备装成失忆前的你回归日常?” “嗯,这两天我躺得身体发麻了,是时候动一动了,再不出面会有人担心的,而且我想回到原本的生活中,更容易找回记忆。” 闻言,龙幽文点点头: “知道了,我会协助你的。” “那个,请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毕竟你的变化也不小,可如果说哪个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摄影了。” “摄影……?” “没错,把灿烂的瞬间定格成留念,虽然你失去了相机,但是并不妨碍你做无形的摄影,把相片印在心底。” 龙幽文示意白露晞看向远处的热闹广场。 在那里,许许多多的居民欢笑着前来和离去。 “跟着我做这个手势。” “是这样吗?有点害羞啊。” “失忆前的你可是很爱这么做的。” 龙幽文指导白露晞用食指和拇指框住人们的笑容。 “咔嚓————”×2 . 乌龙日常(上) . 翌日,同样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龙幽文早早从家里赶到学校,平日的他总是喜欢看着窗外打发时间,但今天是例外,龙幽文凝神注视教室的门口,期待着谁的出现。 随着时间推移,班级里的同学一个个走进教室。 (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怎么还没来……) 龙幽文等待的是白露晞。 她打算今天就来上学,继续正常的生活。 而且为了不造成更多麻烦,不能被别人看出她失忆了。 说句实话,龙幽文很担心她能否扮演好自己这个角色。 即便是本人,相隔一年也会有很多变化,况且环境和人都截然不同,昨天龙幽文带她来过学校,应该不会迷路,但是同学和老师,在她眼里都是第一次见面,真是令人不安…… 渐渐的,距离上学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 再不出现就是迟到了。 而就在这时——— “各位早安。”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温和的声音。 白露晞走进教室现身在全班面前。 “…………” 偌大的班级一瞬间沉默了。 紧随其后是疾风骤雨般的大轰鸣: “是是是是白露同学!?” “好快!这么快就出院了吗!” “班里的女神重新复活了耶!” 所有人都非常惊讶,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露晞是很受欢迎的名人,抛开作为歌手的经历,她平日里待人亲切,长得漂亮,还是有教养的淑女,大家十分喜欢她,自从她出车祸后每个人都捏一把汗,如今看见她平安无事,自然是欣喜溢于言表。 “小晞!真是担心死我了!” “谢谢你的关心,叶同学。” “感觉怎么样?痛吗?身体状况还好吗?” “只是小伤,很快就能康复了,石同学。” “白露同学!呜呜、你没事就好!” “云同学,哈哈,好痒好热啊……” 或哭或笑的同学顿时围住了白露晞。 几个女生抱住了她,周围的男生也纷纷笑出声。 白露晞对他们一一做出回复,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龙幽文很惊讶。 如此短的时间内,居然记住了所有人的脸和名字,并且像平时相处一样自然地和他们交流……用心钻研到这种地步,她的认真劲实在令人佩服。 沐浴在祝贺和祝福之中,白露晞向全班深深行礼: “非常抱歉,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她得到的回应是一张张笑脸: “没事没事~别在意啦~” “就是你这两天不在,有点寂寞。” “对了!那就给你一个惩罚好了!” “下次班会就请白露同学表演节目吧!” “这个主意好!我赞成!” “我也赞成!但是千万别勉强哦!”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丝毫不管上课铃已经响起来。 吵闹程度简直堪比七月街了,这个班级以前有那么活跃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班级发出真挚的笑声。 清爽的笑声,仿佛宣告太阳照常升起的钟声。 白露晞回到了学校。 ……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龙幽文看着大家的笑容,他们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也是一样,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白露晞失忆,这种情况也感觉不到任何违和,白露晞记下了每个同学的信息,这是龙幽文转述给她的,多亏龙幽文最近开始在意白露晞,多少也弄明白她的一些人际关系。 白露晞给龙幽文使了一个「完全没问题」的眼色。 龙幽文给白露晞使了一个「别放松警惕」的眼色。 这样基本就不用担心了吧? 早自**平安安地度过。 下课后,一个同学忽然走来小声说道: “对了,白露同学白露同学。” “嗯?有什么事吗?叶同学?” “那个,就是那件事怎么样了?” 叶同学双手合十一副有求于人的模样。 “……诶?”(○_○) 轰隆——————!! 白露晞愣住了。 那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事? 突现意料之外的状况了! 白露晞急忙看向龙幽文: 「龙同学,叶同学说的是哪件事?」 「我也不知道!你承诺过什么吗!」 「那该怎么办!」 「总之先糊弄过去!反正你才出院她会理解的!」 见状,白露晞只能流着冷汗尴尬说道: “呃、那个,请问是那件事吗?” “嗯!抱歉呢,我知道白露同学刚刚出院,但是事情实在有点急,而且你前几天不是说就快完工了吗?能不能先把那些给我呢?” 居然是很紧急的事情! 而且晞那家伙在车祸前都快做完了!? 龙幽文急忙跑过去挡在白露晞前说道: “等下!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龙同学?” “既然答应了要帮助你,那肯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只不过晞还在恢复期,如果是累人的事我就要干涉了,还是说你们的约定是悄悄话,不方便其他人知道吗?” “啊、不是不是,不是费劲的事。” 叶同学摇摇头笑着说道: “其实我所属的摄影部要参加活动,准备拍摄我校的风景办一次宣传展,因为白露同学的摄影技术很厉害,而且眼光独到,所以邀请她担任摄影取材了。” 轰隆——————!! 龙幽文一时间呆滞了。 完蛋了。(○口○) 白露晞的相机已经毁掉了。 难怪她前阵子喜欢在学校里拍来拍去,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吗,真糟糕,事到如今总不能说一句道歉就草草了事吧。 “知、知道了!等两天就交给你!” “真的吗!太好了,请尽快哦,因为整理照片也需要时间。” “当然!不、不用担心!我们拍完剩下的照片就送过去……” 叶同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看来宣传展的事情蛮急的。 白露晞难为情地说道: “抱歉,让你困扰了,失忆前的我没告诉你这件事吧?” “别在意,我也没问你,总之我去想点办法。”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就在他为校园照片的事发愁的时候。 另一个同学跑了过来: “小晞!虽然很冒昧,请问照片怎么样了?” “照……照片?” “慢着!你又和晞做了什么约定?”(¤口¤) “我们组的社会调查报告需要很多居民的照片,小晞说她路过学校的坡道时能拍到很多人的表情,所以搜集照片的任务就交给她了。” 怎么又是照片的事啊! 难怪前阵子晞每天都在坡道那边拍照!居然也有原因吗! 龙幽文顾不上太多连忙说: “还、还有一点点没拍完!再宽松两天绝对给你照片!” “知道了!那就拜托了哦~剩下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 社会调查组员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白露晞双手合十低着头道歉道: “对不起!没想到我还有一件委托!” “不是你的错,放心,我会解决的。” 就在龙幽文以为能暂时松口气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明明就快到下节课了却有一堆人闯进了教室! “白露前辈!我们拜托您的春花照片请问如何了!” “晞同学!实在抱歉,游乐场的游玩照拍好了吗!” “白露同学!水族馆、电影院和博物馆的内部照……” “中央体育场的远景照……” “山里的萤火虫的夜景照……” 源源不断的突然多出一连串请求!?【Σ(っ゜Д゜)っ】 话说回来,白露晞的拍摄技术那么有名吗! 而且接那么多委托是要闹哪出啊混蛋!?【(╯艹皿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的白露晞脑袋点得和啄木鸟一样。 最终龙幽文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打发掉。 . 乌龙日常(中) . 早晨起就闹出不少意外,看来今天会很忙碌。 上课铃响后,龙幽文特意看了一眼教室门口。 空无一人、非常安静的走廊。 很好!没人再来了!(暗暗握拳) 课堂上,教师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板书。 “我们这节课来复习裂项相消的知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任课老师是一位快退休的老教师,虽然有些老花眼,但是教学水平是公认的,为人也很和蔼可亲,况且还是节简单的复习课,这下总出不了什么事了吧? 老教师沉浸于讲课时,龙幽文看了看斜对面的白露晞。 只见白露晞呆呆看着黑板看着书,如同外星著作。 糟糕!龙幽文想起来了! 这个白露晞只有高一下学期的记忆。 裂项相消的内容是升到高二后教的。 即便她先前就读的是名门学校,似乎也没学到那么后面。 “姆姆姆姆……!” 但白露晞捧着课本努力,眼里燃烧着斗志。 什么?难道她在试图理解老师讲课的内容? ———好样的!晞!就是要这股拼劲! 白露晞的成绩总是能排进班级前十,是个聪明伶俐的才女,这样的她肯定能结合书本知识和讲课内容钻研出…… “呜呜呜呜……~” 白露晞抱着书本哭了。 眼圈红了,眼泪摇摇欲坠。 诶诶诶诶诶诶诶!?【Σ(っ゜Д゜)っ】 说、说得也是啊!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那么快弄懂吧! “那么,白露同学,这道例题请你报一下答案吧?” “……诶?” 老教师突然点名了。 运气坏到家了!? “白露同学?你在教室里吗?” 老教师推了推眼镜朝台下张望着。 “啊、是!我在的!” 白露晞匆匆忙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黑板前。 她握着粉笔注视例题,眼神浮游般一晃一晃的。 对于一无所知的人而言,在全班面前被叫起来做题简直是折磨。 眼见白露晞没有动笔,老教师满脸疑惑地抬了抬眼镜: “白露同学……这道题可是基本中的基本,我记得你上次月考把比这更难的压轴题都做对了啊?” 被怀疑了!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白露晞意识陷入空白,大脑多半是死机了。 而龙幽文的着急程度也丝毫不亚于白露晞。 有什么能告诉那家伙答案的手段吗!? 他慌乱寻找办法,一动胳膊不小心把桌上的草稿纸扯裂了。 龙幽文看着草稿纸,又看了看近在斜对面的白露晞。 等等……这个距离……也许可行? 视角转到白露晞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写详细过程,直接列出答案也可以。” “呃……嗯……那个……” 就在这时。 嗖——— 一个小纸团飞来。 啪嗒! 砸在白露晞的脑袋上。 “好痛!”(>△<) “?” 白露晞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太在意。 然后又一个小纸团飞来。 “好痛!”(>△<) 白露晞皱着眉头,拿着纸团准备找出捉弄她的人。 龙幽文都快急死了———笨蛋!快点注意到啊!! 龙幽文不断对白露晞使眼色。 “哦哦!!” 白露晞似乎明白了。 “老师!龙同学说他有很好的解题方法!” “哈啊!?”(○口○) 龙幽文恨不得一头撞在桌子上。 为什么会理解到这层意思…… 对于白露晞的要求,老教师自然不会答应: “白露同学,现在是提问你,等会再请其他同学做题。” “诶———” 龙幽文又开始努力给白露晞使眼色。 他指着那个小纸团,连手势都用上了。 白露晞:(○_○)? 龙幽文:(白痴!打开!打开它看内容!) 这家伙连传纸条作弊都不知道吗!到底有多乖啊!? “哦哦!我明白了!!” 白露晞总算理解了真正的意思。 她打开小纸条,偷偷瞄了一眼。 “老师!是n/(n+1)!” “回答正确,请坐吧。” “呼呼~” 白露晞心情舒畅地回到座位。 龙幽文趴在桌子上累个半死。 …… 白露晞对高三的内容并不能很快接受。 遇到问题答不上来,甚至连某些公式也全然不知,如果再给她点时间肯定能学好,但是现阶段龙幽文只有通过传纸条的方法帮她瞒过提问,而她本人对此也并不抗拒。 确实,即便再怎么守规矩,要是暴露了失忆的事就得不偿失了。 除此以外,能同意自己在这方面帮她,或许也是被认可的表现。 数学课之后,危机暂时消停了不少。 接下来两节课都平安无事。 老师没有提问,只需静静听讲就行了。 然后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英语课。 要求严格的英语教师走上讲台。 “这节课是讲试卷,下面分发昨天的小测试。” 英语教师开始一道题一道题报答案和点评问题。 期间虽然也叫学生起来报答案,但是这和白露晞无关,英语教师知道白露晞住院没能参加考试,甚至讲解速度也相较以往慢了一些。 英语试卷讲解完毕。 还有半节课时间。 “接下来我们复习语法———白露同学,请你回答。” “我、我吗?” 白露晞又呆住了。 “别着急,只是最近考试时的重点,老师一周前刚刚强调过,正好用于测试你有没有认真听讲和复习。” 坏了!这是专门沖着晞的特别提问! 龙幽文记得这个语法点上次也是抽问的白露晞。 当时她没有答对,要是这次再答错肯定会挨训的!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不知所措地走上讲台。 没办法,启动小纸条战术吧! 只要动作迅速小心就没有关系! “我丢!” 龙幽文扔出小纸团。 然而窗外忽然吹来一阵怪风。 呼———— 纸团被吹歪了! “再来!” 呼———— 纸团又被吹歪了! “可恶!我就不信了!” 连续丢两个! 呼呼———— 纸团全部歪了方向一个都没到白露晞手上。 好气啊!区区气流也敢和自己作对吗!? 龙幽文:“既然如此!!”(艹皿艹) 我丢我丢我丢我丢丢丢丢!! 龙幽文像投掷臭鸡蛋一样抱着一大堆纸条朝白露晞丢去。 呼呼呼呼呼呼————!! 谁知这阵妖风也丝毫不甘示弱加快了速度。 霎时间狂风大作,把纸团弹幕搅得溃不成军。 A同学:“好痛!”(>口<) B同学:“哇呀!”(×口×) C同学:“恐怖袭击!?”(口○) 全砸其他同学头上了!?【Σ(っ゜Д゜)っ】 龙幽文已经气急败坏。 “喝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棒球赛的反败为胜的投球。 所有的希望就赌在这一击上了! “给我传达到啊啊啊啊————!!” 龙幽文用尽全身力气朝白露晞掷出纸团。 流星般的纸团在空中划过不可捉摸的残影! 终于成功突破风的阻碍!! 纸团以急速往前飞掠!超越声音、超越光速!如同热切的思念载着呼啸的列车,全力驶向关怀之人所在的彼岸!! “哎呀,玩得很开心嘛~”(笑) 啪嗒!! 英语教师一把抓住飞来的纸团。 思念被掐住咽喉。(○口○) 这个抓球绝对是职业级别的! 龙幽文&白露晞:“完蛋了!?” 拿教鞭的英语教师发出灿烂的微笑。 其身后熊熊燃烧着黑色的地狱烈火。 “哈哈哈哈……” “瑟瑟发抖……”×2 “你们两个都给我到外面罚站————!!!” …… 咕噜咚。 龙幽文和白露晞两手提着水桶在教室外罚站。 顺带一提,龙幽文头上还顶着两本很厚的书。 龙幽文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罚站方式,老掉牙的古董吗?” “噗……噗……噗嗤……” 回头一看,发现白露晞正极力忍笑。 似乎是想笑出来,但是奈何双手提着水桶捂不住嘴,所以在拼尽全力憋笑。 唔啊!好想揍这家伙一顿!(艹口艹) 只是龙幽文的两只手也提着水桶动不了。 终于龙幽文认命了。(—_—) “算了算了,想笑就笑吧。” “噗、噗嗤、噗哈哈哈!”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呀!” “对不起,但是……确实非常好笑嘛。” 白露晞就像看完一场喜剧电影,放松惬意地开怀大笑。 忘记了礼节、忘记了敬意,俨然是亲近之人间的嬉笑打闹。 记得两天前她还是一副生怯的、充满防备的模样。 看来出糗也不完全是件坏事。 …… . 乌龙日常(下) . 午休时分,白露晞被一堆男同学围得水泄不通。 “白露同学!请收下这束精心挑选的花束!” “这瓶子里装着我折的整整一千只千纸鹤!”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枉我每天为你祈祷……”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向白露晞告白过。 白露晞出车祸的消息不是秘密,自然也传进他们耳中,这些追求者原本在一次次拒绝下基本放弃了,但是经过这场意外,他们的爱恋之心重新燃烧起来,而且烧得更旺了。 “那个、各位……请冷静点……” 被影子盖住的白露晞害怕地看着他们。 目前她还没有习惯这些热烈的追求者。 同一时间,跑去小卖铺的龙幽文回来了。 “晞,我买果汁回———什么情况!?” 离开三分钟就出事了?大意了!大事不妙!(○口○) 龙幽文想拨开人群把白露晞救出来,结果人墙根本是水泄不通。 随着时间经过,还有更多人不断加入,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糟。 “白露同学!请、请接受我的心意吧!” “我!白露同学!让我来保护你!” “你说什么!白露同学是我的!” “没有告白十次以上的人通通退下!” “可恶!怎么能把白露同学让给你们!” 转眼间,这些告白者自己开始内斗起来了。 哇啊、简直像妄想系的乙女游戏一样。(—_—) 但是这给了龙幽文突破的机会。 “就是现在————我丢!!” 龙幽文掷出以前玩战队游戏时剩下的烟雾弹。 BOOM————————!!! 霎时间浓郁的烟雾遮住了大片视野。 同时呛得在场所有人都咳嗽不止。 “咳咳!这、这是什么鬼玩意呀!” “什么都看不见!白露同学你在哪里?” 被围在正中央,白露晞的手被谁抓住了。 “诶?是龙同学吗?” “是我!别犹豫了赶快撤!” 借助混乱,龙幽文拉住白露晞的手把她带离人群。 两个人在烟雾的掩护之下往较为隐秘的地方跑去。 “龙同学,那些烟尘到底是……” “放心,材料是面粉,吃进嘴里也没事。” 龙幽文边跑边说: “你没印象吗?那个道具还是你做的。” “……诶、我吗?” “没错,原本是打算制作一个整蛊道具,结果意外发现效果很接近特摄片的爆炸特效,你用它玩过很多次战队扮演游戏。” “战队游戏……难以置信,我居然会做这种事。” “很惊讶吗?那可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影片,玩闹下也没关系吧?反正你也不是个乖乖女,难得离开家获得自由,就对自己坦率点好了!” 白露晞很惊讶于这番话: “我……其实……” 「快看!白露同学在那里!」 「太狡猾了!把我的女神还来!」 怎么弄得好像自己是劫匪一样。(—_—) 显然,单纯的烟雾弹无法阻止追求者们的脚步。 狂热之徒正从四面八方逼近! “糟糕、逃跑路线被切断了!” “龙同学,怎么办……” “不要轻易放弃,特摄片里的超级英雄可不会认输,他们就算面临绝境也能找到胜利的希望,这种时候就要———” 龙幽文坏笑一声,掏出另一种投掷弹扔了出去。 扭叭扭叭———— 强力的绿色粘液粘住了他们的脚使其动弹不得! 「好恶心!这黏糊糊的是胶水吗!」 「保持不了平衡要摔倒了啊啊啊!!」 白露晞眼睛一亮: “这个似曾相识的场面是!” “《魔导战队魔能连者》第13集的黏胶炸弹,魔能连者们就是用这个困住并打败了能无限愈合的远古石魔!” 话音刚落,另一波追求者冲了上来。 龙幽文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外观奇异的枪械。 扣动扳机,一枚枚整蛊用鞭炮发射到追求者们脚下爆开。 噼啪噼啪———— 「哇呀呀!哪里来的爆竹!」 「别炸!别炸!可恶你给我等着!!」 白露晞的神情变得十分激动: “我记得这个!这是《烈火战队烈焰连者》里的爆炎连发炮!” “回答正确!虽然是装备在合体机器人上的必杀武器,但是手工制成缩小版意外得很好用!” 此时此刻,前方已经开辟出一片空地。 虽然现在能立即跑掉,但龙幽文还有个想法。 他放开白露晞的手,回头对白露晞讲道: “说起来,以上这些玩意都是你做的。” “我做得吗!?” “那当然,也就你这个战队死忠粉有闲心做这种玩意,前阵子你还缝了一套原创战服,应该放在家里了吧———言归正传,这是你最得意的作品!” 龙幽文交给白露晞一件一头是唱筒一头是喇叭的扩声器。 那是《超声战队霸音连者》后期登场的白色战士的装备。 设定是能利用声波轰飞敌人的大范围杀伤武装。 也是白露晞最喜欢的战队系列的道具。 龙幽文指着身后的追求者们大声说道: “晞!用它向那些抽缠不清的家伙说不!尽情大闹一场吧!” “…………” 白露晞从最初的犹豫变得坚定。 “嗯!!” 她拿起扩声筒,把功率调到最大。 深吸一大口气,用全部的力气高声喊道: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轰隆————————!!! 仿佛晴天霹雳般的惊天巨响回荡在整个庭院里。 扩音器是cospy道具,没有真实的杀伤效果,然而听到这句话,所有追求者都瘫倒在地,有的呆滞、有的不甘、有的面色苍白、有的口吐白沫,显然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精神攻击。 「白露同学啊啊啊啊啊啊!!!」 败犬们的哀嚎比扩音器的声响更大。 龙幽文也被这句宣言吓住了。 “你终于决定恋爱了?”(⊙_⊙) “呼呼~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白露晞吐了吐舌头坏笑着说道。 完全是为了避免麻烦找个理由搪塞的表情。(—_—) 其实龙幽文觉得她早就该这么做了。 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白露晞一手拿着扩音器,一手拉住龙幽文的手说道: “龙同学!别磨磨蹭蹭的!要跑起来了!” “啊、是啊!找个安静的地方躲起来吧!” 龙幽文和白露晞一起随意朝任何一个方向跑去。 似乎是彻底发泄了一番的关系,白露晞浑身轻松了很多。 她面带笑容,止不住的高兴把微笑扩成了大笑: “噗呲……哈哈、哈哈哈哈!” “喂喂、你都笑出眼泪了啊!” “因为、因为这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白露晞笑得合不拢嘴。 在笑声中,龙幽文也跟着笑了出来。 两个人一边跑一边留下笑声: “哈哈哈哈哈!!”×2 …… 午间的庭院,温暖的阳光洒下来,与叶影一起形成大理石般的花纹。 龙幽文和白露晞在树荫下用餐,在白露晞以前喜欢的位置,两人坐在草坪间的野餐垫上,看着周围的静美风景,还有学生们结伴的画面,和睦的时间怀抱着安逸的世界,拂来的暖风熏得人有些发困。 “真是一幅好画。” 龙幽文感慨着说道。 他把两手框成方形,框住眼前的景色照出一张照片: “在和平的氛围里,再躁动的心也能悠闲下来。” “嗯,我能理解……尽管什么都记不起来,可看到这样的景色,内心就有一种怀念的感觉,我曾经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白露晞摸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龙幽文问道: “虽然吵是吵了点,但景行的校园生活还算不错吧?” “很开心哦,这里的大家富有个性,每分钟都非常有趣。” “那就好,既然喜欢就多待一阵子吧,反正已那边不知道用了什么说法,让本家同意你暂时留在这边,趁此期间,尽可能做些想做的事、去些想去的地方,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不能什么没得到就回去了。” 龙幽文打开便当盒,里面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常菜。 白露晞好奇地问道: “龙同学……请问这是?” “就是随处可见的便当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啦,只是有点惊讶,我以为你是习惯拿面包或者速食面用餐的不拘小节的人,没想到居然会取出正式的便当盒什么的。” “连我也感到惊讶。” 龙幽文挠了挠头说道: “以前我为了省事不注重饮食,但最近决心改变了,我尝试过买便利店的便当,但是那个油盐的量很难控制所以放弃了———然后就成了有时去食堂、有时自己做饭的状况。” “真的吗……龙同学的料理水平很高呢。” “别捧杀我了,我的厨艺勉强算一般,在你看来只是班门弄斧吧?” “没有这种事哦。” 白露晞摇摇头说道: “别看我这样,其实厨艺并不好,虽然学过家政方面的课程,但很遗憾拿不出令人满意的成果,我是个没有天赋的人,从小时候开始就这样了。” 白露晞的话中带着和现实相矛盾的地方。 因为龙幽文知道白露晞是很擅长料理的。 她天天给白露已做饭,而且兼顾营养和味道…… ———不对、原来是这样吗。 正是来到这里以后,晞的厨艺才慢慢变好。 记得最初白露家的饭菜,多是身为年长者的白露霜来做,而等白露霜毕业后,做饭的任务交到白露晞手里,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白露已是去食堂的,而不久之后,白露已又回到了吃便当的模式。 白露晞肯定是在那时勤加练习厨艺吧? 为了让妹妹能安心吃自己的营养饭菜。 刻苦练习,厨艺突飞猛进,仿佛一开始厨艺就很好。 真是的,她究竟是有多么想当好姐姐这个角色啊…… 龙幽文随口问道: “所以你最近有做过菜吗?” “难以启齿,之前犯迷糊把胡椒粉当成鸡精放了……” “噗———” “真是的!请不要笑啊!”(>口<) 白露晞脸红地大喊道,然后鼓起勇气请求: “那个,龙同学能教我做菜吗?” “我只是个半吊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喔。” “非常感谢!实不相瞒,我一直想给小已做顿精美的晚饭,如果有霜姐给我和小已做的一般好吃就行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亲手给那些帮助我的人做点心,我只能想到这种报答方法……” 这家伙意外得是个笨手笨脚的人啊。 但是心地很善良,原来她还有这么单纯的愿望吗。 在那之后,龙幽文和白露晞吃着各自的便当。 安静的时间缓缓流淌,龙幽文很享受这悠闲的氛围,不知不觉过了很久,景色看完了、饭也吃完了,该收拾一下回教室了。 “嗯?” 龙幽文看见白露晞的便当里剩了青椒。 这个便当是白露已买的,和她平常做的饭菜内容一模一样。 龙幽文很清楚一年后的白露晞是不挑食的,而且经常在白露已面前把茄子和青椒之类的吃下去,以身作则教育她不能挑食。 “你讨厌吃青椒吗?” “诶!没、没有这种事哦!” 白露晞慌张地把便当盒藏在身后。 龙幽文算是明白了: “放心吧,我不会和已说的。” “呜……真是屈辱……” 白露晞露出了很罕见的表情。 “原来你有挑食的习惯啊。” “想笑就笑吧,真是的……反正我的味觉和小孩子一样,早知道就不和龙同学一起用餐了,都这个年纪还挑食,丢人丢大了……” “别生气别生气,谁都有不擅长的地方。” 白露晞说道: “这样的我,不太像姐姐吧。” “更像是惹人关心的妹妹啊。” “是是、我确实是又当姐姐又当妹妹的,换句话说是中间的孩子啦。” 白露晞回忆道: “霜姐总是教育我不能挑食,还当面把我剩下的青椒吃掉,而我就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平日里她总是寡言少语,唯独这种时候会和我说很多话,还会敲我的头,我想我就是因为……” “是这样吗?” “嗯?好痛!”(>△<) 龙幽文敲了白露晞的脑袋。 “为、为什么突然打我?” “对屡教不改的挑食鬼要敲打敲打,霜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但是龙同学力度比霜姐大呀……” “哼哼,我可是严厉的类型。” 龙幽文教育道: “赶快把青椒吃了,你在恢复期需要营养,别以为霜毕业了就没人管你了——这话我是不是说第二次了?——总之,禁止挑食。” “嗯,我知道了啦。” 白露晞点点头,夹起青椒放入嘴里。 明明有点苦,但她吃的时候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 巧合 . 放学时间,龙幽文和白露晞走在回家的路上。 散发余晖的日轮沉入远方,赤红的霞光染得街道如同玫瑰花海,络绎不绝的居民行于归途,他们脸上带着疲倦和欣慰,似乎是在期待推开家门后的一声「欢迎回来」和冒着热气的晚饭。 “这座城市的生活,有点适应了吗?” 龙幽文问道。 白露晞点点头,站在坡道上望着远处的城市景色说道: “嗯,真不可思议,明明和我家差别很大,但是接受得却很快。” “因为你早就把这里当做家一般的存在了啊,即便丢失记忆,心里的感觉也会残留下来,适应之后就是习惯,我想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说起来,小已是有社团活动要忙到很晚吧?” “据说她们最近要参加新一届社团的首次比赛,所以要抓紧时间练习,心爱的妹妹要在天黑后才能回家,你要耐得住寂寞啊。” “寂寞吗……确实有点呢。” 白露晞复杂地笑着,感慨道: “霜姐毕业了,小已当上了社长,在我的感受里,霜姐不久前还在苦恼升学进路,小已也是个爱藏在我身后的害羞虫,相隔一年,她们都往各自的道路迈出很远,原本热闹的家里空空的,真是、变化太大了。” “…………” 龙幽文没有接这句略显伤感的话。 「你不也找到了新闻类专业这件想做的事了吗?」 尽管他很想这么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这话对目前的白露晞没有任何意义。 愿望这种东西,是与每个人的经历紧密相关的,白露晞失去了一年时间,假如找不回记忆,纵使她重新建立起与这片土地的羁绊,接触不同的人和事,她的愿望肯定也会改变,不复从前。 龙幽文意识到了。 时间是不能倒流的,从前是回不来的。 就算一年前的白露晞在自己身边,也无法再次体验过去一年的种种。 “我送你回去吧。” “嗯,麻烦你了。” 龙幽文准备把白露晞送到她的公寓。 然而走到一半,突然听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晞?」 有谁在叫白露晞的名字。 「巧了,我去医院没找到你,刚想上你家看看,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您是哪位?” 难道又是什么追求者或者粉丝吗?(—_—) 龙幽文看向那个人,正想着怎么把她打发走。 等等?(⊙_⊙) 结果在看清楚其面貌之后愣住了。 那是个很成熟的职场女性,散发着女强人的气场,还有一股让人在她面前藏不住秘密、想坦白一切的莫名气势,龙幽文知道她是谁,倒不如说今年以来灵音市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她的。 墓门棘。 风头正盛的红人记者。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墓门棘发现白露晞用奇怪的眼光看自己,挑着眉头说道: “怎么了?那种看生人的眼神,我今天可没变装啊。” “…………” “你是发烧了吗?” 墓门棘上前想伸手触碰白露晞。 但白露晞一瞬间躲到龙幽文身后,慌乱且警惕。 “呃、那个……” 龙幽文开口说道。 白露晞和墓门棘似乎关系不一般,还是实话实说好了。 …… 随便找了一家咖啡店落脚。 “记忆丧失?” “是的,似乎是因为脑部受到冲击的关系。” “这样么,算了,只要人没事就行,我就接受现实吧。” 墓门棘的惊讶持续了片刻,很快就恢复到沉着冷静的状态。 不愧是有名的记者,控制情绪、保持镇定的能力是一流的。 龙幽文问道: “能问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嗯?我姑且算是她的师傅。” “师傅!?”×2 龙幽文和白露晞都很惊讶。 失忆前的白露晞究竟是怎么和墓门棘扯上关系的? 墓门棘用勺子拌着咖啡,继续说道: “简单而言,我们之间多少有些缘分,晞在摄影上有罕见的天赋,所以我教她一些本事,作为交换,她帮我做一些类似助手的工作,各取所需。” “那你这次来找晞是……?” “弟子出车祸住院了,我做师傅的总得来看看吧?说来惭愧,最近的事情太多忙不过来,直到现在才有时间,我这个师傅也当得太失职了,虽说基本就没怎么体贴过就是了。” 墓门棘看向白露晞。 白露晞有些拘谨地回以礼貌的笑容。 墓门棘笑了笑: “虽然变化很大,但爱伪装自己这点还是没变化。” “对不起,墓门小姐,我想不起来有关你的事……” “你不需要道歉,回忆不总是完美之物,抉择与愧疚,离别与取舍,有时候忘掉一些有压力的事反而落得轻松,你的表情比前阵子好了很多,这就足够了,有精神就是好事。” “墓门小姐……谢谢您。” 白露晞的面色放松了许多。 可能是潜意识的影响,她很快对墓门棘放下警惕。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和墓门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晞,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做了那么多事吗…… 说着说着,墓门棘停下搅拌咖啡的动作: “抱歉,晞,这里的咖啡味道有点奇怪,能帮我去问问看吗?” “但是墓门小姐你还没喝……” “拜托你了。” 墓门棘温柔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 白露晞没多想,去找那个到退休年龄的店主了。 咖啡店没有其他客人,龙幽文和墓门棘面对面坐着。 “……应该称呼你龙同学吧?” 笑着送走白露晞后,墓门棘把脸换了回来。 龙幽文有所察觉地说道: “你是有事找我?” “并不一定是你,只是想找个和晞关系好的人聊聊,虽然我也想过直接见她的家人,但是有不好的第六感所以放弃了,你和晞是同一个社团的,我听她说过很多次你的事,所以我判断你值得信任。” 墓门棘既看似随意却非常精妙地说道。 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令人感到一阵不适。 自见面开始,她就一直有意引导着接下来的进展,选一家安静的店,支开白露晞,所有举动都自然而然地一气呵成,甚至让人怀疑他们在街上的相遇都是不是偶然。 龙幽文记得,在音乐社小有成就时,墓门棘登门采访过。 那时的她是一副严肃谨慎的模样,很符合记者的形象,而现如今,龙幽文很难将这个墓门棘和大众眼里的正直记者相提并论。 “你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啊。” 龙幽文评价道。 “这番话我就当做是夸奖了,说起来,我选中晞的理由,除了她的优秀以外,还有我们都是「坏女人」这一点,也就是所谓的人以类聚。” 说完这些,墓门棘换成认真的脸说道: “言归正传,既然晞失忆了,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什么意思?” “晞的车祸,你就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吗?” 墓门棘说道: “这起事故,表面上是一辆刹车失灵的汽车撞伤了过街的晞的可怜展开,但其中却有数个值得怀疑的点,没有预兆的暴雨造成视野的雾化,故障的红绿灯让人没有反应的时间,晞的手提包的带子突然断裂让她弯腰去捡,位置正好和车的行驶方向处于同一直线……” 墓门棘继续说道: “顺带一提,那辆车三个星期前才经过车检,并且之前没有任何故障记录,唯独在那天突然失控,你觉得这些巧合加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高?” “你的意思是……这场事故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天灾人祸姑且不论,我只是由于职业病提出质疑,即便要阴谋论,晞仅仅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又是什么原因,让什么人,用什么方法伪造出这一场只能用巧合解释的事故去谋害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正好,我也想不明白呢。” 墓门棘摇着咖啡杯随意地说道。 简直就像喝完酒后的胡言乱语。 但是龙幽文无法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 沉默片刻。 墓门棘望着和店长交谈的白露晞问道: “问个隐私问题,你很在意她吗?” “晞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很棒的回答,那么你得保护好她。” 墓门棘说道: “近期灵音市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去年的音崩暂且不论,前些天有个叫桃山的地方重新开出了枯萎数十年的桃花,事到如今,就算发生再离谱的状况也不足为奇。” “难道你找我的原因是……” “不一定是你,只是想找个人代我看着她,你就当成是失格师傅对弟子的牵挂吧,虽然没有报酬给你。” 墓门棘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同时,白露晞端着新的咖啡回来了。 “墓门小姐,现在就要走了吗?” “是啊,记者这行忙起来是真忙,我还有两篇报道要整理,这杯咖啡就送你了,这家店最近推出了创新的花茶咖啡,味道还是不错的。” 墓门棘挥了挥手,走出咖啡店。 白露晞一脸茫然没有弄清楚状况。 而龙幽文轻轻一笑。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师傅,但是为人还不错。 只是,离奇的车祸和难以解释的巧合么…… 想到这里,龙幽文的脸色低沉下来。 . 诉诸夜晚的言语 . 夜晚,这座城市的再一个平凡无奇的安眠夜。 龙幽文在学校附近徘徊,拿着一台相机拍着照片。 夜幕的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景色。 遥远的霓虹,身旁的静夜,虹与夜庇护的街道,街旁的明灯,灯下的灌木丛,睡着了的枝与叶,如同礁石浸泡在夜的暖流中,穹顶的星宇洒落微光,魔法的粉尘点缀着梦的幻境。 咔嚓———— 按下快门,听见轻微的声音,一张照片完成了。 龙幽文看着储存完毕的照片,情不自禁笑了笑。 忽然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龙幽文转头一看,发现是拿着纸和笔的白露晞。 “龙同学?晚上好……那么晚还来学校吗?” “这是我的台词,你有东西忘在学校里了?” 白露晞摇摇头: “没有啦,只是想再熟悉熟悉这一带的路,白天因为出了不少事所以没能好好确认学校的各种地方,所以晚上过来,准备把这里认全了再回去。” 白露晞拿着几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的重要地点都写着备注。 她为了尽快融入灵音市的生活,真是在背地里下了不少功夫。 白露晞问道: “龙同学又是来做什么的?” “看就知道了吧?拍照片。” 龙幽文说道: “先前你答应帮很多人拍照,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毁掉了,我得收拾这个烂摊子,帮你重新拍一遍照片,虽然我没什么水平,但是当初你拍照的时间、地点和想法我都记住了,拍个七八分像还是能做到的。” “龙同学……麻烦你了。” “这句话我可不接受。” “那么、谢谢你。” “嗯,我还是喜欢你这个表情。” 龙幽文又想起来什么,指着照相机说道: “对了,这台相机是墓门记者、也就是你师傅给你的礼物,明明你的生日在下个月,可能是因为车祸的关系所以提前给你了———总之先借我用一下,拍完照后就还给你。” “没关系的,请尽管用吧,反正我拿在手里也不会用。” 墓门棘送的是非常高档的相机。 功能齐全、自动化程度高,外行人也能轻松拍出好照片。 如果没有这台相机,龙幽文是没办法帮白露晞重拍照片的。 …… 龙幽文和白露晞不期而遇。 由于两人都申请过晚上进校,倒是不用像偷偷翻进学校的人一样慌慌张张,而即便那么晚了,社团大楼还亮着几扇窗,在春季末尾有数场活动,为了排练带上睡袋留宿并不是新鲜事。 距离上一次在学校里留到那么晚,究竟有多久了呢? 夜空中满是清澈的光芒,仿佛整片天空都是蓝宝石。 白露晞憧憬地说道: “真不可思议,明明是市区,星星的光却那么亮。” “是啊,风景优美是灵音市的特色,这里信奉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念,很少有排废气的工业,因此天空很纯净,没有任何污染,来自天上的光能毫无阻碍抵达地面的人们的眼里。” 换句话说,这是一片清净的、有灵性的土地。 正因如此,它吸引着各个地方的人们,成为邂逅的地点。 教学楼的天台。 龙幽文用天文社的钥匙打开门。 他举起相机,将一望无垠的繁星夜空,定格于美好瞬间。 今天差不多就拍到这里吧。 同一时间,白露晞也完成了学校的地图绘制。 基本标明了所有地点,注释的文字写得密密麻麻,白露晞很擅长写小字,做完这些,她小心翼翼地折好地图,长长舒出一口气,露出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你还真是爱钻研啊……” 龙幽文评价道。 白露晞挠了挠脸颊笑着说道: “嗯,我是个天赋不足的人,引以为豪的只有愿意努力这点了。” “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你认为自己的天赋是姐妹里最差的吧?” “难以启齿,比起霜姐和小已,我学东西要花上很多时间……” “别那么没自信,在我看来,你只是没找到想做的事,正因为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过日子,所以做什么都没效率,仅此而已。” 龙幽文说道。 面对白露晞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继续说道: “不相信吗?正因为看过“未来”的你,所以我很清楚,你会为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尽心尽力,厨艺也好、摄影也好,到了真正想获得成绩的时候,你的进步神速,并且能帮到周围的人———这和天才有区别吗?” “……我是这样的人吗?” “怎么?被夸得害羞了?” “……嗯。” “诶?嗯嗯??”(○_○) 白露晞把头埋起来,但是耳根红了。 事到如今,龙幽文也隐隐约约注意到了。 这个白露晞,和那个爱捉弄别人、自身防备则无懈可击的白露晞不同,似乎、很好对付的样子? “咳咳。” 咳嗽两声缓解尴尬。 龙幽文转移话题: “说起来,你在地图上画了好几个红圈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那是几个想和我告白的狂热分子的班级,他们这次做得有点过分了,我以后得避免遇见他们,哼~” 白露晞生气地鼓起了脸。 “噗———” “为、为什么笑啊!” “噗哈哈,抱歉,忍不住。” 龙幽文实在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表情。 原来一年之前的白露晞那么有趣吗。 “真是的!请不要笑呀!” 白露晞赌气地把头别过去: “哼、我不理你了。” “罚站的时候你也笑过我吧?礼尚往来了。” “那、那个是……呜……我为什么会那样呢……” 白露晞抱着脑袋,沉浸于深深的自责和懊恼中。 她肯定在想:「为什么我会忘了礼节那么放纵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那就是真正的你」 最初见面时的白露晞,只是个和白露霜一起行动的跟班。 硬要说的话,就像电视剧里女主角的朋友三人组的左边那位一样,白露霜想闹事情,她跟着白露霜一起闹,白露已需要安慰,她帮助白露已振作,是个不痛不痒的工具角色。 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有自己的人格。 照顾妹妹、关心别人、有小心思、爱恶作剧。 集合了不同性格凝聚而成的古灵精怪的角色。 类似魔女一般的存在。 短短的一年很难改变一个人,萌芽的种子早就藏在心中了。 白露晞自己都没有察觉,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在离开本家的束缚、离开白露霜的庇护,要作为一名独立的角色照顾白露已后,她才真正开始成长。 “既成熟又青涩,确实像个魔女一样有魅力。” 龙幽文小声嘀咕着。 白露晞似乎有所察觉: “嗯?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值得被那么多人告白。” “其实我很困扰的,太受欢迎又不是好事,龙同学肯定是没有被人告白过才能轻松说出这种话的……” “哼哼!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能当做没听到了。” 龙幽文略显得意地说道: “其实我前阵子还被人告白过!” “诶!真的吗!对象是谁?在哪里?” 白露晞满脸惊讶地紧紧凑过来。 龙幽文连忙把慌张的她按住: “太近了太近了!你想压我身上吗!真是的,我被人告白是一件那么不可思议的事吗,虽然我也有自觉……”(—_—)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对象也没有地点,只是一封夹在书里的告白信,应该是毕业生写的,而且仅仅是告个白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即便如此我也很高兴了,毕竟是人生第一次被告白,算了算了,想笑就笑吧。” 反正肯定会被说「有可能是惩罚游戏吧」这种话。 脸都见不着的告白,世上会有那么纯情的家伙吗? 然而,就在龙幽文以为要被嘲笑回来的时候。 白露晞却安静下来,很认真地说道: “我想我能理解哦。” “理解?” “嗯,那个女孩子,肯定是有缘由才不能亲自告白的,可就算有不能上前传达的原因,也要通过情书的方式把心意传达给你,我觉得这很浪漫,因为这代表她是真心喜欢你。” “我可以把那封信当真吧?” “当然,我都有点羡慕了。” 白露晞转而眺望远方的夜空: “太好了,这样我也知道龙同学的一个秘密了。” “喂喂、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哦,因为龙同学对我的事情无所不知,在你面前我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什么心思都被看透了。” “巧了,我在失忆前的你面前也是这种感觉,风水轮流转。” “哈哈哈哈。”×2 龙幽文和白露晞同时发出笑声。 权当做是闲暇时的休息了。 不着急回家的两人坐在天台上看星星。 虽然他们对星星、星座、神话都不太了解,但是观星不需要这些,有时候,只是沉默着凝望星空,旁边有个人陪伴,这就足够了。 白露晞忽然说道: “龙同学,谢谢你” “道谢的话也少说,我同样不接受。” “不是,这句感谢和其他事无关……只是单纯感谢你愿意陪我聊天。” 白露晞温暖且安心地说道: “我以前很爱找霜姐倾诉,说说话,谈谈心,把喜欢的和不喜欢的、还有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不管什么烦恼和困扰都能消解。” “那你就把我当成霜,有什么苦水都吐出来吧。” “嗯,我会的。” 白露晞微笑点点头。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 “那个,我能叫你……” 她想对龙幽文说话,但声音突然停住。 白露晞察觉到龙幽文闭上眼睛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一直在拍照的缘故,拖到那么晚就累得睡着了吧。 白露晞露出一脸没辙的表情。 她戳了戳龙幽文的睡脸,笑了笑,然后有了想法,取出收起来的记号笔,一手捂着嘴一手在龙幽文的脸上画了几笔。 “唔呃—————!?” 龙幽文被吓醒了。 白露晞握住记号笔的手还停在半空。 “诶、龙同学……你醒的好快啊。” “抱歉,不知为何,我对有人在我脸上画东西很敏锐。” 龙幽文略显可怕地笑道。 “所以呢,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 “原本想画个猫咪胡子的,结果只画了半边。” “哦哦,那我就在你脸上把另外半边补上吧?” “这、这就不用了吧~” “少废话!臭小鬼给我过来!”(艹皿艹) “你想对女孩子的脸做什么!”(>△<) 龙幽文追着白露晞一直跑下了楼。 前言驳回,白露晞还是个爱恶作剧的人。 . 余晖 . 放学后,社团活动大楼。 音乐社位于二楼,位置靠近庭院,因此在庭院能看见社团的窗口。 龙幽文和白露晞躲在灌木后,用望远镜观察着音乐社部室的景象。 那间小小的房间,正流动着灵巧的旋律和歌声,新一届的音乐社如火如荼地练习着,白露晞担当主唱,单马尾少女负责架子鼓,双子姐姐是键盘手,妹妹是吉他手,似乎是曾经某番景色的再现,只是人员更换了。 龙幽文点点头,满意地说道: “比想象中还顺利,这样我就放心了。” “小已变得那么优秀,姐姐我有点寂寞啊。” 白露晞放下望远镜,故作伤感地说道。 当然,只要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她的嘴角是弯的。 “龙同学,我们在这里偷看,小已不会发现吧?” “尽管放心,已很迟钝的,你去年跟踪了她一整年都没被察觉,如果真的发现了她们肯定会打招呼……话虽如此,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嗯,就让那些孩子好好练习吧。” 龙幽文和白露晞的偷窥行为到此为止。 届时在舞台上,她们将唱着怎样的歌曲,进行着怎样的表演呢? 虽然很好奇,但作为观众,这个答案,就留到正式表演再揭晓吧。 “晞,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想……小已还要练习很久,我也做点花时间的事吧。” 白露晞有了自己的想法。 …… 白露晞选择的地点是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此时天色尚早,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的,这里是超级购物天堂,应有尽有,什么样的东西都能买到,对于想见识下「琳琅满目」是什么意思的人而言,是最合适不过的场所。 “哦哦……果然是大城市的商场,简直像宫殿一样。” “没错,这里很大,逛一圈就要整整一个小时,我还以为你会去更奇怪的地方,你有想添置的东西吗?” 面对龙幽文的疑问,白露晞这样回答: “只是心血来潮想逛逛而已。” 白露晞小跑着往里面进发。 龙幽文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首先找了家买衣服的店。 白露晞在一众夏服里穿梭,挑选着中意的款式,很快就是夏季,买件凉快的新衣服是很合理的事,在龙幽文的印象里,白露晞的衣服都没什么亮点,如今想打扮一番,应该说是开窍了吗? “喂———挑得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选了两件,我想现在试穿。” “现在吗?” “请帮我看看哦~” 白露晞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龙幽文可没什么眼光,但被嘱托了也只好上场。 等待一段时间后,白露晞有些腼腆地拉开帘子。 “怎……怎么样?” 白露晞穿着一袭洁白的连衣裙,从衣领延伸至裙摆,纹着玉兰与银莲的图案,她轻轻一转身,裙子微微摇晃,有种流云飘动的感觉。 龙幽文源自真心地说道: “很不错喔。” “真的吗?” “真的,这身衣装很适合你,打个比方,就像在海滩上行走的少女一样,反正是很安静纯洁的印象。” “好高兴……那么还有一件~” 说完这些,白露晞又拉上了帘子。 幸好她挑得不是什么奇怪的服装,否则龙幽文还真没法评价,如果是这种风格,他还是能夸几句的。 又是几分钟,白露晞拉开帘子。 她穿着浅色的裙式泳衣走出来。 龙幽文:“噗哈————!?” 泳泳泳泳装!?【Σ(っ゜Д゜)っ】 “等下!你是要我评价这玩意吗!” “啊哈哈,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我也是刚刚意识到的……其实我是第一次穿面积这么少的衣服……抱歉,我有点昏头了,请别一直盯着我看啊……” 白露晞捂着烫红的脸颊说道。 这裙式泳衣和先前的连衣裙非常相似。 简直和连衣裙的大胆裁剪版一模一样! 别把手遮住!别脸那么红!是你要给我看的吧!? 还有这是泳装别反应那么奇怪啊啊啊!! …… 结果最后两套衣服都买回来了。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她高兴地提着购物袋,似乎还哼着歌,数分钟前的尴尬和面红耳赤消失得无影无踪,真不知道警惕那么高的她,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脑热的行为。 “接下来要怎么做?买完衣服直接回去吗?” “难得过来一次,还有时间再逛逛可以吗?” 白露晞似乎还不想回去。 她东张西望,看见前面一家很罕见的甜点店。 “那个是……” “西式甜品,推荐招牌好像是布丁来着。” “龙同学似乎对布丁很了解呢。” “哼哼!那当然!听着,这玩意的原材料是鸡蛋和奶黄,虽然类似果冻,但是风味极具特色,市面上常见的是酸奶布丁、焦糖布丁和水果布丁,当然还有豆布丁甚至软糖布丁这种异端……” 龙幽文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只是他突然意识到了: “忘了这些话吧,我知道你对甜点没兴趣。” “这个嘛……倒也不能那么说。” 白露晞突然走上前向店员说道: “不好意思!请给我来一份!” “诶?”(○_○) 龙幽文眼睛都睁大了。 两天前去游乐场时,她还明确拒绝过可丽饼吧? 就在龙幽文惊讶之际,白露晞拉了拉他的衣服: “龙同学,能帮我选一下种类吗?第一次吃什么味道比较好?” “啊啊———是啊,新手入门,肯定要推荐温和甜的鸡蛋布丁!” 龙幽文心领神会,笑着说道。 “唔嗯~味道很好~” 白露晞捧着脸颊说道。 吃布丁能带来幸福的感觉。 “对吧?偶尔吃吃这种东西也不错。” 龙幽文也舀了一勺布丁放进嘴里。 两个人很快吃完布丁,没有浪费。 休息区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白露晞指着左边一个装着布偶的大玻璃箱说道: “那个是娃娃机对吧?” “你总不会连娃娃机都没玩过吧?” “没有,其实以前偷偷玩过好几回,我带着小已,霜姐给我们打掩护,大家以去洗手间为由轮流玩娃娃机,我至今很怀念那个时候。” “如果夹到了娃娃要怎么藏?” “很遗憾,至今没有成功过……” 白露晞有些低落地说道。 龙幽文想了想,拉住她的手把她带了过去。 “机会难得,今天再去玩玩好了。” “夹不到的啦……” “硬币还剩下一点,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催促过后,两人站在娃娃机前,白露晞有些激动。 娃娃机的玻璃柜里装了很多动物主题的洋娃娃,虽然个头不大,但是种类丰富,外表也很可爱,很能勾起人的少女心。 “选好要夹哪个了吗?” “嗯,就中间那个戴着墨镜的鼹鼠吧。” 白露晞握着遥控杆,操纵夹子到娃娃上方按下按钮。 看起来很大的夹子,夹住娃娃的腰部缓缓上抬,然而还没提升多少距离,夹子就松开了,娃娃落下去。 “好可惜!”(>△<) 果然夹力不足么。 而且夹的位置和时机也不对。 白露晞再操作了一遍。 又失误了。 持有的硬币只能再夹一次。 白露晞有些不敢操作了。 看着这样的白露晞,龙幽文把剩下的硬币投了进去: “别那么简单就放弃,还有机会!” “龙同学?” “放心吧,通过刚刚的尝试,我已经弄清楚了机器的夹放模式,简单去夹是没用的,要靠勾标签之类的方法把它抓起来!” 龙幽文坚定说道,把手放在白露晞手上。 白露晞稍稍一愣,脸色微红地微微一笑。 龙幽文盯着玻璃柜专注地说道: “你操纵横杆,我操纵竖杆,听我的指令,我们一起按下去。” “嗯!遵命!” “———就是现在!” “喝啊啊啊啊!!”×2 …… 啪! 龙幽文觉得脸火辣辣得疼。 白露晞捂着嘴笑道: “没抓到也是没办法的啦,机会只有一次嘛。” “唔呃……好尴尬、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结果夹子只是蹭了蹭娃娃就抬上去了。 龙幽文在游戏这方面一如既往弱得离谱。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原本想夹个娃娃作为一天的收尾,看样子这个愿望是不行了,就像有事没做完一样,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白露晞想安慰龙幽文让他振作起来。 就在这时,她发现前面有一个能装人的柜子。 “龙同学,那是拍大头贴的机器吧?” “嗯?啊对、这种机器已经很少了,没想到这里有一台。” “……这个我一直想试一试的说~” 白露晞拉住龙幽文的手把他带到里面。 机器里的空间很小,但是能顺利容下两个人。 白露晞东张西望: “这里要怎么操作呢?” “按照提示来就行……选滤镜和特效之类的,如果把这些步骤省略掉、直接拍素照的话,只需要按下这个按钮……” 啪嗒。(触发按钮的声音) “诶?”(◎_◎) “哇啊啊!怎么办!不小心按下去了!”【Σ(っ゜Д゜)っ】 “冷静别慌!赶快想好拍照的姿势和表情!”(○口○)!! 「三秒后开始拍照」 “不妙了!这样!这样的表情可以吗!?” “太滑稽了吧!上前一点,笑开一点,还有手臂放这里!” “龙同学不一样很奇怪吗!而且这个动作平衡性很糟糕!” “要摔倒了!白痴!快点躲开呀———” “哇啊啊啊啊啊啊!!”×2 咔嚓———— 稀里糊涂拍了一张大头贴。 在照片上,他们摆着不知是笑还是惊讶的半吊子表情,一边比着剪刀手一边悬空挥臂,白露晞撞向龙幽文,龙幽文撞向墙壁,只差一秒就要酿成眼冒金星的大闹剧场景。 而等他们发现照片能重拍,已经是很后面的事了。 …… 走出百货大楼,外面的世界早已是昏黄一片。 落日的余晖,将所有事物的影子都拖得很长,如同念念不舍要挽留这一刻,放缓了沉入地平线的速度。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和平。” “是啊,太和平了都想让人混日子了。” “龙同学有时候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呢。” “不是有时候,我始终是这样,没有紧迫感地度过每一天再好不过了。” 白露晞和龙幽文你一句我一句闲聊道。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像极了曾经的并肩同行。 龙幽文能在这个白露晞身上感到安心。 和记忆无关。 只要能建立起新的、和以前一样的羁绊就行了。 就算不帮她找回记忆似乎也没关系了,比起痛苦地逼迫自己回想,还不如在笑声间重新再来,龙幽文有一瞬间这样想到:拥有「现在」的话,「过去」就不再重要了。 呼哧—————— 忽然感觉到一阵风。 “嗯?” 龙幽文停下脚步。 “龙同学?怎么了?” “有种不好的预感,是错觉吗?” 龙幽文朝四周张望,寻找着不安的因素。 而就在他觉得一切正常只是自己神经质时。 骤然间,视野变暗了。 绝非落日,夜晚不会那么快降临。 “奇怪……” 龙幽文抬起头往天空看去。 只见大片的黑色雨云朝这里移动。 世界的光芒被厚厚的云层一点点侵蚀。 啪嗒、啪嗒。 冰冷的雨水没有征兆地落在地面。 白露晞疑惑地看着手心的雨珠: “雨滴?天气预报说过会下雨吗?” “——————!!” 龙幽文的神经一阵刺痛。 他知道这一幕。 这一幕,简直像是白露晞出车祸的那天。 「突至的暴雨、故障的红绿灯,断裂的带子,失控的汽车,你觉得这些巧合凑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高?」 「事到如今,就算发生再离谱的状况也不足为奇」 想到墓门棘的话,龙幽文的冷汗流得比雨水更剧烈。 白露晞察觉龙幽文的异常模样,关心地问道: “龙同学,你的脸色很不好,要不要休……” “快点!!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龙幽文一把抓住白露晞的手跑起来。 “等、等等、太快了!请、请慢一点!” “没时间磨磨蹭蹭了!我们要赶在雨下大之前跑到安全的地方!” 龙幽文一边狂泵一边紧绷神经注意周围的变动。 车辆的行驶轨迹、高处的花盆、行动可疑的人、地面的井盖、街边的电线杆,一切的一切都是警惕对象,必须避开它们,必须走最安全的路线。 龙幽文要保护好白露晞! 在暴雨吞噬天空最后一缕光芒之前。 在寒冷蚕食大地最后一丝暖意之前。 不能再重蹈覆辙!! 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该死啊啊啊啊啊啊————!!!” . 雨之讯息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磅礴的暴雨如期而至,将整片天空和大地染成浑浊的深黑。 啪噹——————!! 龙幽文居住的公寓大门被撞开。 满身湿透的龙幽文和白露晞沖进家里。 赶得太急,差点就要摔跤倒在地板上。 “哈啊……哈啊……哈啊……” 龙幽文大口大口喘着气。 狂奔的后半段,基本是他拉着白露晞在跑。 “龙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我……只是有些累了……” 龙幽文靠在墙边一点点说道,他叫白露晞走进家里,然后关上门。 在熟悉的自家,锁住防盗门,隔绝了外界的雨水和雷声,把一切拒之门外,此地便是堡垒,顿时有一种放心的感觉,似乎能躲过一劫变安全了。 “那个……” 白露晞不知所措地看着龙幽文的家。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到别人家里。 龙幽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因为我家离得最近,所以就来我家了,等会我给已打个电话,等雨停之后我再送你回去。” “龙同学太夸张了啦,明明只是阵雨,找个地方躲雨就行了。” “是吗……在我看来这场雨还会下很久,总之你先去泡个热水澡吧,注意点别感冒了。” “让我去吗?但龙同学你也……” “我之后再去就行了。” “嗯,谢谢,那我就用下浴室,请不要偷看哦。” “不会的啊……” “还有不能喝我用过的洗澡水哦。”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啊……” “开玩笑的,那我先去了,很快就好。” 白露晞捂嘴笑着离开了,龙幽文看着她走进浴室。 他凝视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转角的门后。 “哈……哈哈……哈哈……” 龙幽文长呼出一口气,开心惬意地笑了出来。 靠在墙边的身体往下滑,然后坐到了玄关处。 保护住了…… 白露晞平安无事…… 把她从致命的雨水里带出来了…… 看见她活蹦乱跳的样子,所有的辛劳都消散了,因为运动太激烈而在喉咙中尝到的腥味也淡化不见,这个世界没有血的味道。 白露晞似乎以为龙幽文是为了躲雨才那么拼命的。 龙幽文没有告诉她,这怪异的雨和她出事那天一模一样。 即便说了也无济于事。 龙幽文根本不知道暴雨和事故是否存在联系。 或许只是自己的妄断,或许只是自己的臆想。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在小题大做,像个白痴一样害怕得不行。 但是,即便真是当了疯子也无所谓。 龙幽文已经输不起了。 他不能再失去白露晞第二次。 白露晞不能有事。 白露晞决不能有事。 但凡她再受任何伤害,龙幽文都可能当场失控。 在一模一样的雨天,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做到这点,仿佛那一天也做到了,在恍惚的保护了谁的错觉中,似乎罪恶也减轻了一些,仅仅如此,便堪比救赎。 嘀嗒、嘀嗒。 衣服上的雨水滴到地板。 这倒让龙幽文回过神来。 原本计划着在雨下大之前赶回家,结果争分夺秒也没能做到,最后的大概三百米是顶着暴雨跑回来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 衣服吸饱了水。 难怪身体那么重……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自己有那么累吗…… “龙同学,我洗好了,轮到你了。” 听见白露晞的声音。 白露晞穿着新买的衣服走出浴室,带着能换的衣服真是太好了,话说她穿的是连衣裙吧?是白色的还是青色的来着?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楚…… “龙同学?” 白露晞看见半躺着的龙幽文。 “等等、你脸色很不对劲!” “什……什么?” “失礼了,我看看。” 白露晞摸了摸龙幽文的额头。 她又把额头贴上额头再次确认。 “好烫的温度!你发烧了!” “怎么会……发烧……我?” “你在那里别动!我去拿毛巾!” 白露晞非常焦急地跑走了。 龙幽文感觉头脑十分胀痛,晕乎乎的。 开玩笑,稍微淋了点雨,居然发高烧…… 上一次自己生病是什么时候来着…… 况且哪里可能……那么快就发病…… 咚!! 龙幽文倒下了。 …… “感觉怎么样?躺下有没有舒服点?” 白露晞把龙幽文送到床上,给他敷了一块凉毛巾。 龙幽文的晕沉感褪去了许多,他清醒一点后说道: “抱歉,明明提醒你别感冒,结果我先倒下了。” “别这样说,都是你先让我洗澡才变成这样的。” “因为你是第一位的啊。” “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白露晞准备好了热水和退烧药。 “我扶你,能起来吗?” “唔呃……” “好,把药吃了,然后慢慢喝水。” “咕噜咕噜……”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白露晞温柔地让龙幽文躺回床上。 她两手托着脸,看着龙幽文,像想到高兴的事一样微笑说道: “虽然你平时很强硬,但是一到生病的时候,表现就和小已一样呢。” “我和已一样么……” “对哦,变得很柔弱、很爱撒娇、很可爱。” “我可不想被这么说啊……” 龙幽文挣扎着想逞强坐起来。 结果被白露晞轻轻按下去了: “好啦好啦,病人就乖乖躺着吧,好好睡一觉,做个美梦,休息休息,一觉醒来病就好了,在你睡着前,我会陪在你身旁,哪里都不去。” 白露晞握住龙幽文的手,柔声说道。 宛如她给生病时的白露已做的那样。 此时此刻的她,完全从被帮助的角色变成了帮助的角色。 或许是吃了退烧药,又或许是精疲力竭的缘故,龙幽文感到沉沉睡意。 朦胧的意识间,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听见一阵轻柔的、缓慢的歌声。 「别发愁,别担忧,有人会来守护你」 「尽管走,不停留,有人会来找到你」 安睡曲。 唱给入眠者的曲子。 宁静的旋律,如同夜晚的涓涓细流般重复着,抚平躁动的心灵,消除烦恼和忧愁,聆听这段温暖的歌声,雨音消失了,周围的世界慢慢远去,融化在不知名的角落,只留下温暖的光。 “…………” 龙幽文闭上眼睛。 发出微微的鼾声。 白露晞望着龙幽文的睡脸,低声说道: “在做什么样的梦呢?” “肯定是一个能忘掉痛苦和寒冷的……不愿意醒来的梦吧。” …… 在那之后,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 龙幽文醒来,发现白露晞还在身边。 她握住自己的手,自己也握住她的手,可能是自己无意识抓住她不让她离开的关系,她就坐在床边等到现在,似乎是等太久了,她也睡着了,闭上眼睛,静静睡着了。 真是个体贴的家伙。 白露已信任白露晞的理由,龙幽文大概明白了。 如果手边有相机,龙幽文肯定会拍下她的睡脸。 “唔……龙同学,你醒了吗?” “托你的福,已经好很多了。” 白露晞用体温计测了龙幽文的温度。 直至确认温度降下来了才放下心来。 “嗯,看样子是好转了呢。” “虽然我还是没什么力气就是了。” “不要急,静心养病,外面还下着大雨,除了休息也做不了别的。”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白露晞提议道: “对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点粥好了。” “真是羞愧,但只能麻烦你了……” “事先声明,要是不好吃可不能说哦。” “放心放心,不是烧成焦炭我都吃得下去。” “没有那么夸张啦……那我去厨房了,有什么事就叫我。” 白露晞走了出去,房门半掩着,应该是为了方便传话。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龙幽文靠在枕头上自言自语。 真是出糗出大了。 虽然蛮难为情的,但现在还是听从嘱咐,躺着发呆好了。 偶尔被其他人照顾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 白露晞在厨房里准备煮粥的材料和工具。 打开冰箱,各种各样的古怪食材映入眼帘。 “年糕、芒果、小麦粉、乌冬面、杏仁罐头……为什么会把煎饼放冷冻层呢,都结冰了。” 白露晞苦笑一声。 简直就是有什么吃什么的类型。 既然如此,自己要做碗美味的粥让他品尝。 白露晞拿了皮蛋和碎猪肉。 “就做皮蛋瘦肉粥吧。” 尽量做得有营养一点,做得好吃一点。 “调料在什么地方来着……” 白露晞在陌生的厨房柜里到处翻找。 找东西造成了晃动,连带着柜子上方的门悄悄打开。 在悬于头顶的那个柜子里,放置着一个铁质的炖锅。 “唔嗯……找不到啊……” 白露晞抬起头。 结果撞到柜子。 “呜!好痛!” 白露晞从晃动的柜子里抽出脑袋。 同一时刻,高处的炖锅也掉了下来。 “———————!!” …… 叮铃铃———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 龙幽文拿起听筒。 「请问是龙前辈家吗?」 “已?是我———晞在我这里避雨,她带了换洗衣物,没有感冒。” 「是这样吗,果然给龙前辈打电话是对的,其实我们也被困在活动部室了,暂时回不了家,家姐就麻烦您了」 原来如此,带着伞的白露已也被困住了吗。 由此可见外面的雨下得很大,说起来,刚刚窗外就一直传来很大的风声,吵得龙幽文连近处的听筒声都快听不清了,这场怪雨一时半会是不能消停了。 龙幽文笑了笑说道: “总之我和晞在一起,雨停了我就送她回去,你放心吧。” 「姐姐……」 白露已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继续说道: 「那个,能聊一下关于家姐的事吗?」 “晞的事?没问题,我现在很闲,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是的,该怎么说好呢……姐姐她总是很照顾我,我最喜欢姐姐了,尤其是这一年我和她相处的时光,我很珍惜,我认为这段回忆是无可替代的」 “是么,我也是。” 「所以,龙前辈,能帮助她找回记忆吗?」 “诶?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很早就说过……” 「龙前辈,我在问你的真心」 白露已加重了语气。 那绝非寒暄或闲聊,而是为了确认什么而提问。 “…………” 龙幽文沉默片刻。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 “也罢,我就说真心话吧。” 龙幽文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迷茫了,迷茫是否要帮她恢复记忆。” “记忆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人即便离开记忆也不是不能活下去,如果让她恢复记忆、回想起被车撞的痛楚,那一定是美好的事吗?现在的她,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过得很开心,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龙前辈……你对姐姐太着迷了……」 这一刻,白露已的声音很低,很失落。 「你已经放弃了是吗……」 “不,我没有放弃。” 「……诶?」 “把我的话听完———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是我并不打算就此住手,因为晞是这样希望的。” 龙幽文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晞是个比你我想得坚强的人,为了找回记忆,做了难以想象的努力,在一无所有后,她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拼命拥抱并融入这个世界,换我是绝对做不到的,我很佩服她。” “因此,只要她没有放弃,我就不会放弃,只要她还想寻找过去的碎片,我就会陪着她,在和她同行的这段时间,我渐渐意识到一个人的过去究竟有多么珍贵,我曾经忽视的一切,再细微也是独一无二的,我是在她身上学到的。” 「所以……」 “所以我要陪她走下去,不管有多么困难,我也不会替她割掉和往日的羁绊,我想过程会很痛苦吧,没办法,但两个人一起对半分肯定能好受许多。” 龙幽文半开玩笑说道: “当然,如果能许一个愿望:我希望她能不受痛苦,迎来最好的结局。” 「龙前辈……」 白露已沉默片刻,电话那端似乎传来小声的啜泣。 像是喜悦,又如感动,通话最后,白露已温暖地祝福道: 「嗯,肯定会的,龙前辈和姐姐的愿望,肯定能实现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改天我们去寺庙许愿吧,再带上你的部员,多个人许愿多点灵验的可能嘛~” 「是啊,大家一起去吧~!」 …… “啪噹———————!!” “哇啊啊!?好危险!?”(○口○) 白露晞慌乱地看着掉下来的炖锅。 仅仅差了两厘米就要砸到头上了。 “好险好险……” . 录像和奇迹 . “来,张嘴。” “我自己可以吃……” “来,张嘴。” “知、知道了……” 龙幽文张开嘴把白露晞的粥喝了下去。 简直像是哪里的生病的小鬼一样,羞耻死了。 白露晞看着龙幽文的样子,拿着碗和勺子笑道: “你是个不坦率的人啊。” “放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 “是是~不过呢,我觉得生病时就应该依靠别人,享受只有病人才有的特权,有时候乖乖接受别人的善意也是不错的选择,龙同学说过让我尽管依靠你,现在轮到我了。” “……你该不会是专程来捉弄我的吧?” “能看到龙同学的罕见表情也不错呢。” 白露晞似乎变回了从前那副爱恶作剧的模样。 说法不对、准确而言,她最近是越来越像了。 吃完晚饭,深黑的夜晚。 “雨下个不停啊……” 白露晞看着窗外的大雨。 目前的雨相较最初小了不少,真要说撑着伞也能走,但是考虑到之前淋过一次雨洗过一次澡,再去雨中跑一遍,冷冷热热很容易感冒,因此现在离开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就在这里住一晚好了。” 龙幽文说道。 “住……在这里吗?” “我家还有一间空房间,而且配有床褥,刚刚我和已打了电话,她们决定今晚在学校里合宿了,你不用担心她没人照顾。” “嗯、嗯……打扰了……” 白露晞点点头。 …… 夜晚很安静,倒不如说是安静过头了。 尽管事先有过很多想法,貌似全都落空了。 白露晞在客房里睡觉。 把被子拉得很高,只露出半个脑袋。 这里是别人的家,大概是这个原因有点不习惯吧,独自在别人家过夜,总觉得心静不下来,白露晞轻轻叹了口气,悄悄走出房间,路过龙幽文的卧室,发现里面还亮着微弱的萤光。 “龙同学……?” 咔嚓咔嚓咔嚓。 点鼠标的声音。 龙幽文正在操作电脑,电脑连着相机的数据线。 显示屏上是数量甚多的照片,足足有近两百张。 “唔……这张的光线不太好。” “这张的拍摄角度有点歪了。” “还有这一块糊得太糟糕了,真要命……” 龙幽文瘫靠在椅子上,俨然是累得半死的状态。 拍的时候感觉良好,结果回头一看照片有各种瑕疵,龙幽文作为摄影新手,这种问题非常严重,况且把那么多照片一张张看过去,心烦意乱是很正常的。 白露晞的动静被听见了。 “谁?是晞吗?” “那个、晚上好。” 白露晞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能进去吗?” “请便吧,虽然我没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就是了。” 得到准许后,白露晞走到电脑桌前的龙幽文身边。 她望向屏幕,近距离看才看清这些是龙幽文替她接下的委托照片,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物、不同事件,短短两天时间里,龙幽文已经拍完了一半。 “真厉害,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拍了那么多……” “只是把发呆的时间挤出来了而已。” “有没有勉强?你的烧刚刚才退吧?” “放心,我是觉得自己没问题了才工作的———话说回来,看到这些照片有没有什么感觉?” 龙幽文忽然问道。 眼见白露晞茫然的表情,他笑了笑继续说道: “估计你是不记得了,但是这些照片和你曾经拍的很相似,我可是很尽力在模仿,跟随你的足迹,追逐你的背影,试图还原你的作品……直到我自己去做才发现,你的摄影真的很厉害。” 龙幽文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暮晚之际,在上学路的坡道上拍摄的。 通红落日的下方,昏黄的光线铺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静止的云朵,停滞的交通,密集的人群在远景视角下和阴影融为一体,巨型机械般轰鸣的城市,顿时空荡荡的,时间的齿轮僵持在这一刻。 另一张照片,同样是坡道,在凌晨时分拍摄的。 没有日出,只有地平线处一道长长的散光,顶部的夜空仍是紫黑色,剩余几颗快熄灭的星星,而画面下方晕染开了清澈的白芒,预示着光明的前奏章,似乎下一秒太阳就要升起,点亮这个世界。 「已见的暂停」和「未见的启程」。 白露晞似乎最喜欢表现这两个主题。 龙幽文拍了很多遍才得到这两张七八分像的照片。 真正的照片,远比它们更加细腻、更加回味无穷。 “你的照片是富有意蕴的画作,我只看了一次就难以忘记,解读那些无声的语言、体会你未曾道明的情感,不知何时我深深陷了进去,连我都尚且如此,亲自拍出这些的你肯定更有心得。” 因此龙幽文把希望寄托于这些模仿的照片上。 期待白露晞看见它们能像看见原物一样,勾起内心深处的回忆。 很可惜,这个方法貌似也不奏效。 看来模仿还是不到位,不禁有些遗憾。 只是,白露晞先是摇摇头,然后说道: “非常抱歉,我确实没对这些照片有太多的感应和触动……但是,我知道它们对以前的我很重要,照片连系的缘分,至今都没有消失。” 白露晞拿出一件物品: “请看看这个。” “你的手机?我记得是你车祸后唯一幸存的东西。” “嗯,虽然有点难以启齿……我想让你看的是它。” 白露晞打开手机界面,映入眼帘的是背景照片。 那是龙幽文和白露晞在公园的杏花道上拍的合照。 “这是……!” “相机毁掉后,唯一留下的照片,是保存在手机里的一张照片。” 白露晞真诚地说道: “因为手机是来这里后买的,最初我还为锁屏密码发愁……答案居然是小已的生日,真不愧是我———当然,重点是这张合影,失忆后的我,正是看到它后,确信你是值得依靠的,所以我才会去找你。” “……原来如此。” 难怪警惕心很强的白露晞会主动找自己。 只是听白露已说了两人的事是不足够的。 正因为有照片,有羁绊的证明,所以她敞开心扉,有了接下来的事,有了现在面对面的一切,如果没有它,两人多半将是陌生的关系。 龙幽文感到鼻子一酸。 拍了这张照片,实在是太好了。 “龙同学?” “……白痴,别看我这边。” “请放心,我在看照片,无暇注意别的地方。” 白露晞笑着拿过鼠标,翻开相机里的各种资料。 她的目光忽然被几段录像所吸引。 “录像……委托里还有录像的要求吗?” “哦、这个啊,委托内容只有拍摄照片,这些录像是我在拍照的时候,和其他人自作主张录的。” 龙幽文看着录像视频的缩略图说道: “都是些亲切的熟人,在我找他们帮忙重拍照片的时候,他们听说你的事,想鼓励你,只是我怕失忆后的你应付不来,就婉拒了他们和你见面,最终以视频留言的方式定下来了。” “可以……可以点开看看吗?” “原本就是录给你的。” 白露晞点开其中一段录像。 录像的地点是一条朴素、热闹、富有生活气息的街道。 「站在这里就可以吗?要不要我再理理头发?」 「九月大妈,已经开始录了喔」 「哎呀!在镜头前出丑了~!?」 「哈哈哈!九月大妈还是老样子啊!」 画面的刚开始,就是一群大妈大伯们的开场乌龙。 在那之后,商贩们整理好表情,用亲切的声音说道: 「晞酱,好好养伤,虽然出了点事,但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很快恢复健康,所以要保持乐观哦,你可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是啊是啊,到时候再来我们这里玩哦!好好招待你一番!」 「水果任吃,蔬菜任拿,话说最近的橘子很甜,期待一下吧」 录像在祝福和邀请中结束,所有人都面带笑容。 白露晞呆呆地看着录像: “这些人是……” “七月街的商贩,开头的啰嗦女性是九月大妈,爽朗爱笑的是十月大伯,还有喜欢送人一堆果蔬的六月大叔等等,七月街是这座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商贩们的淳朴大笑,有和太阳一样的温度。” “…………” 白露晞点开下一段录像。 那是几个工作人员装扮的人: 「白露同学,祝你早日康复」 「这个留有你回忆的媒体馆,我们会把它好好装修打扮一番,等它焕然一新了,欢迎你再过来看看,也期待你再来这里录节目,我们很喜欢看你的表演」 “它们是……” “媒体馆的工作人员,他们都记得你。” 龙幽文感慨道: “前阵子我们去媒体馆里拍照的时候,多亏了他们的准许,虽然大家都认识,但是那么简单放无关人士进去,我想他们也是你的粉丝喔。” “……嘶。” “晞?你怎么了?” “啊不、没有……” 白露晞忽然捂住脑袋。 她的脸上是某些难懂的复杂表情。 她没有放开鼠标,而是继续点开下一段录像。 每一段录像,都是不同人物对白露晞的祝福。 他们都认识白露晞,他们都喜欢白露晞。 他们是白露晞来灵音市后相遇的,只是白露晞不记得了,数不清的面孔、数不清的声音,早就超过了一个班级的数字,光是认清人与人的脸就够眼花缭乱了。 “喂、要不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不可以……” 白露晞明确地拒绝了。 她坚持着点开每段录像,询问上面每个人的信息。 白露晞想把所有人都记住,不想辜负他们的心意。 (果然变成这样了) 龙幽文很后悔让她看到这些录像。 据说一个人最多只能同时记住三百个人。 尽管上面没有那么多人,但是这些天白露晞记下了很多人,假如再一下子记住他们,等同于用短短数天时间强行走完一整年的路程,这对大脑的负荷是很大的,因此龙幽文才隐瞒了这些录像,准备等以后再给她看。 “可以了!晞!已经可以了!” 龙幽文想过去阻止白露晞。 啪嗒———— 听见水滴的声音,晶莹的泪水滴落。 白露晞不解地摸着脸颊的两行泪迹: “诶……为什么……我会流泪……” 很快,白露晞的表情温柔起来。 她含着眼泪,捂住自己的心口: “说不出理由……看着他们的脸……内心就有很温暖的感觉。” “晞、难道你———” “唔呃!!” 白露晞的头突然间很痛。 龙幽文急忙扶住她。 “喂!你怎么样!!” “脑袋里……有东西涌出来……我似乎在哪里……” 神情痛苦的白露晞,坚持着一字一句说道。 她咬着牙、张开嘴、调整口型,似乎想说出什么。 她慢慢的、如同婴儿的牙牙学语般说道: “携子伐木……青少年歌手……组合大赛……” “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龙幽文睁大眼睛。 那正是他们去年相遇时参加的比赛的名字。 白露晞依然想挣扎着发出声音: “游乐场……第一次……吃可丽饼……很甜……” “夏日合宿……晚间……萤火虫……非常美丽……” “决赛场馆……合影……夜空的烟火……很漂亮……” 她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虚弱地,拼凑出一段段残句。 然而,把那些断开的词放在一起,得到的完整的语句,正是龙幽文曾经在白露晞那里听过的,她对于过去一年的最真实的总结和感慨。 那是只有白露晞才能说出的话。 只有保留完整记忆的白露晞才能说出的话。 白露晞的声音,逐渐平缓、明朗起来。 眉头微皱的少女,正一点点睁开眼睛。 那个瞬间,龙幽文感觉心脏跳个不停。 声音也在颤抖、扶住她的手似乎也没了力气。 难道、难道、难道说、难道说…… “龙……龙同学……?” 白露晞睁开水蓝色的眼睛。 仿佛梦初醒般的呓语,她看向龙幽文的脸。 然后少女真正醒了过来,轻声重复了一遍: “龙同学。” 简短的三个字。 最近也经常听到。 然而,其中的语气却微妙变化了。 变得、像是相处了一整年的熟人那样。 变得、像是捉弄了很多次的损友那样。 白露晞流着幸福的眼泪说道: “我,都想起来了。” “晞——————!!!” 龙幽文一把紧紧抱住白露晞。 如同珍重之物的失而复得,不会再放手了。 白露晞也伸出手,抱住龙幽文,笑着说道: “龙同学……好难受啊……很难呼吸啊……” “太好了……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知道重复了几个「太好了」。 这不是虚幻的梦,而是实打实的现实。 根本说不出什么话。 想象过无数遍的场景,思考了无数次的重逢词,通通忘个干净,简直像个哑巴,哽咽良久,龙幽文只能说出一句: “欢迎回来。” “嗯,久等了。” 白露晞点头回应: “我回来了。” . 坏心眼的愿望 . 风在流动,从遥远的方向拂来,吹往不知名的远方。 双休日的第一天。 阳光明媚的午后,风间染上了微微的温热,龙幽文在约定的车站等候,等着等着,时间长了,直到昨晚的雨露快要在日照下完全蒸发,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同学~!” 白露晞小跑着赶来。 龙幽文直接敲她脑袋。 “好慢!慢死了!” “抱歉抱歉……” 白露晞吐吐舌头笑着说道。 根本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龙幽文叹了口气,然后没辙地笑了笑: “真是个迟到鬼,不过还是这样才像你。” “请不要把我想成是一个不守约的人啊。” 白露晞嘟囔着说道。 两人看了一眼对方的笑脸。 “那么,我们走吧。” “嗯,出发吧。” …… 走在午后的街道上,城镇里是一派和平热闹的景象。 白露晞左看右看,移动的视线没有停止,如同好奇的游客把周围的事物尽收眼底,看着面带满足的她,龙幽文问道: “这就是再寻常不过的街景吧?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些景色是否和我的记忆有出入,当亲眼看见实物后,我才有实感,然后我就能相信,这是现实,不是梦幻。” 听到白露晞的话,龙幽文眼睑一低。 白露晞曾经一度失去记忆。 如同噩梦,险些忘记最重要的过去,忘记牵挂她的人和需要她完成的事。 龙幽文整理好心情,固作一副轻松的样子问道: “所以呢?在恢复了记忆后,感觉怎么样?” “是啊,脑子里突然多出一年份的记忆,就像在读别人的日记……但是意外得很自然,没有违和感,我想正因为是自己的记忆,所以我能那么快接受,我不会迷茫我是哪个我。” “那就好,如果记忆反而给你造成负担就糟糕了。” “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坏事,龙同学会帮助我的吧?” 白露晞转身弯腰,行上深深的一礼: “谢谢你,在这段时间一直陪我。” 龙幽文摇摇头说道: “别这样,我也只是以我的方式赎罪,况且我其实没有做什么,你能恢复过来,全是大家的功劳,如果没有他们的录像,只凭我一个人什么都改变不了。” “龙同学……” 龙幽文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真令我意外,医生说唤醒记忆需要你在意的东西,我原以为是你心心念念的照片,没想到熟人的脸和声音居然成了关键……” 对于这番话,白露晞微微一笑,点点头吐露道: “嗯,可能在我心中,大家远比照片更重要。” …… 图书馆附近的小公园。 栽满杏花树的坡道,昔日的洁白小花尽数散去,连落在地上的花瓣也化作春泥融入土中,枝头长出绿色的新叶,成为一棵棵平凡无奇的树木。 “时间的流逝真是残酷,连道别都来不及都凋谢了。” 龙幽文略有遗憾地说道。 花朵已谢,杏花的照片是唯一无法重拍的照片。 白露晞望着光秃秃的树林,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已经预料到了。” “晞……” “没事的,景色不能永远停留在人与花相遇的那一刻,离别是无可奈何的事,没有必要道别,看不到了不要紧,原本就应该是看不到的。” 白露晞表情里的落寞只持续了一瞬。 她很快接受了这一切,露出笑容,没有把悲伤延续下去。 白露晞坐上长椅,空出身边的位置,龙幽文会意地坐在她旁边。 又是一阵风从树木的缝隙吹过。 白露晞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耳旁,聆听着谁的细语,任由风吹起她的白色长发飘动,她仿佛沉浸在睡梦中般呓语着: “没事的。” 她重复了一句。 “我已经全部记住了,只要闭上眼睛,我就能看见那时的景色,只要静心倾听,我就能听到那时的声音……我能回到那个时候。” 见到这一幕,龙幽文想起来了。 出色的视力和听力,这才是白露晞最初的优点。 在沉迷摄影变成拍照狂之前,她就曾像这样感受自然的气息,这个动作包含着她对世界的热爱和留念,因此重复这个行为,是她独有的告别仪式。 “这样就够了吗?” “嗯,这样就好。” 做完这些后,白露晞站起来。 像被清晨的阳光唤醒般,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走吧~这个地方的行程结束了~!” “哈哈、是啊,然后我们……” 「叮铃铃!叮铃铃!」 白露晞的手机忽然响了。 “有电话吗?” “不是,是短信。” 白露晞背过身去,打开手机查看内容。 “…………” 她的眼睛微微一睁。 龙幽文凑过去问道: “喂喂,怎么了?难道你家里又提命令了?” “不是的……只是类似于抽中签的通知,比想象中快了不少,有点意外,这是好事哦———龙同学请不要偷看,这可是少女的秘密。” “中签?你去抽奖了?” 龙幽文是没搞明白情况。 但既然她说不是坏事,那就不用担心了。 白露晞收好手机,往公园的出口走去。 “好啦!快走咯!” “知道了知道了!” …… 两个人来到目的地,一条陌生街道的一家卡拉OK店。 龙幽文和白露晞走进包厢,点开灯,温暖的光线铺满了房间。 宽大的屏幕,环形的沙发,球形灯和麦克风,所有的事物都很新鲜,白露晞很早以前就想去卡拉OK店,只是每次都碍于种种原因没能去成,如今终于来了,她激动地张望着四周: “嗯嗯!比我想得还漂亮!” 龙幽文问道: “话说只有我们来可以吗?把已排除在外不太好吧?” “没事的没事的,小已今天有社团内部的犒劳聚餐,她们在享受美食,我们偷偷出去玩一下也不会遭报应吧?” 白露晞兴奋地着点歌器的说明书。 正看侧看都能从她身上看出高兴的意思。 白露晞如此直白地表现情感,是很罕见的事情。 龙幽文会心一笑: “我可以将这个看成你的愿望清单上的第一条愿望吧?” “是啊,我一直很想来这里,这样我的心愿就实现了。” “哼哼、你要是这样就满足了就糟糕了,从今天起就大玩特玩一番,趁你家那边还没决定下一步让你怎么办,把想做的事都做一遍,你只管想,放心,我会尽一切可能替你实现的。” “谢谢,那我得好好想想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了~” 白露晞笑得很开心。 实现心愿的她表现很活跃,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龙同学,请在这块屏幕上选择想唱的歌哦~” “知道了,让我看看。” “龙同学,这个果汁我给你倒一杯哦~” “那我就不客气了,咕噜咕噜……” “龙同学,这是我刚点的水果,请慢用哦~” “呃、我自己来就好了……” 白露晞一下子在龙幽文面前放满了各种东西。 热情得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这也从侧面表明了她到底有多开心。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吃喝了不少东西,是时候唱点什么了。 「那一日的邂逅~成为一个永无休止的美丽童话……咳咳」 龙幽文脸红着唱完一曲。 唱得走音了,尴尬死了。 “好耶!很棒哦!” 白露晞高兴地拍着手。 “别这样,在专业的你眼里我只是乱唱一通而已吧。” “诶?没有哦,真的!是真的很不错啦!” 龙幽文厚着脸皮接受赞美,把麦克风交给她: “下一首,到你了。” “嗯,我看看,选什么曲子好呢……” 白露晞翻开点歌单的前几页,准备选一首人气高的曲子。 然而翻着翻着,一个非常熟悉的歌曲名字出现在列表里。 “这是……” “这不是你们「WHITE·REED」的曲子吗,我记得是决赛那天唱的,它是你们的原创曲,排在表单里也就意味着人气很高、被正式承认为流行歌曲了?” 白露晞呆呆地看着这首歌: “歌曲商用是交给家里和霜姐处理的,我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原来是这样啊,我们的歌曲,居然如此被大家喜爱,还上了最热门的榜单,总觉得眼泪要开心得落下来了……” 龙幽文点头附和道: “不用意外,毕竟这是一首好歌,是你们多年努力的结晶,我仍然记得那个夜晚你们的演唱,时至今日,那段旋律依然在我的记忆里清晰呼吸着。” 听见这句话,白露晞微微一愣。 她忽然抬起头,对龙幽文说道: “呐,龙同学想听吗?我的独唱版。” “诶?可以吗?” “嗯,这是给龙同学一个人的特别演唱哦。” 白露晞笑着点了这首歌,站在屏幕前拿起唱筒。 清灵的旋律奏起,伴随幻影般的灯光浮游,专门为唱歌打造的房间,回荡着不亚于现场音质的乐曲,白露晞站在这样的环境里,如同站在舞台的荧幕前,深吸一口气,唱出自己的声音。 “————————” 歌声很饱满,藏着难以形容的意蕴。 明明以前听过,却有第一次听的感觉。 有什么改变了。 相同的歌词,相同的曲调,唱出的情感却不一样。 那是倾注了三百多天的喜乐悲欢,仿佛在涓涓细流中倒入一瓢彩色的魔法泉水,把一整年的感谢融进歌里,用歌曲唱出的一份感恩的信,一首喜悦的诗。 你成长了啊…… 龙幽文看着白露晞不禁想到。 他想鼓掌为她叫好。 但是突然间,一股睡意席卷他的脑海。 唔……怎么回事……是昨天没睡够吗…… 龙幽文想保持清醒,但由于最近夜里都忙着处理照片,终究没能抵抗困意,眼前的画面愈加模糊,听到的声音也远去,他靠在沙发上沉沉睡着了。 “……龙同学?” 白露晞停下歌唱。 她观察着睡过去的龙幽文,戳了戳他的脸,轻轻一笑。 “是药效太快了吗,我本来打算让你听完这首歌再睡的,但是没关系,歌曲的下半部分,小已会唱给你听的。” 白露晞小声说道: “抱歉,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坏女人,有些话只能这样才敢说,因为如果你醒着,我就没有勇气说出来了……” “这些日子,我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原本我不想多打扰你,但是因为你太难缠了,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啊、请别误会,我很高兴的,而且爱管闲事是你的优点,正因为你的帮助,我才能度过这一段想都没想过的梦幻时光。” “谢谢你容忍我的任性。” “你是个内心温柔的人,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满足我,现在想来,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呢,自从霜姐离开以后,我就只能扮演好一个姐姐的角色,我可能是太累了吧,所以想多依靠你一点,想让你困扰,想让你敲我的脑袋,对我说一声「真拿你没办法」。” “我应该是想向你撒娇吧~” 白露晞悄悄说着,声音很轻。 不知道是怕吵醒了龙幽文,还是秘密的自言自语。 “我是个坏女人。” 白露晞重复了一遍。 “所以就算明知不行,我也……” 她看着龙幽文的脸,凑到很近的距离。 脸和脸之间,嘴唇和嘴唇只差几厘米。 “…………” 白露晞忽然停下了。 她略显苦涩地微微一笑。 “果然,我还是没有坏到底啊。” 白露晞抬起头,在龙幽文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她回头看向电视屏幕,播放的MV正是她们的表演,在那里,白露霜、白露晞、白露已,三个人穿着华丽的服饰,在闪光的舞台上共同歌舞,宛如儿时她们一起学着电视里的偶像唱唱跳跳。 …… 等龙幽文醒来时,房间里十分安静。 没有下一首歌播放,电视也关掉了。 “奇怪……我是……” 然后他听到一阵平静的鼾声,肩膀上传来重量。 转头一看,白露晞靠在自己肩上,闭眼睡着了。 “真拿你没办法。” 龙幽文暂时是动不了了。 . 追花 . 双休日的第二天。 凌晨,夜梦尚未散尽,朦胧的天空只有灰蒙蒙的光,白露晞将衣物和书籍装进手提箱,确认所带之物没有遗漏后,她笑着点点头: “嗯,这样就足够了。” 白露晞拿着行李走出房间。 她轻轻来到白露已的房间,悄悄推开门。 温暖被窝里的白露已睡得很香,她有赖床的坏习惯,白露晞总是喜欢偷偷观察妹妹的睡脸,她抱着枕头的样子,像懒懒的猫咪一样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已,早饭在桌上,要好好吃哦。” 白露晞溺爱地小声说道,然后关上门。 “那么,我出门了。” 房里归于寂静,家里归于寂静。 白露晞离开后,白露已的眼角流下泪水。 “姐姐……” …… 龙幽文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 他看着太阳升起来,行人愈发多起来,就快要到上班时间了,他的怒气也快爆发,即将变成咬牙急跺脚的状态。 好慢好慢好慢好慢好慢!! 都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到!? 龙幽文是和白露晞一起拍空旷街景照的。 现在人都出来了还拍个鬼啊!【(╯艹皿艹)╯︵┻━┻】 “虽然我也习惯了……但是迟到那么久也太过分了吧。” 龙幽文取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发牢骚。 结果发现白露晞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随时保持联系的吗? 产生违和感的时刻,另一个家庭号码打了过来。 是白露家的座机。 这家伙该不会睡过头了还在家里吧? 龙幽文接通电话: “晞!你这家伙———” 「龙前辈!大事不好了!」 “诶?已?怎么了?” 「姐姐、姐姐她要去国外留学了!」 “你说……什么……?”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 …… 龙幽文在即将步入早高峰的街道上狂奔。 那通电话,简直是一桶冷水把犯困的头脑浇醒了。 “你说什么?晞?国外?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刚刚知道的,早上醒来一看,姐姐不见了,桌上留下一封再见的信,我去问了本家才明白,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姐姐蒙在鼓里」 「转学不是本家的命令,是姐姐自己的决定」 「而且是去外国留学,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 「姐姐她早就有这个想法,暗自为留学准备了很久,只是她没有告诉我们,而且为了能向我们交代,还请求本家演一出戏,假装是听本家的安排去别的城市读书,结果,居然是去国外……」 「启程的日期,就是今天」 “哈啊、哈啊……哈啊……”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龙幽文极力寻找出租车或是能借的自行车。 只是唯独今天什么都没有碰见。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可恶啊啊啊啊————!!” 直到这时,所有疑惑都解开了。 为什么白露家会如此不近人情要调走白露晞。 为什么白露晞不惜抛下白露已也要听命转学。 因为这和家族决议、遵守家规之类的毫无关系。 这是白露晞计划好的,是她想这么做,是她策划了一切! 瞒着所有人,不惜影响成绩、牺牲睡眠时间,偷偷准备外语考试,还办理了签证、取得了国外学校的录用,这是一种怎样的毅力? 舍弃朋友和家人,远离心爱的土地,断绝长久积累的羁绊,背负不告而别的无情,只身踏足未知的旅程,这又是一种怎样的勇气? 龙幽文不理解白露晞是怎么想的。 最留恋这里的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车水马龙的街道,龙幽文大口喘息地跑着。 白露晞要先坐列车去临近的城市,再乘飞机离开这个国家。 如果是巨大的机场就别指望找人了,只能在火车站拦住她。 最近的列车的发车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后。 换句话说,要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火车站。 挤过愈发拥挤的街道,争分夺秒抢到每一个绿灯,能快一点是一点。 和白露晞那个迟到犯不同,龙幽文决不能晚到一秒! 然而在转过下一个街口时,他看见一大群人挤在路上,密集的居民占满了步行街,根本不能强行通过,寸步难行的绝望秩序堵住了前面的路。 上班潮———已是这个时间。 这也在白露晞的考虑之中么。 “混蛋!!”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幽文?早上好啊!” “——————!?” 那是一辆刚刚搬完水果的车子。 那个胡子拉碴的人,是七月街的六月大叔。 龙幽文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请求道: “六月大叔!拜托了!晞她———” “别说了快上来!系好安全带,去哪里?我正闲着慌呢!” 六月大叔爽朗一笑,不问缘由直接把龙幽文拉上车。 他一脚踩下油门,以碰瓷交通规则的最快速度往目标火车站赶去,仅仅一瞬便超过诸多车辆驶过一大段距离。 龙幽文有些吃惊: “这不是货车吗……” “哈哈!大叔我当年可是乡里乡外有名的疯小子,狂飙超车什么的可是家常便饭,如今年岁长了懂得守规矩了,但是这股劲可是一直没停下来啊!” 六月大叔大口啃下一块红苹果: “好吃!最近的水果值得品尝!所以你一定要带晞回来!我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要是不来吃我的水果,不参加街上的派对,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那就一定得把她带回来才行!!” 龙幽文大声答应道。 六月大叔的车子在最快的路线上奔驰。 周围的景色快速掠过,离城市边缘的火车站越来越近。 然而,随着时间经过,行驶在街上的车辆也不断增多。 早高峰如期来临,迟滞的红绿灯闪烁,机动车道堵满了各种车辆,大排长龙的望不到边际的街道,任凭六月大叔使劲按喇叭也不能加快一步。 “真晦气,偏偏在这时候遇到堵车了。” “不!已经足够了!” 龙幽文说道: “多亏你的帮忙,火车站已经很近了,我现在就下车,说什么也得在列车开走前把她带回来!” 龙幽文迅速下车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六月大叔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笑着挥手。 “男子汉大丈夫!大叔我相信你!” 龙幽文看看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 不行,快一点! 必须再快一点! 双腿已经跑酸,脚底很痛,而即便能忍受疲倦,再提速也是不可能的事。 虚幻的意识间,龙幽文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又咬牙爬起,滴落汗水继续跑。 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的话…… “哈啊……哈啊……哈啊……” 龙幽文一边扶着建筑物的墙一边行动。 突然间,他察觉到附近的景色很熟悉。 揉揉被汗水染痛的眼睛,睁眼一看,前方是一座宏伟的建筑影子,那是保存着决赛回忆的露天体育馆,如同路标般,诉说着这里是他来过很多次的地方。 龙幽文看向自己扶靠的建筑。 正是录过节目的多功能场馆。 原来如此,外面的脚手架已经拆掉了,它被改造成这副新模样,但纵然因为装修而焕然一新,建筑物依旧是那个建筑物。 叮铃叮铃。 骑着自行车的上班族驶过。 “前面的人,这里不能随便……你是龙同学?” 龙幽文抬头看去,他是场馆的一位工作人员。 他现在是上班途中,所以骑着自行车穿着便服。 工作人员急忙赶到龙幽文身边给他一瓶水: “你怎么了?出了好多汗,你先坐下休息一下。” “区区累点根本不算什么,又不是穿肠断臂……要是在这里倒下,会成为后悔一辈子的事……” 喝下一整瓶水,燥热的身体清爽了不少。 龙幽文看向那辆自行车,再次低头恳求: “拜托了!把车子暂时借我一用!” “你应该休息,你到底想去哪里?” “还用说吗……当然是把晞抓回来给大家开演唱会咯!” 龙幽文重重一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又挤出了力气。 而工作人员看见龙幽文这样,愣了愣,随即也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 他把龙幽文扶上自行车。 “我的宝驾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勉强自己啊!” “放心吧,开演唱会时肯定给你前排的座位!” “那就快出发!我期待着!” 说完,工作人员用力一推骑着自行车的龙幽文后背。 借助这股力量,龙幽文奋力踩下踏板,朝火车站飙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候车区,白露晞静静坐着。 她低头看着手机背景,杏花下的合影是最美的留恋。 人声鼎沸的候车大厅,有着许许多多不知名的面容。 他们拿着行李,走过长长的检查通道,来到这座城市的出入口,他们或读报,或睡觉,或喜悦,或悲伤,怀有不同故事的人们,即将背负不同的希望,去往不同的地方,乘车前往不同的人生。 白露晞只是他们中的普通一员。 随着站台播报发车的信息,屏幕上显示列车班次。 白露晞站起来,收好手机和表情,缓缓走了出去。 …… 龙幽文被拦在火车站的入站口。 “放我进去!没时间了!我要找人!” “请不要这样!必须有车票才能进站!” 没有车票,甚至连证件都没带的龙幽文想要强行进站。 结果理所当然被警卫拦在站外。 咚!! 龙幽文被警卫按在地上。 再反抗下去,只可能被当作不法分子带走。 “别动!小子!你冷静下来没有!” “可恶……求你了……时间已经……” 运转到极限的身体,一旦停下就不听使唤,用不上力气。 地面很冷,不像末春的温度,更像是被寒冬的冰雪冻过。 动弹不得的龙幽文被拘束着。 他望向站内,看着红色的时间数字跳动。 眼睁睁看着宝贵的时间一点点化作虚无。 眼前模糊了,不甘的眼泪滑落侧脸。 为什么……为什么都到这里了…… 明明借助大家的力量走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命运一定要残酷到终点前逼人停下看着啊…… ————「这里怎么那么吵?」 听到一个女性的声音。 警卫惊讶地改变口气: “墓门小姐?您刚刚不是进去采访了吗?” “抱歉抱歉,突然想起来助手还没到,所以出来等人了———请您把这个人放了,他是我的临时助手,有些事只能他帮我办,少了他我会很困扰的。” “诶,但是他的证件……” 警卫很为难地说道。 龙幽文不知所措地看着墓门棘。 墓门记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几近绝望的眼睛,看到墓门棘把一件东西抛了过来。 龙幽文有些慌乱地接住它。 那是墓门棘的记者证。 “这是我的记者证,是真货,你先拿去凑合着用,只要不是太顽固的人多半是会放行的,剩下的我来交涉,记得尽快还我,我还急着用呢。” “…………” “你该不会走不动了吧?” “……我知道了,谢谢。” 龙幽文哽咽着转身跑去车站里。 现在换作墓门棘在站外等待了。 事务繁多的她摇头一笑: “原来我偶尔也是会做好事的么。” . 说谎者的真心 . 人从熟悉的故乡前来,乘坐疾驰的列车抵达未知的城市。 人往陌生的国度前去,搭着相似的列车行向遥远的世界。 再度走上站台,车的型号没有变更,座位也是靠窗的一排。 白露晞静坐在窗边,痴痴看向外面的景色。 记得第一次,自己张望窗外,寻找两个地方的蓝天和大地的不同,没有找到天涯海角的差异,有点失望;而这一次,自己寻找两个日子的流云和飞花的不同,没有找到岁月变迁的痕迹,居然非常开心。 仅仅一年能有什么改变? 这个问题显然问反了。 正确的问法是:一年过去,还有多少没有改变的东西? 来灵音市之前的自己,想象不到自己会有多喜欢这里。 后面那个爱上这里的自己,更想不到有朝一日会选择离开。 列车发车前的数分钟。 白露晞无法平静下来。 她不想看着列车驶出站台,看着已经习惯的景色从眼前远去。 白露晞离开座位,以晕车为借口,跑进一节无人的空车厢,背靠过道尽头的门,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好受一点。 “我这个人真是不干脆啊……” 白露晞在等待列车动起来的时刻。 随着一阵摇晃,车轮转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模糊。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写完多时的短信。 「致龙幽文同学:」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给你写信,你应该在等我的消息,或许还傻傻等我过来,或许打了许多个电话,正满世界找我也说不定,我知道你很焦急,但是请静心看完这封信,我换了电话卡,即便是发短信的这张电话卡,我也只会用一次」 「在你收到短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离开灵音市的列车」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深知自己无法被原谅,我骗了你,骗了大家,明明被你们拯救,到头来却轻易舍弃了你们,所以请讨厌我吧,我是一个说谎的坏女人」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想要道一声:」 「谢谢你」 「在你得知我要离开的那天,我原以为你会和我大吵一架,扔下一句随你的便吧,我不管你了,从此被你讨厌,我就能默默离开了」 「可是我没想到,你那么顽固地挽留我,你说要帮助我,我无法拒绝,我不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哪怕明知结果不会改变,也想找一个理由和你度过剩下的时光,所以我答应了」 「然后我们一起行动,一起到处跑,一起体验了数不清的事」 「玩娃娃机的时候,没能抓到那只像极了你的玩偶真可惜」 「但是我们拍了大头照,有那个就足够了」 「去逛商场的时候,给你看了泳衣,我可是很害羞的」 「但是你夸奖了我,嘿嘿,看样子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看见杏花凋谢的时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是有你在我身边,所以我要向前看才行呀!」 「去卡拉OK店的时候,没能好好大唱一通有点遗憾」 「但是我欣赏了好久你的睡脸,还和你在一起睡着了」 「和你相处的每一天,都是梦幻和浪漫的闪闪发光的日子」 「假如我再多失忆一阵子,或许就忍不住当面向你告白了吧」 「作为临别的纪念,这些足够了,名为回忆的宝物,多得行李都快装不下了,舞台剧应在最美满的时刻落幕,而在离别的终点,请容我再最后说一句:」 「我喜欢你」 「虽然告白在之前就偷偷做过了」 「但都是最后了,请让我说个痛快吧」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那么,再见咯~」 「祝你今后道路恒有鲜花相伴」 「白露晞留……」 信的最后,其实是想写得轻松点,像朋友的玩笑话一样。 但是做不到啊,真的做不到啊…… 颤抖的手指按下发送键,不到一秒,提示短信送达给对方,白露晞低垂脑袋,蜷缩的身体蹲了下去,两手紧紧握住手机,咬着牙,发出啜泣声,涨红的眼角处,咸涩的泪水滑落脸颊。 有种终于解决一件事的感觉。 也有种再也无法挽回的感觉。 高兴,舒畅,遗憾,痛苦,悲伤。 百感交集,已经尝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我……实在是……太贪心了……” 「臭丫头!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列车的行驶声间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 白露晞匆忙抹掉泪水,惊讶地抬起脸。 啪哗—————— 车门被粗暴拉开,一个跑得快累趴下的人出现在眼前。 “哈啊、哈啊……混蛋……真……真让我好找……” “龙……同学……?” 白露晞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为什么、能找到我?” “当然是一个个车厢地毯式搜过来的,没想到你躲进这鬼地方了。” “不、不是问这个、龙同学,为什么能赶过来……” “果然你计算过时间了,认定我是跑不过来的吧。” 龙幽文猛灌一口水,平稳住呼吸说道: “确实千钧一发,差点就赶不上这班车了,车门关闭时我可是一个滑铲闯进来的,真想让你看看那个精彩场面,乘务员都吓了一跳———要是没有这个护身符,我肯定正被训斥个半死。” 龙幽文取出墓门棘的记者证。 “这是!?” “你师傅借我的宝物,要是不把你带回去我可交不了差。” 龙幽文指着自己手机里的短信,摇头一笑说道: “你知道吗?你刚刚发的短信,是我收到的第一条别人专门给我写的短信,这个手机是为了联络而买的,只可惜买了以后就没怎么用过,现在添上你的短信,它终于有点意义了。” “…………” “还有你的告白信也是,它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我早该想到是你的,开学那天,我爬在桌子上睡着了,是你叫醒我,你就是那时候把信夹进我的课本里吧?” 龙幽文说道: “你还是老样子啊,自说自话,写完信既不署名也不亲自交,而是偷偷塞给我,让命运抉择我何时收到它,也不知道是纯情还是胆小……不管怎样,你说喜欢我,我理所当然感到高兴。” “你感到……高兴……真是太好了。” “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龙幽文继续说道: “要是说低劣的谎言肯定会被你看破,所以我不会撒谎,来找你的一路上,我仔细想过了,我对你没有恋爱感情,换而言之,抱歉啊。” 听见龙幽文的话,白露晞的眼睛颤了颤。 她擦了擦又开始泛红的眼角,笑着说道: “是、是这样吗,真、真可惜啊~” “晞。” “没关系的,我其实也隐约注意到了,你心里的位置已经被人占据了,所以我在信上写了,不用你接受我的告白,只是我单方面的心意,所以……” “别开玩笑了!你就这点觉悟吗!!” 龙幽文朝白露晞大声喊道: “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就别轻易放弃啊!如果认定了要望着谁的身影就别让她跑了!失去一件东西的痛苦……远比获得一件东西的喜悦更深刻、更难以遗忘!如果那是喜欢了很久的东西,内疚是会缠身一辈子的!!”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列车高速行驶,就要看不见城市的虚影了。 龙幽文向白露晞伸出手: “晞,回去吧,我们今后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时间要多少有多少,只有你喜欢我是不够的,你还得让我喜欢上你才行。” 然而白露晞对龙幽文的动作和话语不为所动。 她保持着犹如那日天台上的脸,躲着目光说道: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 “你这家伙!适可而止吧!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适可而止的是龙同学才对!” 白露晞也像是憋了很久,突然放声说道: “我是认真的,我早就决定了,我用莫大的勇气走到这里,请尊重我的选择!为什么你非要一次次阻拦我,已经够了吧?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无意给这场暗恋争取结果,那还有什么可挽留的……请放过我吧!” 白露晞的话让龙幽文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发火。 那个总是以有趣眼光看整个世界的白露晞。 在她身上,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气的情绪。 “……对不起,我说得太重了,但是你明白了吧,我绝不是带着半吊子的心情坐上车的。” 白露晞有点慌张,声音温和下来,坚定地说道。 听完她的气话,龙幽文也冷静不少,面露歉意: “抱歉,原谅我吧,我被劳累和惊讶冲昏头了,忘了顾及你的心情,我也是个自说自话的人,比你更过分。” “没有这回事、该道歉的是我才对!龙同学你———” “既然如此,拜托了告诉我吧,你离开的真正原因。” 龙幽文问道: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即便去留学,晚个半年也不迟,这里是你心爱的城市,这里有你信赖的人,我可是还想和你一起大闹、一起做一大堆蠢事啊,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急?” 闻言,白露晞低下头,回想过去的点滴,轻轻一笑: “是啊,我很喜欢这里,不对、应该说太喜欢了。” 赞美过后,她如此说道: “正因如此,我要离开这里。” “因为喜欢所以离开?你说什么傻话?” “听起来很费解吗?我倒是觉得很好理解,有时候,太沉迷一个环境,很容易不能自拔,如果要往前看,就必须学会离开摇篮。” 白露晞温柔地说道: “灵音市是个好地方,风景优美,居民友善,这是一片安逸的净土,但是过于安逸并非一件益事,看惯了这里的美景就不会有远行的想法,习惯了这里的人际圈就不会想交新的朋友。” “难道你已经厌倦了这里?” “没有哦,恰恰相反,每天我都更喜欢这里。” 「人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舒适的地方、止步不前」 白露晞重复了一遍。 . 白露未晞 . 此时此刻,时至上午,温暖的晨光从天空洒向大地。 列车经过一处森林,阳光照在叶子上,叶面闪烁着露珠的光泽。 “很漂亮吧?最近夜晚很冷,每到早晨就会结很多露水,等阳光出来,像宝石一样熠熠闪光,也是小小的奇观了。” 白露晞忽然说道: “……然而,露珠总有蒸发的时刻,虽然森林离开了露珠的装点会变得黑漆漆的,但只有露水蒸发后,叶子才能接触空气,不然露水会腐蚀树叶,露珠聚集的阳光会灼伤树叶。” 她继续说道: “只有离开我,小已才能真正自立,就像霜姐离开我、我才能扮好姐姐这个角色,如果我在小已身边,她就会抱有撒娇的想法,不能坚强起来,我不可能陪她到大学啊。” “晞,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为已考虑吗?” “对我也一样,只有离开大家,我才能成长。” 白露晞苦笑着说道: “我是个很懦弱的人,如果是好好道别再走掉,我肯定会眷恋这里,要是在国外遇到一小点挫折就会想逃回来,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法逼自己前进。” 白露晞要踏上的是一片遥远且陌生的土地。 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文化,截然不同的世界。 背井离乡去追求梦想是一件痛苦的事。 如果随时都可以回来,就很难有努力冒险的意志。 如果整天沉溺于过去的快乐时光,未来的挑战就会越加刺眼。 因此,白露晞拍了很多照片,却没有印出来。 既是因为她隐瞒了大家,无颜把他们的笑容当做饰品,同时也是为了让自己死心,至少在跨过困难之前,不让自己分心。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龙幽文算是明白了: “不敢暴露真心,一直和大家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就是为了在分别的时候,双方都不用太过痛苦吗?” “我最初就是抱着不和别人亲近的想法来这里的,谁曾想到,我居然一点点被身边的人和事陷进去了,果然我和霜姐还是不一样呢。” “这说明你不再是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胆小鬼了。” 龙幽文说道: “你已经是个有想法的人了,还是劝不回来的死脑筋。” “嗯,如果我依然得过且过,最后只能听家里的话,做份不喜欢的工作,嫁个没见过的人,随风而飘过完一生吧……我不想那样,我要开拓自己的路,为了能像特摄片里的英雄一样,昂首挺胸地活着。”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龙同学?” “我知道了,听到那么有魅力的话,我不会再拦你了。” 龙幽文摊开双手无奈地认输了。 “真……的吗?” “真的,我不说慌。” 白露晞捂蟕轻笑着问道: “呼呼~迷上我了吗?” “有点吧。” “但是不行哦,这是离别,要是你迷上我的话,我很可能就会拿不出勇气走掉的……你都甩过我一次了,这次轮到我甩你了。” “喂喂、别那么得意,我可没说要向你告白啊。” “我也是,虽然写了,但是留了心眼,没有说过,那一定是有人冒充我写的。” “哈哈哈哈……”×2 两个人开心地笑了出来。 结果还是没能留下她。 除了说几句话,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但是,心情很畅快。 仿佛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答复而来。 来的路上,龙幽文抱着无论如何也要把白露晞拽回去的想法。 但是现如今,真不可思议,就连那个激烈的意志也不重要了。 白露晞的离开不是因为讨厌谁。 她明确地说了:喜欢自己、喜欢大家、喜欢这座城市。 所以,她要以自己的意志扬帆启程。 似乎自己也有过这种时候,想远走高飞,被挽留还是执意离开。 虽然不怎么记得了,但如今自己成了挽留者,那个人的心情,他终于理解了:不想变得孤单,希望对方留在身边,所有自私想法的根源,都是误认为自己被厌倦了,所以害怕了、慌了。 白露晞没有讨厌自己,没有讨厌任何一个人。 既然如此,让她安心离开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 于是龙幽文抬起头,释然且轻松地对白露晞说道: “晞,你要好好努力,不能半途而废喔。” “嗯,我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的。” 白露晞微笑着点头回应。 “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 “嗯。” “要注意身体,别生病了。” “嗯。” “要交一堆新的朋友,别让自己孤单。” “嗯……” 说到最后,白露晞的眼角又变红了。 快要忍不住哭出来了,叮嘱就到此为止吧。 “对对,还有一件事。” 龙幽文补充道: “你似乎觉得自己刻意和别人保持了距离,这个想法是错误的———你身边的那些人,远比你想得喜欢你,他们早就毫无保留地接纳了你。” 龙幽文收起记者证说道: “我之所以能来这里,不只是墓门小姐的帮助,还有六月大叔、多媒体馆的工作小哥,这一路上我借助不少人的力量才能准时赶到,他们甚至没有问详情,只是听到你的名字就二话没说施以援手。” “我的名字……” “换而言之,你的存在,早就是他们心里不可磨灭的印象。” 龙幽文解释道: “和霜不同,不管过多少年,他们都会记得你,即便岁月流逝,淡忘了你的长相和姓名,只要去卡拉OK店、回看过去的影像,他们将想起来,曾经有一位温柔的少女,凭借歌声走进了他们的心房———我对此深信不疑。” 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以歌为媒介,拉近心与心的距离。 白露晞说她原本没打算和其他人太过亲近。 但是当她站在舞台上,看那么多人为她挥舞的荧光棒,在一声声鼓励之下,没有人不会感动,再坚固的心扉也会敞开,更别提她是一个内心柔弱的人。 龙幽文说道: “真遗憾,假如再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收集点道别信给你了。” “不用啦,大家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了,这样我就能安心离开了。” 白露晞心满意足地笑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会被大家讨厌呢~” “怎么可能,他们还等着你开个人演唱会,如果有时间,比如新年回家时顺便回这里看看吧,他们会非常想念你的。” “嗯,请放心,我会的。” 龙幽文挠挠头,困扰地说道: “话说回来,送行的只有我一个人吗,我可是连送别礼都没准备好啊。” “龙同学能在最后陪我,我就很高兴了……但是。” 白露晞忽然想到什么: “但是,可以听我的一个请求吗?” “请求?没问题,尽管说吧。” “就算半分钟也好,可以让我暂时当你的恋人吗?” 白露晞提出一个奇怪的请求。 “哈?都这种时候了,你认真点啊。” “我可是很认真的……可以吗?” 白露晞又问了一遍。 龙幽文点了点头: “明白了,暂时当你的恋人就好了吧?所以我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闭上眼睛就好了。” 还是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尽管没弄明白意图,龙幽文姑且是照做了。 闭上眼睛,视野变黑,由于太累的关系差点就睡过去了。 忽然间,龙幽文感觉到白露晞靠近了。 诶?(○_○) 等等、靠近的是脸吗? 慢着慢着,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 让自己闭上眼睛,借机把脸凑了过来。 难道说……是那个吗!少女漫画里常有的桥段!? 龙幽文感觉有东西贴上了嘴唇。 真的是那个吗!!?【Σ(っ゜Д゜)っ】 但是、奇怪、感觉不对啊。(⊙_⊙)? 感觉不软,而是有点硬,有个尖端部,还有一股油味…… “这不是油性笔吗混蛋!?”【(╯艹皿艹)╯︵┻━┻】 “呼呼~上当了~” 龙幽文急忙睁开眼睛。 白露晞正拿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油性笔,笑嘻嘻看着自己。 “哇啊啊!白痴!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图案啊!?” “哈哈,因为是油性笔,这个记号短时间内是擦不掉了~” “你、你这家伙!亏我还以为……” “恶作剧大成功~!” 白露晞摆出胜利的手势。 龙幽文又一次被白露晞耍了。 她的顽皮一闪而过,很快平复下来说道: “嗯,只是恶作剧而已,请不要当真,我可是会骗人的坏女人,最后当然是要以这种方法结束的哦……至于你误想的那些事情,就请你和喜欢的那个孩子做吧。” “晞,你是……” “我会为龙同学的恋爱应援的。” 白露晞开心地说道。 她双手放在背后,踢着小步,转了一圈: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被你吸引,最初我以为是同一类人的相互吸引,然后我以为我想把你当成兄长一样依靠,而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只是想在你身上找到勇气和方向。” “晞……” “龙同学,我迈出了我的一步,下一个就是你了。” “抱歉啊,我可是打算在这里碌碌无为直到毕业。” “不,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想离开这里,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发现,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想那个日子不会太久。” 白露晞温柔地说道。 龙幽文不理解她的意思。 “你这话是……”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行驶的列车忽然一阵异常的晃动。 望向窗外,外界的景色截然改变。 目之所及,灵音市的建筑全都看不见了。 列车经过一片有水的地方,在那里,生长着数不清的芦苇。 春末夏初,洁白的芦苇花还没有开出,然而阳光普照之下,广袤的芦苇丛间不断闪烁着银河般的晶光。 那是清晨仅剩的露珠。 即将蒸发的露珠,正反射晨光散发最后的光亮。 洁白的色彩,从四面八方传来。 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直至恍若太阳,圣洁的光辉填满了窗户的景色。 “什么—————!?” 龙幽文感到哪里不对劲。 回神一看,只见世界都被白光铺满了。 车外的世界、车里的空间,到处都是纷繁杏花般的光团。 “龙同学,保重。” 白露晞的声音让龙幽文从惊愕间回头。 飘散洁白长发的少女,站在光的簇拥中。 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仿佛梦幻即将看不见了。 “喂!晞!!———该死!给我回来!!?” 龙幽文往白露晞的地方跑去。 心里猛然一阵慌乱。 似乎只要放手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龙幽文驱动累到半死的腿跑起来。 然而明明两人只有几步之遥,无论怎么跑都拉近不了距离。 头顶是白色、脚下是白色,如同在白色的空间原地踏步。 龙幽文拼尽全力跑着,使劲朝白露晞伸出手。 “可恶!!快点把手给我!!” “我还要去机场送你离开!你也不想临走前连一个挥手的人都没有吧!!” 然而白露晞无动于衷。 白光飞舞,遮住了对面的白露晞的眼睛。 唯一能看见的,仅仅是她轻轻微笑的嘴。 “…………” “臭丫头!!————给我回来啊啊啊啊啊!!!” 在龙幽文的嘶声高喊下,白露晞消散在飞舞的白光中。 随着最后的道标消失,苍茫白色的视野再没留下任何东西。 白色、纯白色。 刺眼的白色、只剩下白色。 白光太过晃眼,让龙幽文像患了雪盲症,丧失方向感。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白茫茫的世界,意识逐渐模糊,被洁白淹没之前,龙幽文只来得及朝如同露珠般蒸发的她的方向,挣扎着伸手,不甘地说道: “回……来……” . 演奏会 . 「叮——咚——噹——咚——」 悠久的铃声,隐没在暮晚的深处。 黄昏色的教室里,趴在课桌上的龙幽文睁开眼睛。 仿佛是强行从梦中醒来,脑海里还是朦胧的感觉。 “唔……呃……” 龙幽文擦掉眼角的泪水。 抬头望向周围,偌大的教室,没有声音,空无一人。 在锈蚀的窗外,昏暗的霞光尽头,是深黑色的阴影。 很冷清。 内心空荡荡的。 (如果有个人留下就好了) 不知为何,龙幽文这样想道。 “龙前辈……” 凝固的孤独间,龙幽文听到其他人的话语。 白露已在他身后,露出半丝笑容,微声说道: “我们回去吧?” “啊、嗯,是啊,已经这个点了。” 龙幽文准备把课本装进书包里回家。 整理的过程中,不小心碰翻了桌面,课本和文具掉了一地。 冰冷的地板上,被打翻的墨水瓶染黑了选修课的课本。 真不走运,看样子得重新买一本了。 …… 龙幽文和白露已走在放学的路上。 还没走出庭院离开校门口,耳畔又传来悠长的铃声。 “这应该是最后的放学铃了吧?” 龙幽文问道。 白露已点点头写道: 「嗯,要关校门了,现在已经没有学生留在学校里了」 “我居然睡到这么晚,让你等我那么久,抱歉……” 「没有这回事,龙前辈不用自责,是我想这么做的」 白露已写的句子还是那么温柔。 龙幽文转了转发僵的胳膊,随意问道: “说起来,自从社团招新后放学时间就热闹了不少,音乐社怎么样?” “…………” “诶?一个新社员都没有吗?” 「非常抱歉」 “啊、哈哈,别放在心上,这个不能急。” 问了个蠢问题。 如果白露已能开始社团活动了,是没时间等自己的。 龙幽文尴尬地笑两声,除此以外也找不到话题了。 离开学校,夕阳的残照,一直延伸至一路走来的街道的终点。 街道很安静,行人和车辆很少,只有红绿灯倔强地不停闪烁。 龙幽文和白露已走在空旷的世界。 白露已的表情很疲倦、很低沉。 仿佛是有心事缠身,闷闷不乐的。 龙幽文想打破这个氛围,停下来提议道: “对了!稍微去逛逛吧?” 「龙前辈?」 “虽然天色不早,但是离完全黑下来还有时间,找点事做吧?” 龙幽文指着一条没去过的街道说道: “其实我还没进那条街看过,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那里面没准会有咖啡店也说不定,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的!” 「那里曾经是有一家历史悠久的咖啡店,但是几个月前因为经营不善关闭了,张贴了店铺转让的告示,最近似乎找到了新买家,咖啡店已经搬空,准备改建成其他店面」 “是、是这样吗,真可惜啊……” 龙幽文挠了挠头,又想到一个点子: “有了!去市中心的体育场吧!” 「龙前辈」 “你忘了吗?就是我们以前比赛的场地,你和霜的组合和我们的乐队一起进行决赛的地方!那里还蛮大的,好久没去了,作为怀念去看一眼吧?” 「那里还在封闭中」 “那就去旁边的媒体馆,我们以前也在那里录过节目,进去追忆……” 「那里还在加紧装修中,目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呃、说得也是……” 都快忘了,场馆为了迎接今年的各种演出正在装修。 按照计划原本应该装修完了,只是两天前出了事故,得延期一段时间。 龙幽文和白露已约定去看春末的第一场演奏会。 但愿不会影响到那个。 夜幕将至,太阳西沉也只是倒计时的问题。 春花凋谢,夏花尚未长出来,树林只剩千篇一律的绿色。 结果龙幽文最终也没找到一个让白露已开心的办法。 “已,明天见。” 「嗯,明天再见」 分岔路口,离别。 龙幽文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公寓,远远望去。 住了一年的公寓没亮几盏灯,如今依然没多少人住。 过了那么久,不认识几个人,邻居间也没串过门,真是个清静的好地方,很符合当初选这里的初衷。 龙幽文走进家门,随便选了桶速食面泡了起来。 没有想做的事,打开媒体收听广播: 「被定性为危险建筑的桃山寺庙于日前拆除完毕」 「在施工作业中,寺庙内的枯树出现不明自燃现象,火焰将半个寺庙烧成灰烬,除去一位滞留的老人受到惊吓,所幸现场无人员受伤」 广播里是离佩秋的声音。 严肃的新闻,没有意思。 龙幽文关掉广播。 早点睡觉吧。 …… 翌日,阴天。 深灰色的云层遮住天空,没有阳光照下,不知何时会下雨。 龙幽文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发呆,身后是班里同学的对话。 「摄影部的照片还不能交付吗?赶不上展会可怎么办?」 「非常抱歉!总是拍不到心仪的照片所以僵住了」 「你们就别烦恼了,我们社会调查的报告需要拍的居民照片,努力了那么久还是集不齐,后天就要交给老师了,可恶哇!头痛死了!!」 「最近天气很坏,根本不适合拍星空照啊……」 压抑的天气,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下午的课程是一边开着灯一边上完的。 放学铃响。 白露已独自走进班级。 “龙前辈……回去吧?” “是啊,走吧。” 龙幽文和白露已一起走出校门。 灰沉沉的街道,不知何时会下雨,只有零星几个行人。 潮闷的空气里,龙幽文抱歉地说道: “其实你不用一直等我的,你偶尔也想和朋友一起到处逛逛吧?” 「请不要在意,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白露已摇了摇低着的头,动笔写道。 白露已和自己一起放学回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似乎也没那么久。 只是,尽管一起走了那么多次。 两人更多是沉默,没有话题和欢笑,和想象中的结伴同行相差甚远。 白露已一直是张很疲惫的脸。 龙幽文问道: “已,你没有勉强自己吧?” 「勉强?没有,是您多心了」 “如果有困难就要说出来,相信我,我会帮助你的。” 龙幽文继续说道: “我明白的,霜离开之后你就一个人住,肯定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同时兼顾学业和生活,坚持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你就再多依靠我一点吧。” 「谢谢……」 白露已写下这两个字。 她的神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龙幽文满足了。 即便是小小的改变,都难能可贵。 …… 龙幽文回到公寓。 打开家门,点亮灯光。 “我回来了。” 试着说了一句。 说了也没有人听。 无所事事,像为了装作热闹一般,打开电视。 电视上是墓门记者的新闻直播: 「经市政府决议,市立图书馆附近的公园将被改建成新的商业中心,目前该区域已被封锁等待施工,预计对周边交通产生影响,请市民们注意避行」 墓门记者身后的背景就是那个公园。 龙幽文没有听过这个公园。 估计就是因为知名度底、没人来所以要重新利用吧。 毕竟是寸土寸金的闹市区,不可能空着那么大一块地。 “那是……杏花树?” 现场报道的画面一隅,一枚杏花落了下来。 明明这时候都应该凋谢了,难道是执念吗。 龙幽文躺靠在沙发上。 种满杏花树的公园么。 好想去看看啊。 …… 两天后,雨天。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龙幽文和白露已在大型演奏会的现场倾听音乐。 舞台上的乐团是国际知名的乐团,他们的演奏果然很优秀。 这是白露已期待很久的演奏会。 是他们在一个月前定下的约定。 如今这个承诺终于实现了。 但是……不知为何,龙幽文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听着那段温暖的旋律,在音乐声里,有种和谁走散了的感觉。 龙幽文看向白露已。 “…………” 白露已睡着了。 似乎是太累了,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外界的雨声仍没有停息。 无可挑剔的美妙旋律中。 今年值得纪念的第一场演奏会。 以空虚的心情收场。 . 违和感 . 有什么很奇怪…… 有什么不对劲…… 有违和感,尽管说不清道不明,但心里就是空荡荡的。 仿佛完成的拼图被打落,碎片掉落一地,只剩一块丢失了曾经完整的模样。 啪嗒、啪嗒、啪嗒。 雨水暂时停了下来,水珠滴落在满世界的积水坑。 最近的天气都是这样,别说晴天了,难得雨停便是好事。 或许是因为潮湿的关系,龙幽文总觉得很烦躁、不自在。 即便是冲了个热水澡也丝毫没有用处。 比起脏东西被洗去、更像是身上的部位被割去,伤口隐隐作痛。 演奏会已经听过了。 达成和白露已的约定以来,过去了一周。 尽管春季落幕,龙幽文却没有实感。 这个春天很平凡,没有发生有趣的事,没有做有意义的事,没有笑容、没有活动、没有阳光、没有花香,有的只是连绵的阴雨和无声的沉默,似乎数着乌云的数目就到了今天。 龙幽文很喜欢这座城市。 很喜欢这里的人们和氛围。 正因如此,他想维持这样的时光,即便虚度光阴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这种寂寞的生活,是自己期待的吗? 自己当初就是想在这种景色里留到最后的吗? 有什么很冷清…… 有什么不见了…… 有违和感。 感觉肚子饿了,龙幽文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在本该没什么东西的冰箱里找到一包茶。 这是……花茶? 花茶能否放进冰箱……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这包花茶是什么时候买的?还是说是谁送的? 龙幽文不记得身边有喜欢花茶的人,而且光看包装就知道,这包勿忘我的花茶很珍贵,它存放的时间不长,估计是最近一个月左右忘在冰箱里的,那就更奇怪了,是谁放进去的呢? “如果失主来要就还给她吧……” 龙幽文皱着眉头关上冰箱的门。 突然间没了食欲。 想着接下来去收拾一下房间吧。 随便翻翻,就找到过去一年的很多东西。 有景行祭时表演舞台剧的道具服,有逛乐器行时顺带买的小提琴,有甫田祭时得到的纪念品…… 这是? 找到一台很高级的照相机。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东西? 龙幽文不记得身边有喜欢摄影的人,更不知道相机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自己向谁借的忘了还吧?说起来这相机功能很齐全,就算是对摄影一窍不通的人也能拍出好照片。 “数据被清掉了吗……” 龙幽文砸了咂嘴。 不知为何,心情很不爽。 家里多出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花茶和相机。 回过神来就藏在角落里了。 看着它们,龙幽文的心脏一颤,仿佛那是重要且怀念的宝物,空虚的心灵不禁得到一丝滋润,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愧疚和痛苦。 越来越烦躁了。 龙幽文走出房间到客厅里。 客厅中最显眼的架子上,是曾经的同伴们的照片。 有自己的照片,有白露已的照片,还有毕业了的人的照片。 照片的相框是哪里来的,怎么被摆出来的,龙幽文记不得了。 估计自己是为了在心烦时看看照片,想想过去的美好时光,所以才把它们专门放在这种地方的吧? ……然而,那就有一个疑问了。 龙幽文看着摆在眼前的满满一排相框。 为什么只有自己照片的两边是空出来的? 那两个位置,明明足够放两个相框才对。 为什么……像是被人故意偷走了一样…… 可是、确实是那么多人,再想不出其他人的脸了。 为什么……眼角突然发酸了…… 拳头擅自握紧。 莫名很愤怒。 很想砸东西。 把灰暗的天空和冰冷的大地砸出裂缝。 想撕开乌云,寻见一道挂着大家笑容的彩虹。 想把自己都不知道失去了什么的东西找回来。 深深的无力感。 似乎曾经多次体验。 就算体验过无力感也无力改变。 更加无力的无力感。 啪嗒、啪嗒、啪嗒。 残余的雨水还在滴落。 龙幽文望向窗外。 果然,自己最讨厌雨天了…… …… 第十二天,中雨。 龙幽文和白露已撑伞走在放学路上。 连成线的雨水落在脚边,溅起的水花是静止画面里唯一动的东西。 龙幽文看着雨中的街道说道: “今天街上也没什么人啊。” 「因为下雨大家都不愿出来了吧?」 “说得也是,绿灯了,我们走吧。” 「嗯」 第十三天,小雨。 雨变小了点,但是寒流袭来,气温降低了很多。 太阳依旧没有出来,很冷,很难想象已经是夏天了。 龙幽文和白露已走在回家路上。 萧条的街边放着广播: 「不明流感蔓延我市,请大家减少出行,注意个人卫生」 龙幽文说道: “流感……说起来我们班有好几个人请假了。” 「我的班级也是,点名时比以前安静了」 “已也要注意别生病啊。” 「嗯」 第十四天,阴。 雨停了,只是刮风开始变得强烈。 寒冷和流感之下,街上的行人一天比一天少。 今天又有十个学生请假,缺了一半人的教室空空的。 龙幽文和白露晞路过七月街。 龙幽文停下脚步: “九月大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龙前辈忘了吗?他们前阵子说农村里有急事,都回去帮忙了」 “我知道……都不和我告别一下,我可是常客啊,有那么急吗。” 龙幽文抱怨道。 风将一份被丢弃的报纸吹到面前。 上面是墓门记者的报道。 似乎因为气候气压之类的复杂关系,一股不小的台风就要来了,市政府呼吁民众待在家里。 这不禁让龙幽文想到了去年冬天,那场噩梦般的灾难画面。 但这只是一场台风,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吧……应该。 龙幽文低头盯着报道的内容: “等台风来了就要关闭很多设施,连学校都要关停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为了安全,请暂时留在家里吧」 “……我不要。” 龙幽文捏皱了报纸。 声音里掺杂着怒气。 这让白露已有些慌乱: “龙、龙前辈?” “这算什么啊!偏偏在这种时候!究竟要夺去多少东西才甘心啊!!” “——————!?” 龙幽文突然吼了出来: “虽然在学校没什么好的回忆,我对上课也没兴趣!但那是我仅剩的能去的地方了,每天都是家到学校、学校到家的日程,无聊得要死!枯燥得要死!而现在就连这里也不让我去了!那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一直积攒的难受、不满和压抑的爆发。 怒火到了极点,在最后的刺激下一涌而出。 龙幽文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街道都能听见。 但是街上没有人,只有空无一物的死寂。 弱小的声音,很快被吞没在空旷的世界里,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连疑虑、不解,就连看白痴的眼神都没有。 极度痛苦的吼声,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关心。 “…………” 涨热的头脑恢复冷静,龙幽文抬起头。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不知何时会下雨。 “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 “龙前辈……” “是我太神经质了么。” 这些天,龙幽文一直都很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不见了,而自己却没意识到。 更糟糕的是,似乎即便是现在抓住的,再过不久也会不见。 若有所失的感觉。 空洞贫乏的内心。 这不是龙幽文想要的日常。 即便如此,他也认为继续保持现状也许会有所改变。 不说变成以前一样热闹,至少也有八成的热闹。 八成不行就六成,六成不行就四成,至少一小半总能留给自己吧。 所以他才坚持上下学,坚持无趣的日程,坚持度过冷漠的每一天。 但是慢慢的,别说是找回遗失的东西了。 身边的人接连走掉,能去的地方也一个都没了。 “必须弄明白。” 龙幽文咬牙说道。 不能自暴自弃。 再不行动只会失去更多! 他往不同于回家路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白露已急忙在后面喊: “龙前辈!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丢下这句话,龙幽文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 迷宫 . 灰色的天空,仿佛遗忘了原本的色彩。 雾气很浓,蔓延至视野尽头的境界线。 望不清数百米外的高楼,潮湿的空气朦胧了一切,模糊的天与地的背景,乍看之下苍远又辽阔,实际却没有深度,给人一种虚幻的错愕感。 压抑的世界,似乎远比想象中小。 就像被关在盒子里,盒子的四壁画着永远摸不到的美丽风景。 “哈啊……哈啊……哈……哈啊……” 龙幽文在暗天下的街道边跑着。 没有方向,没有路标,没有目的地。 仅仅是动用蛮力奔跑,迫切去更多的地方,增加得到答案的可能。 跳动的信号灯,指示着零星的几辆车行驶和暂停。 充斥噪音的广播,和沉默的行人的脚步声相混合。 没有生机的世界,尽管在动、却仿佛静止的世界。 幽闭的诡异浮上心头,哪里出了错误,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龙幽文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游乐场。 虽然不知为何,但就是想去那里。 等不到巴士,租了辆自行车费力骑到游乐场前。 “这是……游乐场?” 游乐场是开着的。 然而游客少得可怜,比在街道上见到的人更少。 是雨天还是流感的原因吗? 明明平时那么热闹…… 但是龙幽文管不了这些。 “摩天轮、摩天轮———是那个!” 迅速找到摩天轮,搭乘上去,看向窗外。 位置徐徐升高,浮现遥望天际线的景色。 然而当座舱运转到犹如时钟指针的十二位置时。 眺见的天空深处,除了厚重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可恶。” 龙幽文离开游乐场。 他去了市区的另一个偏僻角落。 在那里有一条从未去过的街道。 龙幽文跑进街道,在一家崭新的酒吧前停住脚步。 原因不明,他知道这里过去是一家老旧的咖啡店。 “抱歉!请问以前的店主在———” 粗暴推开门的龙幽文的声音戛然而止。 酒吧的柜台是空着的。 营业中的酒吧,店主却不知所踪。 “切、没时间等了!” 即便跑去中央体育场也进不去。 封闭状态的体育场,锈迹斑斑的大门锁得很死,不让任何人入内。 龙幽文只能调转方向去多功能场馆。 可是。 “开什么玩笑———!?” 龙幽文一拳砸在卷帘门上。 场馆闭馆了。 前阵子刚刚办过演奏会,突然就没有预兆地闭馆了。 这座城市,剩下的能去的地方,一个都没有了。 然而心中的惴惴不安,没有得到半点消除,反而越来越大。 越是行动,越是感觉异常。 越是行动,越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龙幽文的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 多功能场馆的附近,是灵音市的火车站。 离开这座城市的唯一出口。 离开…… 离开……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龙幽文对这个怪异想法感到害怕。 “啊啊!可恶!去了再说!!” 龙幽文捂住剧痛的头,咬牙赶在天黑前去火车站。 在最后一班车还剩下十几分钟的时候冲进售票口。 “给我去邻市的车票!” “…………” “快点!我赶时间!!” “…………” 售票窗口里伸出手递了一张车票。 龙幽文一把抢过车票跑进候车室。 然而———— “怎……怎么……会……” 龙幽文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偌大的候车室,本该人声鼎沸的地方。 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空椅子。 除此之外。 游客也好、保安也好、清洁员也好、引导员也好。 宛如死城,空空如也,谁都不在。 ————不对。 龙幽文回过神来。 因为太焦急了都没注意到。 自己上一次见到人是什么时候? 放学路到游乐场,还能看见寥寥无几的行人。 游乐场之后呢? 无人的酒吧、封锁的体育场、闭馆的多功能场馆。 这些地方和去这些地方的路上……自己有见过其他人吗? 记忆很模糊,记忆在震荡。 因为太过异常,思考不由得一片空白。 龙幽文看向手里的车票。 售票口、对!到售票口去问问! 可当龙幽文返回售票口的时候。 留给他的只是一个无人窗口。 所有窗口都是空的,售票大厅也是空的。 等等……很奇怪啊…… 既然没人……是谁给自己车票的…… 说到底…… 在售票口,递给自己车票的那只手……长什么样来着? 龙幽文捂住隐隐作痛的头,背脊感到一阵悚然的凉意。 模糊的记忆里,那时他余光瞥到的身影,似乎比起人类,更像是人偶。 那真的是售票员吗? …… 有什么很奇怪,有什么不对劲。 难以释怀的违和感的源头,龙幽文应该是找到了。 那就是这座城市。 “哗————————”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轰鸣声,列车从远处驶进车站。 碍于不合时宜的车灯,龙幽文没看清驾驶员的脸。 列车打开车门。 龙幽文从空旷的候车台走进列车。 在空无一人的列车内找个位置坐下。 龙幽文默默盯着窗外。 “…………” 简直像是大家联合起来的恶作剧。 随着列车的行驶,经过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 孤独的列车在孤独的世界行驶。 如果真是什么恶搞,多希望他们现在跳出来,指着隐藏的摄像机说一句「你被骗了」,然后所有人捧腹大笑,回到以往的热闹日常。 但这只是奢望而已。 灵音市肯定有问题。 尽管目前还无法解释,至少察觉到了有问题。 继续留在灵音市,恐怕迟早会出事。 “早知道就把已也带上了……” 龙幽文沉重地祈祷道: “已,千万不能有事啊……” 事已至此,只能先去邻市调查清楚真相,然后再回来帮已。 就像是狼狈地逃出这里一样。 明明去年那时候都没有逃走。 真是窝囊。 “奇怪?是雾吗?” 窗外的雾越来越重,视野间的景色被白茫茫的雾气遮住。 最近的雾从未如此严重,在大雾天行车真的没问题吗? 列车越是行驶,雾就越浓。 直到窗外的画面完全被傍晚的灰雾遮住。 龙幽文别无他法,只能静静等候列车到站。 咔嚓、咔嚓、咔嚓。 挂在墙上的快坏掉的钟不断走着。 应该已经等了很久才对。 抵达邻市的预计时间是两个小时,窗外也完全暗下来了。 还没有……到站吗? 渐渐的,感觉弥漫的雾气消散了一些。 能看清一点东西了,能看见微弱的灯光。 是进入邻市的市区了吗? 龙幽文稍微有点心安了。 太好了,平安无事。 最初还以为那么浓的雾中行车会出意外呢。 列车的速度开始下降,播报广播: 「本次班车即将到站,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站点灵音市火车站即将到达」 “什么————————!!?” 龙幽文猛然睁大眼睛。 灵音市火车站!? 开什么玩笑!! 龙幽文贴着车窗窥视外界。 只见缕缕灯光之下,是一幅再熟悉不过的景色。 市区外的浓雾减弱,回归市区内的浓度。 行驶两个小时的列车停了下来。 龙幽文难以置信地走下车,步入站台。 那同样是自己上车的地方。 回来了。 经过两个小时。 回到原点了…… 龙幽文看向揉皱的车票。 这分明是去邻市的单程票。 “绝对有哪里搞错了!!” “等下!再让我坐———” 转身想跑回去,结果列车先一步驶走了。 “哗————————” “…………” 如同走不出去的噩梦一般。 龙幽文,无法离开灵音市。 …… 回去的途中,仿佛是在欢迎谁,街道上又有了人影。 龙幽文越往学校和家的方向走,人就越多。 龙幽文越接近原来的活动范围,人就越多。 不见星月的夜晚,龙幽文经过一条有名的闹市街。 在那里,徘徊着很多居民的身影,他们都保持沉默,由于灯光很少,他们也被黑色遮住,最多看得见衣服,看不见脸。 龙幽文向它们迈出一步。 它们像是感应到什么,一齐回头看向他。 龙幽文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走了。 要是再往前走,说不准会看见什么东西。 …… 像极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恶魔的故事。 恶魔设置了模糊真实世界的结界,被诱骗进结界的人类,被关起来,麻痹知觉、篡改记忆,永远都出不去,只能沉溺在虚假的幻象中,直到生命走向终结。 这个世界,很异常。 …… . 钥匙 . 回到公寓,龙幽文把家里的所有房间都翻了个遍。 将有关过往的物品通通翻出来,乱糟糟堆了一地。 记忆是一种暧昧的东西。 如果放任不管,记忆会钝化,这和记性好坏无关,遗忘本就是挑选的机能,忘掉痛苦是人的本能,但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把不好的记忆找回来,和美好的记忆一起,拼成完整现实的画像。 龙幽文的手在颤抖。 他一直不太愿意想起去年的事。 过去的一整年,有高兴的事,也有悲伤的事。 即便要追忆,他也只想去追忆那些高兴的事。 因为这个结局很完美,他正身处度过痛苦的幸福终点,不用担忧过去如何,只用披上微笑,欣赏作为通关报答的鲜花和歌声。 然而现在,被逼着,他必须想起所有的事情…… 故事的开端,是冰寒未散的春季。 没有歌声,没有热情,春天似乎还很遥远。 龙幽文进入这座城市。 那时的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在意的东西,只想尽快做完该做的事然后离开,最开始就没有任何期待。 但是,没过多久,这个想法改变了。 “嘶————” 回想的画面,闪出一个失落少女的身影。 绝望的少女在看不见星星的夜晚下走着。 那片树林,似乎是公寓后面的树林。 龙幽文离开公寓,到林间小径,跟着记忆里的少女一起走。 简直是身临其境,画面中的影像如同现实。 自己认识她吗?为什么会跟她在这里同行? “嘶————” 黑暗天空的深处,划过一道明亮弧线。 照亮整片天宇的,是一颗类似流星的物体。 怪异的流星砸中不远的地方,留下一个粽子般的菱形舱。 等少女上前查看之际,菱形舱自行打开,高处的舱门掉下另一个少女,她们两个人脸对脸、嘴对嘴撞了个正着。 “噗、别让我想起来啊,那个尴尬至极的邂逅……” 龙幽文忍不住笑出声音。 但是笑容很快停住。 “……奇怪?” 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自天空的尽头坠落的少女,与地面世界的少女邂逅后。 原本空旷的青草地,如魔法般骤然长出一棵参天大树。 ———就是这里。 龙幽文来到记忆标记的那个位置。 但这里只是普通的草坪,没有任何树木生长的迹象。 脑海里的画面就此中断。 映在眼前的少女们的身姿消散不见。 龙幽文没能想起她们的脸,连声音都没有印象,只是内心很温暖,有种非常怀念的感觉,似乎是陪伴了很久,也淡忘了很久的重要之人。 “她们的名字是……” 想不起来。 龙幽文回到家,翻开相册和报道,试图找到答案。 但是不管怎么寻找,哪里都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 那段影像如同海市蜃楼,有关她们的记忆只是昙花一现,而在剩下的记忆里,完全找不到她们的信息。 她们真的存在吗?不是一时的幻觉吗? 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不由得相信自己在发疯,怎么可能有人从天上掉下来呢? 没常识也要有个限度啊…… 疲倦的龙幽文,取出不知是谁放进冰箱的花茶,泡上一杯。 花茶的香气弥漫在客厅里,很安心,似乎谁就守护在身边。 龙幽文喝上一口。 “好酸……没有想象中甜啊……” 这番话说得好像以前也喝过一样。 “嘶—————” 脑部又开始痛起来。 再度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化了。 朦胧的幻境般的背景,是一间古典朴素的咖啡店 「久等了~这是前辈点的茉莉花茶~」 旁边闯进一个活泼的少女,端着花茶放在桌子上。 飘散的花茶的香气,给人一种要哭出来的熟悉的感觉。 「呐呐!前辈,怎么样?这可是夭夭的自信作哦!」 “你是……” 龙幽文碰不到这杯花茶。 洋溢着阳光笑容的少女的脸,被一团阴影覆盖着。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清晰的画面被密集的噪点挤满。 下一刻,咖啡店的背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病房,少女坐在病床上,头部绑着绷带,她有些苦涩地微笑着,哑然的世界里,她指着嘴摇了摇头,拿起一块写字板写道: 「对不起,好像是发不出声音了」 「哎呀~如果那个时候更注意点就好了,果然我很粗神经啊」 「但是我不后悔,因为留下来是我的选择」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找回声音,我也相信前辈你们能找回灵音市的大家的声音,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你们不放弃,灵音市的人们就有被拯救的希望」 「因为我们的声音,是连接在一起的」 灰暗的天空,灰黑的霜雪,昭示那是去年冬季。 那是音崩现象肆虐、无情灾难席卷大地的时刻。 龙幽文的内心被酸涩的痛苦包裹。 这是他不想回忆起来的悲伤记忆。 “我……认识她……” 龙幽文使劲捂着发痛的头。 不管多不愿想起来,不管心里创伤多大,都要想起来。 就要想起来了,再过一点点就能想起来了。 “桃……夭……夭……” 发颤的声音吐出三个字。 在痛苦的折磨下找回珍贵的名字。 “哈啊……哈啊、哈啊!!” 龙幽文睁开眼睛,不断喘着粗气。 他想起来了。 那个整天粘在他身边的一年级后辈,叫桃夭夭。 “为什么我会忘了……她在哪里……?” 龙幽文不知道答案。 本该有很多张的她的照片,也一张都不见了。 稍事冷静,龙幽文找出那台不知是谁的相机。 抬起相机,用生疏的姿势,朝外面的夜景拍了一张照片。 不起眼的树林,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动静。 世间会有喜欢这种景色的人吗? “嘶—————” 熟悉的头痛,熟悉的记忆重现。 这次是一幢山间别墅,靠近阳台能望见山野的位置。 「请仔细听,你能听见吗?世界的歌声」 静立在身旁的少女,闭上眼睛,用手贴着耳朵,仿佛聆听着一场生灵奏响的音乐会,蝉鸣、鸟歌、叶音,泉响,她能听见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龙同学早晚会明白的,再平凡的事物也有珍贵之处」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紫黑色的窒息的天空,破碎的城镇和人心惶惶的居民。 “这里是……” 这里是音崩的末期,是世界即将崩坏之前。 那时的灵音市,险些葬送于天崩地裂的灾难。 只有哭声和雨声,绝望的环境里,那个少女也在场,拥有常超视听的她肯定更能感应到世界的哀嚎,但即便如此,她也坚强地微笑着: 「真是糟糕了呀,结果不只是小已,连我也跑回来了」 「但这绝不是害怕被本家责备,我相信这场浩劫会结束」 「因为大家都在这里」 「正如我们和你们一路歌唱,曾经一度令居民找回生活的热情那样,这场奇迹的合唱,既有我们的声音,还有他们的声音,治愈世界的歌声,只有大家一起唱才能唱出来」 「再细微的声音,也有属于自己的价值」 事实正如少女所言。 堪称悲剧的故事最后,以奇迹般的结局落幕。 回荡天际的歌声唱响,和地面的歌声相互交织。 象征混乱的音崩消失,地震停息了、暴雨停息了。 厚重的云层被一道道清澈的天光破开,久违的光明照向大地。 “白……露……晞……” 龙幽文想起了那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近乎炸裂的头痛,正在一点点减弱。 当找回一点记忆时,更多的记忆就如洪流般涌至。 那个爱捉弄自己的家伙,如今又在什么地方……? 啪嗒。 龙幽文摸向脸颊,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从眼角流下。 止不住的泪水,怀着深深的自责,不争气地落在地上。 “为什么我会忘了她们……” 不对,不只是桃夭夭和白露晞。 还有很多人,在自己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的人。 一个个,都消失在了记忆的深处。 然而自己却沉浸在虚假的幸福生活中,丝毫没有察觉到。 忘掉了重要的同伴,忘掉了他们的名字,甚至当他们一开始就不存在。 心很痛。 痛苦的真相,原来是这样。 龙幽文打开抽屉,在一本书里找到一张书签。 那是白露晞用杏花做的压花书签,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龙幽文小心翼翼收好这张书签。 “这一次,绝不会再忘了……” …… 龙幽文打开音乐社练习用的教室。 尘封数月的这间教室里,陈列着一支乐队的乐器。 麦克风、电吉他、架子鼓、电子键盘、低音提琴。 这些物件是回忆的见证。 任凭说谎的照片一次次抹去他们的痕迹,他们持有的物品却保存下来。 用截然不同的心情看待这些乐器,被锁住的记忆就挣扎着涌出来。 音崩现象,由于人心麻木和秩序缺失导致的那场灾难,并不是自行消失的,而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些人,在无数次失败重来之后,用歌声唤醒人们的热情,由此为世界带来了新生的可能。 龙幽文温柔而歉疚地看着这些乐器。 麦克风的主人是洛天依。 自天界降临人间的使者,纯吃货,有纯净的声音和善良的心灵。 电吉他的主人是乐正绫。 洛天依的协力者,开朗活跃的大小姐,却也有细腻心思的笨蛋。 架子鼓的主人是乐正龙牙。 乐正绫的兄长,不知是爽朗还是脑子少根筋,反正也是个笨蛋。 低音提琴的主人是墨清弦。 无口属性,总是喜欢独自发呆,偶尔蹦出哲学话的电波系角色。 “VOCALOID……” 低声说出乐队的名称。 这次没有头痛,是很自然到嘴边的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这可是去年不知道一天要听上几遍说上几遍的名字啊…… 然而就连这个名字,自己也一度忘了个干净…… 太差劲了。 真是无地自容。 “龙前辈……?” 忽然,练习教室的门被推开。 白露已走了进来,动笔写道: 「原来您在这里啊,让我找了好久」 「我们回去吧?」 “…………” 龙幽文没有像以往一样听从白露已的建议。 他站在原地,握住拳头,问道: “已,你就不觉得很奇怪吗?” 「龙前辈?」 “身边空荡荡的,就像是少了谁一样,你也多少感觉到了吧?难以抑制的孤独和焦躁不安的失落,周围都是不对劲的感觉。” 「对不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间消失了啊!” 龙幽文按住白露已的肩膀认真说道: “也包括你的姐姐!大家都不知所踪了!” “姐、姐姐?” 白露已不知所措地说道: “霜姐姐她已经去……” “不是指霜的事,晞———白露晞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白露……晞……这个姓氏应该只有我家才有……” 可恶、不行吗。 自己找了那么久才发现异常,白露已没察觉也很正常。 龙幽文告诫自己决不能慌乱,事到如今必须要稳重。 龙幽文说道: “听着,立即把你能叫到的人都聚集起来。” “聚集起来?是哪些人?还有为什么……” “没有名单!有几个算几个!就算是只见面一次的家伙,只要能叫得动都叫过来,就在这间教室集合,我也会竭尽全力召集剩下的人,这个世界很异常,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 丢下这句话,龙幽文跑出教室去学校外。 白露已在身后喊道: “龙前辈!明明昨天也……还要再来一次吗?” “确实,昨天也这样闹过一次,但是别担心,这不是无理取闹。” 龙幽文坚定地说道: “详细状况回去再解释———拜托了!相信我!!” …… . 梦醒之时(上) . 跑进街道时,发现那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些日子,每经过一天居民就会少一些,原因不是雨天就是流感,然而无论用何种借口,人一旦消失了就不会再出现,不知道去了哪里。 “……终于到这个时候了么。” 龙幽文暗自在心里道一声糟糕。 没有人类的世界,宛如一座死城。 虚假的世界,若连虚假的表象都不复存在,那就是危险的前兆。 没人知道不再伪装的骗子会做什么,谎言落败后很可能是图穷匕见。 留下来的还有多少人? 那些消失的人怎样了? 不知道答案,唯一能做的,是带剩下的人尽早逃离这里。 “有人吗!谁都好快点回答我!!” 一边跑一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大喊。 龙幽文开始敲那些商贩或者住户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没有回应,卷帘门和防盗门也撞不开。 龙幽文跑去一家营业中却无人看守的店。 噼里啪啦———— 拿棍子敲碎一家奢侈品店的陈列柜。 顺理成章的,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 然而等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没有店员出现制止,这里距离警局只有数百米,鸣笛的警车却一直没有抵达。 该不会其他的人都…… 龙幽文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想法。 回到街上,街景和原本保持一样,店铺开着灯挂着招牌,雪花屏的电视接收不到信号,饭店的厨房煮着糜烂的食物,但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路过一家小卖铺,最外面放着很多报纸。 有前天的,有昨天的,还有今天的晨报。 “是墓门记者的报道……” 如果是今早刚刚发行的,或许报社的人还在。 龙幽文不禁又燃起希望。 去墓门记者的报社看看! “哈啊……唔……哈啊……” 以最快速度赶到报社所在的办公楼,推开半掩的门。 结果一排排办公桌旁一个人都没有,电脑里存着明日刊载的报道,最后的编辑日期是一个小时前,没来得及整理完,然后就一直放在那里。 该死、没能赶上……但是可以确定一点了。 最后一批人消失的时间,是今天放学前后。 真是不寒而栗,放学后自己去了练习教室,在那里想起全部记忆,简直像是身边有只眼睛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察觉自己惊醒后抹除了所有人。 “混蛋!!” 龙幽文一拳敲在桌上。 震动让一台收音机落在地面。 「滋滋滋滋滋……」 「知名乐队Neptune_Cube昨日宣布解散,其负责人……」 “什么!?” 收音机里传出人的声音。 那是离佩秋的音乐新闻? 龙幽文急忙捡起收音机。 调来调去,把天线拉到最长,只有离佩秋的频道有声音,其他本市与外市的频道皆是无讯号的杂音,而很快,离佩秋开始定点播报时间: 「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分钟」 时间正好对上,因为这是实时直播。 既然是直播,就说明直播的人还在。 “广播站!!” 龙幽文跑出报社。 在赶路的同时,龙幽文始终开着收音机的声音。 生怕某一时刻直播会中断,生怕最后的人也会消失。 “在那里等着!别再给我消失掉了————!!” …… 龙幽文跑进广播站,来到离佩秋在的录播室门前。 广播站的别处空无一人,而收音机里还放着广播。 这家伙,真亏他能那么平常地播音,殊不知外面的世界大变样了,已经没人收听播音了,他是在里面播得太入神了没发现异常吗? 龙幽文重重敲着播音室的门。 “停下!别播了!出大事了!” 咚咚咚咚!! 敲击隔音门时发出沉痛的声音。 然而即便如此,里面的播音还是没停下来。 “听不见吗?———只能把门撞开了!” 龙幽文后退几步,竭尽全身力气撞向门。 咚————!! 再来。 咚————!! 有效果!还差最后一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 咚———————!!! 播音室的门被强行撞开,龙幽文险些因为惯性摔倒在地。 没有磨蹭的时间,龙幽文迅速冲了进去,朝内部大喊道: “播音白痴!快点和我离开这里!” “唔呃—————!?” 龙幽文的眼瞳猝然收缩。 视线的前方,是运行中的复杂的录播设备。 然而,摆在设备前的椅子,没有人坐在上面。 「制作电影《圣战魔女》主题曲《Sinner_Save_Sinner》的乐队预定下月来我市演出,地点位于我市的……」 收音机还在播放离佩秋的声音。 然而录播室里找不到他的身影。 明明没有人往设备输入声音,也没有录音带,设备却自动运行,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扩散出去,营造出似乎有谁在播音的假象。 龙幽文惊愕地愣在原地,脊背窜上冰冷的寒意。 说起来,不管是离佩秋还是墓门棘或是其他人。 自己,只在桃夭夭和白露晞的记忆里见过他们。 而目前这一次,他只在广播里听过他们的声音、在电视里看过他们的模样,却从未与他们在现实中见过面,那些行踪不明的人也一样,找不到任何与他们交流的记忆。 龙幽文只觉得他们应该存在,却一次都没有关注他们。 仿佛是一边发呆一边走,感觉有人经过却不知道是谁。 那些「消失」的人,真的「存在过」吗? “这个问题,请由我回答吧。” “————谁!?” 突然从背后听见人类的声音,龙幽文神经紧绷。 用警惕的眼神望向门外,看见一个熟悉的少女。 “已?” 龙幽文疑惑地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 白露已没有回答。 低着脑袋的她,藏起眼睛说道: “对不起。” “哈?你冷不防说些什么呢?” “对不起。” “所以啊!你为什么道歉!太莫名其妙了吧!” 龙幽文的语气变得急躁起来。 他的心里升起一种极其恐怖又极其荒谬的猜测。 然而白露已的下一句话,彻底证实了这个狂想。 “我就是一切怪异现象的根源。” “——————————!!!” 听到这句话之时,一股剧烈的眩晕感激荡脑海。 双腿站不稳,浑身无力,意识模糊,就要昏迷睡去。 “不行!不可以逃避!你又想逃进一个新世界吗!” 白露已跑了过来,奋力摇晃龙幽文的身体: “快醒醒!你不能一直做梦下去啊!!” “……!!” 龙幽文睁开眼睛。 想打瞌睡却被人摇醒。 有种恶心作呕的感觉。 “———别碰我!你是我的敌人吧!” 龙幽文拍掉白露已的手,隔开数步盯着她。 白露已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低头继续说道: “你应该发现了,这个世界很奇怪。”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不是现实世界,而是被仿制的笼子!不仅夺走我的记忆还一次次夺走我身边的人———你是谁!白露已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充满敌意,愤怒地大声质问。 白露已沉默片刻,回答道: “这个世界,既不是真正的现实,也不是虚假的幻境,这个世界是可能性,居民、动物、草木、建筑、天空、大地,都是可能性的具现。” “什么鬼话!?” 龙幽文不能理解她的话。 可能性?可能性是什么? “简单而言,类似一场梦。” 白露已有些悲伤地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实体,所有的一切只能寄托于精神而存在,它的力量很弱小,如同阳照下的晨雾,随时会消散,它是你制作的避难所。” “……我制作的?” 龙幽文茫然重复着。 白露已点点头说道: “嗯,虽然我不太清楚,你的体内有无数个从未诞生的世界的可能性,如果你期望,你随时能创造一个新世界,那世界并非过往的残影,而是独立于现实的、属于某种可能性的世界。” “等下、停止!别用莫名其妙的话绕我!” 龙幽文打断白露已的话要求道: “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电波台词没兴趣,立即放了我和已,还有被关起来的大家!让我们回到真实世界的大家身边!” “对不起……这个办不到。” “为什么!?” “根本没有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是可能性,这里的人和物,包括你的记忆,都是现实中不存在的,因此,如果你离开此处,就再没有一个叫灵音市的地方能让你回去了。” “———————!!” 龙幽文的话顿在喉咙深处。 白露已的话,尽管不是全部理解了。 但是至少,他弄明白了一点: “你说……这个世界是……我想象出来的……?” “就我所知,现实中确实没有这样一个世界。” 白露已苦笑着说道: “没有现实世界作为凭依就意味着,不管这个世界发生什么、变化或者毁灭,都不会影响现实,你一旦离开这里,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就消散了,所谓的梦,就是醒来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幻觉。” “幻觉……开什么玩笑……” 龙幽文无力地靠在墙边。 墙很冷,墙很坚固,撞在墙上很痛,所有感觉都如此明显。 这一段段真实的记忆,怎么可能是表演给自己看的幻觉呢? . 梦醒之时(下) . “你到底是谁……” 逃避般,问出新问题。 “我是白露已。” “少骗人!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她,我现在的身份就是她。” “什么意思?” 用白露已的姿态站在那里的那个存在说道: “我最初的身份,是世界意识,伴随这个世界诞生而产生的管理者,为了引导你顺利走出这个世界,和白露已融为一体,物理性接触你,并试图改变你。” “……你有什么目的?” “你相信我的说法吗?” “不信也得信,我不在乎你是谁,我没空去质疑你。” 说来可笑,总觉得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所以不惊讶。 龙幽文不知道可能性是什么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是自己的一场梦,接下来该怎么办。 龙幽文现在满脑子都在考虑这件事。 “谢谢,那我继续说明了……” 白露已给出了答案: “这个世界是你、准确而言是你的自救意识创造的世界。” “自救意识?我是遭遇什么坏事了吗?” “肯定是极其痛苦的事吧,不然就不会逃避现实,用庞大的力量创造一个童话世界,借以忘掉那些悲惨的回忆———但是,这个世界并非理想乡,而是暂时的避风港,你终究要克服恐惧,变得勇敢、变得能直面现实。” “你的目的是……让我变得勇敢?”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的意义。” 白露已继续说道: “你害怕的是「失去」,所以你很珍惜在这个世界拥有的东西,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日常氛围,都在一点点治愈你的创伤———但是,如果不做改变,你只会越陷越深,我必须在梦的力量耗尽之前,让你惊醒过来、决意寻找真相。” “所以你……让大家一个个消失了……” 龙幽文断断续续地说道: “先是VOCALOID的大家……” “请原谅我。” “然后是夭夭……” “桃同学,最后是笑着离开的呢。” “再之后是晞……” “如果可以,我想给姐姐一个更好的结局。” “最后,是城市里的所有人……” “对不起。”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当然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这个世界实在太不稳定,随时都可能破灭。 虚假的梦境维持一天,世界的负担就多增加一点。 因此白露已只能这样,用让角色消失的方式减轻世界的负荷,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哪怕是多存在一秒。 她最先割掉了VOCALOID乐队的存在,再让桃夭夭和白露晞离开,这个世界最初的舞台就只有灵音市周边的一小块土地,即便是这个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最终,世界的力量还是快要耗尽了。 白露已不得不用最残酷的方案,迫不得已清除了所有居民。 龙幽文看见的,仅仅是让他误认为灵音市里还有人的幻象。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得知真相的龙幽文不解地问道: “你不是要帮助我吗?那为什么一直躲着我!为什么不愿和我说话!如果更早向我说明,或许大家都不用消失了!” “因为我很怕啊……” 白露已带着哭腔说道: “你擅自制作这个世界、创造我们,我害怕你若知道我让你珍视的人消失了,身为创造者的你的怒火会抹除我甚至毁灭这个世界,你是个情绪化的人,我不能做那么鲁莽的事。” “我……” 龙幽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无法反驳。 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抛开不知所谓的创造世界的力量,光谈论性格,自己是个怕孤独的人,在面对同伴、面对重要的人时,蛮不讲理是常见的事,完完全全是个自私的人。 这样的自己,要是没经历桃夭夭和白露晞的事。 没有成长,没有学会体谅,没有半点进步的话。 听到那些事,肯定会无法接受,又一次选择逃避,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躲进去,而做了新的梦,旧的梦就会消亡,这个世界只会更早迎来终结。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这个世界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理由,仅仅是利用它、利用所有人陪自己玩过家家。 不管是白露已还是任何人都没有错。 要承载罪责的,是懦弱至极的自己。 想到这里,除了露出苦涩笑容以外,不知道该怎样反应。 “……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嗯,请问。” “灵音市的大家,在消失的时候,痛苦吗……?” 白露已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是像睡着一样,无意识地回归可能性了。” “……我和大家,今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我想是有可能的,这个世界会消散,就像一场梦的清醒,但如果有一天,现实中诞生了具备这个可能性的世界,我们就能再见,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虽然一切得重新开始,但我们还有再次相遇的可能性。” “那就好,那就好……” 龙幽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得到这个回答就是一种救赎。 根据白露已所言,可能性化为现实似乎是很难的事。 梦境中的景象,能变成现实的连千分之一都不会有。 不知道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几率小得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 但正因如此,难得的相遇才显得珍贵无比。 龙幽文,也得做好用回忆忍耐寂寞的准备。 “谢谢您,让这个世界的大家诞生了。” 白露已弯腰道谢: “即便只是一场注定终结的梦,即便留不下任何存在的印记,能从无数的可能性中诞生,能体会一遍喜怒哀乐,拥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意识、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对大家而言已经足够了。” “你们……真的这样就够了吗?再不甘心一点也是可以的吧?” 龙幽文握紧拳头说道。 “诞生就是最好的礼物。” 白露已微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诞生。” “所以……” 话音未落,封闭的录播室突然绽开了许多裂纹。 裂缝中涌出纯白色的光芒,那并非阳光或是灯光。 “这是什么———喂!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世界是类似于梦的存在,是时候从梦中醒来了。” 白露已平静地说道: “世界开始消散,所有力量将回归可能性,这意味着你已有了从美梦中醒来的想法,比我预想得更顺利一点,真是太好了,如果拖到最后,到不得不离别之际只会更匆忙、更悲伤。” 「让我们换个地方吧」———白露已提议道。 静寂的空间一阵涟漪,两人所在的地方变成了火车站。 龙幽文皱眉看着这个熟悉的检票口。 他曾准备乘车离开灵音市,却最终跑了回来。 “这里是那个出不去的火车站对吧?” “嗯,这里就是世界的出口,用一般的方法是出不去的,只有用一张特殊的车票才能离开这里。” 龙幽文察觉口袋里冒着温柔的光。 他从口袋里取出唯一一件的物品。 那是一张书签,是白露晞送给他的礼物。 也是龙幽文携带的护身符。 “我要把这个……” “将书签放进检票机,就能打开通往现实的道路。” “喂喂……我真就什么都带不走吗……” 说到一半,龙幽文停止抱怨,摇了摇头。 没错,这只是梦,梦里的东西是带不进现实的。 自己将轻装离开,离开这个美丽童话般的世界。 远方的列车声,仿佛闹钟的响铃。 诉说着:梦醒之时,已经到了。 “我出发了。” 龙幽文把书签放进检票机,乘客通道化作一条深黑色的隧道。 那是梦境与现实的通道,可能性与确定域的临时交点。 走进那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龙幽文转头看向白露已。 白露已站在检票处的那里,微笑守望着他。 “祝您一路顺风。” “嗯、知道了。” 白露已向龙幽文大大地挥手。 她如此有勇气的模样,实在是出乎意料。 是角色本身成长了,还是和世界意识融合后坚强了呢? 不管答案如此,龙幽文都放心了。 那个后辈,他已经不用再牵挂了。 龙幽文也笑着挥手。 不输给她的、大大的挥手。 是时候离开了。 龙幽文背过身继续走。 如果说没有留念,那肯定是假的。 事实上,心里有成百上千个不愿意。 但是…… 但是啊…… 龙幽文再次转身,用发酸的眼睛看向身后。 染上泪水的朦胧画面间,空旷的检票处,似乎一瞬间站满了人。 白露晞、桃夭夭、桃山老人、墓门棘、离佩秋、无名氏学姐、九月大妈、六月大叔,学校的同学、七月街的商贩、城市的居民,许许多多自己帮助过、帮助过自己的大家都聚集在这里。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还有一些久未谋面的身影。 洛天依、乐正绫、乐正龙牙、墨清弦、白露霜。 他们似乎就在那里。 似乎一直不曾离去。 “哈……哈哈……” 眼泪落了下来。 在眼泪掉下、视野恢复清晰之前,龙幽文转身面朝前方。 跨过那条布满黑色的通道,离开化作可能性之光消散的世界。 愿有一天,能再做一次延续的梦。 愿有一天,能在青空之下再相见。 . 记忆之路 . 有种朦胧的清醒感,仿佛是从摇篮里睁开眼睛,耳畔还响着入睡曲。 经过漫长的、漫长的旅程,被推着抵达梦之路的尽头,名为真实的终点。 尽管有很多不理解的事情。 但唯有一个事实是明白的。 ———灵音市是一场梦。 那些美好快乐的日子、唱着幸福之歌的记忆是梦的赐予。 不管有多真实,不管有多无法忘怀,梦就是梦。 所谓的梦,早晚是会醒来的,哪怕不再愿意,梦也会自行终结。 从梦里醒来的时刻,会忘掉梦中的身份,想起自己是谁,回到另一个熟悉的世界中,梦境世界的每一部分:未达成的承诺、未实现的愿望,心酸痛苦和感动落泪,都将变得不再重要。 他走在漆黑的道路,两旁的黑暗没有半点灯光。 这不禁让他萌生退意,似乎只要回头就能回去。 但是,这是不行的。 已经踏出的一步没有退却的余地。 而且就算往回走,也回不到原本的那个世界了。 “已……现在怎么样了呢……” 他一边无方向感地走着一边念叨。 走过某个空无一物的地方,越过某条分界线。 他渐渐想起一些记忆。 他找回了他的名字———他叫虚。 虚看着自己,看着身体和衣服,不陌生、非常熟悉,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至于和那个世界相比,体型有没有变化,衣服是不是同一件,不得而知。 记忆开始模糊了,梦醒之后就不会记住多少。 据白露已所言,在那个世界之前自己还做过其他梦。 但是虚没有任何印象,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也就说明,那些梦都失败了,自己没有获得从梦中醒来的勇气,甚至还可能因为得知真相或其他原因,没出息地把美梦做成噩梦,进而忘掉一切,造了个新的梦躲进去。 “我是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虚需要更多的记忆。 越往前走,路两侧的黑暗间开始浮现一个个画面。 越往前走,关于现实的记忆就越清楚地回想起来。 「虚先生,您今天的公文不是完全没有处理吗?」 「喂!没朋友说的是谁啊没朋友!」 「作为露薇的女神,我会把国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嘎嘎!猪猡们!掌控游戏业界的真女神回来了!!」 如同走马灯一般,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游戏业界、四色国度、女神、怪物、信仰水晶…… 远比梦里的世界更加离谱的世界。 那个就是自己以前待过的地方吗? 走着,看着,手在发颤,心中愈加激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一个熟悉的孩子气的脸庞出现了。 「nepu!不想工作想玩耍!想打游戏啦~想吃布丁啦~!」 “涅普……迪努……” 不会错的。 那个紫色碎发、戴着十字键发饰、穿着蓝白纹长筒袜,正把公文甩到一边,在游戏和漫画间满地打滚撒娇的少女,就是涅普迪努。 把自己捡回家的人。 给自己容身之所的人。 “涅普!!” 很自然喊出这个爱称。 如同随口叫家人的绰号。 惊喜亦或是求助的喊叫。 只是画面中的涅普迪努没有任何回应。 然后虚猛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的记忆。 真正的涅普迪努,真正的大家,不在这里。 虚像是想追逐那些回忆般跑过去。 似乎只要跑到终点,就能见到大家,回到她们身边。 然而————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 「抱歉,我作为世界意识,欺骗你,夺走了你太多东西」 「如果你继续留在这里,这个世界会被你的力量毁掉的」 「虚!!」 “———————!!!” 虚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跪倒在地上,冒着如雨般的冷汗,眼泪擅自流落。 悲伤、无助、愤恨,痛苦的记忆。 丧失所有的一切,被驱逐出去的惨痛无比的记忆。 误以为能拥有什么,误以为能得到什么。 误以为建立了剪不断的羁绊,误以为温馨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 简直像是这边才是梦。 简直像是哪里搞错了。 “开什么玩笑……我到头来……仍是一个人……” 然后虚想起了沦落至此的原因。 他险些破坏了那个世界,早在之前就破坏了很多世界。 为了赎罪、为了不伤害重要的大家,他选择了被驱逐。 作为罪人,被囚禁起来,没有自由,不允许回去,同时那个世界被重置归零,没有人记得他,新故事有相同的开篇,却没有了他的角色,虚辛辛苦苦积累的东西,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现实。 寒冷得像冰一样,残酷得像血一样。 “呕……唔呃……呕啊……” 强烈的不适感令虚不断干呕着。 无尽的痛苦冲刷着大脑,无边的绝望填满了内心。 看不到未来的视角,永远都是灰色的讽刺。 正因为失去了一切,所以过往的美好都是毒药。 于是虚选择了做梦。 试图忘掉所有的一切,在虚幻的世界寻找一时的慰藉。 逃避,仅仅是逃避,除此以外什么都做不了,逃避是唯一的选项。 那么、为什么? 既然别无选择,为什么要让自己从梦里醒来? 就算变得坚强,从梦里醒来,又能做些什么? “不、不对,应该还有办法。” 绝望中,虚抬头说道。 那些虚幻的世界是自己的自救意识制造出来的。 这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别无出路,怎么可能做多此一举的事。 “等下……奇怪、为什么道路还在延伸?” 明明已经回想起来涅普迪努的世界的全部了。 照理来说,这就是所有的记忆,回忆的道路应该走到尽头了,再往前就是那个只有混沌和孤寂的囚笼空间才对。 继续往前走,还能找到什么? 虚忽然想到了。 他还有别的记忆。 那是在掉落到涅普迪努的世界之前的记忆。 也是自己真正失去的记忆。 该不会,那些记忆,也在这条路的后面吧? 虚有些忐忑,但还是站起来。 他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嘶!!?” 有什么东西涌进脑子里了。 和那些温柔浮现眼前的记忆不同,这次是犹如针刺进脑子里的。 「脑域刺激率98%!完美!太完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基因正在往全新的方向变异!我的实验就要成功了!!」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巨量电流跳动的毛骨悚然的声音。 还有近乎疯癫的丧失人性的狂笑。 “不要!停下!呃啊啊啊啊啊!!” 虚被这些惨痛的记忆折磨得死去活来。 浑身都在发抖,印刻灵魂的恐惧在作祟。 那些是……自己在变得不是人类之前的记忆? 那些是……自己的童年? “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啊!!” 虚爬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瞳孔的张缩晃动停不下来。 注意到的时候,背脊被汗水沾满,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与想起涅普迪努的世界的记忆不同。 这种恶寒和恐惧,远远胜过数百倍,当场窒息都不奇怪。 “原来如此……” 虚咽着口水说道。 “这段记忆才是……我需要勇气面对的东西……” 被强电流流经全身,直通大脑的感觉,前所未有得逼真。 这就是心理阴影吧。 但是,已经没事了。 虽然没想起来太多,但是关键的部分已经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被一个疯子当做人体实验的道具,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改造实验,自己置之所以会有那种恶心的力量,肯定也和这件事有直接关系。 虚已经想起来一部分了。 没有崩溃、没有逃避,没有哭着说我不要看。 这样就行了吧?这样任务就完成了吧? 然而就在虚小步往前跑准备回到现实的时候。 “————————” 他被挡住了。 看不见的墙挡住了虚去现实世界的路。 为什么? 虚摸着自己的心口。 心脏的跳动还没恢复正常。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接受这段记忆吗? 因为自己没能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来,所以不能继续前进? 很快,旁边突然开启的一个入口证实了虚的猜想。 “这是新世界的入口?” 虚能感应到,这是用他的力量开辟的一个可能性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正好是这段痛苦记忆的可能性的推演,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按照记忆重现,当然也包括自己的角色———很显然,那个世界正敞开大门,邀请自己进去。 “原来如此,这是要我重来一遍吗。” 这是类似试炼一般的测试。 虚眼角一抽搐,走了进去。 …… . 那日的绝境(上) . “唔呃……” 再度睁开眼睛,看见一处肮脏与科幻感并存的实验室。 虚被拘束在一把椅子上,低头看向身体,完全是小孩模样。 看样子是成功进入了……地点正好是实验室么。 与记忆中的实验室一模一样。 昏暗封闭的实验隔间里,放置着刑具般的实验道具,而在透明玻璃背后,一个贴着温和笑容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 「哎呀哎呀,你醒了吗?贪睡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细,今天的实验就要结束了,让我们赶快开始吧~」 原来如此,就是这个笑里藏刀的科学家。 虚的记忆还很混乱。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但是不妨碍自己认出他。 给予自己极端的痛苦,导致自己失去本该幸福的人生的毒手。 尽管虚知道这个世界并非真实的过去,只是无限接近于过去的一种可能,但双拳依然止不住地握紧,恨意甚至杀意在熊熊燃烧。 这是虚第一次以拥有记忆和实力的姿态进入这种世界。 可能性的世界是半真实的世界,有独立的运行法则,即便是虚创造的这个世界,他也不能像神明一样全知全能。 但是,以目前的虚的实力,足以称得上是神了。 「实验开始~!!」 科学家痴迷地按下启动按钮。 头盔型的装置盖在虚的头上,特殊电流立刻传进大脑。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唔……!” “哈哈哈哈!一切进展顺利!能好好期待实验结果!” 精神变态的科学家在大笑,如同他在之前每一次做得那样。 受试者越是痛苦,说明刺激就越强,实验结果就越是出色。 而不知何时,连他自己也沉迷其中。 作为附加的娱乐,享受悲鸣,享受痛苦,享受对方的绝望。 只是这一回,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怪事?为什么没有惨叫?” 他皱着眉头说道。 虚没有动静,没有挣扎,传音器也没有明显的声音。 “啊啊,我知道了,功率没调好,抱歉抱歉———尝尝这个如何!!” 科学家露出更加疯狂的笑容,一下子把电流开到最大。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哈哈哈哈!这回总有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动静!” 科学家不可思议地喊道。 是装置坏了吗?怎么会! “哼……这就慌了吗……” 承受着最大电流的虚讽刺道。 科学家眯着眼睛问道: “细、你说什么?” “哎呀哎呀,真是痛啊,直接对脑神经产生作用,这不只是单纯的电流酷刑,更会紊乱脑功能使受试者产生焦躁、悲伤、难过之类的负面情绪,多亏了它,我想到了不少糟糕的回忆。” 虚抬起头冷笑道: “但是很遗憾,我刚刚才找回记忆,那些画面都看过一边了,坚强也好麻木也罢,该痛苦的都痛苦完了,这和普通电击没区别———区区被电的痛苦,和病死状态下被剑捅穿身体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胡说八道!谁允许你用那种语气和我说话!!” 科学家一拍桌子,然后恢复了冷静思考: “软弱的细不可能直视我的眼睛……” 他盯着虚质问道: “你……真的是细吗?” “我?我嘛———是穿越时空的死神啊!!” 话音刚落,庞大的黑雾骤然从虚体内溢散而出。 混沌的黑雾迅速剿灭了狂跳的电流。 而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击波震荡空间。 冲击波不仅破坏了虚身上的枷锁和装置,甚至震碎了科学家面前的强化玻璃,恐怖的裂纹撕裂合金墙体,将整个实验室拧成一团麻花。 霹雳啪嗒——————————!!! “不可能!?” 科学家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炸裂的碎片飞出并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 疼痛感令他确信,这一切不是幻想。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啪嗒啪嗒啪嗒。 谁知道,科学家反而笑出了声,甚至鼓起了掌。 “你脑子坏了?精神病拖太久终于变晚期了?” 虚从满目疮痍的实验房间走出来。 隔在两人之间的合金门,已严重变形不可能正常打开。 “碍事。” 虚用手一碰合金门,黑雾瞬间吞噬了这块废铁。 虚站在科学家的前方,科学家此时仍然在鼓掌。 “哈哈,真是失态了,恭喜啊。” “恭喜我?” “看来在不断改造下,你获得了异能力,这说明我的实验成功了,让无能力的贱种人拥有贵统人一样的异能力,我们一直都是抱着这个目的进行实验,这如何不让我高兴?” “说得好像我是自愿的一样啊。” “不不不、你说什么呢?你原本就是自愿参加实验的。” 科学家挑着眉头反问道: “你忘了吗?我领养你的第一天,我们就做了契约交换,你协助我完成实验,我帮你进化基因、获得异能,让你能报答「滋滋滋滋」的恩情。” 话语的最后部分,出现了坏收音机般的噪音。 他在说什么? 虚没有理解科学家的话。 事实上最开始就没听懂多少,什么异能力、贵统人、贱种人,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还很模糊,除科学家以外,虚想不出其他人和事,而虚也对此毫不在意,对虚而言,只要记得他就够了。 “你是我的第一个完美的人类制作品,你足以被冠上亚当之名,以基因区分阶级的时代结束了,从今以后,任何人都能获得异能力!” 科学家笑着向虚伸出手: “来吧,我们一起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 “咚——————————!!!” 骤然间,科学家旁边的墙体化为乌有。 “我拒绝和疯子合作。” “哎呀、哎呀哎呀呀~” 科学家摆出一副失望的模样。 “真是太遗憾了~你对自己的实力过度自信了,从现状看,你的能力应该是腐蚀系吧?自以为融化点破金属就天下无敌了,着实可笑,我能给你力量,自然也留有后手。” 科学家摘下亲和的面具,转而显现一脸狞笑。 随着一阵履带的声音,两台警备机器驶进房间。 “这是?” “我的自信作,它们大概能战胜帝国的S级异能者吧?” 科学家抬了抬眼镜,惋惜地说道: “啊啊~多么可惜,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实验活体,居然不得不把他杀死,其实我是很中意你的……算了,尸体解剖也能得到不错的分析结果。” 他的眼里闪过冷血的颜色,振臂一挥: “杀了他。” 「遵命」×2 “聒噪。” BOOM—————————!!! 全副武装的机甲化为时空的尘埃。 “诶……?” 科学家僵住了。 他愣在原地。 估计还在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做了那么久的梦你也该醒醒了。” 虚眯着眼睛上前一步。 科学家终于有些慌了。 他踩下地板上的某个按钮,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放肆!没有实验体能逃过我的控制!!” 仅仅一瞬间,大批警备机器朝这个房间涌来。 而这些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只持续了片刻。 虚以黑雾化作利刃砍向机械们,残影之间,黑光平等地切割了所有机器,不管是合金装甲还是异能装甲,刹那之间,通通纸糊一般被切成两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科学家彻底变了脸,歇斯底里地指着虚惊恐地喊道。 “怪物!你这个怪物!怎么会有如此强的力量!” “我可唯独不想被你叫怪物。” “该死!我居然制造出你这样一个恶魔!你的威胁不亚于SSS级天灾!你拥有的力量太多恐怖!你会杀死数以亿记的生命!你是整个人类的威胁!!” “…………” 虚冰冷地看着这个精神崩溃的家伙。 “我没有磨磨蹭蹭放跑敌人的习惯,消失吧!” 虚操纵两根凝成针状的黑雾刺中科学家的脑袋。 大脑被贯穿的疯子,表情固结在难以置信的时刻。 旋即刺入他脑部的黑针爆开,将他的身体炸成血雾状,黑雾将血雾全部吞噬,连同他吐出的呼气一起永远抹除在这个世界上。 . 那日的绝境(下) . 赤黑色的火焰烧燃起来。 烧灼着实验室犹如炼狱。 虚站立于火海之中。 他放下双手,仰头深吸一口气。 这样一来,自己的仇就报了。 简单到难以置信,简单到似乎没开始就结束了。 虽然只是可能性的世界,虽然这样做没有实际意义。 但是虚确实往前跨出了一大步,除掉了一直盘踞内心的心魔。 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对某个人的杀意。 也是他第一次痛下杀手。 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 除掉仇人,并非像电影里说的那样只剩下空虚。 “哼……哼哼……” 相反,他还有点开心。 沾满鲜血的手,很温暖、很舒适。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好的感觉。 畅快自如,豁达开朗,再直接不过的喜悦。 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 “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做。” 大仇得报。 大仇得报。 大仇……得报? 这样就结束了吗? 不、还不够,还没有结束,还需要更多。 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虚操控黑雾洞穿墙壁,将数个实验室沦为狼狈的废墟。 天花板倾覆落下,掀翻罪恶的器械,把一切破坏得淋漓尽致。 “哈哈……哈哈哈!”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随意地把剩下的怒火都释|放出来! 这里是那家伙的实验室,不管怎么做都无所谓。 于是虚开始富有原始艺术感地毁掉这里的一切。 他轻轻一挥臂,轰穿了好几层地下的楼层。 被碾碎的残骸中散着很多羽毛和鳞片,还能听见怪物的惨叫。 有一只扑朔着翅膀的怪鸟飞上来张开利爪扑向虚。 虚一皱眉头,用黑雾把怪鸟蚕食成数以千计的碎片。 那个疯子都养了些什么宠物,真恶心。 「入侵者!警报!入———」 迟迟赶来的几台警备机械被虚随手劈成了两半截。 虚一边把玩机械核心,一边扩散黑雾缓慢地侵蚀周围。 以散步的方式走过鲜红的长廊,每走过一段距离,身后的地板墙壁天顶等等就被腐蚀殆尽,化作松软的黑炭和建筑本身一起溃散。 “发生什么事了!父亲大人!你在哪里!” 一个有些健壮的小男孩跑了过来。 看见他的同时,虚感到一阵恶心。 “哧啦———” 虚砍下他的脑袋,掉在地上的头咕噜咕噜滚动。 但是他的身体没有倒下,失去大脑控制的一瞬间,其躯体迅速膨|胀,化身一只大体型的猩猩怪物,然而怪物已经没有了头,所以像僵尸一样转悠了几圈就咚的一声滑稽倒地。 “果然没杀错。” 爆炸、毁灭、崩溃。 埋葬、碎裂、坍塌。 燃烧、腐蚀、瓦解。 虚换着花样毁着整座研究所。 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娴熟。 破坏的是罪恶之地,不用有任何罪恶感。 毁掉这里,不会让更多人受害。 毁掉这里,不会让更多人遭受不幸。 是啊、所以是好事啊! 所以要做得更彻底一点!更加激|烈一点! 无论什么东西什么生物、活的死的半死不活的通通歼灭! 待在这种地方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玩意! 尽情毁灭吧!尽情玩闹吧!像一场盛大的宴会! 理由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只是想沉浸在这一刻。 既然主人已死,就把它的财产连同墓碑一起砸碎! 对!狂舞吧!像蛛网上挣扎的虫!! 对!放纵吧!像追求烈焰的飞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尊重欲|望,把情绪发|泄出来,不留下任何完好无损的角落。 原本就是这样,理应如此,毁灭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和真理。 虚把研究所的摧毁得干干净净。 残渣和废墟之外,只有焦黑的大地和被污染的天空。 他望向世界,眼里映出疯狂的色彩,他大笑着喊道: “是啊!把这附近也一起夷为平地吧!!” “这片土地都是那个家伙的!踏足这里的人也通通有罪!!” 虚聚集起一团浓缩的黑雾往研究所的门口丢去。 难以想象的恐怖爆炸,夷平了方圆千米内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嗯?” 捧腹大笑的虚,被一个奇怪的玩意吸引目光。 那是人类的半截身体,估计是哪个不知幸运还是倒霉的家伙,侥幸躲过了被瞬间分解的死法,上半身被炸到这里,这样咽气可是很痛苦的,真是活该! 让我看看,是个还没入土的老头子么。 白发和白胡子,脸上还……有点眼熟? ……诶? …………诶? 虚的身体僵在原地。 他睁着眼睛看那半截身体。 越看越熟悉,越看越怀念。 被毁灭欲控制的大脑,霎时间寒冷透|顶。 血液仿佛凝固,身上有千万只蚊子在爬。 那个瞬间,虚想起来了。 填满脑袋的复仇想法被清空的时候。 剩下的记忆,终于全部被回想起来。 “院长……爷爷……?” 那个人……那位老者……虚认识。 那是童年时,收养他、教育他、无数次保护他的人。 是这个世界上,虚唯一的亲人,最重要最想守护的存在。 按照预定,今天是院长爷爷来看望自己的日子。 他的遗体的旁边散落着几张糖果的包装纸。 他是带着礼物来见自己的。 而如今、自己、用这双手。 杀、了、他。 迷茫、惊愕、意识全是空白。 混乱的大脑应景地想起什么。 「滋滋,你要是再不清醒,就由我来破坏你」 「霹雳啪嗒———」 冰冷的铁块,被碎裂的声音。 由这双手,亲自砸碎的声音。 “啊……啊啊……” 虚绝望地抱住剧痛欲炸的头。 干呕、发抖、窒息,心跳停滞。 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下卷需知 本卷结束了,和上卷结尾说好的不同,因为这其实只算半卷(笑哭) 原因还是和上次一样,原本半卷的内容,由于写得入迷了又坏习惯去扩写了,然后转眼一看已经更了那么多章,于是就干脆再变成单独一卷吧,后面部分再另归一卷。 这卷更到末期的时候比上一卷末期还要忙,所以三四天甚至五六天更新一章的情况并不少见,接下来笔者又要失踪两周去处理私事,并构思下一卷的剧情了,还望见谅。 后面可能会更新这一卷的if章,还这一卷一个本该拥有的结局。 无论如何,作为序章的这一卷结束,请期待下一卷。 (上面那句话似乎上一卷结尾也说过……) 下一卷要换主角了,以菲雅的视角展开,故事关联多个世界,敬请期待! 《综漫之虚幽》下卷需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if:盛夏已至 . 悄然之间,微醺的暖风拂过脸庞,时间进入八月,盛夏降临了。 温热的阳光消融雨雾,白昼慢慢变长,晴天越来越多,仅仅是眨眼功夫,青空和大地沾上了暑气,人们换上夏装,挑选夏日假期出行游玩,城市在燥热中热闹起来。 龙幽文扇着扇子走在车水马龙的街边。 天气很热,午后的太阳很晒,亮得快睁不开眼睛。 让人怀疑寒冷和阴影是否被永远驱逐了的光之世界。 已经完全是夏天的景象了。 曾一度凋零花朵的枝头,长出一丛丛绿意盎然的叶子。 绿叶汲取着养分,酝酿下一次的绽放,而那看不见的土壤下,蛰伏的蝉虫早已钻了出来,它们依附在枝上,顶替了春华的位置,高歌着夏色的交响乐。 况且,花朵并未完全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春季的花告一段落,夏季同样有动人的花卉。 龙幽文此行正是要去观赏它们。 “前辈~喂———前辈~!” 步行道的尽头,穿着夏服的少女正向自己挥手。 龙幽文走到桃夭夭身边敲了敲她的脑袋: “别在植物园门前大叫,我这不是来了吗。” “嘻嘻~前辈,话说回来,绫前辈她们呢?” “很不凑巧,那四个家伙被截住了,刚刚集合没多久,墓门记者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跑来采访,好不容易摆脱,他们又被人认出来吵着要签名,一时半会估计是走不掉了。” “毕竟是原人气乐队半年后的重聚,大家都很高兴吧。” 桃夭夭问道: “等等,那前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中途逃出来的,趁着人群围住他们溜走了,我才受不了那种氛围。” “绫前辈和天依前辈他们好可怜!?”(○口○) “哼,平时给我添那么多麻烦,轮到他们为我殿后了。” 龙幽文幸灾乐祸地说道。 VOCALOID乐队的其余成员还得等一段时间才来。 只是除了他们以外,桃夭夭这边也只来了她一个。 “其他人还没到吗?” “嗯……嗯,估计得再等一会吧。” “什么嘛、结果所有人都迟到了,明明早就约好了去新开的植物园赏茉莉,难得聚一次,再忙也要抽空回来啊———没办法,我们在门口等吧。” 没错,今天是赏花的日子,也是好久不见的大家团聚的日子。 因为各种缘由各奔东西的同伴,从各地赶来,回到灵音市的日子。 龙幽文注意到桃夭夭带着一个大热水瓶: “这是?” “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哦!” 桃夭夭举着热水瓶笑着说道: “其实夭夭最近和店长研究了一款花茶咖啡,用五种咖啡豆和三种花干调和,兼顾了花茶的清香和咖啡的醇厚,正在大好评热卖中!” “听起来不错,我很期待品尝。” “放心放心~每个人都有份哦!” 看见桃夭夭的新品花茶,龙幽文也放心了: “有时间研究花茶,说明你家同意你的想法了吧?” “嗯,这次回家的时候专门说过了,我毕业后就在家附近当个调茶师,让大家都享受我泡的花茶———虽然理想很远大,但目前还得在店主那里继续修行,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黑帮的二代目转行当茶店老板娘吗……” “唔啊啊!前辈!那个不能说出来呀!?” 开玩笑的同时,龙幽文察觉到一道视线。 “难道说……”(—_—) 旁边的灌木丛,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龙幽文走到灌木丛前低头一看。 BOOM————————!! 突然爆炸出一道浓厚的白烟! “咳咳!我就知道!?” 龙幽文立即跑进烟雾里: “晞!已!霜!你们三个早就藏起来了对吧!这种老套的特摄剧招术我已经看穿了!!” 然而手往前一抓,什么都没有。 诶?(○_○) 印象中穿着战队服的白露三人组并不在那里。 紧随其后,他感到背后有三股重量压了上来。 “噗哈————!?”【(*⊙Д⊙)!!】 龙幽文被三个人从后面抱住了。 好重!重死了!要摔倒了混蛋!? “呼呼~整蛊作战大成功~” 回头一看。 白露霜正像以往那般用奇怪的发笑方式笑着。 “霜!你这家伙!都是大学生了还这样子!” “发泄压力。”(笑) 白露霜摆出一个V字手。 另一边,白露已则一个劲地低头道歉: “龙前辈!对不起对不起!家姐们给您添麻烦了!”(>口<) 喂喂、话说你也不是一起参与整蛊了吗。 龙幽文看向最后一位少女。 白露晞也摆出怀念的微笑,歪着脑袋说道: “龙同学,好久不见。” “嗯,欢迎回来,晞。” 展开奇怪的问候后,白露姐妹重新站在一起。 这样的光景,上次见到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呢? 策划了这场整蛊的白露晞合掌道歉: “抱歉呢,原本是想藏好了等你们来,我们就一起扑上去给你们个惊喜的,结果来的只有龙同学,所以就集中对你发起攻击了。” 龙幽文挠了挠头说道: “藏起来准备吓我一跳……看样子夭夭也是共犯咯?” “哎呀呀,前辈,这种再会不是很好吗?不要在意啦~” 真是的,这些家伙刚见面就那么热闹。 白露晞递给龙幽文一叠明信片: “好啦,作为赔罪给你这个。” “伴手礼吗?” “是我自己印的,上面的照片是我用闲暇时间拍的国外景色,做这些很费时间哦,但是比起一般的伴手礼更有意义吧?” “确实,这种照片风格,一看就知道是你的作品。” 龙幽文收下那厚厚一叠明信片。 “说起来,异国留学很辛苦吧?” “嗯,要先上半年的语言学校,因为我耽搁了半个月,所以学习很紧张,但是我不会后悔,如果没有那半个月时间和大家一一告别就走了,我今天肯定没脸再回来和你们见面了。” 白露晞至今都珍藏着她离开时和灵音市众人的合影。 现如今,她戴着一个挂坠,把缩小的照片放进里面。 讲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 白露晞离开后,白露已也成长了不少。 作为留在灵音市的最后一个孩子,虽然独自生活有不少麻烦,但是白露已都克服下来,目前她正和桃夭夭一起经营音乐社,每天都和后辈们一起练习,五天前总算是参赛拿奖了。 “已决定好以后要做的事了吗?” “我的话,还是想增长见闻……从这里毕业了,就找一座新的城市升学,这次我要凭自己的力量结识更多人。” 白露已有些腼腆地说道。 桃夭夭哭闹着抱住了白露已: “呜呜!小已!去我家那里升学吧,不想和你分开啊!” “桃、桃同学?嗯,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考虑的啦……” 桃夭夭和白露已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哪怕几年后,她们还是会形影不离。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吗!」 变得热闹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道路的另一边,一位少女正匆匆朝这边跑。 桃夭夭:“是姝前辈!早上好的说!” 白露已:“静女前辈也来了真是太好了。” 龙幽文:“诶、等等,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桃夭夭:“上回我们比赛遇到困难时,就是姝前辈帮忙的。” 龙幽文:“她居然主动把名字告诉别人了!?”(○口○) 白露已:“倒不如说只有龙前辈一直故意不知道吧……”(苦笑) 无名氏学姐,不对、静女姝小跑着赶到众人身边。 她肩上还挎着一个包,里面装的是她的乐器笛子。 龙幽文问道: “刚从练习室回来吗?” “最近老师很严格,不练习完是不会放我出来的。” “艺考生真辛苦……在乐器上费那么多精力,一般学科的复习没问题吗?” “请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完整上过三年高中的人,知识都牢牢放进头脑里了,复读学校最近的模拟测试里,我可是离梦想的音乐大学只差一点点了哦!” 静女姝有些得意地回答道。 龙幽文不怀好意地笑道: “换句话说,离成功还是差一点咯?” “咕、那个是、只要再加油一点就没问题了的意思!” “目标定在一流的音乐大学,希望不要再复读一年喔~” “呜呀!所以说不会的啦~!” 桃夭夭在旁边瞎起哄: “姝前辈和我们做同学也不错哟!” “啊啊~真是的!连夭夭也这样~!” “哈哈哈哈哈”×n 聚在植物园门口的众人一起笑了出来。 这是相隔不知多久的重逢。 重逢是短暂的。 今天过后,大家将各自奔向各自的路途。 有的人要回复读学校,有的人要回别市的大学,有的人要回异国学习,有的人就算还在学校,也早早做好准备,准备前往新的人生。 龙幽文也要结束留学,回到自己的遥远国度。 他想做游戏有关的行业,或是研究中世纪的历史。 每个人都怀揣梦想,每个人都决定了将来的方向。 尽管所有人都会离开灵音市,但是这段启程绝非悲伤的记忆。 如同幼鸟离开树巢翱翔蓝天,摇篮是起点而不是终点。 「喂!幽文!可恶可恶!擅自逃掉太狡猾了吧!」 「小绫,消消气,大家都在那里要微笑见人啊!」 「难得向老爸请了半天假,要好好玩一把!」 「(发呆、发呆、还是发呆)」 或抱怨或苦笑或欣喜的乱糟糟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 “是绫前辈和天依前辈他们!” “这下子所有人就都到齐了。” 龙幽文看向洛天依、乐正绫、乐正龙牙和墨清弦。 春来夏至,秋去冬往。 轮回的四季,无论何时都有生命的踪影。 春季开花,夏季生叶,秋季结果,冬季休眠。 再到另一个新的季节,又是一片新的花繁叶茂。 赏过这一轮夏花,不知道下次再赏是什么时候,只是无论如何,在灵音市,总会有一片花海如常盛开,开过一轮又一轮,等待某天众人的重逢,届时他们还将看见同一片景色。 “前辈!我们快去和他们会合吧?” “是啊,可不能错过看茉莉的最佳时段!” 盛夏之日,浪漫的光芒照耀着每个人的未来。 龙幽文和大家一起,向那繁花绽放的地方迈出一步。 (本卷完) . 新的生命 . “————————!!!” 她猛然睁开眼睛,单调冰冷的黑暗令她感到迷茫。 周围是被黑色支配的世界,没有光线,没有声响,试着伸手也什么都碰不到,仿佛被关进空无一物的匣子,静止的时间里,丧失坐标和距离的空间,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 她迷茫地张望四周。 她想不起任何东西。 自己是谁,有什么目的。 ——想不起来。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在这里。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任何一种颜色,想不起来任何一种声音。 想不起来任何一个形状,想不起来任何一个概念。 脑内是单纯的空白,什么都未曾经历,如白纸般干净得可怕。 在一无所有的世界,她一无所有地走着,毫无情感,眼神黯淡,只是遵循本能向前迈步,似乎在那空空如也的前方能找到什么。 “…………”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 重复的黑与默中,忽然多出两个光点。 那是两只闪烁着色彩的光之蝴蝶。 一只蓝色,一只红色。 “你们是……” 两只光蝶在她的身旁盘旋飞舞。 她第一次有了「好奇」的情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触碰了那只红色的蝴蝶。 红蝶化作红色的碎片,融入她的身体——— 「给予违抗神之旨意的异端以审判的铁锤」 「这是集合了三十二种刑具的福音机关」 「我诅咒你!诅咒这个罪恶的道具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还不够!我想听到更多的悲鸣!!」 “咦咦!!?” 恐怖的画面和声音让她抱头蹲下。 蝴蝶的红色,是鲜血的颜色。 肮脏的拷问室,拷问官用铁之立方体组装成刑具,将绝望的犯人割成无数碎块,血浆乱溅,肉末横飞,罪和诅咒施加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变成一个嗜杀的疯子,丧失理智,舔血发狂。 她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情感。 绝望中,她触碰了那只蓝色的光蝶。 蓝蝶化作蓝色的碎片,融入她的身体——— 「通过帮助别人来赎罪,诅咒肯定是能解除的」 「这个城镇的居民都很友善,你可以放心生活」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好地方」 「好!明天开始要更加努力!我要变成人类!!」 “呜……呜嗯……诶?” 她的眼角处流下两行泪水。 温热的暖流淌进心间,洗净了满是血垢的灵魂。 蝴蝶的蓝色,是大海的蓝色。 平平无奇的滨海小镇,淳朴善良的人们迎接自己,那里有可口的煎饼和美味的焙茶,还有大家的笑容和笑声,所有的一切融化于海浪之中,黎明时分,自己扫完街道,正准备去上学。 她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情感。 握住希望和救赎,流下的是喜悦的泪水。 红色和蓝色的蝴蝶,储存着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在记忆的灌注下,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菲雅……” “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不断念着这个名字。 属于光明和新生的名字。 意识开始清晰,菲雅的眼睛里恢复了光。 “奇怪……我还活着吗?” 自己明明应该被摔得粉身碎骨了才对。 为了保护虚,以铁处女的形态摔落悬崖,在强烈的撞击下四分五裂了。 菲雅疑惑地看着她的身体。 手是完整的,脚是完整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为什么……自己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等下、这里是什么地方?黑过头了吧?” 菲雅注意到周围的不寻常。 黑暗无声的世界,没有任何一点光透进来。 要是没记错,摔落悬崖时已经接近天亮了吧? “喂!虚!春奈!奶牛女!黑绘!” “有谁在吗!听到的话回答我啊!” 朝四周高喊,依然没有反响。 菲雅着急地向前迈出一步。 “唔诶!?” 听见咚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 要摔倒了要摔倒了!?(○口○) “嗵啪!!” 菲雅摔了个脸朝地。 “好痛!是哪个大白痴在路中间乱放箱子!”(>口<) “诶、箱子?奇怪……”(○_○) 菲雅发现自己能看清东西了。 尽管周围很昏暗,但至少不像先前那般申手不见五指。 是眼睛出问题了吗? 菲雅抬起头,谨慎地观察四周。 这里到处是大大小小的箱子,所有东西都凌乱堆放,而自己处在这些箱子之间,随便一动就会绊倒,难怪刚刚会摔得那么突然。 这里是杂物间……不对、地方那么大,是仓库。 “仓库?” 菲雅还以为自己被埋在泥石流里了。 被别人救了吗? 但是被救的话,通常不是在医院或者床上吗? 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搬到满是灰尘的仓库里啊。 菲雅很不喜欢这种环境。 脏乱幽闭的仓库,让她想起了囚禁她几百年的古堡。 “啊啊!真是的!太乱了根本理不清状况!”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人和菲雅说明目前为止的一切疑惑。 没办法,总而言之,先在附近看看吧。 菲雅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闪出无数景色的光芒。 “哇呀!这是金币吗!?” 满满一箱子的金币钻石,还埋着镶有水晶的宝剑。 这、这是真东西吗?不是拍电影的道具吗? 菲雅拿起一块金币仔细观察。 “怎么看都不像是假货……” 照理而言,菲雅应该离这些珍贵的宝物远一点,毕竟要是弄坏或者弄丢了任意一件,她根本赔不起,但是此刻,菲雅显然把这些都丢到了脑后。 “好厉害!!”(☆o☆) 菲雅进入好奇模式。 这里和漫画游戏里的藏宝屋一模一样。 平常可很难见到那么多闪闪发光的玩意! 菲雅立即打开旁边的另一个箱子。 “哦哦!这里面装的是各种颜色的宝石!” 红宝石、蓝宝石、白水晶和紫水晶,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石头。 除了贵重金属之外,仓库里还放着很多东西。 “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卷轴!” “不知道有什么用处的花瓶!” “还有面相奇怪的人形雕塑!” “这鬼地方什么古怪东西都有啊!!” 菲雅兴奋地打量着所有宝物或是艺术品。 它们刻着奇怪的图案和文字,不知道是哪个国度的藏品。 看了大约二十分钟,基本把独特的宝物都看过一遍了。 还剩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匣子。 “这个匣子的锁也坏掉了吗?” 说起来,所有箱子的锁都像是被人强行撬开的。 既然如此,干脆就打开看看好了。 掀开盒盖。 菲雅愣住了。 匣子里装着的东西出乎意料。 是一个六种颜色的面组成的立方体 魔方? 魔方也算宝物吗? 菲雅拿起这个材质不明的魔方。 它和自己以前的塑料魔方很像。 而自己的魔方,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毁掉了。 那个魔方是菲雅在小镇上得到的第一件礼物。 “唔……我在做什么呢……” 菲雅脸上的高兴表情消失不见。 她把魔方放回匣子里。 现在不是玩乐的时候。 不知道虚他们、镇上的人们怎么样了。 菲雅必须赶紧回去,不仅是确认大家平安,还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平安无事。 他们肯定很担心自己。 “出口是那边吧?” 菲雅在某个方向看到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那里是仓库的门,只要打开门就能出去了。 “回去那个温馨的镇子!” 菲雅抬起头迈步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的另一边传来许多声音。 「哎呀!这一票真是大丰收啊!」 「是啊,抢了那个富豪的收藏品,转手卖掉能换一大笔钱」 「老大很早以前就说要翻新飞空艇,这次估计能实现」 「兄弟们!进去挑选自己的战利品吧!先进的人先挑!」 咔嚓一声。 铁门被推开,外界的灯光抵达仓库的内部。 这让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能相互看见对方。 “诶……” “诶……”×n 菲雅和一众打扮怎么看都是盗贼的人对视。 “诶诶诶诶诶诶诶!?” “宝物库进贼了混蛋!” “住口!我们不就是盗贼吗!” “快点把那小鬼抓起来!!” “等等!我没有偷东西!?” 宝物库位于一艘漂浮于苍空间的巨型飞空艇。 此时此刻,平静的飞空艇回荡着菲雅的叫喊: 「我是无辜的!相信我啊啊啊啊啊!!」 …… 苍空的另一侧。 一艘小型的飞行器正载着三个人全速前进。 他们的目标正是盗贼们所属的巨型飞空艇。 “前辈!我们真的有必要开那么快吗!?” “你也看今早报纸上的图片了吧?不会错的!那绝对是梅扎兰斯的纹章!你们两个打起精神,我们的目标可是传说中的七煌宝树!!” 领头的栗发少女调整了一下护目镜说道。 高负荷运行的飞行器转眼间消失在云端尽头。 …… . 意外的相遇 . 被绑住的菲雅被丢到一个像驾驶室的地方。 “无礼之徒!动作轻点啊!”(>口<) 虽然脑子乱糟糟的,但她至少知道情况不妙。 周围的盗贼人数很多,眼神都恶狠狠的,联想到那个仓库里堆满了值钱的东西就能明白,盗贼不可能会对拿自己财物的人友好。 “这个小鬼就是溜进宝物库的小偷?” 盗贼中为首的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家伙说道。 旁边的盗贼回答道: “是的,老大,她在翻找宝物库时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宝物库的损失情况如何?” “虽然里面被翻得很乱,但是并没有丢失,这小鬼的身上也没搜出东西,倒不如说她什么都没带。” 菲雅:“都解释了我根本没有偷东西!” 听见手下的回答,大胡子想了想笑话道: “真不中用,一个弱小鬼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空盗。” “但是老大!她可是潜入宝物库里了啊!” “如果真要偷东西,手法肯定不会那么幼稚,没有哪个笨蛋会蠢到跑空盗的船上偷东西,估计是不小心混在货物里了吧……给她松绑。” 好样的!看来是个明事理的家伙! 重新得到自由后,菲雅松了口气。 “喂,小鬼,你的名字是?” “菲雅,菲雅·库布里克。” “回答倒是很爽快,那么我问你,你是怎么跑到船上的?” “我也不知道,睁开眼睛就在那里了……我是说真的啊!” 大胡子看了看手下们: “你们之中应该没有人擅自把女人带到船上吧?” “没有没有!”×n 盗贼们摇着头,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 大胡子也会意地笑了笑: “哼,也是,谁会看上这种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又爱闹事的小丫头。” “呜嘎!你说什么!?” 好气好气好气啊啊啊!!(艹△艹) 什么嘛!团子有什么好!前凸后翘才有人权吗! 但是考虑到眼下的处境,菲雅还是忍耐下来了。 “你是我们抢的那艘飞空艇上的人吧。” 大胡子对菲雅说道。 “诶?飞空艇?” “我看你衣服材质很好,还喜欢乱发脾气,多半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在我们抢劫的时候,混乱着躲进箱子被抢上船了,你运气真差。” “不对!我不是别船上的人,也不记得有被抢!” 菲雅摇头否决,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我昏迷前是在山脚,时间是天亮之前……” “山脚?不可能不可能,这艘飞空艇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着陆了,就算你昏迷时藏得好不会被发现,那么长时间也足以把你饿死了。” “怎么会……?” 菲雅吃惊地倒退一步。 两个星期?自己睡了那么久吗? 等等、哪里不对劲,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菲雅隐隐约约觉得,她还遗漏了更严重的点: “话说回来,我刚刚就很在意了,飞空艇是什么?飞机的一种吗?” “飞机?你把飞空艇叫飞机?如你所见是天上的飞行工具,我们空盗依赖的就是这玩意。” 菲雅望向驾驶室四周的玻璃窗,窗外是湛蓝如海的苍空。 比菲雅在城镇上看到的更蓝,很难想象有那么蓝的天空。 大胡子不想继续闲聊下去: “接下来是你的处置。” “我?我怎么了?” “天真也要有个限度,跑进空盗的宝物库大闹一通,你该不会以为用一句「对不起是误会」就能弥补吧?” “诶诶!我也不是想出现在那里的呀!蛮不讲理!” “这个世界本就蛮不讲理,即便非你所愿,既然站在这里,那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你没有抱怨的对象,要怪就怪你运气差。” 补偿?菲雅可拿不出钱啊! “难道要把我卖掉!?”(○口○) 大胡子对菲雅的猜测嗤之以鼻: “哼,红山猫空盗团不是做人口贩卖的垃圾,话虽如此,空盗不会让人免费乘船,原本要让你在船上打扫卫生,但我们刚抢完一票大的,没空理会你,我过会让手下把你送到地面的城镇附近,剩下的你就自己努力了。” “啊、嗯,谢谢。” 吓死了…… 数千米的高空中,要是他们想做什么菲雅很难反抗。 而现在他们愿意把自己带到地面,那是再好不过了。 菲雅的目标是回小镇,回夜知家和大家团聚。 让空盗帮忙送自己回家是不可能了。 但是不用怕,就算要自己走回去也没关系。 菲雅已经学习了足够的人类社会的知识,衣食住行总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要想想该怎么回去了。 “对了,我们目前在哪里?” “再过一阵子就到比总领了。” “比总领?” “字面意思,一个叫比总的领主的领地,这附近的几个村庄都在其支配下,据说他的统治很残暴,你还是小心点好。” 领主?领地?(○_○)?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封建贵族? 莫非是飘在哪个偏僻小国上? “这里难道不是日本吗?” “日本?那是哪个地方?” “怎么可能不知道,莫非我不在亚洲、又回到欧洲了吗?” “亚细亚?欧罗巴?我可不知道有哪两块大陆叫这名字。” 大胡子挑着眉头念道。 就在菲雅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嘟!嘟!———嘟!嘟!!」 驾驶室响起十分刺耳的警报声。 “怎么了!?” “有不明飞行物接近中!” 菲雅和其他盗贼一起紧张地看向前方。 天空的另一端,一家小型飞行器正朝这里飞来。 负责通讯的空盗汇报道: “老大!对方请求降落!” “没有表现敌意么……同意请求,以礼相待,但是不能放松警惕!” 空盗们打起精神,一个个回到自己的岗位做好准备。 菲雅不知所措地看着空盗们无视她继续行动。 那个大胡子也没空理会自己。 真是一群薄情的家伙,还是商店街的人亲切。 不对,这才是正常的态度…… …… 很快,小型飞行器落在飞空艇的甲板上。 空盗们盯着驾驶室的自动门一点点拉开。 哗啦——— “早上好~这么早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相比驾驶室内的紧张氛围,门外却传来愉快的声音。 一位穿披风戴毡帽的栗发少女面带笑容,和其余两人走进来: “我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守护翼的人~!” “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 “正是,我们是来回收被你们空盗团抢走的圣战天使的。” 栗发少女用开朗甜美的声音做自我介绍: “我叫希丝卡,虽然看起来是个可爱的少女,实际上却是位成熟的杰出女性,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她身旁一位稳重可靠的男子说道: “我是龙威,算是副队长吧。” 另一个打扮有些狂野的女性说道: “我是奇雅,肚子饿了。” 以上就是三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的开场白。 “…………” 气氛陷入僵化。 准确而言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圣战天使?” 菲雅念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看看其他的空盗,他们似乎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只是作为空盗首领的大胡子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如此,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和传闻中一样是为了回收圣战天使可以上天遁地的组织,你们不惜冒风险到空盗的船上,是觉得我们这里有圣战天使?” “正是正是!能理解实在是太好了!” 希斯卡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实不相瞒,诸位两小时前抢劫的飞空艇上运有从数百年前的遗迹里发掘的宝物,而其中有一个神秘的柜子,我们猜测里面封印着圣战天使,赶去回收的时候发现各位捷足先登了,所以专程到访。” 闻言,大胡子问手下: “这次抢到的宝物里有那种东西吗?” “很抱歉,似乎并没有那种怪玩意。” 连续问了几个搬财物的手下都得到相同的回答。 希斯卡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啊哈哈~怎么会呢,诸位真是幽默,那个柜子确实有被好好运上飞空艇,在诸位抢……光顾后就不见了,怎么想都是诸位拿走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没有的东西就是没有。” 大胡子忽然把旁边看热闹的菲雅拎了过来。 “诶!做什么!?”(○口○) “这家伙一直待在宝物库,最清楚里面有什么,你去问她吧。” 菲雅被大胡子当做挡箭牌了。 希斯卡立即两眼放光上前握住菲雅的手: “哎呀~你好你好,这位空盗小姐……” “我不是空盗!是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这种小事怎样都行啦,你有看过这张图上的柜子吗?如果知道请务必告知我们,作为报酬我们会付给你一大笔钱。” “没有,那个仓库里没有这么大的柜子。”(摇头) “怎么可能呢,还请再认真回想一下……”(咬牙) “那里的东西我都看过一遍了,不会有错的———话说那个圣战天使到底是什么呀!我听不懂你们的对话!”(>口<) “呃。” 希斯卡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副营业的灿烂笑容是故意装上去的。 菲雅反倒觉得她现在的表情好看多了。 “那个……既然如此,请让我们检查一下你们的飞空艇吧。” “哼、笑话,为什么我们要为你们做到那种地步?” 大胡子皱起眉头。 “为了确认诸位所言是真的,更为了不遗漏任何一点线索,请带我们去你们的储物库、宿舍之类的地方以便确认。” “你觉得空盗会允许外人进入他们的宝物库吗?” “作为带走圣战天使的交换,我们会付两千万G的谢礼,足以让诸位购置一架崭新的飞空艇还有剩余,所以———” “红山猫空盗团从不屑于买卖人口这种低贱的勾当。” 讽刺的话语一出口,双方之间骤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菲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而言之先退到一边去吧。 “哈哈……是这样吗……” 希斯卡低着头,裂开的笑容逐渐低沉。 “原本如果你们愿意合作,你们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而我们也能完成任务回总部升职,这是一件双赢的好事……” 希斯卡身边叫奇雅的女性兴奋起来: “要做了吗?要做了吗!” 副队长龙威则一脸紧张: “请等等前辈!在这种地方吗?” “……既然无法交涉,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希斯卡抬起头笑着说道: “武·力·抢·夺!!” 哗啦———— 希斯卡掀起披风,取出一把隐藏的机关枪,一改先前的谄媚态度,眼神尖锐地看着空盗们: “要战便战!!” 空盗们也不甘示弱。 菲雅:“果然是这种展开!!” 双方拿起武器,立即要大战一场。 然而就在这一刻。 呼啸呼啸呼啸!! 飞空艇外面传来许多飞行器接近的声音。 蜂群般的小型飞行器在未通知的情况下突然接近,其中两架将机载枪口对准操控室直接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噼里啪啦———!! 玻璃被子弹打得粉碎,狂暴的气流涌进室内。 大胡子一行和希斯卡一行齐齐看向那个方向。 “今天客人真多!他们也是你们的同伴吗!” “不是的!但是恐怕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接下来的展开证明了这一点。 偷袭过后,飞行器上跳下数名忍者打扮的家伙,他们拿着长剑向众人发起攻击,仅仅一瞬间便跳到大胡子身前。 “——————!!” 大胡子用重剑挡住忍者的斩击。 希斯卡则抓准时机向忍者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连续的扫射虽然没能命中却击退了忍者。 那些忍者很快灵活地跳回飞行器上不见了。 “切!怎么可能让你们跑了!” 大胡子率领众空盗准备追上去。 “我们也来帮忙!” 希斯卡三人组也说道。 在第三方势力的干涉下,他们暂时休战了。 很显然,这次偷袭是有备而来,寻常的空盗交战不可能如此灵活,考虑到是这个时间点发生的事,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也是为圣战天使而来。 “到底怎么回事……” 菲雅知道局势已经失控了。 她被卷进了莫名其妙的事件中。 为什么世间总是要战斗呢…… “喂!小鬼!” “大胡子?” 大胡子丢给菲雅一把短剑。 “这是?” “这武器就算是你这小身板也能用才对,拿它保护好自己,等我们击退侵入者就把你送回地面,想回家就千万别死了啊!” 大胡子扔下这话就赶忙离开了。 菲雅握着短剑注视空盗们离开。 她的嘴角浮现微笑。 什么嘛,其实尽是些不错的家伙么。 . 飞空艇上的激战(上) . 菲雅拿着短剑,在飞空艇内的通道里行动。 周围很安静,没有看见空盗,因为他们都去追偷袭的敌人了,最初还能听见甲板那边传来枪声和刀剑撞击的声音,而如今这些声音消失不见,这说明菲雅已经离开战场很远。 “那些家伙应该没问题吧……” 进犯的紫衣忍者很厉害,不是简单对手。 但即便菲雅担心战况,只有短剑可用的她也帮不到忙。 如果要赢,只能使出祸具的力量。 可如果那样做,或许又会被当做怪物……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呢!他们在奋勇战斗,我不能只想着自保,没事的、就像救镇上的居民的那时候,肯定会被接纳的!” 菲雅用力拍了自己的脸颊,摇头把自私的想法赶出脑袋。 只是不管要不要帮助他们,菲雅都必须拥有一定的力量。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已经被毁掉了。 她迫切需要一个能缔结联系的立方体。 最好是零件拼成的,能重组变化,像她的本体的装置。 真是头疼、如果是魔方一样的东西就……等等、魔方? 菲雅眼前一亮———宝物库不就有一个魔方吗! 情况紧急,借用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宝物库,我记得是在这附近……有了!” 菲雅迫不及待跑过转角看向那边的宝物库。 然而她在前方看到了忍者的身影。 “————!!” 菲雅立刻躲起来。 好险!差点撞个正着! 为什么忍者会在这里? 菲雅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两个忍者正在宝物库前小声交流,他们谨慎地观察周围,在确认没有其他人经过后,不是大张旗鼓地用剑劈开门,而是用工具撬开门锁,走进宝物库。 原来如此,菲雅一瞬间明白了。 空盗们和三人组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忍者明目张胆袭击他们,实际上是为了把他们引开。 忍者的真正目标是宝物库,多半就是那个圣战天使。 那两个单独行动的忍者看起来很强。 如果放任其偷走宝物,他们在达成目的后,肯定会尽快离开,船上的所有人就安全了,尤其是对没有合适武器的菲雅而言,能不用战斗就结束是最好的。 但是。 “哼……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以偿。” 菲雅可是很记仇的。 让找上门来的坏家伙得手离开,她看不惯。 见不到也就算了,但如果自己碰上了还要逃走就太差劲了。 既然如此,把他们痛揍一顿! “给我适可而止吧!!” 菲雅以最快速度冲进宝物库。 昏暗的宝物库中,到处堆放着屏蔽视野的箱子。 菲雅借助遮掩冲进宝物库朝一个忍者猛地飞踢。 咚!! 没有防备的忍者被踢进旁边的箱子里。 霎时间烟尘四散,破损的木块和瓶瓶罐罐的碎片把他埋了起来,这个倒霉鬼不省人事,丧失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解决掉一个了! “什么!?” 旁边的忍者反应过来。 菲雅的横扫一踢踢空。 切!被躲过去了吗! 凌空的菲雅看见一道锐利的白光。 急忙把头往后躲。 “哧喇———” 剑锋划过,距离脖子只有几毫米。 没有命中的忍者改变剑的方向发起二连击。 呯!! 菲雅用短剑挡住了忍者的斩击。 并且借助这股力道往后方落地,双方隔开一段距离。 “…………” 杀机四伏的宝物库中,菲雅警惕地观察着忍者。 这家伙很强,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一流水准。 刚刚干掉的小个子忍者是女性。 这个大块头则是男性吗……真可惜,如果刚刚干掉的是他就省事了。 忍者撇了一眼倒地的另一名忍者。 菲雅用语言讽刺道: “喂喂、那么关心你的搭档吗?她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死,接下来就是你,别那么紧张,难道你离开同伴就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 忍者二话没说冲了上来。 不知道是否被激怒了。 他连续挥剑朝菲雅的致命点砍去。 “—————!!” “—————!!” 极快的剑技如同洪流朝菲雅袭来。 眼花缭乱的攻击让菲雅疲于应付。 可恶!怎么回事!? 身体很迟钝,行动跟不上想法,就像是从来没有锻炼过。 这种程度,原本菲雅能轻轻松松躲开的! “哧喇———” 忍者的剑划过菲雅的剑,砍断了她的几缕银发。 要是再多慢上一秒,菲雅的头颅就会被割下来。 果然是专业的暗杀者。 只用短剑攻击距离太短,根本砍不到对方。 菲雅抓起一大把金币扔向跳跃而来的忍者。 忍者下意识挡住暗器,当他反应过来,菲雅消失了。 “没脑子的大白痴!” 借助这个空档,菲雅往宝物库的深处遁去。 忍者在身后不断劈开箱子和货物追杀菲雅。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厚重的货物被切成数块垮塌,宝物库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菲雅原以为忍者会顾及圣战天使,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失算了,这个仓库没有他想找的东西,但随着装货的箱子被劈开,各种财宝堆满了仓库,极大限制了忍者的行动能力。 另一方面,运动那么久,菲雅对身体逐渐恢复了掌控力。 反击的时机,只有这一刻。 仓库的最深处,菲雅猛然一蹬墙壁反向背后的忍者沖去。 两旁都是凌乱的宝物山,忍者不能闪避这一击只能硬扛。 “喝啊啊啊啊啊!!” “呯—————!!” 菲雅的短剑和忍者的长剑激烈碰撞。 四溅的火星短促地照亮了相互的脸。 这是利用全身重量的一击。 啪!! 忍者招架不住,松开了武器。 机会来了!! 菲雅朝忍者的要害处 然而就在这一刻。 忍者朝地面摔出一个奇怪的玩意。 紧随其后,浓烈的烟雾涌出,挡住了菲雅的视野。 居然是烟雾弹!? 菲雅的攻击扑了个空。 忍者回以重重的肘击。 “咳哈———!!” 菲雅的身体倒飞出去。 沉重砸在墙壁上。 浑身都快散架了。 可……可恶……低估他了…… 这家伙绝非三流的小喽啰…… 浓厚的烟雾弥散于整个宝物库,暂时遮挡了两方的视野。 尽管菲雅还有站起来的力气,可唯一的短剑不知去向,这样战斗无异于送死,即便想借机离开,烟雾也在极快消散,那个忍者挡在宝物库的门口,封死了菲雅的退路。 再过十秒,能看清前方后,他就会发起必杀一击。 万事皆休。 没死在悬崖下反而不明不白死在这种地方。 早知道就该去问问奶牛女和忍者战斗的对策。 临死前想到奶牛女了么,或许自己还蛮喜欢她的呢。 “诶……这是?” 菲雅的手碰到了一个盒子。 锁被破坏的盒子摔在地上,掉出一个东西。 六色六面的立方体。 ……魔方。 “这是!!” 菲雅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哼,看来我这个罪人的死期还没到……” …… 漆黑的宝物库,没有光线进入,是封闭与绝望的空间。 在这归于死寂的地方,忍者持着锋利的长剑,在弥漫的烟尘间不断徘徊,砍断拦路的障碍,用剑捅穿每个可能藏匿人的箱子,他不会放过妨碍他们的人,不会留任何一个活口。 哧喇——— 忍者对漆黑间的某道人影挥动长剑。 黑色的头颅掉落地面,滚到脚边。 那是一个奇怪的雕像的脑袋。 目标躲在别的地方。 忍者眯着眼睛,继续往更前面走去。 「喂,你在找我吗?」 烟雾的某个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即将消散的黑烟后,菲雅站在那里。 菲雅的手中没有武器。 仅仅是握着一个魔方。 「想杀我吗?」 「你的行动很老道,攻击对手的眼睛、脖子和心脏,想必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做过很多肮脏的工作,和异端审判所的成员一样,已经丧失了人性」 「呐,做一个无感情的杀人机器是什么感觉?」 「看着鲜血从指尖慢慢流到掌心是什么感觉?」 “…………” 忍者没有回答。 他迅速拿起长剑以极快的速度沖向菲雅。 就在那个时刻,异常的事出现了。 黑暗的空间里,焕发出一阵腥红的光芒。 那是菲雅握住的魔方。 彩色的魔方一点点被染黑。 握住黑色魔方的菲雅宣言道: 「拟装立方体·展开」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黑色魔方连着一道菱形锁链,锁链延伸至一道幽蓝空间的漩涡中,拉出一块由无数的钢铁零件组成的黑色立方体,黑色立方体分解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张开铁钉之怀抱的少女面貌的牢笼。 “刚刚真是受你照顾啊、现在轮到我了!” 菲雅挥动锁链操纵铁处女向忍者直直抓去。 轰隆—————!!! 骤然之间,仿佛天崩地裂,铁处女的铁钉穿透数个大型货箱。 忍者勉强躲过铁处女的死亡怀抱,然而炸裂开来的木屑和破片在他的身上割出数十道细小的伤口,在狭小空间中不适合战斗,他好不容易跳到另一个较为空旷的角落。 “居然躲过去了,我还以为能卸掉你一条手臂呢。” 菲雅看着忍者,而忍者也死死盯着菲雅: “你是……同契者?” “同契者?那是什么?” 忍者没有多加解释趁着菲雅说话之际再度攻去。 菲雅也甩过锁链使用铁处女从侧面向忍者咬去。 刷拉! 只是这次忍者躲过了铁处女的死亡拥抱。 毕竟是老练的杀手,同样的招术是不起作用的。 但面对忍者继续靠近,菲雅一点也不慌张。 菲雅继续操控黑色魔方: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黑色立方体瞬间重新组合成为一柄巨大的刀斧。 菲雅借由铁链收回凌迟之斧,劈向忍者落下的长剑。 咔嚓————!! 再坚固的剑也抵挡不住巨斧的重击。 忍者的武器瞬间被斩裂成两半。 “变成剑了!?” “分神可是会送命的!!” 菲雅反手横过斧背拍向忍者。 咚的一声重响,忍者被狠狠拍飞,断了三四根肋骨。 他摔在冰冷的地面,见势不妙,带着伤势准备逃跑。 “怎么可能让你逃掉!!”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凌迟之斧刹那间重组为一个呼啸旋转的重型钢铁车轮。 钢铁车轮朝忍者逃窜的方向,以极恐怖的动能猛然撞去。 轰隆——————!!! 天崩地裂的声响炸裂而出,宝物库的门和墙被撞得粉碎。 整个飞空艇都在震动。 . 飞空艇上的激战(下) . 向往天空,亲近天空,天空是蕴藏梦想与自由的世界。 然而,位于数千米的高空,翱翔苍穹之间的飞空艇,此时沦为混乱的战场,红山猫空盗团、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还有不明身份的势力,正围绕不知行踪的圣战天使展开激烈的战斗。 飞空艇的另一侧。 “哒哒哒哒哒哒!!” 希丝卡用机枪对临近楼道的忍者不停扫射。 然而忍者的行动十分敏捷,在扣动扳机前就闪避躲开,结果打空一个弹夹的弹药,子弹只是在墙壁上打出一排漆黑的洞口,没有起任何作用。 “真是难缠……龙威、奇雅,你们那里怎么样?” 龙威和奇雅跑过来说道: “前辈,飞空艇尾部的敌人已经被空盗击退了!” “敌人撤退的时候有没有带着可疑的东西?” “没有,只是简单的撤退而已。”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也没有找到印有梅扎兰斯纹章的柜子,稍微放心了,这边的敌人似乎还不打算撤退,是不愿放弃吗?还是想把我们干掉?” 希丝卡盯着就在对面,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数名忍者说道。 既然空盗那边的战斗结束了,希丝卡这边也能放开手脚了。 “呵……今天都是不顺心的事,正好让我发|泄一顿。” 希丝卡掰着拳头,裂开黑化的笑容大喊道: “龙威,奇雅,给我干净利落地干掉他们!” “等等前辈、在这里同契会损坏飞空艇的!” “少废话!快点———” 轰隆———————!!! 突然之间,附近的某个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声。 墙壁顷刻粉碎,一名忍者随着碎片一起砸进楼道。 “诶?”(○_○)×3 铁板拼成的墙被撞出一个窟窿。 里面滚出一道势头未减的巨型的钢铁车轮。 “哼!如何!” 菲雅跑了出来。 她看见了三人组: “你们还活着吗?” “活是活着……等、等等等等!请等等!!” “哇啊———你突然做什么!?”(○口○) 希丝卡像发现重大事项般跑过来用力按住菲雅: “你居然是同契者!为什么不早点说!” “同契者?那究竟是什么?好痛!松手!” 这是菲雅第二次听见同契者这个名字。 同一时间,眼见同伴伤势严重,其余的忍者感知到形势严峻,只是他们没有选择即使撤离,而是在呼叫更多增援的同时,朝菲雅这边投射雨点般的短刃。 “别想得逞!!” 菲雅操纵车轮移动到身前挡住那些短刃。 紧随其后,她一挥锁链,将车轮高高抛起,砸到忍者们的中央。 咚!! 地板被砸穿,两三名忍者没有及时离开被击昏过去。 菲雅还以为这些忍者起码会有那个大块头一半厉害。 看样子她是干掉敌人的精英了。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暂时陷进地板,机动力受损不能再用了。 而相对的,菲雅彻底打乱了忍者的阵型,当下一批飞行器载着五六名忍者前来增援时,忍者之间不能相互照应,没有配合的暗杀者是最弱的。 希丝卡:“龙威!奇雅!轮到我们了!” 龙威:“明白了!” 奇雅:“大活跃一场吧!” 奇雅到龙威身旁,和龙威两手相扣。 神秘的暗红色波纹从两人扩散而出。 他们闭眼吟唱着古老的颂词: 「雄心环绕」 「大智若愚」 「契约之龙」 随着颂唱的演进,暗红的波纹化作耀眼的光芒裹住他们。 奇雅的身影不断透明化,转而在龙威手里出现两把银刃锁链。 “武器?居然变成了武器!” 菲雅睁大眼睛说道。 “请不要惊讶,你也是同契者,应该很熟悉才对。” 希丝卡解释道: “没错,奇雅是圣战天使,龙威是他的同契者,守护翼的任务小队很多都有圣战天使的参与,因为她们知道我们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同胞而努力,现在你能放心了吧?我们不是形迹可疑的坏人。” “那个黑发女人……就是圣战天使?” “如你所见,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希丝卡的眼神,就像是说「你在问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菲雅有些发愣,她没想到圣战天使是能够变成武器的人。 这不是祸具的能力吗…… 完成同契的龙威和奇雅,表现出强大的威压。 那不是气场或气势之类的虚物,而是某种未知的能量穿过铠甲和皮肤,在心脏上施加的压迫感。 元素化的奇雅浮现在龙威背后: 「很好,快点搞定吧,龙威!」 “是是,不要太兴奋,奇雅。” 龙威看向奔来的忍者们,眼神变成战士的锐利。 他劈下银刃,与袭来的一名忍者的剑直接对抗。 咔嚓——— 忍者的剑应声碎裂。 菲雅惊讶地奇雅变作的银刃。 好坚固的武器…… 菲雅记得忍者是用剑像劈柴一样劈开过铁门的。 能轻易把那样的武器击碎的利刃,是一把怎样的神兵…… 第一名忍者被龙威瞬间击败。 更多的忍者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们的同步攻击根本没有死角,不管从哪里放都防不住。 「不知恐惧为何物」 「千万之物狂乱暴动」 「勿扰吾心」 龙威和奇雅又开始吟唱奇怪的颂唱。 喂喂!别唱了!敌人就快到跟前了! 接下来,出乎菲雅意料的一幕降临了。 暗红色的能量萦绕龙威,在颂唱的引导下聚集于银刃端部,赤之波动共鸣着,以惊人的速度聚集力量,在共鸣达到巅峰之际,龙威睁开眼睛,朝四周的忍者们挥出腥红的斩击。 “修罗之斩—————!!!” 刹那间,暗红的沖击波撕裂空间震荡。 整个世界被赤色波纹染成腥红的地狱。 强烈的红之爆炸摧毁了周围的一切。 所有忍者转眼被击飞,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干得不错嘛~」 “我控制了力道,但愿被害能降到最低。” 菲雅:“这威力也太惊人了吧!?” 冷汗都快吓出来了。 这种魔法般的招数,是菲雅见过的所有祸具都不具备的。 诅咒所带来的力量,绝不可能那么强大,力量的根源不同。 简直像是专门为战争而诞生的力量。 “刚刚开始你就在惊讶什么呀?” 希丝卡叹了口气解释道: “通过和人类缔结契约化作武器,以吟唱颂词的方式施放难以置信的力量,这就是圣战天使,但只有圣战天使一个人是什么都做不到的,正因如此,落单的圣战天使是世间争抢的对象。” “争抢……圣战天使很受欢迎吗……?” “如果不惜恶意占有也算受欢迎,那应该是最受欢迎了。” 希丝卡看了看龙威那边的战场: “奇怪,那些忍者弱过头了吧?龙威和奇雅的组合确实是协会的一流战力,但对方既然知道我们是守护翼,多半也有相应的对策,还没有动手么。” “很不对劲吗?” “是啊,我还以为对面至少也会有同契者才对。” 当然,能安全且快速解决战斗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总而言之,我们不能放松警……” 话说到一半,临近的墙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刚刚说完就!?” “白痴!别愣着快点离开啊!” 两发小型炸弹把飞空艇的墙炸开一个裂口。 数架飞行器载着十几名忍者重新投入战场。 可恶!这些家伙有完没完!? 菲雅见状挥动锁链准备迎敌。 希丝卡喊道: “等等!这种地方,你的车轮型武器根本没有施展空间!”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什么……?” 重型车轮骤然分解重组为一个带有数不尽铁片的树桩。 钢铁的树桩疯狂转动,以残影的旋转速度飞到来犯的飞行器附近,其上的数百道锋利枝刃切割着飞行器的外壳、机翼、驾驶舱等所有的一切。 BOOM!! 失去控制的飞行器在空中相撞。 燃烧的火球成为流星陨坠大地。 “还没完呢!”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继续把飓风杀人柱重组为一根集齐巨大且尖锐的刺矛。 “喝啊啊啊啊!!” 以全力投掷出去。 刺矛洞穿了最后一艘想逃跑的飞行器。 敌方被全歼,处刑桩重组,变回黑色立方体。 菲雅收回锁链,黑色立方体消散于空间的涟漪。 “我也不差嘛。” 菲雅点点头说道。 “…………” 希丝卡难以置信地看着菲雅。 武器能变成截然不同的形态? 而且还是连续变化三种形态? 这种事从未听说啊。 还有为什么她解除武装后,圣战天使没有变回人形。 “前辈!你们没事吧!” 龙威和奇雅结束战斗赶来。 “啊、嗯,敌人都逃走了吗?” “是的,不惜乘故障的飞行器也要离开,显然是专业的,不会留下俘虏。” “和我们争抢圣战天使的神秘组织,这件事还是上报协会比较好。” 不管怎样,忍者撤退,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环顾四周,飞空艇的内部已经是满目疮痍。 糟糕、这个烂摊子可怎么办。 希丝卡换上一幅灿烂的笑脸: “哈哈!各位,既然事件解决了,我们赶紧离开吧!” “前辈,这样不负责任不太好吧?” “哎呀~龙威,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帮他们赶跑入侵者的恩人,弄坏一点点东西完全在情理之中……但考虑到我们的飞行器在他们那里,还是留张支票给他们维修吧,我想想,就礼貌性付个……” 轰隆————————!!! 飞空艇的某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摇晃和倾斜。 “哇啊!怎么了怎么了!” “飞空艇要坠落了吗!?” 四人很快听见空盗老大的广播: 「引擎被破坏了,你们尽快离开」 “大胡子!那你们怎么办!” 菲雅着急地喊道。 「区区一个小鬼就别担心我们了,英勇的空盗可不会屈辱地死在地上,我们要在地面重新来过,如果有缘我们还会相见的」 希丝卡:“总、总而言之,时间紧迫!我们先撤吧!” 菲雅:“喂喂!别拉我啊!” 菲雅被希丝卡三人组强行带到飞行器上。 飞行器从不断下掉的飞空艇上飞到空中。 菲雅看见大胡子在操纵舵盘,其余的空盗在他身后,他们很信任自己的老大,都这种时候了也没有慌乱,准备和大胡子一起同生死。 「对了,小鬼……应该叫你菲雅才对吧?」 「抱歉不能履行承诺送你回地面,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既然你想回到一个我们都没听过的地方,那就绝不要迷茫,空盗会为了宝藏赌上性命,如果回家对你而言同等重要,你可别犹豫啊!」 菲雅尽全力朝空盗们喊道。 “我知道!我绝对会回去的!” “你们也是!绝对要活下来!千万别死了啊!” 菲雅看着红山猫空盗团的飞空艇掉到云层之下。 再过不久,云的下方传来剧烈的火光和声音。 虽然见面的时间很短。 但是菲雅并不讨厌这些真性情的家伙。 . 奇怪的大陆 . 离开飞空艇,菲雅和守护翼的三人组乘坐飞行器飞着。 这是菲雅第一次在天空中飞翔。 如此近距离接近天空。 “好厉害!这就是在天上飞的感觉吗!” 蔚蓝的苍空,在金辉下闪烁着蓝宝石的光泽,云朵如同雪花棉织成的岛屿,穿梭在无边无际的云层上,尽是蓝与白的单纯天地,这是曾经被囚于暗不见天日的古堡的菲雅无法想象的。 “你是第一次坐飞行器或飞空艇之类的吗?” 旁边那个叫奇雅的黑发女人笑着问道。 菲雅点点头兴奋地回答: “嗯!非常新鲜!我一直好奇飞鸟是怎样的体验,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原来天上的世界那么亮那么广阔,畅通无阻,似乎能去任何地方!” “是啊,世界很大,有趣的还在后面呢。” “确实是这样~!” 以前在镇上看见大海,如今在这里翱翔天空。 不管是大海还是天空都是超级棒的东西! 但同时,大海和天空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 还有更多菲雅没有见过的东西,还有更多菲雅没有体验过的事。 果然,离开坟墓般的古堡,来到阳光下的世界真是太好了。 奇雅说道: “不过,现在比起这些,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唔?什么事?” “那就是———吃饭!肚子饿了!给点给我吃东西了!!” 刚刚表现得像温和大姐姐一样的奇雅,忽然跺脚大闹起来。 希丝卡:“奇雅!别动别动!飞行器就要翻了!” 龙威:“很、很快就到了,再等一下就可以了!” 奇雅是个一饿肚子就什么都顾不上的人。 希丝卡和龙威好不容易让奇雅安静下来。 做完这些后,希丝卡又对后座的菲雅说道: “差点没命了……话说回来,你是叫菲雅对吧?” “嗯,怎么了?” “因为意外状况都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在那艘飞空艇上?” “不知道,睁开眼睛就在那里了,我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那种变换武器形态的作战能力,在圣战天使中可是很罕见的,而且你的圣战天使去哪里了?你该不会把她留在飞空艇上了吧?” “都说了那个不是圣战天使!” “那是什么?” “咕、那是我的……为什么我要告诉你啊!” 菲雅撇过头去鼓着脸说道。 希丝卡脸上流下一滴尴尬的汗珠: “哎呀呀,看来我们还没建立信任关系呢,不过只要人在身边就没关系,龙威,我们先回总部。” “那个,前辈……” 龙威脸色铁青地说道。 “引擎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诶?”(○_○) 话音刚落,飞行器尾部传来一阵嗤嗤的噪音。 比起原本的流畅运行,现在则是有些便秘了。 大概是之前开得太快,不堪重负的引擎罢工了。 明显感觉推力在减少,速度在下降。 最终飞行器悬停空中,朝地面快速坠落而去。 “哇啊啊啊啊啊————”(○口○)×4 …… 咚!!! 寂静的森林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废铁垃圾猛然击中。 失控的飞行器穿过森林,撞断无数树枝后停下来。 菲雅和希丝卡一行人埋进厚厚的树枝间。 “啊……啊啊……啊啊……”(@口@) 幸好有树木和灌木作为缓冲带,四人没有受重伤,数分钟的头晕眼花后,菲雅脑袋顶着树叶从树枝堆里跳了出来: “无礼之徒!想杀了我吗!”(>口<) “抱歉抱歉,出了意外事故。” 希丝卡他们担着衣服爬起来。 看看飞行器,此时已经是一幅极其凄惨的模样。 这里是荒郊野外,就算能修也没有工具,只能舍弃了。 “运气真差,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了。” 闻言,菲雅问道: “你们知道出口的方向吗?” “哼哼,尽情放心,龙威可是通过入职考核的特等生,野外生存完全不在话下!尽管交给他就行了!” 喂喂,你才是队长吧。(—_—) 希丝卡一边在飞行器残骸里找有用的东西一边说道: “总而言之,尽早走出森林,到附近的村庄借宿一夜,等天亮了就去城市里购置新的飞行器,这次一定要买架性能好的。” “前辈,我们没钱了。” “哈哈,你说什么呢龙威~我们出来的时候不是带了很多吗~” “所以说、因为坠机的缘故都被烧掉了、一点都不剩了。” “…………” “…………” “什什什什么!身无分文要怎么行动啊啊!!” “前、前辈!请冷静点!” 希丝卡抓住龙威的领带歇斯底里地摇着。 同时,眼睛变红的奇雅也一口咬住龙威的头。 “吃东西!食物!肉!肚子饿了!!” “怎么奇雅也!你们两位住手———” 最靠谱的龙威被希丝卡和奇雅整得十分头疼。 真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笨蛋。 菲雅不去看他们闹腾的模样,转过身去。 “我们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再见。” “请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希丝卡停止动作,跑到菲雅身前拦住她。 “为什么阻止我?” “反倒是我想问你为什么离开?” “当然是因为我要回家咯。” “不对不对,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回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 “哈?为什么我要和你们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菲雅皱着眉头喊道: “要我重复几遍!我和圣战天使没有半点关系!” “很抱歉,我们也需要查明真伪,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们实情,我们就有必要带你过去,请放心,协会的待客之礼肯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我拒绝。” 菲雅不留余地拒绝了。 她想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除此之外,哪里都不会去。 不管是搜集战线骑士领、比布利欧家族会,还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她不会去任何不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我只是想回家,即便如此你们也要阻止我吗?” “请相信我,去协会之后,你可以自行决定是否留下。” “说得好听!真到那里就任你们摆布了吧!!” 菲雅握住黑色魔方: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拟装立方体自空间中显现,重组为一个巨型的钢铁钻头。 希丝卡认真地盯着菲雅凭空变出的人体穿孔机: “又是新的武器……真正的原型是那个令人不安的铁块吗?” “无可奉告!让开!否则就开战吧!” 龙威:“你们两位!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氛围紧张到顶点之际,森林某处传来一阵兽吼。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继而是男人和少女的声音,还有马车的滚轮声。 “有人遭遇麻烦了!” 菲雅循着声音跑去,发现一条林中小道。 小道尽头跑出一辆马车,后面追着一只棕熊……类似棕熊却远比棕熊的体型更大,尾巴有两米左右,甚至长有四只手臂。 “那、那是动物么?” 据菲雅所知,地球上不存在那种身体结构的熊。 但是她清楚一点,棕熊在追猎马车,两者距离在缩短。 如果不救他们,马车上的中年男性和少女肯定会丧命!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变化出重型车轮,操控钢铁车轮高速撞向那头狂暴的棕熊。 “咚—————!!”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重重撞击棕熊。 强烈的动能把棕熊撞飞,连续撞倒几棵树才停止。 棕熊灰溜溜地逃走了。 . 不速之客 . 傍晚,天色黑下来,附近村庄的一户普通人家。 “哇哈!有东西吃了!我开动咯———” (这家伙……食量和奶牛女一样啊……) 菲雅看着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奇雅想道。 周围的食物被瞬间风卷残云吃光,龙威劝她矜持点也没用,那副见到食物就丝毫不客气的样子,连招待他们的父女都惊呆了。 另一边,希丝卡用螺丝刀摆弄一台破损的机器: “可恶!通讯器坏掉了,联系不上协会,别说是请求增援了,连申请经费都做不到……这个穷乡僻壤买不到合适的电路板,这次任务也太背了吧!” 最后,她抱着疼痛的脑袋放弃了。 这三个人根本靠不住。(—_—) 菲雅依然和守护翼小队同行。 打倒异常的四臂棕熊后,作为报答救命之恩的感谢,农家父女提出让菲雅去他们家借住一晚,原本只是邀请菲雅一个人,结果希丝卡他们也厚脸皮跟了过来,真是吵死了。 (哼,谁让我是个有气量的女性呢) 菲雅拿勺子把捧着的蔬菜粥舀进嘴里。 希丝卡走到坐在沙发上的菲雅身旁: “菲雅,你在做什么呢?和大家一起去餐桌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没有和你们亲近到一起用餐的地步。” “别那么排外嘛,我们可是接下来要一起同行的同伴啦~” “我并未完全相信你们……” 菲雅放下勺子低头看着碗说道: “虽然暂时答应与你们同行,但要是发现不对劲,我会离开,如果、如果你们没有骗我,一定要带我回去啊,不能食言了。” “自己那么警戒却对别人要求那么多吗……是是,请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只要你和我们去协会,验明你和圣战天使无关,我们会护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再次确认了交换条件,这样就行了吧?” “唔。” 菲雅点点头,继续问道: “但是你为何那么执着于带我去协会?我已经说了我不是圣战天使,我不在你的业务范围以内吧?没有好处的事,为什么要做?” “答案不是很简单吗?” “难道你其实……?” “因为我们出来不仅没有收获,还烧掉一大笔钱弄坏了装置,要是不带你回去,两手空空肯定会被臭骂一顿降职处分的,呜呜呜!” “你把我当凑数了!?”(○口○) 亏菲雅还以为希丝卡要说什么话呢。 “把我刚刚的感动还给我啊白痴!” “哈哈,开玩笑开玩笑,那只是一小部分理由。” 希丝卡摆着手说道。 她深吸一口气,罕见地表情认真说道: “实话实说,我想要保护你。” “诶、咕,乱说什么!这次我不会上当咯!” “没有没有,请相信我,保证是真心话。” 希丝卡坐到菲雅身边说道: “你还记得为什么我们要保护圣战天使吗?” “因为她们能变成武器,所以被崇尚武力的人争抢吧?” “没错,世界是残酷的,既然有追逐利益的人,就会有被剥夺的人,就像圣战天使,正因有特殊的能力,所以被坏人当成高价值的物品———菲雅,我认为你在这点上和圣战天使没有区别。” 希丝卡解释道: “你有变出武器的能力,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被觊觎,如果放任你一个人行动,以你单纯的性格,肯定会被人利用的,甚至是用来做坏事。” “…………” “菲雅。” 希丝卡看着菲雅说道: “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特殊的存在应该归属于特殊的群体,你不能在普通的世界、和普通人在一起,只有去协会,和与你相近的圣战天使们一起生活才能获得幸福,那里才是你的家。” “!!” 菲雅睁大眼睛。 这番言论令她想到了爱丽丝的话: 「菲雅·库布里克———不、箱型恐惧大人,能给予祸具幸福的只有祸具,只有比布利欧家族会能给予你真正的幸福」 “不对!不是这样的!!” 菲雅抱住脑袋痛苦大喊道。 喊声震荡在屋子里,大家都看向菲雅。 “菲雅?怎么了?” 菲雅厌恶地看着希丝卡: “我的幸福不需要你定义,我知道我和哪些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那个……所以说只是建议……” “已经够了!我拒绝和你们同行,我还是独自一个人回去比较好!” 愤怒地说完这些,菲雅放下剩有食物的碗,头也不回走向自己的房间。 “菲雅!请等等———” 希丝卡想去追菲雅。 但是菲雅锁上了门。 希丝卡敲门还想说什么。 却被奇雅摇摇头阻止了。 ……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夜晚,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菲雅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直想着晚饭时的事。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菲雅知道,希丝卡没有恶意,她只是恰巧说出了和爱丽丝相同的话,其中的情感是不同的,她不会做和爱丽丝一样的事。 但知道是知道,就是无法接受。 菲雅有自己认同的容身之所。 在成为祸具、有意识以来的几百年间,好不容易找到的「家」。 好不容易找到一群值得信赖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种新的活法。 菲雅很珍视这些。 自从诞生起就一直被利用,背负不由本意的罪孽。 菲雅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选择了那个小镇的一切。 菲雅要活下去,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 在那个小镇,用菲雅的名字,度过普通却尽是欢笑的日常。 “没错,我不会再迷茫了。” 菲雅暗暗给自己打气: “即便不依靠那些人的力量,我也要回去和大家团聚。” 明天一早就离开,踏上回家的旅程吧。 “不过,这里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了……” 没听过的组织,没见过的动物,还有一件东西。 菲雅看向从飞空艇上带来的魔方。 照理而言,拟装化的物体就是自己的分身,菲雅能分析并掌握魔方的构造、成分、机关逻辑等等一切信息。 但是很奇怪,菲雅无法完全解析这个魔方。 尽管能解析到足以建立联系的程度,可充其量只停留于表面,魔方内部还有很大一部分信息是空白的,菲雅看着这个已经是分身的魔方,比看普通的魔方更陌生。 莫非这个魔方的构造比自己的本体复杂? 怎么可能,菲雅摇摇头。 区区三阶魔方,怎么能和三十二种形态的泛用拷问处刑器具比较。 菲雅专注研究了很久,没有发现魔方的奇特之处,它和普通魔方一样,是六种色块,分三层九格,能横竖旋转的几何体。 “这个是?” 菲雅发现,魔方的蓝色区域中间部分是一个紫色块。 是贴错了吗?但是魔方的颜色,原本就没有紫色吧? 菲雅好奇地碰了一下紫色方格。 谁知魔方突然发亮。 “——————” “哇啊!怎么了怎么了!” 紫色方格映出一道浮在空中的投影。 那是一个神秘的界面。 由五个灰色的格子组成,第一格上是问号,其余各自是空的。 菲雅的脑内出现一个名字: 「附加功能机关」 附加功能机关……? 菲雅仅仅是知道名字。 除此以外一无所知,它是谁的造物,它是做什么的。 完全不知道。 “总而言之,随便点点看吧。” 菲雅一边说着一边朝界面伸出手。 「嘎吱嘎吱嘎吱」 “是谁!!” 菲雅听见有人试图翻越窗户的声音。 迅速看向窗边,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翻了进来。 那个人的眼神很疯狂,盯着自己像是盯着梦寐以求的宝物,他的手里拿着一块诱拐犯常用的布。 “你是谁?还不会是来绑架我的吧?” “我原以为这么晚你睡着了,结果事情麻烦了啊。” 看着那个大块头翻进房间,菲雅往后退到门边。 “你还是别大喊求救比较好,不然你的同伴就走不出去了。” 大块头自信地笑道。 “真敢说啊,你不是普通的绑架犯?” “我就是这里的领主———比总。” “领主……比总……” 菲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据大胡子所言,比总是个残暴的统治者,治下村庄没有人敢反抗他,菲雅原以为他们不会有交集,没想到他居然找上门来了。 比总急迫地扫视整个房间: “圣战天使在哪里?” “圣战天使?” “别想隐瞒,这家人都告诉我了,你用奇怪的武器赶跑了长鬃尾熊,那是你的圣战天使吧?把她交给我。” “不惜让领主亲自当诱拐犯,圣战天使有那么重要吗。” 尽管目睹了忍者们的偷袭,也从希丝卡那里听到了很多。 但是直到现在,菲雅才对圣战天使的处境有了清晰了解。 菲雅看了一眼房门。 呼救的话,其他人肯定会醒。 但是如果那么做,就会把他们卷进来。 作为告密者的父女,虽然很生气,但是考虑到他们住在比总的领地上,菲雅不打算追究。 而希丝卡三人,他们目前联系不上组织,要是被领主盯上会很棘手,况且菲雅已经打算独自离开,所以不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菲雅盯着比总,握紧魔方,做好战斗准备: “开战吧!区区肌肉男我可是……唔……” 菲雅突然感觉不对劲。 头很晕,浑身没有力气。 想睡觉,意识正在远去。 “你、难道……” “保险起见,我在窗外点了无味的迷魂香,催眠气体顺着唯一通风的窗口飘进室内一段时间了,看样子起作用了。” “卑鄙……小人……” 昏迷的菲雅倒在地上。 . 枷锁 . …… …… 「台风过去,全县的大部分海滩将于近日重新开放」 「酷夏炎炎,去海边游玩、踩踩浪花也是不错的选择」 菲雅坐在电视机前,节目里的主持人正笑着宣传海边旅游,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的海,广袤的碧波缓缓流动,在阳光下闪着澄澈的金辉。 隔着屏幕,能看见大海的形状,听见海浪的声音。 但那只是海的影像,触碰不到,不是真正的大海。 菲雅摸着屏幕,期待且忐忑地问道: “呐,也带我去一下海边吧?” “———不行。” 在房间的另一个声音冷冷回应了她。 虚一边看着书本一边说道: “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就像那个铁爪女,外面有太多想杀你的人,靠近海边只会方便他们动手,你只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 “咕、我知道,但是……我受够这种监禁般的生活了。” 菲雅低下头,不甘心地说道: “我是听说能看见海才来这里的,明明离海那么近,我却一次都没看过……这样太过分了。” “是么。” 虚翻过一页。 菲雅接着问道: “对了,春奈和奶牛女去上学了?” “现在是第二节课。” “我也能去上学吗?当个学生,和他们一起上下学,我记得我的制服和文具昨天已经送到了才对,所以……” “寄过来又怎样?让你上学?等你发狂把学校变成刑场?”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我问题很多,但是相信我!” “你的承诺没有说服力,别再自我感动了。” 虚翻过一页。 菲雅握紧拳头,咬牙朝虚大喊道: “什么嘛!你这让人不爽的态度!” “我就这样。” “至少在说话的时候看我一眼啊!” “烦躁……这样就行了吧。” 虚不耐烦地合上书本,今天第一次看向菲雅。 菲雅看着这样的虚,虽然很想揍他,但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你这家伙,对待别人一直那么冷淡吗?” “我讨厌不认识的人,也包括你。” “正好、我也讨厌你,不过来这里几天我也对你有些了解了,你很排斥周围,难怪奶牛女说你住了那么久,外出次数却少得可怜,听着,如果不主动一点,整个世界就永远是陌生的,这是我都懂的道理。” “我不需要一个臭小鬼的说教。” “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菲雅终于抑制不住怒火跑过去锤虚。 虚流着冷汗扔下书退到门口: “手拿开!别靠近我!” “哼,慌了吗?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只要是你讨厌的我都会做,既然你排斥别人我就强行凑过来,今天也是明天也是后天也是,贴到你身上诅咒你!” “该死!离我远点!” 虚转身就跑。 “别想逃!” 菲雅追了上去。 …… …… 菲雅在沉沉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梦见的画面,依然在脑海里留有痕迹。 那是什么?梦到过去的事了? 但是不对,菲雅的记忆里没有发生过那种事。 “唔嗯……” 菲雅睁开眼睛,朦胧视野在昏暗火光下逐渐清晰。 狭小的房间和铁链的声音,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 “等等、什么情况!” 菲雅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铁索扣住。 这里是城堡特有的石制地牢,冰冷的地面铺着扎人的干草,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上渗着水滴,整个地牢被铁栅栏限制住,菲雅是里面的悲剧主角。 “醒过来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菲雅抬头看去。 比总正和一个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菲雅奋力摇着铁枷锁喊道: “是你!可恶!快放了我!” “想解开它就把圣战天使的下落告诉我。” “我可没有什么圣战天使,你抓错人了!” “哼,真是嘴硬。” 啪——— 比总抬手扇了菲雅的脸。 “快说!” “没有就是没有……杀了我也变不出来!” 菲雅转回被打红的脸,不服输地盯着比总。 比总被菲雅的眼神吓到了,咂嘴抓起旁边的鞭子: “混蛋!让你嚣———” “比总,这小鬼真有那个东西吗。” 比总身旁的女人突然开口说道。 闻言,比总看了女人一眼,嘲笑道: “哈?那当然,据说是一个钢铁的轮滚,只用一击就打倒了长鬃尾熊,那才是真正的圣战天使,在小鬼手里都有那种惊人的破坏力,要是被我使用,威力肯定是身为赝品的你不能比的。” “我觉得惯用的武器更顺手。” “我追求的是更强大的武器。” 比总看女人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即将更换的旧家具。 听见这番话,女人微微皱眉,没有继续回话。 谈及圣战天使,比总瞬间忘掉所有不快,他看向菲雅,颇有自信地说道: “归根结底只是个弱小的小鬼,饿你几顿就老实了。” “你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把圣战天使交给我,不然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比总和女人走出去,关上铁栅栏,留下被拴住的菲雅。 唯一光源的蜡烛被带走,地牢内部重新被黑暗铺满。 菲雅仿佛回到了那间审问室。 咔嚓———咔嚓——— 菲雅用力拽着铁链,厚重的铁链纹丝不动。 “可恶……” 菲雅的力量不足以挣脱枷锁。 尝试不知道多久,用尽所有方法都失败了。 魔方也不在身边,实在是黔驴技穷的绝境。 作为处刑具,菲雅进过数不清的监狱、见过数不清的囚犯,然而这次,换作菲雅像犯人一般被铁链拴住,简直是轮回报应。 菲雅低下头,露出苦笑: “真没用……沦落到这个地步……” 菲雅没有圣战天使,没有交涉的余地。 照这个样子,估计会死在这里,成为一具白骨吧。 菲雅很怀念自己的房间,还有温暖的被窝。 “…………” 嗒、嗒、嗒。 沉默的黑暗间,菲雅听到一阵脚步声。 有个提着煤油灯的人正在靠近。 她走到铁栏前,打开门,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你是……” 那是比总旁边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来这里? “难道是来拷问的!” “我不是拷问官,也没有兴趣在你身上多费力气。” 女人走到菲雅身前,用钥匙解开了禁锢菲雅的枷锁。 重获自由,菲雅愣愣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救我?”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你们不是想要圣战天使吗?放了我有什么好处?” “只有那个崇尚力量的男人想要。”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去。 她拨开头发,露|出后颈,那里的皮肤上镶着一枚六角形的晶体。 “这是什么?” “人造核石,人造天使的证明。” 人造核石和人造天使,菲雅对这两个词有印象。 那是希丝卡告诉她的。 数量稀少的圣战天使,根本无法满足全世界的疯狂需求。 因此作为替代,诞生了人造天使。 所谓的人造天使,就是原本是人类的人,通过改造成为类似圣战天使的存在,她们能化身武器供人战斗,但是改造手术有极高的死亡率,能活下来的女性百不足一,即便活下来,寿命也会大幅下降。 圣战天使身上的某个部位藏着一块储存能量的核石。 例如奇雅的手背上有一块月牙形的石榴石。 作为模仿圣战天使而诞生的人造天使,同样有一块核石,只是那块虚假的核石,实则是一枚色泽暗淡的晶体,比起美丽的宝石,更像是疼痛的伤疤。 菲雅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你会放弃人类的身份,变成人造天使……?” “那个男人想要力量,我想和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他值得你为他赌上性命吗?” “我爱他,我需要他,我想在他身边,这个位置不想被夺走。” 女人说道: “所以你走吧,如果让比总得到真正的圣战天使,我很可能被抛在一边,记住不要从正门走,只要在领地上就会被抓回去,连接另一座山的索道是离开比总领的捷径,机会只有一次。” “知道了———谢谢!” 菲雅立即跑向通往地面的楼梯。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说道: “你是个不错的家伙,所以这是提醒:你深爱那个大块头,他对你却不一定是同等的感情,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待在他身边是否有意义。” “我们相伴那么久,多少是会有留恋的吧。” “是么,那就祝你幸福。” 菲雅跑上楼梯,不见踪影。 女人颇有心事地看着她离开。 在菲雅来的那一刻。 这座城堡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 同伴 . 夜晚的城堡,非常黑又非常安静,墙上只有零星的烛台燃烧。 离开地牢之后,菲雅在城堡里走着,她原以为能很快找到出去的路,然而城堡内部的通道四通八达,如同巨大的迷宫,菲雅在里面迷路了。 “这边也不对吗……到底要往哪里走才好。” 菲雅不知道比总什么时候会察觉到自己逃掉了。 考虑到他对圣战天使的狂热,即便女人帮忙隐瞒,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这个感觉是!” 走着走着,菲雅突然感到拟装立方体的联系。 作为分身的魔方,原以为昏迷时掉在房间里了。 结果居然在这座城堡里吗? 菲雅根据细微的感应,朝着魔方所在的地方跑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感应越发清晰,菲雅跑到城堡的另一端,抵达一片更黑更幽森的区域。 “应该就在附近才对,在这里面吗?” 菲雅推开铁门,走进一个空间十分大的房间。 没有光线,满目皆是漆黑,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菲雅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血液变质、肉块腐烂的味道。 往里面走,菲雅踩到什么东西。 “哇!?”(○口○) 那是一大堆连着肉的骨头。 果然是刑场吗!在城堡里设室内刑场太恶趣味了吧! “奇怪……这不是人类的骨头,是家畜的骨头?” 菲雅蹲下来仔细看那堆骨头,直径和长度都对不上,骨上有被某种长有锋利尖牙的动物啃过的痕迹,很惊人的咬合力,根据牙印的间距来看,应该是体型庞大的动物。 “吼吼吼吼吼吼吼!!” 前方的黑暗深处传来野蛮的吼声。 数只有长长的鬃毛和尾巴的棕熊走了出来。 那正是菲雅在森林击败过的怪兽,它们非常愤怒,腥红的目光盯着站在肉骨头边的菲雅。 “原来如此、这里是兽牢,这堆骨头是它们的晚餐。” 几只长鬃尾熊围上来,菲雅后退到墙边。 运气真背,刚出地牢结果又进了野兽的窝。 出口离得很远,自己还没武器战斗,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哼,稍微拼一下吧!” 菲雅拿起两根比较尖的肋骨,迅速跑到一边。 躲过一只长鬃尾熊的飞扑,那只熊撞在石壁上。 菲雅抓准时机朝熊的脑门上猛烈一击,将它当场击昏。 继而又是两只长鬃尾熊从左右两个方向奔过来。 菲雅高高跳起,握住肋骨刺向左边的熊的眼睛。 长鬃尾熊的眼球被刺破,捂着大量流血的眼睛仰天摔倒。 同一时间,右边的熊跑到近处,伸出利爪朝菲雅狠狠抓去。 “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菲雅试图用肋骨抵挡爪击。 脆弱的骨头应声而断,菲雅被剩余的力道重重拍在地上。 菲雅忍着疼痛爬起来,借助视野盲区跑到熊的身下。 “就是现在!!” 菲雅狠狠踹向熊的下半身。 “嚎嚎嚎嚎嚎———” 长鬃尾熊发出难以想象的惨叫后倒下。 “哈啊……哈啊……” 被爪子划破的手臂在流血。 菲雅捂着伤口看向前方,那里又跑出六只长鬃尾熊。 “可恶、有完没完。” 长鬃尾熊们怒吼着跑来。 菲雅咬牙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 “修罗之斩—————!!!” 骤然间,门口方向划出一道闪着血红光芒的波刃。 能量弧光以极快的速度劈进长鬃尾熊的之间,爆裂的轰鸣声响起,两只长鬃尾熊被击飞,石块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同契状态的龙威现身,和混乱的熊群战成一团。 “哒哒哒哒哒哒!!” 继而是一阵子弹的扫射。 靠近的长鬃尾熊被子弹击伤,其余的熊也被溅起的火星吓到,它们一起逃掉了。 「菲雅,你没事吧?」 手持机枪的少女挡在菲娅身前。 “希丝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原本我是准备半夜给你道歉的,但是到你房间一看,发现你不见了,我们从那对父女口中问出情况,所以就来这里了,能及时赶到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明明我说过不需要你们了,况且我也可能是自己离开的,为什么你能确信我是被人绑架的?” “毕竟死缠烂打是我的性格嘛~” 希丝卡哈哈一笑: “而且,我相信菲雅不是会抛下同伴不告而别的人。” “咕唔……狡猾。” 菲雅撇过脸小声说道。 …… 有希丝卡三人的助阵,兽牢里的长鬃尾熊很快都被打倒了。 尽管战斗很顺利,但是奇雅消耗了不少能量,肚子饿得咕咕叫,在找到大量食物之前很难再全力战斗。 菲雅在兽牢尽头的墙上调查着。 东翻翻西找找,西摸摸东戳戳。 “菲雅,你在做什么?” “给我点时间,这里面肯定……” 说到一半,菲雅意外按下一块石砖。 咔嚓。 机关启动,墙壁一阵翻动,出现了一个暗门。 众人走进去,密室放着一大堆金光闪闪的财宝。 “好多钱!!”(☆O☆) 希丝卡两眼发光,都快比财宝亮了。 她飞扑到财宝上,捧着金币满脸坏人模样地说道: “嘿嘿,有了这么多钱,以后想住多高级的旅店就能住多高级的旅馆,想吃多高级的餐厅就能吃多高级的餐厅,再也不用睡地铺吃粗茶淡饭了!” “请等等前辈,不能当小偷啊!” “住口!这不是小偷而是给恶代官教训!” 希丝卡等人吵闹的同时,菲雅也在四处寻找。 “找到了!原来在这里!” 她在角落找到一个六色六面的立方体。 那正是菲雅的魔方。 任务完成。 时间紧迫,不能停留太久,要赶紧找出口。 希丝卡虽然贪心地想把所有钱都搬走,但是碍于运载能力,最终只装了一袋子金币。 她掂着满满的钱袋子,走路的姿势都嚣张了不少。 “哼哼,有那么多,足够我们的旅费了~” 菲雅看着得意洋洋的希丝卡,微微一笑。 换作刚见面,菲雅肯定看不上这个夸张的家伙。 但是现在,菲雅意外得讨厌不起来。 众人走出兽牢。 「有几只小老鼠溜进来了?」 “糟糕———!!” 菲雅一行人和比总碰了个正着。 . 与同契者的初战 . 菲雅和长鬃尾熊激战之时,被动静吸引来的,不只是希丝卡等人,还有这座城堡的主人———比总。 比总扫视希丝卡一行人,目光停留在他们的制服上。 “你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 被认出来了。 希丝卡流着冷汗,尽可能平静地回应道: “幸会幸会,那么领主大人,看在协会的面子上,可以让我们离开吗?” “哈哈,笑话!提到守护翼就是圣战天使吧,看到你们后我终于能确定了,你们救出的这个小鬼和圣战天使有关,换而言之,这是我得到真正的圣战天使的机会!” 比总向身旁的女人伸出手臂: “帕尔!同契!” “…………” 女人忠诚地执行了命令。 她后颈的人造核石散发光芒。 「嫉妒以致痛苦」 「搭上激流为剑」 「缔结契约」 颂唱完毕,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比总的右臂出现一只龙头形的拳套,左臂出现一把龙牙形的剑。 希丝卡:“圣战天使!?” 菲雅:“不对,是人造天使!” 全副武装的比总,他的身后是女人的虚影。 名为帕尔的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比总看的方向,将自己作为人造天使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赋予比总。 比总挥动龙牙剑: “呼号螺旋!!” 蓝火般的龙形能量波袭向菲雅等人。 龙威和奇雅上前阻挡: “修罗之斩!!” 血色能量波和蓝龙能量波轰然碰撞。 狭小的通道内顿时引发剧烈的爆炸。 菲雅睁开眼睛,望向硝烟的另一边: “怎么样了!” “不愧是守护翼的人,还不赖。” 毫发无伤的比总,挥了挥剑说道。 刚刚的攻击打了个平手。 但是反观自己这一方: 奇雅:“肚子饿得受不了,想吃饭啊!” 龙威:“奇雅,再坚持一下!” 和以逸待劳的比总不同,奇雅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 希丝卡举起机枪迅速填装弹药: “我来断后,你们准备撤……” 谁知在希丝卡行动前,菲雅先站到他们前面: “你们退下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菲雅!?” “我不喜欢受人恩惠,刚刚受了你们照顾,这次轮到我了!” 菲雅握住魔方喊道: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召唤一把巨型的钢铁钻头,高速旋转的钻头对准比总刺去。 比总眉头一皱,架起龙头剑挡住菲雅的钻头。 滋滋滋滋滋滋!! 炸裂的火星四溅。 换成一般武器,被高强度钻击,肯定已经断裂,但是比总的武器不同,即便是人造天使化身的武器,材质也超越钢铁,菲雅一时间难以推进半分。 “这武器和我听说的不同啊?不是轮子?” “用得着那么关心吗?反正你不配使用!” “臭小鬼!你惹火我了!!” 愤怒之下,比总挥动龙头拳套打向菲雅。 菲雅跳起躲过比总的拳击,按动黑色立方体: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模样变了!?” 比总惊讶地看着钻头重组成车轮砸向他。 咚————!! 躲闪不及的他撞在墙上,牙齿崩断两颗。 菲雅收回法兰克王国的车轮讽刺道: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武器吗?见到它怎么闪开了?我还期待你被它碾成肉泥呢。” “哈……哈哈……” 比总擦去嘴边的血,发出怪笑。 元素化的帕尔担心地问: 「比总,你怎么样?」 “看到了吗、那个威力和诡异的变化,比你更厉害,那正是适合我的武器,我得到它之后肯定能变得更强。” 「…………」 比总的眼里闪烁着追求力量的疯狂光芒。 他举起龙头拳套,释放一条蓝色的光龙。 “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呼号螺旋!!” “想得美!!” 菲雅操纵重型车轮迎面对撞那条蓝龙。 尽管蓝龙被撞散了,却化作一道蓝光顺着铁链传到菲雅身上。 噼啪噼啪噼啪!! “咕呃!!” 菲雅全身像被火烧般疼痛。 ———这是强电流!? 那家伙的攻击是带电的吗! “接着嚣张啊!臭小鬼!” 比总上前朝菲雅挥落龙牙剑。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变出凌迟之斧挡住龙牙剑的利刃。 然而龙牙剑上跳起激烈的电流,电流随着凌迟之斧流到菲雅身上。 菲雅在疼痛中大意松了手。 “去死吧!!” 比总用龙头拳套攻击菲雅。 “咳哈————!?” 菲雅捂着腹部艰难地爬起。 旁边观战的希丝卡坐不住了。 “可别把我给忘了!!” 她换上榴弹朝比总连续发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比总的位置响起。 但这些爆炸都被一个电流组成的防护罩挡住了。 糟糕,居然还有防御手段。 尽管比总暂时动弹不得,但希丝卡也奈何不了他,众人所处的通道很长,想趁乱跑进转角逃掉是不可能的,毕竟电流的速度比人的速度快多了。 菲雅得想个扭转局面的办法。 铁器和电击的相性是最差的。 凌迟之斧这类近战武器毫无意义,法兰克王国的车轮这类中远程武器也会被电流顺着铁链传到操纵者身上,战斗手段一下子被封锁,鉴于比总不是个战斗白痴,想赢的办法只有…… “希丝卡!” “怎么了?” “把弹药全部打过去!” “诶、全部?可是……” “相信我!!” “啊啊!明白了!那就开始烟花秀吧!” 希丝卡露出死神般的笑容。 她扔掉枪,掀开斗篷,里面是两个四联的榴弹发射器。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雨点般的榴弹在防护罩上盛开缤纷的火焰之花。 爆炸产生的沖击波,把墙体和地面炸得布满裂纹,通道都快塌了。 难以想象的烈焰灼烧着四周,卷起的黑烟遮盖一切令人呛得窒息。 躲在防护罩中的比总仍然游刃有余: “天真,以为这样就能干掉我吗!”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比总在硝烟背后听到菲雅的声音。 紊乱的气流瞬间被什么东西带动。 浓烟的遮掩下,寒光乍现。 一根足以贯穿身体的钢铁标枪正撕裂烟雾朝比总掷来。 “居然是投掷类武器!但是没用!别小看我!!” 比总架起龙牙剑准备击落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然而——— “白痴,谁说这是朝你来的?” “什么!?”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飞速疾驰的标枪,凌空重组为巨型的重型车轮。 兼具体积与重量的车轮,碾压的对象并非防护罩内的比总。 而是比总站着的地板。 轰隆——————!!! 被无数榴弹炸得千疮百孔的楼板,在重型车轮的猛砸下,再也承受不住猛然崩溃,大面积的楼板在刹那间溃散倒塌,坠入下面的楼层。 “啊啊啊啊啊!!” 比总发出惨叫掉了下去。 下方是地牢,和地面一层有很大的垂直落差。 “哼,这次换你去监狱里待一阵吧。” 菲雅对希丝卡等人喊道: “趁现在快离开!” “是啊!走吧!” . 贪婪之人 . 通道的战斗告一段落,比总被埋在地下暂时出不来。 菲雅和希丝卡三人决定利用这段时间离开古堡。 走在城堡内部,途中没有照明,幽暗的城堡中,只有冰蓝色的月光从旁边的窗外透进来,沉默的夜之古堡,给人的心理施加恐怖的紧张感,再加上错综复杂的道路,一般的外来者很难逃出去。 希丝卡试着推了推一扇巨大的门: “这扇门打不开啊,结果又是一条死路。” “我想是会议厅之类的庄重场合的地方。” 菲雅思考片刻,点头说道: “别担心,恰恰相反,我们运气好找对地方了,这种房间一般位于城堡中心,连通下层的楼梯就在附近,回到刚刚经过的转角再看看吧。” 众人果然在旁边找到了一条楼梯。 “菲雅,你对这里很了解吗?” “只是比较熟悉城堡的环境。” “听你的话像是在城里住过很久,莫非你是贵族?” “怎么可能,连佣人都算不上。” 菲雅沉默片刻,沿着楼梯往下层走去。 帕尔说过城里有一条通往另一端的山的索道。 只要找到索道在哪里就能出去了。 希丝卡他们来的途中,发现城堡背靠着山,外面也没有看到索道一样的东西,换句话说,索道不在楼顶,而是在地下,这条楼梯通往城堡的另一区域的地下,或许会有线索。 抵达地下的楼层,菲雅推开某个房间的木门。 “这里是储藏室吧,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了。” 半夜起来,经过激烈的战斗,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了。 尽管不知道比总在哪里,但是没听到动静,多半是安全的。 “有没有肉!我要吃肉!” 奇雅立刻开始翻找储藏室的瓶瓶罐罐。 只可惜都是酒类,奇雅没有翻到能吃的东西。 “……嗯?” 奇雅注意到菲雅坐在角落,表情很沉重。 “愁眉苦脸的,幸福可是不会来的哦。” “我在思考战术,比总很强,我不知道该怎么打败他。” 菲雅抬起头问道: “呐,奇雅,使用圣战天使有什么代价吗?” “代价?” “比如要承受痛苦,变得疯狂之类的,总不会是一边倒变强吧?” “没有喔,虽然是签订契约成为同契者,但人类一方不需要额外付出代价,即便圣战天使出事也不会危及本人,根据力量的属性不同倒是有克制,比如我是动属性,对战静属性就有优势。” “但是不能克制那家伙的雷电攻击吧?” 属性的克制根本无所谓,反正菲雅不是圣战天使。 眼下的状况是,奇雅没有恢复力量,能战斗的菲雅也被克制,如果能顺利逃出去倒还好,万一要是遇上,就真的无计可施了。 如果能使用别的武器就好了…… 菲雅看向手里的魔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并没有走投无路。 答案就在这个魔方上。 “对了对了,我想到一个可能是弱点的地方。” 奇雅解释道: “同契者和圣战天使是缔结契约的关系,羁绊和力量是维持契约的条件,如果两人产生分歧,同契的力量就会变弱,另一方面,核石是圣战天使的力量之源,要是破坏核石,契约同样就不复存在了。” “契约吗……” 短暂的休息后,一行人继续寻找离开城堡的路。 走了没多久,他们忽然在前方听到一阵兽吼声。 那是长鬃尾熊正在袭击人。 袭击的对象,居然是比总身边的人造天使·帕尔。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用重型车轮撞击长鬃尾熊,长鬃尾熊灰溜溜跑掉了。 “好险,那头熊是因为兽牢被破坏才逃到这里的么。” 菲雅看向劫后余生的帕尔。 她神色低落地坐在地上,不像是敌人,也没有敌意。 “你没有和比总在一起吗?” “我是趁乱逃出来的。” “逃出来?” “我已经看清了,他只是把我当成获得力量的工具,最初我只是想待在他的身边,但是他对我没有任何感情,你知道留在一个对你没有感觉的人身边有多痛苦吗?” 帕尔看向菲雅请求道: “请带我离开这里。” “诶、真的吗!” 菲雅拍着匈脯爽快答应下来: “你明白就好!正好我们也想让你带路,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有熟悉城堡的帕尔带路,众人不用再四处乱走了。 帕尔带领菲雅等人走到一个隐秘的暗门后的房间。 连通外界的房间里放着缆车,缆车连着一条长长的索道,刚好能抵达悬崖对面的一座塔。 “乘坐这个缆车能去对面的塔,那里是离开领地的捷径。” “终于能离开这里了!”×3 希丝卡三人高兴地击掌相庆。 缆车正常运转,把希丝卡他们顺利送了过去。 菲雅和帕尔乘坐下一班缆车离开。 缆车渐渐远离的时候,菲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堡。 “你在看什么?” “我想到了过去,我曾在类似的城堡滞留很久,那里更加黑暗更加冰冷,我最后决定离开,抛弃古堡的过往,去外面的世界寻找光明和救赎。” 菲雅看向帕尔,笑着说道: “而你就像那时的我,我想你肯定感到不安,作为前辈提醒你:不用害怕,只要坚信希望存在并愿意付出前进的努力,你绝对会重获新生,拥有自己的幸福。” “幸福……” “嗯,幸福,就连罪孽深重的我都能遇见一群友善的人,你也不用担心。” “…………” 菲雅想到一个提案: “对了!如果你不知道去哪里的话,不如跟我同行,我带你去我住的城镇,把大家介绍给你认识,和比总不同,他们会温柔接纳你,所以———” “我们到了。” 帕尔提醒菲雅缆车已经到塔上。 菲雅跳下缆车跑向往下的台阶。 “帕尔!你愣着做什么,快走咯!” “……我就去。” 菲雅没有注意到,帕尔的表情很凝重。 …… 无名的塔是离开领地的捷径,走出塔就是没有比总的世界。 再过不久就是破晓,很快能看见日出,菲雅经常在清扫商业街时和虚一起欣赏黎明,如今换了个地方,身边也换了几个人,但是做的事没有变化,反而有一种新奇的期待。 “终于能离开这里了,今天要好好找个可靠的旅馆住宿。” “前辈,接下来我们要穿越一片郊野,可能得野外露营也说不定。” “没、没关系!反正我们拿了不少钱,到邻近的城镇就能大肆挥霍了,在此之前就先忍忍吧!奇雅也是,再过不久就带你吃大餐。” “烤肉!烤肉!烤肉大餐!” 希丝卡他们走在前面,菲雅跟在后面。 “喂!你们几个……” 距离一点点缩进,菲雅就要和他们并排走了。 “菲雅,等一等。” “帕尔?怎么了?” 菲雅停下来看向帕尔。 就在这时,顶部突然降下一道铁栅栏。 啪嗒—————!! “怎么回事!?” 栅栏把菲雅和希丝卡三人隔开了。 “菲雅,你们那里怎么样?” “没事,但是为什么突然……” 「干得好,帕尔」 菲雅听到比总的声音。 转头看去,比总从黑暗的角落出现。 比总走到帕尔身边,帕尔面无表情地和比总站在一起,两人进行同契,同契后的比总拦住菲雅的去路,简直是回到了先前的情景。 菲雅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帕尔?难道你欺骗了我?你说的都是谎言吗!” 「蠢货,居然相信我演的戏」 “不对!你那时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菲雅再次质问道: “回答我!那真是谎言吗!” 「当……当然了」 帕尔的语气变得有些慌乱。 等得不耐烦的比总挥了挥龙牙剑和龙头拳套: “臭小鬼,你已经和守护翼的人分开了,这次谁都帮不了你,乖乖把圣战天使交给我。” “大块头,你真是难缠死了!” “谁也别想阻止我得到力量!” 比总挥动蓄能完毕的龙头拳套: “呼号螺旋————!!” 闪烁电光的龙形冲击波朝菲雅飞来。 菲雅跳开闪避蓝龙,没想到蓝龙居然调转方向追过来。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掷出标枪,高速的铁矛与呼号的蓝龙相撞,铁矛坠地,蓝龙溃散,破散的电流窜得到处都是,不管怎样,至少挡住了比总的必杀技。 而就在菲雅回收武器之际,比总的龙牙剑劈来。 哧喇——— 哧喇——— 激跃强电流的利剑撕裂空气。 菲雅咬牙闪躲着比总的攻击。 空中弥漫着焦味。 要是被击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菲雅好不容易找到时机,朝比总的侧腰处踢出一脚。 但是被击中的比总根本不痛不痒,肌肉大块头真棘手! “早点认输!这是一场你赢不了的战斗!” 比总抓住时机再次使出招数: “结束了!呼号螺旋!!”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召唤出铁之壁障保护自己,铁处女硬抗电流龙的袭击。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铁处女的表面爆发强烈的电光,很快被电黑了。 但是躲在铁壳内的菲雅暂时没事。 (哼,好险好险……) 这是菲雅在大秋高中学到的知识。 似乎是叫静电平衡来着?不是很懂,有用就行! 比总对着铁处女重重打出一拳。 咚————!! 铁处女撞到墙上,险些把塔内的墙壁打坏。 菲雅可不想被打倒塔外再坠落一次,她迅速从铁处女里出来,把铁处女变成凌迟之斧,准备殊死一战。 但是不得不说,继续抵抗是愚蠢的行径。 菲雅的武器都是钢铁器具,都会被电流影响,若是论格斗技她也没有胜算,眼下菲雅被逼到墙边,没有能躲避的空间,基本是无解的局面。 希丝卡:“菲雅!我们就来!” 比总:“站一边去!别碍事!” 比总挥出一条电流到栅栏上。 栅栏变成电栏,希丝卡他们破坏栅栏的作业被迫终止。 眼见增援无望,菲雅直接举起双手: “我投降。” “这个时候投降?该不会又耍花招吧?” “不,这是真话,我会把圣战天使交给你。” 菲雅把凌迟之斧扔到比总脚边,继续举起双手。 “看吧,是真的给你了。” “…………” 比总的眼睛死死盯着凌迟之斧。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睁圆了眼睛,神情变得兴奋狂热。 “哇哈哈!我终于得到真正的圣战天使了!更强的武器!” 他身边的帕尔不安地附和道: 「……恭喜你,比总」 “是啊!今天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得到圣战天使后,你准备这么做?」 “当然是成为它的使用者,最强的我理应配置最强的武器,以后它就是我的剑、我的刀、我的枪、我的盾,它能变成任何我需要的武器,这太棒了!” 「那……我呢?」 “你?” 比总看了帕尔一眼。 “你就没用处了。” 「什———怎么会!」 “有问题吗?我得到了更强的力量,你自然就没用了。” 比总解除了龙牙剑的武装,用空出来的手去捡凌迟之斧。 然而就在这时,菲雅露出诡异的笑容,轻轻说道: “第四号机关·摆式振子态·刻划诀别的处刑镰———祸动!!” 骤然之间,比总快要握住的凌迟之斧一阵剧烈变形。 无数块零件从虚空中浮现,瞬间组成一个狰狞的钢铁架台,如同钟摆摆动的架子上,是一道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锋利镰刀,摆到最高点的死神之镰,猛然劈向比总的脸。 哐当—————!! . 妖怪绷带 .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似乎真的死了一般。 全身发软的比总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原来是关键时刻,帕尔展开电流防护罩,替比总挡住了菲雅的奇袭。 菲雅:“帕尔!你怎么还护着那个男人!” 帕尔:「……哼,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帕、帕尔,干得好,你还是有点用的。” 死里逃生的比总哈哈大笑: “圣战天使终是我的!!” 话音刚落,保护比总的防护罩忽然失效。 锋利的镰刀划破防护罩,继续劈向比总。 哧喇——— 笑到半途的比总,一只耳朵被割了下来。 耳朵连同一小片面颊被平整削去,摔在地上,血肉淋淋。 “呀啊啊!好痛啊啊啊!!” 比总捂着滋血的伤口发出惨叫: “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没有防住!” 「对、对不起,力量不知为何……」 “可恶!可恶可恶!混账玩意!!” 比总被愤怒和复仇蒙蔽了双眼。 估计是丧失身体部位所生的恨意,抑或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反抗他,简而言之,这个追求力量却屡遭失败的男人发疯了。 “给我去死!!———呼号螺旋!!” 比总怒吼着朝菲雅打去一条咆哮的蓝色电龙。 菲雅及时躲开,旁边的墙体被电浆炸出一个洞。 尽管比总的气势很足,这次招数却没有想得厉害。 威力变弱了? 菲雅看向比总和帕尔那边。 帕尔的表情很难受,显然是被背叛的不满和悔恨。 而与此相应,帕尔化作的龙头拳套和龙牙剑,其上缠绕的电流不仅节奏紊乱,电光也弱了不少,再加上之前防护罩莫名消失的情况,菲雅想起奇雅的话: 「同契者和圣战天使是缔结契约的关系,羁绊是维持契约的条件,如果两人产生分歧,同契的力量就会变弱」 原来如此,帕尔动摇了。 比总是真的伤到她的心了。 “混蛋!去死!都去死!!” 轰隆!!轰隆!!轰隆!! 歇斯底里的比总,不断向菲雅使出呼号螺旋。 这种失去理智的攻击自然是打不中菲雅的。 未命中的攻击砸到柱子和墙壁,很快,整个空间被爆炸产生的烟尘填满,比总的视野被浓烟挡住,看不见菲雅的他,转而乱朝周围开火,似乎是想毁掉这座塔,连同菲雅一起埋葬。 “可恶、他疯了吗!” 菲雅才不想做陪葬品。 同一时间,希丝卡他们破坏栅栏跑了过来: “菲雅!这样下去塔会塌的!快离开这里!” “不行,比总怎样无所谓,但是帕尔罪不至死,她只是一个被过去的感情束缚住的女人,我想救她!” “就算如此……你有策略吗?” “我想试试,拜托了!帮我牵制他!” “你真是个喜欢乱来的人呢。” 希丝卡叹了口气,举起机枪说道: “没办法,这次我帮你了,作为交换,你不能再生我气,也不能再说一个人走掉这种任性的话哦!” “你倒是很会趁火打劫嘛。” “那当然,希丝卡小姐可是不会吃亏的成熟女性!” 希丝卡跑向被狂轰滥炸的战场中心: “龙威!奇雅!我们引开比总!” “明白了!”×2 他们暂时吸引了比总的火力,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菲雅能确定,这样的高强度攻击下,这座塔不出五分钟便会倒塌,如果不迅速制止比总,所有人都有危险,决不能把性命赔在上面。 既然说了帅气话,那就只能赌一下了。 菲雅拿起神秘魔方,按下中间的紫色方块。 紫色方块投影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界面。 「附加功能机关」 和菲雅最开始弄出来的一样。 菲雅根据内心的指引,触碰问号格子。 “拜托了!千万别是恶作剧啊!” 用力按下按钮。 菲雅听见电视开机般的灵动乐声。 格子上的问号变成一个绷带的图标。 菲雅感应到魔方被唤醒,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 光之波纹迅速扩散,构建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系。 然后光芒消散,魔方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动着的木乃伊布般的绷带。 “这是、妖怪绷带!?” 菲雅认识它。 这是她遇到过的搜集战线骑士领的一员,木乃伊师的祸具。 妖怪绷带是活着的绷带,拥有治疗任何致命伤的能力,但代价是被治疗者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剧痛,明明是从死亡中活过来,却要遭受比死亡更强烈的痛苦。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妖怪绷带缠在菲雅的伤口上。 很快,菲雅的伤势被完全治愈了。 然而没有痛苦。 剧痛的诅咒,并没有发生…… “奇怪,怎么回事?” “轰隆!!” 容不下菲雅多想,天花板塌下一块,这座塔坚持不下去了。 菲雅立刻跑向比总的方向,在那里,比总仍在胡乱攻击,希丝卡他们根本近不了这个狂怒大猩猩的身前,两方在愈发危险的战场中僵持着。 菲雅:“辛苦了!换我上场!” 希丝卡:“你有胜算吗?” 菲雅:“还用说!我可是不会服输的!” 看见菲雅,失控的比总顿时有了仇恨的对象。 “死吧!呼号螺旋!!” 蓝色的电龙直奔菲雅而去。 菲雅与蓝龙擦身而过,炙热电流麻痹了她的半个身体。 但由于有妖怪绷带的治愈能力,被烧伤的皮肤很快恢复,菲雅用硬抗的方式靠近比总,随着距离的接近,菲雅看到帕尔的表情很痛苦。 比总的无节制的攻击,正在极速消耗她的能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希丝卡!” “明白了!最后一枚!给我命中啊啊!!” 希丝卡瞄准天花板的某个脆弱点发射榴弹。 随着一声爆炸,数块石料朝比总掉了下来。 “雕虫小技!我是最强的!!” 比总朝正在坠落的石块挥出一拳。 咚!! 沉重的石块被打得七零八碎。 但是菲雅的目的也达到了! “妖怪绷带!!” “这是什么!?” 在比总注意力分散之际,菲雅命令妖怪绷飞向比总。 迅速生长的绷带缠住了比总的手脚,让他不得动弹。 比总试图向妖怪绷带释放电流。 但是绷带的导电性并不好,电属性攻击失效了。 “混蛋!别缠上来!这种破布、看我扯断它!”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借此期间,菲雅已经近身。 妖怪绷带消失不见,变回作为菲雅分身的神秘魔方: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菲雅用星棍猛击比总的头部。 咚—————!!! …… . 处刑 . 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比总沉重地倒在地上。 同契解除,帕尔变回人形,也脸色苍白地倒下。 “你没事吧!” 龙威跑过去扶起帕尔,希丝卡和奇雅把比总绑住,菲雅看了看塔的内部,虽然破坏严重,但是由于及时制止了比总,没有立刻崩塌的迹象。 比总被击败了,大家安全了。 希丝卡松了口气,又严肃地看向帕尔: “帕尔小姐,你知道刚刚你有多危险吗?比总不计后果地消耗你的力量,而你却不解除同契,一味硬撑着,再那样下去,你可能会死的。” “无所谓……” “怎么可能无所谓!请你清醒一点!那个男人根本不关心你,你没必要继续为他付出了!” 希丝卡用力摇着帕尔的肩膀。 “我知道!所以才无所谓!” 帕尔喊道,眼泪从眼眶流出: “我抛弃一切成为人造天使就是为了在他身边,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我对他心灰意冷,就失去了所有意义,那还不如作为他的武器,被用完就死去!” “…………” 希丝卡他们心疼地看着帕尔。 但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沉迷于过去的帕尔,深陷绝望无法自救。 这样的她,听不进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 “总而言之,先离开这里,之后的事之后再想吧。” 希丝卡一行人准备带帕尔远离比总和这个伤心之地。 然而。 「你们的事办完了吗?」 “菲雅?” 「既然你们结束了,那轮到我了」 哧喇!! 沉默已久的菲雅,突然切开绑着比总的绳子。 这个举动并非要放过他。 恰恰相反,这是更加恐怖一幕的开端。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随着低沉的宣告,如同指甲抓黑板般的惊悚声音响起。 铁链缠住比总的四肢,像拖拽畜生把他抓到高大铁台上,比总的脑袋被固定住,头颅的上方悬着一道铡刀,闪烁寒光的铡刀,随时都可能落下,将比总一分为二。 “你、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比总浑身发抖,拼命地大喊道。 菲雅的戏谑的话语传来。 “当然是要杀了你咯~” “杀……杀了我……” 置身阴暗的菲雅坐在残骸上,脸上是渗人的笑容。 “敢把我关进牢房,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对、你的地牢里的鞭子和枷锁都太幼稚了,所以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处刑」。” 菲雅的笑容,裂开的嘴裂到了耳根处。 她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鬼。 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刽子手。 “菲雅!玩笑开太大了!” 希丝卡喊道。 “玩笑?” 话音刚落,冰冷的铡刀落下。 咔嚓——— 一种砍断肌肉和骨头的奇异声音响起。 健壮的手臂,从断头台的断口处飞出。 “!!” 比总睁大眼睛看着他的断臂。 滋噗滋噗滋噗噗!! 新鲜的血液狂飙。 如同腥红的河流,血滴从血管里炸开乱溅,瞬间染红了半米内的距离。 “呀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传进每个人耳里。 没有人想到菲雅会真的动手。 如同倒一杯茶般轻松惬意,割掉一个人的身体。 全场陷入死寂。 除了比总的惨叫,还有菲雅一如既往的笑声。 “哈哈……真懦弱,只是切了一条手臂就受不住,接下来可怎么办?” “魔鬼!你是魔鬼!我是这里的领主!你不能杀我!!” 感到恐惧的比总嘶声咒骂着: “魔鬼?真是怀念的称呼。” 菲雅对咒骂毫不在意。 她走过去,怜爱地摸着断头台说道: “这是第三号机关·断头台,我的一部分,使用次数为314次,其中处死像你一样的贵族有72次,半数以上的贵族都认为高贵的身份能让他们活下去,但结局总是相同……而你、和他们没有区别。” “处死……贵族……” “只有死亡是平等的。” 菲雅病态地看向比总。 比总吓得躲过脸,却被菲雅扭了回来: “你在躲什么?你在怕什么?”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想想你的所作所为,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菲雅狰狞地判决道: “你有「罪」。” “我的、罪……” “在领地肆意妄为,剥削子民,建立恐怖统治,是谓「傲慢」;为抢夺圣战天使,觊觎他人的所有物,出手绑架,是谓「贪婪」;还有过去的种种罪行,现在到偿还的时刻了———我就是你的处刑人。” “我忏悔!我改过!我一定重新做人!” “接下来怎么做?割下另一只手臂?还是从跺脚开始?” “放过我!求求你!不要!请饶我一命!!” “别担心~上了处刑架,你就是一块会动的肉,接下来变成肉块、肉片、肉丁、肉末,无非是变成另一种形态,你有罪,有罪就有报应,这是命。” 菲雅对比总的苦苦哀求没有任何触动。 她把比总的头踩在脚下,扯烂了他的所有威风和尊严。 好痛、好痛、好痛。 想活下去、想活下去、想活下去。 急于求生的比总,如同爬下的死狗,向希丝卡等人哀求: “救……救救我……我有的都给你们……救救我……” 咔嚓——— “呀啊啊啊啊!!!” 染血的铡刀再度落下,这次是头颅往上一点的位置。 头发被切断,连着一层头皮,被刀削了下来,飘在地上。 “哈哈哈!感谢我吧!要是再往前一点,你的头壳就会打开,就像切开的椰子,里面是白色的软组织,呐,知道那是什么吗?” 菲雅的大笑,令比总真的绝望了。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眼睛和鼻子流出涕水,精神被破坏殆尽。 简直丧失了人的所有特征,只剩下丑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另一边。 帕尔捂嘴看着比总,很动摇。 很显然,她想去救他。 菲雅瞥了一眼帕尔,对比总低语道: “想得救吗?有一个办法能救你。” “想!当然想!求求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看到希望的比总,不知从哪里拿出力气说道。 他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如果你让帕尔取下核石,我就放了你。” “核石?” 这是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但是比总早就无心质疑,竭尽全力朝帕尔大喊: “帕尔!快把核石交给她!快点!!” “比、比总……” “没听见我的话吗!快给她!你是为了我成为人造天使的吧?那就为了我把核石取下来!快点!听我的命令!让我活下去!!” “!?” 帕尔愣在原地。 她呆呆地看着朝自己大呼小叫的比总。 那个她过去仰慕的身影,正变得陌生。 如同小丑般可笑。 自己,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差点送掉性命的么。 希丝卡和龙威不知道菲雅在想什么。 如果想要核石,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取,眼下却营造这样一个氛围,逼帕尔自己动手,他们不知道这除了折磨她以外还能算什么。 但是奇雅隐隐感觉到了。 “龙威,给她一把刀。” “奇、奇雅?” “给她,这对她很重要。” 龙威疑惑地把小刀递给帕尔。 然而帕尔拒绝了小刀。 “不需要。” 帕尔把手放在后颈处,抓住核石。 哧喇——— 竟然用力把连接皮肉的核石生生撕了下来。 滴血的核石,撕裂的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间。 “帕尔小姐!?” 帕尔紧紧握住核石,走向菲雅和比总。 她把核石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菲雅手里。 “这样就行了吧?” “嗯,我不会食言。” 这样一来,菲雅不会处死比总。 比总得救了。 意识到这点,比总的眼睛又有了光芒。 他无比喜悦,高兴地忘了疼痛,她盯着帕尔: “做得好!帕尔!我没有看错你!我要好好奖……”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比总被打蒙了。 含泪的帕尔,咬牙扇了比总一巴掌。 那时的帕尔的表情,所有人都忘不掉。 狠狠的一掌,如同最后的饯别礼。 帕尔转身而去,不管比总怎么挽留都不为所动。 …… . 新的日出 . 黑夜散尽,曙光降临,照亮了千疮百孔的城堡和塔。 往后看去,位于朝阳另一侧的领地,淹没在晨雾中看不见了,仿佛是带着暗夜留在原地,说着不要再回头,催促旅人往有阳光的方向前进。 菲雅和希丝卡一行人继续赶路。 四个人的队伍,没有帕尔的身影。 菲雅问道: “把那袋钱都给帕尔,可以吗?” “没事没事~反正原本就不是我们的钱,大家也同意了,既然帕尔小姐不愿意和我们一起旅行,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希望她用那些钱远走高飞,到一个无人认识比总的地方,过上崭新的生活。” “谢谢。” “从菲雅的嘴里听到道谢还是第一次呀~” “你好烦啊!不说了!收回收回!”(>口<) 菲雅又进入口是心非的傲娇模式。 希丝卡点头一笑说道: “应该感谢你才对,菲雅,如果不是你临时编排的那一出戏,帕尔小姐肯定不会如此果断地离开。” “没什么,我很笨,只能想到那个方法。” 菲雅说道: “帕尔和以前的我一样,被过去束缚住,过去就是所有,要是离开过去就等同于失去一切,所以会犹豫、止步不前,正因如此,我让她亲自摘掉核石,扯断过去的枷锁。” 摘掉人造核石,意味着帕尔再不是人造天使。 为了比总而选择的身份,再也无法纠缠帕尔。 帕尔给比总的那一巴掌,更是帕尔对过去的清算。 从今以后,世上多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也多了一个无拘无束、可以自由谱写新的人生的人。 “话说回来,你对比总……下手有点狠啊。” “嗯?接受不了吗?” “我觉得我今后会在噩梦里梦见你了……” “抱歉,但是对疯子而言,能改变他的只有临死前的恐惧,少了一只手臂和人造天使,他实力大减,再加上我给他烙印的恐惧,今后他肯定会收敛很多,对领地的民众也是一件好事。” 菲雅不知道比总是否会改过自新,真正重新做人。 但是身患残疾,没了对力量的执念,还是有可能的。 菲雅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毕竟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她的自言自语,被希丝卡听到了一些。 “菲雅,你究竟是……” “她是帕尔,我是菲雅·库布里克,目前是人类,仅此而已。” 菲雅笑着说道。 . 遭遇山贼 . 离开比总的领地,众人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临近的城镇。 前往城镇需要经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不仅容易迷路,据说还有盗贼出没,菲雅一行人从早晨走到中午,平安走到一处能休息的落脚地。 “我开动了!”×4 赶了半天路的四人吃午饭。 午餐是龙威做的什锦汤。 “啊呜啊呜……呼哈~手艺还是那么好!真有一套~!” 连吃了好几碗的奇雅,高兴地拍着龙威的背后赞赏道。 希丝卡也感动地评价道: “不愧是我的后辈,在野外也能做出美味的料理,实在是心灵上的慰藉。” “两位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龙威挠了挠脸说道: “因地制宜,用沿途采摘的野菜和蘑菇,还有一些浆果制成汤,在增添风味的同时还兼顾营养,我想尽量考虑周全,让大家更有精神赶路。” 龙威对正在用餐的菲雅问道: “请问怎么样?” “嗯,还算不错。” 菲雅放下碗点头说道: “你的厨艺很好,足以和我认识的一个团子女相媲美,不过她只擅长做肉料理,论处理野菜和营养搭配的能力,你更上一层楼,感到自豪吧,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位的料理高手。” “请问第一名是?” “别在意,那家伙是个料理天才,普通人是比不上的。” 菲雅侃侃而谈。 希丝卡凑上来坏笑着问道: “那菲雅小姐,您的厨艺水平如何呀?” “咕唔、我也是不弱的,土豆炖肉和包心菜肉卷那是信手拈来。” “听起来都是新手入门的初级料理诶。” “胡、胡说八道!越是简单的料理越考验功底,哼!我可是家里第四的料理高手,怎么样?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那尊府一共多少人呢?” “五……五个人……”(小声) “哈哈哈哈~!”×3 “别小瞧我!诅咒你们哦!”(>口<) …… 吃完午饭继续赶路,众人走到一个有两条路的分叉口前。 分叉路周围没有路牌之类的标志,地图上也没有标明走向,通往城镇的道路只有一条,一行人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前辈,我们怎么办?”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都走一遍试错。” 希丝卡提议道: “虽然很不情愿,我们分头行动吧,龙威和奇雅走右边,我和菲雅走左边,选对路的一方就用照明弹联系,争取在天黑之前赶到城镇。” 闻言,菲雅怀疑地说道: “为什么我非得和希丝卡一组不可,靠得住吗?” “唔啊、请更信任我一点,我姑且是队长来着。” “但你不仅容易得意忘形,弹药也快打空了吧?帮不帮得上忙先不论,我很怀疑你会不会看到发光的东西就扑上去,然后被路过的狗熊吃掉。” “不不、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废成那样啦……” 菲雅转头哼了一声: “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做你的保镖吧,走了走了。” “请等等!菲雅、听我把话说完———” 菲雅不由分说拉着希丝卡向左边的路前进。 这是她掩饰害羞的方式。 …… 菲雅和希丝卡两人选择左边的道路前进。 离开绿色的丛林,走进一处两边是山谷的荒野小道。 菲雅一边走一边问道: “呐,希丝卡。” “嗯?怎么了?” “接下来你要把我带去你们的总部吗?” “确实有这个打算,但不用那么着急,你还不能完全信任守护翼,我也有放心不下的事,所以我想再过一阵子回总部。” “放心不下的事?” “还记得我们最初的任务吗?” 听到希丝卡的话,菲雅想起来了。 说起来,希丝卡他们是为了寻找一个疑似装有圣战天使的柜子才跑到自己在的飞空艇上,但是询问一番却没有任何收获,本该被空盗抢走的柜子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希丝卡说道: “我想找到那个圣战天使再回去。” “成功回收就能升职加薪对吧?” “呃哈哈……确实是有那个理由。” 希丝卡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认真起来: “我很担心那个圣战天使的处境,要是不由协会回收,她肯定会落到别人手里,如果被坏人占有,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那么严肃的样子我有点不适应啊。” 菲雅继续问道: “那个圣战天使有那么重要吗?” “说起来我还没有向你解释过。” 希丝卡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菲雅,人们狂热圣战天使是因为想要力量,这个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啊,连帕尔那种人造天使都有不小的威力,换做真正的圣战天使,肯定远比那个更厉害。” “圣战天使能给予人类力量,而不同的圣战天使的力量也是不同的,在圣战天使之中,最强的七个族群被称为「七煌宝树」,每个七煌宝树都拥有极强的力量,是圣战天使中的「稀有品」。” “难道你们找的就是七煌宝树?” “那个封印柜上面的纹章,就是七煌宝树之一的「梅扎兰斯」的纹章,而且根据资料,梅扎兰斯一族的血脉已经断绝,因此她很有可能是梅扎兰斯的最终血脉,比起一般的七煌宝树更强。” “梅扎兰斯……” 菲雅反复念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很耳熟。 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菲雅,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不,我的记忆里没有明确的线索。” “真遗憾,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 希丝卡说道: “目前梅扎兰斯的消息已经走漏,至少有一方势力盯上了她,我们在飞空艇遇见的刺客就是证明,随着时间的推进,势必有更多人为了七煌宝树展开激烈的争夺,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菲雅能理解希丝卡为什么焦急。 她也有被各种势力盯上的经历。 由于「箱型恐惧」这一恶名,菲雅被搜集战线骑士领、比布利欧家族会接连找上门,甚至把周围的人牵扯进来,造成无可挽回的悲剧。 叫做梅扎兰斯的圣战天使,或许就身处这种境况。 “你们准备这么做?” “我想是封印柜是在空盗们抢劫的时候掉在某个地方了,从事发地点到这里,期间空盗飞艇的行径路线是明确的,因此我想沿着路线往回走,看看能否找到线索……” 话音未落,两人的交谈被一阵吵闹的引擎声打断。 轰呼轰呼轰呼!! “什么人!?” 意外来袭。 两旁的高地上,突然冲出数辆来者不善的摩托车。 摩托车载着打扮像是盗贼的人,他们粗鲁地大呼小叫,下坡驶到菲雅和希丝卡身边围住她们,领头的一个男人摘下头盔说道: “遇上我们真是不走运啊,老实点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你们是山贼吗?” 菲雅皱眉问道。 “除此以外还是什么?” “确实,确实是这样。” 菲雅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先是遇见空盗,跑到地面又遭遇山贼,这里的治安果然非常差劲,我也该摆正心态,虽然受了红山猫空盗团照顾,但不能认为盗贼都是友善的。” “红山猫空盗团,这个名字……” 哒哒哒哒!! 希丝卡的子弹打在山贼头子脚边。 “可恶!?” “再敢动一步就命中了!” 希丝卡用枪口瞄准山贼头子威胁道。 山贼头子急忙有些慌乱地退到一边。 其他山贼也拿起刀做好战斗准备,他们没想到被劫的人会带着枪械,这回的打劫显然是遇上硬茬了。 希丝卡站到菲雅身前,一副保护她的模样。 “喂,希丝卡,这种人我能对付的!” “偶尔也要让我出点风头嘛,我可不想被你看扁了。” 面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山贼们,希丝卡游刃有余地说道: “那么诸位山贼先生,现在形势逆转了,当然我是很好说话的,如果你们愿意把财物留下,我可以放你们平安离开。” “岂有此理?你居然敢抢我们盗贼的东西!” 哒哒!! “咦咦!?” “哈哈!哼~!想活命就赶紧把钱都交出来!” 希丝卡露出一贯的不要脸的卑鄙笑容。 这个时刻,「这家伙才是坏人吧」不管是谁都这样想道。 菲雅:“你又开始得意忘形了。”(—_—) 希丝卡:“我们身无分文,这是捞钱的大好时机!我要去镇上住最好的旅馆!吃最豪华的餐厅!快点!识相点把钱交出来!” 希丝卡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扣动扳机。 然而。 啪嗒——— “诶?” 啪嗒、啪嗒。 不管按多少次扳机都没有子弹飞出。 “糟糕!装置故障了!?”(○口○) “大白痴你在干什么呀!”(>口<) 希丝卡的枪暂时不能用了。 山贼们相互看了看,想到刚刚的憋屈状况,此生第一次被反抢劫,他们每个都气得咬牙切齿。 “小的们!给我上!” “噢噢噢噢!!” 愤怒的山贼驾驶摩托车沖过来。 希丝卡:“那就用体术解决吧!” 菲雅:“你这次千万别出错了啊!” 希丝卡扔掉长袍,里面是便于行动的黑色背心。 她身手敏捷地抓住一辆摩托车登上去,用双腿卡住驾驶的山贼的头往后掰,将其制服得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另外两个山贼想包抄希丝卡,却被她灵巧避开,甚至被抓住时机又干掉了一个山贼。 “混蛋!真当我们好惹吗!!” 山贼头子开足马力朝菲雅撞去。 菲雅往高处一跃,躲过了他的车胎碾压。 “这是人类的弹跳力!?” 在山贼头子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 他的脖子被菲雅用手肘紧紧掐住。 菲雅的两根手指按在他的两只眼睛上,他吓得浑身发抖。 “到此为止,不然就挖掉你的眼球!” “可、可恶……撤退!!” 狼狈的山贼们落荒而逃。 菲雅和希丝卡继续赶路。 . 丛林间的刺客 . 位于城镇边缘的郊野,充满危险的因素,有容易迷路的森林,有埋伏在半道的山贼,不知道还会遇见多少糟糕的东西。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唤出钢铁车轮,赶跑了一只从树林间扑过来的长鬃尾熊。 长鬃尾熊灰溜溜逃走,但茂密的树木后又能听见新的恐怖声音。 菲雅收回武器说道: “这是第三只了吧?到底有完没完?” 希丝卡仔细观察着四周: “我们走了很久,但是不仅没有看到人烟,被野兽袭击的次数反而变多了,而且路上也布满杂草,像很久没有人经过,我想我们走错了,奇雅和龙威走的才是通往城镇的路。” “那我们现在原路返回吗?” 希丝卡摇了摇头,指着昏暗的天空说道: “不,时间已经很晚了,现在折回是浪费精力,等天黑之后他们会用照明弹告诉我们城镇的位置,还是那个时候再行动吧。” 总之,两个人还要继续前进,争取离城镇近一点。 休息时间,希丝卡一边检查武器一边发牢骚: “姑且是把枪修好了,但是弹药消耗很严重,幸好能去镇上补充物资,在此期间要节省……菲雅?你在看什么?” “嗯?你看不到这个投影一样的东西吗?” 菲雅指着神秘魔方投影出的附加功能界面说道。 而在希丝卡眼中,投影所在的位置,只是一团空气。 “什么都没有啊?” (只有我才能看到么……) 菲雅盯着附加功能界面想道。 菲雅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东西。 作为被设计的机关装置,菲雅只有三十二种固定的形态。 换句话说,菲雅的潜能是有极限的,她能把三十二件武器运用到极致,这很强,可如果这些武器都不足以应付战斗,菲雅的败北就是必然的。 但是这个附加功能机关不同。 和比总战斗时,如果魔方没有变成妖怪绷带,菲雅很可能会被干掉,妖怪绷带是治愈型的祸具,和身为处刑具的菲雅相性最差,然而菲雅却能像用手脚一样驱使妖怪绷带,原因很简单。 这个妖怪绷带不是真正的妖怪绷带。 而是菲雅的一种形态。 由神秘魔方作为媒介制造的拟装立方体,能模拟的不只是菲雅自身的固有形态,甚至能模拟其他的祸具,不只是外形,连祸具的特殊能力也能再现。 简直难以置信。 “这是……” 除此以外,菲雅还注意到一件事。 先前,五个格子里只有妖怪绷带的格子是亮着的。 但是在和比总战斗、和山贼战斗、和野兽战斗后,第二个灰色格子的下方出现一个进度条,随着战斗次数的变多,进度条不断推进,目前已经快满了。 难道再过不久能使用第二种新形态吗? 想到这里,菲雅不仅有些期待。 …… 另一边,森林的某一侧。 与菲雅她们交战、被打得灰头土脸的山贼们在此休整。 “痛痛痛、真是奇耻大辱!” “可恶,那两个家伙是什么人……” 想到刚刚的事,山贼们就气得牙痒痒。 山贼的老大·力古,一个人皱眉沉思。 “老大,你没事吧?” “我很在意那两个家伙,其中的银发小鬼提到了红山猫空盗团。” “红山猫空盗团?我记得老大你以前就是在那边干的吧?” “没错,后来和老大发生口角我就离开了,银发小鬼说她受过照顾,看样子是和他们接触过,最近听说他们的飞空艇坠毁了,不知道情况如何……哼,真是活该。” 力古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这个先不管,我更在意那个穿斗篷的男人婆。” “她有什么问题吗?” “我对她的装扮有印象,很像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制服,看身手应该不假,为什么守护翼的人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力古睁大眼睛: “难道———这附近有圣战天使吗!” 「哦?圣战天使?你说了令人感兴趣的话呢」 突然间,旁边的森林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山贼们一下子警觉起来: “是谁!!” “哈哈……” 回答他们的是两道轻蔑的笑声。 黑暗的丛林深处,走出两个面向不善的女人。 两个女人居高临下地打量力古等人,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 “就用这些蠢货凑合一下吧?” “反正脑袋是不需要的,只要有健壮的身体就行了。” 她们说着莫名其妙的对话。 山贼中的一人看着她们色心大发: “嘿嘿~两位小姐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呢?” “白痴!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力古警觉地看着那两个女人。 长年当盗贼的第六感告诉他,眼前的不速之客绝非善茬。 力古的视线移动到其中一个女人的腹部。 在那里,他看到一枚六边形的晶片,力古知道那是什么。 “人造核石!?” “眼力不错嘛,就决定是你了。” 两个女人的核石突然爆发出同契般的耀眼光芒。 “啊啊啊啊啊!!” …… 菲雅和希丝卡仍然在赶路。 走着走着,菲雅感觉地面有异常的震动,有什么危险的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希丝卡!小心!” 菲雅一把推开希丝卡。 刹那间,一股粘力极强的蛛丝喷到希丝卡原本的位置。 希丝卡惊诧看去,只见半空中突然多出了一张庞大的蛛网,在那张异常的蛛网上方,盘踞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怪物,蜘蛛怪物的身上浮现两道元素化的女性的虚影: 「居然躲过去了,反应不错嘛」 “圣战天使?不对!是人造天使!” 希丝卡大声问道: “你们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袭击我们!” 「我们为梅扎兰斯的末裔而来」 “梅扎兰斯……你们和飞空艇上的刺客属于同一个组织?” 「我们的主人想得到七煌宝树,如今七煌宝树下落不明,你们是当事人之一,我们的任务是从你们口中问出七煌宝树的下落,如果你们也不知道,那就杀了你们,防止七煌宝树的存在被别人知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群难缠的人。” 从对话中可知,不明组织也不知道七煌宝树的下落。 换而言之,梅扎兰斯暂时没事,得知这点,希丝卡放心了。 而为了迷惑敌人,希丝卡取出枪械,装作一副知情的样子: “很遗憾,我们不会把七煌宝树交给你们,她将由协会回收保护,远离你们这些脏手,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 「口气真大,圣战天使在你们那里就一定快乐吗?」 “……不然呢?” 「多说无益,交出七煌宝树」 “想得美!” 姑且是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击败这个怪物了。 希丝卡轻轻一笑: “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和菲雅联手……菲雅?”(○_○) “蜘……蜘、蜘、蜘蜘蜘蛛啊!!”(>口<) “蜘蛛恐惧症!?”(○口○) “你这个黑色怪物!变这么大是又想用把我一圈圈缠起来吧!别靠近我!诅咒你哦!!———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陷入慌乱模式,召唤钢铁车轮失去理智发动攻击。 然而笨重的车轮被在网上游走的蜘蛛躲开,只撞破了一些蛛网。 “等等菲雅!这样不行!” “可恶!快点走开!”(>口<) 菲雅又胡乱操纵钢铁车轮砸向蜘蛛。 轰!! 仍然被蜘蛛怪物灵巧地躲开了。 钢铁车轮的动能越来越少,缠着的蛛丝越来越多。 最终,在蜘蛛怪物的诱导下,车轮被厚厚的蛛网缠住,完全不能动了。 “糟糕!中计了!” 菲雅清醒过来。 . 妖刀村正 . 「真愚蠢,你们结束了,轮到我们了」 蜘蛛怪物向菲雅和希丝卡吐出数束蛛丝。 每一束蛛丝都非常黏,固化之后的韧性很强,要是碰上被粘住就别想逃离了,即便是没命中,蛛丝粘在地上或者树干上,如同一个个粘鼠板,也极大限制了两人的行动范围。 哒哒哒!! 希丝卡干扰蜘蛛怪物的行动。 “菲雅!趁现在!”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菲雅控制被蛛丝裹住的车轮变成飓风杀人柱。 高速旋转的钢铁刃柱不断切割着蛛丝,总算是回到菲雅手里。 然而下一刻,蜘蛛怪物凭借两只锋利的前螯攻击过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用凌迟之斧挡住前螯。 希丝卡向蜘蛛怪物扔出数枚手雷。 轰轰!! 蜘蛛怪物的蛛丝被火焰烧掉了。 「哼、尽会耍些小手段」 “能打败你们就足够了!” 爆炸掀起黑色烟雾,借助烟雾的遮掩,菲雅将凌迟之斧变为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瞄准蜘蛛头顶的一块红宝石般的部位就要投掷标枪。 “那就是你的弱点吧!看招!!” 「你猜对了,这确实是我的弱点」 「但是~你敢动手吗?」 “什么!?” 蜘蛛怪物自行张开红色部分。 里面居然是一个昏迷的人类。 那正是前面遇到过的山贼的老大。 疑惑解开了,为什么两个人造天使自己能变成蜘蛛兵器,原来是绑架了力古,强行把他变成傀儡般的同契者。 “你们竟然把同契者当做挡箭牌!” 「人类把圣战天使当做武器,我们也把人类当做道具,有什么不对吗?」 两个人造天使嬉笑着说道。 情况顿时变得很不妙。 由两个人造天使组成的武器,本就具有不同寻常的威力。 假如还要顾虑同契者,不能攻击的话,就只是被动挨打了。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重型车轮与蜘蛛怪物对撞,钢铁齿轮与坚硬外壳相磨蚀,火星四溅。 蜘蛛怪物暂时被打退到一边,却不忘喷出蛛丝继续攻击。 菲雅和希丝卡躲进树林。 “希丝卡,有对策吗?” “原本我想用炸弹在森林引发火灾,但是对方有人质,不能那么做,我们没有击败对方且不伤到人质的手段,还是先撤退吧。” “撤退……” 菲雅不想认输。 即便想逃,在荒郊野外真能逃掉吗? “嗯?这个感觉是!” 菲雅忽然有所感应,看向神秘魔方。 不知何时,第二个灰色格子的进度满了。 菲雅迅速点击那个格子。 “成败在此一举!” 耀眼的光之涟漪从神秘魔方上扩散。 等待光芒消失,菲雅的手里出现一把带着刀鞘的武士刀。 “奶牛女!?” 菲雅对这件祸具再熟悉不过了。 「妖刀村正」 既是世人眼中的诅咒之刀,又是菲雅的冤家对手,尽管这并非村正此叶的本体,但是拟装出这件祸具,菲雅一下子就安心了,因为村正的出现,让菲雅有了打破僵局的对策。 “希丝卡,帮我拖住那个怪物!” “你有主意了?” “当然,我要给她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在绝望处境下找到破局的办法,这是第二次了,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我知道了,那就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希丝卡和菲雅立即行动。 两人跑出藏身之处。 希丝卡直直朝着蜘蛛怪物而去。 「终于想通了来投降吗?」 “这就是我的回答!” 哒哒哒!! 希丝卡用机枪扫射。 普通的子弹在蜘蛛外壳上弹开。 「这种玩具对我是没用的」 蜘蛛怪物朝希丝卡喷蛛丝,希丝卡则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 双方在这样的对峙中僵持,而希丝卡也不断接近蜘蛛怪物。 “就是现在!!” 希丝卡扔出余下的所有手雷。 七颗手雷在蜘蛛怪物脚下爆炸,升起数朵火焰之花。 蜘蛛怪物的一只后足被炸断,失去平衡摔在地面上。 “得手了!” 「哎呀,真的是这样吗?」 就在希丝卡准备进行最后一击之时。 摔倒的蜘蛛怪物用余下五只足站了起来,躲过希丝卡的攻击,并且喷出一团蛛丝将希丝卡黏住,在她动弹不得的时候猛撞上去。 “噗哈———!?” 希丝卡撞在树上,被蛛丝缠住绑了起来。 蜘蛛怪物游刃有余地走上前去。 「对多足昆虫而言,区区失去一只脚根本不算什么」 “是啊,失策了……” 「你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不,我是说———是你们失策了。” 希丝卡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 话音刚落,一枚手雷滚到蜘蛛怪物身下。 轰!! 蜘蛛怪物被爆炸吓了一跳,但也只是吓了一跳。 「无意义的挣扎,这种攻击完全不痛不痒」 “你们还没有发现吗?我只是诱饵而已。” 「难道……另一个人去哪了!?」 “就在你后面!!” 菲雅从旁边的一处丛林里窜了过来。 这片区域都是蜘蛛怪物精心布置的蛛网,要是碰到蛛网肯定会被发现,因此菲雅绕了一大圈从背后接近,就是为了打出一个完美的奇袭。 菲雅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蜘蛛怪物身前。 蜘蛛怪物想躲开,但是少了一只足,行动力并不协调。 菲雅把手按在村正刀的刀柄上。 正如她见过无数次的春奈和此叶的招数。 瞄准地方武器的弱点,聚集攻击一处,只破坏武器的拔刀斩。 “剑刃交叉————!!” 出鞘的村正闪烁着肃杀的寒光。 仅仅一瞬间。 流光乍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菲雅把村正收进刀鞘。 同一时间,蜘蛛怪物的坚硬外壳出现了无数道割痕。 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延展,转瞬间蔓延至庞大兵器的全身。 整个蜘蛛怪物碎裂成无数碎片。 「啊啊啊啊啊啊!!」 罪有应得的惨叫声中。 两个人造天使的核石炸裂了。 …… 菲雅和希丝卡协力战胜了第二批刺客。 在那之后,刺客惶惶而逃,希丝卡没有选择追击。 菲雅问道: “放走她们没问题吗?” “她们已经失去害人的力量,我们也没有时间俘虏,我更希望她们把「七煌宝树在我们手上」这个假消息带回去,这样一来,他们把目光转移到我们身上,七煌宝树会安全很多。” “你的考虑很长远啊,对你刮目相看了。” “那当然,我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队长。” 经过这场战斗,菲雅再次确认了。 希丝卡是值得信赖的同伴。 另一边,被救的力古和山贼们走了过来。 “谢谢你们,今后我们会改过自新。”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想去找红山猫空盗团,他们应该会收留我们,老实说,我离开之后想过很多,也能理解老大坚持的一些东西了,果然还是去认个错吧。” 看到力古的表情,菲雅点了点头: “嗯,替我向老大问声好喔。” “明白了,我会的。” 力古想到什么,递给菲雅一枚钥匙: “对了,你们是要去附近的城镇吧?我在那里有一间房子,打扫一下应该可以使用,当然不需要租金,希望能帮到你们。” “多谢,帮大忙了!” 菲雅和希丝卡与力古等人告别。 黄昏已过,黑夜降临。 暗沉的天幕,突然升起一道明亮的光。 “是龙威他们的照明弹!” “我们走吧!” . 不变的祝福 . …… …… 熟悉的庭院里,毒蜂般的黑雾乱窜,世界霎时沦为极黑的地狱。 在那被黑雾肆意劫掠的地方,曾经有熊熊燃烧的烈火、千疮百孔的林地,还有一个挥舞血腥巨斧的疯狂女人和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而如今,所有残暴都沦为死亡的寂静。 “消……失了……” 菲雅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夷为平地。 整个空间被挖走,女人和她站的地方不知去了哪里。 没有留下碎片和尸骨,剩下的,仅仅是一个半径五米的圆形大坑,不管是人类还是祸具、血肉还是泥石,黑雾一视同仁吃光了碰到的所有东西。 菲雅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望向黑雾的产生者。 “你做了什么……?” “消除了危险的因素。” 站在前方的虚断了一支手臂。 那是他替菲雅挡下攻击受的伤。 虚收回黑雾,黑雾聚集在断臂处,重新组成一支手臂,黑雾原本就是掉地上的断臂化作的,现在它恢复原状———这些黑雾是虚的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能力是粉碎与吞噬。” 虚转过身去,平静地看着菲雅: “凡是被我吃掉的东西,都是完全的消失,不会留下任何残渣。” “啊、唔、嗯,这样吗……也就是说,那个骑士死了……是吧?” “不仅是身体的湮灭,灵魂也一并被蚕食殆尽,天堂和地狱对她毫无意义,因为她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不会有。” “————!!” “怎么?不相信吗?” “当然了!因为你平时都表现得像是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怎么会一下子有这么……这么残酷的能力……” “正因为残酷才不使用。” 虚冷冷地说道: “这种比诅咒恶毒千万倍的力量,光是泄露一点就足以引发惨剧,光是被人知道就足够蒙羞一辈子,所以我不会张扬,我和你这矫情的家伙不同,不会反复强调自己的罪和诅咒来博取同情。” “…………” 菲雅应该感谢虚。 因为虚帮助了她。 然而,看到那股力量,她本能感到恐惧。 纯粹的破灭,具现的毁灭,诅咒在其面前不值一提,若是染上就连死去都是奢望,尽管对这力量的可怕之处还没有实感,但内心已经先大脑一步有了理解,止不住地战栗。 “我的力量随时都可能失控,所以我讨厌触碰任何人。” 虚不带任何情感地说道: “菲雅·库布里克,,如果你想活命,就离我远一点,目前我的力量只是个体的破坏,假如完全失控,被我杀死的人,连「概念」都会不复存在,没有人将记得她,他在世上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去。” “存在被抹去……会变得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没错,被她干涉的一切都会消失。” 虚扔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自己离开。 那道背影,是在说「这次别再凑上来了」。 但是同样的,背影里也充满了悲伤与落寞。 菲雅看着虚,忽然想到: (也就是说,被你杀死的话,我的罪孽,还有因我而死的人就……) 菲雅有些迟疑地看向疏远自己的虚。 在得知他的真正想法后,菲雅反而释然了。 (为了不伤害别人而紧闭心扉,这家伙,简直是另一个我) 菲雅在虚的身上看到了暴雨中那个弱小的自己。 她义无反顾追了上去: “等等!” …… …… 菲雅慢慢睁开眼睛。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从沉沉睡梦中醒来。 “唔嗯……我是在哪里?” 菲雅坐在床上,看向四周这个不是自己房间的地方。 然后她想起来了,这里是某个城镇,离开比总领后,菲雅和希丝卡一行人找到山贼老大推荐给他们的房子,在这里住了一个安静的晚上。 已经是第二天了。 离开夜知家的第二个黎明。 换作以前,自己肯定被虚敲门叫醒,春奈准备好早餐,奶牛女端着做多了的肉料理过来蹭饭,大家吃完早餐,然后一起前往大秋高中。 “肚子饿了……” 菲雅揉着眼睛走到客厅。 桌上放着龙威做的早餐。 菲雅拿起木勺吃起来。 “料理风格差太多了啊。” “嗯?你家不做这种料理吗?” 奇雅走过来问道。 菲雅说道: “应该是文化差异吧,饭菜的风格不一样,虽然我原本待的地方更接近这边,但是吃东西都是在那边,所以更习惯那边的饭菜。” “听不太懂,但你家的情况貌似很复杂呢。” “对了,奇雅,其他两个人呢?” “希丝卡去买枪械零件和弹药,龙威去找工作赚取经费,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旅行,大家都要做好准备。” “那你呢?” “我当然是觅食和待机咯~” 奇雅取出一包烤玉米粒吃起来。 “要尝尝吗?” “不用,我吃饱了。” “推荐你去洗个脸比较好哦,把脸上的泪痕擦擦干净。” “诶……泪痕?” 菲雅摸了摸脸颊,粘粘的,眼眶曾经有泪水淌落。 “是梦到什么伤心的事了吗?” 奇雅温柔地问道。 菲雅摇摇头: “不知道,只是梦到了熟悉的人,还是莫名其妙的梦。”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吧?是家人吗?还是说~恋人?” “咕唔……要你管。”(脸红撇过头去) “你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回答了哦。” 奇雅笑嘻嘻地把脸凑近了追问: “呼呼~怎么样?和大姐姐说说看嘛,保证不告诉别人哦~” “吵、吵死了!———是那家伙向我告白的,还选了个很紧急的时机,我是被追的那一方,哼、很厉害吧!” 菲雅翘起鼻子,洋洋得意地说道。 “哎呀哎呀,真受欢迎呢。” “我可是个有魅力的女性。” “你是要回去见他吗?” “嗯,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只要没死就要见面,他是个很怕寂寞的人,如果我不尽早回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 奇雅点点头,闭着眼睛一边品味一边低声说道: “为了达成和家乡的恋人的约定,不管怎样也要回去吗,很像某篇童话故事的开头,有个人在家里等着,有个能得到一句欢迎回家的温馨之所,恋爱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不,才不是甜蜜的童话,只是相互舔伤口。” 菲雅摇摇头,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晨光美景说道: “等某天那家伙找到另一半后,我会为他的幸福祈祷的。” “诶?你们不是恋人吗?” “只是那家伙单方面的告白,我可没有答应,他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他应该更喜欢那种活泼开朗、又孩子气又爱撒娇的人,我根本是对立面,我有自知之明,我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 “菲雅……” “但是我想帮助他。” 菲雅坚定地笑道: “我想为他的幸福做点什么,只有这个想法是不会变的。” . 铁弹的梦魇(一) . 菲雅走出屋子,在庭院里散步,清晨的空气让人感到舒适。 暖洋洋的光照下,菲雅大大伸了个懒腰,最近不是赶路就是战斗,难得空闲有休息时间,稍微放松放松也不会遭报应。 说起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消遣活动太少了。 如果有电视,真想躺着收看喵喵天堂地狱那种节目。 散步结束,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 菲雅取出神秘魔方,低声命令道: “村正。” 魔方瞬间化作一把收进刀鞘的墨色武士刀。 菲雅尝试把刀从刀鞘里拔出来。 但是纹丝不动,刀身像是用胶水黏在刀鞘里了。 奶牛女也是这样,由于害怕见血,一般只敢用刀鞘裹着刃战斗。 “真符合她的胆小作风啊……” 村正是菲雅解锁的第二种附加功能机关形态。 妖怪绷带和妖刀村正,两种都是祸具,魔方能让自己再现其他祸具的力量,菲雅一直在思考如何对付圣战天使,而祸具的力量足以和圣战天使抗衡。 村正无疑是菲雅手里最强的一张牌。 它的必杀技能破坏对方持有的武器。 从先前的遭遇战来看,这个能力对圣战天使而言是破坏核石,只要核石被破坏,圣战天使和人造天使就会失去力量。 毋庸置疑,妖刀村正是圣战天使的克星。 有了村正,遇上多强的圣战天使都不用怕了! “此叶,谢了。” 菲雅把村正变回魔方。 然后,虽然有了极强的底牌,菲雅也不能骄傲自满。 不能过分依赖外物,魔方不知何时会失效,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菲雅一想着一边走到屋门前。 刚好碰上补充物资回来的希丝卡。 “哦?菲雅,你这个瞌睡虫起来了吗?” “来得正好!” 菲雅认真说道: “希丝卡!协助我锻炼吧!” “诶?” …… “事先声明,就算是橡胶子弹打到人也是很痛的哦!” 附近的空地间,希丝卡举起枪,瞄准不远处的菲雅说道。 菲雅专注地点头答应: “来吧!” “明白了。” 哒!哒哒哒! 一连串橡胶子弹打向菲雅。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用宽大的凌迟之斧挡住数发子弹。 然而格挡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拍。 有一发角度刁钻的子弹没来得及挡住,打在菲雅肩上。 “唔!!” “菲雅,你没事吧?” “没事……再来!这次会做得更好!” 在菲雅的坚持下,希丝卡又向菲雅发出几发子弹。 和刚刚一样,菲雅侧过凌迟之斧挡住大部分的子弹。 依然有两发子弹沿着死角方位飞来。 菲雅突然像鞭子一样甩过铁链。 啪嗒!啪嗒! 子弹打在铁链上弹开,没有命中菲雅。 “成功了!” “真正的敌人可不会只射击一轮!” 哒哒!! 又是两发点射,两轮射击相隔仅仅在半秒之内。 菲雅极力想让身体动起来,但是只躲过一发子弹。 第二发子弹命中菲雅的脑门。 “好痛!?”(>口<) 额头红肿的菲雅倒下了。 ……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是时候准备晚饭了。 奇雅靠在沙发上,抱着一袋花生米往嘴里送,她看向屋门,一边吃一边倒数时间。 “八、七、六……” 啪嗒———!! 屋门被一下子撞开。 “哈、哈啊……准时到达了。” “龙威,欢迎回来,你还是那么守时。” “久等了,奇雅,我现在就准备晚饭。” 得到问候的龙威,重新打起精神走向灶台。 这几天龙威一直在为赚钱而同时打几份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工作,但从上交的金钱来看报酬不少,辛苦程度也有目共睹,他早起晚归,做完这顿饭后还要继续外出,直到深夜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到沙发上睡几个小时。 原本是没打算让他那么拼的。 但龙威说想让大家尽早启程,把担子都揽了下来。 奇雅走过去,拍了拍龙威的背,轻笑着说道: “热水和换洗衣服都准备好了,把这套脏衣服换下来,我会洗的。” “麻烦你了,奇雅。” “别客气,我是负责家务活的,而且我们是搭档……” 啪嗒———!! 屋门被一下子撞开。 “唔呃……呃~”(>口<) 希丝卡和菲雅有气无力地瘫倒在门口。 奇雅和龙威看到她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今天又是训练到半死不活?” “我才不想那么累,是菲雅太笨了……” “不许说我笨,再来几次肯定能成功!” 这几天,希丝卡和菲雅也没闲着。 菲雅想把自己锻炼到能躲开子弹,专门让希丝卡做对手。 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不管怎么练习,身体的反应速度都跟不上,即便勉强看清子弹的轨迹,只要躲不开就毫无意义。 菲雅一边贴创可贴一边抱怨道: “真是太快了,为什么人们会发明这种可恶的武器啊。” “假如没有热武器,掌控圣战天使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了。” 希丝卡叹了口气说道: “说到底,菲雅,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避开子弹呢?闪避子弹只有在持枪者扣下扳机前躲开枪口才能实现,像你那样站在原地乖乖等子弹打过来再躲,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但我模拟的就是被偷袭或者无法反应的处境。” 闻言,希丝卡疑惑地问道: “难道你以前和持枪的敌人战斗过?” “燧发枪倒是有,不过那个射速很低,我能躲过去,我只能想到那个,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和现代枪遭遇过……” 菲雅皱着眉头,有些没底气地说道。 照理而言,菲雅没有见过现代枪械。 几百年前是冷兵器的时代,几百年后她生活在和平的国家。 菲雅对这种武器的认知,只局限于电视和书籍。 然而不知为何,菲雅很警惕枪械,看到它就会联翩浮想,想象子弹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出,想象枪口对准自己的头颅,似乎是很早以前就有过的噩梦。 「滋滋滋滋滋」 “嘶!” 脑海深处猝然一阵刺痛。 浮现眼前的是一个类似博物馆里的画面。 「哈哈哈!恶魔!我随时可以毙了你!」 疯狂的匪徒大笑着拿枪指着自己。 散着硝烟的漆黑枪口,冰冷贴在脑门上的触感。 那是什么景象……? 死亡近在咫尺,全然是身临其境的场景。 菲雅甚至能想起博物馆内其他人的动静。 流血受伤的春奈,不敢轻举妄动的奶牛女,虚焦急地看着自己被当成人质,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劫匪的摆布,品尝深深的无力感。 「那边的女的!过来!」 劫匪发出命令,对象是虚身后的一个人。 虚身后的人?除了春奈和奶牛女还有谁? 白穗?萨文蕾提?黑绘? 不、都不是…… 菲雅极力凝神朝那个方向看去。 模糊的画面间,是一抹绑着咒文发带的蔚蓝色的长发。 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女,找遍记忆的角落都没有印象的少女。 自然而然地,从未见过的少女混进自己这边,在从未去过的博物馆,被卷入从未发生过的事件,如同梦境中的角色扮演,只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至于为何变成这样,完全想不起来。 “———!?” 菲雅突然清醒。 刚刚的画面一下子断掉。 脑袋的刺痛也消失不见。 “菲雅?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总之,我想尽可能不被子弹击中。” 虽然莫名其妙,但是菲雅明确了一件事。 被枪指着头的影像,正是菲雅想锻炼自己的来源。 …… . 铁弹的梦魇(二) . 熟悉的训练地,希丝卡朝菲雅扣动扳机。 哒哒!! 急速飞来的子弹接连划过菲雅身边。 如同一道道死神的残影,面对就需要极大的勇气。 菲雅用凌迟之斧做盾牌,一边闪避一边拉开距离。 希丝卡也跟着菲雅一起移动射击。 哒哒!哒哒! 尽管很艰难,菲雅还是躲了过去。 “保持感觉!不要被击中!” “不用你说也我知道!” 菲雅流着冷汗,借助地形躲开飞掠而来的子弹。 希丝卡把射速调到最大,制造出马蜂般的弹幕。 周围的树干和草丛落满了弹片,菲雅被逼到了角落。 “切!可恶———呃!?” 思考对策的时刻,数发子弹擦过菲雅的脸。 耳边传来撕裂的怪声,能感受到空气震动。 菲雅知道那是橡胶子弹,这是练习,但在这种处境下,她依然毛骨悚然,仿佛那就是致命的金属子弹,要是失误被击中了……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紧闭眼睛,召唤出铁处女把自己罩起来。 咚!咚咚!咚! 弹片打在铁处女的外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等等!不行啊菲雅!完全出局了!” 见状,希丝卡停止射击,捂着脸说道。 意识到错误的菲雅从铁处女里走出来。 “抱歉,一不小心就……” 刚刚的举动,简直和把自己关进棺材没有区别。 躲进龟壳里保护自己,看不见对方的行动,而己方则置于对方的视野中,换作实战,敌人只要瞄准铁处女的出口就能稳操胜券,在菲雅出来的一瞬间,她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菲雅进步很快,距离躲开子弹的目标十分接近了。 但是每到危险的时刻,她总是不自觉缩起来,保护自己。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想我得出结论了。” 希丝卡认真地说道: “菲雅,你是在害怕枪弹吧?” “咕!怎、怎么可能,我会害怕这种小玩意……” “回答的时候请看着别人的眼睛,你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 “我……或许有一点。” 菲雅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害怕子弹。 准确而言是害怕杀人的金属子弹,就像那个绑匪的子弹。 被枪口抵着脑袋的画面是菲雅的心理创伤。 区区一颗拇指大的东西能如此简单击毙一个生命,这是身为三十二种复杂刑具集合体的菲雅不能想象的。 菲雅死死握住拳头。 居然像个害怕被打而蹲下抱头的小孩子。 这不和晕血用刀鞘战斗的奶牛女一样吗! 希丝卡按住菲雅的肩膀说道: “菲雅,请争做一点!如果连练习用的橡胶子弹都克服不了,要是遇上使用真枪的敌人,你只会死得更快!” 噼里啪啦——— 话音未落,屋子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怎么了?” “有敌人!” 静谧的丛林出现了招人厌恶的紫色身影。 不合时宜的,忍者们袭击并涌进了屋子。 屋内的奇雅平安逃了出来。 “奇雅,你没事吧?” “没事,那些家伙在找东西,暂时没顾上我。” “找东西……难道是七煌宝树!” 希丝卡想起来了,在森林遇上两名刺客时,她骗对方误以为自己知道七煌宝树的下落,还放她们回去报信。 这些天,她们之所以在这里停留那么久,除了赚钱和训练之外,希丝卡还想看看那个不明组织是否会找上门来,现在终于等到了。 忍者们闯进屋子,肯定是为了寻找七煌宝树。 但是七煌宝树不在这里,他们只会无功而返。 希丝卡说道: “奇雅,你先从院墙上的暗门离开。” “别说傻话,要走当然是一起走。” “这里离街道很近,我不想把战火烧到街上,龙威就在附近打工,我希望你找到他,回来帮助我和菲雅。” “希丝卡……发现情况不妙一定要撤退啊!” 奇雅先行一步离开了。 希丝卡和菲雅留下来对付忍者。 “抱歉,菲雅,得麻烦你和我一起战斗了。” “没问题,我也自作主张让你支援好多次了。” “注意!他们来了!” 带着杀气的忍者摸进院子,足足有十几个人。 显然接连两次失败,那个组织的老大也坐不住了。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出重型车轮撞向忍者们。 咚————!! 撕裂草坪的呼啸车轮撞飞两名忍者。 其他忍者往旁边躲去,这个空隙给了菲雅机会。 菲雅一扯链接车轮的铁链快速跳了过去: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菲雅挥动星棍狠狠击打一名忍者的腹部。 腹部被扎出血的忍者倒下,右边的忍者挥剑劈向菲雅。 菲雅迅速躲开,剑只砍到空气。 “喝啊啊啊啊!!” 菲雅又是一个侧身挥棒把那个忍者击昏。 与此同时,远处的几名忍者朝菲雅掷出短刀。 刷刷!! 菲雅灵巧躲开七八把短刀,高高跃起,拉进了和忍者的距离。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悬在空中,菲雅操纵星棍变成沉重的车轮,自上而下猛砸向忍者们。 惊天动地的巨响扩散,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所有忍者都不省人事。 菲雅的反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几秒钟内,不仅躲过攻击,还干掉了七八名忍者。 以往忍者的动作在菲雅眼里都快得惊人。 而现如今,他们的行动在菲雅看来如同慢放。 (我的身手什么时候变那么好了……?) 另一边,希丝卡也在和忍者们战斗。 哒哒!哒哒哒!! 喷出火蛇的机枪,击中或擦过忍者的身体,击伤了很多敌人。 即便是其中身手格外敏捷的忍者,也被希丝卡的精准火力压制得近不了身,希丝卡换上一发榴弹,在简短的预判后迅速扣动扳机。 轰!! 成功把在树上窜来窜去的忍者炸飞。 “诶……奇怪……” 希丝卡也感到不对劲。 命中率高得简直像见鬼一样。 (难道是和菲雅的训练,让我的命中率也提升了吗?) 原来如此,这几天希丝卡不知道朝菲雅这个移动靶开了几枪。 每天都从早晨训练到傍晚,累到半死的陪练下,希丝卡的枪法也提升了很多,而这些忍者的水平还是老样子,目前希丝卡和菲雅一样,对付他们是小菜一碟。 “哼哼……既然如此,就游刃有余地试试新武器吧!!” 希丝卡露出魔鬼的笑容,立刻换上几个自制的特殊弹夹。 轰的一声爆炸黏着弹。 忍者们被胶水粘在地上,凄惨地手脚挣扎。 轰的一声爆炸震撼弹。 辣椒粉呛得忍者们咳嗽不止,鼻涕眼泪流了一身。 希丝卡:“哈哈!活该!品尝希丝卡大人的怒火吧!!” 菲雅:“你这家伙、又开始得意忘形了。”(—_—) 希丝卡依然在狂轰滥炸。 咔嚓咔嚓。 “诶?” BOOM!! 过载的枪炸膛了。 “哇啊啊啊!?” 希丝卡被炸得灰头土脸的。 “咳咳!不是吧!又坏了!?” 希丝卡焦急地检查机枪,然后松了口气: “没有彻底故障,装置冷却下来还能用,敌人已经打倒很多了,应该问题不大,我看看,剩下的敌人有……” 话音未落,一名忍者突然扔出几颗烟雾弹。 浓密烟雾顿时遮蔽了希丝卡和菲雅的视线。 “怎么回事?在空旷的院子里扔烟雾弹没有意义啊?” “而且没有扔向我们,他们不是想战斗、是准备逃跑?” 摸不清楚敌人的想法,但是不能放跑他们!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向烟雾背后的敌人投掷标枪。 然而,飞出的标枪,被一阵莫名其妙的光弹开了。 “这个感觉是……人造天使!?” 忍者的队伍里有人造天使和同契者。 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 尚未散尽的烟雾后,突然发出道两声奇怪的响声。 哒哒———!! “诶……?” 菲雅愣愣地看向身旁。 鲜红的血花飞溅。 两颗速度极快的东西击中了希丝卡。 希丝卡痛苦地捂住腿部,倒在地上。 “希丝卡!!” “唔呃……我没事,子弹只是擦过去———小心!!” 希丝卡猛地推开希丝卡,继而又是几道渗人的破空声。 原本菲雅的脑袋所在的位置,刹那间掠过数枚铁弹,铁弹击中树木,炸开木屑,在树干上留下惊人的弹孔。 “开什么玩笑……” 菲雅睁大眼睛望向那里。 烟雾散尽,一名戴着手甲的忍者出现。 填装铁弹的手甲上有一排发射孔。 如同真正的枪械。 . 铁弹的梦魇(三) . 面对黑暗枪口的时刻,即便没有火药,却也能闻见硝烟味。 酸涩的味道,不是来自鼻腔,而是源于脑海深处,同样是被枪口瞄准,熟悉的画面令菲雅想起和劫匪的战斗,最终不敌被用枪指着脑袋,稍有不剩就会命丧黄泉,简单利落地死去。 哒哒哒哒———!! 意识空白之际,枪声响起。 忍者的手甲发出一排子弹,朝菲雅和希丝卡袭来。 菲雅眼瞳紧缩: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呼啸的钢铁车轮降临,调转方向横向挡在两人面前。 射来的弹丸不断打在车轮上,滚烫炙热的火星乱溅。 其余的枪弹扫在旁边的树林,将地面砸出稀烂的黑孔,把一整排树枝折得七零八落,圣战天使作为发射器射出的铁弹有远超铅弹的威力,如果不是车轮作为屏障挡住攻击,菲雅和希丝卡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忍者的一轮射击结束。 菲雅咬牙挥动铁链: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借此机会,菲雅奋力朝忍者掷出铁之标枪。 然而标枪划过跳动的忍者身边,没有命中。 怎么会?菲雅不敢相信。 这种距离平时应该是百发百中的。 同一时间,忍者装填好新的铁弹。 数枚铁弹再度发出。 糟糕!?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急忙收回标枪,变换成铁处女把自己和希丝卡装进去。 铁处女一边中弹一边快速滾向丛林深处。 …… “妖怪绷带。” 菲雅操控妖怪绷带缠住希丝卡的腿部。 被擦弹撕开的伤口停止出血,希丝卡的痛苦缓解不少。 “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得救了……谢谢你,菲雅。” 靠在树边的希丝卡凝重地说道: “真是被摆了一道,我看他们像飞空艇那次一样用剑砍来,还以为他们只是用人海战术,没想到对面藏着同契者,是计划好让我们大意,然后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菲雅摇摇头说道: “不,那副手甲威力很大,能一次以扇形面积射出八枚铁弹,如果在混战中使用肯定会误伤队友,留作后手是明智的举动……可恶,想不出对策!” “别担心,我们联手肯定———嘶!” 希丝卡试图站起来,但是扯到了伤口。 “喂!你现在根本不能战斗,老实待着别乱动!” “请别小看我,我好歹也是守护翼的精英、唔!” 希丝卡又试了一下,但是忍住剧痛也只能稍微走几步。 菲雅知道她伤得有多重。 她的伤口本来就很深,又因为情急下的匆忙搬运,伤口往里裂得更进去了,即便有妖怪绷带,不休息两三个小时是动不了的。 菲雅透过树林望了一眼忍者们的行动。 目前手甲忍者并没有找过来。 他正在回收受伤的同伴和在屋子周围寻找七煌宝树。 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虽然令人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这间院子是封闭的,出口离得很远,唯一的暗门也暴露了,菲雅和希丝卡虽然能在丛林藏一会,但是迟早会被找到,希丝卡不能动,想玩捉迷藏拖到龙威他们赶来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只能由菲雅一个人战斗。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希丝卡的帮助下和圣战天使交战。 希丝卡安慰着说道: “放宽心,菲雅,敌人用弹丸攻击,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在训练和用枪的敌人作战吗?对躲避子弹很有心得了,我想你是、呃、菲雅?” “我……奇怪?” 菲雅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不自觉的抖动,像极了临行前的犯人。 开什么玩笑!自己是在怕死吗!? 菲雅握紧拳头。 铁弹确实很致命,即便如此,看惯死亡的菲雅也不可能害怕。 最近的自己很奇怪,对死亡有莫名的惶恐,时常想到被用枪指着脑袋的画面,明明那个画面中自己也没有多害怕,而每每回想,菲雅却总是很忧虑,不像是认识的自己了。 简直像是……死过一次一样。 (莫名其妙!) 菲雅甩了甩头,在安顿好希丝卡后,从树林的另一侧跑了出来。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急速投掷的铁之标枪,穿破平静的空气,刺向忍者的胸膛。 哧啦!! 忍者没能完全闪开,腰部被划出一个血口。 “十分钟不见,我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哒哒哒哒!! 回应菲雅嘲讽的是一连串铁弹。 菲雅睁大眼睛审视迎面而来的铁弹的弹道。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召唤出凌迟之斧挡住数颗铁弹,剩下的铁弹则用铁链打落。 菲雅继续跑向忍者的位置,忍者也继续开枪射击。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菲雅丢出凌迟之斧变换为飓风杀人柱,旋转的铁刃之树在弹开铁弹的同时,也在菲雅的操控下对忍者紧追不舍,有效牵制了他。 很好!就是这样!正如训练得那样! 菲雅终于接近,一把扯过铁链,收回飓风杀人柱。 “村正!!” 动用神秘魔方的能力,菲雅召唤出妖刀村正。 菲雅把手放在刀柄上,对准手甲,准备用剑刃交叉破坏这件武装。 忍者急忙调转枪口,但是为时已晚,铁弹距离发射需要一段时间。 “剑刃交……” 菲雅看到枪口对准自己。 这本该没有任何威胁。 “!?” 然而看见之际,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握住刀的手,比起拔刀更想捂住头。 菲雅想起那个疯子的嘴脸: 「该死的恶魔!下黄泉吧!」 近在咫尺的距离,如果这时候开枪,自己将逃无可逃被命中。 菲雅迟疑了。 下意识避开身体。 哒哒!!哒哒!! 凄厉的铁弹划过菲雅的眼睛。 菲雅错过了拔刀的时机。 忍者往旁边跳去,重新拉开距离。 “可恶!那就再来一次!!” 菲雅再次一边躲铁弹一边接近忍者。 铁弹落在菲雅脚边,菲雅立刻后退。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菲雅召唤铁处女,铁处女张开死亡的拥抱,却被忍者躲开。 在那之后,他踩在铁处女上跳到空中,从高处对菲雅进行扫射。 菲雅流着冷汗,艰难躲开。 (好险……差点被击中了……)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反击的铁之标枪,也因为躲避的关系,慢了半拍没有命中。 菲雅心生急躁,改变进攻方式: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噹———!!” 惊人的碰撞声响彻天地。 这次攻击没有落空。 却也没有造成伤害。 忍者用手甲挡住了车轮,还借助余力拉开距离。 “可恶……太难缠了吧……” 菲雅的几次攻击全都没有奏效。 那么多次交锋下来,除了最初的攻击,忍者没有添任何新伤。 虽然菲雅也没有受伤,但她为了躲避枪击消耗了大量体力,忍者只要拉开一定距离就能用射击牵制让菲雅迂回几倍的路程,再这样下去,菲雅一定会输。 菲雅原本有很多次机会能取胜。 之所以演变成这个困境,不是忍者太厉害,而是菲雅在害怕。 越是拉近距离,越是担心被铁弹击中,动作就越是有破绽。 “咔嚓。” 忍者抬起手甲切换到散射模式。 “有完没完!?” 没喘几口气菲雅又不得不跑起来。 就在这时,两人都未曾注意的方向飞来数枚榴弹。 轰!! 榴弹命中忍者,把忍者炸飞到一边。 忍者受到重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难道是希丝卡吗?” 菲雅惊喜地看向那里。 只是她看见的不是希丝卡像以往那样摆着耍帅动作。 而是希丝卡从坡上滚下来的场景。 菲雅急忙跑去接住希丝卡。 “希丝卡!你没事吧!” “唔呃,痛痛痛,没事没事~只是没站稳摔下来了而已。” 腿部受伤的希丝卡,用枪作为支撑的拐杖,让自己站起来。 菲雅安置希丝卡的位置,和希丝卡出现的坡地有近百米的距离,途中有很多杂乱的枝叶和石块,她却硬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那里,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偷袭了忍者。 “你这家伙真是太喜欢乱来了。” “我可是守护翼的精英,这种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她说得不以为然,其实绷带已经涌血,浑身也布满擦伤。 反观菲雅自己倒是完好无损,真是惭愧死了。 手甲忍者倒地不起,激战告一段落。 “还有其他敌人吗?” “其他的已经走了,除了这家伙,还有两个没有及时被回收的同伴,他们都严重昏迷,我想没有威胁。” 菲雅一边搀扶希丝卡一边说道。 . 铁弹的梦魇(四) . 尽管忍者都倒地不起,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醒来。 因此菲雅和希丝卡决定,先把他们用绳子绑起来,以防万一。 然而意外和变化总是快人一步。 突然间,忍者的手甲闪烁光芒,手甲变回忍者打扮的人造天使。 那个人造天使,抛下已经没用了的搭档,转而跑向另一个失去意识、但是身体机能尚且完好的忍者。 希丝卡:“不好!快阻止她!” 菲雅:“第八号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事情发生太突然,菲雅召唤的钢铁车轮慢了一拍。 在被车轮撞击之前,人造天使触碰到第二个忍者。 又是一阵同契的光辉闪烁,光芒散尽,法兰克王国的车轮被那个昏迷的忍者用手甲挡住,明明忍者的眼睛紧闭,嘴角也吐着泡沫,却像僵尸一般动了起来。 这个场景,菲雅有印象。 山贼老大力古被操控时也是这样。 “……居然把同伴当做道具!” 强制契约是人造天使的专属能力。 没有经过同契就强行合体,人类一方会被夺去大量的生命力。 如果是同契本就受伤的人,战斗结束很可能会成为一具干尸。 哒哒哒哒———!! 复仇的铁弹咆哮着飞来。 菲雅连忙带希丝卡用摔的方式闪到一边。 希丝卡也举起枪予以还击。 然而子弹射到被傀儡忍者身上,操纵他的人造天使却丝毫不躲,她根本不在意这个曾经是同伴的人的死活,很快,忍者被子弹击穿身体倒在血泊中,人造天使迅速解除同期,跑到另一边强行同契另一名忍者。 “把同伴当消耗品!?” 如此不要脸的打法根本无解。 枪战打响,铁弹和铅弹,交错的弹雨令人窒息。 而更要命的是,有圣战天使的力量加持的铁弹更胜一筹。 “咚!!” 希丝卡的枪被一枚铁弹击中。 巨大的冲击力下,希丝卡的枪被打落。 无法开枪,己方失去反制能力。 傀儡忍者赶上来,手甲狠狠砸向两人。 “唔哈!?”×2 菲雅和希丝卡被打得分开。 菲雅倒在比较远的地方。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住手!?” 刚想召唤武器的菲雅,念词突然顿住了。 希丝卡被劫持了。 人造天使操控傀儡卡住希丝卡的脖子。 “卑鄙小人!快放了她!!” 哒哒哒哒!! 密集的铁弹把菲雅所在的位置砸得千疮百孔。 只是菲雅及时躲了过去,人造天使没有得逞。 经过那么久的战斗,人造天使算是明白了,自己无法击中菲雅,菲雅也奈何不了自己,再僵持下去,龙威他们很可能会回来,因此她现出虚影问道: 「七煌宝树在哪里?」 又是那个相同的问题。 “我不知道!” 哒哒!! “希丝卡!!” 铁弹打飞了希丝卡的帽子,帽子被撕成碎片。 警告之后,傀儡忍者把发射孔指向希丝卡的脑袋。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出圣战天使的下落,或者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被勒住的希丝卡用力喊道: “菲雅!别管我快逃!” 「闭嘴」 “唔呃、咳啊!!” 但是没说几个字就被勒得更紧,差一步就要窒息。 希丝卡被当作人质,菲雅不知道如何是好。 菲雅拿不出对方想要的七煌宝树,对方也不允许菲雅拖时间;敌人的目的是带一个能盘问的人质回去交差,这个有希丝卡就够了,既然如此,实力不弱的菲雅在她眼里就是碍事的因素。 菲雅看向希丝卡。 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女,遍体鳞伤,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楚。 然而菲雅干净得很,因为自己躲过了所有铁弹,正因为专注躲避、不想受伤,所以错失时机才变成这样,正因为恐惧子弹、恐惧被杀死,所以畏畏缩缩,连累了同伴。 菲雅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真是……太差劲了……) 菲雅静静站在原地,嘴里默念。 “第三十三号机关……” 哒!! 铁弹击中菲雅握着魔方的右臂。 这次菲雅没有躲开。 鲜血自中弹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 「别想耍花招」 “哼……哼哼……” 「有什么好笑的?」 “原来这就是中弹的滋味……” 低着头的菲雅,发出渗人的笑声: “很痛、很麻,肌肉被挖开,神经被烧伤,但是———仅此而已。” 菲雅捂着中弹的伤口说道。 很轻松,在身体的痛苦之上是豁然开朗的心情。 一直以来,菲雅都很怕被枪弹命中。 越是害怕,越是逃避,越是把它幻想成一碰即死的洪水莽兽。 然而现在,真正挨了一枪,反倒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致命。 可怕的永远是未知,直面梦魇,然后了解梦魇,只要一份恐惧被解明,那就再也吓不住人,菲雅战胜了自我的懦弱。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骤然之间,菲雅驱使中弹的右臂,迅猛地投掷钢铁的标枪。 残影般的标枪划过忍者,钉在背后的树上,险些洞穿他的头颅。 人造天使冷汗直流,毕竟这是最后一个傀儡,死了就完蛋了,到时候,这根标枪将把她钉在十字架上。 菲雅一边正面跑向她一边嘲笑道: “真怕死啊,难道你只有这点能耐?” 「不识好歹!!」 愤怒的人造天使操控忍者转动手甲朝菲雅射击。 咆哮着的铁弹划过空间,以不同角度飞向菲雅。 菲雅仅仅是甩动铁链挡住子弹。 啪啦!! 啪啦!! 雨点般的钢铁流星砸在菲雅的周围。 枪击打在菲雅的侧腹,鲜血沾染衣服的碎片飞舞。 枪击打在菲雅的脚踝,爆发出钝重的骨碎的声音。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逃!?」 “和行刑相比没什么大不了!” 铁弹划过脸颊,擦出猩红的血痕。 炸裂的弹丸碎片,砸在身上撞出点点乌青。 菲雅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再犹豫后退,而是保持冷静的思维,观察弹道,权衡致命与否,无视所有不致命的射击,只保护要害,争取最快的速度靠近,在血粒和铁弹的舞会中飞掠。 没过多久,菲雅就贴近了忍者。 其速度从未如此之快! 人造天使惊慌地对付不要命的菲雅。 然而菲雅冷笑着一把拉过铁链: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刺进后方的树干里的标枪,猝然化作旋转的铁刃桩从背后袭击忍者。 哧啦———!! 傀儡忍者勒住希丝卡的手臂被切下。 高高飘扬的断臂砸在地上,短肢之痛让忍者清醒。 “呃啊好痛啊啊!怎么了!为什么啊啊啊!!” 「听我的命令!可恶!区区一个道具!」 恢复意识的忍者违抗着人造天使的命令。 菲雅在混乱中救下希丝卡带离了战场。 “菲雅、你的伤势……” “别动!现在就给你疗伤!” 菲雅变换出妖怪绷带。 妖怪绷带疯狂增生,缠在两人的伤口上。 希丝卡仅仅是缠了少数几个部位。 菲雅则几乎全身被绷带缠住,子弹撕裂皮肤造成的伤口,子弹穿入身体造成的洞口,让菲雅如同从刑场上走下,她的支离破碎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能坚持到现在,全是靠毅力。 另一边,人造天使夺回了忍者身体的控制权。 她歇斯底里地操控忍者用剩下的手臂进行射击: 「不可以!我绝对不能失败!」 「我要完成任务!成为真正的圣战天使!」 话音刚落,染血的铁弹从手甲的发射口飞出。 菲雅不得不重新战斗: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自虚空中出现的钢铁车轮挡住飞射而来的铁弹。 只是车轮外表的铁之光泽,却黯淡了不少。 菲雅不断喘着粗气,重伤状态下,她已经不剩多少力气。 全身都很痛,嵌入体内的铁弹在阻碍妖怪绷带的治愈效果。 如果倒下了、放弃了,就和与绑匪战斗时一样了。 历史会重演,懦弱和噩梦会重演,不能保护任何人,反而会成为累赘。 菲雅绝不想那样! 啪——— 菲雅一把推开希丝卡。 “菲……雅……?” “别让我死了啊!” 菲雅笑着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她咬牙站起来,迈动快残废的双腿跑起来。 菲雅将车轮变成近身战斗的凌迟之斧。 铁弹的倾斜之下,她挥动凌迟之斧砍偏致命的子弹。 这种简单的方法自然无法形成有效的防护。 菲雅身上的擦弹和中弹越来越多,血液散漫空中,如同炸开的血雾。 但是!踏着荆棘前行,菲雅接近了忍者和人造天使! “村正!!” 菲雅再次召唤出村正。 把苍白的手放在刀柄上。 还差一点。 距离攻击范围还差一点! 哒哒———!! 剩下的两枚铁弹打进菲雅的胸腔。 菲雅咳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哈……」 人造天使露出轻松的笑容。 然而被命中要害的菲雅,依靠奔跑的惯性继续前进。 “剑刃……” 「可恶!伤得那么重为什么还能动!?」 人造天使操控忍者举起坚固的手甲当做盾牌。 菲雅睁开带血的眼睛,奋力将妖刀拔出刀鞘。 “————交叉!!!” 风驰电掣的刺眼流光乍现。 明晃晃的寒光剑刃,裹挟着窒息的杀气斩向手甲。 聚集的光影般的斩击,足足有千道万道。 无数次攻击,瞄准了手甲唯一的薄弱点。 天地骤变,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妖魅之刃劈成两半。 菲雅将村正收进刀鞘。 手甲四分五裂,人造天使的核石裂成粉末状,炸成舞动的碎屑。 失去力量的人造天使和摆脱控制的忍者,倒在被劈开的大地上。 . 铁弹的梦魇(终) . 躁动的世界归于寂静,留下满地疮痍的庭院。 希丝卡难以置信地看着菲雅战斗到最后一刻。 居然那样胡来,不惜被铁弹击中也要抓住时机、冒着生命危险扳回了局面,既是绝境之中的不择手段,也是超越了死亡的勇气,在平常人眼里白白送死的赌局,被菲雅赌赢了。 如今的菲雅,全身上下都是血,她自己的血。 被铁弹打出的血洞,不断往外流出大量的血液。 新鲜的血液染红了新绿的草坪,红色的泉水往外扩展。 浑身是血的菲雅,如同地狱爬出的血人。 她的动作维持在收刀的那一刻,并非是炫耀或警戒,而是再也没有动的力气,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向前倒去。 “菲雅!!” 希丝卡挪动疼痛的腿跑过去扶住菲雅。 “喂!振作一点!千万别出事啊!” “咳咳……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菲雅虚弱地说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止血。 村正早就变作妖怪绷带,缠住菲雅全身,缝合伤口。 菲雅能活到现在,多亏了妖怪绷带。 然而,菲雅体内有很多铁弹碎片,假如没有取出它们,伤口无法愈合,血就不可能止住,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菲雅会失血而亡。 吱喇——吱喇——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飞行器的声音。 希丝卡抬头看去,那是忍者的飞行器。 “居然在这种时候!?” 希丝卡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忍者。 虽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但是只能弃之不理了。 保住菲雅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希丝卡急忙抱住菲雅从暗门里跑出去。 …… 费尽全力移动到两百米外,忍者们很难发现的隐蔽角落。 体力透支的希丝卡再也走不动了,把菲雅放下来跪倒在地上。 希丝卡看向急促喘气,脸色苍白的菲雅。 怎么办……血根本止不住! 距离街道还有一段距离。 要呼救吗? 但是敌人很可能会听见,真到那时就全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究竟该如何是好!? “希……丝卡……” “菲雅!” 希丝卡握住菲雅的手。 菲雅费力地说道: “帮我……取出子弹……” “不可能的,我只会简单的紧急处理不会手术,而且也没有工具……” 依照菲雅目前的状况,别说是希丝卡了,即便是送进医院也不一定有效。 铁弹的破片太多,身体组织损伤太严重,人体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环境,皮肤、肌肉、器官、骨骼,稍有不剩就会造成损伤,谁都没有把握在人体内取出那么多碎片。 然而,菲雅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没关系……你会修理枪械吧?” “这个、是的。” “……工具都带在身上吧?” “带是带着。” 希丝卡疑惑地点了点头。 菲雅稍微安心了,声音微弱却信任地说道: “那么,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和修理复杂的装置差不多的事……” 转眼间,希丝卡怀里的菲雅突然化作一道冷色的光芒。 “诶?” 希丝卡睁开眼睛,菲雅的身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边长约一尺的钢铁立方体。 “你是……菲雅吗?” 「这个姿态应该好弄很多」 「拜托了……千万要把我装回来啊……」 立方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中间的红色核心也黯淡了。 最终,变得无声无息,如同普通的铁块,再没了声音。 “菲雅?回应我啊!菲雅!!” 希丝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前的这个铁块,是菲雅———她十分清楚这点。 真奇怪,明明应该慌手慌脚,明明应该惊讶甚至害怕。 然而此刻的希丝卡完全顾不上这些。 作为保护官,保护谁的角色。 想要拯救保护的对象。 想要拯救自己的朋友。 脑海里只剩下这些,眼里除了救人的决心外什么都容不下。 希丝卡取出修理的工具,在观察铁块的外观、大致了解其组装规律后,沉下心来,小心翼翼拆下第一块零件,从精密的结构内取出一颗铁弹。 “菲雅,相信我。” “我一定会救你!”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如同钟表的齿轮走过不容出错的旅程。 希丝卡专注地拆卸菲雅的零件、在结构的夹缝取出扭曲的弹块。 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复杂的结构。 方铁片、三角铁片、齿轮、杠杆臂…… 如同钢铁的艺术品,前所未有的天才疯子的作品。 布满汗珠的额头,发酸的眼睛,僵硬的手指止不住发抖。 在这样的简陋环境里拆卸一个比枪械复杂数十倍的装置,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令人感到恶心,所幸每一块零件都很干净,一尘不染,否则希丝卡不知道该怎样分开它们,更不知道该怎么装回去。 傍晚的落日照在希丝卡的身上。 最终,赶在天黑之前,希丝卡取出所有的碎片,把铁块装了回去。 这是最后一块零件。 希丝卡忐忑地把零件按进去。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铁块的红色核石再度闪烁光芒。 继而一道璀璨光芒亮起,在暮晚天空下恍若曙光。 钢铁立方体消失,化身为一位银色长发的少女。 妖怪绷带缠在少女的伤口上,止住所有致命的出血,伤势迅速好转。 昏睡多时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我没有看错人……” “菲雅?” “希丝卡……谢谢了……” “菲雅!!” “哇啊啊!好痛痛痛!快放开!?”(○口○) 希丝卡急忙松开拥抱。 “啊抱歉抱歉!” “你还是老样子容易忘乎所以。” 菲雅一副拿你没办法地说道。 希丝卡也擦了擦眼睛,挠着头哈哈笑道: “哎呀~希丝卡小姐也有不成熟的地方嘛~” 「前辈!!」 远方传来龙威的声音。 希丝卡和菲雅看向奔向这边的两人。 居然来的那么晚,如果他们及时赶到,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但是菲雅不想抱怨。 她呼吸着新鲜空气,体验活着的感觉,没有死,就足够幸福。 虽然在地狱门前走了一遭,但正是这次经历,让菲雅正视了她的恐惧。 菲雅已经能和那个绑匪说再见了。 尽管不知道那段画面的来源是哪里,梦魇却切切实实消散了。 “———!” 菲雅忽然睁大眼睛。 战胜恐惧,能够不再把目光放在劫匪身上时。 菲雅想起来那段莫名其妙记忆的另一些部分。 “蕾……蕾芙丽·梅扎兰斯……” “菲雅?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只是我的自言自语,别在意。” 菲雅的眼睑微低。 …… 希丝卡火冒三丈地在龙威和奇雅脑袋上锤了两下。 “两个混蛋!为什么迟到那么久!我们差点就没命了啊!” “非常抱歉、前辈,请听我们解释……” 五分钟后。 希丝卡表情凝重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打工的地方也遭到袭击了吗。” “是的,敌人突然就冲进来,我选的是比较隐秘的工作点,没想到他们能轻松找到,像是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奇雅也皱眉说道: “龙威是死里逃生,如果我没有赶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龙威和奇雅同契击败了敌人,尽可能快得赶了回去。 只可惜那个时候,希丝卡带着菲雅去隐蔽角落疗伤了,因为手术太专注也没听见呼喊声,他们找不到人,还以为两人被抓走了,又扩大范围去找了。 结果都是意外和巧合造成的麻烦事。 希丝卡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但话说回来,这次事件很不寻常,我们居然同时遭到袭击,显然对方对我们了如指掌,现在想想,那些高薪的工作都很可疑。” 希丝卡不得不思考他们目前的处境。 她不知道自己等人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最坏的可能,进入镇子时就身处敌人的监视下了。 “前辈,此地不宜久留。” “是啊,必须尽快离开,但我们只用步行的话,不管去哪里都很容易被追上,眼下连临近的城镇也不安全了,我们要想办法迅速远离这一片区域。” “前辈,不用担心,这个已经有对策了!” 龙威信心满满地说道。 简单整理了行囊后,龙威带众人去了一个仓库。 打开仓库,里面放着一架小型的飞行器。 龙威介绍道: “这是我打工时经过熟人介绍购入的,机器比较旧,但是这几天我更换了零件后,应该能使用一段时间,前辈,我们用它飞去别的大陆吧。”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的后辈!” 希丝卡两眼放光地说道。 “那么出发吧!!” . 福祸相依 . 遨游在澄澈的蓝天间,无拘无束,自由得仿佛能去任何地方。 乘在飞行器上的菲雅探出头东张西望,数百米的高空,整个世界都凝缩成一张巨大且扁平的地图,壮观的景色尽收眼底,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如同万华镜般璀璨美丽、光辉灿烂。 “简直不敢相信!在高空看大海居然是这种模样!” 菲雅兴奋地喊道,两只眼睛闪着不亚于折射的光芒。 操控飞行器的希丝卡笑着说道: “哈哈,对吧对吧?在天上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我是第一次在高空看海,那么亮都眼花缭乱了!” “菲雅你真是喜欢海呢……不过我们也是时候升上云层了,要是被海鸟之类的撞上就糟糕了。” 希丝卡拉动操纵杆,飞行器迅速抬起头直冲天际。 朝光明所在的方向升空,有种被天堂迎接的感觉。 希丝卡一时兴起试着在天上盘旋了几圈: “很好,引擎没有问题,操作的手感也很流畅,原本我见这机器很旧了担心出故障,现在看来不用担心,龙威!干得漂亮!” “前辈,过奖了。” “接下来就是去下个大陆了。” 希丝卡满意地看了看地图: “我们启程的位置不好,和红山猫空盗团的航线偏离得比较多,抵达正确的地点需要跨过一大片海洋,今天之内肯定到不了,夜间驾驶也很危险。” “在天黑之前能找到落脚的地方吗?” “很不巧,这附近没有开发过的岛屿,我们只能找个无人岛过夜了。” 希丝卡盯着地图,苦恼地说道。 这时,旁边的菲雅饶有兴趣地问道: “希丝卡,能给我驾驶一下吗?” “驾驶?你是想尝试开飞行器?” “嗯嗯!” 菲雅使劲点点头。 进入好奇模式的她一直和平常判若两人。 希丝卡看着她叹了口气: “好吧,只能开一会哦。” “没问题!尽管交给我!” 希丝卡挪到旁边把方向盘交给菲雅。 坐在后排的龙威不放心地小声说道: “前辈,让没有经验的人驾驶真的可以吗?” “如果不迁就她肯定会闹得更大,放心吧,我们在很高的地方,只开一会不管怎么开都不会有大事,我们刚好观察附近海域有没———哇啊啊啊!?” 希丝卡突然发出如同坐下滑段的云霄飞车般的尖叫。 因为菲雅刚刚碰到操纵杆就用力把操纵杆往上一拉。 “哦哦!原来拉杆的方向和升降方向是相反的!” “菲菲菲雅!你在做什么呀!?” “当然是仔细研究一番,这装置我是第一次见。” “别说话了快点操纵!就要一头栽海里了啊!!” 飞行器以九十度角垂直从云端天宫往海底龙宫前进。 俯冲的最后阶段,希丝卡扑过去拼死一拉下操纵杆。 飞行器转为抬升,几乎零距离贴近着海面一个猛然上滑。 哗啦———!! 海水被气流带得窜上来,把众人浇得浑身湿|透。 希丝卡:“好咸!呸!唔啊咸死了!呸呸!!” 菲雅:“浓郁的海的感觉!像是回到海边一样!” 希丝卡:“等等、菲雅你要———” 菲雅:“这个是方向盘吧?哼哼,我知道,是要这样用的!” 菲雅一脸神气地转动方向盘。 转动手法参照的是赛车电影里的双手大旋转。 “嘿!”(>口<) 哗啦哗啦哗啦!! 方向盘如同飓风般疯狂旋转。 飞行器在空中做出了史无前例的大翻滚。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3 天转地转、重力颠倒、脑袋里有东西要甩出来了! 希丝卡的求生本能告诉她、必须做点什么活下去。 她急忙抓过方向盘制止菲雅乱动: “停止!结束了!换我操纵了!” “你说什么呢?好戏还在后头!” “你还想做什么好事!?”【Σ(っ゜Д゜;)っ】 希丝卡赌上性命抢夺方向盘。 “快给我!” “不给!” “快给我!” “不给!” 菲雅和希丝卡展开事关生死的方向盘争夺大战。 你抢我夺、你夺我抢,不管是谁都不肯认输。 飞行器在胡乱争抢下飞出了挑战几何学的轨迹。 龙威奇雅:(@口@) “快!给!我!”(艹皿艹) “不给不给不给!”(>口<) 希丝卡和菲雅同时把方向盘往自己那边拽去。 啪嗒。 忽然间,听到东西松落的声音。 希丝卡菲雅:(⊙_⊙) 两人看了一眼各自拿的方向盘。 方向盘被干净利落地拆了下来。 希丝卡菲雅:(○口○)!! 类似的画面之前好像出现过一次! 失去控制的飞行器迅速从高空掉落。 “哇啊啊啊啊———”×4 糟糕!这里是王阳大海,没有陆地。 要是就这样掉下去就真成鱼饲料了! 所有人都顾不上指责,眼下要思考对策不葬生深海。 飞行器掉落得越来越快,距离海洋的距离越来越小。 穿越厚重云层的时刻——— “你们看那是什么!” “飞……飞空艇?” 没有看错。 在飞行器的不远处,有一艘同样在往下坠落的飞空艇。 看起来是空盗的飞空艇,里面没有人的迹象,明明飞空艇表面没有损伤,空盗却放弃了昂贵的交通工具,是因为一些原因匆忙弃船了吗?所以没有人驾驶,造成飞空艇自行坠落。 “跑到那上面去!” “只有这个办法了!” 四个人瞬间达成共识。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她向飞空艇投掷出连着铁链的标枪,标枪刺进飞空艇的外壳,菲雅带着希丝卡跳出飞行器,挂在铁链上闯进飞空艇。 同一时间,龙威和奇雅也同契完毕。 他们也甩出锁链利刃锚固在飞空艇上,收起锁链奔向飞空艇。 急速下坠的飞行器撞进海里,在爆炸声中四分五裂。 这艘飞空艇也岌岌可危。 众人立刻赶到驾驶室。 “希丝卡!怎么样?” “不用担心,这个操纵杆可没那么容易坏!” 希丝卡启动操控装置,打开引擎、拉动操纵杆。 即将沉入大海的飞空艇重新恢复动力,调转方向往高空飞去。 “呼……得救了……” 在场的所有人松了口气。 死里逃生,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原本众人还在苦恼今晚住哪里。 现在,他们捡到了一艘配备床位和食物,还能自动驾驶的飞空艇。 . 人鱼公主 . ……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凄凉的雨水摔落地面,在深夜间刻出无数黑色的线条。 漆黑的绝望世界里,血红的色彩鲜艳异常,仿佛迷惑蝴蝶的火之陷阱,滚烫的血液从横躺的躯体淌出,混杂进肮脏的雨水,生命的温热迅速冰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在雨水和血水里疯狂地发笑。 衣衫不整、长发凌乱、眼神空洞。 如同披着人皮的恶魔,在深不见光的猩夜下高歌。 “来晚了一步么……满意了?处刑具。” 雷光乍现,虚站在血河的对岸看着菲雅。 他指向菲雅拿着的人体穿孔机,还有人体穿孔机下方的一只手臂: “你知道那是谁吗?” “哈哈……哈哈……” “她是商店街开点心店的大妈,平时一直给你吃煎饼,你说要把家政课上做的饼干送给她当回礼,只可惜至今都做不好,没交到她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 “还记得煎饼的味道吗?脆脆的,有点咸,吃进嘴里是谷物的清香,你说煎饼配上焙茶是绝妙的组合,就茶吃饼的样子,真像乡下的老婆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菲雅只是用笑声回答虚的对话。 处刑具是不会懂人类的语言的。 虚只是在对铁处女一样的物件自言自语。 被血染红的街道,曾经是菲雅最喜欢来的地方。 被屠戮的牺牲者,也是和菲雅关系最亲密的人。 可能是往日的习惯让她来到这里,也可能是残存的意识让她来此呼救。 但无论如何,诅咒的影响下,菲雅第一个选择了这里,挥下镰刀收割了曾使她幸福的一切,痛苦的死亡,是处刑具的报恩方式。 滂沱的雨声盖过了残留的惨叫。 不再满足的菲雅把头转向虚: “悲鸣……我想听见更多的悲鸣……惹人怜爱的悲鸣……” “终于看向我了,以前是你缠着我,如今我来追你,往常那个吵吵闹闹的你和眼前这个嗜血成性的你,我分不清哪个是真面目,几百年的杀人装置,结果到头来也没有坏么。” “决定了!把你大卸八块———!!” 菲雅尖笑着启动人体钻孔机朝虚钻去。 滋滋滋滋!! 沾血的钻头刺在虚身前,虚的身上冒出许多黑雾。 鬼舞般的雾气凝聚成一块屏障挡住菲雅的处刑具。 防护罩中,虚也握紧了拳头: “没办法……我也只能战斗了。” 话音刚落,黑色的防护罩突然刺出许多的黑针。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张开铁处女保护自己,四散的黑针却轻易穿透钢铁的外壳。 藏在其中的菲雅被铁针刺中,衣服连带皮肤被融化了一部分。 “啊啊啊啊!!哈哈~疼痛的感觉!好棒!!” “什么!?”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睁着血红之眼的菲雅,不顾伤口,高高挥舞凌迟之斧重重劈落。 霹雳啪嗒的巨响传来,虚没有料到菲雅那么野蛮,防护罩被劈得粉碎。 “哈哈!被劈成两半吧!!” 锋利的巨斧朝虚的脖子劈去。 虚睁大眼睛,下意识一抬手。 庞大的黑雾倾巢而出,像疯狗一样咬住凌迟之斧。 随着一阵恶心至极的蚕食声,凌迟之斧被吃掉三分之一。 “可恶!你做了什么!不能饶恕!!” 菲雅惊讶地收回刑具,咬牙切齿地看着虚。 另一边,虚痛苦地握住发抖的手臂。 “糟糕、力量用太多要失控了……” “———去死吧!!” 菲雅又举起凌迟之斧砍了上来。 虚不得已,再度操纵黑雾,试图破坏菲雅的刑具。 然而这一次,控制的力度明显下降,狂躁的黑雾溅到菲雅身上。 “呃啊啊啊啊!!” 菲雅的左肩被黑雾蚕食。 “杀了你!死吧!!” 菲雅不知疼痛地朝虚攻击。 虚也不得不使用力量抵挡菲雅的攻击。 然而,黑雾使用次数越多,这份力量就越是失控。 虚慢慢控制不了黑雾,脑内的破坏欲也越来越强。 情急之中,虚捂着头大声喊道: “赶紧逃!不然接下来可不只死掉那么简单!” “咚!!” 菲雅听不见劝告,攻击不断落在防护罩上。 被攻击的防护罩,散发的雾不断蚕食菲雅的身体。 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染黑,消失的皮肉下能看见血管跳动。 她的头发也沾到黑雾,腐蚀不断蔓延,银色的长发一点点化作黑炭掉落,这让菲雅像极了被诅咒折磨的妖怪,但是越痛苦菲雅越高兴,疯狂的诅咒让菲雅毫无恐惧,她依然在和死亡伴舞。 “臭……小鬼……你给我———适可而止!!!” 不禁被杀意填满脑子的虚,释放出遮天蔽日的黑雾。 马蜂般的黑雾,以菲雅为中心呈冲击板状瞬间扩散。 仅仅是一瞬间,目之所及化作泡影。 街上的尸体和建筑消失不见,瓢泼大雨连同雨云一起无影无踪。 扩散的波动下,天空霎时被清光,地面亦空空如也。 整个世界一无所有,如同苍茫的沙漠,照着怪异的昏黄光线,在比暮晚更悲凉的光照下,菲雅的拟装立方体碎成沙子从指缝洒下,她浑身缠着黑雾,如同燃烧的木人,倒了下去。 “菲雅!!” 虚意识到,他刚刚释放了所有力量。 真正的……名为「抹除」的力量。 他发疯般地跑过去,收回菲雅身上的黑雾。 然而崩溃依然在进行,菲雅在一点点消失。 仿佛童话中化作泡沫的人鱼公主。 但是连浮在海面的泡沫都不会剩下、连作为悲剧供人流传的可能都不会有,这是消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抹除,一旦消失,整个世界不会再记得菲雅·库布里克这个人,故事会变成一开始就没有她的故事。 “虚……?” 菲雅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组成自己的部分正在丧失。 身体、诅咒、记忆、思维、存在…… 正因为诅咒比记忆先一步被清空。 所以菲雅恢复了意识,也想起了自己犯下的罪孽。 “菲雅!你听见了吧?快点回答我!!” “我要……死了吗……” “臭小鬼!你不会死!我会救你!照我说的做就能活下来!保持意识清醒,接受我的力量,然后和我签———” “这样……就好……” 菲雅沉睡般地闭上眼睛。 虚紧紧抓住菲雅的手,那只手很快消失了。 虚抓了一个空,想抱住她却也抓了一个空。 他愣愣地看着怀里的菲雅透明着往地面倒去。 流泪的菲雅,用解脱般的笑容说道: “谢谢……” 菲雅的身体,在倒地前彻底消失了。 如同被埋进永远不会被找见的地下,在心爱的海边像人类一样入土。 在这个不会有人记得的故事里。 被诅咒的道具,解除了诅咒,以自身为代价清空了所有的罪。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 . 心事 . “哇啊啊啊!?”(○口○) 菲雅急忙从噩梦里惊醒。 恢复清醒,左看右看,东张西望。 “这里是……船舱的卧室么。” 菲雅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 她看向墙上镜中的自己。 完完整整地坐在床上,没有死去,好好地活着。 然而,心里却像被堵住似的,半点高兴不起来。 菲雅甩甩头,望向窗外,外界是云端之上的景色。 这里是菲雅和希丝卡他们捡到的飞空艇。 众人搭上这艘船前往临近的大陆,明天就能抵达目的地,而如今是深夜,很安静,飞空艇运作的声音咯吱咯吱的,菲雅不习惯在这种环境入眠。 ———去外面走走吧。 菲雅走出房间,在通道里随意散步。 陌生的通道,像是身处于谁家的走廊。 这让菲雅想起第一次到那个家的时候。 刚见面就被失礼地当作可疑物品搬进地窖,晚上自己饿了跑出来,溜进厨房拿煎饼吃,然后被发现、被误以为是煎饼小偷,孽缘由此展开…… 能不能在这里也找到一个有煎饼的厨房呢? 估计是不可能的吧。 菲雅推开一扇门,门的背后是飞空艇的甲板。 高处的风很大,天上的月亮也很大,星光格外明亮,仿佛童话里的仙境天宫,看着这广袤的天际景色,疲倦的心得到了治愈。 菲雅在栏杆旁看到一个人。 “希丝卡?” “菲雅?你还没睡吗?” 菲雅走到希丝卡身边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检查飞空艇是否损坏,还有夜间巡逻,最近我们时常遭到袭击,还是小心为上。” 希丝卡说道: “我看过这艘飞空艇了,和猜得一样是空盗的船,他们弃船离开,连宝物库都没来得及搬走,结合在船上看到的战斗痕迹,我想是遇上了持有圣战天使的入侵者,吓得逃走了吧。” “圣战天使?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我们离开的地区鲜有圣战天使的目击记录,可能性很大。” 希丝卡继续说道: “但是请放心,对方肯定想不到我们那么快就跑去另一个大陆,即便有新刺客,他也只会扑空,我们没有七煌宝树,对方无法探测我们的位置,我们已经安全了。” 情况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至少在下一块大陆,菲雅一行人不会再时时刻刻被盯住。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但菲雅发现希丝卡的神情并不轻松。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通信器故障,联系不上总部,而对方组织实力很强,即便有幸在下个大陆找到七煌宝树,我们也很难平安护送她去协会。” “确实,不过除此以外,你还有一个苦恼的点吧?” “诶?菲雅?” 菲雅随意笑了笑说道: “你肯定很在意白天的事吧?” “啊、呃……哈哈~被发现了吗~” 希丝卡尴尬地说道。 白天的战斗结束后,身负重伤的菲雅,曾经变成一个铁块让希丝卡帮忙疗伤,在希丝卡取出铁块里的弹片后,菲雅变回人形,体内的弹片也消失不见。 那个铁块是菲雅吗?人类为什么会变成铁块? 看见超出常识的状况,希丝卡自然抱有疑问。 但是菲雅一向排斥别人了解她,如果刨根问底,会发很大的火。 所以希丝卡憋到现在没有问,也不敢问,原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解答,没想到菲雅居然自己提起了。 菲雅平静地反问道: “怎么了?说不出话的样子,都不像你了。” “那种事……我可以问吗?” “没什么不行,我很早就知道了,一味隐瞒是无济于事的。” 菲雅取出作为分身的魔方,魔方和菲雅变的铁块一模一样。 黑色魔方悬浮在她的手上,冷秘的光辉间透着猩红的血色。 “呐,希丝卡,你想了解我吗?” 菲雅认真地问道: “我是谁,我以前在哪里,我做过什么———你想知道吗?” “我……” 希丝卡第一次看到菲雅那么严肃。 接下来的回答,会揭晓菲雅最本质的秘密,若是回答想知道,触碰一个人最不想让他人涉足的领域,那就得准备好背负相应的责任。 提问是需要勇气的。 希丝卡愣了愣,郑重点头说道: “我想了解你,如果你不介意,我能当你的听众。” “是么,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选择相信你。” 菲雅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的大海讲道: “祸具———这就是我的身份。” “祸具?” “被诅咒的道具,在无尽诅咒中获得人类的意识和身体,诞生于诅咒的生命,这就是祸具这一存在。” “被诅咒的……道具?” “那个铁块就是我的本体,我在成为人类以前的模样。” 菲雅声音低沉了一点,继续说道: “我是处刑具,教会用于异端审判的综合刑具,我拥有三十二种形态,每种都是声名狼藉的刑具;作为刑具,我杀了很多人,聆听他们临死的哀嚎,被滚烫的鲜血浇满全身,我接受了无数的诅咒,最终以人类的姿态存在于此。” 感觉希丝卡没动静,菲雅转头问道。 “你不害怕吗?难道是不相信?” “这个……我想是没有实感吧。” 希丝卡摇摇头说道: “祸具和诅咒我都是第一次听说,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相信,听你这么一讲,很多疑问都解开了,为什么你能变出武器,为什么你有可怕一面,原本我就觉得你的武器很吓人……原来是刑具么。” 希丝卡也很平静地说道。 这让菲雅非常不解: “为什么你能轻松说出这番话?我可是杀人无数的灾祸啊!” “但是你已经不杀人了吧?具体的原因我不会深究,但和你相处这些日子,我能断定你不是坏人;总而言之,我不害怕你,过去的事确实需要赎罪,但现在你是菲雅,仅此而已。” “咕……真是差不多啊。” “差不多?” “以前有个人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谢谢。” 菲雅的道谢,并非是感谢外人原谅了她的罪恶。 菲雅早就不再那么懦弱。 这声道谢,只是感谢希丝卡在得知真相后还能理解她。 希丝卡深吸一口气,长长吐了出来: “听到了不得了的事,但又在情理中惊讶不起来,菲雅你是祸具而不是圣战天使,这样我就不能带你去协会了。” “嗯?为什么?” “很简单,祸具是比圣战天使更不可思议的存在,要是你去了总部,难保不会被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做些什么喔~” “莫非是要人体解剖!?”(○口○) “哼哼,至少半年内不会放你走吧。” 开玩笑过后,希丝卡承诺道: “所以等事情结束后,我会隐瞒你的存在,然后想办法送你回家,虽然都是后话,可是请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既然你这么说……随你便吧。” 菲雅脸红地撇过头去。 聊了那么久,菲雅也说得有点累了。 她对别人倾诉这些同样需要很大的勇气。 也就是今晚没睡好,思考混乱,再加上各种因素,所以一股脑说了出来。 如果错过今天,菲雅很难保证自己再向希丝卡吐露心声,但无论如何,道出压在心底的秘密,感觉非常轻松。 另一边,希丝卡也点点头,下了决心: “既然你告诉我这些,作为交换,我也说我的秘密吧。” “嗯,尽管说吧,不管什么羞耻的事我都不会笑你的!” “不是啦,是一件……让我迷茫的事情。” 希丝卡说道: “你不是一直说我很弱吗?” “是啊,枪法差得要死,武器还总出故障,要是你像龙威和奇雅一样有个圣战天使的搭档就好了,你是前辈,按理说找搭档很容易吧?” “我不是不能找搭档,而是不想找。” 希丝卡眼睑低了几分,回想着说道: “我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她是圣战天使,在我进入总部学习时就认识了,我们关系非常好,所以在我毕业被授予保护官一职时,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和她签订契约,今后一起作战……就连她也那么认为。” “难道你放弃了?” “我拒绝了同契。” 菲雅不解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想和她同契,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想证明,我能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们。” 希丝卡举起枪械说道: “因为人类的关系,圣战天使被当作道具一样使用,如果我借助她的力量,哪怕是为了保护圣战天使,也属于利用圣战天使,我想她肯定不想被人使用,所以我没有同契,我原以为她会赞同我的想法……” 希丝卡顿了顿,继续说道: “然而那一天,那个孩子哭了。” “她在你面前流眼泪了吗。” “我忘不掉那天看见的她的泪水,也没有弄懂她为何流泪,在我询问其中缘由以前,她伤心地跑开了,在那之后,我奔波于工作,我们没有再见面,我也不好意思去找她。” 希丝卡想知道那个圣战天使哭泣的理由。 明明是替她着想,结果反而伤了她的心。 这个心结一直困扰着希丝卡,她想找到答案。 听完这段故事,菲雅想了想,轻笑一声说道: “还用说吗、她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在一起是指?” “不是谁使用谁,也和种族无关,她只是想帮助你,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和你分开,她想成为你的搭档,帮你实现心愿,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这不是很正常的想法吗?” “只是想在一起……我根本没有想过……” 希丝卡睁大眼睛,很惊讶这个回答。 菲雅说道: “我就认识两个人,前身是刀具的祸具,还有普通的人类,她们也是很小就认识,长大后一起战斗,但是谁都没想着操控、利用、自由之类的问题,只因为彼此需要对方,所以成为搭档。” 答案其实很简单。 是希丝卡想得太复杂了,亦或者完全想偏了。 “在她看来,你不肯接受她的帮助,想抛下她,所以才哭泣吧。” “也就是说,我一心以为是为她好,其实忽略了她的感受,所以……原来如此,竟然还能这样想。” “是你太钻牛角尖了。” “如果真是那样,我得向她道歉才行。” 希丝卡郑重地看向菲雅: “谢谢你,菲雅,我会仔细思考的。” . 逃笼的金丝雀 . 次日,天际线的第一缕阳光散漫之际,飞空艇抵达第二块大陆。 希丝卡把飞空艇停泊在仓库,准备检修一番,如果零件正常就把它寄放于此,为今后离开这里做准备,守护翼小队去检查机体,菲雅想帮忙却被三人团结地推到一旁,于是就鼓着脸走开了。 菲雅在仓库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哦!厉害,前所未见的光景!” 这里面停着很多大小不一的飞空艇。 型号各异的飞空艇,载着货物运进空港,再在长长的跑道上升空离开,空港周围有一些悬浮的岩石托着建筑物,如同浮空的岛屿,据说那是一种叫飞翔石的矿物,能无视重力托起东西,飞空艇的动力源也是这种石头。 菲雅注视着凌晨的空港变得越来越热闹。 忽然,她在卸下的货物里看到一个人影。 “那是……偷渡客吗?” 有位少女趁工作人员卸货的时候,从飞空艇的货仓里跳下来。 她非常紧张地避开外人的视线,准备偷偷摸摸跑到出口离开。 看样子是偷渡客没错。 菲雅听空盗老大说过。 有些人想去遥远的地方,但买不起船票,所以就混在货物里,和货物一起被送往别的大陆,这在开发天空的这个时代并不罕见。 很快,菲雅和少女的视线对上了。 但是她只看了菲雅一眼,就被菲雅身后的希丝卡等人吸引了注意。 「———!!」 少女的脸色剧变,然后迅速跑走。 “喂!等下!” 菲雅预感到事情不简单。 如果是素未谋面的偷渡客,大家互不认识,没必要像躲仇人一样逃掉。 那个家伙一定有问题!难道是那个组织的眼线吗?是专门来跟踪的吗? 菲雅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我说你……” “快放开我!我绝对不回去!” “回去?你在说什么?哇!?” 少女奋力挣扎,用尽全力甩开菲雅。 菲雅看向她跑的方向喊道: “那里是、危险!!” 慌不择路的少女一头撞到货物上。 叠起来的货物被撞得摇晃,一个箱子掉了下来。 咣当———!! 在少女被砸中之前,菲雅抱着她扑到旁边,所幸两人都没受伤。 碎裂的箱子和物品散落一地,巨大的响声惊动了维修作业的守护翼小队,希丝卡三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菲雅,发生什么事了,莫非你又闯祸了?” “别说得我像惹事鬼一样啊!”(>口<) 菲雅掸着灰尘站起来,指着举止异常的少女说道: “是我不好,我神经过感头把她当成可疑分子了,但是很奇怪,她一看到你们就慌不择路,你们认识吗?” “不,是第一次见面,龙威你呢?” “我也不清楚。” 希丝卡和龙威摇摇头。 “…………” 少女沉默不语,撇着脸不和希丝卡她们对视。 而看着似乎有隐情的她,奇雅突然想到什么: “赛蕾娜?你是赛蕾娜吗?”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的肩膀不自觉抖了抖。 奇雅走过去想确认,可少女提前一步跳开,警惕地盯着众人。 看到她的正脸,奇雅严肃地说道: “果然是你,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前段时间你消失不见,协会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原来是擅自逃出来了吗?” “擅自逃出来?分明是你们不放我出去吧!” 赛蕾娜生气地大喊道。 矛盾一下子被激发了。 菲雅小声问道: “希丝卡,究竟怎么回事?” “似乎是身处协会保护之下的圣战天使,自己跑出来了。” 希丝卡整理了一下状况,摆出笑脸说道: “那个,赛蕾娜小姐,请冷静一点,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去见阿雷克斯———我的同契者!” “再也待不下去?你是指协会吗?” 希丝卡不解地问道: “我听说圣战天使都在协会的保护下,幸福生活着才对……” “幸福?夺走我幸福的正是守护翼!” “诶?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赛蕾娜的情绪稳定下来了。 她低着脑袋,握紧拳头,悔恨地说道: “你们告诉我们,圣战天使和人类在一起会不幸,所以我离开了阿雷克斯,在守护翼确实能舒服度日,但那里没有真正的幸福,虚幻的每一天,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那个乐园是从世界分割出来的孤岛,对我而言是牢笼。” “赛蕾娜小姐……” “我要去见阿雷克斯,我只是想待在心爱之人身边,仅此而已,难道你们连这都不允许吗?” “请相信我,守护翼不会强行从你们那里夺走什么。” “但是我的申请一直得不到答复,你们根本不允许我外出!” “对不起,我替协会向你道歉,我想其中存在误会,能否再相信我们一次?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护送你去同契者身边,请给我们赔罪的机会!” 希丝卡真诚地说道。 赛蕾娜稍微迟疑了一下。 她往出口外的跑道走去: “如果你们真为我的幸福着想,就请让我赶快离开,如果再磨磨蹭蹭,他们可能会找过来。” “他们?” 赛蕾娜似乎是在躲什么人。 菲雅想起来,赛蕾娜一直很警觉不安,俨然一副正在被追赶的样子,结合她是圣战天使的身份,如果追她的人不是守护翼,那么…… 话音刚落,跑道那边传来一阵引擎的声音。 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众人面前挡住了路。 车上走下一位健壮的男子和一个娇小的幼女,乍看像是哥哥带妹妹远足,可是男人的脸上带有伤疤,杀气腾腾,他盯着赛蕾娜,如同审视追捕的猎物,而幼女很活泼地抱住他,高兴地说道: “卧鲁!是赛蕾娜,我们找到赛蕾娜了!” “闭嘴,道具是不会说话的。” 谁知,男人用冰冷的话语回应了幼女的热情。 他瞪了一眼幼女,立刻让幼女吓得收回手去。 “你只要作为道具,听我的命令即可。” “是、是的……” 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 菲雅先前以为他们是同伴,如果是敌人也是那些忍者一样的队友。 然而,名为卧鲁的男人,显然不给幼女半点好脸色,把对方称为道具并像使用道具一样下命令,和比总对待帕尔一个样,甚至更为恶劣。 来者不善的男人指着赛蕾娜说道: “把她交给我。” “你是圣战天使猎人吧?” 希丝卡举起枪,戒备地说道: “你们这些受委托狩猎圣战天使的人,不在意买家是谁也不会温柔对待圣战天使,可谓是罪恶的帮凶,你看到这身制服,知道我们是谁吗?” “守护翼咯?那又怎样,她是我先看中的猎物。” “敢对协会保护的圣战天使出手,接受制裁吧!” 希丝卡先发制人,对卧鲁发射数枚榴弹。 连续几场爆炸和烟雾升起,卧鲁和幼女轻松躲开攻击。 “就这点本事吗?守护翼。” “虽说是试探性攻击,居然能完全躲开,看来你是老手呢。” 希丝卡对其他人说道: “各位!准备战斗!” “哼,狩猎的福音奏响了,猎物注定落网。” 卧鲁对幼女抬起手臂,幼女会意地跳上去抱住。 强烈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发出。 等光芒消失后,卧鲁手里出现了一把巨型锤子,锤柄之上漂浮着六块橘色的圆盘,卧鲁挥动锤子,上方的圆盘立刻向希丝卡等人飞来。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唤出钢铁车轮撞向那些圆盘。 轰隆巨响传来,铁轮与圆盘发出惊人的碰撞。 钢铁车轮撞开了三块圆盘。 然而剩下三块圆盘却突然以诡异的轨迹偏开,继续直奔众人飞去。 但与此同时,龙威和奇雅也完成了同契。 “别忘了还有我们!!” 龙威挥动锁链银刃,劈开进犯的三块圆盘。 他乘胜追击,发射锁链猛然将银刃掷向卧鲁。 呯!! 在利刃刺中卧鲁之前,六块圆盘飞回来组成盾墙挡住了攻击,利刃与盾牌的剧烈碰撞,沖击波溅起跑道的沥青块,透过盾墙的缝隙砸中卧鲁。 幼女的虚影浮现在卧鲁身后: 「卧鲁,你没事吧?」 “不痛不痒。” 「那真是太———」 “没用的废物,没有下一次了。” 「嗯、嗯……对不起……」 另一边,奇雅也呈现虚影,问道: 「那边的圣战天使,你叫什么?」 「奇露露,有什么事?」 「为什么和圣战天使猎人在一起?如果你是被逼无奈,我们可以帮助你」 「多管闲事的老太婆!我要和卧鲁在一起!」 话音刚落,回归锤柄上的六枚圆盘开始蓄力。 认真起来的卧鲁挥动锤柄,圆盘再度急速飞出。 “我对守护翼没有兴趣!不想死就让开!!” 巨大的圆盘旋转着劈开气流,若是被砸中会被当场砸扁。 希丝卡等人见状不妙躲开,暴力的圆盘击中了后方的飞空艇。 轰隆———!!! 剧烈的爆炸响起,飞空艇笼罩在火海之中。 希丝卡:“我捡来的宝物啊啊!?可恶!!” 希丝卡咬牙切齿地拉动枪栓,准备和卧鲁决一死战。 菲雅也想帮忙,但是发现赛蕾娜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 “等等!别擅自跑掉!” 希丝卡转头对菲雅说道: “菲雅,麻烦你去保护赛蕾娜,这里有我们。” “明白了,你们也多加小心!” 说完这句话,菲雅去追赛蕾娜了。 . 村庄 . 远离战斗的另一处角落,隐藏在茂密丛林间的小道。 赛蕾娜气喘吁吁地跑着,刚从摇晃的飞艇货仓落地不久,没来得及休息就要躲避一直追她的猎人,又饿又渴,她的体力快到极限了。 “哈啊、哈啊……” 赛蕾娜停下来,靠在树干上稍作休息。 还差一点,就能到那个人在的地方了…… 赛蕾娜把手放在胸前,那里有一条银色的吊坠。 摸着吊坠,想起恋人的脸,她的心里涌出温馨的暖流。 悸动的心跳下,疲惫的身体重新有了力气,所有痛苦都烟消云散,赛蕾娜深吸一大口气,拍了拍脸颊,准备继续前进。 “原来你在这里啊。” “呜呀!?” 不知何时,菲雅出现在她身后。 赛蕾娜一瞬间还以为猎人追来了,看到是菲雅,放心了一点。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排斥地后退几步,刻意和菲雅隔开距离。 “你有什么事吗……我是不会回守护翼的。” “别担心,我不是守护翼的人,我只是想保护你去见恋人。” “为什么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就当是相遇时误会的赔罪。” 菲雅拍着胸脯,笑着说道: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菲雅,菲雅·库布里克———总之,我不会阻止你,还会协助你平安到目的地,那两个家伙不知何时会追上来,结伴同行对你是个不错的提议吧?” 菲雅想帮助赛蕾娜。 尽管很自说自话,但是她坦诚的举动,让人生不起气来。 赛蕾娜无奈点点头说道: “没办法,随便你了。” “那么快就答应了?” “反正也甩不开你吧?” 赛蕾娜指向小路的尽头: “沿着路往前走,有一个小小的村庄,那里是我和阿雷克斯的家。” “他是你的同契者兼恋人么,不惜冒着被抓捕的风险,从其他大陆跑回这里,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真的割舍不下那个地方。” “嗯,那里是我和他的家庭,我们的回忆场所。” 赛蕾娜回想着她与同契者的点点滴滴,亲切地说道。 她像是热恋中的少女,拿起挂在脖上的吊坠炫耀着: “这是阿雷克斯送给我的。” “是定情信物吗?” “是很重要的两人的证明,我们分开时他给我的礼物,正是有这条吊坠,我才能熬过那些艰难的时间,是吊坠给予了我勇气,它不是离别的留念,而是重逢的信物。” 甜蜜幸福的时光,不管经过多久都仿若昨日。 忽然间,赛蕾娜发现,菲雅的表情有些复杂。 “菲雅,你怎么了?” “只是有点羡慕你,还有约定的礼物。” 轻轻说完这句,菲雅眼里的不安一扫而空: “我也有必须回去的地方,那里似乎比这里还遥远,但是和你一样,再艰难也要回去,因为有放心不下的人在等我回家,我想正是这份同病相怜,让我想帮你实现心愿吧。” …… 距离空港大约半天的路程,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庄。 朴素的村庄,如今依然保持着以前的模样,和赛蕾娜离开时一样,像是为了离开之人随时能够回来,定格在记忆的最后一刻,迎接着她的返乡。 菲雅说道: “这就是你们的村庄吗?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虽然是个物产贫瘠的村子,但是因为处于开阔地,时常迎来风的眷顾,我和阿雷克斯很喜欢看风中的原野,广阔的草坪随风起舞,似乎整个世界都在祝福我们。” 越接近村庄,赛蕾娜就越按奈不住重逢的喜悦。 她脚步轻快地跑过村里的路,如同舞蹈的公主。 赛蕾娜和菲雅来到一个小木屋前。 这里是赛蕾娜的家。 眼见赛蕾娜有些犹豫,菲雅推了推她,竖起大拇指说道: “别犹豫见面说些什么,赶紧迈出最后一步吧。” “嗯,我明白的。” 赛蕾娜站在屋门前,双手按在心口处,脸上带着红晕。 短暂的平复后,她怀着激动的心情,敲了敲老旧的门。 哒哒。 「来了」 声音响起,屋门被推开。 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出来。 “诶……?” 赛蕾娜的表情陷入疑惑的僵直。 男人也疑惑地挑眉看着赛蕾娜。 “小姐,你找哪位?” “那、那个……阿雷克斯呢?” “阿雷克斯?我家只有我一个男人,你找错了吧。” “不对———不会有错的!!” 赛蕾娜焦急地大喊道: “这是我和阿雷斯克的家!阿雷克斯就住在这里!” “莫名其妙!这是我半年前买的屋子,把手放开!” 生气的男人一把推开赛蕾娜。 所幸菲雅及时接住她: “喂!你干什么!” “是我问你们干什么!我不认识阿雷克斯也不认识你们,别再找茬了!” 男人一把关上门,锁上门锁,任凭赛蕾娜怎么敲门也没有回应。 咚!咚!!咚!咚咚!! “等等!请告诉我!这家的原主人在哪里!” 赛蕾娜不断用力敲门,敲门声足以让里面听见。 但是没有任何一人前来开门,也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赛蕾娜放弃了询问,往后倒退几步,整个人都是懵的。 吵闹声下,路过的居民纷纷围拢过来。 他们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指指点点: 「这小姑娘是谁啊?」 「她找帕克先生什么事?」 「村外的人真讨厌」 赛蕾娜扫视他们,却没有发现一个认识的人。 无比熟悉的故乡,被素未谋面的人们占领了。 菲雅看着深陷迷茫的赛蕾娜,一样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她拉着赛蕾娜跑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 “赛蕾娜,你没事吧?” “没事……但是为什么?阿雷斯克,你在哪里?” 赛蕾娜张望四周,在原本的家后面看到一棵大树。 “那棵树怎么了?” “这是我和阿雷克斯种的,明明离开时只是树苗……”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赛蕾娜?这不是赛蕾娜吗?」 一个驼背灰发的老婆婆走来,惊讶地打量着赛蕾娜: “果然和我记忆里的赛蕾娜一个模样,但是过去那么久……哦!我知道了,你是赛蕾娜的孙女吧?” 老婆婆握住赛蕾娜的手,仿佛回到童年,哈哈笑着说道: “真怀念啊,小时候我经常和她一起玩,我怎么也做不好花环,是赛蕾娜帮我做的。” “凯特?你是凯特吗!?” 赛蕾娜抓住老婆婆的肩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赛蕾娜告诉你的吧?” “———!!”×2 赛蕾娜和菲雅愣住了。 此情此景,和先前遇见的各种异象串联起来。 某个恐怖且残酷的想法浮现心底。 菲雅急忙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而在回答之前,赛蕾娜先行倒了下去。 菲雅扶住她,赛蕾娜声音虚弱地问道: “那个……住在这里的阿雷克斯呢?” 闻言,老婆婆的脸色突然凝重,叹了口气: “如果你来得再早点就好了……” “!!” …… . 墓园(上) . 村庄外的墓园,开阔的地带,散落着许多墓碑的长眠之所。 由于墓园没有围栏,野风自然而然地吹进来,风拂过墓碑的身旁,地面的青草摇动身躯,如同绿色的海浪翻涌,簇拥中间的灰色石碑,呼唤着谁的名字。 “阿雷……克斯……” 赛蕾娜跪坐在一块石碑的面前。 颤抖的声音,带着眼泪的咸味。 终于,少女抑制不住情绪,在墓前大哭起来。 菲雅默默站在后面,看着她伤心却无能为力。 据说阿雷克斯是一年前去世的。 作为村里的怪老头,一直守在那间屋子里,像是等着赛蕾娜回来。 ———圣战天使无法度过和人类同等的时光。 相比人类几十年的寿命,她们有数百年的时间可以挥霍。 岁月流转,简简单单就是几十年,赛蕾娜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她思念的人却长眠于此,迟来的相逢,等来的是阴阳两隔,坟墓上是阿雷克斯年轻时的照片,他不想让赛蕾娜看到自己老去的样子。 菲雅想起了希丝卡对她说的话: 「保护圣战天使,并不只是保护她们的生命和自由」 「圣战天使活得远比人类久,不能和人类一起变老,看着爱人亲友渐渐老去直到逝亡,自己则一成不变,这是世间最痛苦最漫长的折磨,而更残酷的是,她们会见证很多次这样的轮回」 「因此圣战天使和人类在一起会导致不幸」 「越是幸福,离别时的反噬就越是痛苦……」 所谓的不幸是什么,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菲雅就算再迟钝也能理解了。 为什么守护翼不愿意让赛蕾娜去见阿雷克斯。 明明圣战天使只能和一个人同契,为什么会有猎人盯上她。 离开得太久,回乡发现物是人非,所爱的人不在了。 菲雅是祸具,没人告诉她会不会像正常人一样变老。 如果和赛蕾娜一样,回去得太晚的话…… (可恶……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菲雅用力按住发抖的手,走到赛蕾娜身边。 “赛蕾娜,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不要!我哪里都不去!我要和阿雷克斯在一起!” 赛蕾娜像个小孩子一样,拼命摇着头,不愿意离开。 她的手里紧紧握住那条吊坠,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温暖。 但是菲雅很清楚,她抓住的是荆棘花,越是贪恋美丽,刺就会扎得越深。 菲雅不想看到她继续折磨自己: “别这样!把吊坠给我保管!” “不要夺走我最后的回忆啊!!” 赛蕾娜拼命抵抗。 菲雅根本拿不走吊坠,要是强行拉扯就越扯断吊坠。 最终,菲雅没了办法,只能看着赛蕾娜趴在墓前痛哭,等她哭到眼睛发红的时候,似乎是认清哭泣也改变不了现实,赛蕾娜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已经无所谓了……就算被抓走……也无所谓了……” “赛蕾娜……” 菲雅还想说点什么。 突然间,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捉迷藏结束了吗?」 “你们还没放弃吗!?” 熟悉的摩托车上走下熟悉的两人。 身为圣战天使猎人的卧鲁和她的圣战天使奇露露。 菲雅立刻挡在赛蕾娜身前: “赛蕾娜!快逃!” “…………” “赛蕾娜!!” 赛蕾娜没有任何动静,眼神空洞地无视了外界的一切。 卧鲁看了一眼墓前的赛蕾娜,顿了顿,转而看向菲雅说道: “看来她已经死心了,很好,只要打倒你就能带她走了。” “想得美!事先声明,千万别以为我很弱啊。” “你的同伴被我甩得很远,一时半会是过不来的,这是我的猎物,不会交给任何人。” 卧鲁抬起手臂,简单说了一声「同契」。 奇露露乖乖跳上去抱住,变作巨锤的模样供他驱使。 这种命令的态度,真让人不爽。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唤出钢铁车轮,呼啸旋转的车轮向卧鲁撞去。 “哼,又是这个奇怪的东西,招数都被我看穿了!” 卧鲁挥动巨锤,六枚圆盘以不同角度撞向车轮,居然把车轮逼停。 菲雅见状,拉过车轮上的铁链一甩: “干得不错吗!那这招如何!” “什么花招!?” 猝然之间,停止旋转的被铁链拉向高高的空中。 巨型的铁块跳到十米高的地方,猛然砸向卧鲁。 轰隆!! 猛烈的撞击下,地面被砸得陷下去半寸。 然而卧鲁没有受伤,被砸中前,圆盘们迅速飞回组成盾墙挡住车轮。 紧随其后,圆盘们如爆发般朝四周扩散,居然一瞬间弹开了车轮。 嗖嗖嗖的破空声划过耳畔。 圆盘直至朝着菲雅的方向袭来。 咚!!——咚!!——咚!! 圆盘如同陨石般砸向大地,摧毁了沿途的墓碑。 碎裂的石块四处飞溅,安详的墓园如今一片狼藉。 菲雅闪到一边愤怒喊道: “混蛋!这里可是死者安眠的地方!” “我对死人没兴趣。” 卧鲁继续挥动巨锤,六片圆盘从六个方向砸向菲雅。 菲雅一跃而上,躲过了沿地面水平飞来的两枚圆盘。 两枚圆盘斜着从左右袭来,同样被菲雅扭转身体闪避,菲雅反手一甩锁链,刚刚躲圆盘而杂乱堆在地面和墓碑上的锁链,居然一下拉紧,如同锁网般,将最后两个圆盘和之前四个准备飞回的圆盘缠住,动弹不得。 “切、原来如此,是圈套吗。” “给你个建议,在墓园还是收敛点比较好。” 菲雅操控黑色魔方,停止转动的车轮重新旋转。 刹那间,卧鲁附近的车轮哧啦一下划过卧鲁身边。 卧鲁惊险地躲过攻击,但是披风被卷进车轮里碾碎了。 奇露露:「卧鲁!你没事吧!可恶可恶可恶!」 菲雅:“哎呀,只是衣服吗?差点就能把你搅碎了呢。” 卧鲁:“虽然中了你的计,但是很遗憾,没能得手啊。” 尽管圆盘被锁住,但是卧鲁留有的锤柄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眼下双方是近在咫尺,菲雅没时间继续启动车轮。 借此空隙,卧鲁挥舞长刀劈向菲雅: “到此为止了!!” “是啊……到此为止了。” 菲雅笑着说道。 . 墓园(下) .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猝然,寒冷的刀锋闪过,卧鲁的长刀被某种巨型刀具弹开。 卧鲁愕然看着菲雅手里出现了一把足以将人拦腰斩断的刀。 “这是什么!?” “终于动摇了啊,谁和你说我只有一种武器的?” 菲雅急速挥动凌迟之斧。 沉重的力道,让仓促应战的卧鲁难以抵抗。 菲雅的攻击极为迅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一下、两下、三下。 战斗的节奏完全被她夺去了。 “这就是最后了!!” 呯———!! 凌迟之斧重重挥落,卧鲁的平衡被破坏往后倒去。 “第十八号机关·伸式外框态·艾克希特公爵之女———祸动!!” 霎时间,菲雅握住的凌迟之斧再度变化,重组为一个框式结构,从框式结构里伸出四支机械爪,紧紧抓住卧鲁的四肢并一点点往外拉扯。 “唔啊啊!!” 「卧鲁!!」 奇露露焦急地大叫。 菲雅并非真想把卧鲁五马分尸。 她停下装置,看向卧鲁说道: “你的攻击很强力,若在平地我说不定会苦战,但你太小看我,也选错了擂台,而且你的圣战天使的精度也很差,所以被我抓住了机会,投降吧,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少废话,要杀要剐随意。” “真嘴硬,不过也是,换我在你的立场也一样。” 菲雅指着卧鲁说道: “听好,不许再对赛蕾娜出手,还有放了被你强迫当道具驱使的圣战天使,答应我这两个条件,我就放了你。” 菲雅原以为这是个很好并且很正确的提案。 谁知听见第二个条件时,奇露露突然朝菲雅做鬼脸: 「谁让你擅自替我做主!少多管闲事!」 “哈啊!?我可是为你好啊!” 「呸呸!快放了卧鲁!小个子!飞机场!」 “你说什么!?”(艹口艹)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生气。 菲雅很惊讶于奇露露的台词。 原以为奇露露是被卧鲁抓来、用于捕猎圣战天使的道具,并且卧鲁本人也多次凶狠地说出道具这个词……但是,奇露露似乎不讨厌他。 “你抓住她的把柄了吗?” 菲雅朝卧鲁发问。 卧鲁的表情依旧桀骜不驯: “把柄?为什么我要做那种小人行径?” “那你们究竟是!” “我们是契约关系,这家伙想要食物和住处,我想要力量,就那么简单。” “怎么……会……” 菲雅难以置信地说道。 难道自己错意了?可即便如此,为什么奇露露会信任一个把她叫做道具,对待她那么恶劣的人? 就在菲雅注意力分散的时刻,奇露露也在暗自努力。 杀伤力最大的圆盘,此时此刻正被菲雅的锁链缠着。 奇露露想救下卧鲁,想要帮助卧鲁。 哪怕锁链缠得很牢固,超出了她的能力极限,她还是拼尽全力催动它们。 「放开卧鲁!!」 咔嚓!! 背后传来铁链断裂的声音。 菲雅惊讶地看向后面。 圆盘居然自行扯断锁链,并且迅速向四周飞去。 “居然挣开了!?” 情急之下,菲雅躲过朝她砸来的圆盘。 束缚住卧鲁的枷锁,在那一刻失去菲雅控制,消失不见。 奇露露的努力下,卧鲁重获自由,这是一次绝好的反击机会。 然而,奇露露努力过了头。 作为强行催动圆盘的代价,圆盘的运动彻底失控了。 如同狂暴四窜的野兽,圆盘砸向墓园的各个角落。 砸断墓碑、砸裂地面,所到之处没有任何东西是完好的,墓园沦为死者的地狱,一具具棺椁和尸骨被从土里翻出,周围顿时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更恐怖的是,一枚圆盘直奔阿雷克斯的墓飞去。 赛蕾娜惊恐地看着圆盘朝她和阿雷克斯袭来。 “不行!不要过来!不要再让我失去他了!!” 她紧紧抱住阿雷斯克的墓碑,试图用身体保护她的恋人。 菲雅竭尽全力大喊道: “赛蕾娜!快逃!!” “轰隆———!!!” 天崩地裂的巨响传来。 阿雷克斯的墓碑被圆盘砸得粉碎。 伴随着碎石飞舞的,是鲜血四溅的赛蕾娜。 菲雅睁大眼睛看赛蕾娜倒在血泊里。 “———赛蕾娜!!” 希丝卡他们姗姗来迟。 “赛蕾娜?看看你做了什么!!” 与奇雅同契的龙威一刀砍向卧鲁。 “对猎物怎么做是我的自由,要怪就怪你们没保护好她吧!” 卧鲁用力弹开龙威的进攻。 希丝卡朝卧鲁倾斜出暴雨般的弹药攻击。 然而这些都被奇露露的圆盘盾墙挡了下来。 “我们走。” “嗯、嗯!” 卧鲁拎着奇露露乘上摩托车。 两人很快消失在染血的夕阳尽头。 而赛蕾娜,身负重伤,不省人事。 . 只希望你幸福 . 朦胧的黄昏下,菲雅他们急忙把赛蕾娜带到村子里。 简陋的病房内,浑身是血的赛蕾娜躺在床上,她呼吸急促,每一次起伏下一秒都像是要咳出血来,苍白的脸上十分痛苦,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菲雅谨慎地检查着赛蕾娜的状况。 身边的希丝卡焦急地问道: “菲雅,赛蕾娜小姐她怎么样?” “暂时没事,伤口已经缠上妖怪绷带,阻止了大面积出血。” 但是妖怪绷带能治愈的只有外伤而已。 刚刚的激战里,赛蕾娜被圆盘命中,连闪都没有闪避,承受了足以将石碑摧毁的暴力一击,眼下她的身体千疮百孔,骨折之类的暂且不论,由于墓碑被砸碎,很多石块和污染物扎进了她的体内。 这样下去,赛蕾娜很可能性命不保。 “必须做手术。” 菲雅对希丝卡说道: “希丝卡,你来当我的助手!” “手术?在这种地方?器械怎么办?” “器械的话我能准备!”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拼装出手术刀和止血钳一类的东西。 利用刑具的零件制造出救人的医疗用具,这是第二次了。 (能成功吗……) 菲雅的手在颤抖。 上一次,做手术的是虚。 而这一次,必须由自己动刀了。 杀人很简单,菲雅有很多经验,但是救人,这种经验几乎没有。 尽管菲雅很熟悉人体构造,可理论和实际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村里的药师无能为力,能做紧急手术的只有自己,菲雅的每一步都决定着赛蕾娜的生死。 恐惧中,菲雅想起了虚曾经对她说的话: 「相信自己,你能变成杀人的刑具,肯定也能变成救人的道具」 “是啊!我可是菲雅·库布里克!这就做给你看!!” 菲雅紧紧握住手术刀,稳稳地落了下去。 …… 时间流逝,手术一点点进行,明明没过多久,却漫长得煎熬。 使用拟装的手术器具时,妖怪绷带就只是普通绷带,每一步都很危险,取出伤口里的石块和泥土,清洁之后再缝合,如今赛蕾娜很脆弱,重伤状态下,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大出血。 鲜血四溅,流得到处都是,血液和暮红的晚霞融为一体。 菲雅想救赛蕾娜,即便手法差得要死,有半点可能就不能放弃。 拯救她,拯救这个承受数十年痛苦与孤独的少女。 她还有未来,还有许多幸福和美好的事物要碰触。 “啪嗒———” 沾血的石块被放进盘子。 这是最后一块异物。 在那之后,菲雅迅速催动妖怪绷带缠住赛蕾娜的身体。 赛蕾娜的表情逐渐平复,呼吸和心跳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哈、哈啊……” 筋疲力歇的菲雅差点倒下去。 希丝卡急忙扶住她: “菲雅、你没事吧!” “只是精神上有些疲倦而已。” 菲雅擦掉额头上的或冷或热的汗珠。 看着脱离生命危险的赛蕾娜,她露|出满足的笑容。 原来如此,这就是救人的喜悦吗。 即便是生于罪恶的自己,也有让别人活下去的能力。 “前辈!怎么样了?” “嘘!小声点!” 手术完成后,龙威和奇雅赶了进来。 菲雅微笑着说道: “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醒来,真亏赛蕾娜能在缺少麻醉药的情况下坚持到最后。” 赛蕾娜是个坚强的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再坚强的人,在彻底的绝望中也会弱不禁风。 菲雅原以为她在失去同契者后,会在巨大的打击下极度脆弱,甚至会有随阿雷克斯去的想法,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 究竟是什么帮她活了下来? 答案很快明了。 赛蕾娜的不肯松开的手里,握着一条吊坠。 尽管链条断了,但是坠子仍然在,伤痕累累的坠子,保持着某个人的温度,似乎天堂的恋人就陪在她的身边,赛蕾娜想活下来的理由只有一个:想再见阿雷克斯一面。 “阿雷……克斯……?” 出乎意料,赛蕾娜很快睁开眼睛。 她低语着同契者的名字,只是重复着那个名字。 赛蕾娜突然像是找到了什么,奋力说道: “阿雷斯克、是阿雷斯克吗?你回来了?” “诶?我吗?” 龙威疑惑地指着自己。 菲雅很快弄明白状况。 赛蕾娜流了很多血,失血过多会造成幻觉,再加上此刻光芒昏暗,看不清楚东西,长期的相思病,让赛蕾娜把龙威看成了阿雷克斯。 菲雅想到一个点子,推了推龙威: “没错,赛蕾娜,他就是阿雷克斯,特意从天堂回来看你了。” “诶诶!连菲雅也———” 龙威看着菲雅,菲雅把食指竖在嘴边,摇了摇头。 他明白了菲雅的意图,走过去,握住赛蕾娜的手。 “赛蕾娜,我回来了。” “阿雷斯克、真的是阿雷克斯吗?” “是我,请相信我。” 龙威说谎的同时,菲雅取出一个崭新的道具。 神秘魔方解锁的第三种祸具·美丽的自残镜。 菲雅把美丽的自残镜照在赛蕾娜的吊坠上,镜中倒映着吊坠的模样,居然真的生成了一条几乎相同的吊坠,菲雅把吊坠交给龙威。 “看吧,和我送你的吊坠一样。” “是真的……真的是阿雷克斯!” 赛蕾娜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 “对不起……” “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了啊!” “对不起……” “虽然你说圣战天使和圣战天使一起才会幸福,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就像是伤好了一样,她抓住龙威连连发问。 很难想象刚刚脱离生命危险的病人能做到这样的质问。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赛蕾娜对这些问题的执着。 龙威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他看向另外三人,她们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氛围陷入僵持,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龙威看向手里的镜面吊坠,忽然发现了什么。 “赛蕾娜,看一下吊坠。” “吊坠……?” 赛蕾娜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吊坠。 银色的吊坠上,刻着一行诗句般的文字 「只希望你幸福」 这是阿雷克斯留给赛蕾娜的信。 “只希望……我幸福……” “嗯,这就是「我」的回答。” 龙威温柔地轻声说道: “赛蕾娜,「我」爱你,哪怕在另一个世界,我也会为你祈祷,我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沉浸在悲痛中,哪怕没有我,你也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阿雷斯克……!” 赛蕾娜依然流着眼泪。 然而这一次,眼泪的含义不同了。 赛蕾娜的心被温暖包裹,慢慢有了甜蜜的笑容。 “是这样吗,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龙威握住赛蕾娜的手: “这是一场梦,等梦醒来后,你就看不到我了,但是请记住,我在天上祝福你,所以……忘了我,继续往前走吧。” 感受着思念之人的温度,赛蕾娜幸福地说道: “阿雷斯克……我不会让你担心,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所以、所以……请在天上……看着……我……” 说到最后,精疲力尽的赛蕾娜,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熟睡中的她,面带笑容,似乎很久都没有甜甜入睡。 菲雅放弃了拿走赛蕾娜的吊坠的想法。 因为她知道,赛蕾娜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这个吊坠,再也不是束缚住她的的枷锁。 接下来的人生,尽管没有阿雷克斯的陪伴,赛蕾娜也能继续走下去。 奇雅说道: “真是个大胆的主意呢。” “只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吧,至少这样一来,赛蕾娜不会封住心扉,今后,也可能继续去爱其他人。” 奇雅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回答。 “是么,这样就好。” 菲雅看着熟睡的赛蕾娜。 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没过多久,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声音。 “那两个家伙居然还有脸来!” 菲雅握紧拳头,一步步走向门外。 希丝卡说道: “等等,我们也去帮———” “抱歉,你们留下照顾赛蕾娜,这次让我去吧。” 菲雅推开门,走向卧鲁和奇露露的位置。 “这笔账,我要亲自算。” . 血夜 . 猩红的月亮吊在高空,夜幕被冰冷的光撕扯,地面漫着诡异的雾气。 村庄附近的空地,卧鲁和奇露露在此等待,这里是开阔地,夜晚的风浪尤其猛烈,如同暴雨降临的前奏,狂乱的风,如同鬼怪哭嚎在四面八方响起,遍地是令人不安的氛围。 “卧鲁……” 奇露露有些害怕地握住卧鲁的手。 但手和手刚刚触碰就被猛地挣开。 卧鲁瞪眼看向奇露露: “怎么了?害怕了?” “啊、没、没什么。” “想回到原本的流浪生活吗?” “不、不要!求求你!我……对不起……” 奇露露眼里显现出恐惧,连忙苦苦哀求道。 见状,卧鲁冷哼一声: “我是最强的猎人,鬼怪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你是我的道具,道具不需要恐怖,只用听话跟着我就能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村庄方向走来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 “来了吗。” “…………” 菲雅站在他们面前,隔了数秒才开口。 “还不肯放弃么。” “赛蕾娜是我的猎物,不会交给任何人,如果猎物死了我会很困扰。” 说罢,卧鲁朝菲雅扔出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很多的治疗用品和营养剂。 然而,菲雅只是看了一眼包裹就扔到地上,药品散落一地,玻璃瓶也碎了一地,干净的纱布被泥水弄脏,再也不能用了。 “不需要。” 奇露露生气地跺脚大喊: “哇啊!这是卧鲁马不停蹄跑去很远的镇子买的!” “那又如何?” “可恶!你把我们的好心当成什么了!” “少自作多情,擅自追捕人家,破坏她的珍重之物,将本人打成重伤,如今却试图用一点补救推脱罪责,自称猎人的小人,假慈悲是想演给谁看?” “那、那是我不小心———” 奇露露的话语却被卧鲁制止了。 “够了,她说得没错。” “卧鲁、但这不是你……” “道具不需要说话,退下!” 卧鲁赶走奇露露,走到菲雅面前说道。 “但那又如何?我从不后悔自己干的事,别妄想用良心谴责我,猎物终究是猎物,我对她的感受没有兴趣,一路耗费那么长时间,如果不是雇主要抓活的,她甚至活不到这里。” “啊啊,确实,你就是这样一只冷血的动物。” 菲雅抬起头,此刻的她是一种诡异的无表情的脸。 猩红的月光穿过雾云,照在菲雅身上。 菲雅的银色长发,仿佛变作血的颜色。 她忽然邪魅一笑: “处刑的时间到了。” “什么———!?” 哧啦!! 刹那间,锋利的刀刃划过卧鲁的眼睛,距离眼球只差半厘米。 卧鲁急忙躲开,流下冷汗,若不是本能驱使,他刚刚就瞎了。 菲雅咧开嘴笑着,玩弄般地挥着凌迟之斧讥笑道: “竟然逃掉了,真意外,体型那么大还蛮灵敏的。” “你的武器是从哪里拿……”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转眼间,菲雅朝卧鲁扔出凌迟之斧,刀斧沿着卧鲁的头皮上方划过。 就在卧鲁以为躲过一劫之际,凌迟之斧骤然变作沉重的举行铁块,高速旋转着齿轮状的碾碎机关朝卧鲁猛然砸去。 轰隆———!! 地面被撞出一个深深的伤疤似的坑洞。 钢铁齿轮不断旋转碾碎,泥土和青草的碎片如剁碎的肉末般飞溅。 黑色的夜晚传来菲雅毫无慈悲的宣言: “取悦我吧,下一次瞄准你的左腿!” “疯子!?” 卧鲁喘着粗气躲过菲雅的连番进攻,每一次攻击都朝着他的要害。 这时,被卧鲁赶到一边的奇露露急忙跑了过来。 “卧鲁!!” “快!同契!” 两人立刻同契,卧鲁挥动巨锤,六枚圆盘奔向菲雅。 菲雅则丝毫不乱,就像跳舞优美地躲过圆盘的攻击。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菲雅变化出的新的武器令卧鲁防不胜防。 卧鲁举起长刀格挡住那根长满尖刺的棍子。 他用力弹开星棍,向菲雅横向挥刀。 然而在到砍向菲雅之前,菲雅居然一个诡异的动作往后跳去。 “落空了……?” 不信邪的卧鲁继续挥刀劈向菲雅。 但无论怎么砍,都伤不到菲雅分毫。 换了个人似的菲雅哈哈大笑: “太慢!太慢了!” 「卧鲁!你在做什么?差一点就能干掉她了!」 奇露露焦急地喊道。 “可恶!闭嘴!” 卧鲁只是看似压着菲雅打而已。 实则不管怎么砍,砍向哪个部位,每次都差半分距离,连头发都碰不着。 掌控了战斗节奏的菲雅,像极了虐杀对手前玩弄一番的猛兽,这让卧鲁第一次有了自己是猎物的战栗感觉。 卧鲁一边近战一边操控圆盘从不同方向攻击菲雅。 这也没有效果,被看穿了圆盘运行轨迹的菲雅轻松躲过: “真可笑啊,你的攻击模式就只有这几种吗?” “你说什么?” “你的圣战天使是赢不了我的,太弱了,为什么追求强大道具的你会把她放在身边?作为圣战天使猎人的你,换个更好用的道具很容易吧?” “多管闲事!!” 哧啦——— 自下往上挥动长刀,菲雅灵巧地躲开,跳到空中。 “就是现在!!” 卧鲁操控圆盘飞回来,从后面偷袭悬在半空的菲雅。 而菲雅只是冷冷一笑,手里的武器幻化成一面镜子。 “哼,变成石头吧。” “!!” 当卧鲁的身体映照在镜子中的时刻。 他突然感到身体不能动弹,从四肢到躯干,血肉以很快的速度化作石头。 菲雅的镜子里同样倒映了飞驰而来的六枚圆盘,没过多久,那些圆盘变成沉甸甸的石块重重砸在地上。 落地的菲雅一脚踢在卧鲁的腹部。 在踢中他之前,菲雅解除了石化。 “咳哈!?” 卧鲁口中咳出一道鲜血,被踢飞很远。 就在他刚刚恢复自由还没站稳的时候。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死亡的铁之牢笼张开怀抱奔向卧鲁。 「卧鲁!小心!!」 奇露露急忙组成盾墙把卧鲁围起来。 轰咚咚———!!! 圆盘临时组成的保护墙被砸得七零八落,卧鲁倒飞出去。 “咳喝!!” 卧鲁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侧腹被锋利的石头大片划伤。 仅仅三分钟不到,完整的卧鲁,就伤痕累累地倒在地上。 同契被迫解除,奇露露变回了人形。 “卧鲁!卧鲁!你快起来啊!不要死!” 奇露露拼命摇着卧鲁,可是卧鲁根本动不了。 卧鲁能做的,只有声音微弱地说道: “蠢货……快……走……” 奇露露想把卧鲁背起来带他离开,可两人体型相差太大,奇露露连拉起卧鲁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嘴角流血的卧鲁干着急。 「结束了?」 菲雅的声音从夜雾的背后响起。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菲雅朝两人一点点走来。 她的眼里泛着嗜血的红光,根本不掩饰杀意。 「我还以为你们会更难看一点呢」 “我要……保护……卧鲁才行……” 奇露露拿起脚下的木棍,但是手发抖,木棒很快掉下。 她惊恐地看着菲雅走来,腿一发软,吓得坐到了地上。 …… . 切勿太迟 . 「你就是拥有探测圣战天使能力的圣战天使么」 这是名为卧鲁的男人,初见奇露露的第一句话。 阴暗的贫民窟,华丽城镇的灰色世界。 只能用一件破布遮住身体的少女,在无数个流浪日夜后,第一次看到有人主动来找自己,用不带厌恶的正眼看待自己,不禁有些发愣,呆呆地问道: “你……需要我吗?” “…………” “我、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奇露露惊喜且焦急地大喊道: “我能帮你探测其他圣战天使的位置!而且我是盾属性,不管多危险也绝对能保护你!所以一定一定能帮到你的!” “保护?我很强,用不着你这个小不点保护。” 卧鲁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朝巷子的出口走去。 奇露露沮丧地低下脑袋,却忽然听见卧鲁的声音: “跟上来,我的工作正需要你的能力。” “!!” 奇露露的眼里焕发光芒。 她亮出大大的笑容,跑出巷子,追逐卧鲁的背影。 “嗯!———等我一下啊!!” 那一天起,奇露露结束了无人理睬的流浪生活,和卧鲁结伴同行。 卧鲁是圣战天使猎人,奇露露帮他探测目标的位置,化身攻防兼备的锤型武器协助他战斗,圣战天使猎人的收入来源是把抓到的圣战天使交给委托人,只要做得好,足以过上奢侈的生活。 但是奇露露,最初并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哼,真没用,关键时刻没命中,又被对方逃掉了。” “对不起,但是,如果那个时候不回防,卧鲁会受伤的!” “我说过我不用你保护,道具只要听从命令即可!” 卧鲁狠狠瞪了一眼奇露露。 奇露露吓得缩住身子,浑身都在发抖。 卧鲁撇了一眼奇露露,把一块面包丢在地上。 “工作没有成果,今晚只配吃这个。” “是、是……” “下次再失败就没饭吃。” “知道了……” 说完这些,卧鲁坐在火堆边闭眼睡去。 奇露露捡起面包,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啃起来。 那次的狩猎,两人在荒原里搜查了整整十天。 后来奇露露才知道,食物在第七天就吃完了,她在后面几天靠少量面包果腹,而卧鲁只是喝了点水。 卧鲁说:「你是道具,我用来完成工作的道具」。 但是奇露露不在乎,因为是卧鲁把她从绝望拉了出来。 给了她食物和住处,给了她照顾,给了她存在的意义。 “不准……不准你欺负卧鲁!!” 奇露露握紧拳头,捡起木棍,站了起来。 她奋力举起木棍,杂乱无章地挥向菲雅。 “喝啊啊啊!!” 咚。 “唔咳!?” 结果被菲雅一脚踢飞。 奇露露重重砸在地上,木棍也掉得很远。 “就这点能耐?根本不够看。” 菲雅放慢了脚步,扫兴地说道。 奇露露捡起木棍再次奔向菲雅。 “呀啊啊!!” 啪。 奇露露被菲雅一个巴掌扇到一旁。 她又爬了起来,咬紧牙关冲向菲雅。 菲雅面无表情地落下凌迟之斧。 哧啦——— 奇露露唯一的武器被劈成两半,本人也在巨大力道下倒飞出去。 她在草地上滑了很远才停下来,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亦布满擦伤,溢血的伤口在强风中辣得发痛。 菲雅说道: “结束了吗?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守护翼那些善良的家伙,不管你尝试多少遍,我也不会被你感动停手。” 重伤的卧鲁艰难地抬起头,恶狠狠看向菲雅: “她只是我的道具……要报仇就冲我来!” “我正是这个打算。” 菲雅拖着凌迟之斧朝卧鲁走去。 看到菲雅放过奇露露,卧鲁接受了命运,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幽暗的天空滴落水滴。 水滴间映照着同样伤痕累累的卧鲁和奇露露。 一滴、两滴、三滴,溅到愈发泥泞的野草地。 奇露露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无意义的。 圣战天使,如果没有同契者,根本发挥不了力量。 卧鲁是正确的,自己没有保护他的力量。 每次奇露露自作主张保护他,都只是碍手碍脚,派不上半点用处。 作为道具,只要听从命令就好,不要试图做出格的事。 “但是……即便如此……” 奇露露在泥地上抓出一道抓痕。 忍着全身的疼痛,缓缓爬起来。 “不准你———欺负卧鲁!!!” 奇露露大喊着跑了过来。 在菲雅举起斩首斧之际,张开双臂挡在卧鲁面前。 “想伤害卧鲁,就先杀掉我吧!!” 奇露露擦掉蟕角的血,倔强地说道。 看着像盾一样保护自己的小小身影,卧鲁睁开眼睛: “奇露露……”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 “区区道具……还不听我的快走开!” “不管是同伴还是道具,都无所谓哦。” 奇露露转过头,对卧鲁展开温柔的笑容: “因为卧鲁需要我,所以我要保护卧鲁!” 幼小的奇露露,展现出比高大的卧鲁更强的勇气。 作为盾属性的圣战天使,以身作盾,保护同契者。 奇露露挡在卧鲁的身前,毫不退让。 只是看到这感人的一幕,菲雅没有任何动摇。 “不怕死吗?” “我要和卧鲁一起!” “真幼稚,正如我刚刚所言,我不会被你感动。” 菲雅举起凌迟之斧,毫不犹豫,在暴雨中落下斧子。 夺命的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劈向奇露露。 奇露露吓得闭上眼睛。 强烈的雷光照亮了尽是黑暗的世界。 那一刻,站在那里的奇露露,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道抱住。 伤势严重、不能动弹的卧鲁,爆吼着让失去知觉的身体动起来。 卧鲁一下子扑倒奇露露,将她抱在怀中,同时转过身,背对菲雅的凌迟之斧,将他的前方,那个没有危险的生的方向,留给了奇露露,他用尽剩下的力气猛推奇露露一把。 “快逃!!” “卧鲁!?” 轰隆————!!! 猛烈的雷声紧随其后。 “…………” 世界保持在诡异的画面。 卧鲁没能把奇露露推开多远。 菲雅的凌迟之斧也没砍下去。 “哼,勉勉强强吧。” 菲雅收回停在卧鲁背上仅仅几厘米的武器。 卧鲁和奇露露难以置信地看着菲雅。 “……你什么意思?” “圣战天使和人类是契约关系,不是某个人单方面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相互奉献,只有这样,才值得我放过你们,如果自始至终是你的圣战天使保护你,你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如果我不做,你会杀了我?” “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她。” “为什么?” 闻言,菲雅挠了挠头说道: “我认识一个你一样口是心非的人,我也差不多。” 正因为性格相近,所以菲雅很快看懂了卧鲁的真心。 他对奇露露一口一个道具,其实只是为了掩盖害羞,即便他总是对奇露露冷言冷语,奇露露身上却看不出虐待的痕迹。 希丝卡说过,如果没有羁绊,两个人是不可能同契的。 胡来的战斗结束了。 雨越来越大,菲雅使用神秘魔方的能力。 “妖怪绷带!” 妖怪绷带缠在卧鲁和奇露露的伤口处。 “再过一会你们的伤势就能愈合了。” “为什么……帮助我们?” “我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了,但也不是白白放过你们,听好,从今以后,你们不许再狩猎圣战天使,做个佣兵或是别的什么,安心安稳地过日子吧。” 菲雅不是单纯为了发|泄怒气才制造这场生死闹剧。 哪怕一点也好,菲雅也想让他们知道赛蕾娜的感受。 世上最痛苦的事,是生离死别。 世上最勇敢的事,是生离死别后的释然。 …… 翌日。 希丝卡三人和菲雅整理完行囊,准备出发。 “赛蕾娜走掉了吗,都不打声招呼,真突然。” “大概是早上乘我们睡觉时偷偷离开的,对了,她留下了这个,我想应该是写给你的。” 希丝卡递给菲雅一封信。 信上只有短短三行文字。 「谢谢,我会寻找我的幸福」 「也祝愿你重逢自己的幸福」 「切勿太迟」 菲雅看着这封信,轻轻一笑。 “菲雅?” “走吧!出发出发!”(>口<) 菲雅拉着希丝卡往新的道路走去。 离开小小的村庄,回头望向那块不起眼的地方。 颂唱风歌的原野,仿佛能看到赛蕾娜和恋人的身影。 墓园,曾是阿雷克斯的墓碑的地方。 青草间,一块银色的坠子留在那里。 . 潜藏罪恶的城镇 . 离开村庄之后,菲雅一行人在森林野路里走了两天。 在林间走到昏头转向,眼睛都快被染成绿色后,他们忽然听见海浪的声音,扒开茂密的树枝,叶障后呈现一片明蓝色的广袤海洋,沿海岸线望去,数公里外是一座繁华的港口城镇。 “终于……终于找到能住的地方了!!” 希丝卡激动得朝天空连开数枪表示庆祝。 奇雅也一边咬龙威的头一边两眼发光喊道: “烤肉!牛排!我绝对要大吃狂吃一顿!” “奇雅!好痛、冷静点、请冷静点啊!?” 他们会那么兴奋是有缘由的。 由于金钱和行囊随着飞空艇一起被烧掉,希丝卡等人只能徒步翻山越岭,没有装备,夜里睡觉被蚊虫叮咬,用野果和蘑菇填肚子,如今脱险回归人类世界,不得不说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唔?菲雅?” 希丝卡注意到,菲雅正盯着港口发呆。 她走过去拍了拍菲雅: “怎么了?这两天你不是抱怨声最大的那个吗?好不容易找到城市,你反而表现得不太高兴啊?” “高兴?当然高兴了,只是有点恍惚。” 看见海边的镇子,菲雅一瞬间以为回家了。 只是镇子不是同样的镇子,海也不是同一片海。 但不论如何,能重新闻到海边的咸空气,感觉很不错。 “我们要在那座城镇里停留多久?” “很难回答啊,我也想尽快启程,但毕竟要赚取后面的旅费,也要备足食物防止奇雅发狂,或许得住个三四天。” 希丝卡继续说道: “但是请放心吧,行程只剩下一点点了,我会遵守约定,送你回去的。” “嗯,我相信你。” 菲雅点点头,意味复杂地笑着。 众人打算立刻启程直接去城镇。 然而,即将动身之际,后面的树丛传来动静。 很细微的咔嚓一声,脚踩到树枝的声音。 “谁在那里!!” 警觉的同时,树丛背后走出几个身穿斗篷的人。 他们面相不善,握着匕首之类的武器,包围过来,显然是刺客。 “看你们的打扮,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人吧?” “哎呀,被认出来了真荣幸,想要签名吗?” “老老实实死在这里吧!!” 狞笑的刺客们挥刀朝一行人杀去。 三分钟后…… “唔啊!痛痛痛!要死了要死了!请你放过我!” 为首的刺客头子被希丝卡一个擒拿技折腾得死去活来。 风水轮流转,希丝卡笑得更像反派,狠狠掰他的关节。 “哼哼!叫你嚣张!” “哇呀啊啊!?” “快叫大人!” “大人请饶恕小的!!” 菲雅:(—_—) 其他的刺客也被五花大绑。 因为实力太弱,菲雅等人轻易就击败了他们。 经过审问,这些人和忍者没有关系,他们是本地的恶势力团伙,这个团伙在这片地区根深蒂固,做着和圣战天使有关的勾当,所以刻意在周边巡逻,随时狙击路过的守护翼成员。 套出情报之后,希丝卡神情严肃地说道: “开设赌场、买卖圣战天使……居然做得那么大。” 龙威说道: “前辈,只靠我们恐怕是束手无策,该怎么办?” “不用慌张,凭我们几个的力量很难救出受害的圣战天使,但幸运的是附近有协会的支部,我们要做的是摸清这个非法组织的结构和人员,将信息报送支部,合力铲除这些家伙。” 据被俘的成员所说,他们是碰巧遇见众人,邀功心切就袭击过来。 换而言之,希丝卡一行人的行踪没有暴露,有不少时间可供调查。 希丝卡看了看龙威和奇雅: “事不宜迟,立即行动吧。” “明白了!”×2 “诶?喂!别擅自推进话题啊。” 菲雅完全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 希丝卡看了看菲雅,苦恼地叹了口气: “糟糕,把菲雅给忘掉了,真头疼,怎么办好呢。” “别把我当成累赘!我也是很厉害的!”(>口<) “你是很厉害,但这次行动和战力无关,是作为间谍取得情报,我们要去敌方的老巢,但凡出半点差错就回不来了,你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吗?” “唔呃……那我一个人躲起来?” “这倒不是,我和你一起行动。” 希丝卡说道: “安排如下,龙威和奇雅去斗技场,我和菲雅去镇子,注意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撤离。” …… 众人分成两队行动,菲雅和希丝卡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菲雅有些不甘心地鼓着脸,一边走一边赌气说道: “我知道我容易碍手碍脚,但我也没废柴到离开别人就活不下去,你不用像保姆一样跟着我吧?” “你误会了,虽然我是有这方面的顾虑,不过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希丝卡摇摇头解释道: “正如刚刚所言,这里的非法组织在贩卖圣战天使,我们寻找的七煌宝树或许就在里面,龙威他们前往斗技场调查的同时,我准备去地下市场看看,这片区域的圣战天使都集中于此,我想应该会有线索。” “原来如此,你考虑得很周全啊。” 菲雅有些期待地问道: “那我就配合你一起———” “你的任务是赚钱和找住处。” “说得也是。”(—_—) 希丝卡换上非法组织成员的衣服: “我们暂时分开,傍晚在集市出口碰面,假如天黑都没有见我回来,你就隐藏起来,等待龙威他们或是直接去守护翼支部求助。” “是是。” “真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啊。” “千万不要一个人乱跑哦。” “真啰嗦!你快去就是了!” 希丝卡留下叮嘱后就匆匆离开。 菲雅看着她紧张地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不是滋味。 置身于非法组织经营多年的地盘,敌人的势力盘根错节,在这里打探消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更何况有数十甚至上百名圣战天使被囚禁于此,希丝卡他们必须严肃对待。 那三个人不再嬉皮笑脸,认真起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反观菲雅,涉及战斗以外的领域,连半点忙都帮不上。 原以为实力猛增能做到很多事了,结果这回成了边缘化的角色。 菲雅长长叹了口气。 “我还远远不够啊……” 虽然很不爽,但是不能轻举妄动。 假如因为冒进造成更坏的后果,那才是真的累赘。 菲雅决定听从安排,在偌大的城镇找工作赚钱。 …… 城镇某处的餐厅,中午时分,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菲雅在店里找了服务员的工作,身穿女仆装给顾客点单端菜。 “请……请问你……您决定好点菜了吗?” 菲雅带着僵化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道。 用敬语和别人说话真辛苦。 顾客一脸花花公子相地看着穿女仆装的菲雅说道: “居然是银发美少女,你真可爱,是新来的吗?” “啊啊、点肉酱烤面么,好的,很快给你送来。” “诶?等等、再说说话啊!给你小费!” 菲雅板着脸走开了。 普通的小餐厅,顾客的素质参差不齐,类似的骚扰不在少数。 菲雅很讨厌看别人的脸色,对不怀好意的人更是如此,尽管很不想服务他们,但是考虑到赚钱事宜,只能握住拳头忍气吞声,难得找到的工作,要是惹事被辞退就麻烦了。 “去下一桌吧。” 菲雅刚刚拿起托盘。 附近的餐桌传来声音: 「喂喂!你怎么能打翻我的汤呢?」 「非、非常抱歉,但是您突然站起来……」 「你想说是我的错吗!」 餐厅里掀起一阵新的躁动。 菲雅转头看去,一个混混打扮的人正在为难女服务员。 菲雅认知女服务员,那个少女和她一样是来打工的。 不用推测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混混在少女端菜时故意碰她,后者受到惊讶,失手打翻了餐盘,汤洒在混混的衣服上。 “这件衣服很贵的,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那个……对不起,我可以帮您清洗……” “是吗?那你得把住址告诉我,我好上门取。” “您可以来店里拿……” “哈啊?你在命令我??” 混混步步紧逼,唯唯诺诺的少女非常慌张。 就是这种好欺负的态度让混混得寸进尺: “这样吧,你跟我约会就一笔勾销~” “请您自重!我很困扰、请放开我!” 混混抓住少女,少女奋力挣扎,结果被撕下了衣袖。 少女捂着手臂,害怕地往后退去。 店里的其他人或是看戏或是低头吃饭,连老板也装作没看见,显然那个混混是惯犯,而且周围人都比较怕他,难怪餐厅急于招人,经常发生这种事,店员不走才怪。 菲雅再也忍不住了。 “混蛋!给我住手!!” 用力把手里的头盘丢出去。 啪!! “好痛!?” 命中了,伤害不低。 混混的头上肿起一个大包,火冒三丈地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敢惹本大爷让你混不下去!” “哦?是吗?那就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呗。” “那么嚣———唔呀啊!?” 被打得昏头转向的男人看向菲雅的方向。 他惊恐发现自己眼前闪出一道银色的光。 菲雅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前。 餐刀距离混混的眼睛只有几毫米。 “你、你你想弄瞎我吗!?” “怎么会呢?只是把你的餐刀送上来。” “我点的明明是汤!” “放心放心,勺子也备好了~!” 菲雅用另一只手上的勺子锰敲混混的头。 咚!! “好痛痛痛啊!?”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你们给我等着!” 混混极其狼狈地逃出了店。 . 负债的姐妹 . 餐厅的闹剧结束,菲雅赶跑了混混,救下了被纠缠的少女。 做这些事完全是情感驱使,菲雅没想过接下来怎么办,那个混混应该是这条街的地头蛇,这次他落荒而逃,以后肯定会回来报复,看来得花时间换个工作了,但是菲雅一点都不后悔。 菲雅转身看向得救的少女。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谢谢你救了我。” 性格胆小的少女,对菲雅微笑道谢。 少女说自己没事,却紧紧捂住被撕掉衣袖的手臂。 菲雅走上前问道: “难道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伤口。” “啊、不是,那个、这是……” 少女急忙后退两步,更用力捂住手臂。 菲雅从她的指缝间露出的皮肤上看见绿色的结晶。 人类不可能有这种宝石般的结晶。 “难道你是圣战天使?” “!!” “不用害怕,说来也巧,我的同伴———” 菲雅的话还没说话,餐厅门口传来很大的声音: “莉莉雅!!” 闯入者是一位武斗士打扮的年轻女性。 她进店就焦急地左顾右望,直到找到少女,紧张的她松了口气,但是看到少女身旁的菲雅时,女性的眼神变得格外犀利: “就是你想抓走莉莉雅吧!” “我?你误会了,我是……” “———看招!!” 女性不由分说就一个凌厉的飞踢袭来。 菲雅急忙躲开,原处的窗户被猛地踢碎。 噼里啪啦!! 玻璃碎片漫天飞舞,眩晕的反射间,女性又是一拳挥来。 那记出拳速度超过了菲雅的预料,铁般的拳头在半空划出残影,充分利用狭窄地形直奔菲雅的弱点,显然是战斗多年的武师的招数,感到危险的菲雅流着冷汗,一边闪避一边喊道: “喂!住手!你认错人了!” “我可不会轻信你的鬼话!” 女性接连出招,根本听不进菲雅的争辩。 菲雅没办法,找准时机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肘。 “嘶!?” 女性表情痛苦,立刻打掉菲雅的手,拉开距离。 菲雅明白了,她的手肘处有不轻的伤势。 既然如此,就利用这点先使她无力化吧。 菲雅刚要进一步行动。 就在这时,女性护在身后的少女紧紧抱住了她。 “姐姐!不是的!她是帮助了我的人!” “莉莉雅……” 听见少女的话,女性冷静下来。 她看了看莉莉雅又看了看菲雅,想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她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 …… 简谱的小屋里,莉莉雅为菲雅倒上一杯茶。 “只是粗茶,还请慢用。” “嗯,正好我有点渴了。” 菲雅刚刚喝了一口茶,就见到莉莉雅弯腰道歉。 “那个,实在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姐姐!” “放心,我不怪她,不顾一切守护重要的人,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菲雅看了看小屋的外面,正在埋头取井水的年轻女性说道。 她的名字是拉撒蒂,是莉莉雅的姐姐。 目前菲雅就在她们的家里,狭小的屋子只有姐妹两人居住。 很快,忙完家务的拉撒蒂回来了,莉莉雅开心地迎了过去。 “辛苦了,姐姐,抱歉,只能找你修理水井。” “没什么,最近比试很多,我整天在外面,难得有空回家和莉莉雅一起相处,愧疚的反而是我,但是相信我,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我来给你揉揉肩吧~”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 菲雅看着这对姐妹在家里的对话。 即便过着清贫的生活,但是相互扶持拥有的幸福笑容。 她不禁有点羡慕起来,这种家人之间的温暖日常。 回过神来的拉撒蒂对菲雅说道: “啊、抱歉,把你忘在一边了,你是菲雅吧?” “别在意,我看得也很高兴,你们感情太好了,我都成电灯泡了。” “我们可没那么想———莉莉雅是我唯一的亲人,谢谢你救了她。” “唯一的……亲人?” 菲雅隐约察觉到了话中的意思。 拉撒蒂和莉莉雅看一眼对方,点头默认。 经过对话,菲雅知道了这对姐妹的情况。 拉撒蒂和莉莉雅并不是亲姐妹。 莉莉雅是圣战天使,而拉撒蒂是人类。 很多年前,拉撒蒂的父母收养了还是婴儿的莉莉雅,从此她们成了家人,在善良和蔼的父母的呵护下,一起成长,关系不亚于真正的姐妹。 然而,好景不长。 她们的父亲,因为太过善良,被人欺骗背负了巨大的债务。 回过神来时,拉撒蒂和莉莉雅站在昏黄夕阳中看着双亲的墓碑,家庭破碎,她们只能相互依靠生活下去,但是追债人不准备收手,因为莉莉雅是圣战天使,他们想抓走莉莉雅来抵债。 “在教堂的玛鲁神父帮忙下,总算是让他们接受一点点还债了。” 听到拉萨蒂的话,菲雅说道: “但是作为偿还债务的代价,你在做危险的工作吧?” “诶、为什么你会看出来?” “很简单,如果债务巨大,即便慢慢偿还也不是做寻常工作能抵消的,更重要的是,我能看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很糟,显然是长期经受痛苦,结合你的打扮和出招的水平,你是在做黑拳一类的工作吧?” 菲雅的分析是正确的。 拉萨蒂沉默片刻,在身旁妹妹的担心眼神下直白承认: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别人带走莉莉雅,我要给她自由。” “可是对方其实想要莉莉雅吧?你这样真的会有结果吗?” “当然,虽然煎熬了那么多年,但是最近债务快还清了,只需要再赢得几场胜负,那些人就没理由继续缠着我们,到时候我会和莉莉雅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地方。” 菲雅问了另一个在意的问题: “你工作的地方,不会是地下的斗技场吧?” “你居然知道吗!” “算是吧,因为同伴审问了那个组织的成员就听到了。” “同伴?” “你们可以信任所以我就直说了,他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的人,这次来就是为了铲除这个邪恶组织,解救里面的圣战天使。” 菲雅继续问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们不求助守护翼,而要选择危险的黑拳呢?如果守护翼知道你们的状况,肯定会把你们接走保护起来……你们不信任他们吗?” 拉萨蒂和莉莉雅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我们确实听过有个组织以保护圣战天使为使命,不过他们基本没有来过这个镇子,见不到人也谈不上求助。” “没有来过?是因为太偏远了吗?” “或许吧,斗技场藏得很深,相关者都被下了封口令,但是无所谓,我们很快就能还清债务,就算没有守护翼的帮助也能获得自由。” …… 黄昏时分,拉萨蒂准备好行囊准备出门。 “下一场比赛就在今晚,我去斗技场了。” 莉莉雅担心地说道: “姐姐,请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拉萨蒂摸了摸莉莉雅的脑袋,温柔地承诺: “相信我,肯定没事的。” 时间不早了,拉萨蒂在启程前对菲雅说道: “莉莉雅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交给我吧!” 菲雅拍着胸脯保证道。 拉萨蒂的手肘处戴着护肘,把伤口遮得严严实实。 她没有告诉莉莉雅自己受伤的事。 在菲雅看来,这样去战斗是很危险的,尤其是擂台战的最后几战,对手都十分强力,有哪怕一点不利就可能败下阵。 但是菲雅觉得,拉萨蒂会赢。 因为她是带着守护某个人的信念在战斗。 “莉莉雅,我们也走吧。” “……嗯,好的。” 菲雅和莉莉雅也出门了。 . 异常的绑架 . 菲雅和莉莉雅去的是集市的出口,和希丝卡约定碰见的地点。 由于救了莉莉雅的关系,拉萨蒂邀请菲雅和希丝卡去她们家住一晚,得到住所和食物,菲雅自然开心答应下来,而且莉莉雅姐妹是斗技场的相关者,从她们那里可以得知很多情报。 菲雅和莉莉雅一起走着。 路过某家礼品店,莉莉雅忽然说道: “菲雅,抱歉,能等我一会吗?” “是准备给你的姐姐买礼物吗?” 闻言,莉莉雅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嗯,姐姐她一直在外面赚钱照顾我,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但是最近债务快还完了,那些人应该不会下手了,所以我想给姐姐一个惊喜。” 原来如此,难怪莉莉雅明知危险还要去人多的餐馆打工。 菲雅爽快说道: “那我在外面等你。” “嗯,谢谢!” 莉莉雅推开礼品店的门走了进去。 数分钟后,她带着一个精美包装的小礼盒出来。 “你选了什么?” “可爱的发饰。” “发饰?” 菲雅回想起拉萨蒂的模样。 绑着马尾,戴着护腕护肘,穿着格斗服,威风凛凛的武师形象。 “真的合适吗?” “我想很配姐姐,再过不久,她就不用战斗了,可以作为普通的女孩子生活下去了,得好好打扮一番呢。” “说得也是啊。” 小小的停留后,菲雅和莉莉雅来到集市的出口。 傍晚的集市没剩下多少人,要是谁出现肯定十分明显。 但是菲雅左顾右盼,都没有看到希丝卡的身影。 “奇怪,明明到时间了……” “菲雅,情况不对吗?” “不可能,那家伙虽然平时很不正经,但不是关键时刻会惹麻烦的人,也许是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吧。” 莉莉雅说道: “那个,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想可以找玛鲁神父帮忙。” “玛鲁?你是说那个帮你们挡下债主、帮你代交债款的人?” “嗯,他是教堂的主教,是德高望重的很善良的老爷爷,他认识一些组织的人,我姐姐的工作也是他介绍的。” “主教么……说实话,我对教会的人没有好印象。” 菲雅又想起了异端审问所,那些披着人类皮的恶魔。 如果这世上有遵守教义拯救世人的教徒,她真想见一面。 说着说着,坠落的夕阳慢慢看不到了。 天黑了,却仍然没见到希丝卡的身影。 就在菲雅快等不住时,突然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哎呀,小妹妹那么晚还不回家,真不乖啊」 “!!” 菲雅和莉莉雅警觉起来。 她们被拿着棍子和刀的歹徒前后包围了。 没多久,一个熟悉的面孔走到她们面前。 菲雅指着他喊道: “你是白天来餐馆闹事的家伙!” “切!你这臭小鬼居然也在这里———正好连你的仇一块报了!” 混混下达示意,周围的其他混混朝菲雅她们逼近。 菲雅看着早有准备的他们,脸色低沉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是早就瞄准了莉莉雅对吧?” “有人花钱叫我们绑架一个女人,就那么简单。” “是债主吗?” “谁知道呢,乖乖把她给我们,让你少受点罪。” “垃圾就是垃圾,靠着人多就以为能虚张声势了么。” 菲雅观察这些地痞流氓。 他们有些气喘吁吁,可能是在莉莉雅家里搜不到人,急忙跑过来的,菲雅和莉莉雅没有和其他人提过要去集市,他们却能找过来,如此清楚莉莉雅的动向,很难相信是偶然。 难道是圣战天使探测器?那个能定位圣战天使的仪器? 菲雅知道希丝卡所属的守护翼有那种仪器,但是仪器价格不菲,连作为猎人的卧鲁也是用奇露露的能力寻找圣战天使,寻常混混不可能有那种东西,是雇主持有吗? 不管怎样,这些家伙是想用暴力夺去莉莉雅。 如果现在开战,腹背受敌,还要保护莉莉雅,情况不妙。 要用祸具的力量吗……对普通人下手?而且会引人注目? “你们给我上!” “喝啊啊啊!!” 手持武器的混混们从四面八方包抄上来。 菲雅别无办法,拿起神秘魔方就要发动。 就在这时——— 「唔啊啊!糟糕糟糕!居然那么迟了!」 「要是赶不上的话那个天真脑袋绝对会干出不得了的事!」 通往集市出口方向,突然匆匆忙忙跑来一个身穿斗篷的家伙。 菲雅认识这个声音! “莉莉雅!跟我走!” “菲、菲雅!?” 菲雅拉住莉莉雅的手,高高跃起踩住一个混混的脸冲了出去。 “可恶!你以为能跑掉吗!给我追!” 混混头子见状指挥其他混混追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菲雅也赶到了希丝卡身边。 希丝卡茫然地说道: “菲雅?你身边这位和后面那些人是?” “没时间解释了!按我说的做!” 菲雅在希丝卡耳边说了些什么。 很快,凶神恶煞的混混们重新堵住了菲雅。 “哼哼!跑进死胡同了吧,让你吃点苦———呃啊!?” 混混看到身穿斗篷的希丝卡,顿时大吃一惊。 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上前用敬语说道: “那、那个,大人,我不是说您,是那两个……” “口气不小啊?区区喽啰!活得不耐烦了吗!!” “咦咦!?” 希丝卡摆官威把混混头子吓得半死。 穿上斗篷的她,简直就是真正的恶霸。 莉莉雅担心地说道: “菲雅……” “放心,是自己人。” 菲雅猜对了,混混把穿斗篷的希丝卡当成非法组织的成员了。 作为城镇的地痞流氓,混混多半知道非法组织的存在,而且为了保持地盘或者找靠山,肯定会巴结他们,希丝卡穿的是队长的斗篷,威慑力非同一般。 “信不信我把你们沉到海里啊!” “求您行行好!请大人息怒!!” 数分钟后,希丝卡的谱摆得差不多了。 混混们对她是组织成员的身份深信不疑。 混混头子抬起头,颤颤巍巍地小声问道: “那个……大人,我们要抓的人……” “抓人?你们知道自己要抓的是谁吗?” “我们是奉……” “住口!听好了,这个小丫头的姐姐是我们斗技场的摇钱树,要是你们把她的妹妹抓走,她不干活了,赌场会遭受天大的损失!这是上头的意思,你们给我放乖点!” “诶、诶诶??” 混混们表现得很惊讶。 混混头子问道: “您是奉上头的指示?” “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没有……” “还不快滚!!” “是是!” 混混们扫兴地回去了。 菲雅和莉莉雅松了口气。 …… 和希丝卡汇合后,回到莉莉雅的家里,屋内非常凌乱。 这印证了先前的猜想,混混们原计划今晚绑架莉莉雅,还选在拉萨蒂外出的时候,这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如果这是债主所为,那就说明他们只想要莉莉雅,拉萨蒂拼命还债毫无意义。 真让人不爽。 所幸家里仅仅是乱了点,收拾收拾就能继续使用。 莉莉雅做饭时,菲雅把自己知道的事告知希丝卡。 “竟然有这种事,这家人也是组织受害者吗。” 菲雅摇摇头说道: “并不尽然,如果没有斗技场,还不起债金,莉莉雅早就被带走了,我说这些并非洗白,而是想问你———为什么守护翼没有发现这里的罪恶?” “……是啊,如果早点发现,她们就不用受苦了。” 希丝卡直白承认,看着窗外的满月,眉头紧锁说道: “今天我去黑市调查,里面的状况惨不忍睹。” “很糟糕吗?” “抛开常见的药品凶器,监牢里的圣战天使就有近二十名,人造天使和奴隶更是不计其数,这座港口城市不仅是这片地区的罪恶中心,由于靠海,还充当其他大陆的中转站,已经运转数十年了。” “调查得很详细啊,这就是你晚到的理由吗?” “哎呀~抱歉,我当时满脑子想着圣战天使的事,把时间忘到脑后了~” 希丝卡一拍脑袋,像往常一样试图把错误蒙混过去。 但是菲雅不会责怪她,反而将她的印象提高了几分。 希丝卡是真心为圣战天使的幸福付出努力。 想帮助别人的菲雅十分憧憬她。 . 生死的赌斗场 . 将时间调回到黄昏时分,位于城镇郊区的一座废弃教堂。 龙威和奇雅穿着非法组织的斗篷,在看似凄凉的无人之境行走,他们来到残破教堂的门前,对蹲守在门外的一个黑袍人说道: 「如若呼唤女神,机遇便会降临」 「低望脚下之地,留有主之痕迹」 如同宗教诗句的暗号一出,黑袍人有了动静。 他微微点头,起身推开门,两人跟他走进去。 教堂的内部和外面看到的一样破旧不堪。 只有断垣残壁,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而,黑衣人推开祭台,祭台的下方连通着一条暗道。 (就是这个了) 龙威和奇雅对了下眼神,保持平静地走下去。 黑衣人很快关上暗道,寂静的暗道里,龙威和奇雅终于能喘口气。 “呼……看来是平安无事潜入进来了,还好问出了暗号。” “辛苦了,但是不能放松警惕,谁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 奇雅拍了拍龙威的肩: “你是新人,第一次碰到这种潜入任务,别因为希丝卡不在就乱了阵脚哦。” “明白了,我会保持镇定的。” 两人沿着灯光黯淡的暗道往下走,来到一扇坚固的门前。 显然,门的后面就是非法组织的核心地区。 龙威紧张地推开门。 嘎吱——— 明亮的光辉从门后涌了进来。 “诶?” 超出意料,内部是一个奢侈华丽的巨大空间。 泛着金光的地板和洁白的大理石柱,雕纹的墙壁上挂着名贵的画作,俨然是贵族的聚会场所,这里人山人海,都是穿着高档礼服的有钱人,他们享用美酒,目光纷纷投向下方的一座擂台。 广播声持续不断: 「各位绅士淑女,欢迎来到欢喜与悲叹的赌斗场」 「今晚也请带着热情,赌上财富和名誉尽情享乐吧!」 龙威看着赌斗场的模样,倍感压力: “原以为是临时的赌场,没想到盖得那么豪华,赌客众多,规模非同一般,运营到这种程度了么,奇雅,我们……” 龙威刚想询问奇雅的意见。 谁知奇雅两眼放光忘乎所以。 “哇啊!居然有那么多肉料理~!” “奇雅!?”【Σ(っ゜Д゜;)っ】 奇雅一下子扑到自助餐台大吃狂吃起来。 菜肴被一扫而空,周围的赌客都看呆了。 龙威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奇雅停止做惹人注目的行动。 “哈啊、哈啊……奇雅,不是说好了保持镇定吗?” “抱歉抱歉,肚子饿了就顺着本能走了。” 奇雅一边啃肉骨头一边值着底下的擂台说道: “但闹出那么大动静也没人盘问我们,也就是说对方有完全掌控整个会场的自信,尽管目前附近没有多少警卫,可要是我们主动挑事,瞬间就会被大批武装人员包围吧。” “所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没错,不管看到什么都要忍耐,只靠我们很难反击。” 话音刚落,擂台下的主持人宣告比赛的开始。 「大家久等了!请允许我介绍赌斗的双方」 「首先是钢之巨人———达·飞罗!!」 一个体型魁梧的男人登场,其双臂装着两只巨型钢铁手甲。 龙威和奇雅立刻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武器。 “竟然把圣战天使当做赌斗的道具……” “在协会管辖的区域内发生这种事,未免有些不妙吧?” 「接下来是,保持无败记录的少虎———拉萨蒂·地可蕾丝!!」 介绍完毕,身穿格斗服的拉萨蒂,面色凝重地站上擂台。 龙威听到旁边的赌客议论纷纷: “果然是那个少虎,话说她已经赢几次了?” “数不过来了,凭个人之力就能战胜拥有圣战天使的斗士,这种人在别的赌场可见不到,我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据说她是因为要还一大笔债才赌上性命打黑拳的?” “奖金是累加的,赢得越多就赚得越多,但是她上场比赛被打伤了,那么快就重新上阵,没问题吗?” “要是输了,这次会不会胳膊被扯下来呢。” “就是这样才有意思!这一回我还是投她!” “哈哈哈哈!!”×n 赌客们举杯对碰,在喜悦声中观赏血腥比赛。 然后关乎生死的搏斗开始了。 …… “去死吧!!” 钢之巨人挥拳打向拉萨蒂,拉萨蒂及时跳开,地面被砸得四分五裂。 由于地面震动,拉萨蒂落地没有站稳,就在这时,另一支铁拳也击来。 拉萨蒂下意识抬起手臂准备挡住攻击。 咚!! 拉萨蒂被打飞出去。 格挡完全没有起效。 拉萨蒂痛苦地握着手肘,拉开距离。 “快攻过来啊,你不会那么弱吧!” 钢之巨人大笑一声,继续乘胜追击。 咚!咚!咚! 铁拳不断袭来,拉萨蒂拼命躲闪却也难免被击中。 拉萨蒂捂着一直手臂作战,实力大大下降,对方似乎也看出拉萨蒂的手肘是弱点,重点瞄准了那个部位,足以砸烂盾牌的拳击砸向拉萨蒂,圣战天使变作的武装,没有防护手段,只要被击中一下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拉萨蒂抓住了钢之巨人的一个空档。 “喝啊啊啊!!” 她一个飞踢踢中钢之巨人的脑袋。 钢之巨人被打得昏头转向。 拉萨蒂继续发动攻击,拳头和踢击如雨点般落在对方身上。 然而,身材魁伟的大块头,显然不会轻易被这种攻击打倒。 “根本不痛不痒啊!!” 男人挥动铁拳,原以为是要砸过来的铁拳,突然像猛兽般张开大口。 铁拳一下子咬住拉萨蒂的腿,钢之巨人狠狠一挥,把拉萨蒂丢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咳哈!?” 拉萨蒂想重新站起来。 然而铁拳却立刻挥来。 咚———!! 吃了一记重击的拉萨蒂又被打飞。 简直就是被随意踢来踢去的皮球。 拉萨蒂被钢之巨人猛击,台上也响起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有为钢之巨人加油的,有咒骂拉萨蒂后悔下注赌她赢的。 但不管哪种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更多的、只是单纯为血淋淋的原始搏杀感到兴奋的呼喊声的海洋里。 观看了全过程的龙威紧紧握住栏杆。 奇雅注意到他的想法,按住龙威的手。 “奇雅……” “沉住气,她没那么容易败北。” 奇雅摇摇头说道。 擂台上,拉萨蒂的反抗越来越弱。 钢之巨人嘲笑着,大摇大摆走过来说道: “哈哈!称自己不败,结果就这种水平吗!” “哼……我之所不败,不是因为不会失败。” 拉萨蒂慢慢站起来,忍者剧痛说道: “而是因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 那个瞬间,拉萨蒂猛然动用全身力气快速靠近。 笨重的钢之巨人无法反应过来。 拉萨蒂举起双手,两掌之间冒出一团赤色的气流波。 “吼号穿·龙!!” 她将掌间的气波灌入钢之巨人的腹部。 高度压缩的气浪在其无防备的腹部炸开。 “噗咳———!?” 钢之巨人受到重创。 庞大身体倒在地面,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再站不起来。 很快,擂台传来了决胜的铃声,全场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拉萨蒂!胜利者将获得巨额奖金!!」 龙威有些惊讶: “原来是气功师,难怪要将绝招藏到最后。” “因为使用绝招之后体能会大幅下降,失误就输了,所以专门挑对方大意的时机,出其不意,很厉害嘛。” 奇雅扔掉吃干净的骨头问道: “龙威,录像录好了吗?” “放心吧,都录下来了。” “那我们走吧,去附近的支部寻求支援。” 收起微型摄影机,龙威和奇雅往出口走去。 而另一边,在骇浪般的欢呼声的掩护下。 赌斗场的最高处的一个房间,一位老人正在听取混混的回报。 “就、就是这样……我们的绑架行动,被自称是您指示的人阻止了。” “那个人穿着组织的服装吗?” “是的、实在抱歉!请大人息怒!!” 混混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祈求原谅。 老人思索片刻,看向胜利后气喘吁吁的拉萨蒂: “算了,她还有点用,先收手吧———不过。” 老人捋着胡子,环顾赌斗场里的成员,视线定格在龙威和奇雅身上,停顿几秒,又望向别处: “有外人混进来了啊。” . 察觉的真相 . 视角回到菲雅和希丝卡这边。 “黑市里近期没有风属性圣战天使的售卖和成交记录。” “七煌宝树不在那里么。” “正是,梅扎兰斯是风的血脉,但是想想就不奇怪了,七煌宝树是极其珍贵的圣战天使,如果存在于此,也不可能在一般拍卖会现身,肯定是被藏起来,或者秘密转移了。” 经过调查,不仅是拍卖会,斗技场也没有新的风属性圣战天使。 这座城镇聚集了这片区域的大部分圣战天使,圣战天使们在这里受尽痛苦,但是因为目标明确,拯救之时也能一起救下。 希丝卡既希望梅扎兰斯在这里,又希望她不在这里。 这种复杂的心情,被旁边的菲雅所察觉。 菲雅犹豫片刻,开口说道: “呐,你真的觉得梅扎兰斯会在这里———这片天空下吗?” “菲雅?什么意思?” “寻找那么久,你现在应该察觉了才对,被劫持的飞艇和空盗飞艇之间的路线很短,沿途的城镇我们基本都找过,该得出结论了:梅扎兰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 希丝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是区别于犹豫和难以置信之外的一种情感。 「不甘心」 努力那么久,结果发现从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对于比谁都渴望升职加薪的希丝卡而言,不愿承认是理所当然的。 希丝卡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是啊,是时候正视这个猜测了。” “希丝卡……” “和我们一样寻找梅扎兰斯的组织,自从来这里后就没出现过,他们的势力远比我们想得强大,取得情报更是轻而易举,但是如今偃旗息鼓,或许他们也意识到了。” 证明梅扎兰斯存在的信息是一张报纸的图片。 谁也没有亲眼看到封印梅扎兰斯的古代之柜。 运送古董的人试图造假,用以博取眼球,被抢劫后顺理成章说柜子不见了,他们不但可以撇清责任,还能骗取更多保险补偿———不能否认这种可能。 希丝卡挠了挠头,耸了耸肩: “如果是真的,两方都被耍得团团转,该找谁要申诉赔偿才好呢。” 抱怨完,她看着满月轻轻一笑: “不过,不算坏事,这就意味没有七煌宝树遇难了。” “我还以为你会表现得更灰心丧气一点呢。” “没啦,虽然可能做了很多无用功,但是我们确实在这个城镇发现了受苦的圣战天使,等支援赶来,彻底清算非法组织也是大功一件,我想功劳不会比找到七煌宝树低多少哦~” 希丝卡比着剪刀手说道。 莉莉雅的声音传来: “两位,晚饭已经做好了,请用吧!” “来了!半天没吃东西都快饿死了!” 希丝卡风风火火跑去饭桌。 菲雅看着她和平时一样的背影,叹了口气。 “正视猜测吗、我也一样。” 这场对话,希丝卡认为梅扎兰斯可能是个虚构的骗局。 但是菲雅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菲雅已经注意到了。 梅扎兰斯,可能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菲雅找回了一点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在原本菲雅居住的小镇附近,一个发生诡异事件的博物馆里。 菲雅和虚遇见了一个打扮怪异的少女。 少女的名字是蕾芙丽·梅扎兰斯。 她从一个古怪的柜子里醒来,柜子和希丝卡的照片一模一样。 蕾有着化身武器和虚一起战斗的能力,武器的能力是操控风。 蕾和虚歌唱颂词、共同战斗的情景,也和菲雅来到这里后,看到的圣战天使和同契者的情景没有任何区别。 “果然是这样……只能是这样了。” 圣战天使、守护翼、看不懂的文字和从没见过的地图。 这些无一不在暗示,这里不是地球,而是另一个世界。 曾经,菲雅和其他人想不明白蕾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特殊的力量,现在算是揭晓答案了,蕾不是祸具,而是圣战天使,是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尽管不知道蕾是如何来到菲雅的世界。 但是现如今,菲雅也来到了蕾的世界。 到了其他城市可以坐列车回去,到了其他国度可以乘飞机回去。 但要是到了完全没有关联的另一个世界的话。 “这下子可不妙了……” …… 用了一整个晚上,龙威和奇雅赶到了守护翼的支部。 其实支部就在附近,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但是考虑对方可能会监视出入城镇的人,所以他们特意绕了远路,保证谁都不知道有两个人偷偷离开了城镇。 按理说,上交搜集的证据,就能和支部的援兵一起回去歼灭组织了。 但是忙到清晨,龙威和奇雅悻悻离开了支部。 龙威捂着熬夜而发痛的额头说道: “我知道清剿行动是大规模的行动,但是这需要等上几天吗?” “谁知道呢,过去也有类似的事,由于惊动了总部所以迅速完成了各种调度,当天就进行了突击行动,但是刚刚那个高层,完全没有上报总部的意思。” “自己的管辖范围出现这种事,是害怕被责罚吧。” “守护翼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你是总部培养的人才,对支部的态度感到愤愤不平也很正常,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奇雅安慰道。 根据支部高层所言,清剿行动仍然需要时间。 看来是想不告知总部,准备以一己之力完成。 只是支部的力量终究有限,能不能一网打尽是个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龙威和奇雅计划先回城镇,与希丝卡和菲雅会和,大家商议进一步的行动,必要的时候和支部里应外合。 然而。 龙威和奇雅突然停下脚步。 周围的风声很不对劲。 他们发现自己被一大批人包围了。 那些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斗篷,全副武装。 “怎么回事……莫非我们暴露了?” “不要慌、也许只是他们加强了戒严。” 然而自欺欺人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那些家伙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极具目标地瞄准两人。 龙威和奇雅想不通。 他们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异常,为什么会被识破? 这时,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过来: “你们是潜入的守护翼吧,集了那么多证据,辛苦了。” “你是……这些家伙、不对,整个非法组织的老大吧?” “哈哈,果然有眼力。” 老人笑得很淳朴很慈祥。 如果不是他的冰冷眼神,龙威简直要认为他是路过的老伯伯了。 仔细观察,这位老人的打扮很正式,虽然服饰不高贵,但是穿上去显得很稳重,很像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 龙威有了个想法: “原来如此,赌场位于废弃教堂的正下方,教堂是伪装的通道,即便是废弃的地方,只要建过教堂就不能随便使用,能把它充作大门的只有神职人员,是这样吗?” “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 老人说道: “我是玛鲁,明面上是教堂的神父,你是叫龙威吧?还有那边的奇雅小姐。” “为什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如果只是被看破还好,但是被知道名字太过离奇。 龙威和奇雅可是一次都没在镇上说过自己的真名。 奇雅目光严肃地说道: “我就觉得奇怪,果然,支部里有你们的人吧?” “在守护翼的辖区内,开设那么大的赌斗场可不是偶然,数十年的经营下,我们这里自然留有后手,就算想灯下黑,也需要眼线不是么。” 玛鲁的回答算是默认了。 他招呼周围的手下靠近。 “疑问解决了,你们也该认命了。” 数不清的枪口对准龙威和奇雅。 但凡他们敢同契或是做其他举动,子弹就会先一步贯穿他们的身体。 …… . 惊变 . 菲雅和希丝卡在莉莉雅的家里暂住了一夜。 由于旅途艰辛,再加上进镇经历的一系列事,她们昨晚睡得格外香甜,有温暖的被褥和床,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发僵的身体得到天国般的享受,听着熟悉的海浪声,意识梦去九霄云外。 一直睡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呜姆……喵……” 菲雅被阳光晒得睁开眼睛。 “哇啊啊!睡过头了!?” 菲雅一个健步,神经反射从床上猛然跳起来。 她急忙忙穿上衣服,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喊道: “为什么不叫我起床!上学要迟到了!?”(>口<) “书包?我书包呢!话说今天是什么课来着!” “———啊。”(○_○) 菲雅安静下来。 清醒了。 回头看向床那边,准确而言是床下。 希丝卡头晕目眩,脸上被踹出一个大红印。 “菲……你想……杀了我吗……”(@口@) …… “呜呜、我的美少女的面貌,居然遭受这种蹂躏。” 盥洗室,希丝卡一边拿棉球处理伤口一边含泪说道。 菲雅站在旁边,眼神躲躲闪闪,脸红着说道: “都说了抱歉了,就是点小伤,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怎么是小伤!脸可是女性的生命!你这毁容犯!呜呜。” “大惊小怪,磨破皮过两三天就好了。” 菲雅给希丝卡贴上创口贴。 虽然是小伤,但因为分散,所以贴了不少。 结果就是,希丝卡的半张脸贴满了创可贴。 菲雅盯着希丝卡,沉默几秒。 “噗……” “嗯?” “噗哈哈哈!!” “你别笑啊!?” 希丝卡生无可恋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出门肯定会被当成爱打架的小哥了。” “那刚好能起到伪装的作用,不是还不赖吗?” “才不要啊,你以为我被当成男生多少次了。” 希丝卡继续说道: “明明我还做着在豪华别墅享受假期的美梦,没曾想一大早被偷袭,话说回来,你好像念叨过上学、课程之类的词吧?嚯嚯,难怪你那么单纯,原来是学生吗~?” “诅咒你哦!”(>口<) 这个早晨非常提神醒脑。 菲雅和希丝卡走到饭桌前,莉莉雅早就准备了早餐。 “好丰盛,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因为有客人,姐姐也要回家,所以做多了。” 莉莉雅笑着回答。 希丝卡突然问道: “说起来,你的姐姐就快要还清债款了吧?” “姐姐这方面一直对我保密,我不清楚详情,但是应该就在这两天,要是能顺利赢下全部比赛,我们就能和债主撇清关系了。” “有考虑过之后的事吗?你们离开这里后想去什么地方?” “暂时没决定去哪里,但是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不要紧。” 希丝卡向莉莉雅问道: “要不去守护翼吧?你们可以不受到打扰,安静生活下去。” “是啊,我会和姐姐说的,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决定。” 莉莉雅走开继续去做家务了。 菲雅小声对希丝卡说道: “呐,等你们铲除非法组织后,要怎么处理这里的圣战天使?” “我认为圣战天使的意志是最重要的,尽管我很希望她们接受协会的保护,但是如果本人不愿意我不会强留。” “但是等你们的人来之后,不一定会询问她们的意愿吧?” “那个时候请交给我,我好歹是总部的保护官,有点话语权。” 希丝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认真地说道: “协会有协会的规矩,可圣战天使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没有见过莉莉雅小姐的姐姐,但是从小时候就一直为守护家人而战,肯定不是坏人,我不想让她们分开,我不会让赛蕾娜的悲剧重演。” 说着说着,墙上的时钟又运行了一段距离。 莉莉雅看着时间,不禁有些担心: “姐姐,好慢……” “是啊,已经快中午了。” 菲雅和希丝卡也警觉起来。 昨天晚上的绑架历历在目,莉莉雅遭到毒手,拉萨蒂会不会也出事了? 莉莉雅放下盘子: “如果因为我的关系———我想去找姐姐!” “等等!莉莉雅,要是真出事了,你去反而正中别人下怀啊!” 菲雅和希丝卡拦住莉莉雅,菲雅安慰着说道: “放心吧,拉萨蒂很强,我可以保证,昨天那些家伙根本伤不了她。” “但是……我总是姐姐的累赘……”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 “莉莉雅,我回来了。” 拉萨蒂完好无损地走进屋。 “姐姐!!” 莉莉雅跑过去抱住拉萨蒂。 缺乏安全感的她,只有和拉萨蒂在一起时会露出安心的神情。 拉萨蒂摸着莉莉雅的头说道: “抱歉,因为一些事耽搁了。” 拉萨蒂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菲雅松了口气。 拉萨蒂看向希丝卡: “你就是菲雅说的守护翼的人吧?特意跑来这个地方,辛苦了。” “哪里哪里,只是分内之事,倒是我想给愿意提供庇护所的你们道谢———实不相瞒,守护翼近期会对赌斗场和黑市展开清理行动,请多加注意。” “近期展开行动么。” 拉萨蒂的表情变得复杂。 “请问有不妥之处吗?” “希望是我想多了……” 拉萨蒂说道: “赌斗场要关闭了,今天是运营的最后一天。” “诶?关闭?我完全没有听说啊!” “我也是,据说是赌斗场老板的临时决定,他们正在搬运各种物品,不惜租赁了大量小型船,像是要隐秘搬去别处,昨日在场的人都被扣押,直到今早才被允许出去,我就是因此回来晚了。” “搬迁……这样的话。” “要行动只能在今天。” 拉萨蒂在赌斗场工作甚久,非常清楚组织的行动力。 非法组织的大规模转移,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完成,他们肯定会优先转移违禁物品,假如今天之内不突击行动,罪证被转移完毕,即便想逮捕他们也拿不出证据。 希丝卡和菲雅相互对视。 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 “明白了,谢谢你的告知。” “我们就先走了!” “啊、嗯,路上小心。” 两个人急匆匆离开了莉莉雅的家。 眼下连好好道别的时间都没有了。 跑到街道上一看,原本零星出现的斗篷人一个都不剩。 街上的居民议论纷纷,那些坏人无声消失,大家都很高兴,甚至还有唱歌庆祝的,但是希丝卡一点都笑不出来。 “被发现了。” 菲雅说道: “是我们被发现了吗?” “不会,否则我们已经被抓了。” “难道是———龙威和奇雅!?” 希丝卡急忙开启修理完成的通讯器。 果不其然,没有回应,只能听见杂音。 经过调查发现,早在凌晨,龙威的通讯器发送过通讯请求,请求只持续了一瞬间,完全被忽略了,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能查到坐标。 两人赶到龙威最后发出通讯的地点。 那里是从支部回到城镇的必经之路。 很普通的郊区,只有草丛和树林,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龙威!奇雅!” “他们不在这里。” “可恶!!” 希丝卡一拳打在树上,意识到愤怒毫无意义,很快冷静下来。 然而冷静是冷静了,无尽的忧虑和悔恨一时半会却难以抑制。 “他们被抓住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他们落进敌人手里了!” “沉住气,只有几个小时,肯定有挽救的机会!” 菲雅在茂密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装置。 像是故意掉在地上,用脚踩进土里埋起来。 “这是?” “微型录像器,虽然摄像头损坏了,但声音接收器仍然完好,而且调到录音状态了……原来如此,龙威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是他们留给我们最后的讯息。” . 潜入 . 菲雅和希丝卡听完了录音的内容。 “…………” 严肃的沉默间,两人眉头紧锁。 最终,希丝卡关掉录音,低沉地说道: “支部的叛徒出卖了龙威和奇雅……” “并不是意料之外的结局。” 被敌人狠狠扇了一巴掌,所有的疑惑都自行解开。 为什么支部附近有如此巨大的组织,为什么组织能潜伏数十年不倒,为什么守护翼的人未曾涉足此地。 如果敌人早就买通了守护翼支部的高层,当然能够掌控全局。 掩埋线索、通风报信、铲除汇报的成员,有内应能轻易完成。 尽管不知道支部被腐蚀到怎样的地步。 但是既然敌人能迅速得到龙威和奇雅的信息,还能延缓支部的行动给组织撤退时间,很明显内鬼身居高位,支部已经靠不住,假如希丝卡前去讨要说法,连她都会暴露。 “怎么办?” 菲雅问道。 阴着脸的希丝卡操作通讯器: “把所有情报上报总部。”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在拿出成果之前不想联络总部吧?” “是啊,我出任务那么久没有成果,还演变成这种局面,肯定会被臭骂一顿再接受严格处罚吧———但是龙威和奇雅有危险,圣战天使们也急待解救,业绩不行能再努力,生命只有一次。” 希丝卡摇头一笑,调到联络总部的频道。 她用非常正式的语气请求道: “我是保护官希丝卡,请帮我转接法鲁克总监。” 希丝卡试图联系的应该是位高权重的能帮上忙的人。 向他汇报就意味着,希丝卡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觉悟。 十分钟后。 “非常感谢!” 希丝卡结束通话。 菲雅靠近了,开玩笑般问道: “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想必被责备得不轻。” “哎呀呀~假期奖金全部扣除,外带降职减薪记过,没有任何侥幸,好不容易升任小队长,才带第一个新人就落得这般田地,我还远远不够啊~” 希丝卡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但是我的事无关紧要,总部今晚就会行动,所有人都能得救。” “真意外,总是想独吞功劳的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我都那么惨了就别数落我了啦……” “是夸奖啊,你也知道我不会夸人吧?” 菲雅说道: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听从命令,原地待机以作接应。” “真的好吗?” “菲雅?” “你总是说我浅显易懂,其实你也一样,看脸就能猜到想法了———你真的不打算把那个玛鲁揍一顿,救出龙威和奇雅?” “但是我的任意妄为招致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大笨蛋!你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吗!”(>口<) “好痛!?”(×口×) 菲雅狠狠锤了希丝卡的脑袋。 被打了头后,希丝卡愣了愣。 陷入迟疑的她,突然长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是啊,反正受了顶格处罚,情况不可能更糟糕了,与其懦弱地坐以待毙,还不如寻找机会雪耻!我要亲手抓住幕后黑手救出部下!” “就该这样嘛!” 希丝卡完全振作,如今的局面就逆转了一半。 既然决定要回去报仇,如何行动就成了关键。 “别无他法,只有潜入斗技场一条路。” “但进入斗技场也不保证抓住玛鲁啊。” “所以我们潜入的身份不能是观众,而是要作为赌斗士赢得全胜,那家伙是赌斗场的老板,肯定会亲自嘉奖获胜的赌斗士,届时就是机会。” 希丝卡想了想: “我们之中一个做赌斗士一个负责协助?顺带一提,赌斗场禁止使用枪械,很抱歉赌斗士得由你担当了。” “没办法,累活就由我、等等!” 菲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玛鲁是赌斗场的老板,也是和莉莉雅姐妹的「恩人」。 菲雅联想到那场针对莉莉雅的绑架。 玛鲁并非善人,作为贩卖圣战天使的组织的头目,怎么可能会真心保护莉莉雅,如果玛鲁是为了利用拉萨蒂和莉莉雅而装好人,那么策划绑架的人很有可能是他,这样思考下去…… “我的脸被看到了。” “菲雅?什么意思?” “绑架莉莉雅的地痞和我见过两次面,肯定把我的事报告雇主了,如果他和玛鲁有关,在这个时期必然会引起对方警觉,换而言之,赌斗士只能是他们认不出来的人。” 菲雅指了指希丝卡———脸上贴满创可怜的希丝卡。 “诶、让我去吗?认真的?” “你目前这张脸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等等等等!赌场禁止使用热武器,你想让我单靠体术获胜!?” “当然不会让你手无寸铁迎战专业斗士,我会给你不错的武器。” “武器?现在买来得及吗?” 面对希丝卡的疑问,菲雅没有过多回答。 她默默决定了什么,全身突然散发光芒。 「第三十号机关·开式锐形态·花瓣剑贝瑞杰拉」 光芒散尽,希丝卡手上多出一件如同骑士长枪般的剑。 剑身极长的怪异之剑,尽管体型仍然不小,却与凌迟之斧、人体穿孔机之类的沉重武器不同,足以适合希丝卡挥舞。 “哇啊!这是!”(○口○) 菲雅的声音从花瓣剑处传来: 「希丝卡,我承认你为我的暂时使用者」 「用我(祸具)的力量,拯救所有痛苦与绝望的人吧」 …… 回到镇子,赌斗场的入口,有很多赌斗士在那里徘徊。 他们大声争吵着,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赌斗场的突然关闭让他们非常不满,这里很多人都背负债务,如果赌场关闭他们将失去经济来源,现场十分混乱。 这正是希丝卡和菲雅想要的局面。 赌斗士们争先恐后报名参赛准备赚最后一笔钱。 这样一来,非法组织就没有太多精力确认身份。 希丝卡背着化身花瓣剑的菲雅,走到报名处。 登记的人瞥了希丝卡一眼: “报名就写下名字。” “…………” 希丝卡不吭声在黑合同上填写一个假名。 对方看都没看就收下合同,烦躁地喊下一个。 成为赌斗士特别容易,但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走进赌斗场后,闸门落下,只有成为赢家走出去或是倒在擂台上被抬出去两种选择。 希丝卡准备保持低调去选手区。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喂喂,小哥,你这瘦身子骨就算了吧,怕是一拳受不了,哈哈!” 身后的一个带着巨斧的壮汉嘲笑道。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脸上那么多创可贴是刚刚打完架?” “大概被拳头蹭了几下就哭鼻子吧!” “别死在台上哦~!” 希丝卡眼皮跳了两下。 再引起注意说不定会被察觉,要是被调查就糟糕了。 “小哥,你真是来赌斗的?” 壮汉大笑着向希丝卡伸出手: “这里可不是赚零花钱的……” “想死吗?” “什么!?” 希丝卡突然跳起,踩着壮汉的手臂到他的身后。 剑光一闪,花瓣剑的锋利剑刃抵住壮汉的脖子,按出浅浅的血痕。 壮汉被吓得直哆嗦: “你、你想怎么样……” 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警卫们连忙举起枪呵斥道: “禁止闹事!快进去!!” 希丝卡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收起花瓣剑,在众人的视线下顺势走进选手区。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争斗,没人会当回事。 希丝卡暗地里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暴露了) 「只要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你的方法太暴力了,不过确实得救了) 小风波后,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就是残酷的赌斗。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希丝卡和壮汉起争执、大家的注意力转移时。 有个少女偷偷跑进了赌斗场。 “拉萨蒂姐姐……” . 罪之赌斗场(一) . 穷奢极欲的赌斗场,即便明日将落下帷幕,也不结束今日的疯狂。 围观区的楼层,此刻格外热闹,观战的顾客很多,他们赶来是为了最后一场野蛮厮杀的盛宴,大量赌斗士汇聚的最终狂欢之夜,连续的擂台战只会间隔五分钟,今晚将决定赌斗场的王者。 「各位绅士淑女,欢迎来到欢喜与悲叹的赌斗场」 「今晚也请带着热情,赌上财富和名誉尽情享乐吧!」 伴随假面主持人的喊声,希丝卡走进众目睽睽下的擂台。 在敌对势力的欢呼里表演,这种感觉很不好。 如果能选择,希丝卡还是更喜欢作为下注的一方赚点零花钱。 「本场战斗的选手是———栗发骑士·库克和尖爪战士·巴尔!」 栗发骑士指的就是希丝卡。 称号是赌场擅自取的,栗发是希丝卡的发色,由于花瓣剑很像西洋刺剑,因此被叫做骑士,非常随便的称号,考虑到自己是只工作一天的新人,这种待遇也合情合理。 希丝卡面前的对手是连胜了三场的老手。 正如称号,是双手带着钢铁利爪的战士。 不使用枪械,要靠冷兵器获胜么…… 花瓣剑传来只有希丝卡能听见的声音: 「希丝卡,你的呼吸有点急促啊」 “请放心,我只是在回想剑术课的经验,并不是恐惧。” 连交流的时间都没有,刺耳的铃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奖金是我的!!” 利爪男先发制人,朝希丝卡挥落钢爪。 希丝卡立即躲闪并拉开距离,举起花瓣剑。 (好重!) 这是挥舞花瓣剑的第一个想法。 由钢铁制成的如同骑士长枪的西洋刺剑,剑身超过一点三米,这种怪剑和剑术课的教学用具相差太多,要适应还得花点时间。 希丝卡的笨重一击没有刺中利爪男。 利爪男跳了几下,从侧翼抓向希丝卡。 叮!! 希丝卡用花瓣剑挡住了两只铁爪。 利爪男用一只爪子挑开花瓣剑,另一只爪子猛抓过去: “哼!一场都没打过的臭小子,早早下场吧!”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无谋的近身更致命呢?” 希丝卡一边说一边抬起脚先一步狠狠踢中利爪男腹部。 “噗哈———居然是格斗技!?” “论体术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希丝卡重新握住花瓣剑,使用了一段时间,她有点熟悉用法了。 乘着拉开大段距离的刹那,希丝卡举起细长的花瓣剑刺向利爪男。 利爪男流着冷汗侧头闪开刺击。 但是反击可不仅于此! 希丝卡抓住时机,将花瓣剑斜着改变方向劈向利爪男。 花瓣剑的剑身呈十字状,相当于拥有四个方向的剑刃,比起普通的刺剑,还增加了挥砍的性能,利爪男将花瓣剑看作了刺剑,以为近身到剑尖够不到的地方就能让花瓣剑的攻击无效,大错特错! 噹!! 利爪男吃力地用两只铁爪交叉,咬住花瓣剑将其截在半空中。 他死里逃生地嘲笑道: “哈哈!白痴!爪子克制剑,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喝啊啊啊!!” 希丝卡不管这些,继续用力。 咔哔嚓啦———!! 随着力道增加,花瓣剑的锋利剑刃将两只爪子砍得粉碎。 武器的坚硬程度天差地别,尽管都是钢铁材质,硬碰硬的结果,花瓣剑砍钢爪就像铁器砍青铜器一样轻易使后者断裂。 希丝卡的剑悬停在利爪男头上。 “还不认输吗?” “咦咦!怪物啊!?” 傻眼的利爪男落荒而逃。 全场看得有些发愣。 「胜者是栗发骑士·库克!」 “噢噢噢噢!!” 旋即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希丝卡看着花瓣剑,嘴角一抽: “瞬间把普通钢铁劈断了,这是什么神兵啊……” 「哼哼,别把我和一般的废铜烂铁混为一谈呀~」 “嗯,有你的协力,接下来的比赛就有希望了!” 希丝卡充满信心地说道。 …… 莉莉雅在人群里穿梭,其他人都专心看比赛,没有人注意她。 她是第一次来赌斗场,这个姐姐从儿时起一直工作的地方,拉萨蒂很少对莉莉雅谈起赌斗场的事,即便是赌斗场,也是一次拉萨蒂受伤后莉莉雅不停追问得到的情报。 莉莉雅是被保护的一方。 有父母在被父母保护,父母不在了被姐姐保护。 莉莉雅不想这样。 孩童时期就只能待在家里,哪怕想打工补贴家用都很难得到允许。 拉萨蒂说这是为了她好,这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是这种封闭的生活,让莉莉雅觉得自己是个累赘,莉莉雅希望能保护姐姐,就像姐姐保护她一样。 莉莉雅是因为心神不宁才来赌斗场的。 前所未有的心慌,心脏跳动得很厉害。 第六感告诉她,最后的日子,姐姐可能会出事。 尽管无法证明,但是莉莉雅不敢赌,她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 “…………” 躲过守卫,来到赌斗场的工作人员区域。 和富丽堂皇的观众区不同,这里是仅有石壁的幽暗地下。 莉莉雅要去找姐姐,同时自己不能被发现。 工作人员区域,很是冷清,没有组织的成员,只有一些临时请来的清洁员不停走动,他们的职责不只是扫除,而是把角落的血迹或别的什么清理掉后故意弄得更凌乱,弄得像很久没有人来一样。 莉莉雅躲开清洁员们的视线,跑进厕所改建的清洁员工室。 她从里面找了一套相同的服装换上,并用破布缠住手臂上的元素核石,扮成清洁员,装作自然地在区域内走着。 不害怕、不害怕、不害怕。 重复告诫自己不能露出马脚。 莉莉雅没有在这里找到姐姐。 她往更深处的区域前进。 可能是迷路走错了。 越走越黑,灯光变成火把,地砖也坑坑洼洼,不像是开放的地方。 莉莉雅忽然看见一个房间,里面传出人的声音。 「圣战天使……」 “!!” 被识破身份了!? 莉莉雅手忙脚乱,差点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 「圣战天使真是厉害,有那种武器在寻常的武器根本不够看」 房间里传出完整的句子,莉莉雅松了口气。 她在意地听着里面的声音。 「说起来你们的圣战天使怎么样?好用吗?」 「太弱了,等赚够钱了,我肯定要换个新的」 「强力的圣战天使可价值不菲,只是赢几场比赛,能买个不错的人造天使就偷着乐吧———真是的,老板把我们叫到这里,我本想参加比赛多赚点呢」 「没办法,乖乖当打手吧……对了,听说这个城镇有个上品的圣战天使」 「圣战天使?还是上品?你在说梦话吧??」 「他说得没错,我也听过,据说老板盯着那个圣战天使很多年了,为了将她控制在手里,让把她家破人亡又背负巨大的债务」 「真的假的?」 「我是听给老板干脏活的人喝醉酒时说的,顺带一提,那个圣战天使的家人还在为了她不断赚钱,真傻,就算赚够了也不可能放过她啊~哈哈!」 莉莉雅原本是为了探听选手区的位置才偷听的。 但是听到这些话,她不禁心中一紧。 一种非常非常糟糕的想法浮现脑海。 突然间,里面的对讲机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可能要轮到你们上场了,迅速过来待命」 闻言,房间内的赌斗士们立刻做出回应。 莉莉雅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是!玛鲁先生!」 . 罪之赌斗场(二) . 比赛愈演愈烈,希丝卡在大胜特胜。 “哗啦———!!” 花瓣剑横扫之处,所有对手不是被击飞就是武器断裂。 伤痕累累的擂台,无数道十字割缝就是希丝卡造成的。 某个壮汉的盾牌直接被花瓣剑刺了个对穿。 “哇!我家传的宝贝盾牌啊!?” 另一个人的头盔上的装饰被花瓣剑摘下来。 “脑袋、脑袋差点添窟窿了!?” 有机灵的赌斗士不顾一切地冲撞到希丝卡身边。 结果被希丝卡像打棒球一样瞬间被花瓣剑击飞到墙上。 “星星……好多星星……”(@口@) 希丝卡洋洋得意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愚蠢之徒都不是我的对手!” 全场响起激烈的欢呼声,希丝卡俨然成了黑马。 顺带一提,她每场比赛都把得来的奖金全押自己赢,钱滚钱,此刻已经超过150万G,一个可以提早退休的数字。 希丝卡:“居然转了这么多!嘿嘿~”(狂流口水) 菲雅:「别忘记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啊」(满头黑线) 祸具和圣战天使一样具备加持使用者身体素质的能力,在紧急关头甚至可以控制大意的使用者作出合理的回避动作,在这种状况下,普通的赌斗士根本不是对手,轻松获胜再正常不过。 “但是、很奇怪……” 希丝卡把目光从钞票上挪开。 她看向赛场的选手们。 “都打到中盘了,为什么没有遇到同契者?” 菲雅说道: 「我也觉得奇怪,听拉萨蒂说这届赌场有五六个持有圣战天使的赌斗士,即便听到了风声远走高飞,但一个都不剩很不合理,比赛越到后面奖金越多,他们真的愿意放弃吗?」 “不知道,还是多加注意比较好。” 最后一日的赌斗场,前所未有的狂欢盛况。 简直像是根本没有停业这回事,弥漫着诡异的感觉。 希丝卡继续连胜晋级。 到了后面几场比赛,敌人实力明显变强,但使用的也都是普通武器,因此希丝卡和菲雅只是多花了点时间便赢得胜利。 数小时后,希丝卡再一次走进擂台。 「女士们先生们!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半决赛!」 「晋级的强者,将在这里为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搏斗」 「首先是初来乍到便一路胜利的栗发骑士———库克·克鲁斯!!」 「然后是赌斗场保持无败记录的少虎———拉萨蒂·地可蕾丝!!」 “拉萨蒂!?” “你是今早的!!” 希丝卡和拉萨蒂认出了对方。 赌斗士并非戴着假面战斗,只要看到脸就能认出是熟人。 希丝卡和菲雅虽然吃惊,但不意外,拉萨蒂为了还债,肯定会参加最后一日的赌斗场,两方成为对手,实在是极度的坏运气。 拉萨蒂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守……你为什么在这里?” “抱歉,我们这边发生了意外状况。” “难道菲雅出事了?” 拉萨蒂是个很聪明的人。 她猜到希丝卡隐藏身份来到赌斗场是存在苦衷的。 碍于周围都是赌场的人,所以选择了隐晦的说辞。 而希丝卡也是同样,她摇了摇头: “菲雅平安无事,倒是你,请不要继续这场决斗了。” “为什么?有何种缘由?” “唔……” 希丝卡不知道该如何说明。 帮助你们的玛鲁神父是赌场的老板,这话肯定不能当着赌场的面讲。 僵持的沉默间,观众们变得烦躁,催促她们快点开始比赛。 再不动手就要被怀疑了,眼见希丝卡不回答,拉萨蒂定睛说道: “我不能放弃,小时候起我就一直为了拯救莉莉雅而努力,如果我不能连胜,债金就还不完,莉莉雅会被带走,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输!” “我同样有不能输的理由!” 希丝卡想到龙威和奇雅的脸。 只能兵戎相见事后再道歉了。 两人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喝啊啊啊!!” 附着斗气的拳头和钢铁之剑猛烈对撞。 …… 莉莉雅一边喘气一边在陌生的通道里跑着。 她想尽快找到姐姐,把得知的真相告诉她。 莉莉雅知道自己此刻非常危险。 假如被抓住了,绝不仅仅是当成小偷那么简单,在还清债务的最后一天,玛鲁没有了继续利用拉萨蒂给他赚钱的借口,肯定会撕下伪装,抢走自己。 但是,这里是哪里? 胡乱跑动的莉莉雅,迷路到了地道的更深处。 她忽然在地道的尽头看到一扇门。 轻声推开,门的背后连通着外界。 “逃生通道……秘密出口吗。” 赌斗场有秘密通道并不奇怪,意外找到出口是好事。 只是莉莉雅还不能出去,因为她知道姐姐还在赌场里。 莉莉雅原路返回,为了必要时候能和拉萨蒂一起逃出去,她解下缎带,在路口处做了标记。 又是一顿碰运气的找寻。 莉莉雅看见了一阵火光。 “那是牢房?” 赌斗场的内部有非常坚固的牢房。 显然是为了关押重要的犯人特别建造的。 莉莉雅听见里面有捣鼓铁链的动静。 「龙威,怎么样?」 「不行,锁很复杂,没有工具是解不开的」 「看来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好想吃东西」 「奇雅,别说丧气话,前辈和菲雅发现我们失联,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菲雅? 听到这个名字,莉莉雅敲了敲牢门,鼓起勇气问道: “请、请问……你们是守护翼的人吗?” 「你是谁?不是非法组织的人吗?」 “那个,初次见面,我是菲雅的熟人……” 莉莉雅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了龙威和奇雅。 五分钟后,明白原委的龙威说道: 「原来如此,事件的相关者都聚到一起了」 “我能帮助你们吗?———对了,我有个发饰,也许能用针撬开锁!” 「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抱歉,我们暂时是出不去的」 龙威继续说道: 「莉莉雅,我们有想拜托你的事,更确切说是只有你能完成的事,也能帮到你和你的姐姐,可以吗?」 “嗯、嗯,我会尽力的,请说吧。” 「我希望你在赌场内制造混乱」 “混乱?” 「没错,守护翼准备突击赌斗场的消息被玛鲁知道了,但他还是如期举办了赌斗,生怕守护翼不注意到这里,这很反常,我想玛鲁另有企图,必须制造混乱干扰他的计划」 谁都不知道玛鲁想做什么。 目前为止,他只是把龙威和奇雅关起来,没有下一步动作。 如果玛鲁只是想把两人当人质还好说,但如果他是刻意借此吸引守护翼的人前来,那就不妙了。 「最坏的可能,或许是想借此把不知情的守护翼一网打尽也说不定」 “怎么会……如果真是那样!” 察觉到莉莉雅有些慌乱,奇雅说道: 「放心吧,至少不会是教堂里藏着炮台这种离谱的展开」 “但是大家都很危险吧?” 「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奇雅温柔地说道: 「那个发饰是想送给姐姐的礼物对吧?」 “嗯,拉萨蒂姐姐是世上最重要的人。” 「既然如此,就把礼物亲手交给她才行」 奇雅继续说道: 「莉莉雅,拿出自信,你并非你想像中那么弱小,你也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圣战天使,可不是为了被保护才诞生的存在哦」 闻言,莉莉雅愣了愣。 片刻的思考后,她解开心结,重重点头: “奇雅小姐,我明白了!我会救大家的!” 「嗯,莉莉雅·地可蕾丝,交给你了!」 莉莉雅根据两人给的路线跑向赌斗场的主厅。 . 罪之赌斗场(三) . “吼号穿———虎!!” 赤红色的气流波擦过希丝卡的身体,轰击在后面。 猛烈巨响炸开,擂台的混凝土围墙被打得支离破碎。 希丝卡脊背发凉,如果没避开就结束了。 拉萨蒂使出了全部实力。 “哈啊……哈啊……” 她支撑着疲倦的身体站起来,目视前方。 明明前一刻才用完绝招,没有休息就立刻做好迎击敌人的准备,这种没有破绽的行动让希丝卡无从下手,这场战斗已经持续很久,双方如同置身泥潭,陷入僵持。 “再来一次!!” 希丝卡举起花瓣剑,以枪矛刺向拉萨蒂。 拉萨蒂不断躲闪,尖锐的钢铁之矛不管怎样就是碰不到她。 连续的回避中,拉萨蒂习惯了节奏,一掌拍开矛头奔向希丝卡。 “被看穿了么———那这样如何!” 希丝卡挥落剑身,锋利的十字利刃劈向拉萨蒂。 拉萨蒂跳起躲开,希丝卡抓住机会朝上挑起花瓣剑。 咚!! 拉萨蒂将气流聚集在脚上,猛然踢开花瓣剑。 希丝卡的袭击被重重打退,拉萨蒂也无法乘胜追击。 两方拉开距离,又是毫无进展、消磨体力的一回合。 希丝卡擦掉汗珠说道: “你真的很厉害,凭借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坚持到现在,多次被我逼到绝境却能瞬间反击,徒手具有如此强的力量,在我见过的人里是数一数二的。” “这只是无数次生死较量锻炼而来的能力,不值得称赞,我不能倒下,这个信念支撑了我整整十年,绝不是玩笑般的儿戏!” 拉萨蒂的声音很坚定,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希丝卡能在她眼里看见一团鲜红如血的火焰。 那是为了保护谁而呕心沥血的眼神。 失去能依靠的一切,在恶意的世界中,仅仅是为了守护一个人独自战斗至今,燃烧十年的火光,让莉莉娅感到温暖的同时,几乎将拉萨蒂烧空了。 希丝卡严肃警告道: “你的战斗方式很危险,你不能再战斗下去了!” “是啊,只要赢下这场比赛!我就能和莉莉娅生活了!” 拉萨蒂一拳打来,希丝卡错不及防,临时招架不敌被击飞。 但是拉萨蒂没有追上来,只是走了几步,摇摇欲坠的模样。 此前,拉萨蒂已经带伤战斗了很多场,她的护肘处溢出鲜血。 希丝卡深知她在硬撑,继续说道: “请你再思考一下我的提案!” “提案?” “你不用战斗,只要和莉莉娅一起去我推荐的地方!” “不、我拒绝,老实说,我信不过你们。” 拉萨蒂深吸一口气,指着希丝卡的花瓣剑说道: “那个武器不是普通的武器,我说的没错吧?” “确实……” “在这赌斗场,很多人将圣战天使当做武器,她们有和莉莉娅一样的经历,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更不能原谅,不管什么缘由,你出现在这里,用圣战天使做这种事,让我怎么相信你会保护莉莉娅!” “请等等!这不是圣战天使!” “就算是人造天使也没两样!” “唔……” 希丝卡无法说出真相。 即便是说出口,此刻的拉萨蒂也不会听。 希丝卡抬头正视拉萨蒂的目光。 “请相信我。” 真诚做出承诺: “我和你一样,有想守护的东西,就算可能是自不量力,但我还是要说:请相信我,正因为我来了,我会带你们结束这段悲惨的命运!” “多说无用!!” 拉萨蒂强行让自己恢复状态。 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拉萨蒂,只剩下信念支撑着无理智的身躯。 她猛地踏出一步冲上前去,快得在空中划过一道迅捷的残影。 “好快!———但是也请你别小看我!” 希丝卡驱动发酸的手臂让花瓣剑一阵横扫。 “我好歹也是以首席毕业的!数千个刻苦训练的日夜,守护圣战天使的心意!绝不会输给你分毫!!” 如同花瓣的十字剑刃割裂了拉萨蒂的发箍。 拉萨蒂被逼到不能回避的死角。 她咬牙大喊,双章合并: “吼号穿———龙!!” 咆哮的赤红气挡住了花瓣剑的进攻。 第几次了?她竟然还能使用绝招!? 希丝卡迟钝片刻,就在这时,更加预想不到的一幕降临。 挡住攻击的拉萨蒂没有后退重整旗鼓。 她知道凭借自己的体力无法继续拖延了。 “就在这次决出胜负!!” 拉萨蒂抓住花瓣剑的尖端。 花瓣剑的尖端是呈现水滴形的圆滑部分,像是要否定作为剑的意义,不知用处何在,这种形状或许易于刺击,但相比锋利的剑身,这一公尺左右的部分是最容易被对手控制的弱点。 拉萨蒂用力一甩,将花瓣剑连同希丝卡一起甩了起来。 她是疯了吗?不、这确实是应敌的最佳策略。 在空中没有借力点,沉重的花瓣剑就形同虚设了。 “我要赢得和莉莉娅的未来!!” 拉萨蒂拼尽全力朝希丝卡挥出拳头。 希丝卡看着拉萨蒂,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希丝卡理解了。 拉萨蒂选择以气功师的身份,不依靠哪怕一件普通武器作战,是为了表明绝不会将莉莉娅当作武器的态度。 假如和莉莉娅同契,催债的人会放弃,胜利也将更加容易。 事实上如果拉萨蒂提出同契的请求,莉莉娅肯定会同意的。 但是拉萨蒂否决了这种想法。 她选择将危险通通留给自己,将莉莉娅保护于残酷之外,不依靠圣战天使的力量,证明自己也能守护圣战天使。 这种想法,和不选择与童年玩伴同契的希丝卡一模一样。 “我们都想证明人类自身的可能性啊。” 希丝卡一边笑着一边放开手里的花瓣剑。 松手的时刻,祸具对希丝卡的强化消失。 菲雅的声音传来: 「白痴!你做什么!你想单纯靠自己打赢拉萨蒂吗!」 “谢谢你,菲雅,但是果然,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身体好重!浑身酸痛!战斗那么久的疲劳瞬间扑上来了! 但是希丝卡绝不后悔,而是在半空中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 前方是靠拳头战斗多年的气功师。 这样真的有胜算吗? “前面提过的吧,我可是———和龙威一样的首席毕业生啊!” 面对拉萨蒂的一击。 希丝卡还以自己的一击。 “喝啊啊啊啊!!”×2 咚!! 比起惊天动地的气波与剑的攻击。 这是纯粹的没有看头的蛮力较量。 半秒钟的时间里。 拉萨蒂的拳头打中希丝卡的脸。 希丝卡的拳头也打中拉萨蒂的脸。 两人以摔的姿态落地。 “莉莉……娅……” 拉萨蒂挣扎着想站起来。 体力不支,又摔倒在地。 “咳……咳咳……” 希丝卡双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不依靠花瓣剑做拐杖。 希丝卡的双脚,稳稳立于残破的擂台上。 “我赢了。” . 罪之赌斗场(四) . 希丝卡获胜了。 尽管是惨胜,但胜利就是胜利。 「胜利者是———库克·克鲁斯!他将获得巨额奖金」 宣告赢家的广播和观众们的狂欢,在她听来格外得刺耳。 只是这样一来,希丝卡的连胜奖金就翻倍了。 总额大约500万G,一个立刻退休也不用为后半生发愁的金额。 失魂落魄的拉萨蒂爬了起来,嘴里一个劲道歉。 “莉莉娅……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十年的梦想破碎,她的眼神,只能用绝望形容。 无视了败者,主持人的声音继续: 「三十分钟后将开启决赛———」 “等下,在此之前我有事要问。” 希丝卡突然说道,她看向赌斗场的最高处,一个独立的观赏间。 参加那么久的比赛,基本能肯定了,那里面就是赌斗场的老板。 “喂!在赌斗场赚的前是可以随时拿走的吧!” 沉默片刻,观赏间传出一个声音: 「没错,现在就能付给你现金」 “没有那个必要。” 希丝卡摇摇头,看向拉萨蒂: “把我的奖金和赌金全部转给拉萨蒂。” “诶……!” 拉萨蒂不解地看向希丝卡。 希丝卡笑着对拉萨蒂说道: “你和我的奖金加在一起,还完债务后应该还能剩一些,届时你和莉莉娅就用这笔钱去想去的地方吧,千万不要被人打扰,即便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使命。” “希丝卡……谢谢……你……” “好~到此结束,把眼泪留给莉莉娅。” 希丝卡重新看向老板所在观赏间。 “让拉萨蒂退场,继续比赛吧!” 「退场?不急,还有事情没办完」 话音刚落,观赏间的帘幕后走出一名拄着手杖的老者。 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第一次将脸展现在大庭广众下。 「我以赌斗场的老板之名,宣布此次比赛作废!」 希丝卡:“你说什么!?” 拉萨蒂:“玛鲁先生,怎么是你!!” 比起希丝卡,拉萨蒂是最为震惊的一个人。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拯救她和莉莉娅的慈祥神父,是赌斗场的经营者。 “你一直都在骗我们吗!!” “是你愚蠢到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吧?” 玛鲁讥讽地说道: “你输了,没有利用价值了,实话告诉你,借给你父母钱的人就是我,我很早以前就盯着莉莉娅了,只可惜你那不识好歹的双亲不愿意用钱和我交换,所以我使了点手段。” 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局,玛鲁是想把拉萨蒂和莉莉娅的价值榨干。 让拉萨蒂在赌场赚钱,鼓励她的理由完全是为了让她赚更多钱。 玛鲁不可能支付给拉萨蒂还债的最后一笔奖金。 如今拉萨蒂筋疲力歇、战力大减,他要借机处理掉拉萨蒂,然后以拉萨蒂无法偿还债务为名将莉莉娅夺走,这都在预定计划之中,只是早晚的事。 “你居然……居然……不可原谅!!” 拉萨蒂一拳打在地上,这威胁不到玛鲁。 玛鲁邪笑着一拍手掌: “动手。” 应声出现数名装备有圣战天使的赌斗士。 他们在战斗最开始就已经埋伏在四周了。 希丝卡感到事态不妙。 虽然玛鲁不付钱的耍赖举动并非意料之外。 但为什么他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撕破脸皮? 明明比赛还没结束,明明比起当众撕破脸惹人笑话还有很多手段。 现在动手的理由,莫非…… 玛鲁悠然看向希丝卡: “把拉萨蒂和守护翼一起干掉。”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 “在这种时期,冒出一个身份不明的参赛者,而且实力很强,理所当然会被怀疑是有特殊目的的便衣吧?” “但我是守护翼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哎呀?你眼下的承认不是最好的铁证吗?” “可恶!!” 大意中圈套了。 这个糟老头子的算计居然那么重。 六名同契者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擂台的出口也落下铁闸。 拉萨蒂失去战斗能力,眼下只能靠希丝卡了。 “既然如此!背水一战吧!!” 希丝卡握住花瓣剑朝敌人劈去。 沉重的碰撞声传来。 持有巨盾的同契者挡住了希丝卡的进攻。 他身旁的一个同契者挥动流星锤砸来。 希丝卡急忙躲开。 然而远处的一个持有弓弩的同契者同时发射能量剑雨。 希丝卡在横剑抵挡之际,又被两臂巨钳的同契者击中。 “咳哈!?” 以一敌多,战局异常严峻。 …… 莉莉娅找到了通往主厅的道路。 刚刚走到尽头,晃眼灯光下是玛鲁暴露真面目的场景。 “姐姐……不能气馁,要想到办法!” 莉莉娅一刻不停跑进另一条标着「闲人勿进」的通道。 两名守卫发现了莉莉娅。 “喂!那片可不是清洁区!” “不好!很奇怪!抓住她!” 莉莉娅拼尽全力跑着。 守卫在后面紧追不舍。 莉莉娅深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扔掉用来装样子的扫把。 一名守卫跑得太猛被绊倒,脸砸在地上。 “混蛋、快阻止她!前面是供电室!!” 供电室? 听到这个名字,莉莉娅有了方向。 另一名守卫加快速度,拉近了距离。 他一把抓住莉莉娅的衣袖。 “臭丫头!你跑不了了!” 撕拉——— 莉莉娅毫不犹豫,直接用力将衣袖扯断。 失去遮掩,雪白肌肤上的翠绿宝石闪闪发光。 “你、你是圣战天使!?” “放开我!!” 莉莉娅反手扇他一个耳光。 啪!! “噗……噗啊……”(@口@) 守卫被打倒在地,莉莉娅跑进供电室。 顾不上多想,拉下一个看起来很重要的拉门。 刹那间,一阵怪异的巨响传遍赌斗场。 所有灯泡瞬时熄灭,罪恶世界的太阳消亡在恶人们的惊愕间。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电源被切断了!」 「是守护翼?守护翼进攻了吗!」 整个赌斗场陷入极端的混乱。 赌客惊恐慌乱地东躲西逃,非法组织吃力应对他们。 擂台上。视野被夺去,六名同契者的行动出现破绽。 「就是现在!!」 希丝卡持有的花瓣剑变回一名银发少女的人类形态。 菲雅一跃而起,闪烁诡异紫光的立方体从虚空中浮现。 「拟装立方体·展开」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暴虐的钢铁车轮砸落擂台,转眼间将靠前的巨钳同契者重重撞飞。 “咳啊啊啊!!”×3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巨盾的同契者举起盾想保护自己。 殊不知菲雅早就移动到他的身后。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祸动!!” “唔呀!!?” 收起针刺的星棍,照样把壮汉打得脊柱骨折。 两眼一黑的弓箭同契者朝菲雅的方向乱射箭。 菲雅轻易躲过所有箭支。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将那个人的手臂钉在了墙上,继而是罪有应得的惨叫。 希丝卡惊讶地问道: “菲雅,你为什么……” “因为我的眼睛早就习惯黑暗了啊。” 菲雅一甩铁链,勾住最高处的观赏间跳去: “剩下的人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对付敌人老大!” “放心交给我们吧!” 菲雅离开了战场。 电力很快恢复正常,重新照亮的战场只剩下三个敌人。 局势扭转,但是拉萨蒂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菲雅是……人类……圣战天使?” “谁知道呢———我想是人类吧!” 紧随其后,赌斗场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接住我!” “莉莉娅!?” 莉莉娅从高处跳下,拉萨蒂连忙接住莉莉娅。 敌方想借机偷袭拉萨蒂,却被希丝卡截了下来。 “哎呀,不识风情的家伙们,我先陪你们玩玩。” 与此同时,拉萨蒂那边。 “莉莉娅,你怎么来这里?” “我不想只被姐姐保护,我想成为帮助姐姐的人。” “但我不想把你当武器使用……” “不、不是姐姐使用我,而是我们在一起战斗!” 两人眼神相对、两掌相握,温暖的光芒照耀在她们身边。 最终,伴随着初次颂唱的结束,莉莉娅的身影消失不见。 拉萨蒂的腿上出现一把翠绿靴刀。 “我们不会输!!” …… . 罪之赌斗场(五) . 黑暗与混乱之中,菲雅跳到玛鲁所在的观赏间。 转眼打昏了旁边的侍卫,玛鲁惊讶地看着菲雅: “你是谁!?” “龙威和奇雅在哪里?” “你又是哪来的守护翼!” 玛鲁气得咬牙把手里的红酒砸向菲雅。 乘菲雅击碎红酒的空隙,他夺门而出。 “别跑!” 菲雅追了上去。 刚刚跑到外部的通道,她猛然发现周围都是枪口。 赌斗场是方便观赏的环形中空构造,每层的守卫都能把枪瞄准任何一层的闹事分子,玛鲁早就命令下属时刻注意他的房间,此刻他正在众多守卫的保护下,满脸得意地看着菲雅。 菲雅左顾右盼: “真是老狐狸,早就料到这一步了么。” “多准备了几个预案,果然是有用的。” 玛鲁捋着胡子说道: “游戏结束了,凭你手里那根破铁棍做不了任何事。” “确实,我的武器都是冷兵器,远程火力完全拼不过……” 菲雅冷笑一声,握住的神秘魔方迅速变换。 “就让你们尝尝这个吧。” “情况不对!赶快射击!” 玛鲁的命令终究是慢了一步。 神秘魔方化作粒子,重组形成一根闪烁血腥光芒的铁锤。 菲雅将铁锤对准守卫,如同吟唱颂词般念出诅咒的悼文。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轰———!! 准备开火的守卫们突然遭遇无形的锤击。 数不尽的重击如同巨人的踩踏,地面和柱子骤然崩塌。 “怎么回事?是谁在攻击!” “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呀!” 流星般的锤击,是菲雅的铁锤发出的。 这件祸具名为「食人调理法」。 具有还原杀人魔捣碎人体的过程而瞬间摧毁对象物的能力。 它是菲雅解锁的神秘魔方的第四种形态,这件祸具原本被某个讨人厌的修女持有,菲雅在战斗时吃尽了苦头———但若能为己所用,那它就成了菲雅目前操控的最具破坏性的王牌武器! 轰!轰!轰! 整个赌斗场快被菲雅掀翻了。 非法组织的成员伤的伤逃的逃,没人继续执行玛鲁的命令,逃命的人甚至撞倒了他,差点把他踩在脚下。 “可恶!那是什么怪物!” 玛鲁继续狼狈地落荒而逃。 “站住!!” …… 不得不说,玛鲁的逃跑手段有一套。 他借助各种捷径,甚至不惜用手下做诱饵,暂时甩开了菲雅。 菲雅从赌斗场追到一条没有铺地板的昏暗通道。 “又是密道吗?感觉有点不对劲。” 玛鲁逃到这里,那多半会有陷阱之类的。 可菲雅谨慎走到最深处也没有遭遇意外。 通道的尽头,玛鲁站在那里。 他再换上一脸自信的笑容,打开一间牢房的门。 菲雅皱眉说道: “真难缠,你还有手下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手下,但你一定很惊喜。” 在玛鲁的命令下,牢房里面的人一点点走出来。 菲雅原以为不管怎样的强敌都无所谓。 “!!” 原以为如此…… 原以为…… 如此…… “龙威!?奇雅!?” 最意想不到的人,同契后的同伴,挡在自己面前,摆出战斗姿势。 “菲……雅……” “喂!你怎么了!” 菲雅注意到,龙威和元素化的奇雅表情都很痛苦。 和不情愿的表情形成对照,龙威挂着一幅诡异铠甲,许多机械臂操控住他的四肢关节,让他像丝线操控的人偶一样做出僵化的动作。 龙威想抗拒,而每当他试图抵抗,装置就会产生电流,给他和奇雅造成痛苦,从而降低他们的反抗力度,让傀儡装置继续控制他们。 玛鲁大手一挥: “龙威,干掉那个小鬼!” 闻言,傀儡装置操控龙威挥刀劈来。 银色寒光闪过,菲雅流着冷汗躲开。 仅仅一下,地面就被劈开二十厘米的口子。 “龙威!奇雅!别被控制!” “对……不起……快走……” 菲雅的呼喊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招来接二连三的攻击。 龙威不断攻击,菲雅一味躲闪,狭窄的通道内满目疮痍。 假如维持现状,即便自己没被干掉,通道也会坍塌活埋了自己。 哧啦! 哧啦! 菲雅的手臂被利刃划伤,鲜血滴在地上。 「哈哈!臭小鬼,你能对同伴下手吗?你要自相残杀吗?」 「你对我的羞辱,你要借助你同伴的手,千倍百倍奉还!」 菲雅握住武器的手在颤抖。 要对龙威和奇雅,要对同伴……出招吗? 同一时刻,龙威的银色双刃交叉砍向菲雅。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危急关头,菲雅亮出武器。 凌迟之斧和银色双刃,暴力碰撞的反作用力将两人弹开。 菲雅往墙一蹬,扑向龙威,砍断了一根操控龙威的机械臂。 “好样的!继续这样就———” “唔啊啊啊!!” 谁知,强大的电流电击了龙威全身。 菲雅被迫停下动作,耳畔又是玛鲁的笑声: 「天真,我在傀儡装置上设置了被破坏就释放高压电的指令,假如你再轻举妄动,你的朋友们就要先一步烧成焦炭了」 “那、那就毁掉你的装置核心!” 「尽管尝试吧,只要你不怕失手」 “……什么意思?” 玛鲁给了菲雅一个近乎绝望的回答。 他指着龙威的铠甲,贴着心脏的部位说道: 「装置的芯片就在那里,距离心口不足两毫米,只有破坏芯片能解救他,但是稍不留神,多推进了一点,他的心会被你刺穿;当然浅一点也不行,装置一旦损坏,就会释放足以停止心脏跳动的电流」 「你下得了手吗?」 话音刚落,主厅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玛鲁脸色骤变: 「切、守护翼来了,我先撤退了,你们慢慢玩耍吧」 他往操控器里输入不死不休的命令,毁掉操控器跑了。 留下左右为难的菲雅对抗龙威和奇雅。 头顶落下石块的碎片,预示通道即将崩塌。 菲雅深吸一口气,镇定目光举起凌迟之斧。 “相信我。” 机会只有一次。 “呃啊!!” 傀儡装置在玛鲁的命令下彻底失控。 龙威和奇雅浑身冒出血红色的光芒。 那是绝招?不对、绝招只有心意相通的两人吟唱颂词才能使出。 只要不是修罗之斩,菲雅就有办法挡下来。 “喝啊啊啊———!!” 那个瞬间,裹挟血红色波纹的双刃斩降下。 如同天崩地裂,整个脆弱的空间开始颤动。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的钢铁车轮强行和龙威的银色双刃对抗。 滚烫的星火狂溅不止,钢铁车轮的零件在巨大冲击下一点点溃散。 菲雅承受着仿佛被撕裂般的痛苦。 直面圣战天使的绝招,即便是不完全的绝招也如此困难。 忍住、忍住、坚持、坚持。 菲雅可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点程度完全不在话下! 终于消磨完龙威这轮攻击的所有能量。 “就是现在!!” 菲雅豁出全力挑开龙威的双刃。 此时此刻,他匈膛大开,主要装置暴露在菲雅的攻击范围内。 「第三十号机关·开式锐形态·花瓣剑贝瑞杰拉」 光芒散尽,希丝卡手上多出一件如同骑士长枪般的剑。 不是鲛之齿这种劈砍武器,也不是星棍这种挥锤武器。 而是花瓣剑,最容易伤害龙威的刺穿型武器。 菲雅毫不犹豫举起花瓣剑,用前方的尖端刺进装置里。 碎片飞舞之间,尖端刺穿一块细小的芯片。 往前一寸、往后一寸,都会夺取龙威的性命。 玛鲁的判断没有错,即便是菲雅自己,也不能把精度控制到恰好刺穿芯片就停下的程度,所有的突刺类武器都办不到。 ———然而花瓣剑不只是单纯的突刺型武器。 花瓣剑的奇特构造,注定了它有其他的功能。 希丝卡就曾经问过: 「呐,菲雅,为什么花瓣剑的剑尖是圆锥形的矛头呢?对战斗的帮助不大,还容易被控制住啊」 「你知道这剑为何被冠以花瓣之名吗?」 「为什么?」 「花朵怒放时,花瓣将从花苞中朝四周绽开」 “含苞之花!绽放吧!!” 菲雅操控手里的控制立方体。 瞬间,刺入芯片的圆锥形尖,分成八片花瓣朝四周绽开。 名为花瓣的刑具,能在刺入受刑者体内后绽开致命的血之花。 然而如今,鲜花怒放,撕裂了晶片,拯救了人的性命。 龙威被击倒。 但是心口完好无损,仅仅留了一道花的印记。 “你们没事吧!” 龙威和奇雅得救了。 . 罪之赌斗场(终) . 希丝卡和拉萨蒂在和非法组织的打手激烈交锋。 持着棍棒刀戟的赌斗士和扛着枪械的警卫摸了上来。 “区区喽啰早点投降吧!” 希丝卡看着他们邪笑一声,从毡帽内取出数颗小型手雷。 连接的爆炸火光燃起,试图包围他们的敌人通通被炸飞。 另一边,莉莉雅也解决了剩余的同契者。 “这是我和莉莉雅的回礼!” 拉萨蒂凌空踢出一击,强烈的绿风气流将其他人击倒。 在风属性的莉莉雅的加持下,身为气功师的拉萨蒂得到巨大增幅。 相互守望十年的姐妹,有不输给任何人的羁绊,莉莉雅和拉萨蒂心意相通,排山倒海的气浪掀翻所有人撞在墙上,同心协力击倒了数倍于己的同契者。 希丝卡看着拉萨蒂和莉莉雅。 仿佛在她们身上看见自己和儿时玩伴的少女的影子。 如果那个时候签订契约,或许两人便会是这般景象。 不是由于一方是人类,一方是圣战天使,所以选择合作。 而是因为信赖对方、想帮助对方,不想只是被保护,想在一起战斗,所以愿意背负相同的命运。 两方是如此相像。 唯一不同的是,拉萨蒂接受了莉莉雅的心意。 而希丝卡没有。 “所以才会流下泪水啊……” 迟钝的希丝卡,终于意识到了。 如果没有遇到她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理解。 “如果能平安回去,一定要向她道歉。” “呸呸、战场上可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希丝卡一拍脑袋,用藏起来的武器投入战斗。 就在这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赌斗场的天花板上炸开。 赌斗场建在地底,也就是说,地面遭到了攻击。 「我们是圣战天使完全保护协会!」 「所有人放弃抵抗!速速投降!!」 被打开的缺口外是许许多多白色的飞空艇。 艇上降落一队队武装人员,还有和希丝卡相同制服的保护官。 希丝卡总算松了口气: “等你们好久了……” …… 守护翼的突击行动后,交火的声音,连十分钟都没有就停息。 这意味着,不到十分钟,整个赌斗场的抵抗分子就被制伏了。 玛鲁对守护翼的实力了如指掌。 掌控大半个世界的这个组织,要是被其盯上瞬间就会被歼灭。 但是玛鲁不甘心,苦心经营数十年的赌斗场,身为地下世界的统治者的自己,居然一夕之间失去所有,沦落成流亡的通缉犯,这种落差令他咬牙切齿。 玛鲁早就给自己准备了危急时刻的秘密通道。 借由这个通道能逃到外界,而且他还藏好了巨量支票。 世界很大,玛鲁现在就能逃走,在余生过上奢侈生活。 但是在此之前。 “哼,你们得付出代价!” 玛鲁拉下一个隐藏的拉闸。 这是赌斗场的自毁装置。 只要启动装置,建造在地底的赌斗场会塌陷,那些正在赌斗场内的守护翼,将和证人、证物一起,成为赌斗场的罪恶的陪葬品。 然而,玛鲁拉下拉闸,却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该死!机关卡住了!?” 玛鲁气急败坏地摆弄着装置。 就在这时,一抹诡异的银色出现在玛鲁眼前。 “好慢啊,老年行动不便?” “你、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面对玛鲁的质问,菲雅拿起一根发带: “莉莉雅潜入这里时,用发带标记过出口,奇雅他们告诉我的。” “奇雅?难道你———” “当然救下来了,多亏你的小聪明,我真的生气了。” 幽暗的通道里,菲雅一点点走近玛鲁,玛鲁发抖着后退。 “放过我!交易!我给你很多钱!” 玛鲁大喊道,然后眨眼发现菲雅不见了。 刚刚放了点心,猝然感觉身后一阵寒意。 他忐忑不安地转过头。 看见一张名为死亡的狞笑。 “咦咦!!?” 玛鲁的头部被重击。 失去了意识。 …… 玛鲁在昏睡间醒来,感到呼吸困难,非常安静,仿佛被关在枯井里。 他一伸脖子,头部撞到墙壁,痛楚让他想站起来,四肢却不能动弹。 不对、与其说不能动,应该是被狭窄的东西卡住了。 “这里是……?” 玛鲁注意到,四面皆是钢铁的墙。 前面、后面、左边、右边、顶部、底部。 散发锈味的寒冷铁壁,将他牢牢框在其中。 简直像是被诅咒的箱子……棺材。 玛鲁挣扎着在箱型牢笼中站起来。 僵硬的肢体,被卡得太紧,缺血严重,动起来有撕裂肌肉般刺痛,玛鲁忍痛站直了,让自己舒服一些,他使劲推顶部的铁壁,然而纹丝不动,找不到转轴,似乎根本没有往上掀开的构造。 咚咚!! 他试着敲铁壁。 “有人吗!” 咚咚!! “放我出去!” 玛鲁能肯定他被抓住了,这里是守护翼的牢笼。 然而他从未见过如此压抑、如此封闭、连窗都没有的牢笼。 「在里面感觉怎样?舒服吗?」 沉闷的声音从铁壁外面传来,非常模糊。 玛鲁认出这是菲雅的声音。 “你想判我几年!”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想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多久!” 玛鲁暴怒质问,然而回答玛鲁的是沉默。 “喂,怎么不说话?喂!快回答我!” 「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里……可不是牢房啊」 似笑非笑的声音,扎进耳朵。 不是牢房?这里是哪里? 运送犯人的囚车?但是没有晃动,不可能啊? 吱喇—— 由于周围太安静,玛鲁听见了蹊跷的声音。 铁板磨蹭铁板的声响,似乎是从顶部传来的。 玛鲁好奇地触碰顶部。 吱喇—— 顶部下陷了一点。 “嗯?” 吱喇—— 再下陷了一点。 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了。 玛鲁的脑子里闪出一个极为恐怖的想法。 「第十号机关·狭式加压态·里萨的铁棺材」 「———你吃过压缩饼干吗?」 “哇啊啊!!” 玛鲁彻底慌了。 面对不断下陷的顶部,他用双手拼命顶着,使出浑身解数。 可惜努力毫无意义,顶部以缓慢的、有节奏的速率往下沉降。 吱喇、吱喇、吱喇。 诡异的铁之旋律。 “你想用它压死我!?” 玛鲁的生存空间逐渐缩小。 渐渐的,高度已经低到无法直立了。 玛鲁驼着背,背部和双臂一起殊死撑着顶部,焦急喊道: “快让这东西停下!你不能杀了我!你不能动用私刑!” 「为什么?」 “我是犯人!我应该被人道对待!” 「有谁看见?」 “你说、你说什么?” 「这个装置可以把人类压缩成足球大小,眼球和脑浆混在一起,鼻梁和牙齿混在一起,骨头与血肉将再不分彼此,没有任何辨别的可能,在外人看来,你只是一块红色的砖」 “咿呀啊唔呃啊!!” 玛鲁被顶部压得喘不过气。 后背部的骨头嘎吱作响,挤得肺部基本无法扩张。 难以呼吸,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顶部还在沉降。 仅仅一会,连蹲下的余地都没有了。 玛鲁被迫像怪物一样半爬行半蜷缩。 撑着地面的四肢以扭曲的方式摆着,上半身被狠狠压进两腿的空隙间,无处安放的头颅紧贴腹部,仍然在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皮肉被压在脆弱的骨头上,连接处的关节向内折叠,在重压之下岌岌可危。 玛鲁艰难地张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 “救……救命……我有……情报……” “被拐卖的……圣战……天……” “知道的……通通……告诉……你……” 缺氧的大脑陷入昏迷,玛鲁口吐白沫哀求。 咔嚓一声,装置运作的声响。 顶部停止沉降,转而开始回升。 最终,里萨的铁棺材打开,外面是菲雅和龙威奇雅。 “真没用,我还以为至少要骨折几处才会交代呢。” “说得好可怕,但这些惩罚差不多了,再下去就不能交差了。” “知道了,他的精神已经被摧毁,稍加审问能问出不少情报。” 菲雅笑着说道。 . 异次元的暗声 . 重归平静的城市,站在落日下遥望远方的海平面,橙光熠熠。 曾经的菲雅,第一次在放学时看见海,也是似曾相识的画面。 不管哪里的海洋都相同辽阔,翱翔于蓝海之上的白鸟,畅通无阻,似乎能自由飞向任何场所,幻想着海平面的尽头,光之彼岸是熟悉的家园。 菲雅望着数不清的纯白色的飞空艇。 这是在那个平凡小镇不会有的光景。 银发的少女,站在港口,望着大海发呆。 她的周围满是守护翼的成员,或是押解非法组织成员,或是搬运证据和赃物,或是护送受害的圣战天使,把人和物带到应去的地方。 希丝卡办完工作,走到菲雅身边,递给她一张纸: “这是你的乘坐证明,上面写着你的房间号码。” “我得去你们总部一趟吗?” “抱歉,刚刚经过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所有相关者都需要审查,但是请放心,我和上面说过了你是我们的协助者,很快会释放你,而且不出意外还能得到一笔协助费。” 希丝卡竖着食指说道: “请听好,接受询问时,你就说自己是个普通人,因为熟悉这一带的地形所以受邀协助我们,不用担心,我和龙威他们串好口供了,请交给我们吧。” “明白了。” “等事件结束,我会申请休假,那时一起寻找你的故乡吧。” “嗯,谢了。” …… 菲雅被分配到其中一艘飞空艇,希丝卡他们也在这上面。 但是房间所属的楼层不同,菲雅的行动也受限制,饭食是工作人员送达房间,有需求必须通过对讲机,不能外出,没有电视,只能待在房间无所事事。 菲雅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静静盯着天花板。 这些日子大闹了一通,和邪恶组织周旋容不下多想。 但是事情做完,回头一看,自己的事没有半点解决。 菲雅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张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上的版块,没有任何一处是菲雅认识的,和地理课上看见的地图是两个样子,菲雅沮丧地自言自语: “究竟该怎么回去原来的世界……” “虚、奶牛女、春奈、我想见你们……” 如今菲雅仅有的线索,就是手里的神秘魔方。 能变化为其他祸具的魔方,是唯一有原先世界印记的东西。 菲雅点开紫色方格,只有她能看见的界面浮现空中。 目前五个格子有四个被点亮。 每个格子都是一种形态。 妖怪绷带、妖刀村正、美丽的自残镜、食人调理法。 如果没有这些祸具的力量,菲雅早在哪里被干掉了。 顺便一提,第五个格子的进度也快到顶了。 大概下一场战斗途中就能解锁吧。 会解锁什么新形态呢? 菲雅印象中的好用的祸具,基本都已经拿到了。 剩下的祸具,还有舞会用战斧、长发人偶、实践王权的完全人偶。 舞会用战斧能让使用者保持巅峰的战斗能力直至死亡,除此之外就是单纯的破坏力比较强的斧子,菲雅已经有凌迟之斧了,也不可能在战斗中赔上性命,所以没有用处。 而后面两个祸具,都是人偶,这个该怎么变? 是变成人偶随自己控制?还是自己变成人偶? 怎么想都很诡异啊。(—_—) 捣鼓了神秘魔方半天,依然毫无进展,干脆拿着不管了。 菲雅对于现状没有任何情报,再怎么思考都是无意义的。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可能守护翼的总部能找到有用的资料。 时钟的指针在沉默中转动。 发呆的菲雅,眼皮越来越沉。 …… …… 「拜托你了」 「救救他!」 …… …… “哇啊啊!?”(○口○) 菲雅从床上惊醒。 不知何时睡着了。 咕噜~ 好饿。(—_—) 几点了?饭菜还没送过来吗? 菲雅望向窗外,时间完全进入深夜。 菲雅按下呼叫机的按钮: “晚饭还没好吗?” 「滋滋滋」 “喂?有人吗?” 「滋滋滋」 回应菲雅的,是无人接听的噪音。 对讲机的另一端的工作人员不在。 是有事离开了么。 “奇怪……” 菲雅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有哪里不对经。 很安静,安静过头了。 傍晚时分,房门外还能听见很多忙碌的声音。 然而此时此刻,各种声音消失不见。 窗外的其他飞空艇,灯火通明,甚至还能看见交错的人影,显然他们有很多事要忙,那为什么这艘飞空艇,像是进入熟睡的深夜了? 菲雅试图打开门。 打不开,锁住了。 不知为何,菲雅内心躁动不安。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种要发生大事的预感。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破坏房门往外面跑去。 …… 走到通道里一看,没有照明,目及之处皆是黑暗。 没有人走动,也没有走动的声音。 接待台和医务室里本该值班的人也不在。 “大家去哪里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怪异的安静,失踪的世界,难以言喻的凉意。 似乎以前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 “喂!有人吗!” “听到就回答我!!” 菲雅一边跑一边喊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一层的空间不大,但是哪里都没有人。 菲雅赶到楼梯处,想去附近的楼层看看。 然而,到场一看,发现楼层口被各种杂物和胶带封住了。 所有的楼梯和电梯都一样,被封得严严实实,像是为了阻止这层的人逃出去,又像是故意妨碍其他人进入这一层。 是敌人干的?敌人潜入了飞空艇? 玛鲁的救兵?还是那些忍者集团? 不对、这里可是守护翼的舰队,要是有东西接近,雷达肯定会发现。 说到底这一层楼安静成这样,为什么其他楼层、其他飞空艇没有察觉?出内鬼了?是里面的人干的? 空荡荡的世界,充满未知的因素,令人不安。 菲雅计划破坏障碍去其他楼层看看。 然而即将动手之际,她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是那个方向!” 菲雅立刻跑了过去。 某个偏僻的角落。 确切而言,是飞空艇上的冷冻储藏区。 菲雅急匆匆跑过转角,发现那里有一大群人。 有穿制服的守护翼,有持枪的警卫,有戴着手铐的犯人,还有被保护的同契者和圣战天使,大家不分彼此,以诡异的和谐氛围并排前行。 “你们想去哪里!?” 菲雅抓住一个守护翼问道。 “是很美好的地方哦~” “美好的地方?” “啊,很美好的地方,你也一起来吧~” 痴呆的守护翼,和白天时的威风凛凛判若两人。 菲雅注意到,所有人都是一样。 他们面带麻木的笑容,神志不清。 他们走路的姿势,如同行尸走肉。 “!!” 菲雅注意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不像是文身,也不像是画的,而且图案十分怪异。 “这是什么?” 神秘魔方亮了一下。 “……唇印。” 菲雅脱口而出,随即愣住了: “诶?为什么我会认为这是唇印?” “———等等,这种标记我见过!” 菲雅猛然想起来了。 胡言乱语的人群,莫名其妙的印记。 这、这分明和以前遭遇恶魔时的情景一模一样! 神秘魔方又亮了一下。 “……魔女。” 菲雅的嘴里再次跳出一个新名词。 “魔女?那些恶魔叫魔女?” 顾不上纠结浪费时间的问题。 如果真是恶魔的作为,菲雅知道很快会发生悲剧。 果不其然,所有人试图涌入通道尽头的冷冻储藏区。 恶魔是想操纵他们进寒冷的地方,一起冻死在里面。 “全都给我站住!!” 菲雅召唤妖怪绷带,绷带缠在入口处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很好,这样一来他们就走不了了。 菲雅跑进冷冻储藏区,寒意扑面而来。 在储藏区的某处,一枚诡异的种子钉在墙上。 菲雅触碰种子。 “———!!” 强光包围了她。 . 魔女结界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魔女结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魔女的异变 . 甜品王国的尽头,绝望童话的终点,是蛋糕堆成的宫殿。 华丽的厅堂由破碎的梦拼凑,经历惨剧的公主,居住在执念的囚笼中,命运将她诅咒成吃人的魔鬼,诱捕着一个个牺牲品,百年、千年,永远等不到吻醒她的王子到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最后一扇大门被砍成数十块,菲雅和其他人进入宫殿最深处。 所有情景都和菲雅记忆中一样。 清除所剩不多的使魔,整个宫殿干净得仿佛没有危险。 最里面的一张高高的餐桌旁,椅子上端坐着一只玩偶。 似乎是小孩子落在那里的玩具,孤独的玩具在空空如也的餐桌前,等待早已离去的某人与它再一次享用食物。 “就是它……” 菲雅沉声说道。 希丝卡问道: “那是敌人吗?” “没错,别看它现在人畜无害的,要是大意了会没命的。” 这里的战斗是最终的决战,打败迷宫的主人就能返回现实。 上一次,菲雅和虚与蕾一起干掉了点心魔女。 既然能打赢一次就能打赢第二次。 而且有了上次的经验,菲雅这次会做得更好。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高高跃起,朝布偶掷出一枚冰冷的钢铁处刑桩。 撕裂声响起,布偶被刺了个对穿,被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然而就在这时——— 突然间,被贯穿的布偶嘴里钻出一个和体积巨大的小丑怪物。 它有白色的小丑脸和黑色的年糕身体,在空中绕了两圈,然后看向尚未落地的菲雅,魔女像看见美味的甜点似的,张开大口迅速咬向菲雅的脑袋。 “修罗之斩!!” 危机之刻,龙威从意想不到的侧面杀出。 涂抹修罗之红的银色双刃砍在魔女身上。 龙威:“成功了!” 菲雅:“干得漂亮!” 魔女的面目变得狰狞,身体的裂口在狂暴能量的作用下不断扩大。 它果断舍弃这层皮,裂开的皮里钻出一个新的、只是小了一圈的身体。 这是它的保命招数·蜕皮。 点心魔女在受到攻击时,能通过蜕皮恢复伤势,想击败这家伙,就必须耗尽它所有的皮。 “拉萨蒂!轮到你了!” “明白了!喝啊啊啊!!” 拉萨蒂从另一个视线的死角方向攻来。 她挥动莉莉雅变作的靴刀,重重劈进魔女的身体。 翠绿的气流化作锋利的风刀,灌进魔女的伤口里肆意乱窜。 点心魔女慌张之下不得已又褪去一层皮,往别处飞去。 “别想逃!!” 菲雅不会给它任何机会。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操控铁链,具备磨蚀外轮的钢铁车轮直接重重撞在魔女脸上。 车轮将魔女砸落地面,高速旋转磨出狂溅鲜血般的黑色颗粒。 一层皮、两层皮、三层皮,慢慢磨碎了魔女的衣装。 “最后是我的回合!尝尝这个吧!!” 希丝卡掀开斗篷,两架榴弹发射器放射出无数枚榴弹。 剧烈的爆炸在魔女的位置燃起,滚烫的火焰点燃了棉花糖铺成的地面,火海瞬间连成一条线,审判之火淹没了整个魔女。 菲雅他们站在远处看着燃烧的宫殿。 “我们的配合不错嘛。” “菲雅的主意很奏效。” 在众人的协力下,魔女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眼见一切顺利,菲雅算是松了口气。 结界没有消失,说明魔女还没有死,但是…… “受了那么强烈的攻击,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嘴角微微上扬说出这句话。 熊熊火焰燃烧殆尽,宫殿里的甜点和蛋糕都被烧完了。 浓厚的烟雾消散,灰烬之间,只有一具烧成焦炭的软皮。 魔女去哪里了? “呼煞———” 诡异的风浪猛然袭来。 皮的主人,瞬间来到他们跟前。 好快!? 完全来不及反应。 魔女张开血盆大口,尖锐的牙齿如同铁钉般扎来。 “吼号穿·龙!!” 拉萨蒂迅速做出反应,用气功波弹开了魔女的脸。 然而被弹开的魔女转身一个甩尾,狠狠将拉萨蒂撞飞。 “咳哈!?” “拉萨蒂!” 拉萨蒂撞在涂满奶油的墙上。 所幸有奶油缓冲,受伤不算太严重。 沾附的奶油随着拉萨蒂一起滑落,失去装饰的墙体露出其本来模样。 那是一堵灰色的墙壁,叹息般的高度延伸至顶部,犹如锁住生命的监狱。 点心被烧完之后,弥漫结界的甜味消失。 转而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病院?” 菲雅吃惊地后退两步。 整个结界变了模样。 散落的针筒、倒塌的药瓶,白色的药片如雨般倾斜。 这、这和记忆里不一样啊! “小心!!” “什么!?” 魔女乘机扑向菲雅。 菲雅一时没能闪开袭击,险些丧命魔女的口中。 她用铁链缠住魔女的嘴,反身跳到魔女的头顶。 “结束了!受死吧!!” 变出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把那根致命的长铁桩奋力刺进魔女头颅。 哧啦!! 红白色的混合物经过颅压喷洒菲雅全身。 脑死亡的魔女,摔在众多针筒的针海里。 “哈啊……哈啊……” 菲雅心有余悸地剧烈喘气。 大意了,差点就尸首异处了。 眼下发生的异变,完全超出菲雅的预料。 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之前藏在甜味之中的刺鼻味是药水的气味。 这个结界,明面上是糖果乐园,实际是死亡的病房,是双重结界。 前一回,由于虚和蕾迅速干掉了魔女,根本没有发现。 菲雅差点被自己的傲慢葬送。 “菲雅!你没事吧!” 希丝卡三人赶了过来。 “我没事,拉萨蒂和莉莉雅怎么样了?” “拉萨蒂的旧伤复发,莉莉雅的能量也快耗尽了,两人都需要休息。” “没事就好,辛苦她们了,既是伤员又是刚同契不久,她们帮了我那么多,等出去之后得准备谢礼啊。” 菲雅看向脚下的魔女尸体。 左眼的眼皮猝然跳了一下。 等等、还是不对劲。 脑部被刺穿的魔女,早就没有了动静,除了尸体没有其他可能。 那为什么结界到现在也没有消失? 糟糕的预感迅速占据菲雅的脑海。 “快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踩住的魔女尸体突然一阵暴动。 在所有人来不及动作之际,本该死亡的魔女又动了起来。 然而这次,魔女再无滑稽的小丑表情,而是换成了丧尸般凶恶的面孔,和发狂的野兽无异,从针筒之海里爬起来的它,身上插着众多针孔,针筒里的液体正流进它的体内。 “回光返照?难道是那些注射筒!” “吼吼吼吼!!” 魔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作为失去理智的代价,它的运动机能得到大幅度提升。 它猛地横扫身体,甩飞菲雅和希丝卡,残忍地咬向龙威。 . 东风之环 . “呯!!” 龙威艰难地用银刃卡住魔女的牙齿。 强大的咬合力,让龙威根本逃不掉。 “前……前辈……快撑不住了……” “龙威!快放卡他!” 希丝卡端起枪械全力向魔女射击。 然而子弹和炮弹在魔女身上弹开,没有伤到魔女半分。 虽然失去了蜕皮能力,但是魔女的攻击和防御大幅强化。 龙威眼看就要被魔女一口咬碎。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操纵重型车轮飞到魔女口中撬开它的嘴。 龙威得以脱线,可下一刻魔女居然把铁车轮当成食物,咬了下去。 咔嚓———!! 魔女的牙齿被崩断好几颗。 钢铁车轮也在巨大的咬合力下裂开。 “唔呃啊啊!?” 分身被破坏,菲雅承受了四分五裂的痛苦,蜷缩倒下。 高处摔落地面的龙威,也和奇雅解除同契,失去战斗能力。 只剩希丝卡一个人牵制丧尸化的魔女。 “菲雅!龙威!奇雅!快起来啊!” 希丝卡往反方向跑去,试图引开魔女。 然而她的攻击手段几乎没有用,只有命中魔女的口腔才能造成伤害。 魔女疯狂追杀希丝卡,失去判断能力的它,在追击途中撞倒各种各样的建筑,整个结界被主人毁得狼狈不堪,坍塌的重物砸在希丝卡脚边,稍有不剩,她就会被倒塌的废墟活埋。 巨型的止血钳朝希丝卡头顶坠下。 千钧一发之际,拉萨蒂赶到,劈断止血钳救下了希丝卡。 “希丝卡,快点离开这里!” “白痴!魔女就在后面,你来的话———” 话语戛然而止,魔女以极快的速度撞向她们。 隆咚!!! 整个结界剧烈颤动, 希丝卡和拉萨蒂倒飞出去,生死不明。 “希丝卡!拉萨蒂!莉莉雅!” 菲雅拼命喊着同伴们的名字。 “可……可恶……为什么……” 菲雅拖着剧痛的身体勉强站起来。 被扭转的绝望战局,死亡的梦魇掐得人窒息。 这个魔女,比菲雅记忆中的更强、也更真实。 求生意志是每个生命的本能。 转换为病院的结界里,即便心脏停止、大脑破坏,魔女也依靠药剂维持性命,变成没有思想的怪物也要活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菲雅知道,希丝卡有危险,大家有危险。 如果不做点什么,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菲雅拼尽全力朝魔女的方向大喊: “怪物!我在这里!!” 声音把正在寻找希丝卡他们的魔女吸引过来。 魔女撞翻沿途一切障碍,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吃掉菲雅。 菲雅看向手里的神秘魔方。 是因为被咬过的关系吗、魔方布满裂纹,随时都可能碎开。 大概使用最后一次就不能再用了。 菲雅的所有武器、再加上四种祸具形态也无法战胜她。 但是就在刚刚的战斗中,魔方的第五种附加形态解锁了。 “拜托了。” 不管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 请救救我们。 就像虚和蕾打败魔女时那样。 “让全部人,活着回去。” 菲雅按下转换形态的问号按钮。 那一刻——— 霎时间,剧烈的狂风在绝望的世界如同交响乐般奏起。 数千道强劲的风浪席卷结界,视野之间皆是剧变的景色。 汇聚的风形成锁链,将快速扑来的魔女缠在原地,不管魔女怎样挣扎,无形的风都不能被扯断,反而在魔女一次次激烈挣扎下,将它的坚不可摧的外皮割裂出无数的小伤口。 “这是……?” 菲雅不知道这些风是哪里来的。 外界的强劲风刃,围绕在菲雅身边却无比温柔。 神秘魔方散发的耀眼光辉没有熄灭。 这次的变换形态,格外长久,似乎是在聚集力量,产生一个奇迹。 圣洁的光芒,如同神圣的天使降临,洁净无瑕。 这个样子,简直就像……圣战天使的同契一般。 风之加护的光悄然散尽。 菲雅的手里出现了一把翠绿的翼刃。 “蕾!?” 不会认错的。 这是虚的同契对象,蕾芙丽·梅扎兰斯化身的武器。 希丝卡一直在寻找的七煌宝树,不知为何流落菲雅的世界的来客。 居然,以这种形式再见了。 “是你听见了我的心愿吧……明明是竞争对手,你却借给我力量。” 菲雅安心一笑,在温柔之风的环绕下,她看向魔女,再无恐惧之情。 菲雅架起风之翼刃,回想着记忆中虚和蕾战胜魔女时的招数,心念一动,无需吟唱,满世界的风顿时被牵引至翼刃之上。 浓缩、凝聚、蓄能。 无形的流动,汇成极薄的致命风刃。 “「东风之环」————!!!” 狂暴之风割裂空间急速劈向魔女的脖颈。 仅仅一瞬间,世界的画面仿佛被一分为二。 风刃所及之处,诡异的寂静后,通通映出一道凌厉的纹路。 狂躁的魔女禁止不动,随即头颅以下出现血痕,脑袋一点点斜着往下滑,最终像一颗糖果掉在地面,只留下半截身体,断面处鲜血狂飙,如同飙起腥风血雨般,飞溅的血液洒满了宫殿的每个角落。 魔女被一招轻易干掉。 手术台、药瓶、包括广袤的宫殿,同一时刻,也被平整切开。 整个结界都被劈开,暴虐的风浪如同海啸般撕裂了其中的所有事物,到处都是横扫万事万物的飓风,连菲雅都站不住了,抱着残骸苦苦支撑。 “怎、怎么回事!我咳不记得东风之环有这个效果!” “希丝卡!奇雅!拉萨蒂!你们都在哪里!回答我!” 菲雅预感到,结界正在破碎,通向现实的道路就在前方。 但是这股怪风太猛太强烈,菲雅根本看不见前方有什么。 风之翼刃变回神秘魔方。 然而狂风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不对经、很不对经、太不对经了! 明明已经结束了才对!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突然间一阵大风袭来,菲雅没有抓稳被吹到高空中。 “啊啊啊啊!!” 菲雅在风中昏了过去。 . 回家 . …… …… 咣当、咣当、咣当。 接连的摇晃中,菲雅恢复意识。 “唔呃……” 头很痛,有种晕车的恶心感。 被狂风卷上天,翻滚不知道多少遍也难怪。 咣当、咣当、咣当。 菲雅应该是落地了,能感觉到坚实的地面。 然而周围一直晃动,不像地震,更像是乘坐交通工具。 「诶、等等!怎么那么黑?这是什么地方!?」 菲雅注意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没有光的小型仓库。 仓库堆满大大小小的纸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然后菲雅又注意到一件事。 「呜啊!我怎么变回去了!」 众多的箱子中,铁箱子说出了第二句话。 菲雅此时不是人形,而是箱型恐惧的原型。 「可恶!岂有此理!我居然被压在最下面!」 铁箱子跳动起来,把上面的纸箱子抖了下去。 菲雅变回银发少女,借助微弱的光查看身体,完好无损没有受伤。 她又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确实在一个货仓内,贴着铁皮听去,能听见引擎声和其他汽车和行人的声音,颠簸的晃动,应该就是在路面上行驶造成的。 这是货车? 货……车? 菲雅:(○_○) 等等等等!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在守护翼的飞空艇上吗?而且还在魔女结界里。 怎么突然变回原形,被当成箱子和其他箱子一起运走了? 菲雅刚想要大叫让司机或者谁听见自己。 但是突然间———某种既视感冒上心头。 “货车、箱子、被当做物品运走……” 曾经经历过的事的要素都聚齐了。 菲雅找来一个箱子,箱子上写着运送货物的信息。 菲雅发现那是汉字和假名,是她看得懂的文字。 “宅配送,地点……这不是我家附近吗!!” 菲雅大吃一惊,再看了几遍也没有错。 地址是菲雅居住的小镇,那个她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地方。 回来了!? 为什么?怎么会?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行驶的货车停下,很快传来门铃声。 「这是您的配送,请在这里盖章」 货仓外靠近脚步声,有人正在开锁。 糟糕!不能被发现! 菲雅立刻变回铁箱子,送货员打开仓门,把一个个箱子搬下车。 「您的配送物真多啊,我这车都运您的东西,是准备开店吗?」 「没有没有,家父喜欢从海外寄回古怪玩意,其实我也很苦恼」 能听见配送员和收货人的对话。 尽管菲雅看不到,但是她很熟悉其中一人的声音。 不会认错的,这个声音是…… “最后好像还剩一件。” 配送员一边说一边走进货仓。 货仓基本被搬空,只有菲雅一个铁箱子留在那里。 “嗯?奇怪了。” 配送员皱眉看着菲雅。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一个看起来就很重的铁箱子,但是它上面没有贴任何寄送单,令尊有说过他把一个铁箱子寄回家吗?” “铁箱子?您是说铁箱子?” “是的,哎呀,我想肯定是您的配送,整辆车都是运到您家的,可能是哪个粗心的人把贴的东西撕掉了吧,我这就搬下来———哎呀!重死了!?” 配送员吃力地把菲雅搬下车,放在夜知家的门口。 他似乎还有很多事,转了转发酸的胳膊就离开了。 在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 菲雅迅速变回人形,握着拳头生气地朝配送车大喊道: “你才重!居然对淑女说这话!诅咒你哦!”(>口<) “———啊。” 菲雅看向身后。 熟悉的和式宅邸门前,夜知春奈和此叶呆呆地站在那里。 菲雅愣愣转过身,在泛红夕阳下,与她们两人对上目光。 “那个,我……那个……”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知对面的两人先扑过来。 “菲雅!!”×2 “哇啊!你们做什么!?” 菲雅被团团抱住,明明天气很冷,拥抱却格外温暖。 简直是初来这个家的那一天的场景重映。 名为菲雅的铁箱子,搭乘宅配送回了家。 …… “请进吧,不对,应该说「欢迎回来」才对。” 夜知春奈拉开木门,通往家里的走廊迎接菲雅。 菲雅有些迟疑,只站在玄关前,迟迟没有脱鞋。 此叶:“哎呀,你是想穿着鞋进去把地板弄脏吗?” 菲雅:“才没有!我是……那么久没有回来,有些愧疚。” 低垂着脑袋说出这番话。 结果被夜知春奈弹了脑门。 “春奈?” “是啊,失联了将近一周,让我们担惊受怕,这笔账我和此叶还有晚回家的黑绘会跟你好好算的———但是不管怎样,这里是你的家,进自己的家,就不用客气了。” “嗯,说得是啊。” 菲雅踏上家里的地板。 抬起胸膛说道: “我回来了!” …… 夜知家还是老样子,古朴的和式装饰,像极了乡下的房子。 据此叶所说,菲雅离开的一周之内,整个屋子都空荡荡的。 大家都习惯了菲雅的存在。 菲雅也习惯了大家的存在。 习惯了相互间的麻烦,习惯了相互间的吵闹。 平时习以为常,有天因为谁不在而不自在,无疑是真正的家人。 夜知春奈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块钢铁的碎片。 “这是……我的本体的碎片?” 菲雅不可能认错属于自己的零件。 尽管只是数小块,但那绝对是她的组成部分。 “这是在你出事的地点找到的,因为怎么搜查都找不到你,我们怀疑你遇难了,实话实说,如果再过一阵子还没找到你,我们就想着把它们供起来。” “别轻易把我说死了呀!” “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 夜知春奈把碎片交给菲雅。 “物归原主。” “就算你给我也没用啊……” 菲雅不知道这是自己身上哪个部分的。 砸得那么碎,即便知道是哪里掉的也装不回去,菲雅的零件很多,缺几块是可能不影响行动的,至少菲雅目前感觉自己无比正常,这些应该是她的可有可无的多余零件。 然后到了晚饭时间。 “我开动了!” 菲雅拿住碗筷,满心欢喜地大快朵颐。 “喂喂,怎么吃得那么不拘小节?” “因为好久没吃到这些饭菜了啊。” 菲雅在另一个世界吃惯了简陋的面包和菜汤。 如今回到家,面对可口的饭菜自然无比享受。 此叶端过来一个小锅: “要来点土豆牛肉吗?” “来者不拒。” “你那么爽快地接受我的料理还是第一次啊。” “哼哼,是啊,我可是很宽宏大量的,要感谢我哦~” 夜知春奈:“又开始得意忘形了。”(擦汗) 吃着吃着,添了两碗饭,直到吃不下鼓着肚子为止。 家的温馨是最好的调味剂,菲雅终于明白离乡者的心情了。 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回来了」 玄关处传来声音。 黑发的小小女孩走进家门。 “黑绘!” “和春的电话一样,你回来了呢,这是给你的礼物~” “居然是松崎屋的高级煎饼套餐!”(☆o☆) “你能满意就好~” 黑绘绽开可爱的笑容。 夜知春奈说道: “我和其他地方打过招呼了,明天开始你就正常回学校上学,这些日子,我对其他人的说法是你回国外办事了,千万别露出马脚哦。” “明白明白!”(>口<) 菲雅沉浸在感动和喜悦中。 能无缝连接到原本的生活,实在是天大的好事。 菲雅已经在计划把想做的事全做一遍来补偿自己。 但是忽然间,她想起什么: “呐,虚还没回来吗?” “虚?” “我原以为他在店里帮黑绘的忙,但是黑绘回来了他还没回来。” 问出问题的时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露难色。 菲雅猛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难道他在外面鬼混!?” “等等、菲雅你……” “那家伙!都这点了还不回家!明明那时候说得那么感人,结果我回来到现在都不出现给我难堪吗!可恶!可恶啊!!”【o(≧口≦)o】 “冷静点菲雅!” 夜知春奈打断菲雅。 她头疼地代表大家问出一个问题: “你说的「虚」是谁?你新交的朋友?” . 迷茫 . “———诶?” 菲雅愣住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是问虚的事啊。” “所以那个人是谁?虚是名字?姓氏?听起来像外号一样。” “这个……不知道。” 菲雅没听说过虚的全名。 记得他学籍上的名字也是虚,和菲雅一样是片假名,像是外国人。 “等等!不对!这不是重点!” 菲雅回过神来,倍感奇怪说道: “就是虚啊!这个家里的住客,每天都在一起的人,为什么我非得说这种理所当然的事不可呀!” “每天住一起……?” 黑绘看向此叶,此叶看向春奈。 “我们家还有别的住客吗?” “不可能,如果是幽灵和老鼠另当别论,人形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哈啊!?” 菲雅睁大眼睛,一股诡异的凉意涌上后脑。 有些晕、站不住,有种不切实际的模糊感。 被再熟悉不过的大家用疑惑的眼光注视,孤立成说怪话的人。 整个家,瞬间陌生起来。 “你们……你们说什么?是恶作剧吗?是对我的惩罚吗?” “冷静点,菲雅,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是你很奇怪。” “怎么会是我的问题!那个古怪家伙,怎么会被忘掉啊!” 菲雅立刻推开众人跑向走廊深处的某个偏僻的房间。 那个房间还在那里,和印象中一样没有特色的房间。 菲雅眼睛一亮,迅速打开那扇门。 “喂!虚!你肯定躲在这里!” “这……里……” 高昂的声音戛然而止。 菲雅眼里映出的景象,不是一间供人居住的居室。 而是一个堆满了奇怪古董的临时堆放处。 别说是放床和书桌之类的家具,连腾出脚的空间都没有,大大小小的杂物躺在里面,还有菲雅最讨厌的蜘蛛网,显然两三年没有打扫,也根本不需要打扫。 “菲雅!别跑那么快!” 其他人流着冷汗追了上来: “你刚刚开始就很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呐,这个房间,没有人住吗?” 菲雅指着杂物房断断续续地问道。 然后等来了无比莫名其妙的回答: “这里?真亏你知道这房间啊,这是宅邸内灵气最浓的地方,我家老爹不是经常会寄回来很多被诅咒的道具吗?就放在这里净化,久而久之就成了阴气最重的地方,平时我们是不愿意来的。” “!!” 菲雅后退一步。 经历过无数次血腥处刑的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 心跳迟钝一拍,冰冷刺骨的温度,似乎连血也冻住。 “这里明明是那家伙的房间……” 后退的时候,菲雅被杂物绊倒了。 噼里啪啦!! 撞倒了一个罐子。 破片划伤菲雅的手,滚烫的血流下来。 菲雅感受着痛楚,咬着牙,溢出眼泪。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虚在这个世界消失了。 …… 叮叮叮叮!! 清晨,闹钟声吵得人头疼。 “唔……呜呃……” 菲雅揉着发红的眼睛坐在床上。 薄云的晴空洒落温暖的阳光,微有咸湿的海风拂进窗内,蓝天的另一端响起海浪的声音,起起伏伏,如同乐曲,伴着飞鸟的清亮歌喉,寻求与五彩斑斓的大海的拥抱。 这里是菲雅的房间。 房间外面,是光明的世界。 房间里面,也被光芒铺满。 只有菲雅脸色低沉,格格不入。 …… 洗漱完毕,路过庭院看见黑绘在晾衣服。 “菲雅,早上好,今天起得比较晚呢~” “嗯,因为没什么事可做。” “不去扫街道给商店街的人做义工吗?” “明天再去吧,刚刚回来没什么干劲。” 菲雅也问道: “你过会还要开美容店吧,现在忙着做家务来得及么?” “当然来得及~早上店里客人很少,也没有人会专门等。” “那你为什么不把开店时间推迟?不寂寞吗?” “因为没有客人的时候店里也不冷清,路过的人来打招呼,周围的商贩来串门,正因为有人陪着,我不会枯燥哦。” 人形原黑绘甜甜笑着。 告别黑绘,菲雅走到饭桌前。 春奈和此叶正在细嚼慢咽: “懒虫终于起床了,饭菜快凉了。” “我会在五分钟内吃完的。” 菲雅低头喝粥,然后都是咀嚼的声音。 很快吃完早餐,菲雅提起书包去门前。 “快迟到了,我们走吧。” “菲雅,你是不是忘录节目了?” “节目?” 春奈指着电视说道。 “喵喵天堂地狱,你最爱看的毛茸茸的布偶节目,因为播出时间在上学后,你总喜欢提前录好———顺带一提,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都帮你录好了,要来看哦。” “哦,是有这回事,麻烦你们了。” 菲雅想了几秒钟说道。 出门,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上学路线。 菲雅和两人一起来到久违的大秋高中。 理事长室。 “菲雅酱~!!”(>口<) 穿着女仆装的萨文蕾提一见面就抱住菲雅。 “慢、慢点,我就在这里啦。” “菲雅酱,我好想你啊呜呜!” “真是的,你还是老样子。” 结果变成了菲雅安慰萨文蕾提的场面。 萨文蕾提旁边的樱参白穗看了看菲雅,漫不经心说道: “哎呀,你的命真大呢,礼节性的恭喜你一下好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啊。”(—_—) “那还真是抱歉,但我建议你用机油处理一下你的生锈脑袋,我怎么可能像人类一样大哭小叫呢。” 萨文蕾提插嘴道: “不是哦,菲雅酱,白穗她昨晚听到你回来的消息……” “萨、萨文蕾提!不能把那个说出来!” 樱参白穗一把拉过萨文蕾提跑去别的房间了。 菲雅看着她们像以前一样,羡慕地微微一笑。 戴着防毒面具的理事长,一如既往用轻浮的语气说道: 「总之就是这样,欢迎你平安归来,菲雅君」 「希望你继续作为我们高中的一员,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学业,毕竟这么优秀的理事长,你在其他学校可见不到啊,哈哈哈!」 「嘶——哈——」 “嗯,我明白。” 菲雅点头答应。 既没有像以往一样对理事长炸毛,也没有吐槽理事长的古董冷笑话。 只是暗暗发呆,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像个机器被动向别人做出反应。 此叶在旁边注视着她,眉头微皱。 …… 黄昏时分,下课铃打响。 正常的一天,正常的学习结束,大家提着书包返回家里。 菲雅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错过多数人的放学时间,一个人静静走着,目的地不是夜知家也不是商店街,不是热闹的地方,也不是她常去的任何地方。 菲雅往大海的方向走去。 日暮下的海面,泛着枯黄的色彩,光明很快就要消失于海平面。 菲雅走到一个小型码头,走到边上,再往前一步就要掉进海里。 这是菲雅来这里后,第一次崩溃之际跳海的地方。 那时是疾风骤雨的深夜,漂泊大雨,什么都看不见,翻遍整个记忆,只能想起海洋的冰冷和黑暗,还有在深海里拉住自己的一只手的触感。 是虚把菲雅从名为海的坟墓里救了上来。 是虚让菲雅能正视自己的懦弱,忘掉过去,迎接新生。 菲雅走到一片平平无奇的沙滩上。 这是得救那天,虚和菲雅一起观看日出的地方。 那日两个人在沙滩上的脚印,早已被浪花抹平。 即便坐在相同的位置,也不能看见那时的黎明。 “我究竟在做什么傻事啊……” 整整一天,菲雅不断打听虚的事。 但是一无所获,没有人记得他,他做过的事、干涉过的痕迹通通消失,偌大的世界依然正常运行,少了一个人只如同石子沉进大海,泛不起半圈波纹。 只有菲雅一个人还记得虚,证据只有记忆。 慢慢的,就连菲雅都开始怀疑他是否存在。 菲雅看向手里的神秘魔方。 布满裂纹的魔方已不能使用,它在前一个世界帮助菲雅变化其他祸具的能力也无法再现,菲雅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去过不同的世界。 感到绝望的菲雅,不禁接受一个令人生畏的猜测: “或许,这个魔方是让人产生幻觉的诅咒道具。” “虚的记忆、那个世界的记忆都是它捏造的……” 「菲雅·库布里克」 一个声音打断了菲雅的思考。 菲雅转头看向那里,看见远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奶牛女?” . 意外的形态(上) . 暮晚的天空,仅剩的光被驱逐至海平面,余下的半边世界染成黑色。 苍穹被撕开,两片天空以血色的霞红为界,此叶站在靠近城镇的方向,背后闪烁着隐约的星光,宣告光明仍然没有消逝,而菲雅所在的位置,颜色越来越深,无疑是被抛弃在了黑暗面。 “奶牛女,你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事?” 打断菲雅的话,此叶直接问道。 菲雅移开视线,故意不和她对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别装傻,回来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心不在焉的。” 此叶说道: “放学回家的时候没有等到你,其余地方也不见踪影,大家都很担心你,听春奈说,你一整天都在询问叫虚的人的消息,他就是你闷闷不乐的原因吗?” “要你管,反正你也给不出我想要的回答……” “你消失的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情?” “少多管闲事。” “是啊,我也不觉得你会乖乖告诉我。” 此叶推了推眼镜,强烈反光的镜片遮住她的眼睛。 下一刻,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奔向菲雅的所在。 哧啦———!! 锐利的刀芒劈开了菲雅脚下的沙滩。 “喂!你突然做什么呀!” 菲雅急忙躲开,不解地喊道。 “稍微有点心情不好。” 此叶说道: “坦白而言,就是想教训你一顿。” 话音未落,此叶又是跑上前横着劈出一刀。 菲雅的制服被劈出一道口子,领带被切下。 这不是开玩笑,此叶是动真格的。 菲雅眼皮猛跳,这家伙,平时喜欢装文静淑女,其实脾气很冲动。 眼前这般刀剑相向的景象,菲雅早就经历过一次,那是菲雅对发狂的自己痛恨不已时,此叶用武力交涉的方式让她振作过。 “你该不会想故技重施吧!” “真抱歉,我其实是个不善变通的人。” 此叶步步紧逼,手起刀落,纷纷砍向菲雅。 菲雅只能一味躲避,握着不能用的神秘魔方说道: “住手!这不好玩!而且我现在没有战斗手段!” “这我可不管,想停就让我砍一刀消消气如何?” 昏暗的世界里尽是冰冷无情的刀光。 短短半分钟,平整的沙滩布满乱麻般的刀痕,泥浆和砂石翻上来,混进海水里搅得污浊不堪,这个菲雅寻找足迹的场所,毫无疑问彻底回不去了。 “混蛋!给我适可而止啊!!” 忍无可忍的菲雅转身跑向此叶。 踢起一阵沙子,借助遮掩侧身躲过劈斩,绕到她后面。 菲雅一手擒住此叶的手刀,另一只手砍向此叶的后颈。 哧啦!! 此叶反身躲过菲雅的牵制,再劈出一刀。 然而菲雅早已高高跳起,膝击直奔此叶的头。 叮!! 关键时刻,此叶用无形手刀挡住菲雅的奇袭。 菲雅后跳拉开距离,刚刚的连招差点就得手了。 此叶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道: “让我刮目相看了,你的体术突然成长了一大截。” “还行吧,从某个半途相识的人那里学了点技巧。” “不止体术,你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躲开我那么多次攻击,反应力也非同往日……看来你在离开家的这段时间有了十足的长进。” “毕竟敌人强得离谱,不长进就没法活着回来了。” “敌人?” “看招!!” 菲雅使用希丝卡教给她的近身格斗术和此叶战斗。 产生自现代的体术,和古代的战法有着根本的不同。 意料之中,此叶不习惯对付格斗术,更不习惯对付会格斗术的菲雅。 菲雅的招数攻防兼备,还吸收了赌斗场里其他斗士战斗时的经验,近身战下,此叶的剑术频频落空。 “有破绽!!” 菲雅朝此叶的匈口出拳。 谁知此叶忽然一声冷笑。 “果然瞄准了这里。” “被看穿了!?” 此叶抬臂招架住菲雅的攻击。 紧随其后,她将菲雅踢开,乘机挥刀。 哧啦!! 菲雅的左边的银发被砍掉一大截,脸颊被擦破了皮。 头发坠地躺在泥泞的沙滩上,宛如整个首级被砍下。 此叶的手刀对向菲雅: “虽然是意外的招数,但只要熟悉出招路数就有应对方法。” “原来如此,我还是小看你了啊,不愧是为战斗而生的剑。” “没错,我是武器,你是刑具,你没有胜算。” 此叶的攻击再度袭来,身处被动的菲雅苦苦支撑。 刀光剑影的封锁下,赤手空拳,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菲雅不知道试着向手里的神秘魔方连接了几次。 然而魔方陷入沉睡,没有再化作菲雅分身的迹象。 此叶的无形之刀劈落,菲雅一不小心松开了魔方。 掉了也就掉了、反正没有用处了。 此叶不断接近,菲雅被逼到绝境。 菲雅很不甘心。 哪怕有一件武器,只要是能抵抗刀砍的防御之物,菲雅就能和此叶相抗衡,只要有能当做盾的武器…… 菲雅想到了奇露露,身为防御形态圣战天使的她化身的圆盘锤。 ———如果有那件武器就好了。 ———菲雅如此想到。 就在此叶的无形之刃迎面劈来之际。 菲雅的空空如也的手里,冒出一块魔方大小的立方体。 (怎么了?怎么回事!?) 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立方体,不断扩大,变换构造,以多面几何体的方式重组,最终形成一个以长刀为柄,两侧悬浮着六块巨大圆盘的武器。 咚———!! 此叶的无形之刃劈下,激起大面积的沙尘飞扬。 随着模糊的沙雾消散,逐渐能看清战斗的结果。 此叶没有获胜,她的刀被一道由六块圆盘组成的屏障挡下。 . 意外的形态(下)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意外的形态(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微小的幸福 . 夕阳残照的最后时分,沙滩上的战斗结束了。 菲雅的必杀技把沙滩毁得不成模样,但是攻击没有伤到此叶。 血红的能量刃侧过此叶,在远处形成极强的爆炸,数十米的海岸线内的一切消失殆尽,菲雅和虚度过的沙滩变作扁形的坑洞,后续的海水漫灌上来,两人的脚踝被水淹没,这个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真是糟糕,我做得太过头了么……” 菲雅看向已然变化的地形,海洋在余光下零星泛光。 尽管回忆的场所毁灭了,菲雅却没有感到多少悲伤。 倒不如说有种解脱的感觉。 如同被吊了七天的十字架后解开锁链,重获自由的畅快感。 整整一天,菲雅发疯般寻找虚的踪迹,即便知道希望渺茫,也强迫自己为了哪怕一丝可能拼命努力,要是沙滩依然存在,菲雅会一直找下去,天天来、月月来,成为执念的空壳———就像曾经那个追求救赎的自己。 “心情好点了吗?” 此叶摘掉破碎的眼镜,翠绿色的眼瞳看向菲雅。 菲雅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早就是这个打算么。”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和你打一架,发泄彼此的不快。” “仅仅是这样?” “其他的就到时候再看了,我讨厌见血的厮杀,但不反对战斗,战斗有时候是很灵活的,矛盾和误解都能在交战中化解,退一万步讲,运动完之后心情也会变好吧?” 此叶微笑着说道,这家伙又开始装成熟了。 菲雅也不知道该说她的行动是有目的还是乱来。 只是每一次此叶的行动,都会带来理想的结果。 菲雅必须正视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现实,而不是像个抱着玩偶哭泣的小女孩一直在原地徘徊,等待谁的援手。 此叶:“差不多该把我放下来了吧?” 菲雅:“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菲雅解开此叶身上的锁链,锁链回到银刃上。 锁链银刃消失不见,变回一块若隐若现的透明立方体。 此叶问道: “刚刚的武器,和你失踪期间的遭遇有关吗?” “是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能变出来。” 菲雅还有更多想尝试的东西。 望着透明立方体,心念一动。 立方体一阵变幻,最终形成一把巨大的钻头。 此叶:“人体穿孔机?这是你常用的武器吧。” 菲雅眉头一皱,又想像某件武器。 人体穿孔机再度变幻,形成一把雕刻着古朴花纹的带鞘武士刀。 此叶:“这是———我的本体!?” 菲雅:“果然继承了原本的能力。” 作为真身的此叶,看着菲雅拟装的妖刀村正,满脸的惊讶。 菲雅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很享受地得意说道: “哼哼,这可不是简单的复制,就连你的必杀技也能使用,虽然正常状态下刀拔不出来就是了,只能再现我记忆中的你的形态和能力。” “这究竟是什么原理??”(○口○) “不知道,回过神来就这样了。” 菲雅也希望有人向她解释其中缘由。 新的令人疑惑的点出现了。 菲雅原以为变换其他祸具的能力是神秘魔方赋予她的。 然而,离开了神秘魔方,菲雅不仅没有丧失能力,甚至不再需要拟装媒介,这块悬浮在掌上的透明立方体,菲雅很清楚那是她的组成部分,和过去把魔方当做控制装置按来按去不同,如今只需要想法就能操控它。 最重要的一点,菲雅居然能用圣战天使的武装了。 开玩笑的吧?喂喂、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圣战天使的力量专为战斗而生,和被诅咒且有副作用的祸具不同,最普通的圣战天使都能和高级的战斗用祸具媲美,更别提还有吟唱技这一杀招。 如果菲雅能自由变化圣战天使的武器。 那岂不是在这个世界上无敌了啊……? 也就是说,可以不用整天担惊受怕被打扰了! 可以把那些上门找茬的家伙都胖揍一顿丢出去了! 太棒了吧!!(☆o☆) 变强当然值得高兴。 但目前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咕~ 从肚子那里发出奇妙的声音。 菲雅:“唔!”(○_○) 此叶:“哎呀,饿了吗?” 此叶不怀好意地看向菲雅。 菲雅羞红了脸大喊: “才没有!只是运动了那么久消耗了体力而已!很正常的!?” “是是,赶紧回去吧,这个时间家里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在等你呢,顺带一提,虽然不算大餐,但为了弥补昨晚没有为你接风的遗憾,今晚做了不少你爱吃的料理。” “奶牛女……你们约好了专门等我吗?” 菲雅愣愣地说道。 此叶伸手拉起菲雅,笑着回答道: “当然了,我们可是家人啊。” …… 夜晚,菲雅和此叶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么晚还没回家,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寂静的街道两旁是每家每户的灯光,即便路上十分冷清,可其实人们就藏在房子里和家人有说有笑,乡下的小镇就是这样,明明不如大城市热闹,但就是不会感到孤单。 菲雅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此叶。 讲完长长的故事,此叶沉思片刻: “简而言之,有个我们家的住户的存在消失了,你在拯救他时误入了别的世界,和那里的伙伴打败了魔女回到了这里、吗?” “基本无误,你怎么看?” “是呢,我想想……” 此叶正经地看向菲雅: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手段很好的医生?” “可恶!别不信呀!是你问我我才说的吧!” “开玩笑啦,不过你说的事,很难让人觉得不是妄想。” 此叶问道: “你有切实的证据吗?能证明虚存在的证据先不论,你有去过另一个世界的实物证明吗?” “这个……没有,我没有带东西回来,非要说的话就是这块魔方了。” 菲雅犹豫地拿起魔方。 “这魔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很遗憾,现在已经没了。” “那不就没有说服力了吗?” “我想也是。” 菲雅借着路灯的光查看神秘魔方。 布满裂纹的魔方,在被海水泡过后裂得更严重了。 比起神奇的道具,更像是从哪处的垃圾箱里捡来的废品玩具。 菲雅鼓着脸继续争辩: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的新形态吧?那可是圣战天使的武器,和祸具有着本质的不同啊!” “确实,我从那上面感受不到诅咒,但是即便如此,我也难免认为那是你作为万能装置的新形态,毕竟———你身上也没有诅咒了。” “诶?你说什么?”(○_○) 菲雅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我没有诅咒?诅咒解除了?等等、真的假的!?” “我说你啊,过去那么久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变化?” 此叶叹了口气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时解除的诅咒,但至少你回来时就没有诅咒的气息了,就算是同样解除诅咒的黑绘,也会有曾经被诅咒的痕迹,而你的情况,诅咒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没有被诅咒过一样,吓了我一跳。” “诅咒消失了!真的诶!诅咒一点都不剩了!!” 菲雅根本没有听此叶的话,而是一直看着身上身下。 确认了真的诅咒解除后,高举双手在街上欢呼奔跑。 “耶!太棒了!” “哇呼!不愧是本小姐!成功了!” “我成功解除诅咒了!!”(>口<) 解除诅咒,意味着不再和诅咒相伴,摆脱了祸具的身份。 这对菲雅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喜事,比任何好事都要开心。 菲雅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应该说是因为没有感觉自己有变化,所以没有注意诅咒的事。 总之,努力得到回报,愿望实现了,实在是、实在是太让人高兴了! 此叶看着忘乎所以的菲雅,拿她没办法地说道: “虽然是值得庆祝的事,但是请别高兴得太过头了哦。” “知道知道!哼哼!快回去吧!今晚我要吃三大碗饭!” “回到家了再给你盛。” “此叶,我们跑回去吧~!” “真是的,请慢点等等我啊!” . 魔方精灵 . 不知不觉间,平静的日子过去了一个星期。 菲雅在这期间充分休息了一顿,不用担心有人袭击,不用担心被卷进势力间的争斗,每天作为平凡的学生上下学,最大的烦恼只是作业,放学后帮商店街做义工,收下煎饼和感谢,仅仅如此。 “呼啊~榻榻米的清香好好闻。” 休息日的菲雅呈大字形躺在地板上。 午后温度舒适,悠闲得都有点困了。 距离喵喵天堂地狱的重播还有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要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好呢? 菲雅慵懒地翻了个身,看向角落的神秘魔方。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按了按中间的紫色方格。 ……果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话说回来,这裂缝是不是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像破碎前夕的蛋壳,魔方就算下一刻裂开都不奇怪。 这些日子,不管菲雅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再和它建立联系,很难想象这个魔方在上个世界无数次帮菲雅脱离险境,如果不是借由它变出其他祸具,菲雅可不保证自己能打赢同契者。 “但是很奇怪,变化祸具的能力,我就算不靠它也有啊。” 菲雅想起自己和此叶的战斗。 冷静后再想想,有证据表明是魔方让自己有新形态的吗? 菲雅摸不透魔方的内部构造,根本不清楚它的具体功能,仅仅是因为菲雅在它的引导下变出祸具,所以认为是它给予了自己能力。 所以,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假如进化的拟装能力是自己固有的能力。 那么这块魔方,难道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辅助道具? “越来越搞不清明白了。”(—_—) 明明是在上个世界最初遇见的物品,菲雅却对它一无所知。 菲雅小心翼翼地捣鼓着神秘魔方。 我戳。 咕噜~ “嗯?” 有声音? 菲雅东张西望,没有发现异象。 是错觉吗? 我戳。 咕噜~ 咕噜~ “哇啊!在动!?”(○口○) 菲雅注意到,魔方自己动起来了。 上下乱窜,左右横跳,滚来滚去,幅度越来越大。 “是妖怪吗?是魔方妖怪吗?不要过来呀!” 菲雅急忙躲到墙角,拿着鸡毛掸子慌乱挥舞着。 魔方继续跳动,撞倒各种东西,在撞击力度下,魔方表面的裂纹裂到极致,随即在一道刺眼的光芒中,魔方整个在空中解体,有什么东西像破壳的小鸡一样出来了! 「———锵锵锵!!」 「———主人公登场!!」 “哇啊!什么东西!?” 菲雅差点把鸡毛掸子砸过去了。 定睛看向那个不明真身的存在。 噗扭~ “诶?”(○_○) 那是一个二十厘米高的、果冻一样的生物。 没有手也没有脚,整个身体和肉包差不多。 ???:“我跳!我跳!像袋鼠一样~!” 奇怪的生物正一个劲地在地板上蹦来蹦去。 噗扭~噗扭~ “呀吼~你好,初次见面……” “讨厌讨厌!妖魔鬼怪快走开!”(>口<) 受惊状态的菲雅举着鸡毛掸子打过去。 “哇啊!好危险!你突然做什么呀!?” “走开!走开!阿门阿弥陀佛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叮里咣当!! 房间乱成一锅粥。 两分钟后。 眼冒金星的菲雅倒在一堆掉下来的杂物里。 菲雅:“可恶……好难缠的妖怪……”(@口@) ???:“噗噗~打不中打不中,涅普子大胜利~!” 果冻生物一脸笑哈哈地从菲雅的脑袋上跳下来。 菲雅捂着发痛的脑袋,不甘心地看向果冻生物。 “你是谁啊!” “涅普子哦~” “涅普……子……?” 没听说过的名字,是名字吗?还是种族名? 困惑不已之际,附近的春奈听到动静赶过来。 “菲雅,发生什么事了?哇房间弄得好乱!” “都是这家伙的错!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菲雅指着涅普子委屈地大喊道。 春奈愣了一下,环顾房间看了半天: “房间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怎么会!?”(○口○) 菲雅想抓住涅普子,涅普子乱蹦乱跳躲开了。 “快看!就是那个在书桌上跳的家伙!” “书桌?你的书桌确实乱得可以,出现蟑螂老鼠也不奇怪,没事我就先走了,之后要收拾好喔。” “不对、那么大个不明生物你没看———” 哗啦。 房门被拉上了。 “哈啊?” 菲雅目瞪口呆。 脑内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更糟的是,就在这时,果冻生物开始闹起来。 “nepu!肚子饿了想吃布丁!想吃布丁啦!” “喂!你又怎么了、等等!那是我的作业!” “快点给我布丁!布丁!布丁!布丁!” 那家伙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一样打滚吵闹。 菲雅被吵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我知道了!给你布丁就行了吧!求你了安静点!!” 菲雅捂着耳朵逃出房间。 …… 五分钟后,菲雅的房间。 “啊呜,啊呜……太好吃了~布丁不管那个世界都是最美味的食物~!” 菲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看到的光景。 果冻状的生物,正对同样果冻状的布丁大快朵颐。 是梦吗?如果是噩梦,谁都好,快把自己叫醒啊! 不明生物只用几口就吃掉了两块布丁。 它美美地躺在地上,像是享受吃饱喝足后的午睡。 菲雅眼皮一跳,开口问道: “你……叫涅布子对吧?” “不对!是涅普子,涅·普·子!简化成这样就别叫错了啊!” “真麻烦啊你……那么涅普子,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菲雅只能忍住不爽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 涅普子看了看菲雅,点了点头充满元气地回答道: “嗯!尽管问吧!看在布丁的份上通通回答你。” “首先,你究竟是什么?” “我的名字是涅普子哦?” “不是指名字,你是什么生物?我可不记得地球上有你这样的、像史莱姆一样的生物啊,而且还能说人话,太奇怪了吧?” “真失礼啊,但你的猜测对了一半,我这身体是史莱犬哦。” “史莱犬?确实有点像卡通狗,原来有史莱犬这个种族吗?” “地球上是没有啦,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居民。” “世界?等等!你来自其他世界吗?” 闻言,涅普子指了指地上的魔方碎片: “我是类似于魔方里的精灵的存在。” “魔方的精灵?” 菲雅早就料到神秘魔方内部肯定藏着什么东西。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生物。 “果然是妖怪吗……付丧怪?”(—_—) “可爱如我起码也是九十九神啦!”(○口○) “所以是不是妖怪?” “都说了是精灵哦。” “两者有区别吗?” “后者听起来更像主人公啊!” “这不是什么叫法都行吗!”(>口<) 吐槽太累了,才说几句话菲雅就气喘吁吁的。 虽然有很多问题没弄懂,但是菲雅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涅普子是个很烦人的角色,难缠得要死。 . 干涉者的使命 . 菲雅感觉脑袋很重,发生许多意外的事,大脑无法反应。 神秘魔方裂开了,里面蹦出来一个自称涅普子的生物,只有自己能看见它,而且据它所言,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菲雅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问号想要得到回答。 吵闹过后,涅普子变得正经,看着菲雅说道: “嘛,总之,谢谢你用力量把我孵化出来。” “孵化?那个魔方其实是壳一样的东西吗?” “那是令我出现于此的媒介,外形根本无所谓,只是因为你比较熟悉魔方,有更大可能将它带走,所以设定成魔方的形状了。” 涅普子顿了顿说道: “还记得魔方显示出来的界面吗?有五个格子的那个。” “当然记得,是那个解锁新形态祸具的功能界面对吧!” “其实那不是作为功能界面存在的,虽然有「每解锁一格能获得新的力量」这种阶段性奖励的设定,但实质是为了引导出你的力量,并将力量反哺给魔方中的我,让我苏醒。” “居然是这样吗?” “你也发现了吧,变出新武器的能力,不是魔方而是来源于你自身,那本就是你的力量,只是你不知道怎么使用,而目前你能驾驭这份力量了,所以先前的战斗中能一次性变出两件武器。” “我的力量……驾驭……” 菲雅的一个疑惑得到了回答。 “那我的力量的真相是?” “「拟装」———拟装见过的武器的能力。” 果然,这是加强版的拟装能力。 原本菲雅的能力,只是根据体内预先设置的程序,变化出三十二种刑具,但是如今能力得到加强,即便不知道原理、不知道细节,甚至力量体系不同也没关系,只要见过,菲雅能变出任何武器。 “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我的能力进化了?” “不知道,应该是因为你是被选中的人吧。” “被选中?谁选中我?为什么选中我?” “不知道,因为你很特殊吗?” “喂!别一问三不知啊!”(>口<)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小小精灵,就算上面有大人物在策划什么,你觉得我会知道吗?” “咕,这个……” 菲雅看了看涅普子。 很难想象人畜无害的犬型史莱姆知道太多真相。 菲雅身上确实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和现象。 结合刚刚听到的,菲雅判断,恐怕有人在哪里盯着自己。 菲雅继续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能帮你实现心愿。” “诶?心愿?我的诅咒已经解除了啊。” “真的吗?你的心愿真的仅仅如此吗?” 涅普子神秘地说道: “你是在找人对吧?某个世界上消失掉的人。” “———!!” 菲雅大吃一惊,紧紧抓住涅普子质问道: “你是说虚吗!你知道他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轻点、好痛好痛!就算是我的史莱犬身体也受不了哦!” “……抱歉,我太激动了。” 菲雅立马听话放手。 虽然不愿承认,但涅普子是唯一能找到虚的希望。 走投无路的菲雅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它了。 涅普子舒展了一下富有弹性的身体,看向菲雅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只是请注意,下面我要讲的事会打破你的世界观,现在退出,回到平静的生活还来得及,如果你知道了内幕,你就再回不到从前了,你想好了吗?” “突然冷不防说什么呀?” “我是认真的。” “…………” 涅普子的气场变了。 刚刚还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转眼间就严肃了。 即便是迟钝的菲雅也能感受到这些话的分量。 “哼,我不会被你吓到。” 菲雅没有犹豫,笑着说道: “我可是菲雅·库布里克!这世间才没有东西能让我害怕!” “嗯,果然是这个回答,这样我就放心把责任托付给你了。” “涅普子?” “接下来的场景有点不可思议哦。” 话音刚落,涅普子的两只卡通眼睛猝然冒出紫光。 和涅普子对视的菲雅,被这道紫色之光夺去了神智。 “————” “这里是?” 回过神来,菲雅发现自己身处异地。 不是在房间,而是在一个广袤的空间。 整个空间呈现神秘的幽蓝色,色彩的深浅与广度不成比例,空间内有无数轻盈的丝线,如同墨水滴落池中染开的墨舞,银色的雾状丝线弥漫于每寸角落,虚幻且不真实,勾勒出一篇朦胧的梦之画卷。 菲雅正悬浮在这片诡异的光景中。 「这里是虚数之海,可能性的汇聚之地」 菲雅听到了涅普子的声音。 「简单而言,就是你的世界的外部哦」 “我的世界外部?世界的外面怎么会、那么孤独?” 「因为你的世界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种可能性」 「你见过的人,生活的地方,经历的事情,全部都没有实体和凭依,只是像做梦一样,随时可能无声无息消散」 “哈?别胡说了!我的世界是存在的!所有东西都能触碰,疼痛也清晰可辨,怎么会是梦一样的东西!” 「因为你的世界暂时性实体化了」 涅普子解释道: 「你听过薛定谔的猫吗?」 “姑且是听过,是不观察就不知道猫是否存活的实验吧。” 「没错,如果不观测,猫就处于生与死的叠加态,而一旦进行观测,生或死的一种可能性就会确定下来,以现实的状态呈现在观测者眼前———被干预的可能性会暂时实体化」 「你的世界也是同样」 「因为有外在的干涉,预定的可能性被打乱,所以内容能以实体呈现出来,你和其他人也能产生自我意识,如同真正的世界一样运转」 “那干涉者是谁?” 菲雅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你是说虚?” 「回答正确」 “慢着、如果虚是外在的干涉,那不就说明他不是我的世界的人吗!” 「就是这回事,不属于世界的人离开了,由于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干涉因素消失,世界重归自身的可能性,他的痕迹被修正抹除」 说完,菲雅眼前的幻觉消失,回到了现实中。 菲雅看着涅普子,流着冷汗,非常难以置信。 这个世界是依托虚的力量存在的? 那家伙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吗? 虚究竟是谁?怎么来到这里的,又为什么离开? ———等等、不对劲,菲雅察觉到一个漏洞。 “你的话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菲雅说道: “既然虚的离开会抹除他的痕迹,确实,小镇里没有人记得他了,但是我还记得!我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为什么我还记得他!” “答案很简单。” 涅普子表情复杂地回答道: “因为你脱离了这个世界,成为新的干涉者了。” “你说什么!?” “这个界域内的所有世界都是可能性,通常情况下,可能性是独立的,相互间不会纠缠,但如果有外界的干涉者就不同了。” 涅普子说道: “菲雅,你成为了干涉者,所以才能离开祸具的世界,前往圣战天使的世界;因为你成为了干涉者,所以重新回来后,你原本的世界还完整地呈现在你面前;因为你在观测两个世界,两个世界才得以存在。” “…………” 菲雅感觉脑子不够用。 什么可能、什么不同的世界。 接受虚是其他世界的人就已经足够困难了。 现在,居然要菲雅接受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简直天方夜谭。 “我为什么被世界抛弃,成为干涉者了?” “很遗憾,这个问题我也只能摇头回答。” “干涉世界让它实体化肯定不是轻松的事吧?我只是个人类,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这也是我的疑惑之一。” 涅普子说道: “让可能性成为世界需要巨大的能量,那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就我的判断,你身上没有那种力量,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应该是有人替你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为了让你能顺利在世界间旅行。” “力量?代价?”(○_○)? “好好好,话题偏得太严重了,你的目的是找人,不用了解得那么透彻。” 涅普子继续说道: “总之,主要的部分你都已经了解了吧?” “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对吧?” 菲雅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么,虚是回去自己的世界了吗?” “答案恰恰相反,他把自己弄丢了。” “弄丢了!?”(○口○) “那个人的力量很不稳定,要是情绪失控很容易逃往别的世界,目前他的信号已经消失了,也就是失踪,虚数之海有无穷无尽的可能,如果没有人去找他,或许他再也出不去了吧。” “确实,他是个很容易迷路的人啊。” 菲雅问道: “涅普子!有办法能找到那家伙吗?你前面说我已经成为干涉者了,所以可以去其他世界找他对吧!” “重点是定位,找到他的行踪线索。” “行踪线索?” “嗯,就像在沙滩行走会留下足印,外界的人在世界中穿行,必然留下特殊的印记,我就是根据这点找到了你的世界,再根据你的印记,把魔方传送到了圣战天使的世界,和你相遇。” 据涅普子所言,菲雅需要根据虚的残留印记寻找虚的存在。 只要根据印记定位了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就能找到下一个印记,印记又定位着下一个更接近虚的世界,如同追着脚印追上前面的人,菲雅要做的是跟踪。 “那么涅普子,你已经定位了下一个世界了吧?” “我可是不负众望的主人公,当然定位完毕了咯~” “我们出发吧!” 菲雅坚定地说道。 涅普子愣了一下: “现在就去吗?如果离开这个世界……” “我明白的,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吧?” 菲雅苦笑一声: “但是我想尽快找到虚,把他带回来见大家,而且我很不擅长离别,我才刚回来,突然又要走,实在是不好交代啊。” “你和我一样不喜欢伤感的氛围呢。” “哼,充其量只是暂时的离开,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菲雅已经做了决定,倔强的她,做出决定就不会更改。 她回到家一个星期了,作为休息时间足够了。 菲雅是时候把另外一个流浪在外的人也拉回家了。 ———他肯定很需要自己。 临行前,菲雅还有一个问题: “呐,你说我视为家乡的这个世界,是因为我的观测才存在的吧?” “因为终究是可能性嘛,假如你留下来,当你度过一生去世之际,这个世界会重新回归可能性,或许将来它能成为真实的世界,或许永远轮不上,生命的诞生是残酷的幸运。” “我背负着这个世界的命运么。” 果然,自己的使命不仅仅是找个人。 “有办法让这个世界存在下去吗?” “那我和你做个约定吧:如果你找到他,我就尽可能让你的世界变成真正的世界,让所有人真正地活下去。” “你只是个史莱犬吧?真的能做到吗?” “请相信我会找到办法,你只要专注于你的事就好。” 涅普子的果冻身体里伸出一小根触手,和菲雅握了手。 交换条件,契约成立。 菲雅的面前出现一扇空间扭曲的门。 穿过那扇门,就是下一个新的世界。 “虚,我来找你了!” . (因为考研事宜,本书暂时停更到元旦,非常抱歉,还请谅解) 新的次元 . 「我们出发!涅普子!」 「nepu~lets_GO!」 怀着坚定心情,菲雅踏进次元之门的另一端。 门后的世界是何模样,后续的旅程有多凶恶。 菲雅对这些一无所知,最坏的可能,或许开门的瞬间就要战斗,但菲雅已经做好准备,为了拯救那个救赎过自己的白痴,菲雅无论如何也把他从天涯海角揪回家。 “尽管来吧!!” 耀眼的光辉间映出一片晴朗的天空。 眼前是宁静的蓝天和白云,迎面拂来舒适的午后微风。 周围很安静,没有危险讯号,菲雅的紧绷神经放松了一些。 “这里是……” 菲雅谨慎地向前走。 脚踩了个空。 “嗯?地面呢?” 菲雅往下看去,只见地面在十米高的下方。 传送门悬在空中,而自己的大半个身体已经出来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 “唔啊啊啊!!”(○口○) 菲雅如同流星般往下坠落。 咚!! “唔、唔呀……”(@口@) 摔了个底朝天,满眼金星。 菲雅狼狈地爬起来: “可恶!涅普子!你想杀了我吗!”(>口<) “抱歉抱歉,坐标不知怎么回事出错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吧,诅咒你———咕。” 忽然间,火冒三丈的菲雅注意到一件事。 不远处,有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少女,正惊讶地看着自己。 “有、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从好高的地方掉下来了!” 瑟瑟发抖的少女十分慌乱。 糟糕!被看到了!? 不知所措的菲雅急得团团转。 倍感头疼之际,那边的少女似乎镇静了一些。 她忐忑不安地小步靠近,弱声问道: “那、那个,你,没事吧……?” “啊?没事、我没事。” “太好了……这是我的手帕,请问要用吗?” “谢谢。” 菲雅接过少女递出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灰,交还给她。 少女接过手帕,好奇地打量着菲雅,这让菲雅浑身不适。 “喂,别总看着我呀。”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做了失礼的事!” 回过神的少女连连弯腰道歉,很夸张很慌乱。 菲雅感到不知所错,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少女。 又是一阵紧张的道歉后,少女抬起脑袋问道: “那个,真不可思议,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倒却没有受伤。” “啊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能是我的身体比较结实吧~?” 菲雅试图搪塞过去。 少女羡慕地说道: “好厉害……我就做不到,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一样。” 绑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给人一种唯唯诺诺的印象。 她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说话吞吞吐吐的,声音很小,有点虚弱,还戴着很大的红框眼镜,走路小心翼翼,生怕摔倒受伤。 急于弄清现状的菲雅问道: “呐,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里是医院的屋顶……” “医院?原来如此,你身上的是病服吗?” “是的,我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一直住在医院,最近身体稍微好点了,父母想让我转校去别的城市,我很害怕,所以来屋顶吹吹风,苦恼的时候,不小心和你撞上了。” 听到少女的描述,菲雅松了口气。 看来她没有目击自己从传送门出来,也不关心自己为什么从天上掉下来。 旁边是围在屋顶边缘的栅栏,恐怕她是把自己当成了攀爬栅栏的假小子。 笨拙又缺乏自信的她,只是希望更健康,像菲雅一样勇敢强壮。 菲雅看着眼里满是不安的少女,没辙地轻轻一笑。 记得自己离开古堡去小镇的时候,也和她一样忐忑不安。 菲雅一把握住少女的手: “请、请问?” “放心吧,肯定会顺利的。” 菲雅十分自信地说道: “诚然,前往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很容易不安,但那同样是一段崭新的开始,结识新的朋友,见识新的事物,人会成长,我想你的双亲就是有这种考虑才让你转学的。” “但是我一直都没什么朋友,还很土气……” “没问题,我认识一个和你一样绑麻花辫的眼镜女,那家伙是学校的名人,你长得很可爱,只要改变胆小的性格,你也会受欢迎的———你可是鼓起勇气向我搭话了哦,完全可以再自信点!” 听到菲雅的鼓励,少女的脸上浮现微笑。 “嗯,谢谢你,我稍微有点安心了。” “那就好,我有事先走了,祝你好运!” “那个!” “拜拜~” 留下这句话,菲雅跑向楼下。 虽然对话中途结束,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和少女说的一样,这里是医院的住院部。 菲雅刻意躲开护士和病人,在被发现之前跑出大楼,躲到一片树荫下。 “呼,有惊无险,总算是没有闹出更大的风波。” 菲雅擦掉额头的汗水。 涅普子蹦蹦跳跳说道: “安啦安啦,就算被抓住,最多是被丢出来而已~” “都是你害的吧!我们不是约好了把门设置在无人的地方吗?要是出现在病房甚至大街上,我在众目睽睽下走出来,绝对会被当成外星人的!” “其实是异次元人,也差不多啦~” 涅普子没有悔改的意思。 倒不如说它就是这种散漫乐天的态度。 “话说回来,传送门不会被发现吧?” “在你离开之后就收起来了,毕竟一直开着很累的。” “下次打开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了么。” “嗯,找到「痕迹」就能再次打开了,应该会花上一些时间,但是别担心,有涅普子的帮助,这个期限不会太久。” “下次千万别出错了啊。” 菲雅选择相信涅普子。 不仅仅因为涅普子是唯一能帮到自己的人。 尽管不清楚它为什么帮自己,但是菲雅有种感觉,涅普子是真心诚意的,正是这种莫名的信任,让菲雅选择听信涅普子的怪论,跟着这个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生物来到这个世界。 . 火车魔女 . 闭上眼睛、深呼吸,睁开眼睛,提醒自己这是不同的世界。 菲雅环顾四周,宽阔的交通道路,巨型的摩天高楼,和满是木屋的滨海小镇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如同被丢弃在陌生城市,孤独感涌上心头,菲雅知道,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旅行。 既然来到这里了,首先要调查一下身处的环境。 “涅普子,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世界的基本信息我都已经掌握了。” “真的假的?没有骗我吗?” 涅普子骄傲地跳到菲雅脑袋上说道: “哼哼,我可是引导精灵,提供情报是基础功能,虽然核心信息还没有完全解析,但是普通情报尽管问我好了~!” 涅普子解释道: “首先,这里和你的家乡相仿,也是地球。” “是平行世界之类的吗?” “只是恰好一样而已,内在是不同的,比如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居住的小镇,也没有被诅咒的道具,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异常的力量。” “你是指……魔女吗?” 菲雅想起了点心魔女。 涅普子说过,她们之所以能来这个世界,就是从魔女身上取得了坐标,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是魔女的家园。 对于菲雅的猜测,涅普子回答道: “这个世界存在魔法。” “魔法?你是指漫画里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吗!?”(☆o☆) “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需要进一步解析,但有一点能确定,魔女的结界和其自身的存在,就是用魔力维持的。” “唔呃。”(—_—) 菲雅突然兴趣大减。 联想到魔女的诡异画风,这个世界的魔法或许并非美丽的东西。 如果真有施展万能魔法的法师,菲雅还蛮想请他实现愿望,比如变出永远吃不完的魔法煎饼,或者能驱散一切能吐丝的生物的护身符。 …… 菲雅正在车站的购票处。 “我们要去哪里?” “见泷原,只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城市,也是信号最强烈的地方。” 涅普子调出一张地图的投影,其中标明了前往见泷原的路线。 菲雅看得脑袋嗡嗡作响: “距离太远了吧,而且需要转乘,我身上的零花钱不够啊。” “暂时忍一下啦,我已经入侵政府系统,给你办理了留学生的身份证明,很快就能骇进银行给你转账了。” “连这种事都做得到吗?” “不然怎么叫指引精灵呢~” 传送出现差错后,涅普子终于展现出靠谱的一面。 菲雅一边看着收费表,一边头疼数着从家带出来的钱。 既然不能直接到见泷原,那只好先去附近的风见野市。 买完车票,抖抖钱包,仅剩30日元,晚饭没有着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太倒霉了,但转念一想,两个世界如此相似,常识应该也是一致的,菲雅不用适应新的社会环境,反而是好事。 第一次乘上名为新干线的交通工具。 菲雅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陷入沉思。 “怎么了?一脸迟疑的表情。” “你说我的任务是寻找虚的痕迹,具体该怎么做?上个世界是魔女自行找上门来,所以我在击败它后得到了这个世界的印记,那这里又如何?” 面对这个疑问,涅普子摇摇脑袋: “不知道,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知道的多了就能找到吗?” “能提高成功率,对世界的解析越彻底,就越容易找出带有其他世界印记的异类,菲雅,你要参与这个世界的事件,成为故事的一员,你得到的情报越多,我的解析速度就越快。” “原来如此,要去找和魔法相关的线索吗。” 哧——— 黄昏时分,长时间行驶的列车停靠在风见野市的站台。 菲雅走下车,望向远方,迟暮的天空染上暗沉的红色。 “糟糕,居然已经那么晚了。” 菲雅必须赶在天黑前行动起来。 得找个公园之类的能过一宿的地方。 “呼、呼……” 菲雅不断跑着,遵从指示牌,往出口方向跑去。 寂静的站台,硕大的空间回荡着菲雅的脚步声。 “奇怪?不对经。” 菲雅迅速停下脚步。 为什么那么久都没有跑出站台? 说到底,这个站台,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算风见野是小城市也不可能空无一人。” 菲雅看向头顶的指示牌,向前的箭头指着出口的位置。 那块牌子,上一次看到是塑料制作的简易方形的牌子。 而不知何时起,塑料牌换成了破洞的木牌,如同藤蔓的花纹缠在木牌表面,将出口两个大字遮得严严实实。 涅普子:“小心!有强烈的魔力波动!” 菲雅:“你说什么!?” 在警告声里猛然回过神来。 现代的列车站台变成了古老的旧世纪火车站。 两侧是棺材般的砖块建筑,摇晃的白炽灯吸引飞蛾,布满碎石的生锈铁轨延伸的前方,团团诡雾被刺眼的强光穿透,震动伴随轰隆声撞击而来,黑暗深处有庞然大物在接近。 “这里是魔女结界!” “没错,和上回闯入不同,这次是作为牺牲者被诱拐进来。” 闻言,菲雅摸了摸脖子。 尽管看不到,但是从针扎的痛感判断,那是魔女的吻痕,被盯上的猎物的标记,此刻痛感正在遁去,菲雅的意识愈发清醒。 涅普子说道: “别担心,吻痕我帮你处理了,等分析完魔力特征,我会给你注入抗魔因子,保证你不会再中第二次。” “如果你在我中招前反弹掉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藏在浓雾后的物体冒出轮廓。 那是一辆蒸汽火车,正不减速地直直朝菲雅驶来。 更糟的是,两旁站台不断合拢,把菲雅逼向铁轨。 再这样下去,菲雅就要被急驶的火车撞上了!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重组为钢铁车轮朝小山一般的火车撞去。 震天动地的碰撞声响彻结界,钢铁车轮勉强减缓了火车的前进。 钢铁车轮全速旋转,齿轮结构不断碾着火车,铁与铁的暴力磨蚀迸发出滚烫的火星,仅仅数秒,火车头上的构件被碾碎,外部的金属零件悉数破坏。 “就是现在!!” 菲雅操纵车轮高高跃起。 旋转齿轮借助重力砸向火车头的裂纹。 轰隆————!! 整个火车头被砸得七零八碎。 紧随其后,菲雅听到一阵高昂的惨叫声。 粉碎外壳的下一秒,继续研磨的车轮居然磨出黑色的肉块和血浆。 整列火车不自然地停住,随即如同被切开的蚯蚓般痛苦扭曲起来。 “什么!?” 菲雅睁大眼睛。 原来如此。 不是魔女在操纵火车,而是火车本身就是魔女。 和点心魔女把自己装进玩偶,扮演诱饵吃掉猎物一样,这个魔女藏在火车里,享受着将牺牲者碾成肉泥的乐趣。 菲雅跑向失去机动力的火车,准备迅速解决魔女。 而在这时,两旁站台的门自行开启,涌出数不清的使魔。 “果然叫出奴仆了,别以为用人海战术能奏效!”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挥动凌迟之斧,锋利的砍刀将一只只使魔拦腰斩断。 经过点心魔女的战斗,菲雅增长了对战魔女的经验。 不断移动,跑出使魔的包围圈,抓住机会跑向魔女。 只要干掉魔女,整个结界就会溃散。 菲雅举起凌迟之斧,朝着火车内部的魔女头颅砍去: “受死吧———” 「喂,你想对我的猎物做什么?」 菲雅从不远处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转头看向楼房顶部,那里站着一个手持尖枪的少女。 还有其他人也进了结界吗? “这里很危险,你快……” 还没说完,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 菲雅感到气流一阵暴乱,近处的十几只使魔被横扫一空。 夜色下,少女挥动多节长枪,将剩余挡路的使魔屠戮干净。 “开玩笑吧……” 菲雅难以置信,即便使魔很弱,也不是普通人能解决的。 更何况是那种一边倒的秒杀,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反应能力,少女都完全超越了人类的界限。 短短十秒,她来到菲雅面前。 谁知道少女一枪刺向菲雅。 “滚一边去!!” “你做什么!?” 幸亏菲雅及时挡住了意料之外的攻击。 但是力量之大,还是把菲雅打到一边。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名的狂妄少女进入魔女的攻击范围。 受到挑衅的列车魔女,在怒吼后改变了铁轨的方向,重新化身疾驰的列车,以超过每小时百公里的速度撞向她。 “哼,正好打发我的无聊。” 少女微微一笑,虎牙泛着寒光。 她扔出手里的枪,尖枪不断变大,化作一条长蛇般的庞然大物。 “下地狱吧!!” 巨大的火车与巨大的枪蛇猛烈对撞。 猛烈的爆炸后,火车内的魔女被洞穿。 魔女死亡,结界瓦解,世界恢复正常。 . 佐仓杏子 . 扭曲的结界不复存在,暮晚的残光间,站台变回熟悉的模样。 菲雅看着那个突然闯进结界、以极快的速度狩猎魔女的少女。 少女的动作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回行动,她轻蔑微笑,叼起一根巧克力棒,似乎刚刚只是热身,她走到魔女消失的地方,捡起一颗怪异的黑色物件,抛着把玩着,作为战利品收入囊中: “顺利出货,我的运气不赖嘛。” 菲雅盯着少女,内心充满了疑问。 火车魔女并非强力的魔女,即便如此也不是人类能匹敌的。 那家伙是谁?魔女的敌人?她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这时,菲雅听见涅普子的声音: 「喂喂?信号测试,菲雅,听得见吗?」 “涅普子!你战斗时怎么消失了,你在哪?” 「抱歉,忘了解释,我就在你的武器里面哦」 “诶?武器?” 菲雅看向凌迟之斧。 「我作为引导精灵,具有辅助功能,在战斗时能与你的武器融合,从而加强武器的属性」 居然还能做到这种事? 菲雅确实感觉战斗得心应手了不少。 切换形态的速度、操纵的精度,比以往优化了三成。 「然后,我目前借助心灵感应与你对话,你不用开口说话,直接在心里默念就能和我交流了」 抱着疑惑,菲雅尝试在心里说话。 「具体怎么———哇!说出来了!」 「很简单对吧?」 「我们有心灵交流的必要吗?」 「旁边有外人,有说悄悄话的必要」 涅普子说道: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那个红衣女孩子的事」 「那家伙到底是谁?你先前可没有提过啊」 「别着急,我看了她的战斗,分析魔力后,加快了解析世界的进度,所以谜团揭开了:菲雅,你对魔女已经了解不少,既然有魔女这种异常的存在,那必然存在魔女的天敌」 「她就是魔女的克星?」 涅普子笃定回答道: 「没错,她是魔法少女,狩猎魔女之人」 「魔法少女?你说的是魔法少女?」(○_○) 菲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魔法少女不应该是爱与正义的可爱角色吗? 和那种又粗鲁又暴力的家伙半点都不匹配。 “估计是碰上异类了,总之运气不错。” 虽然过程意外,但是菲雅遇上了有魔法的人。 按照前面的计划,她得想办法接触那个魔法少女。 就在菲雅苦于思考怎么打招呼时…… 哧啦!! “什么!?” 闪烁凶光的枪尖直奔菲雅而来。 呯!! 菲雅急忙挥动凌迟之斧招架。 往前看去,动手的正是那个魔女少女: “哎呀?有点本事嘛,我还想着废掉你一只手呢。” “喂!为什么突然袭击我!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吧!” “别逗我发笑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对我的魔女出手就是找茬。” “地盘?” 话音刚落,魔法少女一用力弹开菲雅的武器。 她挥动多节长枪,如同甩鞭子一般把枪尖从诡异的角度劈去。 菲雅立刻躲开,原本站的地方四分五裂,这家伙是动真格的。 “原来如此,你们之间有势力范围,要是别人擅闯进来,就会被视作入侵,是这样吗?” “这都不知道?你是不懂规矩的新人?” “我是———” “无随便,反正我要痛揍你一遍施以教训!” 魔法少女冲到菲雅身前掷出一枪。 “可恶!听人说话啊!” “少废话!菜鸟!” 菲雅的停战建议毫无用处。 既然如此,就用武力沟通吧! “别小看我!” 菲雅挥动凌迟之斧作为反击。 沉重的凌迟之斧瞬间把枪头弹飞,魔法少女的攻击出现破绽。 同一时间,菲雅乘胜追击,反手斜劈凌迟之斧挥向魔法少女。 然而,即将击中之际,魔法少女却冷笑一声侧身躲开,在半空中甩动多节枪杆,居然精准缠住了菲雅的斧子。 “这也行!?” “去死吧!!” 黑暗的世界里划出一道银色的血腥痕迹。 霎时碎块漫天飞舞,炸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菲雅被链枪命中,猛然被击飞到十米之外,重重装在墙上。 假如不是及时用斧面挡住了攻击,估计身上已经被开洞了。 菲雅擦掉脸上的血说道: “不可思议,那种不寻常的动作轨迹,你不会作弊了吧?” “对付你这种菜鸟,不用魔法,单纯用武力就能解决了!” 魔法少女继续舞动链枪杀向菲雅。 菲雅也拿起凌迟之斧进行迎击。 刀光枪影,斑斑驳驳。 紫黑的世界迸出刺眼的火星。 站台的灯被打坏,两者抓着最后的微光看清对方的动作。 数次交锋下,菲雅适应了魔法少女的怪招。 因此,慢慢开始夺回战斗节奏,反击起来。 呯!! 菲雅横刀拦住魔法少女的刺击。 回以一个重劈逼退后续的杆链。 魔法少女看见攻击都被防住了,后跃拉开距离。 “干得不赖嘛,很少有人能在我手上撑那么久。” “看来你很喜欢争斗,这块地盘是你从其他人那里抢来的?” 菲雅劈下凌迟之斧,被魔法少女躲开。 “那又如何?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魔法少女朝菲雅刺出一枪,同样被菲雅挡住。 菲雅皱眉说道: “比起讨伐吃人的恶魔,逼走同伴,一个人战斗就那么有趣吗?” “哈啊?少给我说教!你先关心好你的小命吧!!” 闻言,魔法少女一口咬碎巧克力棒,加快出招速度。 ———这家伙终于动真格了。 “果然被我说中了,你很孤独,强迫自己装出孤僻的模样,其实是为了掩饰哭泣心灵而做的防护面具吧!” “区区乳臭未乾的新人!别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暴怒的魔法少女朝菲雅的要害掷出长枪。 被命中的地面碎裂成半径达五米的裂坑。 混乱中,菲雅借助反冲力高高跃起: “谁说我不懂,轮起孤单和无助的经验,我远在你之上!” 菲雅大声喊道: “我可是在被恐惧的路上一路爬过来的啊!!” “———!?” 魔法少女突然愣住。 菲雅的全力一击降临。 “喝啊啊啊!!” 曾沾满血迹的诅咒之斧重重落在链枪的关节处。 魔法少女的链枪断成两截,飞舞的碎片泛着暗光。 菲雅:“这样就结束了。” 魔法少女:“居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算你厉害。” 魔法少女死死握拳,最终不甘心地做了决定,锁骨间的赤红宝石悄然闪烁,某种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魔力的扩散,魔力的波动,让被菲雅砍断的带枪尖的半截枪活动起来,如同毒蛇猛然扑向菲雅。 “带着我的称赞,在轮椅上度过下半生吧。” 使用魔法的魔法少女沉声说道。 只是菲雅头也不回地平静说道: “我早就猜到了。” “猜到什么?” “真遗憾,我说过,这样就结束了。” 枪蛇刺中菲雅的前一刻,菲雅拉动凌迟之斧连接的铁链。 刹那间,在战斗时胡乱缠在各种地方的铁链迅速拉紧,收缩的铁链,化作锁链将身处中心的魔法少女猝然捆绑,绑得严严实实,根本挣脱不开。 “可恶!什么时候!?” 魔法少女失去战斗能力。 操控的魔法也随即解除。 她拼命挣扎,满脸不服想要挣脱。 下一秒,菲雅的凌迟之斧对准她。 “还要继续打吗?” “唔、混蛋……” 魔法少女撇过脸说道: “切!这次算你略胜一筹,行了吧。” “算你识相。” 菲雅给她松了绑。 松绑之前,菲雅考虑过桀骜不驯的她偷袭的可能性。 令人满意的是,她是真心认输,并不打算继续战斗。 魔法少女拍了拍身上的灰: “倒霉死了,竟然遇上你这个家伙。” “是先袭击我的你不对吧。” “你早就计划好了吧?借助光线昏暗,把铁链缠在周围,装出一副放松警惕的样子,把我引到陷阱里。” 菲雅点点头: “没错,在不使用魔法的前提下,这场战斗你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败给你了,下次我不会再中套了。” 魔法少女正眼看向菲雅,认真问道: “喂,你叫什么?” “菲雅·库布里克。” “西洋人?算了,我是佐仓杏子,我记住你了。” 佐仓杏子解除变身,把捡到的黑色物件扔给菲雅。 “拿去,我迟早会找回这个场子。” “嗯?这是什么?百元店的商品?” 菲雅接过黑色物件左看右看。 闻言,佐仓杏子生气地喊道: “你想再和我干一架吗!这是货真价实的悲叹之种,我可没掉包!” “悲叹?之种?好奇怪的名字,把它种在土里能种出什么东西?” “种在土里??” 佐仓杏子气得眉头直跳,一把抓住菲雅: “别装傻!身为魔法少女连悲叹之种都不知道吗!你这混蛋,不就是为了抢这玩意才和我打一架吗!” “冷静点,我对它没有兴趣,而且我一次都没说过我是魔法少女。” “……诶?你说啥?” 佐仓杏子瞬间愣在原地。 意识空白几秒,估计是没反应过来。 她急忙取出一个红色的蛋型宝石在菲雅身旁晃来晃去。 菲雅:“喂!这奇怪的东西是什么?你想干什么?” 佐仓杏子:“没有魔力反应……开玩笑的吧……” 佐仓杏子用一副见鬼的眼神看菲雅。 . 故事揭开序幕 . 风见野市,佐仓杏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菲雅跟在后面。 沉默着同行了一段距离,路灯下依然是两个人的影子。 佐仓杏子眼皮直跳,按捺不住火气朝身后喊道: “喂!你这家伙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啊!” “别在意,只是想和你聊聊。” “滚开!我可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否则揍扁你!” “你这人真有活力,刚刚才打过一架,要再来吗?” 菲雅叹了口气,拿起凌迟之斧。 佐仓杏子的嘴角抽搐一下。 再三犹豫,最终放下了灵魂宝石,取出一个苹果狠狠咬下一大块: “无聊,你不是来抢战利品的,我才不想费力气和你打。” “其实是发现打不过吧?” “混蛋!?我只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魔力而已!!” “冷静点,我就是好奇想问你点事,你的谜团蛮多的。” 佐仓杏子咬着苹果反驳道: “我才不想被你说奇怪,你这个不是魔法少女却能和我打成平手的家伙才是最不符合常识的人。” 佐仓杏子全然一副「别凑过来不然揍死你」的孤僻模样。 经过先前的战斗,菲雅基本也能猜到她是个不容易相处的人。 但是比起最初直接攻击的坏人样,她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 佐仓杏子再度发出质问: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菲雅·库布里克,是个人类。” “你在耍我吗!赶紧认真回答!” “我可是很认真的,你在生什么气啊。” “怎么反而像是我在无理取闹———可恶脑子乱死了!我问你为什么没有魔力却能与我一战?是你的武器被施展了魔法吗!” “这个?魔法?” 菲雅挥了挥凌迟之斧: “只不过是铁刀,或许坚固和锋利一点,但仍然是铁块,你能感知魔力吧?有从我这里探测到和魔力有关的物品吗?” “这倒没有……蠢死了,你怎么样和我又没关系。” 佐仓杏子挠了挠头说道: “赶紧说出问题,问完就立刻给我消失。” “终于愿意回答我了么。” “事先声明,杀手锏之类的我是不会回答的。” “我知道,只是想问点基本的事:魔法少女是什么?” 闻言,佐仓杏子没辙地回答: “魔法少女,和电视上的一样,是能使用魔法的少女,只不过相比动画里和坏人战斗,现实中,作为缔结契约时实现愿望的代价,我们背负着和魔女战斗的使命,直到死去。” “要一直战斗?不是到一定年龄就毕业吗?” “哪里有那种好事,否则大家躲起来就好了,我只见过高中以下的魔法少女,想也知道,大多数没活几年就丧命了———成为魔法少女的一刻起,我们就和命长无关了,所以要吃好玩好,不能亏待自己。” 说着说着,佐仓杏子从袋子拿出另一个苹果。 咬下一大口,红苹果在嘴里分开,果汁四溅。 菲雅看着佐仓杏子继续问道: “你刚刚说,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能实现一个愿望吧?” “啊啊,确实有那回事,把余生卖给死神,获得的唯一一个什么都能实现的许愿机会。” “真厉害!那不是奇迹吗!” “奇迹?哼,才不是那么美好的东西……仅仅是诅咒。” 佐仓杏子低声自言自语。 “杏子?” “快说下一个问题。” “魔女和悲叹之种是什么?” “魔女是我们的敌人,展开结界杀人的怪物,由于结界影响,普通人看不到也感知不到它,在魔女杀人到一定程度,它会产下卵孵化新的魔女,这个卵就是悲叹之种。” 佐仓杏子取出悲叹之种,和灵魂宝石放在一起。 很快,灵魂宝石内的一缕污秽被吸进悲叹之种。 悲叹之种愈发扭曲,灵魂宝石更加明亮。 “消耗魔力时,灵魂宝石会积攒污秽,而悲叹之种能净化污秽、补充魔力,这是狩猎魔女的奖励,只要有魔力,魔法少女能做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但是悲叹之种用太多次会出问题吧?” “当然,积攒太多污秽将诞生新的魔女,用几次就得处理掉,不是所有魔女都掉落悲叹之种,所以资源有限,魔法少女之间时常发生争斗,我是不会把它分给别人的。” 边吃边解释的同时,佐仓杏子抵达了目的地。 那不是普通民宅,而是一座很贵的高级旅店。 “问题回答完了,下次我不会再输了。” “嗯,谢了,但是你也千万别小看我。” “废话,你可别被我打得满地找牙哭鼻子。” 佐仓杏子一边摆手一边走进旅店。 菲雅跟在后面。 “………” 佐仓杏子乘坐电梯。 菲雅跟在后面。 “………” 佐仓杏子走到房间前。 菲雅跟在后面。 “唔?杏子,你不进去吗?” “你这混蛋怎么还跟着我!!”(艹皿艹) 佐仓杏子额头上爆满十字命令道: “快回你自己家去!跟屁虫!” “别着急,我看你是一个人住吧?发扬善举精神让我住一晚嘛。” “凭什么让你留宿!厚脸皮也要有个限度!赶快滚蛋回你家去!” “放心,我打地铺也是可以的!”(比V字) “不是这种问题!!”【(╯艹皿艹)╯︵┻━┻】 …… 结果还是犟不住,让菲雅进来了。 菲雅环视整个包间,眼里闪着光: “哦!比狭小的和式房间宽敞多了!而且有两张床!” “该……该死……混蛋……” 佐仓杏子在旁边一副想杀人的架势: “就只有一晚!明天要敢再赖我这边就走着瞧吧!” “是是,待上一晚我就去见泷原了,算我欠你的。” 菲雅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视寻找类似天堂地狱喵喵的节目。 佐仓杏子看着半点都不客气的菲雅。 尽管火大到不行,但是没有阻止,她盯着菲雅,沉思片刻问道: “喂……菲雅,你说过自己也遭人厌恶,是真的吗?”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过去被利用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被恐惧、被诅咒,陷入绝望的我不止一次想以死求得解锁,假如没有人告诉我希望是存在的,我早就葬身大海了。” 菲雅笑了笑,继续说道: “如今我为了赎罪而活,不管多小的事,只要帮到别人,我就能够心安。” “看来你也有很复杂的过去,但是你居然为他人而活,我完全不能理解。” “在你喜欢上谁的时候,肯定就能理解了。” “喜欢?真可笑,我没有闲工夫浪费时间在那种地方。” “我以前也这样想过,你肯定会接受某个人的善意的。” 菲雅在佐仓杏子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的影子。 尽管性格大不相同,但是这个说话粗鲁、行为嚣张的家伙,无疑是在掩盖自己的软弱之处,她不算个坏人,她肯定失去过重要的东西。 “世上绝对存在温柔、善良和幸福,我亲眼确认过了。” 菲雅自信说道: “正是一群令人讨厌不起来的淳朴笨蛋,让无家可归的我有了容身之所,你也试着再相信一次奇迹吧,既然还活着,总是要遇上一两个同伴的。” “———唔!!” 佐仓杏子对这番话的反应很大。 “别对我说教!我去洗澡了。” 虽然前半句话很响,但是后面就底气不足了。 菲雅挑眉看佐仓杏子的背影,笑了笑,继续埋头调频道。 …… 次日清晨,在软软的床上睡了个好觉的菲雅准备出门。 涅普子帮她开通了银行账号和身份证明,总算能顺利行动了。 临走之前,菲雅向佐仓杏子说道: “感谢你的照顾,我先走了。” 出于礼貌说的话,原本没有期待得到回复。 但是走出门的前一秒,佐仓杏子叫住菲雅。 “喂,接好了。” “嗯?这是?” 佐仓杏子抛给菲雅一根美味棒说道: “这是战书,下次见面我会和你分胜负。” “是么,刚好我肚子有点饿,就收下了。” 佐仓杏子靠在墙上继续说道 “还有,如果你到见泷原找魔力相关的线索,我建议你去和一个叫巴麻美的魔法少女碰面,那家伙罕见的是个热心肠,只要愿意花时间陪她,拜托她一些事基本都会同意的。” “那个叫麻美的人很强吗?” “保住你的小命是没问题的。” 佐仓杏子赶客人一样甩甩手: “好了,别烦我了快走吧,记得别死了啊。” “那是当然,本小姐可没那么容易被干掉!” 菲雅离开风见野,乘上了前往见泷原的班车。 . 鹿目圆 . 捎着樱花瓣的暖风拂进窗台,如同顽皮精灵将昨天的日历翻回。 温暖的昼光悄悄试探的房间里,抱着兔子玩偶的少女睁开睡眼。 “唔姆……又做梦了……” 鹿目圆擦了擦迷离的睡眼。 懒懒打个哈欠,轻轻拉开窗帘。 被奇迹祝福的太阳重新升起,带来崭新一天的问候。 鹿目圆看着窗外的寻常光景,甜甜微笑。 “早上好。” 普通的一天从普通的醒来开始。 鹿目圆走进绿意盎然的庭院,父亲正在打理家庭果园。 在枝端剪下一枚红色的圣女果,红润得如同珍贵的宝石。 “早上好,爸爸,妈妈还没起来吗?” “早上好,小圆,妈妈还在睡懒觉,能帮我叫醒她吗?” “好~” 答应下来的鹿目圆推开父母房间的门。 昏暗好似冬眠的卧室里,母亲全身缩进被子,连头都不探,被窝上的弟弟用稚嫩的声音叫她起床,可惜没有作用。 鹿目圆早就知道普通的叫醒办法是行不通的。 快步走到窗边,掀开挂帘让清爽的光线透进来。 鹿目圆用力一把扯下母亲的被子。 “起~床~了!” “哇啊啊!?” 被阳光照醒的懒虫狼狈醒来。 “呃、早上好,小圆。” “早上好,妈妈!” 洗漱时间,母女两人随意对话: “最近学校怎么样?” “仁美又收到情书了,是这个月的第二封了。” “真行啊,要是再不找个人答应下来,男生们就得着急了吧?” “我觉得她是有心上人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主动告白……恋爱这种事,我作为朋友也帮不上忙。” “说到恋爱话题,和子怎么样了?” “老师的恋爱还在继续,班会上都是堕入爱河的模样。” “但是已经三个月了,接下来的倦怠期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果这回能成功就好了,我会为老师的恋爱全力应援的!” 洗完脸刷完牙,母亲作为职场女强人,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鹿目圆也用红色缎带绑上双马尾,看着镜子中的形象,心情愉快。 吃早饭的时间。 四个人围在餐桌旁,父亲在水池旁收拾,母亲边享用咖啡边读报纸,弟弟把果酱沾得满嘴都是,鹿目圆小口吃着吐司煎蛋,这是所有家庭都有的平凡温馨的日常时光。 “爸爸,再来一片吐司~” “小圆最近胃口不错呢,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没有啦,只是觉得爸爸做的早餐很好吃而已。” 母亲不怀好意地说道: “但是不能吃太多哦,不然会变胖的~” “真是的,妈妈又说这种话!”(嘟嘴) “哈哈哈!”×4 全家人都笑了,牙牙学语的弟弟也在氛围下发出笑声。 十分钟后,鹿目圆匆匆吃完早餐,叼上一小块吐司,留下一句「我出门了」,提着书包、哼着歌,在清爽的晨光间,小跑奔向走过无数遍的上学路。 这是「鹿目圆」的日常。 …… “早上好!沙耶香!仁美!” 鹿目圆与两个同伴会和。 美树沙耶香和志筑仁美。 布满树荫的小路,是她们一如既往的上学路。 三个人打完招呼,散步聊天,笑着走向学校。 “喵~” 忽然间,旁边的树丛中钻出来一只黑猫。 黑猫蹭了蹭鹿目圆,鹿目圆也蹲下身摸它的脑袋。 眼见此景,美树沙耶香问道: “小圆,你认识这孩子吗?” “嗯,一周前我从卡车下救了它,那之后就变得很亲近了。” “卡车?你没有受伤吧?难道是被车撞前抱住它一个飞扑的展开?” “没有那么夸张,不过当时还是很危险的,幸亏我早到了几分钟。” 鹿目圆把带的小鱼干分给黑猫,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欣慰地说道。 …… “所以女生们千万不能和一个纠结煎蛋是否流心的人交往,男生们也请注意绝对不能变成那样的人!” 班级里响起了老师作为一名女性的抱怨声。 美树沙耶香苦笑着对后排的鹿目圆小声道: “看来没戏了呢。” “果然没戏了呢。” 早乙女和子是鹿目圆班级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很受大家的喜爱。 只是唯独在恋爱这一块事事不顺,像是被丘比特抛弃了,总是因为各种事和相处的恋人分道扬镳,而本人也丝毫不注意遮掩自己的情绪,每次失恋后都会强迫大家听她发牢骚。 发完牢骚的早乙女迅速变回平时的样子。 “好,接下来我们来介绍新同学。” 美树沙耶香:“居然把重要的事放后面!?” 鹿目圆:“啊哈哈……老师还是老样子呢。” 早乙女老师一拍手,向门外说道: “晓美同学,请进吧。” “好、好的!” 教室外,绑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走进教室。 大家的目光聚集在这名新的同班同学身上。 “唔……唔唔……” 怕生的少女非常紧张,越走越慌乱。 下意识加快脚步的她,在没有障碍的平地上绊了一跤。 “咕呀!?”(○口○) 撞在显示屏上。 “呜呜!!” 少女捂着发红的额头浑身颤抖。 “晓美同学,你没事吧?” “没、没系———呜!?”(>_<) 又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少女捂着嘴快哭出来的样子。 意外的一幕让整个班级愣住了。 美树沙耶香继续交头接耳: “小圆,这是开场让大家捧腹的玩笑吗?还是本人就是个超级迷糊娘呢?不管怎么说,印象很激烈,那个转校生有一套啊。” “………” “小圆?你在发什么呆?” “啊、没有,不用在意。” 按照惯例,转校生要在教学板上写名字,做自我介绍。 但是显然,由于刚刚的闹剧,晓美焰的节奏被打乱了,慌慌张张写错了名字,自我介绍更是断断续续,低着脑袋,半天说不出几个字: “我叫……晓美……焰……请多……多……” 晓美焰难得鼓起的勇气已经所剩无几。 她只是站在原地,迟迟说不出后面的话。 眼见冷场了,早乙女老师试图结束介绍环节: “同学们,晓美同学她……” “晓美同学,以后请多关照。” 这时,鹿目圆面带笑容对晓美焰说道。 “我也是,多关照咯、转校生!” 下一刻,美树沙耶香也朝晓美焰挥手说道。 鹿目圆和美树沙耶香的带头作用下,班里的其他同学也主动问好。 尴尬的氛围重新热闹起来,全班同学都用欢迎安慰着晓美焰,这让晓美焰放下了忐忑的心,她再次鼓起勇气,完成了自我介绍: “我叫晓美焰,请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学和早乙女老师都为晓美焰鼓掌。 掌声间,美树沙耶香小声道: “这样就行了吧,小圆。” “嗯!谢谢你,沙耶香。” 第一节课的班会平安落幕。 下课后,晓美焰被同学围了起来。 “晓美同学原来的学校在哪里?” “参加过社团吗?运动系?文学系?” 见泷原这座小城市,很少会有外来的学生转入。 晓美焰被络绎不绝的问题淹没,看着周围的同学,很是不知所措: “那个……我……那个……” “晓美同学,是时候去保健室了吧?” 这在这时,鹿目圆走过来说道。 晓美焰呆呆看向鹿目圆: “你是刚刚的?” “我是保健委员,由我带你去保健室吧?” 鹿目圆对周围的同学说道: “抱歉呢,大家,晓美同学在休息时间要去保健室吃药。” “对喔,是我们不好,耽误了,那晓美同学,下次再聊。” 同学们陆续散开,鹿目圆把晓美焰带离了教室。 两人在走廊里前进,这段时间外人比较少,晓美焰也放松了一些。 鹿目圆开始搭话: “对不起,其实大家都没有恶意的。” “没有,非常感谢,班会时也是你替我解围了,谢谢你。” “别那么生疏啦,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要的是你克服了恐惧,是你的勇气帮你化解了危机。” 鹿目圆继续说道: “我叫鹿目圆,要是不介意,叫我小圆吧?” “诶?可以吗?” “当然了,相应的,我也叫你小焰可以吗?” “我很少被别人称呼名字,那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晓美焰的声音更轻了。 鹿目圆加紧说道: “你的名字才不奇怪!听着有种燃起来的感觉,我觉得很帅气哦!” “………” “小焰?” “你真的那么觉得吗?” “我相信小焰肯定能变得像名字一样帅气。” 鹿目圆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我能感觉到,你其实是一个能很坚强的人,能为了朋友无数次身处险境的非常执着的人!所以!” “……我名不副实,太高看我了。” 跟在鹿目圆身后的晓美焰停下脚步。 鹿目圆回头疑惑地看向晓美焰。 晓美焰没有看鹿目圆,而是低头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我是办不到的……我什么都保护不了,别说是对他人伸出援手,连自己都找不到答案,即便你那么夸赞我,我也帮不到你。” “为什么那么没有自信?” “但是,小圆……小圆。” 晓美焰生硬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 有些激动、有些落寞、更是不安地说道: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愿意陪在身旁鼓励我……的话,我能改变自己。” “小焰?这是想和我做朋友的意思?我真高兴!居然是小焰主动开口!” 鹿目圆兴奋地握住晓美焰的双手: “今天开始一起努力吧!小焰!” “那么,请和我分享你的烦恼。” 晓美焰点头说道: “我讨厌一个人,你也一样。” …… 鹿目圆带晓美焰走到保健室门前。 “这里是保健室,路有点远,别担心,我会多陪你来几次的。” “谢谢,不用你费心了,路线我已经牢牢记下来了。” “真的?小焰的头脑真好,那我先走了,下节课再来找你。” “麻烦你了,小圆。” 鹿目圆和晓美焰挥手道别,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等她走远,晓美焰看着保健室,没有推门进去。 “……嗯?” “糟糕!不知不觉又发呆了!” 麻花辫的少女,突然一惊一乍的。 “这里是?保健室?”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我想起来了,是鹿目同学带我来的,明明只是两分钟前的事。” “我可真是的,最近时不时会发呆,无意识行动,是病情严重了吗?” 晓美焰沮丧地叹了口气,忐忑不安走进了保健室。 . 晓美焰(上) . 菲雅走下城际巴士,前面是写有「见泷原」的牌子。 “虽然晚了一天,这回总算是真正到了目的地。” 菲雅望着渐渐升起的太阳,目前的时间是早晨七点半。 城市很热闹,前往公司和学校的人连绵不绝,有打哈欠的、有精神抖擞的,许多的人结伴同行,与自己的朋友聊着千奇百怪的话题。 这个世界的早晨,和自己的世界没有区别。 不管是什么地方,人们都拥有相仿的日常。 菲雅也想早日回到原来的生活。 听着海浪声,和虚、春奈、此叶一起平静走在上学的小道。 涅普子:“喂喂,总想着这些事是死亡Fg哦。” 菲雅:“哇啊!?你这家伙别总是神出鬼没的呀!” 涅普子突然出现,打断了菲雅的思绪。 “呀吼~主人公闪亮登场~!” “你太吵了,我好不容易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别那么伤感嘛,开心一点~来,笑一个!向太阳公公招手问好咯!” 涅普子又擅自跳上菲雅的脑袋,古灵精怪地朝周围的人和物连连挥手。 如果大家能看见它,惊讶之余,肯定会被它的无忧无虑吸引,就像给人动力的吉祥物一样,被吵闹却乐观的涅普子感染,然后忘掉沮丧,充满干劲、精神百倍地开始今天的工作。 菲雅说道: “你还真是整天闹个不停、笑个不停都不会腻的乐天派呢。” “我最讨厌沉重的氛围了,但凡遇上说什么也要把它扭转过来!” “说的也是,沉浸于过去只是停滞不前……” 上个世界的空盗老大就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不管再感到不公平、再并非所愿,事到如今,能做的仅仅是背负责任,一边怪自己运气差一边朝出口的方向前进。 菲雅拿着见泷原的地图问道: “我们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去看看我给你租的公寓?” “那里晚上再去好了,白天我想抓紧时间,把每分每秒利用起来,假如我们磨磨蹭蹭的,虚又跑到别的世界离得更远了,那不是糟糕了么。” “就算你这么说,节省区区半天也无济于事啊。” 菲雅想了想说道: “杏子让我找一个叫麻美的人,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虽然这是一条线索,但是见泷原那么大,很难找的啊。” “你不是能探测魔力吗?找个魔法少女还是很容易的吧?” “很遗憾,魔力雷达的最大范围只有两千米,而且消耗巨大,通常我只会开30米用以警戒,况且魔法少女只有在变身时有强烈的魔力波动,平常状态我也感知不出来。” “不妙,那不就束手无策了吗。” 涅普子帮不上忙,菲雅尤为头疼。 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那不就只能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了吗? 见泷原再小也是一座城市,没有找人的手段是不行的。 苦恼之际,涅普子突然有所察觉,严肃指向地图某处: “糟糕!菲雅!忘掉所有事,立刻赶去这个地方!” “诶?怎么了?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了!人命关天!快走!” “啊啊知道了,去就行了吧!” 菲雅全力跑向那个神秘地点。 四十分钟后,菲雅来到一条人山人海的街道。 那是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直排到街道的尽头。 涅普子:“还是来晚了一步……” 菲雅:“涅普子!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迟钝的菲雅也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的人和其他街道不一样,情绪高亢、动作诡异,他们眼神狂热,宛如教徒在期待救赎,像极了被催眠的异常状态。 “难道又是魔女作怪!?” 菲雅看到一块醒目的牌子: 「【超级○里奥4】限量发售日」 路人A:“呀嘎嘎!我从昨天就带帐篷排队了!” 路人B:“等了那么久,再玩不到我就要死了!” 菲雅:“诶?”(○_○) 涅普子咬牙说道: “队伍居然那么长,菲雅!不管用多卑鄙的手段也要抢到初回限定版!” “———这不是游戏店吗!大白痴!!”(>口<) …… 从早上忙到傍晚,被涅普子驱使,跑遍了见泷原的各个地方。 回过神时,菲雅已经两手提着购物袋,装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涅普子活蹦乱跳: “哈哈!大丰收大丰收,这样暂时就不愁娱乐了!” “太屈辱了……居然把我当个跑腿的,诅咒你哦!” 菲雅想抓住涅普子教训一顿,但是后者太灵活根本抓不到。 最终只能老老实实认命,东奔西走一整天,购物袋里一半是毛巾洗发水之类的生活用品,另一半则全是游戏光碟、店铺特典和布丁零食,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被彻彻底底耍了。 “你可千万别以为还有下次啊!” “嗯?我觉得你还蛮开心的说?” “怎么可能!!”(艹△艹) “那我问你,左边第二个袋子里的三盒煎饼是谁买的?” “咕!咳咳……这不是帮你跑腿的报酬吗,少得意了。” 菲雅撇着羞红的脸说道。 涅普子一脸阴险地诱惑道: “要是继续帮我,不管是海苔煎饼还是红糖煎饼都能吃到哦~” “谁会对你这种家伙言听计从!” “要是不帮我了,哪怕是最普通的煎饼也要200日元。” “可、可恶啊……” 涅普子继续恶魔的低语: “说起来,刚刚路过的日式点心店,好像在出售很罕见的白雪煎饼,外面裹着一层绵绵的雪花糖,煎饼采用特殊原料,吃起来入口即化,路过橱窗的时候,你偷瞄了好几眼吧~?”(·3·) “我、我才没有!” “叫我一声涅普子大人就给你奖励哦~” “痴心妄想,我才不会被区区、煎饼……” “快啊,要走远了哦,限量售卖哦~” “唔哇啊啊!吵死了!我绝对不会上当的!” 气急败坏的菲雅变出凌迟之斧朝涅普子砍去。 涅普子大惊失色: “好危险!就算是我也要生气了哦!?”(○口○) “反正砍不到你!砍中了你也不会受伤吧!”(>口<) 我劈!我劈!我劈! 菲雅继续像小孩子一样对着涅普子乱劈。 “你这家伙其实是我的敌人吧!总爱欺负我!不可饶恕!” “哇呀———好好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吗!我错了啦!” “哈、哈啊……哼,知道厉害了吧。” 扳回一城的菲雅心情好了不少。 这下涅普子应该会收敛一点,更加尊敬自己了吧。 「你什么都做不好」 「干脆死掉就好了」 菲雅又听到窃窃低语。 “涅普子!你还不打算住口吗!?” “诶诶?冤罪!我什么都没说啊!” “那刚刚的声音是……” 菲雅反应过来,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环顾四周,血红色的夕阳下,冷清的大桥那里有道人影。 那个人低着头,走路很慢,摇摇晃晃的,似乎神智很不清醒。 “涅普子!快调查那边的人!!” “嗯?我知道了。” 涅普子扩大雷达的范围,延伸到桥的入口。 「叮叮叮!!」 下一刻,强烈的警报响起。 “这个声音是有魔女?” “没错,我设置成超级刺耳的起床闹铃声了。” “糟糕!那个人有危险!!” 菲雅的猜测灵验了,那果然是被魔女盯上的牺牲者。 时间刻不容缓,菲雅立即翻越栏杆朝桥的方向跑去。 期间,涅普子问道: “菲雅,你是怎么知道有魔女的?” “我听见了魔女诱惑猎物的声音。” 菲雅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们和那个人相隔两百米,如果是她在说话,声音不可能那么清晰———而且不知缘由,听到奇怪声音的时候,我能确定那是魔女的低语。” “原来如此,你的身体已经开始习惯魔力了。”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的能力得到进化,成为了能复制见过武器的能力吗?” 涅普子回答道: “能力进化意味着自身的进化,如果要变换附带魔力的武器,你也必须拥有魔力,在你和火车魔女以及佐仓杏子战斗后,你的身体接受了魔力,正朝着适应魔力的方向改变。” “这就是说,我很快能变出魔法少女的武器了?” “需要一段时间,和魔力持有者战斗越多就能越快复制她们的武器,虽然现阶段还不行,但是你能感知魔力了,所以能听见用魔力发出的声音。” “我很期待能使用魔法的那一天!” 菲雅略显兴奋地说道。 在此之前,要救下受害者,击败魔女! . 晓美焰(中) . 事实证明,情况危急,哪怕晚上半分钟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在菲雅赶到桥的入口的时候,被魔女催眠的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 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般,瞬间从画面里被抹去。 菲雅知道,她被抓进了魔女结界,普通人只要进入结界就没有逃出的手段,假如在结界内被杀死,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涅普子,我该怎么进入结界?” “从那个人消失的地方走进去就行了,那里是入口,你的身体已经初具魔力,进入结界自然不在话下。” “明白了!” 菲雅一个健步跳到少女消失的地方。 刹那间,她感到自己穿过一层屏障。 黄昏下的视野骤然变换,被不可思议的色彩填满。 “这里是———结界内部!” 简直是闯进了油画的世界,离奇的星团、异色的夜空,如同波纹的橘黄幕布下是画满了抽象人物的阴森地板,遍地是怪异的建筑和标志物,夸张得像艺术家的噩梦。 等等、话说美术课上貌似看过这种画。 虽然颜色和形状有所不同,但天顶的很像梵高的《星空》,地面是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两幅都是世界名画,这魔女对人类的艺术那么了解吗? 不对!现在可不是在意这种东西的时候! 菲雅在古怪的景色间找到了消失的少女。 “黑发麻花辫?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菲雅恍然大悟: “难道是医院屋顶的那个人!” “咿呀!这、这里是哪里?我怎么……” 晓美焰才刚刚摆脱了画家魔女的催眠术。 她紧张恐惧地看着四周,吓得说不出话。 猎物进了笼子,同一时刻,结界的主人出现了。 那是如同凯旋门般的一个东西。 美术风格的门里走出数个线条杂乱的人形生物,它们扭曲地挥动四肢,犹如藏在画中的恶魔,试图把瘫软坐在地上的晓美焰拉进深渊。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菲雅从旁边的比萨斜塔迅速落下,旋转钻头袭向下方的使魔。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使魔悉数粉身碎骨。 菲雅的攻击毁灭了魔女精心打造的艺术环境。 格尔尼卡的地面四分五裂,尽是裂纹碎片,脏乱的烟尘四散,粉末把画作沾得乱七八糟,仅仅数秒后,菲雅听见凯旋门传来充满杀意的恼火声,整个结界都在震动,看来主人已经气得发抖了。 不会错的,凯旋门就是魔女的本体。 “这就生气了?只是拙劣的模仿作,自尊心太高了吧?” 话音刚落,结界的震荡更加严重,随时随地会彻底崩塌。 糟糕,讽刺过头了,魔女被彻底激怒,已经豁出去了吗? 菲雅一把拉起身后的晓美焰: “喂!振作点!还能跑吗?” “诶?你是那个……” “没时间赶快跑起来!” 菲雅抓住晓美焰的手跑向结界的出入口。 晓美焰:“哈啊、哈啊、请、请慢一点!” 菲雅:“不是吧?这才跑了七十米啊!?” 还没跑多远,晓美焰就气喘吁吁,快要倒下了。 虽然早知道她一直在住院,不曾想居然体弱到这种地步。 “别无他法,抓稳了啊!” “这是?公、公主抱!?” 情急之下,菲雅抱住晓美焰全力跑到来时的通道。 然而却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怎么都不能前进。 果不其然,魔女关闭了出口。 「涅普子!快点打开让我们出去!」 「别强人所难啊,至少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整整三百秒?” 就在这时,更糟的情况发生,菲雅感觉到某种异动。 异动来自于顶上的名为《星空》的模仿画作。 星空间的无数个星璇,如同炮口般朝地面的菲雅投掷陨石。 轰!轰!轰! 整个魔女结界内部降下了绚烂的死亡流星雨。 “不就是贬了下你的作品,用得着那么拼命!?”(○口○) 菲雅慌慌张张抱着晓美焰东躲西闪。 沉重的流星砸到之处,任何建筑顷刻毁灭,连结界自身都经受不住,布满千疮百孔,就算下一秒倒塌把菲雅连带魔女一起压扁都不意外。 魔女!诅咒你哦!(>口<) 颇有一种捅马蜂窝的感觉。 那个魔女是来真的,哪怕自己不活了也要让菲雅付出代价。 区区邪恶生物,怎么像极了被激怒的人类,做得那么极端? 果然不论物种,艺术家都是惹不起的疯子。 但是菲雅也没有和陪魔女同归于尽的打算。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奋力朝画家魔女掷出足以贯穿心脏的铁之标。 哧啦!! 标枪命中作为魔女本体的凯旋门的中心。 大量的血液狂飙,凄厉的惨叫喋喋不休。 然而,尽管造成了伤害,伤害却不足以杀死魔女。 这反倒引起它的愈发疯癫,自杀式攻击更加猛烈。 “情况不妙……”(冷汗直冒) 菲雅其实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她的攻击手段很全面很丰富,但那些刑具都是针对人类的。 魔女的体型远比人类更大,而且比人类更坚韧,如果是点心魔女那种有眼睛和脑子的类型还能通过弱点干掉,可是像眼前这种本体是巨型建筑的,菲雅基本就束手无策了。 “那试试这个如何!!”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处刑桩重组为钢铁车轮,高速旋转以全速撞向凯旋门。 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凯旋门的一角被撞得轰然坍塌。 但相较于凯旋门的体积,这点损害还不至于令整体崩溃。 既然如此就再来一次! 轰隆———!! 车轮再次猛撞上凯旋门,这回凯旋门的左边彻底塌了下来。 然而,等烟尘散尽,菲雅在乱石堆后依然看到它屹立不倒。 只见缺失的柱子变成《向日葵》,花瓶作为支撑,向日葵像藤蔓般缠在另外半边把只剩一半的凯旋门拉起来了。 明明弱得要死能不能别那么顽强啊!【(╯゜Д゜)╯︵┻━┻】 同一时间,一颗陨石砸在菲雅旁边。 撞击力差点让抱着晓美焰的菲雅摔倒。 “万恶的魔女!给我等着!” …… 菲雅总算找到了一处比较安全的废墟。 由于魔女不计后果地破坏结界,它对结界内部的掌控力大幅降低,菲雅找到的废墟上方的星璇已经裂开,暂时不会有东西落下来。 整个结界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响。 结界将会在三分钟或者四分钟内坍塌。 菲雅使用心灵感应: 「涅普子,已经超过五分钟了吧,还没好吗!」 「别急别急,差不多破解完毕了,很快能打开任意门」 那就好,能在结界的碎片压死自己前逃出去,捡回一条命。 没想到一个不能动、甚至没有有效攻击方式的魔女险些把自己埋了。 “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手段就好了。” 菲雅苦思冥想摇摇头。 “不行,就算用修罗之斩,只要不破坏整座门,它都能迅速修复,真是受够了,那家伙技术不行,但唯有作画的速度很快。” 只要魔力充足,魔女在结界里就是无所不能的。 若想对付魔法的使用者,最好的办法就是魔法。 菲雅想起佐仓杏子有让武器巨大化的魔法,要是有那种手段,区区一两只魔女根本是信手拈来。 就在菲雅沉思的时候,旁边传来很轻微的声音。 “那……那个,请问……” “嗯?放心吧,没事了,我很快带你出去。” 晓美焰忐忑不安地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晓美焰,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我叫菲雅·库布里克,确实非常巧,可能我们有缘分吧。” “请问,刚刚那个是什么?” “那是魔女,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是对人类有害的怪物,有一些叫魔法少女的家伙专门狩猎魔女,但是今天她们迟到了,真不负责。” 晓美焰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库布里克小姐,你不是魔法少女吗?” “不是,只是和邻市的魔法少女有过一面之缘,如果不是见你被魔女诱拐了,我不会鲁莽跑进来,我也有责任,不太习惯结界,光顾着惊讶,回过神来结界关闭了。” “对不起……我把你牵扯进来了……” 晓美焰沮丧地说道: “我只会给别人惹麻烦,身体不好,头脑也不好,没有值得称赞的优点,从小时候起就性格软弱,拼命努力了也闹出笑话……” 菲雅急忙打断道: “别这样!就是你不自信才会被魔女盯上啊!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的话吗?只有改变自己才能迎接新的事物,不勇敢迈出一步什么都不会开始!” “非常抱歉,我还是老样子,让你失望了……” “生气归生气———但是你并没有使我失望。” “库布里克小姐?但是我拖了你的后腿。” 面对发愣的晓美焰,菲雅没辙地一笑: “如果是刚遇见时的你,面对魔女,肯定会吓得腿软,虽然你一开始确实瘫在地上,但是你很快和我一起跑了,你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固然有求生本能的推动,可如果真的绝望了,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改变了吗?” 晓美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我明明连一百米都跑不动……” “是啊,你的体力太差了,出去后要锻炼身体,别拿生病做借口。” 菲雅握住晓美焰的手,点着头说道: “你不是一无是处,我可以保证!所以别再逃避了!” . 晓美焰(下) . 只有险些死过一回的人,才能坦然面对死亡的恐惧。 假如在地狱还能挣扎着爬起,再懦弱的人也会有所成长。 名为魔女结界的地狱里,菲雅鼓励晓美焰变得坚强。 晓美焰不是真正的懦弱者,她的缺点是过于依赖别人,从来没有试着独自勇气起来,只有在这里,菲雅才能逼她把话听进去,只有在这种绝望的场合,菲雅才能强迫她用自己的双腿奔跑。 轰隆!轰隆!轰隆! 结界要崩塌了,但是还有赌一把的时间。 菲雅故意让涅普子把逃出结界的任意门设置在二十米外。 距离不算远,但是要经过一片暴露在陨石轰炸下的空地。 菲雅指着门的方向说道: “焰,那边就是结界的出口。” “出口?那、那个地方是吗?” “没错,跑到门口就能逃生,跑不到就结束了。” 菲雅把手递给晓美焰: “站起来,我们一起逃出去!” “但是我……已经没力气……” “废话少说!我们走!!” 菲雅一把抓住喘气的晓美焰,将她拉出安全的掩体。 陨石狂轰滥炸,不断落在两人附近,撞击炸开地面,溅起数不尽的碎片打在人身上,晓美焰害怕地捂住头: “呀啊!不要!会被击中的!哇啊啊!?” “不要害怕!睁开眼睛!看清脚下的路!” 晓美焰的速度越来越慢。 菲雅越来越拉不动她了。 就在这时,结界一阵剧烈晃动,天旋地转。 晓美焰踩进地面的裂缝,摔倒了,手和手分开了。 “库布里克小姐、请救救我!” “快点站起来!跑向我这边!” 站在终点处的菲雅大声喊道: “你在被魔女抓住前反抗了对吧?你那时候和我逃跑了对吧?你不想白白死掉对吧?那就跑起来!只是重复做过一次的事,这次仅仅是二十米!加把劲!!” “我、我知道了!” 晓美焰咬牙加快跑步的速度。 明明今天的体育课上根本跑不起来。 明明以前不管哪次都没有跑不完全程。 但是现在,晓美焰居然跑起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找借口、说自己做不到是没有用的。 在这绝望的世界,没有能帮助她的医生和老师,只能靠自己! “我要……我要活下去,我还不想死!” 晓美焰迈动发软的腿,奋力跑向菲雅所在的出口。 在下一轮陨石降临前,用尽剩下所有力气全力一跳。 “库布里克小姐!” “焰!你做到了!” 菲雅准备抓住晓美焰的手。 轰隆!! “什么!?” 菲雅抬头张望,惊出一身冷汗。 藏身之所上方的坏掉的星璇,竟然掉了下来。 比陨石更大的结界碎片,于近在咫尺的距离坠向晓美焰。 糟糕!还是晚了一步!她会被卷进去的! 菲雅准备变出风之翼刃劈开落下的星璇。 而就在这时。 猝然间,结界另一端飞来几支散发樱色光辉的箭矢。 疾掠的光箭刺在结界碎片上,居然将庞大的碎片打得粉碎。 “怎么回事!?” 下一刻,漫天的金色缎带如同星光的痕迹般飞来。 缎带组成一张结实的网罩住菲雅和晓美焰,弹开了所有陨石。 结界中心的凯旋门魔女,也被缎带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鹿目同学!」 「明白!麻美学姐!」 开枪与射箭的声音齐鸣。 魔女被金色飞弹与樱色箭矢瞬间集中,产生魔法般的剧烈爆炸。 庞大的凯旋门瞬间轰然倒塌,整个结界在魔女死去后灰飞烟灭。 用传送门逃出前,菲雅和晓美焰被陌生人救了。 那是两个穿着华丽服装的少女。 其一是举着燧发枪的火枪手,其二是手持木枝弓的公主。 “真是千钧一发,没想到袭击的时间提前了……” “鹿目同学,魔女袭击人类可不会专门挑时间哦。” “抱歉,麻美学姐,我犯迷糊了~” 鹿目圆傻笑着松了口气,望向晓美焰。 “小焰,你没事吧?” “鹿、鹿目同学!?” 晓美焰愣愣问道: “你们是……” “我是魔法少女!是来救你的!” …… 巴麻美的家里办起了小小的茶会。 鹿目圆高兴地介绍道: “这位是麻美学姐,我作为魔法少女的前辈,麻美学姐是个很温柔很可靠的人,我一直都受她的照顾。” “哪里哪里,鹿目同学明明是一周前当上魔法少女的,很快就变得稳重了,我这个前辈根本教不了什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巴麻美一边说一边给晓美焰倒红茶。 “只是粗茶,还请慢用。” “啊、谢谢!劳烦您了!” 晓美焰小心翼翼接过杯子: “请问,魔法少女是要和魔女战斗的吧?” “这是魔法少女的使命。” “真的没事吗?不会害怕吗?” 闻言,鹿目圆想了想,摇头说道: “虽然确实很危险,但是打倒魔女能拯救很多人,那就有去做的价值。” “鹿目同学,好坚强……换我就做不到,遇到那种怪物只会逃跑而已。” 晓美焰低垂脑袋,想到今天的遭遇,沮丧说道。 就在这时,鹿目圆探出身子握住晓美焰的双手。 “小焰完全不用自责,我是魔法少女,所以要对抗魔女,我也为救下小焰这样的人感到自豪,魔女喜欢盯上内心有空隙的人,我希望小焰能变得帅气,坚强的人无论如何都能保护好自己。” “如果我也成为魔法少女,能不能帮到……” “不行哦!不能以半吊子的心情踏进这个世界!” 鹿目圆非常认真地回答道。 看着晓美焰紧张的脸,她又笑着说道: “小焰帮我保守秘密就好,我会保护小焰的!” “……我知道了,我会听鹿目同学的话。” 这边的对话告一段落。 巴麻美看向旁边喝着红茶的菲雅: “抱歉呢,不知不觉把你放在一边了。” “无妨,听你们的对话对我也有意义。” 菲雅将杯子里的红茶一饮而尽,满意地点点头: “这杯茶味道不错!和焙茶相比别有一番趣味。” “你喜欢就好,这次用的是大吉岭,我还买了产自斯里兰卡的锡兰红茶,下次来时请你品尝吧~?” “哦哦!我很有兴趣!” 巴麻美坐在菲雅面前问道: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你是闯进结界救晓美同学的吧?” “是啊,那家伙一下子就中了催眠,差点就被吃掉了。” “不是魔法少女却挺身而出和魔女战斗?” “助人是美德,我也被魔女盯上过几回,不能坐视不管,幸好魔女能用通常手段造成伤害,不然我肯定不能坐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库布里克小姐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很普通啊。” “即便是魔法少女,也很少有人会在魔力不足时出手拯救一般民众,不是谁都能赌上性命,虽然这么说很煞风景:魔法少女的生命也只有一次。” 菲雅对这个解释并不意外: “所以才会有杏子那种人么。” “杏子?你是说风见野市的?” “嗯,那家伙教了我很多魔法少女和魔女的知识,也是她让我来找你的,然后,我知道这个请求会给你添麻烦……下次出发前能带上我吗?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一阵子。” “真的吗!?” 巴麻美一下子站起来。 菲雅被这架势吓了一跳: “哇啊!不行的话那就———” “当然没问题!有同伴加入是一件大好事!” 巴麻美紧紧握住菲雅的手: “库布里克同学,接下来一起努力吧!” “呃、嗯、我知道了……?” 菲雅一愣一愣地回答。 旁边的鹿目圆小声说道: “麻美学姐一直都这样,想作为前辈被人环绕、被人依赖。” “原来如此,和杏子说的一样是个不甘寂寞的家伙。” “我个人也很欢迎你,库布里克小姐,请多多指教,我想更加了解你,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 “真是两个怪人。” 各自分别后,菲雅对涅普子说道。 “怪人?我倒是觉得圆和麻美很友好哦?” “正因如此才奇怪,魔法少女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她们却能组队,而且还欢迎我,虽然我不是魔法少女,不会和她们抢悲叹之种,但是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身边多个累赘吧?” 巴麻美是个喜欢身边越多同伴越好的人。 鹿目圆是个善良正派、不在意竞争的人。 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_—) 反正菲雅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因素。 既然如此,还是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吧。 菲雅走到居民区的一座公寓前。 很气派的公寓,乍看就知道价格很贵。 “涅普子,这里就是我的住处?” “对喔,钥匙上有门牌号码,今晚就可以入住,这附近安静又隐蔽,作为据点非常合适。” “但是没有家具吧?今晚要打地铺了。” 幸亏提前买好了露营用的睡袋能过一夜。 菲雅拎着沉重的袋子走到自己家所在的楼层。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菲雅:“啊。”(⊙_⊙) 晓美焰:“诶?”(○△○) 两个人静默对视了一段时间。 晓美焰慌慌张张说道: “库、库布里克小姐?你是这家的住客吗?那个、我刚刚搬来隔壁,想打声招呼所以———真是太巧了!那个、这是见面礼请收下!”(@口@) “好了我知道了!冷静点!你手里的点心盒要打翻了!” 五分钟后,菲雅关上房门。 没想到晓美焰也是住户,和自己一样是今天搬来的。 “而且就在隔壁,涅普子,你故意安排的?” “单纯只是巧合哦?我比她订房间要早哦?” “喂喂、巧过头了吧。” 惊讶归惊讶,晓美焰住在隔壁倒是蛮方便行动的。 累了一整天,菲雅要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总而言之,晚安。 . 魔法少女的工作(上) . 次日早晨,菲雅从沉沉熟睡中睁开眼睛。 “唔……早上了吗,现在几点了来着?” 看向没有设置闹铃的闹钟,目前的时间是七点二十分。 这是以前起床上学的时间,菲雅的生物钟保持在那一刻。 “昨天买的三明治放在哪里了?” 菲雅推开卧室的门准备去吃早餐。 没走几步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聒噪的声音。 「nepu!我跳我跳!吃到蘑菇变大咯!」 「撞破天花板进入隐藏通道,直接过关!」 菲雅在客厅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光景。 空荡荡的客厅多出了电视机和游戏主机,地板上堆满零食和漫画,涅普子趴在坐垫上飞快用触手操纵手柄,夸张乱叫的同时,还不忘往嘴里塞薯片。 “菲雅?要来一局紧张刺激的对战吗?” “啊……啊啊……”(○口○) 菲雅直接炸毛了。 “大笨蛋!你怎么一大早就像个废柴一样散漫呀!” “只有吃好玩好睡好才能好好工作哦,这是常识~” “把家里弄那么乱收拾起来很麻烦的啊!” 菲雅一气之下伸手去抓涅普子,但是被后者灵巧躲开。 结果反而被地上的漫画绊倒,脸贴地面狼狈摔了一大跤。 涅普子跳上菲雅的脑袋活蹦乱跳。 “哈哈!又是涅普子大胜利~!” “无礼之徒,你给我等着……” 菲雅越来越怀疑涅普子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度假的。 拍掉身上的薯片屑,菲雅环顾乱得不成样子的客厅: “零食暂且不提,你是从哪里变出的电器?” “嗯?只是简单的宅配送而已哦?” “宅配送?那个不是要户主签收的吗?你作为史莱努是怎么做的?” “哼哼,这可是秘密……这段时间没有游戏玩差点把我无聊死了。” 涅普子是个严重的游戏上瘾者。 但话说回来,有了电器,今后的生活就方便很多了。 菲雅也想有一台看动物玩偶节目的电视,所以正好。 …… 菲雅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看向窗外,只见晓美焰正匆匆跑出门。 “焰是初中生吧?见泷原中学,麻美和圆也是那里的学生。” “是啊,魔法少女不就是小学生和初中生当的吗?” “我明白,杏子也是相仿的年龄……把和魔女战斗的使命交给十三四岁的小孩,让她们拯救别人,这个世界真恶趣味。” 不管哪个世界都存在黑暗面,祸具和魔女是光明背后的梦魇。 只是在菲雅的世界,地下世界的人们很熟悉祸具,知道祸具是怎么诞生的、怎么才能解除祸具的危害,他们愿意建立组织,利用各种手段对祸具进行管理,努力不让正常人类受到影响。 而这个世界,魔女的存在,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还是一群没有权力、不成熟、容易自我中心的少女。 未知的敌人,幼稚的守护者,无序的内耗。 难以想象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能延续至今。 “莫名其妙,世界观的矛盾点太多了。” 涅普子倒是完全不头疼,继续打着游戏: “别在意别多想,眼下跟着麻美她们行动就可以了。” “和她们行动,消灭几只魔女,这样能达成目的吗?” “不知道~我又不能预测未来。” 这时候,涅普子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我有个提议,魔法少女是学生,行动时间普遍在放学后,既然白天无事可做,你要不要转去她们的学校?” “哈?我可是高中生,为什么要转去初中?” “你的身高完全就是初中生,不会暴露的。” “别拐弯抹角骂我个子矮!” 菲雅的反对意见非常强烈。 涅普子边专心打游戏边道: “初中高中根本无所谓吧?反正你活数百年了,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年龄,别装嫩了,为了尽早达成心愿就放弃吧。” “你、你你你!”(○口○) 涅普子继续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有同学的身份,你能拉进和她们的距离,而且更容易获取情报……等等?你做什么?快放下电源线!我还没有保存———” “我才不是老太婆!诅咒你哦!!”(>口<) 气昏头的菲雅拔掉了游戏主机的电线。 啪嗒一声,电视黑屏,世界顿时喑哑。 “nepu!不要啊啊———!!!” 公寓之内传遍了涅普子的凄厉惨叫。 那一天,菲雅抓到了涅普子的把柄。 …… 鲜红的夕阳坠落天空,为见泷原披上昏黄的光与影。 菲雅按照约定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等待。 距离集合还有数分钟,菲雅随意踢着路边一块玻璃球。 椭圆形的玻璃球,自黑暗处滚到外面的坡道,被阳光照射,反射着光辉,如同宝石,它从光之路一点点滚下,接收到的光越来越少,最终颜色慢慢黯淡,直到滚进坡道下的阴影间,全然变黑了。 最先从坡道尽头跑来的是鹿目圆。 “菲雅!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事,不枉我等了那么久。” 菲雅看了看鹿目圆旁边: “只有你一个人吗?” “麻美学姐临时被老师叫去办事了,很快会赶上来的。” “焰呢?我记得你和她是一个班级的,没有一起来吗?” 闻言,鹿目圆苦笑着说道: “小焰在我们经过人群的时候不见了,可能是被挤走或者迷路了吧。” “那必须把她找回来啊!要是再遇上魔女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魔女不会在人多的地方现身,小焰只要直接回家就好了。” 昨天鹿目圆专门和晓美焰强调过这点,告诉她走散了就去安全的地方。 晓美焰是四人里唯一没有战斗能力的,这个忠告是理所当然的。 其他两人有事,鹿目圆和菲雅暂时一起行动。 鹿目圆取出灵魂宝石,樱色的宝石清澈透明。 “这是在用灵魂宝石感应魔女吧?” “嗯,如果附近有魔女,灵魂宝石会有反应的。” 鹿目圆和菲雅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巡逻。 旧城区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危楼和禁止通行的警戒线。 这种僻静的场所,向来是魔女诱惑猎物的最佳地点。 “魔女会引诱别人走向自杀之路。” 鹿目圆说道: “相比让受害者进入结界再吃掉,强大的魔女更喜欢加深人类内心的黑暗面,教唆他们跳楼、割腕,甚至操控宗教团体献祭,伪造成自杀事件,降低被魔法少女察觉的可能。” “这不就和咒杀差不多了?” “是的,魔女的实质是诅咒。” “诅咒?没有净化诅咒的手段吗?” “很遗憾,不管是谁都会有负面情绪,即便没有魔女,也肯定有另外的邪物作为发泄诅咒的角色诞生于世,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救下更多的人……魔法少女不是万能的,即便如此也不能逃避。” 说着说着,鹿目圆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大半片危楼区域。 缺少护栏的楼顶、没有井盖的下水道、足以放吊绳的高墙,把危险的地方都探查了一遍。 可能是话题有些沉重了,鹿目圆忽然问道: “对了,菲雅是最近搬来见泷原的吗?” “昨天搬来的,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那菲雅是来自哪里的呢?” “呃唔———德意志!对!我是德国人,留学生!” “……难怪有那么漂亮的银发,来这里还习惯吗?” 被连连问询的菲雅有些卡壳: “还、还可以吧,我在日本的另一个地方住过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见泷原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大家都很善良,希望你能喜欢上这里。” 鹿目圆笑着说道,没有表现出多少怀疑。 菲雅不擅长说谎,蒙混过关真是太好了。 最终过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发现。 “这样这片区域就巡逻完了。” “辛苦了,今天也非常和平。” “话说回来,麻美还没来吗?” 听到菲雅的问题,鹿目圆也很奇怪: “按理说十分钟前就应该来了,麻美学姐还想在你们面前表现一番。” 话音刚落,鹿目圆的灵魂宝石突然闪了一下。 “怎么会!!” 鹿目圆的脸色变了。 “圆,发生什么事了?” “我收到了麻美学姐的消息———另一个方向有魔女出现了!” . 魔法少女的工作(中) . 菲雅和鹿目圆跑到位于闹市区的一条商业街。 远远望去,巴麻美和晓美焰正站在商场的门口。 鹿目圆急急忙忙问道: “麻美学姐,小焰怎么也一起?魔女是怎么回事?” “是晓美同学发现的,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我想鹿目同学你也感觉到了,商场的上方楼层有可疑的魔力波动。” 巴麻美的灵魂宝石闪烁着警报的光芒。 显然有某种东西已经潜入了商场内部。 菲雅满头雾水地问道: “我还没有弄清楚状况,新的魔女出现了?” “那个……请由我来说明吧。” 晓美焰有些后怕地解释了全过程。 原来,晓美焰在和鹿目圆走散之后,莫名其妙来到了商场附近。 在商场里面,她看见一个摇摇晃晃、形同木偶的女性,穿过禁止入内的告示牌,走向商场未开放的楼层,更重要的是,女性的脸上有道奇怪的印记。 “我想那可能是魔女的唇印……那位女士很危险。” “所以你东奔西跑,在半途找到麻美,联系了我们么。” 菲雅点点头,基本理解了情况: “但是太碰巧了,你浑浑噩噩走到了魔女的地盘,还和受害者擦身而过,明明昨天才从魔女结界死里逃生,连续两回中奖,运气太坏了吧?” “我也很害怕,来到这座城市后感觉就特别糟糕。” 晓美焰心有余悸地说道: “最近我很容易发呆,回过神就出现在奇怪的地方,这几天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昨天不知为何走到了桥那里,今天则是进了商场,连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别迷糊大意啊,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鹿目圆关心地问道: “是身体不舒服吗?病情加重了吗?” “因为我主要是心脏的问题,所以不太清楚。” 巴麻美看向晓美焰: “魔女的诱导会削弱人的精神,晓美同学曾被魔女盯上过一次,可能魔女的影响没有完全消除,以防万一,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吧。” 巴麻美把灵魂宝石放在晓美焰面前。 灵魂宝石散发出温柔的金色的光,轻轻裹住晓美焰。 然后光芒消失,巴麻美松了口气,微笑着说道: “果然还残留着微弱的魔力,我已经净化完毕了。” “谢谢你,巴学姐!” 或许是性格和资质的原因,晓美焰很容易被魔女盯上。 但不管怎样,这次有惊无险,她没有再成为受害者,非但如此,她还找到了魔女的据点,把魔法少女们叫了过来,假如没有她,鹿目圆和巴麻美在旧城区巡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菲雅一行人往商场跑去。 …… 走进商场,和想象中一样非常热闹,到处都是有说有笑的居民。 通常而言,魔女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出现,也更喜欢找情绪低落的猎物,不管哪一条都和百货商场格格不入,因此魔法少女很少来闹市区巡逻,而这种天真的想法常常造成疏漏。 众人绕过前三层楼的商场区,通过楼梯通道走到第四层楼。 这个楼层正在装修,和下方的热闹世界不同,寂静且诡异。 灯光昏暗的密闭空间,漆黑得如同无月的夜晚。 然而与之相对,灵魂宝石的色彩闪得更加强烈。 “魔女就在附近,大家小心。” 巴麻美提醒道。 顺着灵魂宝石的指引,推开一扇安全门。 堆满材料和垃圾的大厅里,有位女性如同鬼魂般游荡。 女性搬来一张凳子,把围巾拧成绳子挂于钢架,系成结实的圆环,她的眼睛空洞无神,不带有任何活命的渴望,她就这样俯身把圆环套在脖子上,在半空中踢掉凳子,把自己吊起来。 “麻美学姐!!” “嗯!!” 哧啦——— 两道光之轨迹划破黑暗。 鹿目圆的箭精确射下绳子。 巴麻美的缎带绑住女性,将她稳稳放在地面。 试图上吊自杀的女性得救了。 翻过她昏睡的脸一看,果然,上面有魔女的唇印。 被魔女标记的受害者应该只有她一名。 “还剩下一个最大的魔力波动,只可能是魔女了。” “波动更强了!保持警觉!魔女没有逃走,它就在附近!” 鹿目圆和巴麻美谨慎望向四周,深厚的黑暗幕后藏着吃人的怪物。 菲雅也如临大敌,就在这时,早已化作武器待命的涅普子传来感应: 「小心左边!要过来了!」 “什么!?” 话音未落,大厅的左半侧骤然被怪异的光芒笼罩。 冰冷的地板生出无数朵蔷薇,降下花瓣与花香,如同置身花园。 习以为常的世界变换模样。 “这里是魔女结界!” 回过神来,所有人身处在蔷薇花田之中。 邪魅的蔷薇遍地皆是,带刺的藤蔓蛰伏地面,两旁是挂着禁止通行牌子的铁栅栏,蔷薇之海里沾着人类的血迹,暗示践踏花田的罪人不可能逃脱,要永远留在田间充作养分。 鹿目圆和巴麻美有默契地相互对视。 她们的灵魂宝石同时散发耀眼光辉。 菲雅睁大眼睛: “哇啊!”(○△○) 魔法少女的变身过程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常装不知去向,身体被密之光覆盖,变出华丽的服装。 不知廉耻———好像也不对,完全在健全的范围以内。 菲雅的目光飘向巴麻美。 “………”(沉默) 菲雅:“可恶!奶牛女三号!”(艹口艹) 晓美焰:“库布里克小姐、请冷静点!?” 极短的时间内,鹿目圆和巴麻美完成了变身。 下一刻,匿于蔷薇花田间的使魔也冒出身形。 那是头颅像蒲公英的怪物。 梳着西方绅士的胡子,却有渗人的眼睛和紫青的嘴。 使魔们逼近众人,就连脚下的藤蔓也身处毒刺刺向她们。 巴麻美:“这里由我和鹿目同学出手,你们不要走远。” 鹿目圆:“菲雅,请保护好小焰哦!” 两名魔法少女开始行动。 巴麻美变出上百条缎带,缠住挥来的带刺藤蔓,令他们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鹿目圆也拉开蔷薇百花弓,魔力之箭射向天空,在结界的顶端展开庞大的魔法阵,魔法阵向地面降下暴雨般的箭雨,瞬间清空了周围的使魔。 巴麻美一边用火铳剿灭沿路的魔女一边说道: “各位,继续前进,魔女就在花田深处。” “知道了!” 菲雅拉住晓美焰的手带着她跑。 晓美焰虽然很累,但是目光始终盯着魔法少女战斗的模样。 那是一种憧憬的眼神,菲雅曾看到不止一次。 “好厉害……” “嗯?很羡慕吗?” 听到菲雅的疑问,晓美焰点头说道: “是的,鹿目同学和巴学姐很强,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其他人,如果我也成为魔法少女,情况应该会改变很多吧……” “确实,麻美带你观战,就是邀请你加入她们,要是成为魔法少女,体能应该会上升很多,那两人也是不错的同伴,可相对的,你今后要一直和魔女战斗,即便有魔法作为装饰,那也是动刀子的拼命。” 换而言之,会死的。 听到这里,晓美焰浑身震了一下。 死亡前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说着说着,几只使魔跑了过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菲雅早有准备,召唤出凌迟之斧把接近的使魔砍成两段。 蒲公英使魔的端口溅出黑色的液体,沾满晓美焰的眼镜。 “呀!” 晓美焰吓得坐到地上。 “喂喂、这都接受不了,你要怎么铲除魔女啊。” 菲雅向晓美焰伸出手,把晓美焰拉了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 “我没有责怪你,换成其他人估计也一样,但是既然跟麻美她们进了结界,那就得做好心理准备,自身太软弱的话,即便有人保护也很容易送命。” 菲雅看向蔷薇花田的中心处。 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也远比自己出手更快。 魔法少女势如破竹来到魔女面前,战斗宣告尾声。 鹿目圆发出一支极为强烈的光箭。 魔法箭矢撕裂了围在魔女旁边的最后一道栅栏。 “麻美学姐!机会来了!” “谢谢,鹿目同学!” 巴麻美高高一跃,摘下羽毛毡帽,毡帽之中变魔术般涌出许多缎带。 数不尽的缎带相互缠绕,最终化为一支体型庞大的列车炮般的火铳。 “Tio·Finale!!” 火铳发射强烈的炮击。 汹汹火焰席卷整个结界,将蔷薇与藤蔓悉数烧尽。 魔女在烈焰间烧成灰烬,整个结界顷刻瓦解不见。 “耶!”×2 鹿目圆与巴麻美拍手庆祝。 今天也平安无事消灭了魔女。 . 魔法少女的工作(下) . 蔷薇魔女被击败了,遭受魔女影响的受害者也恢复神智。 “我、骗人……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巴麻美安慰女性,目送她安全走出这里。 鹿目圆在地面上发现了一颗黑色的种子。 “麻美学姐!找到了,很大的一颗!” “太好了,这几天没有什么收获,看来运气都积累下来了。” 晓美焰和菲雅凑过去观察,果不其然是悲叹之种。 补充魔法少女消耗魔力的战利品,同样是鹿目圆和巴麻美需要的。 “两位请看,我和鹿目同学在刚刚的战斗中,灵魂宝石产生了一些污浊对吧?悲叹之种的用法是这样的。” 巴麻美用悲叹之种吸收了灵魂宝石的污染。 净化完毕后,巴麻美把悲叹之种交给鹿目圆。 “好,然后是鹿目同学。” “我就不用了,魔力的消耗不是很多。” 鹿目圆婉拒道,她拿出自己的灵魂宝石,灵魂宝石内部非常清澈。 “最近的战斗麻美学姐出力最多,所以先放在麻美学姐那里吧。” “不用客气,就算不需要,还是收下以备不时之需比较好哦。” “真的啦~需要的时候我会提出来的,我很容易犯迷糊,如果放在我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忘在餐厅了。” “……好吧,那就先交给前辈保管了。” 鹿目圆和巴麻美分配奖励的氛围很融洽。 这一点比风见野市的佐仓杏子好太多了。 楼层的深处传来其他声音。 「麻美,已经结束了吗?」 “谁在那里!” 菲雅警觉看向那个方向。 但是被巴麻美拦了下来: “放心吧,是友方。” “友方?其他魔法少女吗?” 出乎意料的,从暗处跳出来一只动物体型的影子。 那是通体白色、有毛茸茸的尾巴和红色眼睛的生物。 “小猫?小狗?”(○_○) 奇怪生物跑过来,跳上巴麻美的肩膀。 “小焰、菲雅,初次见面,我叫丘比。” “丘比?难道是和魔法少女签订契约的那个?” “嗯,就是我,菲雅·库布里克,果然你知道的很详细呢。” 菲雅想起来了,佐仓杏子和她说明过。 魔法少女以前是人类,与她们签订契约、让她们变成魔法少女的,就是叫丘比的魔法生物,丘比能赋予魔法少女魔力,也能回收用完的悲叹之种,总而言之,是魔法少女的助手角色。 “等等、既然你是跟着魔法少女一起行动的。” 菲雅问道: “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昨天和前天你去哪里了?” 巴麻美替丘比回答道: “以前丘比总是和我们在一起,但最近情况不同了。” “非常时期吗?” “大概一周前开始,各地的魔女开始自发袭击、追杀丘比,而且比起人类更优先针对丘比,因此丘比为了保护自己,平时隐藏起来,只有我们打倒魔女的小段时间才会出现。” “魔女袭击丘比?怎么听起来像是串通好一样?” “不清楚,我们也想知道原因。” 鹿目圆说道: “最近确实很困扰,离开丘比,我和麻美学姐的通讯距离减少了许多,今天的魔女也是,假如有丘比在身边,麻美学姐就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了。” “魔女是为了降低魔法少女的力量才袭击丘比的吗?” “这是不可能的。” 闻言,丘比说道: “魔女是遵从本能行动的生物,没有知性,不能用语言沟通,魔女之间也是分别行动的零散模式,没有合作的先例,更不存在隶属关系,目前的情况在理论上无法解释。” 异常状况? 菲雅灵机一动,和涅普子心灵感应: 「涅普子,这会不会和我们要找的线索有关?」 「有这个可能,或许是其他世界的干扰导致魔女出现错误」 话题继续进行,丘比看着晓美焰和菲雅说道: “抱歉,因为近期我们的不力,让你们被牵扯进来了。” “这倒不要紧,反正我们平安无事,能体会你们的苦衷。” “谢谢———那么还有一件事。” 丘比用可爱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们想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魔法少女!?”×2 …… 夜幕降临,菲雅和晓美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见泷原的星光很灿烂,宁静的星空下是平静的城市,幸福的居民理所当然地度过属于他们的生活,浑然不觉黑夜同样庇护着吃人的怪物。 魔法少女的工作,是隐蔽的魔女讨伐。 是在暗中默默守护一无所知的人们。 菲雅满脑子回想着丘比对她们的邀请。 ———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晓美焰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虽然天赋不高,但是足够了。 而菲雅,原本是没有资质的,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但是在屡屡和魔女、魔法少女的战斗后,拟装能力让她体内产生了微弱的魔力,因此被归为了勉强有资质的一类。 成为魔法少女,不仅能使用魔法还能加深参与,听上去不错。 “你千万不能和丘比签订契约。” 涅普子在旁边用认真的语气劝告: “虽然解析并不完全,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和因果有很强的关联,你身为异世界人,还是经过两个世界的旅行者,要是成为魔法少女,会出大问题的。” “是是,我身上的异世界因果会让这个世界因果混乱吧?” 菲雅听得都腻了。 涅普子平时很讨厌烦人的事,但换成她自己的时候也很烦。 总而言之,成为魔法少女获得力量这条路是没戏了。 菲雅看向晓美焰,和白天一样,她神情纠结,犹豫不定。 “那个……库布里克小姐。” “怎么了?” “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库布里克小姐是怎么想的?” “起码没有坏的印象,成为魔法少女就有自保之力了,你是特别容易被魔女盯上的体质,要是错过这次机会只会更危险。” 但是。 “危险先不提,更重要的是,你有战斗的觉悟吗?” “………” 晓美焰没了声音,视线也躲躲闪闪。 菲雅承认人是成长的,经过一些事情能变得强大。 只是现在的晓美焰,显然不具备强大的要素,由于过去住在医院,自然也谈不上有吃苦经历,别说是讨伐魔女了,发个烧都能把她击垮。 菲雅想了想,以手中喝剩下的饮料罐为媒介,使用能力。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 饮料罐变成类似狼牙棒的刑具。 菲雅把星棍交给晓美焰。 “拿着。” “这是———好重!” 晓美焰用双手才费劲拿稳了铁质的星棍。 “库布里克小姐,请问这是要做什么?” “很简单,用这玩意攻击我。” “攻击!?” “怎么?有问题吗?” 菲雅略有不满地问道: “魔法少女是要战斗的,这种小事为什么做不到?” “但是丘比说过,魔法少女的武器是灵魂中诞生的,所以自然能使用……”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比起怎么战斗,战斗的意识是最重要的!” 菲雅大声说道: “听好了,焰,用星棍攻击我,向我证明你有战斗的觉悟。” “对不起、我、我做不到!” 晓美焰连连摇头,差点把星棍扔在地上。 菲雅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鹿目圆不希望晓美焰成为魔法少女,她这副懦弱的样子根本不行,面对魔女只有死路一条。 “放心吧,你打不中我的,你只要挥动星棍就行了。” “但是用这种长满刺的,万一真的击中了身体会……” “焰,你为什么想成为魔法少女?” “我———” 晓美焰愣住了。 菲雅继续问道: “看了今天那两个人的战斗,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她们很厉害,很帅气,非常的憧憬。” “不对不对,别人怎么样是次要方面,重点是你自己,在旁边观战,看了魔法少女的演出,你对你自己是什么想法?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我……我想要改变懦弱的自己……” 晓美焰握紧星棍,思索片刻,抬头说道: “我想要成为全新的自己,不是成为被拯救的人,而是成为拯救别人的人,就像鹿目同学为我做的一样,我也想保护她!” “所以你痛恨无力的你自己,痛恨无法改变的自己,对吧?” “……是的。” “那就拿好武器,向我走过来。” “我、我知道了。” 晓美焰按住发抖的手,声音提高些许。 她用力举起星棍,呼吸变得沉重,她的面前是站住不动的菲雅。 “焰!相信你的勇气,试着成为战士!” “那么,我要砸下去了,请做好准备!” “少废话快点动手!” “嘿!!” 晓美焰尽全力挥落星棍。 那一刻,她超越了懦弱,终于下决心动手攻击了。 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守护别人,都需要战斗。 所谓战斗,就是学会向伤害与破坏妥协。 “库布里克小姐!?” 晓美焰注意到,菲雅还站在那里。 菲雅没有躲闪,看着尖锐的星棍砸向自身。 糟糕!会被击中的!? 沉重的铁棍已经挥下,晓美焰根本没有改变的力气。 “菲雅!!” “哼。” 菲雅轻轻一笑。 咚~ 星棍不偏不倚砸中菲雅的头。 然而,比起想象中四分五裂的画面。 星棍不仅没有砸下去,反而被弹开了。 晓美焰感觉手里的重量瞬间消失,狰狞的星棍轻得像脆弱的空壳,在撞击下变形扭曲,然后弹飞出去。 星棍闪烁光芒,变回易拉罐被菲雅接住。 “终究是饮料罐,也就这点威力了。” “库布里克小姐……?” “被你击中的前一刻,我解除了拟装,星棍变回易拉罐,失去了杀伤力,假如这是撬棍变的,我就被你打昏了———所以明白了吗?不管怎么强化,一旦解除外在的力量,易拉罐依然是易拉罐,不会改变。” 菲雅笑着问道: “焰,你是要做饮料罐,还是撬棍?”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要是以为当上魔法少女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 菲雅心情不错地走向公寓。 “别傻愣着,快回去了。” “请等等我!” 晓美焰匆匆跟了上去。 . 朋友 . “我是菲雅·库布里克,我和那个导演没有关系!” 市立见泷原中学的班会课上,菲雅写完名字高声宣誓。 同学们和老师都有些发愣,沉默、沉默,短暂的沉默。 “———哦噢噢噢!!” 然后班级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竟然有外国人转学过来了!” “好可爱!银发的美少女!” “而且个子小小的,真想抱回家养啊!” 连身为班主任的早乙女老师都无法平息局势。 对菲雅而言,这种光景是第二回了,根本不会惊讶。 哼哼,自己还是蛮受欢迎的嘛!(翘鼻子) 菲雅看向前方,一众同学间是吃惊的鹿目圆和晓美焰。 事情就是这样。 菲雅要和魔法少女们一起上学了。 …… 班会课结束后,菲雅摆脱了围上来问东问西的同学,与鹿目圆和晓美焰在安静的天台汇合,没等菲雅开口,鹿目圆高兴地握住菲雅的手: “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指教,菲雅!” “嗯,请多指教,遇到不懂的事情我会问你们的。” 菲雅转到鹿目圆的班级并非偶然,而是涅普子操作的产物。 理所当然,菲雅不是为了重温上学时光才费劲转到这里的。 昨天听丘比说,为了拉拢晓美焰成为魔法少女,它最近会在学校出现,菲雅要借助这个机会,从丘比那里获得更多情报。 “可是别说丘比,连麻美也没看见啊。” “丘比总是神出鬼没的,麻美学姐在三年级,最近考试很紧张。” “不仅要消灭魔女,还要埋头学习么,你们可真是忙死了。” “是啊,但是我不会后悔,不管怎样都不会后悔。” 鹿目圆非常笃定地说道。 菲雅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 鹿目圆是菲雅继佐仓杏子后遇见的第二位魔法少女。 如果佐仓杏子属于离经叛道的魔法少女,那鹿目圆无疑最符合人们心目中爱与希望的形象,是正统系的魔法少女。 乐观积极、天真可爱,不放纵任何邪恶的善良。 有这样一个舍己为人的角色,是见泷原的幸事。 …… 英语课。 早乙女老师在发了一通相亲牢骚后,拿起教鞭立刻点名。 “那接下来,鹿目同学,请你回答一下黑板上的问题。” “诶、我吗?诶诶?” 提问过于突然,鹿目圆根本没来得及准备。 只是就算给她时间,凭借她的英语水平也很难想出答案。 “听好了,别人在称呼老师我的时候应该冠上什么称呼?是Mrs?还是Ms?要是你用强调未婚的Miss可不能饶恕哦!来!回答老师!” “老、老师请您冷静点啊!”(@口@) 鹿目圆也是个依情况而定呆得可爱的人。 菲雅判断鹿目圆是不可能说谎的类型。 说到这里,必须提一个涅普子在解析世界时的重大发现。 涅普子发现,目前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信息只解锁了一半。 换而言之,菲雅掌握的知识仅停留于表面,魔法少女有更多秘密,鹿目圆只当了一周多的魔法少女,知道不多很正常,那么资历更久的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或者丘比,是否在隐瞒什么呢? 体育课。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400米跑。 菲雅跟着大家跑到终点,鹿目圆也跑完全程。 然而空空如也的跑道上,晓美焰还在运动,气喘吁吁的,用不知是跑还是走的缓慢速度向终点前进,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 鹿目圆担心地说道: “小焰很不舒服,我去看看状况!” 菲雅拦住了想去陪跑的鹿目圆: “别这样,大家都在默默为她打气,你过去只会让她觉得被同情了、让她难堪而已,你要相信焰。” “但是小焰的身体很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出问题……” “我知道她体能很差,我还知道她转学的第一天,做热身运动时就倒下了,可是现在焰却能试着跑起来,你觉得是为什么?因为病好了吗?” “因为小焰她能忍耐了、变得坚强了?” “没错,人类的潜能非常强大,有时候就要逼一下。” 菲雅一边看着晓美焰咬牙跑向终点一边对鹿目圆说道: “你对焰保护过度了。” “保护过度?有吗?” “果然本人是没有自觉的,你总是自发关心焰并且帮助她,不让她身处任何难堪和困苦的境地。” 菲雅继续说道: “尤其在魔女结界,你让焰在很远很安全的地方旁观,连战斗都看不见,你究竟图什么?是保护自己的后辈吗……还是说,不想让她成长自立、不想让她更进一步成为魔法少女?”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小焰远离危险,平凡度过温馨的日常!” “即便和魔法少女分道扬镳,生活中也得跨越难关,总是像一只温房小鸟,弱不禁风,这样下去,她同样不能获得普通人的幸福。” 鹿目圆想守护晓美焰,这是很好的初衷。 菲雅再强调了一遍: “但是,做过头了。” 事实上,晓美焰没有辜负菲雅的期待。 在那之后,她艰难跑过了终点,在大家的掌声间完成任务。 尽管速度很慢、用时很长,但是对晓美焰而言,这是做到一件以前从未想象过的事,遭遇魔女后的一系列事情确实改变了她,只要有希冀和信念,懦弱的人也能改变自己。 鹿目圆和菲雅合力把精疲力尽的晓美焰送去保健室。 拉帘子前,鹿目圆看了一眼床上甜甜睡着的晓美焰。 “是啊,我太着急了。” 鹿目圆神情释然说道: “菲雅,谢谢你提醒我,让我看到了小焰坚强的一面。” “不用谢,但我很好奇,你为何帮助焰?太老好人了吧?” “因为我是保健委员,更因为我们是朋友。” “不愧是你的回答,愿意和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交朋友,发自内心关照她,说实话我很佩服你这点。” “不是啦,小焰帮过我很多次了。” 鹿目圆回忆片刻,不好意思地说道: “帮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了。” …… 鹿目圆身为保健委员,要留下来陪伴晓美焰,确认她的状况。 叮叮叮——— 而此时此刻,下课铃声响起,体育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菲雅换好衣服,趁着其他学生去用餐,在学校乱逛熟悉地形: “这个地方好复杂,这里是哪里来着?” “nepu~寸土寸金的市内高中,像迷宫一样很正常啦。” “喂,涅普子,你别擅自出现,还有别跑我头上啊!” “嘿嘿~就不就不,这里的视野超级棒的!” “你给我等着!”(怒) 玩闹过后,涅普子问道: “你觉得晓美焰和鹿目圆怎么样?” “虽然相处时间尚短,但她们是可以信任的,性格也不糟糕,假如真的走投无路,我会把我的目的告诉她们,让她们帮忙找虚的踪迹。” “其实我是不建议你坦白身份的……暂时先保密吧。” “你是不想把这个世界的居民卷进来吗?” “不是哦,只是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有眼睛在盯着我们,可能是错觉吧。” “没有根据就别吓我呀!”(○口○) 涅普子换了个话题问道: “严肃的事情先不管,呐,重新当一回学生很不错吧?” “还行吧,听课能忘掉不快乐的事,转换心情还是不错的。” 菲雅鼓着脸气哄哄说道: “只不过那个教数学的中年眼镜男太过分了,明明我把公式算出来了,却用「这是根号不是5」「除法不能除掉字母」这些理由,把我训了一顿。” “果然让你降格读初中是正确的。”(憋笑)(小声) 菲雅还想和巴麻美碰个面。 只是去三年教室一看,巴麻美不在那里。 目前是午餐时间,她应该也去吃饭了吧。 而且巴麻美是带便当的,估计不在食堂,真头疼。 “涅普子,你能探测到巴麻美的位置吗?” “魔法少女平时的魔力波动很弱的,我尽量试试吧。” 涅普子开启魔力雷达。 它的表情突然一变: “奇怪,这是?” “怎么了?有异常情况发生吗?” “我探测到一道未知的魔力波动,不像是魔法少女,也和魔女有差别,是以前没有见过的魔力……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不管怎样去看看!” 菲雅往那个方向跑去。 . 伪街的招待券 . 位于两幢教学楼间的透明长廊,遥远望去是湛蓝天空的背景。 幽闭的走廊如同悬桥,连接着前方和后方,不管是谁经过这里都会留下痕迹,或是踩下清晰可见的鞋印,或是留下渐行渐远的足音,这是前往保健室的必经之路。 菲雅顺着神秘魔力的信号跑进长廊。 非常安静,安静得不像有东西来过。 “涅普子,魔力波动在哪里?” “还在这里没有移动,就在你身边。” “近在咫尺!?” 菲雅警惕望向四周。 诡异的走廊,仍然保持着死水的平静,没有分毫异变。 没有看见任何魔法少女或者魔女,连普通学生都没有。 奇怪,这里明明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菲雅召唤凌迟之斧,慢慢接近走廊正中间的一段,距离魔力源越来越近,却依旧没有遇到敌人,直到菲雅低头往下看去——— 洁净的地面上躺着一块碎片。 “紫色的碎玻璃?” 菲雅捡起那块碎片。 涅普子传来讯息: “不会错的,魔力是从这块碎片上散发的。” “真的吗?怎么看这都是普通的玻璃片啊?” 菲雅好奇地打量着紫色碎片,疑惑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所幸不是魔女或者别的魔物,要是在学校发生战斗就麻烦了。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碎片带有弧度,像是椭圆形的东西破碎后的产物,假如在路边看见,菲雅多半会以为那是玻璃球掉在地上碎了,没想到这是有魔力的物件。 “涅普子,能解析它吗?” “我尽量试试,稍等哦。” 留下这句话,涅普子离开了。 菲雅捡起碎片,把它放在玻璃墙旁,借助阳光观察它。 碎片很黑,似乎被污染过,根本不透光,摸着有凉意。 “等等,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 菲雅不懂魔法,却能感知到碎片上残留的异常。 “诅咒?这东西怎么像祸具一样被诅咒过!?” 菲雅睁大眼睛判断道。 就在这时,紫黑的碎片忽然倒映出了菲雅的形象。 镜面的景象里,一支仅剩白骨的手臂抓住菲雅的头。 “什么!?” 巨大的力量强行拉扯菲雅。 “———呃啊啊啊!!” 菲雅被不存在的骸骨手臂拉进碎片中。 …… “这里是!!” 菲雅反应过来,发现周围是一个黑暗得窒息的世界。 没有阳光,没有星光,深色天空被氤氲遮盖,仿佛被关进棺材。 “魔女结界?可恶!我是怎么进来的!” 诅咒的气息很重,菲雅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是刚刚的碎片?难道那是魔女的陷阱吗? 但如果是故意抓自己进来,为什么没有使魔袭击过来? 菲雅看到的,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永夜支配的大地。 “涅普子!涅普子你听得见吗?” 菲雅试着像往常那样呼唤涅普子。 然而没有回应,凌迟之斧里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奇怪,按理说自己是和涅普子绑定在一起的才对。 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了? 菲雅试着往前迈出一步。 咯啦。 踩到软的东西,脚陷下些许。 “这是沙子?我在沙漠里?” 借助悉数的微光望向远方,此处遍地是无穷无尽的沙丘。 即便如此,菲雅在近处发现了一条通向未知方向的脚印。 去看看吧,这样想着,菲雅握紧武器,沿着脚印前进。 在没有参照物、没有提示牌,如同迷宫的沙漠里,菲雅依靠唯一的脚印前进,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最终来到脚印止步的尽头。 在那里是一个墓园。 密密麻麻的墓碑,整齐排列在沙漠中。 “喂喂、真的假的?太恶趣味了吧?” 所有的墓碑,记录着用未知文字写的同一个名字。 菲雅无法读懂内容,但是毫无疑问是同一个名字。 这里有上百个墓碑,难道一个人会死上百次? 菲雅不明白魔女结界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墓园的出口是一座安静的小镇。 欧式古典风的小镇,在夜色下沉默无声,空寂的街道点着路灯,微弱的光不能作为黎明驱散小镇的黑夜,仅仅是如同吸引蛾虫的火,引诱着疲倦的旅行者继续走向下一个不知未来的路口。 菲雅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 原以为进入小镇就会遇到攻击。 但是走了几条街道,两侧的商铺没有冒出怪物。 菲雅也曾经试过进入房屋,但是门全都上了锁。 毫无生息的沙漠,祭奠死者的坟墓,压抑寂静的小镇。 很难想象魔女结界有那么大,简直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fort_da」 「fort_da」 突然间,菲雅听到了稚嫩孩子的声音。 邻近的街道,十四个身穿黑服的孩子正在踢球。 “人类?不对、看起来很奇怪。” 菲雅尝试朝他们喊话: “喂!” “………” 「fort_da」 「fort_da」 孩子们没有理会菲雅。 他们沉浸于踢球传球的游戏。 . 伪街的记忆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伪街的记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噩梦预告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噩梦预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链枪巨蛇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链枪巨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幻影分身 . 怎么回事?同样的佐仓杏子,足足有十二个? 菲雅经绷神经盯着两侧横梁上的佐仓杏子们。 刚才本该击倒的佐仓杏子,如同挥打空气中的烟般消散不见。 “是幻觉吗?你用魔法在我眼前制造幻影了吗?” “哎呀,是不是幻觉,用你的身体亲自感受吧!” 十二个佐仓杏子眼里散发出残忍的赤光。 刹那间,十二道疾掠的黑影在昏暗厂房内如蜂群般乱窜。 菲雅明锐感受到杀意,连忙侧刀抵挡。 呯!! 挡住了两个佐仓杏子的链枪。 双倍的沉重力道,震得菲雅手臂发痛。 紧随其后,左右两边刮来数个移动卷起的风浪。 “不是影子而是实体!?” 菲雅闪身躲过左边两个佐仓杏子的攻击。 然而右边的三道攻击没能躲掉,腰部和大腿被划出血痕。 鲜红的血滴泛着暮色残光,倒映出一张张佐仓杏子的脸。 前方的佐仓杏子狞笑着重重踢向菲雅。 轰隆——— 倒飞出去的菲雅砸在一堆废铁垃圾里。 “难以置信……这不是简单的幻觉……” 那些看似幻影的分身,都是魔力凝聚的实际的个体。 尽管是受操纵的分身,不能做复杂的配合,但是每一个分身仍能在指令下半独立行动,佐仓杏子实力很强,拆成十二份也不是随便能打倒的。 简直像是同时和十多个魔法少女战斗。 “今天运气真差,连着来两次吗!” 菲雅想起被伪街的孩子们围攻的场景。 眼下的状况几乎是一模一样。 哧啦!! 猩红的枪芒划过,黑暗的空间裂开无数道血色的新月。 菲雅吃力躲闪,周围的杂物千疮百孔,根本做不了屏障。 “食人调理法!!” 菲雅使用锤型祸具对附近区域展开狂轰滥炸。 只是效果微乎其微,过于分散的攻击不能有效还击。 一个佐仓杏子杀来,菲雅格挡攻击,横刀将其斩断。 这不是本体而是分身,分身被打散成魔力烟雾。 浓密的烟雾反而遮住菲雅的视角。 “故意的吗!?” “哼!死吧!!” 被遮盖的视野背后听见许多道声音。 菲雅急忙跳开,原本站的位置被链枪击碎。 附近又有四五个分身从不同方向缠住菲雅。 佐仓杏子非常熟悉这里,即便缺乏光线也如履平地,充分利用地形袭扰菲雅,而菲雅面对接踵而至的攻击,别说是反攻,连防御都是问题。 “呼号螺旋!!” 菲雅用龙头拳套召唤咆哮的蓝电巨龙。 电龙将三个分身吞没,强烈的电光短暂照亮室内。 菲雅看见另外几个分身正从侧面向自己逼近。 “既然如此……” “你在看哪里?” “头顶还有!?” 下个瞬间,迅捷枪影划过视线的死角。 龙型拳套被砍下一截,暂时不能用了。 “铁处女!保护我!” 千钧一发之际,菲雅用铁处女挡住剩余分身的攻击。 通向外界的路被截断了,菲雅只能往更深的地方撤退。 刚刚干掉了几个来着? 四个?还剩下八个?才干掉三分之一? “怎么会有这种招数,魔法太耍赖了吧!” “很奇怪吗?正好,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是本体还是分身的一个佐仓杏子说道: “原本分身这个杀手锏,很早以前我就用不了了,但是自从上次和你遭遇后,我却一点点能重新用了,或许是因为败给你的不甘心吧,总而言之,我要拿最强的招数将你血祭!!” “太蛮不讲理了!” 眼下的状况糟糕过头了。 如果在结界里,打不赢孩子使魔,只要逃出街道就没事了。 但是杏子可不准备放过自己,在彻底击败自己之前绝不会停手。 菲雅的性格也很傲,根本不可能主动认输。 受再大的伤也必须分出一个胜负! “尝尝这个吧!美丽的自残镜!!” 菲雅召唤出诅咒之镜,镜中映出佐仓杏子的脸。 下一秒,数个佐仓杏子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她们的手臂或者腿部都不同程度被石化了。 “变成石头好好反省吧!” “歪门邪道,别以为区区这种伎俩能战胜我!” 两个分身夹击菲雅,这让菲雅被迫挪开镜子。 分身不再被镜子照射,石化的过程被迫中止。 失去诅咒源,她们的灵魂宝石散发光芒,简单用力,石化的部分如同蛋壳般掉落,下面是崭新的白皙肌肤,毫不费力解除了石化。 菲雅惊愕地睁大眼睛: “不可能!被石化的身体机能只能由自残镜恢复才对!” “耗费一些魔力就能修好了!白痴!!” 佐仓杏子的注意力重新放在菲雅身上,向她挥出链枪。 招数再一次失效,菲雅陷入更加被动的地步。 而此时此刻,且战且退已经跑到厂房的尽头。 换句话说,逃不了只能迎战了。 菲雅变出妖刀村正,硬着头皮和三四个分身战斗。 虽然菲雅明白对付佐仓杏子这种敏捷对手,要用快速轻巧的武器,村正是最有利的选择,但是日本刀太轻太细,和凌迟之斧的操作方法差太多了。 菲雅还没有熟练掌握妖刀村正的用法。 和长期使用链枪的对手交战,无疑会落入下风。 ———可恶、奶牛女是怎么攻击的来着? 要回想起来她的攻击方法,她的剑道好像是…… 呯!! 一个分身的枪缠住村正刀,另一个分身从旁边攻击。 菲雅的村正刀被打飞了,差点被另外几把链枪击中。 “锁链银刃!!” 情急之下菲雅切换成龙威的武器。 菲雅学着龙威的战术,释放锁链,准备先绑住两个分身减轻压力。 然而速度慢了一步,不仅没抓住反而一个疏忽让其他分身近身了! 猩红色的枪影如同暴雨般袭向菲雅。 无可奈何的菲雅只能用两把银刃挡住分身们的攻击。 更加绝望的是,这段期间,原本被打飞的分身也赶了过来。 再想不出对策,面对八个分身,就算奶牛女和龙威在场也翻不了盘。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再想不出对策! 「菲雅,冷静点」 菲雅听到涅普子的声音。 「涅普子?你有办法吗!」 「比起对敌策略,放轻松放宽心,再着急也没用啊」 「着急?我怎么可能……唔呃!」 菲雅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慌乱了。 得知魔女之夜的存在后,菲雅必须正视一个问题:如何才能击败魔女之夜,那是实力数十倍于魔法少女的强悍敌人,伪街的孩子也好、杏子的分身也罢,如果连十几个魔法少女都打不过,那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菲雅是把希望寄托在拟装这个能力上。 希望模仿其他强者,从而让自己变强。 「自从获得拟装能力起,你的想法就步入歧途了」 涅普子说道: 「能复制武器,不等于复制使用者的技艺,即便复制了技艺,也不可能有相同的心境和感悟,一味想着模仿,就意味着你只能达到记忆里的人的高度,永远都无法成长」 说这番话的时候,菲雅被佐仓杏子的分身压制得很惨。 再这样下去,菲雅不出三分钟就要落败,她不甘喊道: 「那我又该怎么做?我自身的机关根本打不赢!」 「鬼知道,自己想咯~」 「哈啊?别躲起来快帮我想想办法呀!」 「你是菲雅,是原本世界的主人公,既然拥有主人公的命格,肯定能像主人公一样破除难题、扭转局势,我相信你哦!」 “喂!?” “你还有闲工夫开小差吗?” 涅普子结束通话之际,佐仓杏子的枪也随之刺来。 菲雅没有抱怨的时间,只得变出龙头拳套挡下攻击。 “呼号螺旋!!” 再一次释放龙型电流冲向其他分身。 然而这次,其中一个分身投出枪撞向电龙,电光四溅。 电龙被依附在枪上,带电的枪刺入墙壁,连带着电流也传导到墙上,没有造成任何的杀伤,这一招被完全破解了。 菲雅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佐仓杏子戏谑说道: “看傻了?同样的招数对我可不管用。” “原来如此……我要感谢你才是。” 菲雅忽然一笑。 “感谢我?你的脑子是真的被我敲傻了吗?” “确实是傻了,我太拘泥于格式了,记得曾经有个家伙跟我说,我是零件的集合体,虽然有固定的拼装图,但是这不妨碍我用零件组装成其他东西,真是的,那么久都没有发现。” 菲雅望着佐仓杏子的八个分身。 她的血色眼瞳也闪烁着浓烈的战意。 “杏子,现在开始,我要打败你!” . 变化拟装 .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费力重现也只是拙劣的模仿。 菲雅被「道具」这个旧有认知束缚住了。 不管是三十二种刑具,还是祸具和圣战天使,都是事先存在的东西。 箱形恐惧被制造的目的是复制原型,只是变出相同的东西供人使用。 但是,菲雅已经是人类了。 因为是人类,所以没必要像个机器,乖乖按照蓝图拼搭积木。 因为是人类,所以会根据面临的情况,打散已有的道具,用零件拼装出足以应付难题的新的工具,这才是菲雅的无限可能性。 “主要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的手上浮现出作为核心的拟装晶体。 多边形晶体快速变形重组,正朝着未知的形象演化。 “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钢铁车轮与螺旋钻的虚影相互融合。 佐仓杏子察觉情况不对,和其他分身上前围攻。 然而魔法少女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沉重的未知物体重重砸向地面。 那是将法兰克王国的车轮横向置成环,上下安装着人体穿孔机的钻头,高速旋转的钻头作为支点,形成的如同陀螺般的铁具。 “我以为是什么玩意,笨重的东西在这里可没有用!” 佐仓杏子嘲笑道。 这种狭窄障碍多的地方,缓慢的庞然大物寸步难行。 在外面佐仓杏子能躲过车轮,在里面就更加容易…… 咚!! 最近的一个分身被陀螺撞得溃散。 “怎么会这么快!?” 佐仓杏子甚至来不及反应。 同一瞬间,陀螺以流星般的速度撞向另一个分身。 那个分身用链枪试图挡下攻击,然而齿轮的攻击环将武器连同分身一起卷进死亡旋转中,半秒之内就被碾碎。 “这样我就干掉六个了!还有一半!” 菲雅挥动铁链作鞭,钢铁陀螺撞向其他分身。 直到这时佐仓杏子才看清楚。 陀螺比车轮的速度快了数倍,原因是底盘的钻头。 以钻头为底,大大减少了接触面,旋转的陀螺比难以转弯的车轮更灵活、更容易控制,短短时间内,菲雅就操控陀螺绕过障碍干掉了两个分身。 “算你有一套!但是陀螺只要侧翻就立不起来了!” 佐仓杏子用魔法伸长链枪,准备刺向陀螺底将整个陀螺翻起来。 然而陀螺突然转变朝向,重新以车轮为运动机关撞向佐仓杏子。 天翻地覆的撞击后,又是一个分身当场消失。 墙壁撞出大窟窿,几个分身差点全被卷进去。 佐仓杏子眼皮跳了两下: “该死、居然有这种意想不到的手段!” “好戏刚刚开始,再让你看点新花样。” 菲雅冷笑着宣言道: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电鲶十字架———祸动!!」 钢铁陀螺继续重组变形,化作一枚跳动着强电流的十字架。 菲雅用十字架和缠在身前的两个分身战斗。 电光闪烁,每一次武器交锋都会让电流窜到分身的身上。 不出几个回合,两个分身被电麻,菲雅借机击退了她们。 “喝啊啊!!” 菲雅朝左边的分身掷出十字架。 只可惜距离太近,被没有完全麻|痹的分身截了下来。 右边的分身迅速向菲雅挥出一枪,失去武器的菲雅不断闪避。 “白痴,近身战还使用投掷武器。” “不,这样就好。” 菲雅后退很远,没有夺回武器的想法。 她反而保持神秘的微笑,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声音伴随着更加微弱的碎裂声扩散。 分身手里的十字架,爆发出恍若白昼的刺眼光芒。 轰隆———!! 十字架猛然爆炸,两个分身被极强的电光淹没。 炸出千百块带电的碎片,对周围展开无死角的袭击。 “唔呃!?” 剩下的分身被电得麻痹。 强光令她们睁不开眼睛。 即便是挡下破片,附着的电流也会窜到身上。 “又解决两个,这样就八个了!” 菲雅挥落凌迟之斧主动发起攻击。 刀光划过。 击溃一个分身。 “九个!” 转身砍向另一个分身。 “十个!” 最后两个分身反应过来,合力刺向菲雅。 菲雅没有避其锋芒,被划出一个深深的伤口。 但是与之相对的,她也砍下一个分身的手臂。 “十个半?可以那么认为吧?” “混蛋!我一个足够对付你了!” 或许是不想再消耗魔力,佐仓杏子解除了战力大减的分身。 第十一个分身的消失,标志着佐仓杏子的杀手锏彻底破产。 “哈、哈啊……”×2 满目疮痍的厂房里,已经没有任何一件完整的东西。 只有两个筋疲力歇的少女,捂住出血的伤看着对方。 佐仓杏子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你这家伙,诡异的招数太多了。” 菲雅也吃力回答道: “轮不到你抱怨,用魔法才是最赖皮的。” “你还不准备投降吗?” “你才是,不变出新的分身和我打吗?” 闻言,佐仓杏子苦笑一声: “我当然想把你大卸八块,但是很遗憾,红色幽灵维持越久消耗越大,过去我能用这招秒杀魔女,不曾想在你这里拖了那么久,魔力快用完了。” “我也差不多,频频变化大量武器是一件很累人的事。” 两边十分清楚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 换句话说,下一次攻击将决定胜负。 佐仓杏子握紧链枪。 菲雅架起凌迟之斧。 沉默的时间充满肃杀的氛围。 猝然间。 哧啦!! 极快的光影闪过。 “………” 佐仓杏子缓缓倒了下去。 菲雅疲惫一笑,凌迟之斧掉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链枪架在菲雅的脖子旁。 “是我赢了。” 佐仓杏子说道。 “果然,你偷偷制作了新的分身。” 倒地的佐仓杏子消失不见,菲雅也猜到真相。 背后这个藏在暗处的佐仓杏子才是真的本体。 利用分身的虚与实的作战,让自己误以为最后一个就是本体,再故意让分身输掉,使自己放松警惕。 “杏子,没想到连直性子的你都学会耍手段了。” “我不屑于这样做,但是不发泄这口恶气我不甘心。” 佐仓杏子不爽地撇头说道。 菲雅沉默片刻: “……输了。” “别那么沮丧,这场决斗算你赢了三分之一也无妨。”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输了。” “哈?被我指着脖子还狂妄什么!” 佐仓杏子有把握在菲雅做小动作的下一刻干掉她。 然而菲雅没有动静,似乎前面的话只是嘴硬台词。 “我们战斗到现在,已经有十分钟了吧?” 菲雅忽然说道。 “那又如何?” “所以你输了。” “诶、?” 佐仓杏子眼里的菲雅瞬间消失。 那不是变魔术或者别的障眼法。 而是连同生命气息一起从世上抹去,仿佛最开始就不存在。 “开什么玩笑!去哪里了?怎么离开的!” 陷入慌乱的佐仓杏子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 “被用同样的伎俩耍弄的滋味如何?” “啥玩意儿!?” “看我百倍奉还!白痴魔法少女!!” 菲雅操控法兰克王国的车轮重重落下。 轰隆————!!! . 留宿(上) . 震耳欲聋的轰鸣扩散,年久失修的厂房受不住强震倒塌。 菲雅在工厂彻底倒塌之前,硬拉着佐仓杏子离开了这里。 真是好险,杏子的攻击完全不顾后果,反观菲雅只能克制着战斗,幸好菲雅没有使用吟唱技或者风之翼刃,而是用变化拟装这个新技能迅速结束战斗,不然两个人早就被埋了。 工厂塌了一大半,不能当做练习场了。 实在是倒霉,今天是自己的大凶日么。 菲雅一边头疼一边给杏子疗伤。 “疼!疼死了!你不会轻点吗!” “妖怪绷带会自动缠住修复伤口,你越乱动越痛。” “这种像生物一样扭来扭曲的绷带看着太恶心了。” 浑身缠满绷带的佐仓杏子一脸不爽抱怨道。 菲雅没好气地说道: “是你想节省疗伤的魔力才让我帮忙的吧?妖怪绷带最初是要吸血作为代价的,能不承担诅咒就享受恩惠,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的古怪玩意真多……” 佐仓杏子问道: “喂,你真的没用魔法?” “那么你有感应到魔力?” “正因为没有所以更莫名其妙,你是何方神圣?” “只是个连家人都保护不好的废柴而已。” 菲雅收起妖怪绷带,看向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 “你的灵魂宝石没问题吗?都那么浑浊了。” “差点没注意到,明明赶来时特意净化过一次。” 佐仓杏子取出悲叹之种,把灵魂宝石内的污秽全部吸走。 新品的悲叹之种,瞬间如同枯萎的花苞般变得狰狞扭曲。 “这是最后一颗,原本想节省点用的,结果一次就用掉了,找你打架太亏了,没办法,喂给丘比吧。” 菲雅问道: “风见野市不是只有你一个魔法少女吗?怎么会不够用?” “最近魔女都往见泷原跑了,我那里连一只使魔都难找。” 原来如此,看来麻美她们说的是真的。 近期见泷原的魔女频繁出现,周边的魔女都聚集到这个小地方了。 再结合魔女之夜即将降临的消息,两者间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呢? 佐仓杏子继续说道: “这次我来见泷原,除了找你报仇以外,还要找麻美那家伙商量,在她的地盘上待段时间,把猎物分我一点。” “你要在这里住一阵子?” “看情况,首先要得到麻美的许可……哼。” 不喜欢寄人篱下的佐仓杏子一副吃瘪的样子。 菲雅推测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之间以前有过节。 但是这个不是菲雅应该操心的问题。 麻美是温柔的人,即便是杏子也会点头接纳的。 天色已晚,菲雅站起来准备回家: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慢着。” 佐仓杏子拉住菲雅的裙子。 “还有什么事?事先声明,我不会再和你打了。” “才不是!我的意思是……让我在你家住一晚。” “诶?哈?”(○_○) 菲雅愣住了。 佐仓杏子羞红着脸大喊道: “不可以吗!我上次让你留宿过!这回轮到我了!” “诶诶诶!?”(○口○) …… 夜晚,菲雅打开公寓的门,点灯照亮乱七八糟的室内。 正如预料的那样,佐仓杏子东看西看,口无遮拦地笑话道: “那么多漫画和游戏机,没想到你是居家废人的类型啊。”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进来。” 给涅普子背锅的菲雅强忍火气说道。 佐仓杏子看见堆满桌子的各种布丁: “噗!把布丁当饭吃?小学生的梦想?” “不、不可以吗白痴!” 好气好气好气。(艹口艹) 菲雅看向作为元凶的涅普子,后者完全没有自知之明。 涅普子开心地蹦蹦跳跳,冲向阔别半日的布丁收藏品。 “超稀有的百香果布丁!久等了我来了~!”(>口<) “嗯?这种布丁还蛮罕见的,我尝一个啊。” 佐仓杏子拿起那块布丁。 咚!! 扑空的涅普子撞在桌子上。 “小偷!把布丁还我!” “涅普子你想做什么!” 菲雅急忙用力按住涅普子不让它乱动。 涅普子眼睁睁看着佐仓杏子撕开布丁包装。 杏子:(嚼啊嚼……嚼啊嚼……) 涅普子:“nepu!那是我的!呜呜!还给我!” 菲雅:“冷静点,区区一个布丁别暴露自己。” 涅普子拼命挣扎。 涅普子大声叫喊。 涅普子就要哭出来了! 佐仓杏子一点点用勺子把超稀有的布丁吃掉了。 再随手把塑料壳用漂亮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 “味道还不错,以后我也去便利店买点当零食吧。” “那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全世界仅有千个的名牌布丁!呜哇!一直舍不得吃想留到最后美美享用的,魔鬼!恶魔!冥界住民!!”(>口<) 涅普子望向垃圾桶,化悲愤为力量: “我要替它报仇!涅普冲击!” “喂!叫你安分点没听见吗!” 菲雅用力一跺把涅普子踩在脚下。 然而这种手段根本制不住涅普子。 涅普子一个弹跳,从菲雅的束缚中释放出来。 “接受制裁吧!全力全开!涅普战斗机!!” 涅普以前所未有的力道和速度撞向佐仓杏子。 糟糕!?【Σ(っ゜Д゜;)っ】 “这不是最新的主机吗?正好借我玩玩打发时间。” 忽然,佐仓杏子看向地上的游戏主机,弯下腰摆弄。 这个动作正好让涅普子扑了个空,一口气撞上墙壁。 噗扭~! 史莱姆的柔软身体让它从墙面反弹到地面。 然后又从地面弹到天花板!弹到墙壁!弹到地板! 如同弹力球弹来弹去,撞翻一件件东西,根本停不下来。 涅普子:“眼花缭乱……满天繁星啊……”(@口@) 菲雅:“我辛辛苦苦……收拾的房间……”(○口○) 最终咚的一声,涅普子弹进垃圾桶里,超级完美的进球! 火冒三丈的菲雅抓起垃圾袋,打结、开门、抡了两圈、奋力一扔。 “诅咒你哦!布丁笨蛋!!”【(╯艹皿艹)╯︵┻━┻】 “ne———pu———” 涅普子化作夜空的流星消失了。 菲雅一边喘气一边感到无比的宁静。 佐仓杏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家伙,刚刚开始就在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错觉,你不用在意。” “但是那个袋子……” “只·是·错·觉!” “呃,知道了,你的表情好可怕。” 佐仓杏子看不见涅普子和它的海量悲伤。 但是能充分感受到菲雅的杀气,惹不起。 . 留宿(下) . 菲雅在房间里铺好备用的铺盖。 “你就打地铺凑合一晚吧。” “你家明明那么多房间,连两张床都没有吗?” “我才搬来没几天,其他房间来不及整理,说到底,还不是你刚找回杀手锏,急于报仇没带钱包就跑来的错吗?” “啰嗦,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不想被问,我早就去麻美家吃红茶蛋糕了。” 以巴麻美的性格,是不会允许佐仓杏子和菲雅相互间打起来的。 看来麻美是少数能管住杏子的人之一。 “………” 夜晚熄灯,菲雅睡在床上,佐仓杏子睡在旁边的地铺。 这是菲雅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谁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即便杏子不是家人,甚至不算朋友,但是依然有种安逸感,孤独一人来到见泷原后临时租下的据点,在听见他人的呼吸后,隐隐有了一丝家的味道。 菲雅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 或许是暂时把涅普子赶出家门的缘故。 房间里太过安静,菲雅不禁胡思乱想。 (我算是变强了吧……) ———变化拟装。 以祸具和圣战天使为素材,组合成新的武器。 因为进化后的拟装能力,不需要零件和结构即可变出成品,菲雅才能把两个世界的道具融合在一起,如果今天上午用这个能力,或许能和伪街的孩子们打个平手?三七分?至少不会那么狼狈。 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太弱了。 魔女也好,魔法少女也好,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 即便是迟钝的菲雅也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不简单。 必须加强实力,这样才能应付各种情况,然后把虚揪出来。 到那时候,就能回原来的世界和大家团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菲雅摇了摇头,不去想东想西。 “你这个粗神经的家伙也会睡不着吗?” “杏子?” 旁边的佐仓杏子说道: “别思念了,孤独的情绪太浓了,我这边都感觉到了。” “怎么可能,那又不是气味一样能闻到的东西。” “这就是物以类聚吧,我能体会,我过去也因为无可奈何的事而痛苦,但是伤口愈合后会结疤,接受了、习惯了,就不会再难过了。” 佐仓杏子问道: “喂,你为什么要进入魔法少女的世界?因为好奇和好玩吗?” “我可没有闲工夫做这种事,就像你们是为了实现愿望而成为魔法少女,我也是有必须达成的事才来这里的。” “愿望……哼,成为魔法少女只会招来不幸。” “什么意思?魔法不是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吗?” “别逗我发笑了,魔法少女就是一份狗屎工作,麻美肯定想拉你入伙,丘比也向你忽悠能实现愿望,但是听着,千万别被骗了。” 佐仓杏子沉默片刻,自言自语般说道: “过去有个白痴,和家人们贫穷生活着,她的父亲是个无人问津的传教士,因为没有人来教会,家里收入微薄,紧巴巴过日子,连苹果都要分着吃。” 她继续说道: “然后这个白痴向丘比许愿,希望大家来听父亲的话,愿望实现了,信徒越来越多,父亲得到认可很高兴,家里的饭菜也丰盛了,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你猜最后怎么着?” 佐仓杏子苦涩地自问自答: “信徒变多不是因为大家的诚心信仰,而是魔法的效果,父亲知道真相后,居然大骂女儿是魔女,真讽刺,明明我每晚都在和真正的魔女死斗,还幻想着父女两人在明面和暗面一起保护世界这种美梦。” “杏子你……” “父亲带着其他的家人自焚了,毁掉的家里只留下一个魔女。” “原来如此,你被自己的愿望和梦想背叛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菲雅得知了佐仓杏子的过去,难怪她的行为有那么多的反常之处。 说完这些,佐仓杏子砸了咂嘴,翻过身去: “切,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无聊死了!” 她咬牙说了一句「我睡了」然后没了动静。 菲雅看着强行入睡的杏子,其实菲雅很理解她的心情。 因为过去的菲雅和现在的杏子是同一个想法。 获得、失去、再获得、再失去,最后变得麻木,自暴自弃。 两人的区别,仅仅在于菲雅被拯救了而杏子没有,从海里被拉上岸的菲雅看过新的日出,而家破人亡的杏子只能望着废弃的教堂。 在同情佐仓杏子的遭遇的同时,菲雅注意到了。 这个有魔法的世界,绝不像动画里温馨美好。 借由魔法实现的愿望,很难带来美好的结果。 但即便如此。 “我不会抹杀自己的情感,也不会遗忘幸福的记忆。” 菲雅说道: “我的愿望,会用自己的双手实现。” . 愿望 . 如果某天有人说,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你会如何选择? 如果作为愿望的交换,是今后永远伴随危险战斗下去呢? 魔法少女的「愿望」。 以放弃未来的幸福为代价,得到仅有的一次奇迹。 这条规则本身没有什么不好,魔女需要有人铲除,世上也理所应当存在愿意交易生命求取的奇迹,但是如果实现愿望所带来的是更惨的悲剧,那就不得不让人思考,愿望的性质真的是补偿吗? 翌日早晨,等菲雅醒过来时,佐仓杏子已经离开了。 想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有礼貌地和主人道别的家伙。 这个时候,她肯定在街上乱转,用魔法催眠店里的人给她食物。 “见泷原又要多出一个惹是生非的魔法少女么。” 菲雅边洗漱边思考的时候,涅普子在旁边说道: “不是很好吗?这样对上魔女之夜就更有胜算了。” “也是,杏子对打倒魔女之夜的奖励很感兴趣,虽然她不会为战斗赌上性命,但也不是随便丢下同伴逃跑的家伙,我不讨厌她这种人。” 菲雅拿起书包,涅普子跳到菲雅的脑袋上。 打开门,和等在外面的晓美焰碰了个正着。 “库布里克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焰,我们走吧。” …… 正午时分,菲雅和另外三个人在学校的屋顶吃便当。 大家又是聊天又是交换小菜,满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巴麻美数了数目前积攒下的悲叹之种。 “原来存下的三颗,加上昨天打倒魔女掉的一颗,这样我和鹿目同学各自有两颗悲叹之种的储备,暂时不用为魔力担心了。” 菲雅问道: “积攒悲叹之种是为了应对魔女之夜吗?” “是有这层考虑,魔力充足就能连续使用威力大的魔法,也有余力救下受害的民众,最近虽然魔女的出没变多了,但是相对的,我们增加了获得悲叹之种的机会,福祸相依。”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魔力耗尽的魔法少女会怎样?” “这个嘛,我没有见过前例,至少不能使用魔法了吧。” 即便是身为前辈的巴麻美也没有答案。 菲雅问完巴麻美,又看向鹿目圆: “圆,你是用什么愿望———哇!你的脸色好差!?” “诶?是吗?啊哈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发呆了吧。” 鹿目圆揉了揉眼睛说道: “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成为魔法少女时许了什么愿?” 巴麻美也附和道: “我也没有听鹿目同学提过这件事,也想知道呢。” “愿望是吗?唔呜,愿望……” 鹿目圆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喂喂、该不会连宝贵的愿望都忘了吧。”(—_—) “真难为情,想不起来了,我是想帮助别人才成为魔法少女的,所以当时随便提了愿望,可能是浪费了一次机会。” 连愿望的内容都不记得了,鹿目圆得是有呆萌啊。 “那麻美你是许的什么愿望?” “我的话……当时根本没得选。” 巴麻美突然露出非常复杂的神情。 鹿目圆试着打圆场: “那个,麻美学姐她其实……” “没关系的,我早就做好被提问的准备了。” 巴麻美摇摇头,笑着讲述她结缘魔法少女的经历。 暴雨天遭遇的车祸,前排的父母身亡,巴麻美侥幸剩下一口气。 弥留之际,重伤的少女向丘比许下了「想活下去」的愿望。 “然后我活到了今天。” 巴麻美看着便当里的饭菜: “我还是很满意现在的活法的,至少比那个时候当场死掉要好得多,如果没有签订契约延续了生命,我就不能再看见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也不会与你们邂逅,所以算是赚到了的感觉吧?” 说完这些悲伤的回忆,巴麻美微笑着对菲雅和其他人道: “所以我希望你们别像我一样,要做出不后悔的决定。” …… 和孤身独活的佐仓杏子一样,巴麻美也有不愿回首的过去。 菲雅终于理解她为什么渴望同伴,为什么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 时间来到夜晚,见泷原公园的一片隐秘的空地。 “嗨!!” 晓美焰握住棒球棍挥下。 啪嗒! 油桶被击中,凹陷了一点。 “嗨!!” 啪嗒! 晓美焰继续挥出第二棒。 油桶的凹陷度更明显了。 “哈啊、哈啊……” 晓美焰喘了两下,用剩下的力气再挥一棒。 咚!! 油桶整个被打翻。 球棒脱离晓美焰的手,反弹到她的额头上。 “呜咕!?”(×△×) 晓美焰和油桶一起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旁边的菲雅立刻跑过来: “喂!焰,你没事吧?” “没、没事,请不用担心。” 晓美焰捂住发红的鼻子站起来。 虽然累得摇摇晃晃的,但是坚持住了没有坐到地上。 菲雅一边检查着油桶的情况一边点头: “我看看,三次基本砸中同一个位置,最大凹陷有四五厘米,厉害呀!精度和力度比昨天进步了很多,你偷偷练过了吗?” “诶?没有,只是在家里空挥了两下。” “不管怎样,这次的结果超出了我的预期。” 菲雅高兴地说道: “你很有天赋,不愧是有魔力资质的人。” “是吗?真的吗?” “不骗你,前天你第一次用棍的时候,完全是胡乱挥棒,而且没挥两下就累趴下了,而今天你在打完三个油桶后还有力气和我对话,简直是奇迹。” 菲雅原本对训练晓美焰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必须要得到纠正。 说起来,最近晓美焰在体育课上也是这样。 转学初时做热身运动都会晕倒,现在慢跑却能勉强跟上大家的速度了,难以置信,一个心脏有问题而且体力极差的人,居然在短短几天内成长那么多,相信再过不久,晓美焰甚至能试一试跳高。 能够使用普通球棒,那就能用附魔后的球棒和使魔对抗。 “很好,这样你在魔女结界就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哪里哪里,都是库布里克小姐细心教导我的功劳!” “哼哼,这句感谢我就收下了。” 夸赞归夸赞。 现实情况是,晓美焰的体力还跟不上普通人。 碍于心脏的疾病,晓美焰的上限被拉得很低。 “要是成为魔法少女能治好身体疾病吗?” “库布里克小姐?” “只是我的自言自语,你还没有决定当魔法少女对吧?” 闻言,晓美焰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 “我有自知之明,我很狡猾……明明说过想成为新的自己,希望不再是个羸弱的人,却在魔法少女这件事上止步不前,始终在犹豫,让对我抱有希望的大家感到失望。” “别那么自责,这是很严肃的抉择,退场也没有人会怪你。” 菲雅看着这个麻花辫眼镜少女说道: “你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你了,鼓起勇气进魔女结界那么多次,普通人可做不到,这几天你带着医疗箱给受害者们治伤帮了大忙,你甚至可以帮助别人了啊!抬起头吧!” “库布里克小姐,谢谢你。” 晓美焰有些脸红地说道。 总是谈这种事未免太累了。 于是菲雅换了个话题: “呐,焰,假如你成为魔法少女,会许什么愿望?” “愿望是吗?” 晓美焰有些愣愣地回答道: “我想治好自己的病,和同龄人一样可以到处玩。” “这个愿望是不是有点浪费了?虽然你是先天性的顽疾,但是成为魔法少女后应该能治好才对,毕竟要和魔女战斗,跑几步就捂着胸口倒下可不行。” “这……这样吗?” “换一个愿望如何?” “那么我……我……” 晓美焰的声音低下去了。 似乎是太累所以发困了。 “焰?喂,别在这种地方睡啊,会着凉的。” 菲雅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晓美焰。 晓美焰慢慢睁开眼睛。 “失礼,刚刚犯了迷糊,是在说愿望的事吧?” “我就随便问问,你没有想好,那说点别的吧。” 就在这时,晓美焰说道: “如果是你会许什么愿望?” “我吗?” 没想到晓美焰居然会反问了。 菲雅直接说道: “我不会许愿,能实现的愿望,用努力也能达成;不能实现的愿望,再期待奇迹降临也无济于事,丘比说过,魔法的上限视资质而定,不是万能的,有些事只能在梦里想想。” “一个没有梦想的回答呢。” “梦想是属于无垢之人的。” 晓美焰摘下眼镜问道: “那我就改变问法吧,假如真的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无视各种障碍、能实现一切心愿的机会,你会如何选择?” 会有那种好事吗? 不过既然是天马行空的幻想,如实回答也没问题。 菲雅思索片刻说道: “我是一个给别人带来不幸的人,假如是以前的我,肯定希望自己消失,假如我不存在了,就不会伤害周围的人了。” “现在不是吗?” “是啊,我已不会那么想,因为我知道赎罪是可能的,我洗不掉过去的罪,但是我有自信,未来我能帮助很多人,给更多人带来幸福,因此我会这样许愿:希望自己的存在有意义。” 菲雅希望当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时,是功大于过的。 听完这些话,晓美焰轻轻一笑: “真是孩子气的愿望,连未来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就轻易定目标。” “不、不行吗!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啊!”(>口<) “我过去曾经和朋友做过一个承诺。” “诶?优柔寡断的你也做过约定?” 晓美焰点点头: “被你说中了,我是没有勇气做出约定的人,即便如此,一旦做出承诺,我无论如何都要兑现,论毅力,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所以你的愿望是兑现那个承诺吗?” “不,承诺早就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 晓美焰低声说道: “我只希望,自己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 与涅普子的较量 .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四五天。 期间风平浪静,没有出现状况,菲雅白天当个学生听课,放学后和其他人一起清除魔女、拯救被盯上的民众,颇有种动画里魔法少女的感觉,同时使用两种身份守护见泷原的和平。 顺带一提,菲雅没有再一次见到佐仓杏子。 据巴麻美所说,她在巡逻时间以外进行魔女狩猎。 果然是性格孤僻的杏子的作风,得到她的认同组成队伍是一件难事,但这样也不错,市民受到魔法少女的两班倒的保护,见泷原更加安全了。 星期天,总而言之是放假的时间。 菲雅揉着睡眼,懒散地走出卧室。 「nepu!这几辆车太犯规了!」 「看我弯道大漂移,吃到加速道具了!」 从清晨开始就能听到涅普子的大吵大闹。 涅普子用触手拼命按手柄,像游戏废柴一样沉浸于游戏的世界。 菲雅差不多也习惯这幅场景了。(—_—) “这次是赛车游戏?” “是菲雅啊,要来一局酣畅淋漓的对决吗?” “嗯,那我就玩玩看吧。” 闲着没事的菲雅坐到旁边。 拿起另一个世界的手柄,和当初在学园祭上摸到的相仿。 进入选择赛车的界面,菲雅的目光停留于一辆银色赛车。 “怎么了?一脸复杂的表情。” “有点怀念,我玩过类似的游戏。” 赛车游戏,菲雅为数不多玩过的游戏。 那段最开心的时间,依旧在回忆里熠熠生辉。 菲雅轻笑一声,选择了银色赛车。 涅普子:“那么快就看完操作说明了吗?” 菲雅:“操作方法基本一样,直接比赛吧。” 屏幕上,菲雅的银色赛车和涅普子的紫色赛车并道而驰。 越来越醒目的倒计时宣告着比赛开始。 哧啦!! 两辆赛车同时开足马力冲进赛道的终点。 比赛从最初就异常激烈,双方在路上间不容息地你追我赶。 涅普子:“厉害呀!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水平的对手。” 菲雅:“只要是做过一次的东西,所有技巧我都会记下来!” 风驰电掣的赛车化作残影争夺着遍布障碍的赛道。 涅普子的赛车一个甩尾试图把菲雅撞开。 然而被菲雅灵巧躲开,甚至一个加速超过了涅普子。 涅普子:“果然不能小瞧你,我要使出全力了!” 菲雅:“尽管来吧!我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两辆车的前方是一个火箭标识的加速道具。 谁吃到这个道具就能获得巨大的优势。 银色赛车和紫色赛车同时使用液氮加速。 两辆车相互碰撞,试图把对方撞出赛道。 距离道具只有十米时,涅普子一个侧身撞歪了菲雅。 “糟糕!?”(○口○) “看来是我抢先一步咯!” 涅普子吃到加速道具,率先跑进下一个转弯。 菲雅也不甘落后,敲下按键,控制赛车全速漂移过弯。 涅普子大吃一惊: “不减速?太冒险了吧?要是失误就会翻车的!” “哼,这种困难不算什么,别以为抢先一步就能获胜了!” “噗噗!生气!我身为资深游戏玩家也有自己的尊严的!” 两个人的斗志都激发出来了。 菲雅的赛车凭借强运和技术顺利穿过所有的弯道。 最终躲过许许多多的陷阱,赶上了涅普子的赛车。 涅普子说道: “没想到你和我缠得那么紧,我丢在后面的炸弹都没有作用。” “知道厉害了吧,我以前和一个更赖皮的家伙对战过,那个白痴明明弱得要命,还孜孜不倦想通过各种卑鄙手段赢我,拜他所赐,我的技术也上来了。” 吵闹的涅普子停止了大呼小叫: “呐,那家伙是怎样的人?” “嗯?行为古怪的笨蛋哦。” 菲雅一边操作手柄一边说道: “总是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装出一副正经模样,却动不动就发火,还老是捉弄我、惹我生气,既刻板又孤僻,遇到几件意外的状况就破罐子破摔,缺点真是数不胜数……” 说到一半,菲雅笑着继续说道: “但是呢,即便是那家伙也有一两个优点,他不会放任遇到困难的人不管,只要许下承诺就想方设法办到,假如我惹出麻烦,他嘴上再抱怨也会帮我处理烂摊子,擅自帮了我无数次。” “他喜欢多管闲事吗?” “是啊,多管闲事!烦人的老好人。” 菲雅轻哼了一声,细数着过往的点滴。 听到这些,涅普子点点头说道: “这样么,真是一个怪人呢。” “你也觉得他是个怪人吧?” 菲雅也赞同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高兴提议道: “对了!那家伙也是个隐藏的游戏脑,等我把他找回来,就介绍给你认识吧,同为游戏爱好者,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 “可以吗?” “当然,那家伙最近也开始交朋友了,这可是我的功劳,但是要注意,他还是很让人火大,不了解他的人和他见面,说不定得大吵一架。” “放心放心,我那么开朗,肯定能和他好好相处的~” 用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说完这些,涅普子安静了一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涅普子小声说道: “……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把胜利交给我咯!”(>口<) 涅普子乘着菲雅把注意力放在对话中,猛然一个加速,它的赛车迅速超越菲雅的赛车,狠狠把菲雅甩在后面。 “卑鄙!你拉我聊天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吗!?”(○口○) “呼呼~是中计的人不好哦~” “无耻之徒!诅咒你哦!!” 菲雅急急忙忙加速追赶涅普子。 两人都在较量中使出浑身解数。 “可恶的涅普子!胜利是我的!” “nepu!我盯上的东西,可不会轻易让给你!” …… . 孵化的暗种 . 晴空万里的午后,一如既往的魔法少女巡逻。 鹿目圆和巴麻美取出灵魂宝石,感应着空气中的魔力波纹。 晓美焰和菲雅跟在后面,四个人在见泷原走了一个多小时。 晒着暖暖的太阳,菲雅打了个哈欠问道: “今天好安静啊,没有魔女出没吗?” “确实没有异常的痕迹,可能被另一个来见泷原的魔法少女解决掉了。” 巴麻美微笑着说道。 她指的魔法少女自然是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是个不懂得客气的家伙,在风见野,她会为了可持续的捕获刻意放过一些掉落概率低的弱小魔女,但是在见泷原,她见到一个解决一个,既是为了最大限度得到悲叹之种,也是为了提高战斗经验。 “即便如此,杏子也不可能干掉一天之内的所有魔女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最近魔女频繁出现才是异常,换做以前,两三天才能找到一个魔女,所以不用太过奇怪,这其实是常态。” 巴麻美解释道。 似乎因为天气好的缘故,人们心情不错,魔女也藏起来了。 谁也不知道魔女减少的原因,就像谁也不知道魔女大量出现的原因。 说着说着,一行人来到见泷原的市立医院。 鹿目圆和巴麻美的灵魂宝石突然闪烁光芒。 “这个反应是……有魔女在医院附近!” “喂,你们的脸色很坏啊,这次的魔女很强吗?” 听到菲雅的疑问,鹿目圆摇了摇头: “魔力的气息不强烈,应该是使魔或者未孵化的魔女,但是和强弱无关,魔女要是在医院现身,吸收了本就虚弱的病患们的生命力的话……” “会造成大面积的衰弱死亡!?” 明白生命可贵的菲雅和晓美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得知这一点后,众人立即赶去医院的停车处的附近。 僻静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在那里,一棵随时会裂开的悲叹之种扎在医院的墙上,如同毒藤般侵蚀着墙体,似乎要将根茎生进墙后的病房。 “找到了!就是这东西。” “魔女的卵就快孵化了。” 假如再晚十分钟,魔女破卵而出就难寻踪迹了。 幸好魔法少女一行在它溜进医院前就赶到现场。 菲雅说道: “既然找到了就立刻销毁这枚悲叹之种吧!” “不行,使用魔力只会刺激卵,只有丘比才能处理悲叹之种,我刚刚就在联系它,但是很不走运,丘比不知道去哪里了。” 巴麻美给出否定的回答,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阻止恶魔诞生的方法,魔女很快就要破壳出生。 这个时间并没有太久——— 被诅咒填满的悲叹之种,刹那间膨胀破裂。 剧烈的诡幻光彩吞没众人。 睁开眼睛,他们踏在一条诡异的道路上。 这是魔女结界的入口。 直接传送到入口处,说明魔女并没有发现入侵者,不然肯定就在陷阱和屠宰场之间了,等了片刻,周围没有异动,也没有看见使魔,潜入成功。 “奇怪……” 菲雅觉得这个结界有些熟悉。 虽然看不见熟悉的标志,但是第六感这样告诉她。 “各位,我们小心前进吧。” 巴麻美和鹿目圆警惕地在前面探路。 晓美焰拿着附有魔力的棒球棍,菲雅也做好随时拟装的准备。 众人来到道路的尽头,推开一扇破旧的门就能进入结界内部。 然而就在这时。 “!!” 晓美焰有所察觉,急忙望向周围。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那个……我听见了声音。” “声音?” 其他三人疑惑相视,不理解她的意思。 “听错了吧?我们都没有听见动静。” “是真的!我听见了丘比的求救声,它在说救救我!” 晓美焰焦急说道,然而这番说辞只是让别人更加迷茫。 菲雅向鹿目圆问道: “圆,你有听见丘比的声音吗?” “没有,按理说魔法少女和丘比签订契约,最容易接收丘比的讯息,不可能存在没有签订契约的人能听见,而我和麻美学姐听不见的情况。” 巴麻美借助灵魂宝石感应了半分钟,最终也无奈摇头: “我也没有发现丘比的魔力,这是全新的结界。” “焰,果然是幻听吧?” “不是的……我真的听见了!” 晓美焰揪着衣角,很努力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她希望大家能相信她,她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巴麻美想了想: “库布里克同学,你能和晓美同学一起去找丘比吗?” “你是认真的?” “我想尊重晓美同学的意见,而且丘比失去联系,我也有些担心,这里有我和鹿目同学就够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也能保护晓美同学,能拜托你吗?”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知道了。” 菲雅拉住晓美焰的手: “焰,你可以判断呼救的位置吗?” “嗯,比原来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是、是的!” 巴麻美用魔法把结界撕开一个小口子,菲雅和晓美焰走了出去。 就在她们前脚离开结界的下一刻。 轰隆隆!! 整个结界剧烈晃动,门自行打开,脚下的路猛然收缩,把剩下的两位魔法少女带往结界的正中心。 “麻美学姐,我们被发现了!” “我以为动作很轻不会引起警觉呢,有人闯进来时没有动静,有人出去却那么大反应,真不知道这个魔女是迟钝还是敏锐。” 巴麻美认真起来,举起燧发枪: “鹿目同学,要上了!” “嗯!麻美学姐!” …… 魔女结界启动的同时,晓美焰和菲雅也正赶往未知的地方。 经过一条条没见过的街道,朝某个远离闹市区的方向前进。 晓美焰一边气喘吁吁跑着一边吃力说道: “声音越来越大了,丘比就在那边……” “我只听见汽车的鸣笛声而已啊。” 跑了很久,菲雅依然没有听见半点声音。 很让人怀疑晓美焰是不是受到魔女的影响被蛊惑了。 感觉不对劲的菲雅在心中对涅普子问道: 「涅普子,有探测到异常吗?」 「有很微弱的魔力波动,但是我不能确定成分」 「诶?真的假的?」 「我也是扩大了雷达范围查到的,信号藏得很深,似乎是魔女似乎又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不可思议,连我都难以察觉的魔力,为什么连魔法少女都不是的普通人会知道?」 在晓美焰的带领下,菲雅来到一个废弃的仓库前。 这个仓库和涅普子的确定的位置一模一样。 有种见鬼的感觉,晓美焰的话居然是真的。 “哈啊、哈啊……” “焰,你没事吧?” “没、没事,只是有点累了,请不要在意。” 筋疲力歇的晓美焰捂着心口,勉强笑着说道。 跑了近一千米,实在难为她了,她也确实是成长了。 菲雅抬头望向这座破破烂烂的仓库。 直到这时,她终于听见丘比的声音。 「救命,有谁听得见吗?」 「请来帮助我!」 “丘比!?” 菲雅在心里和现实中同时喊道: “喂!丘比,你在哪里!” 「麻美!小圆!救救我!」 然而这些话似乎传不到丘比那里。 丘比仍然在使劲求助,甚至不知道菲雅赶到这里。 涅普子:“没用的,通讯的传递被结界单方面阻隔了,只有丘比的魔力能传出去,别人的声音是传不进去的。” 菲雅:“结界?这里也有魔女!?” 菲雅踹开仓库的门,扑面而来的深邃黑暗间有一个醒目的气息。 经过那么久,菲雅的魔力不断增加,所以能清楚感觉到那是什么。 ———魔女之卵。 第二个即将破壳的魔女。 喂喂、骗人的吧? 偏偏在两个魔法少女不在的时候出现了第二只魔女。 为什么大家都没有发现?因为未孵化所以不显眼吗? “库布里克小姐,请问里面是?” “别靠近!卵随时都可能孵化!” 菲雅把晓美焰拦在仓库外: “你在外面阻止其他受害者进入,等我处理完魔女就和你汇合。”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也想……” “你帮不上太多忙,抱歉,口无遮拦是我的坏习惯,但是放心吧,区区一只魔女是奈何不了我的,魔女结界一旦关闭,就很难打开出口,保证你的安全也是我对麻美和圆的承诺。” 话音刚落,仓库某处冒出刺眼的光。 菲雅被光所吞噬,消失在现实世界。 . 箱之暗格 . 魔女的孵化始终是一个谜,和魔女的诞生原因同样不为人知。 目前最流行的理论是,假如悲叹之种填满污秽,不管是魔法少女用于净化灵魂宝石,亦或是携带悲叹之种的魔女进行杀戮,污染积累到某种程度,便会孕育新的魔女。 因此,魔女应该是一种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的生物。 源于恶意的生命,自然会回应恶意,成为害人的邪物。 然而,在近距离两次接触新生的魔女,感受到破壳瞬间的魔力后。 菲雅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比起魔力,那简直就是诅咒,绝望和痛苦的悲鸣。 比起受诅咒而生的祸具,那更像是发出诅咒的人类。 “不对劲!魔女究竟是什么东西!?” 没有声音能回答菲雅。 短暂的残余人性的绝望,亦很快化作纯粹的疯狂与恶意。 然后魔女降临了,迎接菲雅的,是一个海洋般深邃的囚笼空间。 鬼魅的幽蓝之光,仿佛圣者的天光照亮深渊,一排排古旧的电视堆叠成叹息的高墙,如同迷宫将猎物困在其中,数不尽的电视播放着受困者的记忆,窥视着伤疤、嘲笑着伤痛,所有的秘密暴露无遗。 “这里……不会错的。” 菲雅记得这个地方。 菲雅曾经来过这里。 在原本的世界,她和蕾一起误入电视机魔女的结界。 那个时候菲雅确实是把这个恶趣味魔女干掉了才对。 没想到,它复活了,和甜点魔女一样,在它们的世界里复活了。 “这个声音是!?” 旁边的电视机发出噪声。 屏幕中跳出长着翅膀的少年,嬉笑着扑向菲雅。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迅速变出凌迟之斧把凑上来的使魔劈成两段。 手法干净利落,丝毫不给它们留下任何接近机会。 对付这些家伙也是第二次了。 上次菲雅就能干掉它们,如今更是不在话下。 “去地狱忏悔吧!” 寒冷的锋芒劈下使魔的脑袋,掉在地面滚落。 菲雅踩碎仍在嬉笑的头颅,掷出手中的武器。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巨斧化作尖锐的钢铁长矛,将虚假的天使贯穿钉在电视机上。 其余的使魔眼见菲雅不好招惹,纷纷后退准备回到电视里面。 菲雅当然不会允许它们逃跑。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固定在电视高墙上的处刑桩,化作高速旋转的研磨齿轮。 菲雅一把拉扯铁链,钢铁车轮横着在整排电视前滚动,大量屏幕被碾碎,炸裂的声响传遍结界,破碎的玻璃如同漫天花雨,裂开的电视渗出黑色的血液,数不尽的哀鸣此起彼伏。 “喝啊啊!!” 菲雅操纵钢铁车轮重重坠落。 电视高墙被钢铁砸得四分五裂。 到处是破碎的零件和使魔的残肢断臂。 菲雅一边操控武器一边前往结界内部。 终于,用重型武器破坏半个结界后,隐隐听见魔女的低吼。 整个结界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使魔出现,也没有地形变换。 “如果是最初的我,或许会以为魔女已经逃掉了吧。” 然而经历过一次的菲雅知道,目前的情况是最危险的。 电视机魔女,有把对手吞进体内,将其困在幻境中的能力。 魔女正在找机会,试图把自己吞进去。 菲雅立刻停下,谨慎观察周围的环境。 上千台相同的电视,其中一台是魔女的本体。 “呿呿!!” “果然来了!” 突然间,某台长着翅膀的电视极快飞向菲雅。 早有准备的菲雅举起凌迟之斧劈向那台电视。 哧啦!! 菲雅砍下电视的半支翅膀。 没有得逞的电视,凭借半只翅膀摇摇晃晃飞向高处。 “解决掉你就结束了!” 紧握凌迟之斧的菲雅高高跃起。 然而,尽管跳到和电视旁边,菲雅却没有挥刀砍碎它,而是放任它远远飞走,没有任何追击的意图。 菲雅转移视线,鬼魅地微微一笑: “……你以为我会干掉那个伪装,然后沾沾自喜落入陷阱吗?” “真正的本体,其实在这里吧!!” 凌迟之斧迅速变化为人体穿孔机。 坠落的菲雅借助重力将钻头刺进地面。 滋滋滋滋———!! 厚实的地面刹那间如同碎屏幕般裂成蜘蛛网的形状。 粉碎的玻璃飞溅,漆黑的血液从地面的裂纹喷涌而出。 高昂的惨叫声震碎其他的电视,整个结界剧烈晃动。 魔女的本体,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些电视里。 菲雅脚下的上百平方米的地面都是刻意伪装。 那是电视机魔女的屏幕,亦或者是嘴,只等菲雅放松警惕就一口把她吞下。 “你的捉迷藏能力不容小觑,换做没有魔力的我,恐怕就中招了。” “只是这回我获得了魔力,依靠魔力感应,你在哪里我全部知道,不会像上次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也别想把我抓进你的三流节目!” 菲雅奋力把巨型钻头按进屏幕里。 噼里啪啦!! 布满裂纹的地面骤然炸裂,结界坍塌了一半。 一台狼狈不堪的电视钻出地面,试图从视线的死角逃跑。 由于是赌命的缘故,它的速度很快,轨迹错杂难以捕捉。 “我说过你是跑不掉的!” 菲雅召唤出拟装立方体: 「主体机关·铁处女,次要机关·锁链银刃」 「变化拟装·捕式追踪态·拥抱死神的圣女———祸动!!」 拟装立方体变化为一具相较铁处女略大的钢铁棺材。 直立的棺椁,雕刻着慈悲圣女的面容,它的背后是两只镰刀,犹如恶魔的翅膀,装置启动,圣女睁开血色的眼睛盯住飞窜的魔女,露出渗人的笑容,棺椁两侧伸出两根带爪的铁链,如同张开的臂膀,向魔女发出拥抱。 魔女不断移动,挣扎着逃脱铁链的纠缠。 但铁链似乎有生命力,一直追着它不放。 菲雅启动装置的第二阶段。 圣女棺椁背后的两只镰刀也像铁链一样迅速飞出。 四条锁链从不同的方向合围魔女,将其逼到绝路。 哧啦!! 魔女的一只翅膀被斩断。 紧接着第二只也被扯下。 两只铁爪缠住失去飞行能力的魔女,将其投进棺椁的内部。 圣女收缩拥抱,千疮百孔的刺声传来,棺椁内的上百根铁针洞穿魔女,凄厉的惨叫只持续片刻便再无声息,漆黑的血浆从棺椁的缝隙间缓缓涌出,当菲雅收回拟装立方体,只有一堆蜂窝状的废铁落在地上。 “哦哦!运气不错啊!” 菲雅从废铁中找到一枚悲叹之种。 这是菲雅第一次亲手触碰这玩意。 “涅普子,你不是想要悲叹之种来研究吗?我拿到手了,要感谢我啊!” 菲雅趾高气昂地说道: “还有看到没有?我刚刚的活跃表现,把魔女打得落花流水,这次我可没有问你要战斗意见,哼!我很厉害吧?” “……涅普子?” 菲雅忽然变了表情。 提高声音再次问道: “喂!涅普子!” “你有听见我的话吗!” “………” 没有声音能回答菲雅。 丘比不见了,没有征兆地消失了。 不对、仔细想想,进入结界后,菲雅就没有联系上丘比。 只是菲雅专心对付魔女,所以没有注意到。 “等等、还有不对劲的地方。” 菲雅看向周围的化作废墟的魔女结界。 魔女被击败了,为什么结界没有崩溃? 难道魔女没有死? 不可能!掉了悲叹之种,魔女确实被干掉了! 菲雅流着冷汗,一点点在无主的结界里前进。 非常安静。 死亡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女死了,涅普子也不见了,菲雅无法离开结界。 “滋滋……滋……” 菲雅听到某种动响。 什么声音? 菲雅握住武器,小心翼翼往转角的方向靠近。 在那里,有一台电视仍然在运行,闪着雪花屏,没有信号。 “是我多心了吗?” 菲雅稍微松了口气。 这种异常状况,似乎以前也出现过。 “就像是被紫色碎片传送进那个神秘的结界。” 「fort_da」 身后的电视传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稚嫩声音。 菲雅应激反应般向后看去,电视依旧闪着雪花。 “……又是幻听吗?” 菲雅擦了擦额头说道。 重新转过身去。 刹那间,她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伪街的孩子,正脸贴脸对菲雅笑着。 “什———” 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菲雅被一阵难以想象的巨力击飞。 . 接踵而至的异变 . 菲雅在魔女结界大闹一通的同时,另一边的结界里也热闹非凡。 鹿目圆拉动蔷薇百花弓,箭雨如激流般冲破海量的使魔群,接近的独眼使魔纷纷被命中消灭。 “麻美学姐!机会来了!” “谢谢,鹿目同学!” 巴麻美借此空隙变出一座巨大的炮台。 魔力填充的炮弹在暗色天空中划过华丽的金色弧线。 使魔的中心产生剧烈的爆炸,前方被清出大片空地。 两位魔法少女一边战斗一边前往结界的深处。 这片结界是甜点的国度。 软糖的石子路,马卡龙的高塔,巧克力河流的尽头是饼干小屋。 假如菲雅在这里,估计会第一个跳起来大骂一声「怎么又是你」。 没错,这里和点心魔女的结界几乎没有两样。 尽管在环境细节上有所差别,但这毫无疑问是甜食搭砌的世界,化作过去式的美梦散发着腐臭气息,而更诡异的是,和前两次相比,这次的结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危险。 菲雅没有想到同一个魔女会离谱复活三次。 所以她没有把甜点魔女的情报告诉巴麻美。 换而言之…… 嗖嗖!! 枪弹与箭矢掠过结界内部,形成密集的攻击网。 即便有零星的使魔跑近跟前,也会被埋伏的缎带缠住。 鹿目圆和巴麻美的配合很完美。 最强的魔法少女和其精心培养的后辈,战斗技术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在魔女大批涌入的极端情况下,她们仅靠两人便守护住了见泷原的平静,这份强大绝非偶然。 “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杂鱼的扫荡基本结束,视野间找不到一只使魔。 巴麻美看着战场的情况说道: “很快就能结束了,最好再快点。” “麻美学姐比往常要着急一些呢。” “是吗?我比较担心晓美同学和库布里克同学,作为前辈可不能把见习生丢在看不见的地方,我想尽快和她们汇合。” 闻言,鹿目圆苦笑着挠了挠脸颊说道: “但是请不要因此大意哦,结界是危险的。” “放心,我就是保险起见才先清空使魔的。” 巴麻美笑着肯定道。 遥望道路的远方,华丽的糖果城堡为闯入的孩子敞开大门。 毋庸置疑,魔女居住其中,必然藏着陷阱,但是干掉主人就结束了。 巴麻美和鹿目圆谨慎地朝城堡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意外的声音在心里响起: 「麻美…滋滋…小圆…滋…听得见吗!」 那是丘比的传讯。 巴麻美和鹿目圆大吃一惊: “丘比!?” “是丘比吗?你在哪里?” 魔法少女的信息也传到了丘比那里。 「太好…滋滋…你们…终于听见了」 丘比的信号很杂,充斥着诡异的噪音。 仿佛正在被干扰,信号越来越弱,快听不见了。 「大事不妙…滋…小焰她…」 “小焰?小焰怎么了!?” 「救救…小焰…魔…滋……」 「咔嚓——」 如同故障的录音带,模糊的声音断掉,戛然而止。 即便如此,零散的字句充分表明了情况的严重性。 沉重的寂静压在两位魔法少女头上。 巴麻美的眼瞳骤然缩住: “晓美同学她们有危险!有新的魔女!!” “麻美学姐、请冷静点,目前我们还……” “已经没有时间了!鹿目同学,我们必须尽快去找她们。” 巴麻美的脸色变得可怕,变得和温柔的她的印象相差甚远。 巴麻美不愿意失去任何一名同伴。 “是我不好,我让她们离开的,我多么愚蠢。” 谁都很难想象,相同的时间会连续出现两只魔女。 丘比的呼救是真的,情况非常危机,极有可能发生了和晓美焰一同前去的菲雅都无法解决的事件,连丘比的通讯都被掐断,结界内部的巴麻美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巴麻美加快脚步,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怎样,要尽快结束战斗去找另外两人。 轰!! 巴麻美炸开城堡的入口,炸飞藏在附近的使魔。 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的城堡内部,满是魔女的仆人。 “鹿目同学,掩护我!” “好、好的,麻美学姐,请不要跑太前面了!” 巴麻美在旁边一圈变幻出燧发枪。 燧发枪旋转着朝周围开火,对使魔展开无差别扫射。 美丽的城堡在不计魔力消耗的强大火力下满目疮痍。 遍地是使魔的碎片,被打碎的装饰与焦黑的断壁残垣。 换做平时,巴麻美的战斗是优雅的,如同裙摆飘动、翩翩起舞的战法,一直是巴麻美的艺术,只是如今,巴麻美没有那种心情。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不算长的时间,大部分的使魔都迅速殒命枪口之下。 即便使魔喜欢从诡异的死角袭击,经验丰富的巴麻美也不会让它们得手。 使出全力的魔法少女,进入最深处的房间。 “应该在这里吧。” 进入房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坐在高高的椅子上的一只布偶。 鹿目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麻、麻美学姐!请慢一点!” 因为推进太快,两个人的距离相差很远。 巴麻美对房间外的走廊说道: “抱歉,但是我已经看到魔女了。” “魔女?魔女是指!?” “它似乎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是逃不出我的眼睛。” 巴麻美从容转过身,举起燧发枪朝上方的玩偶扣动扳机。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一口气解决你!” “等等!麻美学——” 呯!! 数发魔力子弹穿透玩偶。 玩偶被射|出数个孔洞,直直从椅子上落下。 巴麻美抓准时机,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变出数条缎带。 金色的缎带冲向玩偶并将其紧紧缠住,举到射程的最佳范围。 而与此同时,巴麻美的大招也准备妥当。 “Tio·Finale!!” 爆裂的火铳炮弹击穿玩偶。 巴麻美笑着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破烂的玩偶如同皮囊般变瘪。 其中猛然钻出一个长着小丑脸的年糕般的使魔。 “什么!?” 巴麻美的视线被洞窟般的阴影覆盖。 魔女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魔法少女的头。 悲剧即将产生的前半秒。 「不可以!!」 嗖啦———!!! 房间后方突然掠来一道樱色箭矢,率先一步命中魔女的头颅。 仅仅是被箭的尖端轻触,魔女的脑袋便如同脆弱的气球般破碎。 裹挟着澎湃魔力的箭,以光速撕裂空间,箭在贯穿魔女后继续前进,粉碎半座城堡,最终落于结界边缘,魔能震荡,制造出庞大的龙卷风,如同默示录的神罚,将视野间的一切夷为平地。 “呃、唔嗯!?” 巴麻美险些被汹涌风浪掀飞。 假如没有用缎带及时勾住剩下半个城堡,她也会被卷进去。 而另一边,鹿目圆的手脱力地从弓弦上落下,弓掉在地面。 她剧烈呼吸着,惊恐未定,然后才恢复冷静。 “———啊。” 少女眼里的金色消散隐去。 鹿目圆急忙跑去巴麻美身前。 “麻美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头有点痛。” 巴麻美捂着脑袋,被扶起来后,呆呆望着前方。 这里本该有自己或者魔女的尸体,如今只剩一片空空如也的荒野。 化作粉末的悲叹之种的碎片,宣告着这个战场上曾经发生了什么。 “鹿目同学,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的魔力和结界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然后爆炸了。” 鹿目圆摇摇头,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说道。 巴麻美迷茫地看着结界的惨状: “我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威力太夸张了,鹿目同学的攻击应该不会有那种强度,是有其他魔法少女在附近?还是魔女结界本身出了问题?最近的异常状况太多了,真头痛。” “麻美学姐,我是情急之下……” “我知道,总之谢谢你。” 巴麻美索性不再去想,笑着说道: “如果不是鹿目同学,我现在已经被魔女杀死了,我太轻敌了。” “没有这种事,我知道麻美学姐是因为担心才疏忽的,平安无事就好。” “差点忘了,要去丘比和晓美同学那里,立刻动身……奇怪?” 巴麻美很快发现另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情。 掌控结界的魔女被轰杀至渣。 然而,魔女的结界没有消失。 化作废墟的甜食世界,依然维持着悲惨的模样,没有回归现实。 鹿目圆和巴麻美被困在无主的结界之中。 . 里世界 . “咳哈———!?”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沉重的巨力打在菲雅身上。 被偷袭了、大意了、为什么孩子使魔会出现这里? 各种各样的疑问接连在菲雅的脑海中浮现。 但是最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力道太过离谱,如同被飓风直接命中,全身的骨骼都在悲鸣,菲雅和它们交战过一次,自以为是知道强度的,不料这回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开什么玩笑…… 菲雅砸在树干上,落叶掉得满头都是,暴虐的风浪消散。 发觉束缚消失的菲雅,来不及多想,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拟装立方体·变化拟装———” “没用?怎么回事!?” 拟装立方体没有在手里出现。 菲雅感觉不到拟装能力的回应,仿佛能力突然消失了。 “可恶!动啊!再不启动就糟了!” 「已经结束了吗?不打就回去咯?」 “……诶?” 菲雅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睁大眼睛。 近在咫尺的声音,即使许久未闻,却丝毫没有陌生的感觉。 因为那是千百遍回忆里的声响,无数次在梦里重播的执念。 “你是……?” “喂,你那什么眼神,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虚摸了摸自己的脸,整理一下古怪的墨镜,没发现粘着奇怪的东西。 虚的手上有一把刻印着神秘符文的翠绿翼刃,翼刃中央的椭圆孔雀石闪烁光芒,元素化的少女的虚影幻现在虚的身后。 「虚,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菲雅突然用呆滞的眼光看我,换做平时,她肯定会不甘心用咬的也要扳回一城才对,不妙,难道我刚才太用力了,把她敲傻了吗?” 「有点困…」 “说的也是,练习太久了,蕾,我们回去吧。” 虚和蕾解除了同契,两个人转身准备离开。 菲雅慌乱地伸手喊道: “等等!!” “吓我一跳,怎么了?像噩梦时的惨叫一样大声。” “你们是……虚?蕾?你们是虚和蕾吗!?” 菲雅自己都不知道说出这番话时是什么表情。 惊讶、困惑、荒诞、焦急,五味陈杂的心情。 只是脑海里一片空白,顾不上思考,仅仅如同发呆时打开整蛊盒子,相比眼睛看到的东西,在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前,身体率先一步做出动作。 “虚!你回来找我了?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啊!还有蕾也回来了?你被带走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我有很多事要问你们,为什么你们会在结界里?既然来了就给我说一声呀!!” 用尽全力说出这些话,比起问题更像是宣泄情感。 然而,面对菲雅的歇斯底里的声音。 虚和蕾表现得很迟疑、很迷茫,一副被弄蒙的模样。 虚有些后怕地指着菲雅说道: “菲雅,你该不会、脑袋真的被打坏了?” “才没有!大笨蛋!你这个———呃!?” 菲雅的混乱的头脑终于反应过来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们两个人呢。 这里是电视魔女的结界。 这肯定是魔女制造的幻觉! “差点被骗了!拟装立方体、展开!展开!快展开啊!!” 菲雅如临大敌地摆出战斗姿势,然而武器始终召唤不出来。 就在这时,菲雅闻到一阵带着海咸味的晚风,抬头遥望,红霞的天空正逐渐化作紫夜,绿色的叶子从头发上掉下,附近是一片茂密的丛林,围墙后方是乡下的民宅,淡黄的灯火融进若隐若现的炊烟。 如此真实的环境,看不出伪装的影子。 “这里是?” “这里不就是家里的院子么。” 虚朝战意盎然的菲雅摆了摆手: “晚饭快做好了,今天的练习结束,明天再继续吧。” “练习?什么练习?” “我说啊,不是你说想变得更强,所以找我和蕾陪你做战斗练习的吗?” 虚的额头冒出黑线,快步走向菲雅。 “你、你想做什么?” “给我认真一点啊!” “咕!好痛!?”(>口<) 菲雅的头被手刀砍了。 然后被屈辱地捏了脸颊。 但是仅此而已。 打完菲雅,虚的心情好了不少。 “臭小鬼,回家吃晚饭了。” “我……你们……” 菲雅愣愣地看着虚和蕾离开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是,假如是魔女的把戏,为什么没有攻击自己? 而且刚刚被打的那一下,和记忆里的触感和痛感一模一样。 区区魔女可以再现得那么真实吗? “喂、唔———喂!等等我啊!” 菲雅有些忐忑地跟上虚和蕾的脚步。 怀念的庭院尽头,是再熟悉不过的家。 …… 鹿目圆和巴麻美,毫无疑问是出不去了。 作为魔法少女,有进入结界的手段,自然也有离开结界的手段。 然而不管是取巧离开还是强行离开,都是针对完整结界的方法。 假如结界坍塌破碎,便如同滚石掩埋出口,再也无法离开,可是归根结底,覆盖在现实之上的结界破碎后,原本就该变回现实,但是常识在这次失去效用,破碎结界的外部,存在着其他的东西。 鹿目圆和巴麻美来到结界的边缘。 确切而言,是被那道神秘攻击打破的部分。 简直像极了一幅涂鸦颜料泼洒的画。 破碎的空间如同剥壳的鸡蛋,内部映出黑色与紫色混合的一张光幕。 “这是什么?魔女结界不可能有这种……” 鹿目圆盯着光幕,伸手想触碰。 但是被巴麻美按住阻止了。 “鹿目同学,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去摸是很危险的。” “抱歉,麻美学姐,我一不小心就疏忽了。” 两位魔法少女都不知道这道光幕背后是什么。 目前丘比也不在,所有的一切都混乱得不行。 巴麻美尝试着用燧发枪朝光幕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子弹落进光幕,光幕激起一圈涟漪,重新化作湖水般平静。 “原来如此,这不是墙壁,背后存在空间,它本身也没有攻击性。” “麻美学姐觉得后面会藏着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既然结界没有崩溃,那就意味着有力量在支撑它,内部有隐藏的空间……总不会同一片结界有两只魔女吧,最好是那样。” 别无办法,只能进去里面看看了。 魔法少女打起十二份警惕,慢慢走进紫黑色光幕。 没有灼热感,没有流水感,甚至没有危险的预感。 刹那间,视野豁然开朗,强烈的阳光照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诶?骗人的吧?” “见泷原的街道……?” 没有使魔,没有魔女,没有任何奇形怪状的东西。 摆在她们面前的,是正常的街道和街道旁的建筑。 许许多多的行人在路边走,怎么看都是一副正常的都市。 巴麻美疑惑地东张西望: “我们回来了?虽然地点不对,但是我们离开结界了。” “不对!麻美学姐,这里不是见泷原!” 鹿目圆紧张地拦住麻美学姐。 “鹿、鹿目同学?” “请仔细看那些居民的脸。” 闻言,巴麻美再次看向行人。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所有人,大约二三十人,尽管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身高。 但是他们的脸都被模糊的色块污染,看不清五官,也听不见他们说话。 很显然,那是伪装成人类的其他生物。 “使魔———” “麻美学姐!不能继续说了!” 鹿目圆立刻捂住巴麻美的嘴。 巴麻美像是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 话音未落,仅仅是听到那几个字,零散的居民突然站住了。 大家一起改变方向盯着鹿目圆和巴麻美,无形的杀意在蔓延。 鹿目圆冷静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说道: “我们还是装作没发现比较安全。” . 梦魇现世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理应是现实世界的空间。 阴森的仓库外,晓美焰望着菲雅的身影消失不见。 菲雅执意让晓美焰在外面看守,晓美焰不能跟着菲雅行动。 但是,被迫看着菲雅走进魔女结界的,不只是晓美焰一个。 “nepu!?” 菲雅进入结界的同时,结界把涅普子弹开了。 涅普子被莫名其妙的力量拒之门外。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涅普子愣愣注视仓库内部变成正常景象。 那个瞬间,它发觉自己和菲雅的联系断了。 本该是生离死别都无法斩断的灵魂上的绑定,却毫无预兆地解除。 涅普子和菲雅分开了,不能联系上菲雅,不知道菲雅在哪里。 “喂喂,这种粪作般的展开是机械降神啊,要被骂的啊……” 反应过来后,饶是涅普子也有点慌了。 (难道我被发现了?不可能,我藏得很仔细了) (但是很不妙,现在的状况———涅普子大危机!) 没几秒钟,涅普子的身体突然开始透明化。 如同烟雾消散于空气,亦或是糖人溶解在水里,躯壳正慢慢消失。 “必须找到新的绑定对象,不然剩下的力量耗尽就游戏结束了。” 涅普子东找西找,附近只有不知所措看着仓库的晓美焰。 “虽然风险很大,但是这时候要像个主人公一样赌一把了!” “不可视化、非探知化、认知屏障之类的一大堆东西解除!” 涅普子的身上散发光芒。 晓美焰:“仓库那边……咦?” 晓美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她似乎看见一个果冻形态的生物。 那个生物被迷之光芒包裹,形状不断改变,变得修长、具有人形,逐渐分出四肢、长出头发和脸上的五官,变出皮肤又变出了服装。 涅普子:“主人公模式·变身~☆”(>口<) 晓美焰:“闹闹闹鬼了!变成女孩子了!”(○口○) 晓美焰吓得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的面前是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戴着十字键发饰的紫发少女。 “呀吼~抱歉,吓到你了吗?我不可怕哦,你看,不可怕哟~” 紫发少女带着阳光活力的笑容,没有要吃了晓美焰的意思。 晓美焰恢复平静,小心翼翼问道: “那个,请问你是……” “我叫涅普迪努,是菲雅的同伴,你的友方。” “涅普迪努小姐?诶?你是库布里克同学的!” “对对,我是她找来帮忙的,解释起来很麻烦,总而言之,我知道魔法少女和魔女的事情,原本打算和她一起进结界,但是很可惜晚了一步。” 涅普迪努伸手把晓美焰拉起来。 晓美焰很单纯,几句话就取得了信任。 涅普迪努走到仓库门前端详一阵子,发现魔力信号消失不见。 假如那是结界的波动,波动消失就表明魔女被打倒,里面的人会随着结界瓦解回归现实,但是菲雅没有回来,她仍然处于结界,这是无法解释的现象。 “那个,涅普迪努小姐。” 晓美焰有些不安地问道: “库布里克同学还好吗?已经过去很久了。” “别担心,菲雅可是我的竞争对手,才不会被轻易干掉。” “竞争对手?” “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涅普迪努取出一枚十字键戒指递给晓美焰。 “请问这是?” “这个啊,见面礼?护身符?反正是类似的东西,我希望你带在身边,这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以交给任何人哦,能做到吗?” “好的,非常感谢。” 晓美焰听话戴上戒指。 涅普迪努松了口气。 这枚戒指是凭依物,菲雅遭遇不测时的最终手段,只要哪个原住民带着它,涅普迪努就能临时附在她身上,但是这也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戒指损坏,涅普迪努就万事皆休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次要轮到涅普迪努帮助菲雅了。 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脸,摆出自信的笑容。 “呐,小焰,你之前听见了丘比的呼救是吗?” “嗯,我听见了,从这里传出的很大的声音。” “现在还能听见吗?” “现在?” 闻言,晓美焰闭眼感受。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声音消失了,是库布里克小姐救出丘比了吗?” “如果那样就好了,即便是乐天派的我,也没法想得那么乐观。” 救助的讯息是从仓库发出的,而仓库内部存在魔女结界的波动。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认为丘比在魔女结界,菲雅才会打开这扇门。 而现在,魔女结界不见了,被困在结界的丘比也跟着失踪,求救的人跑得远远的,晓美焰听不见声音,这套逻辑本身没有问题。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涅普迪努还能感知到丘比的气息? 而且自始至终没有移动过? “这个仓库我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看来另有地方。” 涅普迪努在仓库外绕了一圈,在墙边找到一条隐蔽小路。 晓美焰问道: “涅普迪努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丘比可能就在附近。” “真、真的吗?” “不知道,但愿不是陷阱之类的展开,跟我来。” 晓美焰半信半疑跟涅普迪努一起靠着狭窄的墙道走。 杂草丛很扎人,长年未打理,遍布蜘蛛网,很久无人经过。 难以想象,这种连野猫路过痕迹都没有的地方能找到线索。 涅普迪努感知到的,是非常密集且非常微弱的气息,原以为成百上千的气息是使魔的,但是靠得越紧越能确认,所有波长都是丘比的。 涅普迪努想不通那是什么状况。 她们找到一扇仓库侧面的没有上锁的门。 “就是这里,我要开门了。” 涅普迪努一边说着一边推门。 吱啦——— 生锈的铁门缓缓向内退去。 难以言喻的令人生呕的味道蔓延开来。 血的味道、腐烂的味道、腥臭的味道。 “这、这是!!” 涅普迪努睁大眼睛。 藏在隐蔽仓房内的,是堆满其中的白色的小山。 那是由无数只家猫体型大小的生物堆砌的尸山。 数不尽的死掉的丘比,有着数不尽的死法。 有头被砍下来的、有被刺成筛子的、有四肢被剁去的,有碎掉的、有裂开的、有砸扁的,有放光血的干尸、有挑去肉的骨架,有烧成糊状的黑炭,有内脏从刨开的肚子里爆出,有剖开的半个脑壳清晰可见白红组织…… 地狱绘卷。 除了这个词再想不到别的。 身后的晓美焰探出脑袋: “涅普迪努小姐,好像有很大的气味?” “乖孩子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内容要成年后才能观看。” 涅普迪努立刻关上门,笑哈哈糊弄过去了。 不清楚这些死掉的丘比和是否求助信号有关。 但是现在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 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友善的地方。 掩盖的罪行被别人发现,凶手不会坐视不理。 “小焰!我们快离开这里!” “怎么了??” “快!没时间了!” 涅普迪努拉着晓美焰往外面跑去。 就在下个瞬间,尸山的深处猝然传来诡异的笑声。 数道颇为强大的气息不再静默,高速向这里冲来。 「fort_da」 “什么!?” 凌厉的嗜血划过脸颊。 涅普迪努急忙把晓美焰推到小路外面,让她快跑。 十四个孩童模样的使魔把涅普迪努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拿着针一样的武器,穿着漆黑的礼服,它们睁着大眼、裂开大嘴,它们浑身是血,它们天真无邪,它们不是前面见过的任何一种使魔。 涅普迪努望向出口,使魔没有去追晓美焰,都在自己这里。 (果然是陷阱,它们只攻击我,是专门来抓我的喽啰?) (不对,如果我被察觉到,不可能只是这种阵仗,他们应该是因为我打开门,所以有了反应么) 能离开结界、在现实世界里作妖的使魔算不上洪水莽兽。 涅普迪努一直报以警惕的存在,远比区区几个使魔强多了。 涅普迪努的手里幻现出一把木刀。 “我只带了一点力量过来,希望不会在这里用尽才好。” 「嘻嘻嘻」 「哈哈哈」 使魔们以极快的速度发动攻击。 尖锐的黑影划破空气,涅普迪努站的地方被扎成刺猬。 “你们在瞄准哪里?———主人公在这里啊!” 涅普迪努的声音从天降落。 “「暴击之刃」!!” 汹涌的赤焰裹在木刀上,将武器强化得如同烈焰之刃。 涅普迪努挥落火刃,烈焰刀芒如同火流星劈落地面,暴虐的能量扩散,瞬间摧毁了围墙和仓库墙壁,使魔们纷纷被轰飞,半径十五米的范围夷为平地。 “躲得倒是很快,这样就结束了。” 涅普迪努的技能净化了三个使魔。 暴击之刃的读条很长,被逃走大多数不是意外的结果。 其余使魔不知所踪,它们隐藏气息让涅普迪努失去定位。 涅普迪努判断它们是眼见打不过逃跑了。 刚刚的攻击造成巨大破坏,很快会有居民前来查看情况,假如它们是智力超群的杀丘比犯,肯定懂得判断利弊、知难而退。 但是涅普迪努的期待落空了。 猝然间,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呯!! 涅普迪努转身挡住一只使魔的细针。 还有三只使魔从阴影里爬出刺向她的脖子。 “「十字交叉剑」!!” 寒冷的银色剑光化作死亡的十字架。 近身的使魔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被切成数块。 即便是掉了头或者上半身,它们的下半身仍然在活动。 处理它们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稍微有点麻烦了。” 涅普迪努看向周围。 肃杀的废墟间,藏着七只嗜血的眼睛。 它们准备纠缠到底,涅普迪努不干掉所有人就别想离开。 “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但是也没办法!来吧!” 话音刚落,涅普迪努主动跑向使魔们埋伏的地点。 七名使魔全方位朝涅普迪努发起攻击。 疯狂的残影重重掠过,瓦砾被击飞,残墙被砍碎,地面龟裂得更深,视野内的景物都被卷入双方的激斗,仅仅半分钟就看不到一件完整的东西。 涅普迪努沉着冷静地和这些使魔战斗。 虽然她有不少在海量的怪物里开无双的经验。 但是面对复数使魔的同时进攻,依然感觉吃力。 这些孩子使魔的强度堪比高级怪物。 每一只都有魔法少女的实力,由于它们不能使用花哨的魔法,所以攻击和速度甚至比魔法少女更上一层。 “喝啊啊!!” 挥刀砍断一只使魔的手臂。 避开使魔的刺击,同时砍倒一只击飞一只。 但是战斗经验再强,被围攻也很难不受伤。 风驰电掣的战斗中,涅普迪努也被打中不少次。 目前的身体不会流血,但是HP也下降了一点。 涅普迪努怀疑它们试图把自己拖进持久战。 随着战斗进行,它们的实力在惊人飞涨,应对自己的攻击更加得心应手。 更要命的是,涅普迪努现身的时间越长,被某个存在注意的可能性就更大,真到那时候,在它的地盘上,就算自己用尽全部力量也赢不了。 “来抓我呀!大~笨~蛋!” 涅普迪努边战边退,将使魔们引到开阔地带。 计划很顺利,在这里战斗,不用担心误伤到别处。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影子,它们想跑也跑不掉! “「32式X剑」!!” 刹那间,数十道锋芒同时映现。 大范围的空间被割裂,隔断的真空环境引发猛烈的音爆。 如同时间静止的画面,所有使魔的动作和笑声同时停滞。 它们身上冒出光滑的裂纹,切开的身体部件如同零散的积木倒塌。 所有使魔被悉数歼灭。 涅普迪努摆出胜利的剪刀手。 “知道女神的厉害了吧!” “……虽然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打倒这些使魔,不但没有经验值,反而会耗费力量。 这场没好处的战斗拖了不少时间,寻找菲雅的任务只能往后延了。 涅普迪努不能现身太久,必须先去找晓美焰,在她那里躲一阵子。 “菲雅,千万别被干掉啊!” . 最后的诅咒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最后的诅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没有出口的见泷原 . “简直就像是梦里的都市。” 这是巴麻美和鹿目圆得出的结论。 这个空间,尽管外表和见泷原很像,实际却有许多异常之处。 异域风的拱门廊,奇怪的镶嵌壁画,浮游空中的鱼形飞艇…… 诡异的细节藏得很深,被正常的外表掩饰,假如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假货,恐怕在里面待上半个月都不会察觉,如同梦境的场景,现实被幻象层层扭曲,睡得越死,陷得越深。 “这里是我住的公寓。” 巴麻美打开家门,内部的布局和真正的家里相差无几。 连橱柜里的茶品和蛋糕都一模一样,挑不出半点毛病。 “鹿目同学的家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 “嗯,除了家人不在,其余没有任何不同。” “学校也是、医院也是,越靠近我们的活动范围,景物就越真实,但是相对的,越接近见泷原的边缘,越有魔女结界的痕迹。” 这里是结界吗?但是有一座城市那么大的结界存在吗? 而且至今为止,除了看不清脸的居民,没有见到任何人类。 整个空间飘着隐隐约约的孤独感,遵守规则就毫无敌意,只是想把闯进的人留在里面,仿佛留守在家的孩子,为了排解寂寞而建的玩偶乐园。 鹿目圆若有所思地问道: “麻美学姐,你怎么想?” “虽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安全,但是一直待下去肯定会出事,我们必须在魔力耗尽前离开这里。” 巴麻美取出灵魂宝石,感应附近有没有魔力波动。 如果是在最具欺骗性的市中心,是否有同样闯进这里的…… “嗯?有了?这魔力是!” “麻美学姐,有发现吗?” “是熟人,没想到那个孩子也在这里,我们去和她汇合!” 巴麻美带着鹿目圆跑到一个游戏厅。 基本空无一人的游戏厅里,唯有一台跳舞机上传来声音。 摇滚风的音乐中穿着风衣、绑着马尾的红发少女踩着方向键跳来跳去,她一边桀骜不驯笑着一边独享游戏时光,向更高的分数迈进。 佐仓杏子也感知到了巴麻美两人的到来。 “哎呀?麻美,你也跑这种地方了么。” “杏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鬼知道,两天前我狩猎魔女,回过神来就到这里了。” 佐仓杏子的语气很随意,似乎对于身处此地没有紧张感。 说完这些话,跳舞游戏结束,佐仓杏子的分数位列榜首。 “哼,就我一个玩家,玩腻了玩腻了。” 佐仓杏子走下跳舞机,拿起苹果吃起来。 巴麻美向鹿目圆介绍道: “鹿目同学,这位是佐仓杏子,最近来见泷原帮忙的魔法少女。” “别误会,我没闲工夫帮你们,如果不是没猎物了我才懒得来。” 鹿目圆开心地说道: “请多指教,杏子!” “刚见面就直呼其名?你这人太亲昵了吧。” 佐仓杏子是除了两人以外在这里的唯一人类。 她没有变身,而是以平常的姿态到处寻找乐子。 “果然你也没有找到出口吗?” “废话,不然我早就出去了。” 佐仓杏子嚼着苹果说道: “但是,虽然被困了两天,我也没有遇到坏事,即便我对那些假装行人的家伙动手,它们也不会理睬,那些东西更像是程序,只有在你尝试离开假见泷原的时候才有反应。” 受困的这段时间,佐仓杏子做过不少尝试。 当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或者作为坏人破坏城市。 不论是哪种,结界自身都没有反应。 居民被杀掉会消失,过一段时间会重新刷出来。 建筑遭到再严重的摧残,第二天也会变回原样。 除了「装傻」以外,没有任何规则,是肆意妄为也无人管束的天国。 “总之,这里没有上锁的房间,旅馆和民宅都能自由入住,你也能随便拿店的商品,店员不会管你,电视的节目和现实中保持一致,不用担心无事可做,我还是很满意这种生活的。” 佐仓杏子吃的苹果就是这里的,不仅没有毒而且很可口。 眼见佐仓杏子的懒散态度,巴麻美夺走她的苹果袋子说道: “杏子,你怎么了?任由摆布可不像你的风格,你想被魔女杀掉吗?” “少对我说教!那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出去啊!” “这个……” 巴麻美无话可说,佐仓杏子挑着眉头说道: “看吧,你没有办法,着急也没用,你们还是解除变身吧,乖乖被骗就不会被袭击,况且死了就死了,都当上魔法少女了难道指望老死不成?这里远比现实舒服,不用狩猎魔女也不用被指指点点,要魔力也没用。” “你的悲叹之种已经用完了?” “昨天就用掉了,就算不战斗,灵魂宝石也会产生污浊。” “我这里还剩两个,你先应急……” 巴麻美想把自己的悲叹之种给佐仓杏子。 但是被佐仓杏子态度强硬地拒绝了。 “分享是件蠢事,你的东西你用就行了。” “杏子!这种时候不能勉强!” “切!别瞪我,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想当老好人去找别人炫耀!” 佐仓杏子不爽地撞开巴麻美,气哄哄跑出了游戏厅。 巴麻美想追上去,但佐仓杏子切断魔力信号,找不到人在哪里。 最终,巴麻美只能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独自把沮丧捡起来收好。 鹿目圆担心地看着巴麻美: “麻美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差不多也猜到她会这样,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方法,晓美同学和库布里克同学还在等我们……虽然很危险,为了抓紧时间,我们分开行动吧,要时刻保持联系,绝对不能孤身犯险哦。” 被逼无奈,鹿目圆和巴麻美分开了。 …… 佐仓杏子站在见泷原的车站,走上一辆古典风的市际巴士。 搭乘这里的巴士,理论上可以离开见泷原,回到风见野市。 “哼,我只是想去拉面店吃个晚饭,可恶的麻美……” 「见泷原市→风见野市北站口」 随着电子站牌切换名称,巴士的车轮缓缓滚动。 周围的风景不断变换,巴士从市中心开往遥远的另一座城市。 佐仓杏子是唯一的乘客,下方车间里的司机看不清脸。 花两个小时往返邻市,在天黑前回来,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是如果身处虚伪的结界,那就很难从名为见泷原的舞台逃脱。 附近的景色随着时间而变得扭曲和异象。 从堆叠拱门与桥梁的上坡道,到满是血色红霞的风车海,又进入镜面和钢铁高塔的空间,风景越变越像抽象画,很难奢望往前会是正常的城市。 站牌显示出下一站的名字。 「→风见野市北站口」 佐仓杏子按下停车的按钮。 在前方的三岔口向左转便能到达风见野。 然而巴士却极其自然选择了右边的道路。 “什么?会做得那么明显吗!” 佐仓杏子亲眼看着风景一点点变正常。 这并不是结界准备了风见野市的幻像。 而是因为巴士回到了起点。 「→见泷原市三丁目」 神不知鬼不觉在见泷原绕了个圈。 而当佐仓杏子等到第二辆巴士时,站牌变了内容: 「见泷原市循环」 显然,乘坐巴士是不可能去风见野的。 “就这么想把我们困在见泷原么。” 佐仓杏子看向周围,冷清的车站不知何时挤满了行人。 看不清脸的居民齐刷刷盯着她,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即便佐仓杏子想徒步回到三岔口,那些人也组成人墙不让她走。 眼见此景,佐仓杏子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啊啊,怎么办,好像回不去了。” “但是没关系,家里没有人在等我,我可以在见泷原玩到尽兴。” “魔力也耗尽了,天色很晚了,回去咯回去咯~” 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出这些话。 在监督下,佐仓杏子搭上返回市中心的最后一班巴士。 做完这些,那些行人就像安心了一样,纷纷退去。 “一群白痴。” 坐在巴士上的佐仓杏子戏谑笑着。 她的身影忽然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刚刚的三岔口附近。 变身后的佐仓杏子从隐秘的地方现身。 “看来这个结界无法分辨本体和分身的区别。” “还是说我假装魔力耗尽,所以对我放松警惕了?” 佐仓杏子取出一枚悲叹之种,补充了所剩无几的魔力。 目前能确定的是,结界的力量只能模拟见泷原,所以禁止别人前往风见野或者别的地方,但是三岔口显然有右边的路,那里究竟通往什么地方呢? “有意思,让我揭开你的秘密吧。” 佐仓杏子带着链枪往右边的路走去。 . 温柔乡的道标 为进一步提升质量,作者正在对本章节进行修稿,24小时后再本章,请看下一章节! 《综漫之虚幽》温柔乡的道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综漫之虚幽</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异端 . 进入三岔路的右侧道,佐仓杏子看见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隧道。 只剩黑暗的深邃世界,仿佛孤寂的绝望深渊,沉闷得令人窒息。 滴答、滴答、滴答。 听见时针转动的声音。 声音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前一秒在前面,后一秒在背后。 佐仓杏子警惕起来,越来越密集的时钟声让她感觉很不好。 “喂,少来吓唬人的一套,要打就趁现在。” “还是你觉得击败过无数魔女的我会怕鬼吗?” 佐仓杏子不会抱有幻想,认为只要往回走就能逃过惩罚。 事实上,在隧道走到一半时,往后就看不到来时的有光的入口了。 不仅如此,狭窄的隧道悄然变得宽敞,往两边跑也碰不到墙壁,周围的事物在黑暗庇护下改变了模样,而佐仓杏子什么都看不见,黑色夺取视野,根本不知道靠近自己的是何种东西。 “别装神弄鬼的!!” 佐仓杏子猛地往旁边一甩枪。 这不是发现了敌人的位置,只是类似于警告的空挥。 然而那个瞬间,她感觉到阻力,黑暗被划出巨大的裂口。 哧啦——— 漆黑的幕布被撕烂,缓缓掉到地面。 适应黑暗的眼睛被刺眼的鲜红色填满。 “嘶!什么玩意?” 佐仓杏子勉强睁开眼睛。 ———彼岸花。 鲜艳的彼岸花,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绽放出鲜艳的赤红花朵。 如同踩进血海,猩红色蔓延至地平线,甚至连夜空都被染红。 这里是哪里?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魔女结界有自由改变的能力,但是不可能那么自然。 佐仓杏子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移动到一片彼岸花海。 “我最讨厌美丽的东西了。” 用枪割掉前方的数十朵彼岸花。 被斩断的花朵四分五裂,落进肮脏的泥土,快速失去血色枯萎。 只可惜,破坏了主人精心打理的花园,花海里也没有跳出使魔。 就在她感到无趣的时候,沉重的钟声从远方传来,彼岸花随着钟声舞动。 佐仓杏子循着声音朝花海深处奔去。 在她看见发声源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这……这是!!” 眼前是一座朴素的教堂。 体型较小,也不华丽,是随处可见的小城市的教堂。 佐仓杏子的眼睛一颤,表情复杂推开教堂的门走了进去。 教堂内部洁净庄严,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体现出一位严谨神父的性格。 佐仓杏子认识这里。 这是她的父亲的教堂,在灾难降临前的模样。 “混蛋!居然让我看这种东西!!” 佐仓杏子咬牙愤恨地一拳砸在墙上。 她举起链枪,想毁掉这个掀开她伤疤的地方。 但是……最终还是住手了。 “切、无聊。” 佐仓杏子走向教堂里面的圣台,那个曾经有人站着讲经的地方。 小时候她和妹妹喜欢爬到这上面玩,但是每次都被父亲阻止了。 他一直是个死板到极点的人。 所以才没有人愿意听他说话,无人理解。 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一个朋友在他身边。 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家伙。 佐仓杏子的手拂过圣台,转过身看向下方的座位。 就在这时,她发现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黑服的孩子。 “你是什么东西!!” 佐仓杏子架起链枪摆出战斗姿势。 「别那么凶狠,我可是很欣赏你流露温柔的表情的」 稚嫩的孩子口中发出及其嘈杂与模糊的声音。 “你是谁?不会仅仅是误入结界的小孩吧?” 「好可怕,你这样子,不是想保护我而是想把我大卸八块呢」 “为什么魔女能开口说话?” 佐仓杏子质问道。 眼下的状况,即便是白痴也能猜到大概。 这个孩子就是庞大结界的主人,至少也是主人的信使。 「真是奇怪且失礼的问题,魔女为什么不能说话?」 “少啰嗦!我至今可没听过魔女有和人交流的智商!” 「那是你认为吧?事实上,她们可能在背地说了无数次不要杀我救救我,但依然被魔法少女毫不留情地杀掉,啊啊,多么可怜,她们的痛苦肯定是你们不能想象的」 “那又如何?你在卖惨吗?” 佐仓杏子听了这番话只想发笑: “我才不在乎魔女的感受,只要我活得开心就行了。” 「那正好,你今后就留在银庭里生活吧,这是随心所欲的天堂」 “我拒绝,在这里生活很愉快———但是干掉你能让我更愉快。” 佐仓杏子用枪指着孩子,在魔法加持下,这点距离完全能瞬间打中。 魔法少女的杀气在迅速蔓延,但是魔女依然保持着淡若清风的态度。 “切,正让我不爽,你这张脸是把我当白痴看待吗?” 「我是聪明人的同伴,愚蠢之人的敌人,你是哪一类?」 “少废话!去死吧!!” 佐仓杏子的链枪直冲魔女。 魔女的身体很轻易被贯穿。 佐仓杏子把魔女挑到半空中。 它没有反抗也没有流血,只是个被操纵的空壳。 “胆小鬼,你的本体不在这里么。” 「我藏在你们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哼,我会把你找出来大卸八块的!” 闻言,魔女似乎叹了口气: 「果然不用武力,对话就进行不下去」 “什么意思?” 「我对你太了解了,直率且极端的性格,片面的价值观,经不起挫折,就像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对失去的玩具念念不忘」 「你永远是最单纯的那个」 话音刚落,魔女的躯体突然冒火。 熊熊烈火顺着链枪迅速烧了过来。 “卑鄙!?” 佐仓杏子立刻收回链枪。 燃烧的魔女躯体掉到教堂的羊毛地毯上。 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转眼烧遍了整座教堂。 佐仓杏子呆滞看着这一幕。 这幅情景,简直就像…… 咚隆一声,裹着火焰的房梁砸了下来。 佐仓杏子这才反应过来,破坏玻璃花窗跑出教堂。 跑到外界的那一刻,佐仓杏子发现整片彼岸花海都在燃烧。 鲜红的火焰之花,如同跃出岩浆的凤凰,浴火燃烧,绚烂而危险,世界置于猛烈的火海,滚烫的烈火不分差别净化着世间的一切。 “可恶!出口在哪里———不对!根本没有出口!” 真讽刺,自己居然要被魔女像审判魔女一样活活烧死。 佐仓杏子随时随地能感觉到火焰正在逼近。 “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啊!!” 佐仓杏子向最近的火焰劈下链枪。 原本这是准备劈开火焰找到出路的。 然而下一秒,她感觉刺破了什么东西。 画着火焰的幕布落下,温度回归正常,满世界的红色变为蓝色。 佐仓杏子发现她又来到一片浩瀚天空下,唯一的落脚点是一根绳子。 “什么?糟糕!?” 脚下的大地变成了绳子。 没有准备的佐仓杏子失去平衡。 她就要掉进下方见不到底的深渊。 「杏子!!」 就在这时,佐仓杏子的腿上浮现一条金色的缎带。 魔法的缎带缠住她,让她得以重新站回到绳子上。 巴麻美一把抓住佐仓杏子的手。 “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冒失啊。” “麻美?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能放任你不管,所以事先用了点小手段。” “多管闲事!我都说了———” 佐仓杏子还想继续和巴麻美嘴硬。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察觉到一股别处发出的杀气。 奇异的天空的另一端,无数绳子汇集在同一点处。 那里有一个庞大的魔女,穿着水手服,从裙子里伸出好几只手。 “吵架的事先放在一边,我们有麻烦了。” 巴麻美变出燧发枪对准魔女: “总之先协力打倒敌人吧。” . 记忆的试炼 . 时间来到举办学园祭的前一天。 期间的时光都是或笑或闹的日常,没有任何幸福之外的因素。 转学的蕾一点点融入班级,菲雅也像原来那样当上执行委员。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回菲雅少犯了很多错误,学园祭的节目同样定为鬼屋,但是内容更符合青春主题,在菲雅的指导下,大家很有干劲地装修教室,所有人沉浸在热烈的氛围里,期待明日祭典的开幕。 不经意间,从放学后布置到夜晚。 今晚的月亮格外得亮,清澈得仿佛镜子。 “菲雅酱!这个墓碑怎么样?” “嗯,不错,可以一用。” “赶在规定时间前把服装做出来了!” “我看看……样式不错,再接再厉。” 身为执行委员的菲雅指导同学们搭建鬼屋。 虚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过来说道: “真的假的,没想到你居然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哼哼,这只是本小姐实力的千分之一而已。” “别蹭鼻子上脸,考验要在明天才能揭晓,学园祭是很忙的。” “……是啊,肯定非常热闹。” 菲雅看了看正在努力的大家说道: “你帮我代下班,我有事离开一会。” 菲雅把写有执行委员的帽子放到虚头上,离开教室。 十分钟后,她和同学们抬着沉甸甸的道具走上楼梯。 “菲雅谢谢你,我们带了点心,回去一起吃吧?” “你们先上楼吧,我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菲雅送别那些同学。 这是最后一批道具,搬完这些还要用很长时间做装修,想把事情做得越精彩就要付出越多的努力,到处都人手不足,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但是没关系,该叮嘱的都叮嘱过了。 即便放任不管,他们也能做得很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 已经搬空的仓库没有值得留念的东西。 菲雅留在这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也不是为了看风景。 莎拉莎拉——— 树丛后方走来一道身影。 “你终于来了啊,蕾。” “为什么…叫我来…?” 睡眼惺忪的蕾疑惑地问道。 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里睡觉,最近几天蕾犯困的次数越来越多,睡得越来越早,时间也越来越长,由于蕾原本就是个嗜睡虫,睡眠是她恢复能量的方式,因此其他人并不在意。 菲雅看着蕾,坦率说道: “谢谢你让我做了一场美梦。” “为什么谢我…?” “别不接受啊,我可是很少感谢别人的。” 菲雅说道: “虚、奶牛女、春奈,还有其他人,能再见他们一面让我想明白很多东西,在这场名为过去的幻觉,我确确实实放松了不少,所以我要感谢你,装傻是没用的,我不是从前那个迟钝鬼了。” “是吗…” 蕾的眼睑微低。 仿佛在漫长的辛苦中获得解脱。 “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实我没有多少证据,我想不通幻境的主人是谁,也想不通为什么没有东西伤害我,但如果是怀疑的对象,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嫌疑…?”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我的记忆,只有你是例外,你是唯一一个多出来的角色,明明在我的记忆里,你被魔女抓走了,现在却堂而皇之出现在我的面前,其实你根本没想隐藏吧?你在等我找你谈话。” 闻言,蕾点了点头,这表明菲雅的猜测是正确的。 蕾是幻觉的缔造者,是她为菲雅创造了这个小镇。 “蕾,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蕾沉默片刻,轻声说道: “这里是类似于结界的地方…” “结界?难道是魔女结界吗?” “性质类似,目的不同,这是由你的思念建立的结界…” 原来如此,这样就解决一个疑问了。 为什么小镇的人和物找不出半点违和,和真的一模一样。 因为这个结界是扫描记忆的产物,所有东西都以菲雅为基准而诞生,甚至可以那么说:这是菲雅创造的结界,菲雅相信小镇是善良的,在小镇是安全的,所以她不会遇到敌人,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能制造结界的,只有魔女或者使魔才对……” 菲雅产生一个恐怖的想法: “蕾,你该不会是!” “………” 蕾轻轻点了点头。 菲雅瞪大眼睛: “不对!等一下,你不是圣战天使吗?为什么?怎么可能!?” “我是圣战天使的灵魂为核,以使魔之身再生的存在,如果不是以这种形态存活于世,我肯定无法保持原本的记忆,而是随着世界重置,成为另一个新的蕾芙丽·梅扎兰斯了…” “原本的记忆?世界重置?” 这是鲜言寡语的蕾第一次说那么多话。 但是很遗憾,菲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蕾是其他世界的人,由于不明原因,沦落到自己的世界。 菲雅一直是这样相信的,然而实际情况似乎远不止如此。 即便再不愿相信,蕾具有使魔的力量,这点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想起来了,这样就解释得通了,你进入我的世界的同时,有很多魔女也闯进小镇袭击我们,离别之际你说过,最后的魔女是来接你的———你是逃出来的,你和它们是一伙的?” 菲雅咬牙问道: “魔女不应该是无理智的邪恶存在吗!你根本不像!” “绝望的力量也能引发奇迹……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蕾抬头看着菲雅,注视了很长一段时间。 漫长的沉默后,她开口说道: “我的事到此为止…” “什么意思?我可是有数不清的事要问你的。” “我把你拉进结界,不是为了聊天,这是一场试炼…” “试炼?你给我的考验?还是你的老大要拿我取乐?” 菲雅试图从蕾那里得到更多的情报。 但是很遗憾,蕾给菲雅增加了更多疑问,却并不打算解答。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让我离开吧。” “对不起…” “果然不会白白送我出去。” 菲雅握紧拳头问道: “告诉我,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么。” “你要超越菲雅·库布里克的记忆…” 蕾的话音刚落,远方的黑暗间又走来一个人。 看清楚他的脸后,菲雅眼睛一颤: “虚?不对……你只是长着他模样的使魔。” “别说那么难听,我是很喜欢这场搬家酒的。” 眼前的虚爽快承认了身份。 这倒是让菲雅松了口气。 虚一直是个不擅长说谎的家伙。 眼前的复制品,果然是自己的记忆中的倒影。 虚建议道: “你就不等过完学园祭再醒来吗?今年的祭典一定很有趣。” “因为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啊,你应该非常了解我的倔脾气。” “没错,我是你记忆里的虚,虚会干什么,我就会干什么,事实上,虚从来没能真正阻止过你一次。” 虚走到蕾的身边问道: “蕾,不要紧吧?” “没事…” 眼见此景,菲雅问道: “蕾她怎么了?好像很困的样子?” “维持结界需要巨大的能量,真希望你选在白天摊牌。”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但是我下定决心绝对要出去!” “那我就不说教了,为了减轻彼此的负担,立刻开始吧。” 说完这句话,虚的气场变了,变得冰冷且有敌意。 浓密的黑雾从他身后冒出,短短时间便遮盖了清亮的夜空,整座学校的上方都被黑雾笼罩。 菲雅大吃一惊: “哇!这是什么玩意!太犯规了吧!?”(○口○) “喂喂,说了那么多帅气话,你可别临场退缩呀。” 虚向下压掌,直径十米的黑雾球体自天空砸向菲雅。 轰隆!! 黑球炸裂,身后的仓库被黑雾吞噬干净,地面被挖出巨大的深坑。 菲雅勉强跳上围墙躲过一劫,看着下方的惨状,像只炸毛的猫咪: “可恶!你想杀了我吗?我现在连拟装能力都不能用啊!” “哼,难得有机会教训你这个臭小鬼,当然要全力以赴。” “岂有此理!就算是复制品也那么讨人厌!” “少说废话,看招!!” 虚操纵更多黑雾从多个方向包围菲雅。 显然这是真正要杀人的架势。 菲雅才不想说完一番帅气话转头就被干掉。 她急忙跳上屋顶,拼尽全力朝障碍多的居民区跑去。 轰隆!!轰隆!! 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还有碎片被研磨的刺耳声音。 这就是虚的能力,吞噬有形之物的蛮不讲理的能力。 学校的建筑被摧毁,遮挡物逐渐减少,极具腐蚀性的黑雾攻击下,任何手段都毫无意义,除了不断逃跑拉开距离,菲雅没有任何反抗手段。 “拟装立方体!启动!快启动啊!” 菲雅做了无数次唤醒拟装能力的尝试。 然而,能力如同从体内被抽走一般,感觉不到迹象。 震耳欲聋的响声席卷校园,几个出入口都被黑雾封死。 即便如此,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虚也没有找到菲雅。 “跑得真快,已经逃出去了吗?” 虚一边说一边走出校门,渐行渐远。 …… (读者们,出事了,目前系统改版,每章节最多三千五百个字,这对我这个喜欢写长篇的人而言是一次沉重的打击,这章原本还有一段,只能放后面了,所以结束得很仓促,今后可能也会出现类似问题,我会尽力避免的) 曾经与如今的同伴 . “真难缠!赶紧下地狱去吧!!” 佐仓杏子向前方的魔女挥出链枪。 锋利的链枪划伤魔女的一条手臂,黑色的血液飚出。 然而下一刻,魔女的其他手臂操纵天空中的晾衣线。 佐仓杏子踩的线急速晃动,只能跳到其他线上。 “可恶!?” 魔女的多只手臂如同弹吉他般快速拨动晾衣线。 密集的黑线在空中划过残影,分不清哪根是实线哪根是虚影。 混乱中,佐仓杏子不小心踩空,险些就要再次掉下万丈深渊。 “杏子!抓住缎带!” “吵死了!我才不用你帮忙!” 佐仓杏子用链枪勾住晾衣杆重新回到线上。 同时巴麻美也从别的方向朝魔女发动攻击。 激烈的金色枪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去。 只是魔女的速度尤其之快,她一拉迅速跳到其他线,不断躲避攻击。 巴麻美操纵燧发枪与之周旋,脚下的线突然缠住她的脚,把她拽走。 “你在发什么呆!” “等下杏子———” 佐仓杏子跳过来砍断晾衣线。 如果是在平地上,砍断束缚物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这是高空,这根线是她们的唯一支撑点。 不经思考的举动下,线被砍断,两个人往下方坠落。 危急时刻,巴麻美抛出缎带,缠住附近的线,把她们甩了上去。 “真危险……杏子,以后不能那么鲁莽。” “啰嗦!少来说教,我可是为了救你啊!” “你很清楚我的魔法,我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失手。” “那你也别来管我!我刚刚也不需要你特意救我!”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一副吵闹不和的样子。 事实正是如此,自从战斗开始,两人的争闹就没有停过。 眼前的魔女,攻击方式是操纵晾衣线缠住猎物,或者让猎物从高空摔死,它能像翻花绳一样把线缠起或者放开,也能像蜘蛛一样在网上移动。 对其他魔法少女而言,这种诡异的敌人很难对付。 但是巴麻美的缎带魔法可以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 佐仓杏子的链枪也能勾住线,阻止魔女移动,甚至把它扯过来。 两位魔法少女都克制魔女,假如联手,战斗不用多久就能结束。 然而结果恰恰相反。 “杏子!用这个靠近它!” “不用你帮忙,我就能干掉它!” 巴麻美操纵缎带缠住两根线,形成一条直通魔女的网织出的路。 只是佐仓杏子不领情,她没有跳上网,而是召唤链枪巨蛇攻击魔女。 嘶嘶嘶!! 魔女顺着线快速移动,躲过巨蛇的初次撞击。 攻击落空的巨蛇继续追击,魔女逃向巴麻美的缎带。 “快把你的带子收起来!” “来不及了———” 轰隆!! 巨蛇一头栽进缎带,被大网捕捉,动弹不得。 两人的魔法受到重创,巨蛇和缎带齐齐消失。 魔女像遛狗回家一样安然无恙,只有魔法少女消耗了魔力。 佐仓杏子气炸了: “混蛋!又是这样,你想妨碍我多少次啊!” “杏子你才是,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不会变成这样。” “谁要听你的!要是没有你,我早就干掉它了!碍事!” 不懂得相互配合,就只有相互干扰的结果。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在几分钟能除掉的魔女上浪费大量时间和魔力。 毫不夸张地说,假如不是魔女在伺机而动,她们之间会先打起来。 激烈的拌嘴还在继续。 魔女倒是先有了反应。 结界的湛蓝天空被紫黑色的屏障掩盖。 漆黑的天之洞里,无数只有下半身的水手服使魔如雨点般坠落。 “这家伙的使魔有完没完!不是战斗一开始就全灭了吗!” “最近我们看惯了异常,只有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迅速跳到安全的地方闪避使魔的袭击。 这些只有腿,通过踢击将人踹开的使魔,在走钢丝的环境里威胁最大。 猩红的枪芒划破天际的苍蓝。 佐仓杏子挥动武器干掉靠近的使魔。 巴麻美展开数百只燧发枪组成的攻击阵仗。 流星般的金色子弹击落密集的使魔。 紧张的局势远不止如此,还在愈发恶化。 魔女突然张开全部的手,扯断了结界里大半的线。 魔法少女没有了立足点,只能放弃稳扎稳打,寻找其他落脚点。 佐仓杏子急忙扫掉前面的使魔,却殊不知背后也来了使魔。 “糟糕!?” 呯!!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子弹将使魔击落。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落到一根完整的线上。 两位魔法少女背靠着背,抵抗使魔的全方位攻击。 “哼,我承认你的攻击还是有点作用的。” 佐仓杏子不甘心地承认道。 巴麻美说道: “远程攻击是你的弱项,在这种无法任意行动的结界里,你的机动力会下降很多,但是相对的,要是你去到魔女身边,肯定能比我更快解决它。” “真不想和你合作———仅仅只有这次!!”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一起配合默契地同时行动。 红色与金色的影子突破蓝色的使魔雨,相互遥望着奔向魔女。 沿途的一切障碍都被消灭,使魔不是被打成筛子就是裂成几块。 巴麻美恢复了以往的笑脸说道: “有点以前的样子了呢。” “看来你这段时间水平也没下降。” 佐仓杏子一枪划破魔女编的防御网。 巴麻美借此机会瞄准魔女发射子弹。 惨叫传来。 魔女的一只手被打穿,如同断了脚的蜘蛛逃走。 “才不会让你跑掉!!”×2 两位魔法少女继续配合着追击。 巴麻美说道: “刚刚你的那番话,我能理解成对我的认可吗?” “我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这家伙都没自觉吗!” 佐仓杏子一边跳跃一边说道: “你总是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高高在上,把别人当傻子看!” “我是在尽力装作前辈,但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当然不好!假惺惺的态度最让人讨厌,而且———” 佐仓杏子掷出链枪击杀巴麻美身边的一只使魔说道: “听好了,魔法少女是孤独的!自己的战利品就自己收好,而不是分享给别人换取认同和赞美,你真以为我们是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不成?” “我……原来如此……” 巴麻美想了想回答道: “如你所言,我是个自私的人,努力当个可靠的前辈,也是想把别人留在身边陪伴自己,我很狡猾。” 巴麻美甩出一条结实缎带,缠住魔女的手臂。 “虽然是这样,杏子,但是你不要误会了。” “什么意思?” “我是想要同伴,但是我对同伴可是真心诚意的!” 巴麻美甩出第二条缎带,缠住了魔女的第二只手臂。 魔女疯狂挣扎,试图扯断缎带,但是巴麻美放出更多缎带,缠在魔女的手臂和身体上,并且与先前巴麻美散落在结界各处的缎带重新连接。 仅仅一瞬间,结界大小的魔法之网编制而成,让魔女动弹不得。 佐仓杏子睁大眼睛: “原来你早就布好了局?” “因为我是个狡猾的人啊。” 巴麻美笑着操控缎带把束缚住的魔女吊起来。 架起的炮口对准魔女的要害,迅速充能填装。 “Tio·Fin———唔!?” 然而就在即将干掉魔女的前刻。 巴麻美面色虚弱地倒下,魔力炮击偏到别处。 佐仓杏子焦急大喊道: “喂!你怎么了!” “魔力……到极限了……” “什么!?” 佐仓杏子听到魔女的吼声。 那是它在扯断失去魔力的缎带的声音。 这样下去,不出两分钟它就能逃走了。 “混蛋,那就由我!咳、咕唔!” 佐仓杏子也察觉到自己的魔力所剩无几。 虽然还能动,但仅仅是情况比巴麻美好一些。 目前的魔力,就算打到魔女,也无法给予其最后一击。 “早知道,就不应该起内讧……” 佐仓杏子突然想到: “对了!麻美你不还有悲叹之种吗,用那个!” “杏子,接好了!” “诶!?” 巴麻美向佐仓杏子扔出一颗悲叹之种。 漆黑的种子,在虚伪的天空下划出抛物线。 佐仓杏子接过悲叹之种。 “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最后一颗,交给你了,杏子。” “别开玩笑!这是施舍吗!我说了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 “不对,杏子,没有时间了,只有你有一击必杀的可能。” 巴麻美吃力笑道: “我说过我对同伴是真心的吧?这就是证明。” “白痴、麻美、你这家伙……” 佐仓杏子注视着这份礼物,眼睛泛起一丝涟漪。 “我不会把战利品交给别人,虽然会抢别人的东西,但是我不会接受他人的赠与,我不相信帮助,不愿意相信人与人间的温暖。” “但是,或许我有点想得太偏激了。” 佐仓杏子把悲叹之种放在灵魂宝石附近。 污秽被吸走,魔力得以补充。 佐仓杏子看向即将挣脱的魔女,投掷出她的链枪,释放魔力。 赤红如蔷薇的魔力,凝聚成一只庞大的带有金色纹路的巨蛇。 以枪尖为首的巨蛇,体积比起菲雅那时候大上一倍。 仿佛是有两个人的重量拼成的。 “毁灭吧!魔女!!” 红金巨蛇刺进魔女的身体。 穿破沿途遇见的任何障碍。 苍蓝的天空彻底破碎,漆黑的鲜血满眼飚溅。 操控线的魔女,连同整个结界一起走向终结。 . 记忆与未来的突破点 . 美好的梦境破碎,最开始就不存在的幻想,如同泡影破散消失。 大秋高中的学园祭告一段落,不应重复的过去自然没有准备未来。 菲雅执意从谎言里醒来后,虚破坏了整个校园,不管是教室还是同学都消失不见,这里是虚假的魔女结界,只有借用虚的形态准备干掉菲雅的使魔。 “………” “真危险,但是暂时安全了。” 学校附近的森林,菲雅探出身来。 以防不测,菲雅事先偷偷在某处的铁网上开了个洞。 这条通往校外的隐秘路线让她逃过一劫,暂时安全了。 虚跑去镇上,暂时不会回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实话,菲雅承认自己太着急,没有找回能力就冒险和蕾接触,眼下演变成这种被动的局面,菲雅拿不出对策,但是比起给自己一巴掌宣泄悔恨,还是冷静分析得到的情报更为妥当。 “蕾说这是一场试炼。” 菲雅想起蕾的话。 「你要超越菲雅·库布里克的记忆」 “超越记忆?我自己的记忆?” “我的记忆有什么好超越的?” 真受不了那些不把话说明白的家伙。 “既然是试炼,那就有破题的方法,假如蕾要杀我,她不会和我说那么多,早在几天前就把我除掉了,她有什么秘密想传达给我?” 想不明白,总之得先活下去才有资格解密。 菲雅姑且是乘乱顺了一根道具棍护身。 但是这种武器的用处基本能忽略不计。 菲雅叹了口气: “先藏起来,观察一下情况。” 「哎呀,你想躲躲藏藏当个懦夫?」 肃杀的寂静之中突然响起谁的声音。 哧啦!! 寒月下划过一道锋利刀芒。 道具棍被光滑地砍成两段。 菲雅看向那位身穿和服的少女。 “奶牛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忘了,你是和这个结界的所有记忆为敌,自然包括我。” 村正此叶的武士刀指向菲雅: “多说无用,堂堂正正较量一番吧!” “你和虚一样,也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菲雅握着剩下的半截棍,紧紧盯着此叶问道。 这固然是一个愚蠢的问题,但菲雅想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但是菲雅不想和有同伴外表的人战斗,哪怕他们是傀儡。 诡光的月夜下,剧烈且紊乱的风刮起,林间的叶片错乱纷飞。 “还记得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吗?” 此叶微笑着开口说道: “那时的你,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放在眼中,仅仅是因为一次不愉快的相遇,我被冠上了奶牛女的绰号,被你念叨至今,真令人困扰。” “是吗?是啊,说起来是有这回事。” 菲雅也回想起以前的事,轻笑了一下: “我对你有很差的第一印象,但实际讲来,也没有多少讨厌你的理由,最初叫你奶牛女是故意惹你们生气,后来称呼成了口头禅,慢慢改不掉了……不对,我想我是害羞叫你名字吧。” “我也差不多,最初以为你是个没礼貌的人,现在也那么觉得,但是在一起生活后,看着你哭,看着你笑,看见你藏在烦人外表下的内心,不知不觉,开始理解你真正的想法,我们其实是同类。” “既然是这样,拜托了,帮帮———” “不行哦,我认识的你可不喜欢求人。” 此叶看着附近的树林,叶与风正在合舞。 “这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对决时的场面?” “奶牛女……” “那场未完的对决,至少在其中一方倒下前,让我看看结果吧!!” 此叶举正了武士刀,没有多余的对话,脚步一挪便移到菲雅的身前。 银色的刀锋切开两片新绿之叶,留出残影朝着菲雅的首级砍去。 刺啦!! 菲雅急速仰头,利刀在眼睛前几毫米的空间划过。 躲过首轮进攻,菲雅横起道具棍扫向此叶的腿部。 哗嚯一声,此叶凌空跳跃。 新月般的挥斩继而向菲雅落下。 菲雅匆忙架起阻挡的道具棍再度被一分为二。 破裂的塑料碎片沿着断面朝四周飞溅,扰乱了此叶的瞄准。 刀刃贴着菲雅的手臂割裂地面,鲜红的血滴洒在夜空亮若星点。 菲雅闪身跑到此叶侧面,抬腿猛然踢向此叶的小腹。 咚!! 此叶倒飞撞在树上,擦掉嘴角的血丝。 “反击快速果断,你成长了呢。” “我不会一直是个在原地踏步的犹豫者。” 菲雅扔掉作为诱饵的道具棍,摆出赤手空拳的战斗架势: “只要阻挡在我前面的,此叶,即便是你,我也会毫无愧疚地打倒。” “临危不乱,不知不觉间变得优秀且成熟了,你让我刮目相看。” “别以为夸我两句就能让我放松警惕了。” “这是真心话,我是这样想的,假如真正的此叶在这里,她也肯定会夸赞你的变化,「我」一直期待着你的成长。” 说着说着,此叶扔掉手里的武士刀。 这把价格不菲的刀固然锋利,但是相较真正的名刀还相差甚远。 “我要出全力了。” “卑鄙!?” 话音未落,无形的刀芒劈开晚风。 菲雅躲开攻击,但是身后的一棵大树被完整切开。 此叶以手作刀,妖刀村正的刀气,足以斩断寻常刀具无法撼动的障碍。 眼见此景,菲雅急忙往树丛深处跑去。 然而此叶紧追不舍,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连续刀芒闪过,树木和石头悉数分作数段。 “菲雅,你又想逃避解决问题吗?” “要不是我无法使用能力,早就把你揍趴下了!” 菲雅利用灌木挡住此叶的视野,回避她的攻击再一拳打过去。 只是此叶扯过藤蔓缠住菲雅的手,差点一刀砍下菲雅的手臂。 此叶一挥手刀,三十厘米范围内的一切都被劈开,然而菲雅手无寸铁,行动反而被密林限制,看来将此叶引诱到森林是一件错误的决定。 既然情况都那么糟了,那就豁出去了。 “喝啊啊啊!!” 菲雅借助树枝跳到此叶上方。 利用坠落的力道,两腿像摔跤选手一样卡住她的脖子。 “什么怪招数?” 此叶挥动手刀。 凌厉的刀将高耸的树冠砍碎,连带菲雅的头发也被切下不少。 但是利用视角盲区制敌的杀招才没有那么容易摆脱。 此叶的大幅动作仅仅是让她更加晕头转向而已。 “真是没品的伎俩!” “这还是希丝卡教我的招数,你连续栽两个跟头了啊!” “希丝卡?那是你新结识的没品的朋友?” “你说什么?我不是介绍过———对啊!” 菲雅想起来了,难怪此叶对这一招没有防备。 眼前的此叶是学园祭前的记忆中的此叶。 她不知道自己去过圣战天使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学了新东西。 回到原本的世界后,第二次和此叶比试,此叶就很诧异自己学到的现代格斗术,既然如此,那这个此叶毫无疑问也会中招。 “为你嘲笑我这件事后悔吧!” 菲雅勒住此叶的头使劲向后翻。 两人坠地,泥土四溅。 此叶摆脱菲雅的束缚,将前方一棵足以藏人的大树劈倒。 躲藏期间的菲雅贴着地面滑铲而出,一记手肘狠狠重击此叶。 “咳哈!为什么你突然像变了个人,净是奇怪的招数。” “因为我一直在进步,而你始终停滞在过去的记忆里。” 菲雅摆出格斗技的姿态说道: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呢,因为我在和你们玩过去的扮家酒,时间一长,我都把自己代入过去的自己了,但是不对吧?我早就往前走了一大段路,换做以前,没了拟装能力我只能任你宰割,但是如今的我不会。” 不得不承认,虽然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能沉迷在结界里。 菲雅其实在浑然不觉间中了过去的圈套。 前面的战斗,完全是按照过去的打法。 但是,未来的经验,是菲雅的最大依仗,也是破局的关键。 多亏菲雅把此叶引入森林里,拖延那么久,让菲雅想通了这点。 而现在,多亏此叶把碍事的森林清空了,菲雅能放开和她打了。 “超越记忆,原来是这回事么。” 现在开始,菲雅要尝试着反击了。 . 哈哈镜 .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合力打倒了魔女,顺利从结界里离开。 结界溟灭,裂开的天空化作碎片,重新焕现出熟悉的街道。 “这里是……见泷原?风见野?” 佐仓杏子盯着高楼大厦有些恍惚。 然而随即,她看向街上的行人,他们依然是模糊的面部。 “可恶!居然还是这个鬼地方!” 佐仓杏子咬牙砍断旁边的消防水阀。 断裂的水阀喷出大量自来水,整条街道都如同下起暴雨。 路过的行人熟视无睹,不管是穿奇装异服的佐仓杏子,还是被破坏的水阀,它们毫无兴趣,只是顶着浇到头上的水,像傀儡般走去各自的地点。 “杏子……” “喂,麻美,你没事吧?” 佐仓杏子扶住巴麻美,巴麻美微笑说道: “有你的协助,我怎么可能受伤呢。” “你这家伙,又是这副令人火大的游刃有余的样子。” “是真的,我只是有点魔力不足,头有点晕,是虚脱了吗……” 虽然嘴上毫不在意,但是佐仓杏子能看出巴麻美的样子不对劲。 缺乏魔力的灵魂宝石,布满了浑浊的污秽。 巴麻美像透支体能的人一样跌跌撞撞的,可是比起太过劳累而站不稳,她的状况,更像是控制不住身体,总而言之,巴麻美的脸色越来越痛苦,佐仓杏子有很糟糕的预感。 心急如焚时,她在附近地面看到一颗漆黑种子。 悲叹之种?虽然比较小但是有救了! 佐仓杏子急忙捡起悲叹之种帮巴麻美补充魔力。 充斥污秽的灵魂宝石得以净化,悲叹之种只用了一次就快满了。 巴麻美的表情恢复正常。 “麻美,活过来了吗?” “托你的福,我好很多了。” “真不像话,不就是用多了魔力,弄得一副患重病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巴麻美重新站了起来,佐仓杏子也放心了一点。 但是眼下的情况依旧十分严峻。 “你察觉到诡异了吗?” “是啊,太异常了,我们是在魔女结界里闯进这个地方,却又在这里撞见魔女还进了她的结界,一层层嵌套得令人头晕。” 魔女没有群居或者共存的习性,一个结界仅会有一只魔女作为主人。 如果假见泷原是某个大型结界的一部分,照理是不可能出现其他魔女的。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到底是谁想困住我们? 巴麻美调整灵魂宝石的信号: 「鹿目同学,听得见吗?」 「麻美学姐,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 「抱歉,因为意外耽搁了,我找到杏子了,这就去和你汇合」 好消息是,在两人被袭击的时候,鹿目圆没有连带着遭遇不测。 情况急转直下,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晾衣杆魔女的出现意味着这个地方不再安全,怪异之地露出獠牙,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攻击是什么时候,大家必须聚集在一起守护彼此。 佐仓杏子一边赶路一边朝巴麻美问道: “麻美,是时候解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了吧?” “很简单,只是事先在你的小腿上做了点手脚。” 闻言,佐仓杏子看向自己的腿。 上面不知何时缠了一根金色缎带,而且是施加过透明魔法的。 “居然是这样!这是你在我和分开的时候缠在我身上的吧!” “别生气,我道歉还不行吗,但是多亏了它我才能及时赶到。” “多管闲事,就算你不来我也能……算了,就特例饶你一次。” 看见佐仓杏子憋火气的模样,巴麻美捂嘴一笑。 她继续说道: “然后,我跟随你的行动轨迹,走到了三岔口右边的路。” “你也发现了通常手段是不能去风见野市的对吧。” “嗯,但是即便选了那条路,道路尽途也不是风见野市,我跑到你附近的时候,看见的是大面积燃烧的花海,在那之后,我和你被卷进了魔女结界。” “原来如此,和我想得差不多。” 佐仓杏子追问道: “你看见教堂了吗?” “教堂?没有,可能是火太大被遮住了吧。” 得到这个回答,佐仓杏子有些失望。 没有看见教堂,意味着巴麻美也没有目击疑似结界主人的那个家伙。 说起来,那家伙和自己交谈时,一副相互间很熟的语气。 佐仓杏子在猜测,它是否和自己认识的人有关系,但情报太少了,无法得到有用的推断,自己在探找真相时被它盯上,还被魔女袭击,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或许麻美也会被缠住。 还是先不告诉她比较好吗? 但是这样风险未免太大…… “呐,麻美,我有个发现。” “杏子,我们快到地方了!” 佐仓杏子被打断了。 巴麻美托着灵魂宝石跑到一座游乐场的大门前。 「鹿目同学,我们到了,你在哪个地方?」 「我在前面的广场,进了大门就能见到了」 “大门?” 佐仓杏子觉得有点奇怪。 游乐场的门是栅栏组成的,从外面足可以看见后面的景象。 确实在大门后面有一片广场,但是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啊。 两位魔法少女走进游乐园。 在空荡荡的孤独广场上东张西望,没有感应到任何同伴的魔力。 就在她们苦于找不到鹿目圆的身影而准备进一步追问的时候。 「麻美学姐,杏子,你们还没有到吗?」 “诶?”×2 巴麻美皱着眉头问道: 「等等,鹿目同学,你没有看到我们?」 「嗯,我望着大门的售票处,没有看到有人进来」 怎么可能!? 佐仓杏子眼皮一跳介入通讯: 「你是认真的吗?我们就站在靠近售票处的方向啊!」 「怎么会?我没有感觉到你们的魔力……」 「这点我们也一样,只能听到你说自己在这里而已」 佐仓杏子皱眉问道: 「会不会是你走错地方了?比如游乐场有两个出入口之类的,我们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说说看你那边能看到什么,离你最近的游乐项目是哪个?」 「嗯,我这里最近的是旋转咖啡杯」 “旋转咖啡杯?我们也能看到……等等,咖啡杯?” 佐仓杏子看见的,是许多红茶杯和蛋糕盘组成的设施。 「还有我的广场正中间是一座天使的雕像」 “天使的雕像?你确定吗?雕像是天使??” 佐仓杏子确实能在广场上看见雕像。 但是,雕像不是圣洁的天使,而是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士。 ———怎么回事? 怎么东西都对不上? 鹿目圆的信号逐渐充满噪音: 「杏…滋滋…你们…滋…难道在…滋滋滋!!」 “喂!小圆!听得见吗?快回答!” 鹿目圆的声音在瞬间断掉了。 某种庞大的魔力场隔绝了她们的联络。 直到这时,佐仓杏子和巴麻美才反应过来。 她们不得不有所惊悟。 游乐园变了模样,如同伪装的活物般变成扭曲的世界。 红茶和蛋糕的派对区域,涌现出无数个粉色与红色的侍女。 广场正中的武士挥落沉重的巨枪,其头顶是灼热的红莲之火。 这里不是游乐园。 这里是魔女结界。 . 魔法契约(上) . “奶牛女!看招!!” 菲雅一拳打向此叶的脸。 如此直接的攻击,自然被此叶轻松侧身躲过。 但是这正合菲雅意愿,她一个健步冲上前,撞进此叶怀里。 “居然不逃走反而靠近我!?” 此叶挥落手刀,但是根本砍不到菲雅。 “刀是中距离武器,近身战就没用了!” 菲雅打偏此叶的胳膊,让她的手刀无法发挥作用。 在此之后,她狠狠一个肘击锤在此叶的身上。 “唔哈!有一手,但别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了!” 此叶忍痛吃下这一击,随即转身一个踢击踢向菲雅。 菲雅挡住此叶的踢击,旋即此叶学着菲雅使用肘击。 ———肉搏战。 没有武器的菲雅可能获胜的最后一个领域。 但遗憾的是,和真实世界的第二次较量相仿,身经百战的此叶很快熟悉了菲雅的招数,逐渐扳回局面,假如继续耗下去,等此叶摸透菲雅的套路,菲雅就输定了。 “但是在那之前,我就能解决你了!” 突然间,菲雅的动作露出一个明显的破绽。 此叶弹开菲雅的攻击,手刀就要落到菲雅头上: “看来你得把刚刚的狂言妄语吞下去了呢。” “白痴,还看不出这是我特意留的破绽吗?” 菲雅冷笑一声。 她向后一倒,正好落进一个坡下,此叶的刀气挥了个空。 正当此叶因为菲雅的行动而迟钝之际,更上方一颗被砍得半倒的古树,因为这阵晃动,终于无法支撑,稳稳朝着此叶的方向砸了过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些把我引到这里吗!” 被这至少半吨的树砸中,即便不死也是重伤。 所以此叶只能转身将这个重物劈开,但这让她的背后毫无防备。 同一时刻,菲雅抓住时机跳上坡,向此叶的身后要害全力一击。 “卑鄙小人!?” “这样就结束了!” 和菲雅猜测的相同。 这是此叶的复制品,继承了她优等生的不会耍诈的性格。 所以菲雅的计谋得逞了,正因为菲雅了解此叶,而此叶不知道菲雅在其他世界的旅行中学会了临机应变,这给了菲雅绝杀的机会。 菲雅的偷袭绝对能干掉此叶。 然而在她的手碰到此叶之前。 被此叶劈开的树木,突然自己动起来了。 树枝如同臂膀绕过此叶,挡住菲雅的拳头。 ———菲雅精心策划的袭击落空了。 “开什么玩笑?那块木头是怎么回事?” 不像是被此叶做了手脚,更像是活动的生命,不对……傀儡? “难道说!!” 「现在才注意到?如果你的脑袋是纸板做的,还是换块木头比较好」 「抱歉,菲雅酱,明明说了我们要做朋友,我还是站在你的对面了」 两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 菲雅看向茂密树丛后方走出的两位少女: “白穗,萨文蕾提……果然是你们吗。” “这不是意外的展开,你早该有所预料。” 樱参白穗撩着长发说道。 菲雅凝视着她们的脸,轻咬着嘴唇说道: “是啊,我和结界里的记忆为敌,既然虚和此叶跑出来阻止我了,你们也不例外,我原以为会在很后面遇到你们,结果这只是奢望。” “按顺序出战,然后被依次铲除是三流剧本,虽然我对自己是反派这点颇有微词,但是论扮演角色的修养,我和萨文蕾提是专业的。” “我要和你们演自相残杀的悲剧,真是笑不出来。” 菲雅苦笑一声,她的对手增加了两个。 “还有其他人吗?债多不愁,一起上怎么样?” “只有我们,毕竟是学园祭的记忆,人手不足。” “原来如此,我应该高兴比较好?” 菲雅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暗地流下冷汗。 费尽周折把此叶逼到绝境,谁知不仅没有让她退场,萨文蕾提她们还参战了,在森林里,操控傀儡的能力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这场战斗足以排进最恶劣的战斗之一。 单单一个此叶就打得足够艰难了。 再增加对手怎么可能打得下去啊! “岂有此理,我不奉陪了!” 菲雅想趁着目前还没开打迅速逃走。 然而在空旷且亮堂的战场上,这是痴心妄想。 刀光一闪,菲雅的裙摆被刀划出深深的口子。 “真是不乖的小朋友,你想跑哪里去?” “可恶!你这家伙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霎时间,周围的森林传出怪异的关节声音。 萨文蕾提将十几棵树转化为傀儡,操控它们围攻过来。 沉重的木拳打在菲雅身旁,混乱的攻击让菲雅难以把握节奏。 同一时间,此叶暴风般连续挥出刀气,菲雅被砍出许多血口。 菲雅试图藏身的石头被此叶一刀切断。 两具树人傀儡抓准时机,挥拳砸向菲雅。 菲雅躲过挥向命门的攻击,却被另一具傀儡结结实实击中腹部。 “噗哈!?” 菲雅吐掉口中的鲜血,她根本没有时间哀嚎与喘息。 因为她砸中的那棵树,也被萨文蕾提操控,落下重拳砸向菲雅。 轰隆!! 树人的猛锤把地面砸出坑洞,菲雅忍痛翻滚着逃出,跌跌撞撞跑向树木相对稀疏的地方,她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树人傀儡和此叶,萨文蕾提和樱参白穗在高处观察菲雅的一举一动,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 菲雅的手里紧紧抓着一块魔方。 “拟装立方体!启动!启动啊!再不反应就完蛋了!” 菲雅拼尽全力想象凌迟之斧或者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人体穿孔机、铁处女、星棍、花瓣剑贝瑞杰拉,什么都好。 所有机关的命令都发了个遍,然而拟装能力就是没有回应。 即便有魔方作为媒介,能力也不启动,体内的蓝图仿佛被夺走般,无法召唤拟装武器,而圣战天使的武装更是被锁链缠住似的无法使用。 这回轮到菲雅被逼上绝路了。 树人傀儡把她围得水泄不通。 此叶的无形之刃残酷挥落。 ———嘶!! 菲雅的身体被刺穿,赤红的血液闪耀于夜空下。 身负重伤的菲雅,用手握住刀将其卡住,不肯认输。 “咳哈!呃!奶牛女……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我和本尊不同,看到再多的血也不会动摇,你的挣扎只能徒添痛苦,我建议你放手,作为对你的敬意,我会毫无痛苦地斩下你的头。” “抱歉,只有我砍别人头的份,我就不体验了。” 菲雅任凭刀刃割伤手指,不让此叶给她最后一击。 伤痕很痛、身体很重,视线模糊,渐渐站不住了。 痛楚与血的温热,是这个虚幻结界给牺牲者的最后的真实感觉。 菲雅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翻盘的手段。 之所以强撑着,仅仅是因为不服输的本性。 不想输给奶牛女,不想输给魔女结界,不想输给记忆的影子。 真不像话,离开拟装能力就什么都做不了。 即便知道自己终有死亡的命运,菲雅也不想一事无成倒下,在实现愿望前,就算死也无法瞑目,就算死也要瞪大双眼,站着断绝呼吸。 两具树人架起菲雅,此叶抽出无形之刃。 此叶摆正姿势,高举刀气,如同处刑人。 “菲雅,再见了。” 妖刀村正稳稳砍向菲雅。 寂静无声的世界,除了滴血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模糊的意识间,菲雅仿佛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已经放弃了吗?」 (什么声音?幻听?) 「再问一次,你还想继续活着吗?」 (当然咯,我怎么可能屈服呢……) 「既然如此,和我签订契约,我借给你力量」 (契约?好熟悉的台词,你是丘比吗?) 菲雅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如果你能帮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不能倒在这里。” 「明白了,我会赐予你实现愿望之物」 「请时刻相信,希望和奇迹是存在的」 虚无缥缈的声音渐渐消失。 菲雅原以为这是弥留之际的最后一场美梦。 然而下个瞬间,菲雅感觉到体内的魔力迅速增加。 耀眼的温暖光芒涌出菲雅的心口,照亮了半片夜空。 “怎么了?这是什么!?” 强光让此叶下意识向后退去。 以菲雅为中心的光照间,树人们如同被圣火烧灼般化作灰烬。 菲雅的伤势得到治愈,她的身体缓缓落地,疑惑地睁开眼睛。 一颗散发银色光辉的宝石悬停在菲雅面前。 “这是……灵魂宝石?魔法少女的证明?” 菲雅触碰灵魂宝石,宝石间的光芒流进身体。 她顿时理解了这颗宝石蕴含的魔法。 此叶:“难以置信,这是魔法!” 樱参白穗:“剧本出现问题了吗?” 萨文蕾提:“人偶们啊!快点解决掉她!” 所有的树人傀儡发疯般以最快速度奔向菲雅。 然而这密集的树海沖锋,却被一阵樱色的箭雨瞬灭了大半。 紧随其后,数支灿若樱花的魔力箭矢远距离击中萨文蕾提。 “萨文蕾提!?” 樱参白穗急忙接住重伤的萨文蕾提。 “……怎么回事?” 此叶如临大敌盯着前方的树木残骸深处。 在那里,菲雅手持着一柄蔷薇百花弓,显然刚刚是她的攻击。 “不愧是使魔变的复制品,在魔法少女的魔力下那么脆弱。” 菲雅看着蔷薇百花弓说道: “同样的,这也不愧是我这个模仿者的魔法。” “什么意思?” “这是我认识的一名魔法少女的武器,我早就想通过拟装能力用用看了,只可惜魔法是千变万化的力量,拟装只能变出徒有其表的仿品,或许正是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得到了「复制魔法」。” . 魔法契约(下) . 连菲雅自己都很惊讶,在答应那道声音之后,她获得了魔法。 泛着银光的灵魂宝石,毫无疑问地表明菲雅成为了魔法少女。 涅普子曾经说过,菲雅不能签订契约,她是有不同力量体系的异世界人,通过正常程序获得魔力会导致世界规则混乱,甚至造成她自身的魔力暴走。 但是一切都很顺利。 不管是获得魔力或者使用魔力,都没有引发任何不适。 甚至比运用拟装能力更自然,仿佛最初就应该是那样。 “我已经习惯惊喜了,假如去神社一定能抽中大吉。” 菲雅看着前方的此叶。 复制鹿目圆的弓箭被银辉包裹,转变为一把赤红的链枪。 “奶牛女,真正的对等较量现在才要开始!” “原来如此,你还有魔法少女这一层身份。” 此叶经过最初的震惊,现在慢慢回过神来了: “看似是菲雅实则是魔法少女的你,和看似是此叶实则是使魔的我,就在这里,理所当然地拼个你死我活吧。” 此叶挥刀横劈,薄如蝉翼的无形之刃割开空气袭来。 菲雅挥动链枪,弯折关节如同赤练之蛇紧紧咬向对方。 金属碰撞产生滚烫的火星。 此叶的刀气无法更进一步,局势陷入僵持。 “怎么了?是气力耗尽了吗!冒牌货!!” 菲雅一甩链枪,打偏的枪杆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到此叶身后。 轰隆一声,此叶被远远揍飞,她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说道: “那个诡异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很意外吗?我最初见到这招的时候也很惊讶,魔法少女的武器诞生于灵魂,因此在魔力操控下能做到很多颠覆常识的事。” 菲雅冷笑一声,挥舞链枪乘胜追击。 此叶调动全力和使用魔法武器的菲雅交战。 枪与刀在冰冷的夜晚激烈缠斗。 菲雅模仿佐仓杏子的招数,注入魔力让链枪迅速变长。 然后抓准时机,挥动长如鞭子的枪杆猛地甩到此叶身上。 此叶被抽出几道血痕,却也反手落刀将链枪斩断。 菲雅看着断裂的枪表情意外,此叶借此机会跑到菲雅跟前。 “请你长眠于此吧。” 寒光闪烁,无形之刃劈过菲雅的脑袋。 然而接下来看见的,不是人头落地的景象。 而是被命中的菲雅化作魔力泡影消失。 “这是幻影!?” 菲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的复制魔法作用对象不只是武器,还能复制人和物,当然也包括我自己,「红色幽灵」是使用这柄枪的魔法少女的杀手锏,我算是某种意义上再现了这招吧,虽然目前只能做出一个分身。” 绕到此叶身后的菲雅,犹豫片刻,凝神释放魔力。 被此叶切成数段的链枪,顿时化作赤红的六棱晶体。 刹那间,晶体相互吸引形成锋利的锁链,把此叶死死绑住。 “这回真正结束了!!” 菲雅拼尽全力掷出链枪。 血色流星划破夜空击坠大地。 轰隆!! 猩红的魔力波浪扩散,沾血的烟尘席卷狼藉的战场。 灰烬消散,月芒照进的视野间,此叶的心口被链枪贯穿。 武士少女浑身是伤,作为眼镜娘标志的眼镜破碎掉地,虚弱的她半跪着,手里的刀气溃散,即便如此,在此叶满是血的脸上,依然留有恬淡的微笑。 “是我的完败,恭喜你……赢得了胜利。” “奶牛女,你这个白痴。” 菲雅痛苦地看着此叶。 毫无悬念,这场战斗是能使用魔法的菲雅的胜利。 但是击败此叶,菲雅一点开心不起来。 此叶望着菲雅沉重的脸,摇摇头说道: “别这样,你不是一直想赢过我吗?你做到了,再高兴点吧?” “我知道你不是她,只是她的复制品,但即便如此,我也……” “真不像话,明明开战前说得那么坚决,现在却食言了,你这样我很难放心离开,未来你或许会遇到更残酷的事,振作起来吧,既然你选择活下去,就要做好背负痛苦的觉悟。” 此叶的身体慢慢透明化,作为无形的记忆,无形地消散。 听到这些,菲雅不禁一呆,她连忙抹了抹脸,微笑说道: “你好啰嗦,果然你和真正的奶牛女没有区别啊。” “我是以她为原型诞生的,怎么可能不关心你呢。” “晚安,此叶。” 这是菲雅有意识地第一次在此叶面前叫她的名字。 菲雅其实是想和此叶搞好关系的。 互道晚安后,握住的手消散不见。 名为村正此叶的记忆,退场了。 “………” 菲雅沉默着站起身。 樱参白穗拨开凌乱的树枝走来。 “萨文蕾提她怎么样了?” 菲雅问道。 “两分钟前离开了,其实她是想坚持到和你说点话再消失的,但是很遗憾,人偶剧通常以悲剧收场。” “原来如此,抱歉,我杀了你的恋人。” “不必道歉,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要不杀死你,要不鼓励你继续前进,这是试炼,我们只是演员,舞台落下帷幕,仅此而已。” “白穗……” 菲雅握拳说道: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吧?” “不需要我说明,你接下来会明白的。” “不是来战斗的也不是来解惑的,你是来做什么的?” 面对菲雅的疑问,樱参白穗轻笑着说道: “我是观察者,负责洞察你的本质,虽然你眼角带泪痕的脸很难看,但是我不讨厌,这意味着你不是傀儡,你是有心的存在。” “我当然拥有心灵,因为我是菲雅·库布里克啊!” 菲雅知道,即便再怎么问,樱参白穗也不会告诉自己答案。 她往小镇的方向走去,听见高傲的樱参白穗罕见的道别语: “祝你好运,人类。” . 暴风雨的警报 . “麻美!还愣着做什么,它们袭击过来了!” 化作失乐园的游乐园,诡异的笑声令人脊背发寒。 小山般的武士魔女挥舞沉重的巨枪直奔魔法少女而来。 震天撼地的劈斩掀起一场小型地震。 佐仓杏子临时布置的防护网如同纱布般被撕破。 她咬牙接住劈落的巨枪,脚踩的地面轰然碎裂。 “好强的力量!?” 佐仓杏子察觉不对劲,放弃硬抗魔女的攻击,迅速跳到旁边。 她用魔力操控延展的链枪,化作铁链缠住魔女的身体和坐下的马。 然而使魔用力一挣,居然生生扯断了缠了几层的铁链。 它冲到佐仓杏子身前,骷髅马抬起铁蹄跺向佐仓杏子。 “杏子!小心!” 巴麻美扣动燧发枪连续射击。 魔力子弹多数被武士使魔的枪舞挡下,所幸一枚子弹擦伤了马腿。 借此空隙,佐仓杏子和巴麻美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使魔的攻击范围。 这是什么怪物,暴力的化身?力量那么强,速度还那么快? 更棘手的还在后面。 被一分为二的结界,除了武士使魔的焦黑荒野,还有缤纷多彩的派对。 两位魔法少女,不经意踏足派对领域的地面的瞬间,派对的横幅冒出「Welcome_to_party」的语句,礼花绽放,美妙音乐奏起,红茶杯里和蛋糕后面蹿出数十个红色与粉色的使魔。 巴麻美相应变出数十把燧发枪,瞄准它们扣下扳机。 然而,想象中的弹雨撕裂使魔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些粉色的持弓的使魔,拉动手里的弓弦发射魔力的箭雨。 魔弹之雨与魔箭之雨激烈碰撞,半边天空满是硝烟与爆炸。 “真难缠,是远程攻击型的使魔?” “不对!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巴麻美的弹雨被抵消,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甚至对面还有不少箭落下,险些击中两人。 而就在这时,随着远程箭雨而来的红色使魔们跑到近处。 动作诡异的它们,举起尖锐的长枪,与魔法少女展开近身战。 数不清的长枪从不同角度划过,令人难以招架。 佐仓杏子每击飞一只使魔,就会有更多使魔扑上前。 巴麻美想拉开距离歼灭它们,但是每当她摆脱红色使魔,粉色使魔的下一轮箭雨就接连来袭,两批使魔的配合比预想得更好。 呯!! 巴麻美击毙一只红色使魔,和佐仓杏子背贴背战斗。 “情况不容乐观,这些使魔不仅强而且懂得合作。” “是谁在指挥它们?是那个庞大的骑马蜡烛头吗?” “有这种可能,但是很奇怪,我们和使魔打了那么久,那个魔女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我们?” 两人边战边退,最终抵达派对领域和焦土领域的分界线。 佐仓杏子退到焦土原野没几步,追击的红色使魔突然绊了一跤。 “还没学会走路吗白痴!” 佐仓杏子一枪将使魔劈开。 但是转念一想,有哪里不对劲。 那个使魔不是愚蠢的平地摔。 红色使魔的脚上缠着一根缎带,在它准备追出派对时,缎带拉住了它。 产生怀疑的同时,粉色使魔的新一轮箭雨精准降下。 巴麻美张开缎带组成屏障拦下这些箭。 佐仓杏子发现,尽管派对地板插满了箭,一步之遥的焦土却没有任何箭。 红色使魔追不出来,粉色使魔的射程只到派对领域的边缘。 “难道说……” 为了证明猜想,佐仓杏子整个人退到焦土领域内。 刹那间,原本像雕塑一样停下的武士使魔,重新奔向佐仓杏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这是两个结界拼成的结界。” “你是说那两种使魔和那只魔女没有关系?” “没错,魔女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所以使魔出不去,我们身处哪个结界就会被哪个结界的魔女袭击,虽然很难以置信,结论就是这样。”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两边的魔女一定不会相互串门,如果把背后暴露出来,被偷袭就糟糕了,所幸对手是两只魔女,而我们有两个人。” 该做什么已经一目了然。 巴麻美凝神说道: “杏子,那个大块头就交给你了。” “那我也把背后托付给你了,麻美。” 简单交流后,佐仓杏子和巴麻美背向而行。 巴麻美负责解决派对领域的使魔。 佐仓杏子负责解决焦土领域的魔女。 两位魔法少女VS两只魔女,战斗拉开序幕。 ……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涅普迪努,作为爱称可以叫我涅普子哦。” 晓美焰的公寓里,一只刚吃完布丁就活蹦乱跳的史莱努如此介绍自己。 “嗯……诶?” 晓美焰愣住了。 如同被敲了脑袋,大脑短时间内无法运作。 “诶诶诶!?”(○口○) 晓美焰语无伦次说道: “为什么?涅普迪努小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理由很多啦,这个样子不是像吉祥物一样很可爱吗?” “那个,涅普迪努小姐你究竟是……” “果然是这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喜欢追根究底呢。” 涅普迪努知道,晓美焰很难像菲雅一样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现如今菲雅下落不明,涅普迪努必须依靠晓美焰留在这个世界,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新情况,为了行动便利,还是得告诉她一些事情才行。 “实话实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是这个世界?你是其他世界的人吗?” “没错,碍于规则限制,我的本体进不来,你看到的是我的分身,少女形态和史莱姆形态都是分身的存在形式,只是维持人类的形象消耗很大,因此我平常都用这个样子。” “感觉和人偶师差不多呢。”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啊?” “我最近才接触过魔法少女和魔女,可能有点麻木了。” 晓美焰突然想到什么: “我记得你和库布里克同学是同伴吧?难道库布里克同学也是?” “被猜到了就没办法了……是哦,我们都是异世界人。” 涅普迪努继续说道: “言归正传,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是关于库布里克同学失踪的事吧?巴学姐和鹿目同学也下落不明,我有种糟糕的预感,是不是见泷原要出现严重的事件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目前的氛围很不对劲。” 涅普迪努想了想,最讨厌严肃氛围的她,语气重了三分: “这个世界除了我和菲雅,还有其他的入侵者。” “入侵者?” “有信息显示,大概一个月前,你们生活的世界被强行打开入口,有偷渡者潜进了世界内部。” “这个很糟糕吗?” “很不妙,世界是孤立封闭的单元,不用正规或取巧的方式进入,就和没有工具却妄图撬开防盗锁一样困难,而那个偷渡者,则是用强大的力量掰开了锁,自从它进入世界后,它的力量就污染了世界,我完全无法观测。” “居然是这样……它是敌人吗?想破坏我们的世界?” “应该不是,能徒手撬锁的家伙,想毁掉屋子早就动手了。” 涅普迪努也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会有强者选择进入一个没有实体的可能性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特殊资源,偷渡者也没有在表面上干涉它。 相反,由于它进行观测,世界得以有实体,这将持续消耗观测者的能量,是费力不得好的事,给人的感觉像是它早就盯上了这个世界,而世界本身明明进了杂质,却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就接纳了它,太不正常了。 当然,涅普迪努的工作不是纠察队,没有兴趣管这些。 “真正的问题是,偷渡者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如果那个人不交出来,你们会诉诸武力?” 面对这个疑问,涅普迪努说道: “我喜欢懒懒散散过日子,我希望双方能友好解决问题,但是从最近频繁发生的意外来看,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们,它的力量已经侵入这个世界,态度并不友善,越拖对我们越不利。” “涅普迪努小姐……” “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但是现在菲雅失踪,我别无选择。” 涅普迪努握住晓美焰的手请求道: “拜托了!小焰,请帮助我们!” “好、好的,但是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因为我害怕被注意到,不能过多现身,所以需要你到处帮我打听消息,例如最近见泷原的怪事、奇装异服的可疑者等等,总之我想尽一切可能搜集到哪怕一点对方的情报。” “嗯、嗯,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晓美焰愿意协助涅普迪努,稍微可以松口气了。 涅普迪努听到晓美焰最关切的疑问: “涅普迪努小姐,库布里克同学她们,能平安回来吗?” “不知道,但是她们的主人公力都很强,是不会轻易退场的。” 话音刚落,公寓外面的街道驶来一辆广播车。 「极端天气警报,请各位市民到指定的地点避难」 涅普迪努看向窗外。 浑浊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阴云。 冰冷的雨水正一滴滴落下,越积越多。 . 秀色魔女 . 巴麻美不敢相信。 这个魔女布置的派对,尽管不情愿承认,它的品味真的不错。 如果任由巴麻美幻想一场最华丽的派对,大概也就这样,魔女的艺术风格与巴麻美近乎完美地吻合,不管他人如何评价,在巴麻美眼里,这个红茶与蛋糕的派对简直是她理想的类型。 哧啦!! 短暂失神的片刻,红色使魔的枪刺了过来。 巴麻美打落它的攻击,反手一发火铳击溃它。 环身的燧发枪连续射击,顷刻间消灭许多红色使魔。 然而紧随其后,粉色使魔的箭朝她落下。 四面八方的袭击很频繁,魔力不多的巴麻美,只能暂避锋芒。 (魔力还剩下一半,不能和使魔打消耗战) (必须集中力量击杀魔女) 巴麻美望向整个红茶派对。 结界的主题是茶会,红色使魔与粉色使魔是招待的侍者,客人是进入结界的牺牲者,既然如此,茶会的组织者,魔女藏在哪里? 结界的范围不大,而战斗已经开始很长时间,按理说魔女早就应该出现,为什么没有看不见身影? 激烈的反复交战之下,巴麻美发现一件事。 不管哪个使魔,腿上都绑着一根不符礼节的缎带。 那条金色的缎带很短,只能容许使魔在茶会内活动,再想走几步会被拉住,简直和遛狗的栓绳没有区别。 “这是……?” 巴麻美顺着缎带的汇聚点看去。 在众多使魔中,有一只不断飞动的小型身影。 ———那是魔女。 巴麻美不知为何非常笃定这个判断。 通常而言,魔女的体型比使魔大,这是实力强于使魔的证明,也是体现上下级别的支配象征,人类的社会关系,意外得适用于魔女的种群。 假如不符合这个特征,肯定是特殊的魔女。 而特殊,必定意味着危险和棘手。 就在巴麻美扔出缎带,试图绑住这个飞行魔女的时候。 霎时间,似乎知道巴麻美的出招习惯,魔女灵巧躲开了。 更难以置信的事还在后面。 魔女在躲避的同时,竟然也放出许多相同的金色缎带,魔女的缎带和巴麻美的缎带缠在一起,不分胜负,那不是普通的缎带,而是魔力的产物。 “和我一样是缎带魔法!?” 巴麻美立即端枪射击那些朝自己而来的缎带。 魔力的子弹打穿魔力的缎带,避免了被反绑的命运。 巴麻美不禁苦笑。 大意了。 因为太想除掉魔女,所以轻视了魔女的反抗。 面对点心魔女的时候也是这样,过于急躁,不像是自己的风格。 只不过,不同于点心魔女那时担忧同伴的安危而急躁,这一回巴麻美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感到急躁。 巴麻美看着在空中飞来飞去,操纵其他使魔围攻而来的魔女。 “为什么?我看到这个魔女,内心就感到悲哀?” 看着这个第一次见的魔女,巴麻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天天见面,是再熟悉不过的对象。 “嘻嘻嘻~!” 东窜西跳的魔女在笑。 作为茶会的主人,自然要笑脸迎客。 但巴麻美从笑声中听出悲惨的哭声。 盛大的茶宴,不管红茶和蛋糕有多美味,这里也只有使魔。 结果到头来,渴望热闹的魔女身边,仅仅是空无一人的缄默。 “开什么玩笑!” 巴麻美罕见地发火了。 平常的她,是温柔的高年级学姐,面对魔女也是淡然心。 然而唯有现在,她想否定这个魔女,笑声也好、哭声也好、孤独也好、无助也好,她极力否认魔女的一切。 “Tio·Finale!!” 巴麻美变出漫天遍野的燧发枪。 数百只火铳同时朝茶会的下方开火。 轰隆———!! 火雨倾泻下,地面的茶会被炸了个底朝天。 然而结界没有消失,说明魔女没有被消灭。 “Tio·Finale!!” 巴麻美召唤出新的数百只燧发枪同时开火。 派对的硝烟尚未散尽便又被激烈轰炸了一遍。 “哈啊、哈啊……” 喘着气的巴麻美落到地面。 此刻,整个华丽的茶会已经被夷为平地。 使魔也好、茶具也好,除了欲望的碎片,再没有完整的东西。 这回解决掉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嘻嘻嘻~!” “居然毫发无损?” 巴麻美对游荡在硝烟里的使魔开枪射击。 不管怎样都打不中,换做平时早就结束战斗了。 渐渐的,巴麻美感到一阵虚弱。 魔力严重不足,灵魂宝石的污秽重新变回混沌的状态。 同一时间,乘着巴麻美的攻击中断,魔女放出缎带绑住巴麻美的手。 “糟糕!?” 然后是腿、身体,就连脖子都被绑住。 几经挣扎后,巴麻美失去了战斗能力。 魔女得意地飞到跟前,她终于看清了魔女的脸。 那是把自己装扮得美丽异常的飞虫大小的使魔。 巴麻美不禁感到一阵恶心。 明明是看着魔女,却有种直视自身的感觉。 据说整容后的人照镜子,会嫉妒镜中的美貌而产生敌意。 只是巴麻美的情况截然相反,比起照镜子,更像回看小时候的录像,不忍直视幼稚且不成熟的自己,情况甚至更糟。 魔女不打算立刻杀死巴麻美。 “唔!你想做什么?” 魔女的缎带拂到巴麻美的头上,帮她整理了打乱的发型。 整理头发的手法,简直和巴麻美给自己打理时一模一样。 而正是这个瞬间,巴麻美眼睛一颤。 她的脑海中多出了奇怪的画面: 「我已经不是孤独一人了」 「如果灵魂宝石会诞生魔女,大家不是只能去死了吗!」 “———嘶!!” 脑袋剧烈的疼痛。 仿佛是要把脑浆挖出来装进新的脑壳。 巴麻美看见了绝望的自己的模糊影像。 没有经历过,却有切身实地的感受,孤独、无助、希望破灭后的绝望。 内心如同被几千根钢针刺穿,感同身受的心情,让她近乎想自杀。 她似乎得到了答案:为什么红茶派对完全符合她的理想,为什么魔女的魔法和自己相同,粉色的使魔是谁,红色的使魔是谁…… 巴麻美的脸上全然是崩坏的表情。 她惊恐地望向魔女,颤抖着说道: “你是……我?” . 武旦魔女 . 佐仓杏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以为能很快除掉魔女和麻美汇合,但是现在看来这很困难。 呼啦的微妙声响自头顶袭来,那是劈开大片空气引起的音震。 沉重的巨枪落在地面,激起十米高的焦土黑潮,整片被烧焦的原野都在震动,佐仓杏子险些被扩散的气浪掀飞。 “混蛋!别欺人太甚了!!” 佐仓杏子高高跃起,朝着魔女的蜡烛头部砍去。 她的这一击想试探一下那个蜡烛头是不是要害。 然而,在劈开其头部见到效果前,这一击根本没有打中。 魔女横着挥动巨枪挡下佐仓杏子的重击,旋即反向挥枪。 难以想象的力道,把佐仓杏子轰然弹开。 “咳哈!?” 佐仓杏子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握着枪的虎口好痛,全身的骨头都在悲鸣。 这个魔女……强得离谱了吧…… 难以比拟的力道与速度、精妙绝伦的武艺,尽管魔女身穿华服,防御看似薄弱,但是打不中就没有半点意义。 佐仓杏子知道这个怪地方的魔女比正常的魔女强上不少。 但是根本没想到,会是自己凭蛮力敌不过的程度。 只能消耗魔力使用魔法了……在魔女施展能力之前率先动用底牌,不管怎么说都落了下风,况且佐仓杏子的魔力很不充足,即便打赢这场战斗,也难以保证有余力帮助巴麻美。 真是糟透了。 佐仓杏子抹掉嘴角的血迹。 她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持有巨枪的魔女,和自己是同类型的武器,出招风格也差不多。 这种模仿得极像的对手,简直就是专门克制自己一样。 咕噜咕噜咕噜。 马蹄声靠近。 魔女宛如骑士般挥舞巨枪,准备刺穿魔法少女的心脏。 “自以为有匹马就天下无敌了吗!” 佐仓杏子的魔力沿着地面扩散。 地上形成七八支巨大的长枪,相互倾斜交错形成拒马。 尖锐的拒马在骑兵的反冲力下,刺破了战马脖子上的红色吊坠。 鲜血与碎片漫天飞舞,暂时失去机动力的魔女不得不停止冲锋。 “去死吧!!” 佐仓杏子分成四个分身围攻魔女。 魔女精准挥动巨枪,凭借高超的武技居然一瞬间干掉了两道幻影。 后方的分身挥枪劈向魔女的心脏,结果被魔女敏捷地转身回避,在此之后,闪电般的回马枪刺来,这个分身的视野也陷入黑暗。 然而,真正的佐仓杏子没有出现。 “———我的目的是这个啊!!” 被拒马卡住的战马下方,也就是魔女的视野死角处传来声音。 佐仓杏子持枪朝上,催动魔力将枪巨大化,长长的枪尖瞬间刺破战马的腹部贯通战马的背部冲着魔女刺去。 哧啦!! 发出悲鸣的战马倒地。 佐仓杏子看着枪上的血迹说道: “居然逃走了,不过至少干掉了战马、嘶!?” 猝然间,佐仓杏子感到脑袋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 就在她以为这是魔女的攻击时,眼前浮现奇怪画面。 「姐姐!姐姐!人家想骑大马~!」 佐仓杏子想起了妹妹生前的样子。 那是年纪尚小的妹妹向她一个劲撒娇的记忆。 “咳咳!什么鬼玩意!” 佐仓杏子挥动链枪向前扫去。 但那只是脑海的画面,自然不可能伤到东西。 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自己会想起这个?明明只能扰乱心神罢了。 稍微缓过来的下一刻,附近的焦黑土壤突然鼓出一个大包。 稍显狼狈的魔女钻土而出,没有停顿,朝佐仓杏子的首级划出一枪。 哧啦!! 佐仓杏子惊悚后退躲开一截。 巨枪的锋芒贴着脖子划过,把她的十字挂坠划出深深的口子。 所幸挂坠上的灵魂宝石没有受损,不然情况肯定更加糟糕。 佐仓杏子咬牙跑上前,甩动链枪试图缠住魔女,然而这套对其他魔女行之有效的方法,却被巨枪魔女以诡异的动作躲过,它一跳便跳出攻击范围。 “哈啊、哈啊……” 浑身是伤的佐仓杏子大口喘气。 与这个魔女战斗,每时每刻都不能大意。 又凶狠又卑鄙,不择手段的要害杀招,这点也和自己一样。 佐仓杏子体会到了她以前打过的魔女或者魔法少女的感受。 自己原来那么讨人厌吗。 “这是?” 佐仓杏子猛然发现她被燃烧的火海包围。 那是魔女头部的蜡烛点燃了这片漆黑的荒原。 “该死!这是第二次了吧!” 滚烫的火焰和浓烟,范围扩大到整个结界。 佐仓杏子望着熊熊烈火,脑海深处又传来剧烈疼痛。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魔女!蛊惑人心的魔女!」 那是教堂燃烧的时刻,父亲对佐仓杏子的最后诅咒。 “咳哈———!!” 佐仓杏子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被迫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简直比置身浓烟里更加窒息。 佐仓杏子自认为心理还没脆弱到看见火就会想起曾经的创伤。 然而不知为何,唯独在这个地方、这片火海,那些好不容易抑制住不去想的惨剧,纷纷如同捅了窝的马蜂般疯狂袭来。 她被反射火光的某件东西吸引了注意。 拨开烧黑的土块,找到一块彩色玻璃。 那是教堂的花窗玻璃的碎片。 自小生活在教堂的佐仓杏子非常清楚。 “难道……这里……是……” 轰隆!! 震天响地的晃动袭来,随即是身体被切开的痛楚。 鲜血狂飙的佐仓杏子,看见了遍体燃烧的魔女。 “就算我要死———也要拉你垫背!!” 视野模糊中,佐仓杏子催动最后的魔力。 沾着的血的链枪巨大化,形成体型不亚于魔女的巨蛇。 火焰顺着血液爬上链枪巨蛇的身躯,链枪巨蛇如同奋死一搏的野兽冲向魔女,魔女挥舞巨枪一节节砍断它的身体,最终借助不怕死的决心,枪尖化作的蛇头钻进挥枪的空隙,狠狠刺向魔女的身体。 “………” “什么?” 佐仓杏子愣住了。 枪尖无疑是刺向了魔女的薄弱处,它必死无疑。 然而,红色立方体拼成的网拦下了这记垂死一击。 魔女毫发无损。 “你……” 捂着被剖开的肚子的佐仓杏子明白了什么。 这一招红色方块组成的结界,是她惯用的防御手段。 还有武器、枪术、狠劲,那些和自己过于相似的部分。 “你是、另一个我?” . 虚假的原野 . 世事无常,前一刻的希望很容易堕落为惨痛的绝望。 没有挣扎的机会,佐仓杏子和巴麻美都输给了魔女。 巴麻美被魔女用缎带绑起来,如同拖着铁球的囚犯,无法逃走;佐仓杏子被魔女划出致命伤,冰冷的血液与滚烫的火焰,让她即将命丧地狱。 象征留念与破灭的两部分结界,皆是死寂般的缄默喑哑。 两位魔法少女的魔力都已耗尽,灵魂宝石充满肮脏的污秽。 接触魔女的同时,绝望的记忆与心情涌入脑海。 有某种东西正在孕育…… 伴随死亡绽开的邪之花…… 「绝对不可以!!」 霎时间,漆黑的结界上方闪烁洁净的光之雨。 数千支魔力的箭矢,如同纷繁的樱花瓣降临大地。 轰隆————!!! 无穷无尽的爆炸响彻在结界的每寸角落。 极端的混乱间,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察觉魔女的气息消失了。 “麻美学姐!杏子!你们没事吧?” “鹿目同学?” “圆!?” …… 鹿目圆在结界顶部轰开一个洞,把两个同伴带离了结界。 依然是游乐场,只不过是鹿目圆看见的游乐场,佐仓杏子和巴麻美用鹿目圆给的两枚悲叹之种恢复了魔力,灵魂宝石重新回归清澈透明。 “总算是缓过来了,居然打得那么狼狈,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谢,如果不是鹿目同学及时赶到,我们或许已经被干掉了吧。” “没有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鹿目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佐仓杏子看了看手里的悲叹之种: “话说回来,你那里的存货好多啊,麻美的储备也没你多吧?” “那个……说来惭愧,因为战斗中麻美学姐是主力,我是支援出力不大,所以我的悲叹之种都保存下来了,哈哈……” 不管怎么说,没有鹿目圆,两个人真就栽在魔女结界了。 巴麻美心有余悸地深吸一口气,问道: “鹿目同学知道那两只魔女的下落吗?” “我的攻击没有打中,应该是趁乱逃走了吧。” “是吗,那两只魔女是危险的敌人,如果溜进真正的城市就不妙了。” 虽然是这么说,即便准备充分,巴麻美也没有把握除掉她面对的魔女。 佐仓杏子也是一样,但是两人总有种预感,她们绝对会再遇见的。 根据鹿目圆所言,这座游乐场是复合空间。 巴麻美她们,从晾衣架魔女的结界出来时就不在鹿目圆的空间了。 鹿目圆为了找她们花了很多时间。 这也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的原因。 “鹿目同学,你说有新的发现?” “嗯,是我在找你们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地方,或许能帮我们出去。” 鹿目圆认真回答道。 答案就在游乐场的附近。 穿过荒废的游乐场,后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翠绿的原野零落着数朵洁白的花,清风徐来,令人心旷神怡。 佐仓杏子望着这片宁静景色,眼皮一跳: “这里是?” “请放心吧,暂时没有敌人。” 鹿目圆早就来这边找过一遍了。 走到草原的某处,放置着一张白色椅子的地方。 “椅子?坐在上面会发生什么事吗?” “两位看这里,你们不觉得这块结晶很可以吗?” 白色椅子上镶嵌着一块紫色的碎片。 鹿目圆把灵魂宝石靠近紫色碎片,其中的魔力被吸收了。 “这是需要注入魔力的东西?和悲叹之种刚好相反呢。” “它是离开这片空间的传送装置,但是正如你们所见,刚刚我注入魔力,装置却没有启动,我想还有另外一把椅子,只有另一个人也坐在上面,我们才能一起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听着好乱啊,猜测准确吗?” “我无法证实,但这是唯一的线索。” 闻言,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是类似于结界的魔力空间。 但是除了魔女结界,她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件和魔力有关的物品。 就算是陷阱也有尝试的价值,否则真的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了。 “换句话说,下面我们要去找另一张椅子?” “很遗憾,我搜索过这片草原,没有找到第二张椅子,也没有可能藏着椅子的地方,结界的主人抱着某种玩味的心态把我们困在这里,既然如此,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鹿目圆继续说道: “我想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也在附近,只是我们不身处同一个空间,也没有建立魔力通讯的手段,因此相互看不见对方。” “就算你那么说,我也做不到傻站着坐以待毙。” 佐仓杏子扛起链枪,准备去其余地方寻找。 然而很快,这个悠闲的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轰隆轰隆轰隆。 原野的边缘传来奇怪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我们……有麻烦了。” 巴麻美清楚感觉到震动的源头。 那是数不尽的使魔,种类各不相同,甜点魔女的使魔、蔷薇魔女的使魔、画家魔女的使魔等等,总而言之,以前打倒过的各种使魔,全都一窝蜂朝三人猛扑过来了。 “混蛋!就算没有魔女,但是这个数量太多了吧?” “但是这样一来,我有点相信鹿目同学的推断了。”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做好战斗准备。 “这次是防御战。” 鹿目圆向使魔潮拉开弓弦: “我们必须坚持到另一个装置启动!” . 冒牌货(上) . 菲雅站在小镇与海接壤的码头边,静静遥望着夜晚的海面。 她来过这个码头很多次,记得第一次来时,她是去寻死的。 那时是滂沱的暴雨,深黑的天空和肮脏的海面,封闭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在这里,抬头是澄澈的星夜,梦色的星光洒满海洋,仿佛要驶来一条洁白的船,载着幸运的客人,前往蓝宝石般的海之世界,假如那时执意求死的她看到这片景色,或许就不会傻到跳海了。 大海有让人心生绝望的一面,也有让人萌生希望的一面。 “就我而言,跑到这里看到的,过半都是糟糕的景色。” “结果到头来,我的记忆还是把美丽的部分呈现在我眼前了么。” 菲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在海风吹拂下伸了个懒腰。 自言自语的同时,她背后响起一阵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原来你在这里,啊啊也是,除了家和学校,你只可能去海边。” 虚也走上码头。 菲雅转过身看着虚说道: “其实你是装作没发现我,就为了现在和我单独较量吧?” “果然被你识破了,没错,我在学校是故意放你一马的。” 虚回答道: “我认识的菲雅是个很顽强的家伙,肯定能战胜此叶她们,走到我的面前,假如你连前面一关都没有过被干掉了,那说明你是不合格的残次品。” “我可不想被冒牌的家伙说成是假货。” 菲雅的手中幻化出鹿目圆的蔷薇百花弓: “准备被拆掉了吗?冒牌货!” 无需多言,樱色的魔力箭矢划破夜空直奔虚而去。 虚的身上冒出大量的黑雾,转眼间吞噬了这几支箭。 “你的攻击太弱了吧?” “我的攻击还没完呢。” 菲雅打了个响指,尚未被吞噬完全的魔力如同炸弹般爆炸。 罩形的黑雾内部窜出强烈的火光,虚从硝烟的背后跳出来: “哎呀,下手真狠,不想和我说说话吗?” “你在学校不也是二话不说就袭击我了!” 菲雅刻意保持距离,从较远的地方发动攻击。 虚一边躲闪菲雅的箭矢一边说道: “刚刚你说过要让我受死,你就那么讨厌冒牌货吗?” “用我最亲的人的相貌对我痛下毒手,我是很伤心的。” “我们是源自记忆的复刻品,没有比我们更接近本尊的存在,你和此叶她们战斗过,难道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当然知道。” 菲雅拉动弓弦继续放箭: “你们和我的同伴有相同的外表和性格,和本人别无二致,正因如此我更痛恨,他们真实存在,你们却试图代替他们,你们甚至认为自己就是他们,厚颜无耻!认为自己是真品的假货是最恶劣的!!”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们。” 虚的语气冰冷不少,释放了更多黑雾。 密集的黑雾挡住漫天降落的魔力箭矢。 在此之后,黑雾防护网瞬间散开,袭向菲雅的位置。 “终于动真格了!” 菲雅的武器换成了巴麻美的缎带。 她甩动缎带,缎带在她的周围组成一片重叠的缎带网。 黑雾触碰缎带,即便是魔力形成的缎带也被迅速腐蚀。 只是缎带在持续输入魔力下不断增生,黑雾短时间内无法突破防御,随后菲雅猛然一甩缎带,掀起强大的气流,扇开了聚集的黑雾。 虚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菲雅说道: “不愧是魔法,你这两种武器是别人的吧。” “我的魔法是复制魔法,那又如何?” “除了从别人那里借来的魔法,你的本体也是刑具的集合,说是万能拷问具,其实仅仅是像积木一样复制现有的刑具,精妙的是模拟技术,身为赝品,你的本质和我没有不同。” “从刚刚开始你就很吵啊!” 菲雅端起燧发枪朝虚连连开枪。 这种攻击自然没有什么用。 即便虚站在原地不动,子弹也好箭矢也好,都会被黑雾吞噬。 黑雾能分解一切有形之物,只要有黑雾存在,虚就是无敌的。 “别负隅顽抗了,你的魔法伤不到我的。” 虚一挥手,黑雾化作黑刃以极快的速度劈去。 刹那间,停在码头的游艇被光滑地切成两半。 菲雅的燧发枪通通被削掉,本人也险些被劈成标本。 虚不断靠近,菲雅不断后退,再往后一步就是大海。 “走到底了……?” “白痴小鬼,你把战场选在狭窄的码头是想埋葬海里吗?” 虚操纵黑雾挡在码头两侧,阻止菲雅通过绳索等方式逃走。 他一点点逼近,距离渐渐缩短,菲雅似乎只剩下跳海的选择。 “轮到我说了———准备受死吧,菲雅!” 虚的黑雾分裂成数百块如同流弹般冲向菲雅。 面对此情此景,菲雅只能用弓箭和火铳抵挡。 两方的弹幕相撞,魔力消耗得很快。 菲雅盯着灵魂宝石的情况,这样下去不足半分钟魔力就用完了。 (还差一点……) “怎么回事?抵抗那么顽强?” 容易性急的虚很在意自己有没有干掉菲雅。 由于黑雾的阻碍,他看不清菲雅的状况,不自觉上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猛然看见菲雅一边射击一边冲向他。 “居然不要命地靠近我了?” “不靠近点怎么取下你的人头呢!” 菲雅的武器化作佐仓杏子的链枪,快速刺向虚的要害。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虚,眼见放出去的黑雾不能迅速收回,把布置在码头两侧的黑雾聚到身边,形成全方位的防御罩,他有自信,不管菲雅出什么招都伤害不了自己。 然而,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来临。 菲雅只是高高一跃,跳到码头旁十米外的另一个码头。 “臭小鬼,原来是为了逃跑在这里使诈!” “何止如此,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两个码头隔得那么近吗?” 菲雅手里的灵魂宝石闪烁光芒: “因为其中一个是我事先就复制出来的赝品!” 突然间,虚所在的整座码头都化为魔力的尘埃。 失去地面的支撑,来不及反应的虚被重力拖进海里。 “可恶———咕噜咕噜!?” 虚的头很快淹没进月光下的海洋。 大秋高中的制服是纯羊毛的,吸满水的重量不容小觑。 而且菲雅很确信,虚的游泳技术很烂,有着全身衣服的重量,别说游过来,浮上来都是问题。 “白痴,知道厉害了吧。” 菲雅在码头上疲倦地说道。 虽然结果蛮搞笑的,但是过程惊险万分,稍有差池就命丧黄泉了。 与此同时,虚落进海的地方,疯狂冒出大量黑雾。 这是虚试图蒸发海水让自己得以呼吸空气的办法。 数不尽的海水消失,真空的海面形成一个大漩涡。 然而,这并不能让掉进海里的虚获救。 他的黑雾再厉害、再没有弱点,也不能吸干整片海洋。 最终,似乎是力量用尽了,又似乎是没有空气了。 黑雾的规模越来越小,海面的沸腾越来越弱,半分钟后,所有异动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动静,累到极点的菲雅远远望去,虚加速下沉,他失去抵抗,很快就要成为海底的一块石头。 “果然连复制品也是个白痴。” “但是……” 菲雅沉默片刻,纵身跳进海里。 …… 菲雅把虚从海底拉到岸边,背着他走到一处干燥的地方。 真是累死人了,拽着几十千克的累赘居然是那么辛苦的事。 菲雅的游泳技术也很差,和虚是半斤八两。 但也正因如此,她终于明白了那时把自己拉上海的虚的心情,有多少费力,有多少牢骚,直到今天才互换立场体验到。 “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想从你的嘴里敲出情报。” 菲雅顿了顿,摇摇头说道: “骗你的,只是因为我心软不想看你死。” “你就不担心我反过来偷袭你吗……” “你不会出手的,我不喜欢你们,但也得承认,你们继承了那些家伙的人格,我熟知的虚,不会在正经场合用下三滥的手段。” 刚刚安置好虚,就要发问的时候。 “———虚!!” 听见附近传来一个声音。 菲雅惊讶喊出她的名字: “蕾!?” “虚!你怎么样!” 蕾没有理会菲雅,而是径直跑到虚身边。 蕾:“呜……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虚:“抱歉,让你担心了,我还活着呢。” 菲雅:“………” 菲雅抿了抿嘴,把视线挪到海边,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或许菲雅选择救虚,其中一部分理由就是为了不让蕾伤心。 她不想再看到樱参白穗望着萨文蕾提的尸体时的表情了。 “谢谢…” 蕾向菲雅道谢。 “没什么,只是我一时心软。” 菲雅举起链枪说道: “我打倒了虚,然后是和你这个结界主战斗吧?” 回应菲雅的是蕾的沉默不语。 “你在发什么楞!同契也好、吟唱也罢,尽管放马过来!” “不是…” 蕾摇摇头,她没有任何准备攻击的动作。 蕾仅仅是扶着虚,和最重视的人在一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蕾不是最终boss,我也不会让她战斗。” 虚神情复杂地指着小镇的方向: “去镇上吧,你会知道的。” “镇上?” “我们就不陪你去了,你知道路的。” 虚笑着说道: “因为那里是你的家,不是吗?” . 冒牌货(中) . ———答案在小镇上? 菲雅不知道这话的具体含义,但是她除了继续前进别无他法。 离开虚和蕾的时候,菲雅隐约感觉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没有道别的分离,像极了没有预告的相遇。 哪怕一次也好,菲雅想与蕾、虚和大家一起聚会。 …… 小镇上的月夜,不输给学校和海岸,清澈的世界仿佛镜子。 经过寂静无人的街道,菲雅停留在一座古朴的传统宅邸前。 夜知家前的围墙靠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真的要进去吗?” 夜知春奈看向菲雅说道。 菲雅沉着答道: “你知道的,我向来是一个劝不动的人。” “也对,这才是我家那个笨蛋住户的风格。” “春奈,我的最后一个对手应该不是你吧?” “我是来给你选择的。” 夜知春奈指向街道的尽头,那是离开小镇的路: “你不用打开家门,你也不需要去死,这场愚蠢的试炼可以就此终止,离开镇子能重返外面,这是我们擅自作主给你开的后门。” “我的拟装能力也能回来吗?” “无法还给你,这是代价。”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菲雅推开宅邸的门,脱鞋走了进去。 回到夜知家,昏暗的屋内非常安静。 所有的物件都是相同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家里的人不见了。 菲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块煎饼,倒上一杯焙茶吃起来。 吃完夜宵,恢复体力,依然没有任何的袭击。 “来得太慢了……”(—_—) 菲雅等得不耐烦了,在屋内寻找敌人的身影。 只是敌人似乎躲起来了,客厅没有,庭院也没有。 菲雅忽然察觉到一股自己的房间传来异样的动静。 “难道说!”(○口○) 菲雅立即跑上楼梯,猛然拉开卧室的门。 “擅自进人家的房间!无礼之徒!诅咒你———” 然而下一秒,菲雅的表情僵硬了。 清澈的月光照进窗内,卧室内部仿佛冰封的仙境。 有一个少女站在那里。 淡蓝色的月辉洒在她的银色长发上,白皙的肌肤如同精致的人偶,赤红的眼瞳倒映着血的颜色,少女身穿大秋高中的制服,默默站在书桌前,轻抚着相框内的照片,那是学园祭结束时大家的合照。 “来得太慢了。” “你……怎么会……” 如同照镜子一般。 菲雅看见的是自己的脸。 “开什么玩笑!!” 暴怒的菲雅变出链枪指着对面的银发少女。 “不只是装成其他人的模样,连我都要模仿吗!” 菲雅向银发少女掷出链枪: “冒牌货!给我消失吧!” 窗户连同一部分墙壁被打碎,两个人跳进宅邸的庭院。 菲雅甩动链枪如同鞭子劈向少女,后者对此毫不惊慌。 银发少女握住的魔方变为黑色,宣言道: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寂静的空间浮现一块巨大的钢铁立方体,立方体重组变形,形成一块重型车轮,带有血迹的车轮急速旋转,轻易碾碎了纠缠的链枪,猛然撞向菲雅。 轰隆———!! 菲雅身旁的树林被砸得满目狼藉。 “这个威力……是真货?” 菲雅难以置信地看着法兰克王国的车轮。 她能明显感受到,那是拟装能力的产物。 在菲雅体内消失多时的拟装立方体,居然出现在对方手上。 “很意外吗?” 银发少女说道: “拟装原本就是我的固有能力,我使用它再正常不过。” “胡说八道!那是我的能力,冒牌货的无耻要有限度!” “哎呀,既然如此,给我看看你的拟装啊。” 面对她的反问,菲雅除了握紧拳头什么都做不到: “我的能力……是被你夺走了吗?” “祸具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如果有东西能夺走我的能力,我还真想试试,这样一来,我就不能继续害人了。” 银发少女继续摆弄魔方,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再度变换。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她带着菲雅最喜欢用的人体穿孔机冲了上来。 寒夜下飞溅着滚烫的火星,菲雅端起链枪抵挡人体穿孔机的进攻。 银发少女的攻击异常凌厉,笨重的人体穿孔机在她手中操作自由。 反观菲雅,链枪原本不是她的武器,娴熟程度大打折扣,再加上魔力不足的窘境,基本全程被对方压着打。 “可恶!明明是我的武器!?” “实力太弱了!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银发少女眼里凶光一闪,猝不及防变换武器朝菲雅劈出一刀。 哧啦!! 菲雅的手臂被砍伤,链枪险些掉在地上。 她变出一排燧发枪,激烈的弹雨击退了对方。 结果暂时演变成了谁都奈何不了对方的局面。 菲雅盯着银发少女,银发少女盯着菲雅。 菲雅捂着伤口质问道: “总感觉你和前面几个不一样,你到底是谁?” “曾经是箱形恐惧,目前是菲雅·库布里克。” “原来如此,你是想击败我,然后代替我的存在?” “我?代替你?” 银发少女古怪地挑着眉头: “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 “什么意思?” “你不感到奇怪吗,为什么拟装能力回应了我而不是你,为什么是我在最后与你见面,这是记忆的结界,但是能现身的不仅是记忆的残影,还有执念。” “你和奶牛女他们不一样?你不是记忆的化身?” “恰恰相反,我就是提供那些记忆的人。” 银发少女向前一步说道: “你从圣战天使的世界回到家里时,春奈交给过你一件东西吧?” “东西……我记得,春奈给我的是碎片、是我身上的碎片……?” 菲雅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脑袋有些胀痛。 夜知春奈说,那些碎片是爱丽丝事件后,在现场找到的唯一遗物。 那个时候,菲雅以铁处女的形态裹着虚坠落悬崖,记忆到此为止。 但幸运的是,虚没有死去,自己也活下来,仅仅是流落到异世界。 “诶?” 很奇怪…… 假如自己完好无损,那些碎片又是怎么回事? 掉了零件却没有半点故障,真有这种好事吗?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愿意深究。” 银发少女凝视着菲雅躲闪的眼睛说道: “那是菲雅的一部分,准确而言,是菲雅尸体的一部分。” “不可能……我真的好好地站在这里!” “你我都十分清楚,那种高度摔落,是绝不可能生还的。” “———够了!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菲雅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 沙哑的声音在寂夜间反复回响,随后消失与远方的黑暗。 菲雅仿佛耗尽力气,很冷一样抱着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银发少女无视了菲雅的求饶。 “如果你不愿思考,那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仿佛是要彻底扒开结痂的伤口,她不依不饶地说道: 「泥石流肆虐的那天,菲雅死在了悬崖的底部」 「破裂的碎片散落各地,大部分埋进土里,彻底停止了生机」 「就在那时,不知是谁提取了菲雅的碎片,得到菲雅的因子和记忆,将它们灌进一个新生的生命,在那之后,一个叫菲雅的人开始活跃,代替死去的菲雅,理所当然实现着她的遗愿」 「———这就是你」 银发少女指着菲雅说道。 菲雅惊恐看着她的指责。 她咬紧牙关喊道: “说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是想让我动摇吧!别糊弄我!” “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你要做的事一直都没有改变。” 银发少女说道: “你用碎片夺取了菲雅的存在,而我是碎片中菲雅生前残留的一丝人格,这个结界是我和蕾一起构建的,不瞒你说,学园祭和大家一起创造回忆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银发少女轻轻一笑,随即拿起人体穿孔机: “来吧,自称是菲雅·库布里克的冒牌货。” “战胜我,向我证明你可以继承我的一切!” . 冒牌货(下) . 「菲雅·库布里克」和「箱形恐惧」。 这是同一个人物的两个名字。 所谓名字,无非是代称,区别于其他人的本无意义的字母组合。 然而,名字的背后,浓缩着一段完整的人生,幸福与悲苦、成就与罪恶,那是生命的载体,记载了某个人的全部故事,那是曾经存在于世的证明。 菲雅的眼球在晃动,手指发僵,浑身被莫名的寒意冷得发抖。 前所未有的恶心涌上心头,比剁碎的肉块和脏器更令她想吐。 没有比否定自身的存在更让人感到肮脏的。 初次睁开眼睛以来,她以菲雅的身份行动,这个名字是她的全部意义。 然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不是菲雅,这是舞台的角色扮演,随着帷幕落下,虚假的身份终将消散,而演员还有现实中的身份,但是她没有,她一无所有。 银发少女一步步握着凌迟之斧走来: “你现在的表情,和被骑士女被拆穿身份时的我很相似。” “开什么玩笑……吵死了……休想骗我!” 菲雅一边摇头一边向她发射子弹。 银发少女轻易挡下射击,弹丸一分为二。 “威力太弱了,你是魔力不足了吗?” “你以为我是谁啊!!” 菲雅召唤出五六把燧发枪向对方扣下扳机。 金色的流弹划破黑夜,极其凶猛扑向对面。 然而攻击通通没有命中,只是擦过对方的身体掠走。 “这回连准头都不剩,连躲避的必要都没有了。” 银发少女就这样在无数子弹间穿行,缓步靠近菲雅: “我算是理解那个骑士女的心情了,揭开伤疤是一件很痛的事,摧毁别人的幸福更加卑鄙,但是不暴露问题,事情就永远停滞不前,我讨厌骑士女,可这一回,我要成为她。” “住口……” “你不是菲雅。” “不要说了……” “你只是冒充菲雅的其他人!” “都叫你给我闭嘴了啊啊!!” 呯!! 伴着怒吼的一枪划过银发少女的脸。 菲雅痴呆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相同的面颊流下鲜血,看着上面带着讽刺的笑容。 “你刚刚的慌不择路,也和我初次见骑士女时一模一样。” “我……到底是谁……”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这样。 「银发少女」变成了「菲雅」。 「菲雅」变成了「她」。 (后文的人称相互调换) ……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暗色的立方体,如同黑水晶反射着夜之紫光,迅速变化形态。 刻着少女面容的钢铁恶魔,张开带刺的怀抱袭击下一个受害者。 沉重巨响传来,树木被铁处女咬得粉碎,裂开的地面渗着血味。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有面对铁处女的一天。 “凭借我的记忆里的技巧躲过去了么。” 菲雅眯着眼睛挥动铁链,铁处女再度变形。 庞大的铁笼,变成了尖锐的十字架的标枪。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两米长的钢铁长矛穿透月夜,撕裂凝重的空气以残影之势飞来。 “糟糕!?” 她召唤几条缎带缠住急速而来的处刑桩。 然而处刑桩割开缎带,突破屏障猛然落下。 她受到攻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塌陷的左肩剧烈疼痛,别说是衣服,皮肉都被撕掉一块。 她咬紧牙关,用魔法治愈伤口,变幻出佐仓杏子的链枪。 “我不能认同……怎么可能认同。” 红色的链枪与灰色的凌迟之斧相撞。 激烈交战中,她的眼神和菲雅的眼神相交。 “我是菲雅,我一直以来如此坚信,这个身份是我的存在,我用它做了很多事,和许许多多的人邂逅相遇,笑着、痛着、闹着,跌跌撞撞走到今天,然而!然而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她以混杂着哭腔的声音喊道: “我怎么可能认同自己才是冒牌货呢!!” “我是菲雅的人格,所以知道得很清楚。” 菲雅语气平静地说道: “祸具的灵魂是诅咒给的,如果消除诅咒,灵魂也将没有支撑,那些净化了诅咒却正常生活的祸具,仅仅是因为身体束缚了灵魂,而一旦躯壳破碎,灵魂会消散,菲雅的灵魂,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有灵魂存在的世界,基本都兼备轮回转世的法则。 然而,祸具的世界,归根结底只是可能性的具现。 那种机能不全的半成品,没有地狱和天堂,没有容纳灵魂的地方。 真正的菲雅,彻彻底底消失了。 “不要再让我重复了。” 菲雅的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说道: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刷拉!! 惨白的闸刀落下,斩断了链枪巨蛇的头颅。 那是最寻常的处刑具,也是最没有生还可能的恶魔之器。 她重重摔在地上,满目疮痍的庭院激起大片尘土。 “………” 世界很安静,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别人前来。 因为这里是结界,是虚假的世界,因此没有援手或者安慰的人。 她动着僵化的四肢,摇摇晃晃摆正身体,灰暗的眼睛看着前方。 冰冷的月光下,有道人影走过来,说着话: 「不可思议,你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和我没有两样,是因为你扮演我太久所以受到影响了吗,不管怎么说,你像是专门为我制造的人偶,没有比你更接近我的人了」 那是谁? 那是菲雅·库布里克。 那自己又是谁? 自己是什么东西,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站起来,你根本不止这点程度吧。” 菲雅用刑具对准她,再靠近点就能砍下头颅。 然而她无动于衷,握住的灵魂宝石,稍微一闪烁光辉就熄灭了。 她并非不能战斗,也不是不能反击,只是,找不到战斗的理由。 失去身份的她,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连笑和哭都成了无意义的事。 既然毫无意义,为什么还要战斗? 是为了谁?是谁为了谁? 这场角色扮演的旅行没有奖励。 既然如此,干脆放弃抵抗好了。 把骗来的记忆还回去,把偷来的身体还回去,把借来的心还回去。 “……真是受够了,动手吧。” 她低声说道。 “你不怕死吗?难道你认为我不会下死手?” “啊啊,你说过,要我证明我可以取代你吧。” 她摇头一笑: “即便在这里干掉你,也改变不了我是冒牌货的事实,当我知道真相后,我就无法带入菲雅这个角色,做不到任何事;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本就属于你的幸福和责任,你拿去好了。” 说着说着,她放下手,灵魂宝石滚到别处。 累了,又累又痛,全身都好痛。 只想睡觉,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诞生的喜悦,冒险的乐趣,一切都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只是盗取别人的壳子得以存活的冒牌货。 眼瞳消失光芒的那一刻,灵魂宝石内部变得浑浊。 那并非魔力耗尽所以染满了污秽。 而是名为绝望的情感,正在灵魂间迅速蔓延。 “唔———!?” 她骤然感到心脏快要炸裂了。 如同某种恐怖的东西即将钻开身体破壳而出。 脑袋全部被负面情感堵满,浑身的血液沸腾。 “呃啊啊啊!?” “喂!你突然怎么了?” 氛围转瞬之间变得不对劲。 被剧痛席卷的她捂住心脏又抱住脑袋,发现痛感不是来自那两个地方。 疼痛不在身体的某个部分,而是在更深层次的、来源灵魂的核心之中。 她疑惑地看向那件东西。 灵魂……宝石? 刚想伸手去抓它,她的意识中断,僵直地倒了下去。 被完全染黑的灵魂宝石,内部的黑色涨得宝石出现裂纹。 然后在谁都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难以想象的漆黑的魔力涌出,如同龙卷风席卷小镇,随之而来的还有震天响地的惨叫声,百人、千人、万人临死前的凄厉哭喊,绝望笼罩了整个结界。 “喂喂,这和我预想得不一样啊!” 菲雅一边抵挡魔力漩涡一边看向前方。 “开玩笑的吧———这家伙是!?” . 无法割舍的心 . (诶……?) 她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夜之庭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家里的客厅,开着灯的客厅。 (我不是和那家伙战斗吗?怎么在这里?) 许许多多的疑问令她感到迷茫。 然而下一刻,房间内的其他声音打断了思考。 「今晚家里好安静啊」 「其他人都在学校,只有我和你在家待着」 两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让她转过头去。 在那里,有两个长着菲雅和虚的模样的人物。 怎么会……? 她下意识去触碰他们,手穿过他们的身体,如同幻影。 她碰不到两人,两人也对她毫无察觉。 门扉紧闭的房间里,菲雅百无聊赖地调试电视,搜索着有趣的节目,虚则坐在旁边看书,两个人用自己的方式消磨时间。 然后她明白了。 这是自己……不对、是菲雅的记忆。 (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个?) (又想搞什么鬼?) 不管怎样,她的心已经死了,也认清了自身的位置。 看再多的属于菲雅的记忆,也只是窥视别人的生活。 她不会再动摇了。 沉默的氛围在持续,幻境里的菲雅和虚没有过多交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声响,夜空绽放出美丽的花火。 「好厉害!」 那个菲雅急忙跑到窗边。 全神贯注地仰望着彩色的烟花,眼里满满都是好奇。 旁边的虚看了她一眼说道: 「事先声明,你可不能翻出窗跑到外面去」 「我知道!我只是看看,这是我第一次看烟花!」 「是么,说起来很少见你趴在窗边」 「因为我讨厌天空」 菲雅盯着夜空的烟火盛宴,低声说道: 「在古堡里看见的天空,只有高耸通风窗的一隅,天空无论何时都是灰蒙蒙的,即便有少数的晴天,阳光也照不进来,所以我讨厌天空,讨厌那片近在咫尺却无法抵达的世界」 「毕竟你是被囚禁的公主殿下啊」 「不要拿我开玩笑!」 菲雅抗议一声,然后问道: 「呐,虚,人类的祭典一直都会放那么漂亮的东西吗?」 「你是说烟花?那确实是祭典的常客,人在高兴的时候,恨不得装点整个世界助兴,让不在祭典上的人们也能看见,让他们也能分得一份喜悦」 「原来如此,原来黑漆漆的天空也能那么美啊」 菲雅望着烟花升起的地方,那是大秋高中的方向: 「真羡慕,奶牛女她们,一定过得很愉快吧」 「今年的学园祭和往常一样,现在这个时间,大家应该一边欣赏烟花一边围着篝火跳舞,应该还是不错的」 虚合上书本说道: 「事实上,你不也被烟火的余光吸引了吗?」 「诶、我吗?」 「说着讨厌天空的你,嘴角敲起来了喔」 「我……才没有,我始终被排除在外」 菲雅嘟囔着低下头去,表情非常复杂: 「我有罪,我会发狂,我来这里后,一直不被允许外出,我也想去上学,我也想去看大海,我想和大家一起参加祭典……像人类一样,但是即便许下那么多愿望,我还是只能被关在屋里」 「是么,这说明你的救赎不在这里」 虚没有更多安慰菲雅,而是静静埋头看书。 眼前的这一幕让作为旁观者的她有些恍惚。 这段画面让她感到陌生。 她没有这段记忆,也不曾想过可能有这种事。 这个奇怪的场景里,菲雅比印象中更加自卑,虚也更加态度冰冷。 似乎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集,也没有敞开心扉,没有家人的温暖。 (嘶!?) 她感到心痛。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同身受。 明明她知道自己不是菲雅,却比任何时候都伤心。 (我为什么那么怀念呢?) 狭小的四角房间,响着外界的热闹花火。 就在这时,沉闷的房门突然拉开。 「我们回来了~!」 此叶和春奈回到家里。 菲雅对此很是奇怪: 「你们不是在参加祭典吗?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只是想早点回来,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孤独鬼」 夜知春奈笑着把一个大盒子放在桌上: 「哼哼,看这是什么!」 「蛋、蛋糕?」(○口○) 那是一个三层的水果大蛋糕。 各种颜色的水果在上面,有着不输给烟火的色彩。 此叶也取出一袋子装饰品和一个小礼盒交给菲雅。 「这是剩下的装饰,用这些把家里装扮一番吧」 「奶牛女……还有这个盒子是?」 「给你的礼物,请拆开看看」 菲雅愣愣地拆开包装纸,礼盒里是一本相簿。 这不是空相簿,相簿里满是一张张有关海洋的照片。 从凌晨的海面到正午的波浪,再到晚霞的海潮,全都集齐了。 此叶:「做这个可是很辛苦的,胶卷都用完好几个了」 春奈:「是啊,不过大部分是虚偷偷出去拍摄的就是了」 虚:「不是说好了不提我的吗!喂、别误会啊!还不是你整天嚷嚷着要看海,因为太烦人了我才迫不得已———」 菲雅断断续续地后退几步说道: 「你们……怎么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此叶笑着说道: 「我们在享受祭典的时候,只有你在家待着不是太可怜了吗?」 夜知春奈点点头说道: 「虽然咱们家很少办节日宴也没开过生日派对,今天也不是那些日子,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该所有人一起热闹的日子,不能少了任何一个人」 虚叹了口气说道: 「就是这样,她们想给你惊喜,我被逼着做同伙了」 整个屋子顿时变得吵吵闹闹。 热闹得不输给外面的学园祭。 「………」 菲雅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身边是蛋糕、礼物和家人。 啪嗒。 眼泪落在榻榻米上。 啪嗒、啪嗒。 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超越了血的速度。 「菲雅?喂!你怎么了?」 「吵、吵死了,别靠近我!」 「这张脸蛋是太高兴了吧?」 「才不是!大笨蛋,诅咒你们哦!」 咚隆~——! 璀璨的烟火响彻夜晚,将地面的祝福送到天空。 屋子外的喧闹声,完全不逊色于屋内的喧闹声。 作为旁观者的她,睁大眼睛注视着这幅景象。 忽然间,她注意到什么,抹去眼角的一滴眼泪。 (我为什么会哭呢?) 如同那边的菲雅在哭泣。 自己也在哭泣。 明明是冒充的身份,明明是借来的心。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自己感到如此温暖? 她看着那些人的脸。 虚、奶牛女、春奈,认识的其他人,他们的脸纷纷闪现脑海。 ———无法割舍。 即便是狠心放弃过一次,依旧会向往幸福的未来。 恰如那个经历无数绝望、仍然渴望希望的铁箱子。 她意识到了,她还不想死,还想看看这个世界,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就算是冒牌货也无所谓,就算承认虚伪也在所不惜) (不管其他人怎么否定、怎么指责和讽刺) “———我!要成为菲雅·库布里克!!” 她攥紧了拳头大声呼喊,向整个世界宣告。 产生觉悟的那个瞬间。 眼前的画面骤然崩碎,如同玻璃般碎成千百片。 大部分碎片掉得无影无踪,唯有菲雅和同伴们的笑容留在原处。 她努力伸出手去,将手臂伸得很长很长。 最终,触碰到、抓住了笑容的那块拼图。 强烈的光芒裹住了她。 她在光之海里迅速上浮。 . 以菲雅之名 “———噗哈!!” 她如同浮出水面般大口呼吸。 新鲜的空气,比沉闷的幻境要好上太多。 “我还活着么,既然没死,那就要拼一把!” 她立刻摆出战斗姿势,向前面的家伙大声说道: “抱歉啊!我改主意了,你等着被我……嗯?” 她的表情凝固了。 「呜呜呜呜!!」 震耳欲聋的哭吼声迎头撞来,耳膜差点被喊破。 她看向前方的巨大黑影,那是近十五米高的钢铁怪物,长着美丽少女的面孔、浑身遍布厚重的齿轮与锋利的尖刺,它被上百条铁链绑在鲜红的十字架上,铁链的另一端挂着数不尽的刑具。 她直接被吓了一跳炸毛了。 “这是什么玩意!?”(○口○) “原来你没死还醒过来了?” 旁边传来一道让人火大的声音。 她看向那个地方,那正是菲雅。 “你!你怎么在那里!话说现在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啊!”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是你把情况弄那么复杂的。” 菲雅从半塌的房子上跳下来,指着正肆意破坏小镇的怪物说道: “那是魔女,准确而言,是从你的灵魂里诞生的魔女。” “魔女我是理解,但是我的灵魂?我和魔女没关系吧!” “你还没意识到吗?魔女就是染黑的灵魂宝石转化而来的产物。” “哈?灵魂宝石是魔女的卵?” 闻言,她想起昏迷前,确实有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涅普子说过,灵魂宝石是储存魔法少女的灵魂的容器。 原本这只是听过就丢一旁的信息,但是加上灵魂宝石会产生魔女这个新情报,两者结合,一个恐怖的推断浮现脑海。 “难道说,魔女是魔法少女转化来的!?” “没错,灵魂宝石里不只是灵魂,还有诅咒和绝望,当魔法少女来不及净化污秽时,灵魂宝石会化成悲叹之卵,正义的英雄将成为加害者。” 话音刚落,一枚巨大的齿轮状的圆轮袭击宅邸。 碎裂声响起,充满回忆的建筑被圆轮瞬间摧毁。 避开攻击的两人看向那件东西。 “知道那是什么吗?” “第八号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不会错的。” “真是的,这个魔女的现身让我的计划都乱套了。” 菲雅无可奈何地说道: “我原先打算和你战斗,让你意识到真相,最后击败我,完全继承我的身份,我就能顺利安眠了,可是没想到你不知从哪里获得了灵魂宝石,而且内心太弱,居然陷入绝望让魔女诞生了。” “哼,随你怎么说。” 她摆着臭脸,然后察觉到一件怪事: “既然灵魂变成魔女,那为什么我能在这里和你说话?” “因为魔女化的只是你的一部分灵魂。” “我的灵魂分开了?这正常吗?” “我也不太清楚,我对魔女的了解是蕾告诉我的,按理而言,灵魂可不是能随便撕成两半的方便之物,灵魂化作魔女的那一刻,人就死了,而且是无法逆转的彻底死亡,但是祸具和人类不一样。” 菲雅提出了一个假说。 灵魂是人类生来便拥有的东西,但是祸具不是。 作为物品的祸具,是在诅咒的滋养下诞生了灵魂。 这种扭曲的灵魂,组成部分就是诅咒,诅咒程度甚至比魔女更深,换而言之,身为祸具的菲雅,在得到灵魂宝石的瞬间就应该魔女化。 然而她不但没有变成魔女,反而像个魔法少女在战斗。 这是因为她接受过祝福,祸具的灵魂,一部分在向人类转变。 “变成魔女的是被诅咒的灵魂,而你作为人类的灵魂还在,由于让祸具得以行动的是人类的灵魂,因此你不受影响,反而更像是去除杂质。” 菲雅指着钢铁怪物说道: “那个魔女是「菲雅」的「罪」的体现。” “所以那是你的罪孽,是你在添麻烦咯?” “怎么可能,我在死前净化了诅咒,灵魂中没有诅咒,不可能诞生魔女,更别提我的灵魂已经消散,形成魔女的肯定是你的灵魂,等等?那为什么魔女是这幅样子?是扮演太长时间所以受影响了吗?不对、说到底假设前提……” 菲雅低声碎碎念,而她等得不耐烦了: “完全搞不明白说清楚点啊!”(>口<) “我也想不通想找人解释啊!”(>口<) “……”×2 “反正有一点是确定的!照现在这样看,我对你这家伙不放心,不能把菲雅这个身份交给你!大白痴!” “我可没必要听你的话,我都变成这样了,菲雅这个身份我要定了!有种活过来和我抢啊!诅咒你哦!” “……”×2 照镜子一样同时开口又闭嘴后,菲雅挠挠头说道: “果然我们很像呢,我都差点分不清了。”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先协力打倒魔女再分胜负吗?” “不错的提案,但是很遗憾,凭我的力量无法击败它,我把拟装能力还给你,由你来击败那个魔女。” “别把事情都推给我呀!你想偷懒吗!” “……是啊,稍微休息下。” 菲雅神情复杂地微微一笑。 那个瞬间,菲雅的形体溶解,散成银色的光点。 相较月光更为皎洁的亮光,慢慢融入她的身体。 “喂、你这是?” “我要睡一会了,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放心,总有机会的,好好记住,在你能独当一面前,我是不会安心成佛的,加油哦。” 说完这句话,菲雅化成的光芒全部融进她的身体里。 因为原本就是她体内的部分,所以这个过程很自然。 她看着那个镜中自己般的存在消散。 下一刻,她感觉到拟装能力回来了。 “原来如此,为了和我对话,用拟装能力拼出了一个身体吗。” 她摸着心脏的部位,心脏在炙热跳动。 没有切实的依据,但她觉得菲雅的碎片就在那里。 身为原型的那个家伙,在一开始就没有干掉自己的企图。 因为她知道,她的生命已经终结,正因为从生到死是不可逆的过程,所以罪人要赎罪,所以活着才显得珍贵,所以前辈把意志交后人继承,哪怕是交给一个冒牌货。 “不管你怎么看待我,我们的命都是连续的。” 她捡起地上的魔方,彩色的魔方染成铁之漆黑。 寂静的空间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黑色立方体。 “我不仅要成为你,我还要比你做得更好!” 她,不对——— 菲雅如此发誓。 . 以我们之名 . 菲雅转头看向徘徊在小镇中心的钢铁恶魔。 凄厉的恸哭声响彻天空,化作沾染血味的黑雨降落。 那是受刑者们临死前的悲鸣,也是菲雅背负的罪恶。 在原来的世界,诅咒是不能触碰的神秘概念。 但是多亏这个世界的法则,那些诅咒化作魔女,和成为人类的菲雅面对面,该做什么非常明确,她要击败这个魔女,她要战胜自身的诅咒。 “现在就让你解脱!” 菲雅展开拟装立方体。 诅咒化身魔女后,拥有了魔女的特质,变得更强了。 不过,接受异世界的力量变强的不只是她,菲雅也相同。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以钻头为尖底的钢铁陀螺直奔魔女的方向。 轰隆巨响,魔女下半身的铁壳被打凹一块。 受到伤害之后,狂暴摧毁周边事物的魔女注意到了菲雅。 她的两根铁链自动转变朝向,带着上方的刑具袭击菲雅。 第一根铁链上是「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钢铁车轮与钢铁陀螺以迅猛之势相互纠缠。 菲雅甩动铁链,魔女也操控铁链。 两者来回相撞,弹开又相撞,魔女的车轮比原型大上一圈,动能更恐怖,菲雅的陀螺逐渐丧失动能,再过不久就要败下阵。 “光有蛮力还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机动力!” 菲雅一抽铁链,陀螺以诡异的轨迹转到车轮旁边。 然后以快得残影的速度撞向车轮薄弱的侧面。 咚!! 钢铁车轮被撞飞,破碎零件摔得到处都是。 第二根铁链上是「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尖锐的标枪,如同弓弩般从百米之外刺向菲雅的心脏。 菲雅立刻躲开,标枪刺穿街道两侧的围墙、刺进后方的民居。 显然,这件刑具也在魔法加持下变强了。 “轮到你看看我的进步了!” 菲雅控制拟装立方体继续变形: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钢铁陀螺化作一枚跳动着强电流的十字架。 菲雅助跑几步用尽全力把十字架掷向魔女。 十字架的强电流破开阻拦的铁链,嗖的一声刺进魔女的脑袋,旋即轰然爆炸,将整个少女面孔的头颅炸得粉碎。 “呜呜呜呜!!” 惨叫更加凌厉,但失去脑袋的魔女没有停止动作。 “果然和铁处女一样,头只是迷惑人的装饰。” 菲雅看向魔女的躯干部分。 如果铁处女是魔女的主体,那它的弱点就藏在铁笼之内。 想到这里,菲雅迎面朝魔女的方向跑去。 数十条铁链砸向菲雅。 菲雅侧身躲过凌迟之斧的劈斩,跳起来避开星棍的猛砸。 断头台的闸刀险些将她拦腰斩断,处刑镰的刀锋又接踵而至。 简直是在充满陷阱的地狱冒险。 菲雅熟悉这里的每一件刑具。 接近这些魔化的刑具时,她也能闻到上面的死之气息。 受刑的亡魂哭着与笑着,每一个灵魂都想咬菲雅一口。 “抱歉,杀死你们的罪我都会背负。” “但是现在就请你们早日转世吧!!” 银色的魔力布散夜空,化作上百把燧发枪。 「Tio·Finale!!」 数不尽的魔弹如同流星降落,顷刻间将前方的祸具打得七零八落。 菲雅借此机会跳到魔女的身前,手里的武器拟装成奇雅的锁链银刃。 「修罗之斩!!」 巨浪般的血色能量弧劈在魔女背后。 绑着魔女的十字架被砍断,连同缠住它的锁链也被切开。 掉在地上的魔女短时间无法行动,这原本是极好的机会。 然而下一刻,魔女的钢铁之躯上突然冒起数千颗尖锐的刺。 原本是铁处女内部的刺,纷纷射向菲雅。 “真是一只刺猬!” 菲雅改变武器成为一柄铁锤: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菲雅挥落食人调理法往下方挥出无数隐形的锤击。 迎面射来的许多尖刺被打落,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必须有更强的火力才行! 「主体机关·食人调理法,次要机关·蔷薇百花弓」 「变化拟装·刺式投射态·荆棘之吻———祸动!!」 食人调理法化作一根魔法手杖。 菲雅将手杖对准那些铁刺,她的身后幻现出恶魔般的荆棘。 荆棘上那些长度不亚于铁刺的毒刺脱落,形成密密麻麻的刺雨,几根毒刺扎在铁刺上,刺上的毒液把铁腐蚀成水,击溃了铁处女的铁刺攻击。 菲雅跳到魔女身上,魔女的双手不断拍向她。 相较近十五米的庞然大物,菲雅小得像只虫子,很容易躲避。 但是同样的,菲雅的攻击也很难重创它。 咚!咚!咚! 菲雅用电龙拳套在铁壳上打出数不清的坑洞。 但是钢铁太坚固了,无法击穿魔女的身体,即便把电流打进内部,也很难破坏关键部分,时间越拖越长,渐渐的,魔女回收了丢出去的刑具,加大对付菲雅的力度,等刑具完全回到魔女身上,菲雅就逃不掉了。 刚刚避开车轮的袭击,菲雅的头顶被大片黑影覆盖。 魔女的手臂砸向她,她也不甘示弱,举起链枪跳向空中。 “喝啊啊啊!!” 魔法武器砍断了整只手臂。 但就在这时,魔女的躯壳冷不防地打开。 那正好是菲雅往下掉的地方。 “原来如此,手臂是诱饵,为的是把我关进去。” 坠落中的菲雅皱眉看着魔女内部的景象。 那是数万根里面大大小小的刺,足以满足任何生物的刺之地狱。 要是掉下去,即便侥幸没有当场死亡,壳子一旦关闭就再不会开启,被困者将看着自己的肢体被刺穿,在痛苦中一点点流血而死。 “杀人的是凶器,折磨人的是刑具。” “但是、拥有觉悟才能称之为人类!” 菲雅直接撞进了铁处女的刺海。 奇妙的流水声响,少女满身血花绽放。 大腿被三四根小刺刺中,手臂被一根长针连骨头带肉刺穿。 滚烫的鲜血沿着冰冷的铁刺流下,左半身被扎成海绵,剧烈的冲击下,除了刻意护着的心脏周围,其他内脏或许都已经烂掉了吧。 “噗啊!咳咳、咔哈!?” 大吐鲜血的菲雅努力抬头看。 愈发迷糊的视野间,铁处女的罩子正在关闭。 凭借最后一缕月光,她找到顶端的一个红球。 那是拟装立方体的核心,组成刑具的最关键部分。 “链枪巨蛇!给我上啊啊!!” 菲雅用最后的力气和魔力投出链枪。 迅速变大的链枪在毫无阻拦的魔女体内直冲核心。 轰隆————!!! 鲜红的巨蛇击碎红球,从魔女的头部破壳而出。 如同生于淤泥的莲花,锈迹斑斑的铁块里,新的生命出现了。 始终在哭吼的魔女,停止了疯狂的破坏行为。 和其他魔女的死亡不同,它的身体碎成黑色的雾,如同沙丘崩落。 倒下的它所朝向的,是海面,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哈啊……哈啊……” 菲雅在血泊中轻轻一笑: “临死前也要看一看海,不愧是我的另一半灵魂。” 话虽如此,自己也穷途末路了,再不治疗也得完蛋。 但是魔女似乎没有掉落悲叹之种。 真糟糕,这下不能用魔法治伤了,至少有个绷带也好啊。 濒死的前刻,菲雅似乎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有着蓝色长发的少女,解下发带,前额上的翠绿色的宝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蕾……” 然后菲雅睡着了。 再次醒来之际,她发觉身上的伤都治好了。 菲雅没有看见蕾,仅仅找到了一颗孔雀石。 “元素核石,你把力量托付给我了么。” 回答她的是一阵地震般的晃动。 周围的房屋逐渐虚化,变得梦境般不可触摸。 扮成小镇的结界,失去维持的力量,正在崩溃。 再见了。 菲雅带上魔方与核石,步入离开小镇的道路。 . 银庭之主 . 一步、两步,沿着离去之路前行,身后的画面逐渐崩塌。 菲雅没有回头看,只是有所察觉之际,周围已经是一片花田。 白瓣黄蕊的花朵,在银月下静静摇曳,如同熟睡的公主殿下。 “这是走到哪里了?” 菲雅觉得这番景色有些眼熟。 仿佛是先前的原野开出花朵,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走到花海的中间,果不其然,那里放着洁白的椅子。 但是和上次不同,这次只有一把椅子,也没有奇怪的人偶。 “肯定有问题……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我戳、我再戳。 菲雅试探性地碰了碰椅子,然后立即后跳。 眼见没有动静,抓起石头砸向它,又跑上去踹了两脚。 菲雅从铁处女背后探出脑袋盯了半天。 “嗯,没有爆炸,也没有冒出使魔。” 和普通的椅子没有两样,应该没有危险。 “但是能感觉里面有魔力,是装置一类的?” 犹豫再三,菲雅决定冒险一次,坐上椅子看看。 输入魔力,椅子周围浮现光芒,空间开始扭曲。 这是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会被传送到别处。 等待的途中,菲雅望向远方,地平线尽头是一排模糊的高楼大厦,闪烁霓虹的夜之都市,和见泷原非常相似,但是她不知道,那究竟是现实世界的投影,还是另一个人记忆中的画面。 “结果到头来,我对这里还是一无所知———那边的是!?” 突然间,菲雅注意到花田前方有一道人影。 有谁站在阴影里,面带笑容看向自己这边。 “是敌人吗!果不其然出现了!” 早有准备的菲雅立刻取出事先准备的燧发枪。 只要扣动扳机,即便没命中对方也能取得先机。 然而——— 「哈哈,别那么暴力,不要动哦」 那个人说话的瞬间,菲雅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如同她所言那样,身体如同被卡住,每个齿轮都僵硬了。 “为、为什么……动不了?是这个椅子的魔法吗!?” 不对,自己仔细检查过椅子,应该不存在束缚之类的魔法。 说到底,怎么会存在只用声音就能让人失去行动力的招数? “卑鄙小人!你想做什么?捉弄人很有意思吗?堂堂正正和我战斗啊!” 「首先恭喜你,不负我的期望,成功在银庭里活下来了」 “银庭?这是结界的名字?你是这个结界的主人吗?” 菲雅流着冷汗,大声质问道。 前方的人不仅藏在影子里,连声音都经过伪装。 即便距离如此之近,她也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等等,你说我不负你的期望?你是故意把我拉进结界的?你认识我?” 「嗯,当然认识,比你自己更加认识你」 “别一副我们很熟的亲密样子!” 菲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涅普子说,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还有其他闯入者。 菲雅来这个世界不到两周,不可能有熟人,而那家伙见面就一副我很熟悉你的态度,这未免太反常了。 “你该不会就是我要找的异世界人吧?” 「哎呀?你在说什么呢?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哦」 “我可信不过你……你想对我做什么?杀了我吗?” 「什么都不做」 对方给出一个意外的回答。 菲雅一边尝试着挣扎一边说道: “明明把我禁锢住了,却告诉我什么都不做么。” 「这次只是和你说说话,前来问候,或者说是试探」 「毕竟我们某种意义上是友方,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那个人的笑声很渗人,给人的印象如同暗藏毒刺的玫瑰。 菲雅对她没有好感,但不知原由,听她的话总有想点头的冲动。 “友方是目标一致才算数的称谓,难道你会帮助我不成?” 「这很难办呢,毕竟我也有忌惮的东西,虽然我们的目的有点不同,但是,我的愿望达成了也意味着你的如愿以偿,接下来我要静默一段时间,你做你该做的就好,放心吧,我不会妨碍你的」 传送魔法即将启动,菲雅在最后时刻喊着问道: “你不会和恶党合作!你是好人吗?还是坏人!”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显而易见……」 她的手指搭在嘴唇上,恶魔般魅惑地道: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什———” 刷拉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菲雅的身影消失在花海之间。 …… 同一时间,银庭内部,与夜之花海互为表里的昼之原野。 鹿目圆等三位魔法少女在广袤草原上抵抗无数使魔的进攻。 呯!呯!呯! 巴麻美用缎带阻挡使魔,再用燧发枪击杀它们。 佐仓杏子则在鹿目圆的箭雨掩护下冲入使魔军团大开杀戒。 战局持续不知多久,直到翠绿的原野化作焦黑色的地狱。 数不清的使魔倒下,盖住了花与草,堆叠的尸体形成新的小丘,严重阻碍了魔法少女们对下一轮使魔的攻击。 “还没有结束吗?我的魔力已经不多了!” “抱歉,椅子仍然没有动静。” “情况不妙,就算想暂时撤退,源源不断的使魔挡着也出不去。” 敌人之中没有魔女,但是使魔的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也会造成质变。 鹿目圆抬起箭弓,击落作为航空兵前来的电视魔女的使魔。 就在这时,深入敌阵的佐仓杏子,陷入蔷薇魔女和晾衣架魔女的使魔的团团包围,不得不向后退。 点心魔女的使魔咬破了巴麻美的缎带屏障。 画家魔女的使魔伪装成环境一点点摸了上来。 哧啦!! 佐仓杏子干掉身前的使魔。 没有休息的机会,下一刻又有三四只使魔飞扑上来。 黑潮般的使魔们涌来,绕过佐仓杏子的外层防线到了里面。 守在中间防线的巴麻美一手燧发枪一手缎带联合攻击使魔。 这样下去,假如巴麻美挡不住,使魔跑到守在椅子旁的鹿目圆身前,一旦连作为远程弓手的鹿目圆都得近身战,基本上就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Pluvia·Magica」!!” 鹿目圆朝天空放箭,组成超大的魔法阵向地面降下箭雨。 半径百米的草原瞬间被清空,使魔的尸体都烧掉一部分。 然而这远远不够。 先前巴麻美用「Tio·Finale」清理过两百米范围的使魔,但是没有数分钟就被重新被活着或是死了的使魔占据,想着耗尽使魔从而取胜是不可能的。 “给我去死!!” 佐仓杏子伸长链枪刺穿数十只使魔。 结果一个大意被身后的使魔咬伤了。 迅速回枪将它劈成两半,但是没有多余的魔力修复伤口。 “可恶!今天干掉的使魔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 疼痛感说明使魔的攻击是真实的,这不是做噩梦。 那么密集的使魔,稍微一扔武器就能捅死六七只使魔。 太离谱了,哪里的结界会有那么多使魔啊! 局势愈发危急的时候。 忽然间,鹿目圆看到那张椅子发出魔力的光辉。 “启动了?麻美学姐!杏子!可以离开这里了!” “真是个好消息,杏子,我掩护你,快点回来!” “我可没有弱到连撤退都需要协助啊!” 虽然是这么说,佐仓杏子还是让巴麻美击毙了缠住她的使魔。 紧随其后,佐仓杏子召唤出链枪巨蛇朝破裂的地面一划。 地面被割开,混乱中,两位魔法少女相互掩护跑到鹿目圆身边。 “真糟糕,这椅子一次只能坐一个人,必须留下谁殿后么。” “请放心,只要加强魔力输出,应该能扩大空间魔法的范围。” 鹿目圆取出灵魂宝石,魔力干涉下,一人份的光圈扩大到围住三个人。 刹那间,强烈的光芒裹住三个人。 光芒消散,魔法少女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疯狂的使魔军团停止了动作。 至此,银庭之中再无一名访客。 归于寂静的结界里,原野的某处突然多出一个人。 「找到你了~」 . 援助之手 . 从结界离开之后,菲雅确实回到了现实世界。 然而坐标没有调好,直接传送到半空中摔了下来。 叮呤咣啷!! “好痛!?”(×口×) 似乎是撞到什么架子了,一堆东西掉了下来。 菲雅扔掉扣在脑袋上的铁锅从铁具堆里跳出来: “岂有此理!竟然敢故意整我!”(>口<) “诅咒你———诶?” 菲雅发现自己旁边还有其他人。 转头看去,只见鹿目圆三人一脸惊讶地盯着她。 “菲雅?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台词吧!你们不是在医院附近吗?” “医院?说得是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样子,鹿目圆等人是和菲雅同时被传送回来的。 环顾四周,漆黑的环境没有半盏灯,只有灰尘和生锈的铁架子。 这里是菲雅闯进的仓库,最初她就是追着魔女进入仓库,然后被意外卷进结界,现在从结界出来,理所当然回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你们也在打倒魔女后跑到奇怪的结界了么。” “我们经历了相似的事,很难不怀疑是同一个幕后黑手。” 巴麻美舒了口气,放松地笑道: “但是不管怎样,库布里克同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哼!那当然,我可不会被区区只会耍阴谋的家伙干掉!” 菲雅翘着鼻子继续说道: “还有杏子好逊,如果麻美她们没进结界早就被消化掉了吧。” “混、混蛋!你这家伙是想干架吗!?”(○口○) “好啦,两位冷静点,怎么能一汇合就吵起来呢。” 巴麻美像可靠的前辈那样打着圆场。 战斗结束,大家总算能放松一下了。 “对了,库布里克同学,你知道晓美同学和丘比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我没有找到丘比,进入结界前,我让焰在仓库外面等待,她应该是安全的……糟糕了,我们受困结界期间,现实世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不会等太久误以为我们遇害了吧。”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找到晓美焰,告诉她全员平安。 菲雅和巴麻美她们往仓库的出口跑去。 “鹿目同学,你在做什么?走了哦!” “啊、抱歉,现在就来!” 结界的时间流速是错乱的,菲雅和巴麻美她们的主观时间不同。 但是,即便按照最少的巴麻美她们的体感,至少也过了一天半。 出事以前是下午,外界估计是第三天的黎明了。 然而——— 「嘎吱嘎吱」 没用多少力,锈迹斑斑的仓门就打开了。 准确而言,是被一阵狂暴的风浪撞破的。 “哇啊!这是什么!?” 在场的人险些被猛吹进仓库内部的大风吹跑。 而随着强风共同袭来的,是倾盆落下的暴雨。 数不尽的雨水,压垮了排水系统,形成大面积的水洼。 整个街道都被水淹没了,肮脏的水快漫到脚踝的位置。 “开玩笑吧,见泷原的降水那么丰富吗?” “不对,现在不是雨季,即便是雨季也不会那么严重。” 没有蓝天阳光,黑压压的雨穹,净是形状诡异的乌云。 菲雅她们淌着雨水,非常艰难地跑到外面的街道。 然而街上没有人,店铺全部关门,甚至能看见被刮下来的招牌。 居民都去哪里了?应该去避难了吧? 总不可能自己等人还陷在结界里吧? 无数疑问徘徊脑海,随即被一阵声音打断。 「诶、这里?就在附近吗?」 「鹿目同学!库布里克同学!巴学姐!你们在哪里?」 “小焰!?” 鹿目圆看到了穿雨衣跑到街口的晓美焰。 晓美焰在狂风暴雨中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小焰,你没事吧?” “哈啊、哈啊……不用担心,事不宜迟,请大家和我去市民体育馆!见泷原的人们很多都在那里避难!” …… 真没想到是这种最坏的重逢。 众人跟着晓美焰来到体育馆,那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市民。 显然,在这场特大台风中,所有人都遭到了很大的妨碍。 所幸目前没有出现伤者,经过最初的混乱,大家很快恢复了秩序,鹿目圆的家人在这里,见泷原初中的同学们在这里……涅普子也在这里。 菲雅的眉头狠狠一跳。 她指着晓美焰肩上的涅普子生气说道: “你怎么在焰这里呀!我进结界时你跑哪里去了!” “哎呀~抱歉抱歉,当时出了点小问题,别在意啦~” “什么别在意!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明明自称辅助精灵,你这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吗!”(艹△艹) 晓美焰匆匆忙忙说道: “那个,不是的,涅普迪努小姐是有难处所以……” “涅普蒂怒?谁啊?” “是涅普迪努哦,别在意,那是主人公模式的名字,现在叫我涅普子就好。” “主人公模式!?”(○△○) 五分钟的解释过后。 菲雅捂着听太多说明而隐隐发痛的额头说道: “简而言之,你被结界弹开了和我分散,所以找了焰当临时依附,然后台风没预兆地靠近,你们暂时躲到这里,突然探测到我们的魔力,就跑出体育馆把我们带过来了是么。” “嗯,不是很简单吗?你那么头疼做什么?” “因为我和麻美那里也经历了各种事情啊。” 菲雅准备找个时间和涅普子好好商量一下。 涅普子现在可以随时跑到晓美焰或者菲雅的任意一边。 能多个人分担一部分她的吵闹,菲雅还是十分愿意的。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这场台风。 “涅普子,这不是正常的自然现象吧?” “回答正确,虽然由于距离的缘故探测比较模糊,但是能确定一点,台风中心有巨大且强烈的魔力波动,移动的方向正是见泷原。” “魔女之夜……” 菲雅想起了巴麻美和佐仓杏子提过的名字。 超弩级的魔女,现身至今从未被打倒,连击退的记录都没有。 魔女之夜每到一个地方会随心所欲大肆破坏,即便只是路过也能掀起超级飓风,等它亲自降临,整个见泷原将遭殃,如果它的目的就是见泷原,那么躲在避难所无疑是躺进棺材,大家都会死的。 “必须想办法做点什么,涅普子,你觉得我能赢吗?” “虽然不想说丧气话,但是只靠你一个胜算几乎为零。” “如果加上杏子她们呢?” “从乐观的角度应该有百分之七吧。” “不到一层的赢面么。” 如果换做以前的菲雅,她的骄傲之心肯定不会认同。 但是,在银庭结界经历那么多,菲雅充分认识到自身的渺小。 想要力量,更多的力量。 在足以改变地形的怪物面前,弱如蚂蚁和强如大象没有区别。 算了,想再多也没用,还是先做好眼下的事吧。 菲雅和晓美焰正作为志愿者给市民们分发物资。 “包括三个月的婴儿在内,总共一家四个人是吧,给。” 菲雅把按人数分发的杯面饼干以及尿不湿递给排队的市民。 往队伍后方望去,长得排了两个来回,要领物资的人太多了。 “请问有退烧药吗?我家孩子在发高烧退不下去。” “药品领取处在左边,如果需要另外的毯子……” 即便魔女之夜还没有来,在此之前大家也得艰难活下去。 忙碌的时候,菲雅瞥了瞥晓美焰负责的旁边的一条队伍。 “热水瓶故障了是吗?请在这里署名,这就给您更换。” “请不用担心,等台风过了就能回家了,请再坚持一下。” 晓美焰满头大汗地忙于工作。 已经连续接待一个小时了,真亏体弱多病的她能坚持到现在。 最让菲雅惊讶的是,她始终保持笑容,仿佛是同时给自己和别人打气。 (没想到两三天没见,焰变成这样子了) 「前天她就开始帮忙了,说是比较了解病人的难处,想出一份力,她说自己身为普通人,也有尽微薄之力的方法」 (这样看来,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对她反倒是好事啊) 实话实说,晓美焰是个性格懦弱而且内心阴暗的人。 常年被视作累赘的病人,不管是谁都会有消极的想法。 假如让她成为魔法少女,获得力量,她也很难抱着帮助别人的意愿,像诞生伊始就被爱环绕的鹿目圆一样,发自真心为其他人奉献。 像现在这样,作为普通人帮助普通人,收获普通人的感谢。 对晓美焰而言,感知世界的善意,恰好弥补了空缺的部分。 “想把杯面换成面包?知道了,下不为例哦。” 菲雅把一份份物资发到避难的市民手上。 已经和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没有关系了。 有困难的人急需救助,所以菲雅会战斗。 不管是谁,都要活下去。 . 临别 . 随着超级飓风的徐徐逼近,外界的疾风骤雨愈演愈烈。 仿佛是将海洋搬到天空再猛然扣下,浑浊的暴雨不留空隙地砸向地面。 城市淹没在新的汪洋之中,黏着的潮气扑面而来,闷得让人感到窒息。 “再这样下去,外面就要变成水族箱了。” 菲雅隔着被撞裂的强化玻璃看馆外的景象。 暴躁的气浪席卷大地,将栅栏和垃圾桶等事物掀得无影无踪。 街边的树木,先被吹光树叶,再被雷劈得通体焦黑,最终在雨和风的折磨下拦腰折断,水面涨到断裂口附近,狰狞的木刺卡住塑料袋,如同幽灵之帆。 这座避难所被波及是迟早的事。 涅普子跳到菲雅的脑袋上: “魔女之夜再过两小时会抵达,但是别太紧张啦,以平常心面对就好,视情况而定,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战,然后就能随便吃布丁,拿出干劲上吧~!” “真羡慕你这个乐天派,我还想多点时间做准备,太突然了。” 再过不久,菲雅就要和鹿目圆她们共同迎战魔女之夜。 “明明是前所未有的苦战,为什么我的心情如此平静呢。” 菲雅望向雨水浸泡的见泷原的远景。 「滋滋滋滋」 猛然间,那个画面变成无尽的彼岸花海。 如同恐怖片的鬼把戏,鲜红的世界只持续了半秒就消失不见。 “诶……?” 菲雅急忙擦了擦眼睛重新看向玻璃墙外。 外面仍然是灰暗的城市,没有任何改变。 “菲雅,你怎么了?” “没有,是错觉么。” 菲雅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累了。 睁开眼睛,确认视野间都是熟悉的东西后才松了口气。 “涅普子,我们说到哪里了来着?” “没在商量事情哦,我只是建议你吃好休息好再战斗。” “啊对,就是那个,我还有几个关于魔女之夜的问题……” 回到正常状态,说着说着没过多久。 没有预兆,菲雅依稀听到一阵声音。 「救……救我……」 “有谁在呼救!?” 菲雅看向四周,昏暗的长廊非常安静,没有人的踪迹。 涅普子歪着脑袋问道: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不会太紧张精神出问题了吧?” “不可能听错的,那是丘比的声音,就在那个方向!” “喂!菲雅,等等我啊!” 菲雅在漆黑的长廊间跑着。 涅普子蹦蹦跳跳好不容易赶上她的步伐: “你说丘比的求救是怎么回事?我可是什么都没听到?” “怎么会,虽然声音很小,但是不至于只有我听见吧?” “说真的你在做什么呀,大战在即,这种时候手忙脚乱的可不推荐哦。” “我也不清楚!我也很混乱啊!” 菲雅有种必须去看一眼的紧迫感: “但是相信我,我没有发疯,在银庭经历的事已经让我变得不会惊讶了,如果丘比还活着,应该会提供很多情报。” “银庭?呐,菲雅,你在结界有什么遭遇?见过什么人?” “那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把丘比找出来。” 菲雅打断涅普子的提问,追着声音跑到转角处。 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谁都不会经过的偏僻角落,滴着尚未凝固的血迹。 血痕尽头的破箱子里,躺着一只仅剩红色的生物。 「救救我……」 “丘比!———这是什么伤!?” 躲在箱子里的丘比,不仅仅是遍体鳞伤那么简单。 它的眼睛被刺瞎一只,眼洞向外流着脓水,半个身体的皮被扒掉,露出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左边的前肢断裂,恐怕是靠三只腿勉强爬着到避难所的。 “糟糕,我的灵魂宝石已经碎了,假如能用治愈魔法……” 「没关系,不是致命伤,我的身体机能还能运转一段时间」 由于发声器官被割掉,丘比只能用魔力沟通: 「我……我们被奇怪的使魔袭击了」 “被使魔袭击?” 这番话让涅普子想起仓库的那些丘比残骸。 显然有谁在刻意狩猎丘比,这只丘比侥幸逃过一劫。 「事态非常严重,比魔女之夜更严重,请听我说完」 丘比虚弱地叙述道: 「一周前开始,我们探测到隐藏很深的魔力信号,查到见泷原里展开了奇怪的结界,没过几天,出现了能单独行动的使魔追杀我们,它们速度很快,在隔绝我们向魔法少女的求救信号后,连半天不到,我们被屠戮一空」 “所以麻美她们才很久没有联系上丘比么。” 菲雅生气地问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如果不是你们偷偷调查就不会出这种事!” 「因为我们想通过分析这种魔力,最终驾驭那种力量,但是失败了」 丘比说道: 「就结论而言:整个见泷原已经处于未知结界的控制之下」 “控制?” 「这不是像其他魔女一样在市内随机展开结界,而是大型结界将整座城市包裹在内,这就是使魔能出现在现实中的理由,结界干涉并融入世界,范围在不断扩大,我是见泷原唯一幸存的分身,外面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制造新身体的手段也被封锁了」 「见泷原及附近区域,成了彻底的孤岛」 这是丘比以不知多少具分身为代价,一边被杀一边调查的结果。 听到这里,菲雅暂且不论,涅普子弄明白了一个疑问。 操纵使魔的人追杀丘比,不仅是恨意和恶趣味,而是深思熟虑的行为,干掉掌握魔法原理的丘比,剩下的只会战斗的魔法少女根本掀不起风浪。 “菲雅,你问问丘比,有什么办法能逃出见泷原。” “………” “菲雅?喂~别发呆了!” 涅普子发现菲雅把手伸向丘比背后。 试着叫了叫,菲雅一下子醒了过来: “啊、有点走神了,总之整个见泷原都很危险对吧。” 「我希望你们先别管魔女之夜,而是想尽办法离开见泷原,去风见野或者更远的地方,要赶在受灾范围扩大前把消息带出去」 “抱歉,做不到。” 菲雅直接一口回绝。 「你在想什么?放任那种力量不管,你们的星球都会遭殃的啊!作为种族整体考虑,即便放弃见泷原也要把消息带出去,否则结界吞噬星球,见泷原的人们也无法幸免于难」 “最重要的是打倒魔女之夜,其他事情都要放在后面。” 菲雅没有理会丘比的争辩。 这种没有感情的生物,即便放大声音依然听起来像台机械。 “连见泷原都保护不好,怎么可能守护得了世界。” 菲雅抱着受伤的丘比往外走,正好遇见来找自己的晓美焰。 “库布里克同学!麻美学姐她们……丘比!?” “出了点意外状况,但是我没有时间应付了。” 菲雅把丘比交给晓美焰: “焰,你帮我照顾好丘比,还有涅普子就待在焰身边保护她吧。” 涅普子:“没问题吗?” “放心吧,刚刚不是听了见泷原和结界的事吗?既然还有那么诡异的线索要调查,我可不能轻易死在魔女之夜手里,我和其他魔法少女会击退魔女之夜和你们汇合的。” 话音刚落,暴虐的气浪骤然袭来,整个避难所都在晃动。 苍白的闪电撕破暗空,勾勒出天之彼端的一道巨型黑影。 “来了!比想象中更快!?” 菲雅咬牙跑向避难所的出口。 …… 在菲雅离开避难所时,另一边的出口也在发生类似的事。 “小圆!喂!小圆,你想去什么地方!” 美树沙耶香拦住了试图偷偷溜出去的鹿目圆。 鹿目圆惊讶地回头看向楼梯上方: “沙耶香?你怎么会?” “当然是被伯母拜托一起来找你的,伯母他们都很担心你!这种时候你去外面准备做什么?” 说完这些,美树沙耶香为难地撇过视线,犹豫着道: “呐,小圆,我们是幼儿时就开始的交情对吧。” “嗯,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是啊,正因如此,所以我弄不明白啊……我自以为很了解你,但是最近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每天放学后在做什么事,在和哪些人相处,连你在想什么都猜不到了。” “沙耶香……我的事怎么样都好啦,我已经有觉悟了。” “小圆你是觉得我开始碍眼了吗?因为我插手你的事?” 听着美树沙耶香越来越没底气的声音,鹿目圆轻轻一笑: “放心吧,我可是一次都没有觉得沙耶香烦哦。” 她继续说道: “我反而很感激你为我担心,很感激你每天和我愉快相处,从上学路的嬉闹到放学后的聚会,我很感激你作为沙耶香陪伴在我身边。” “小圆?” “我会为你的恋情应援的,请不要输给仁美哦。” 鹿目圆有些害羞地说出这个出于私心的想法。 “还有呢,请转告爸爸妈妈,我作为他们的女儿诞生真是太好了。” “喂喂!什么啊这种不吉利的说法!怎么听着像是———” “拜托了~” 鹿目圆微笑着请求道。 仿佛是在撒娇一件小事。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去。 . 恶魔的狂欢(1) . 寒冷刺骨的雨水浇在头顶,明明站在陆地,却如同淹没海洋。 撕裂天际的雷电劈落城市,苍紫色的火海在深黑的世界燃烧。 繁华的见泷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沦为死城的失乐园,压迫的天空背景间,一道庞大的影子逐渐浮现轮廓,它越是靠近,风雨就越严重,而在其前方,魔法少女们挡在那里。 “果不其然……往这里来了。” 巴麻美望着远方的黑影说道。 佐仓杏子吐掉巧克力棒,架起链枪眯眼道: “真是个大家伙,明明散发着死的气息却感觉不到杀气,估计在它眼里,毁灭上万人的城市就像大象碾死蚂蚁一样不值一提吧。” 菲雅紧握着魔方,深吸一口气望着四周。 暴雨冲刷的大地,飓风咆哮的破碎世界。 菲雅对这画面有印象,那是她这辈子不会忘记的噩梦。 “———来了!!” 话说到一半,霎时间,猛烈的狂风席卷整座城市。 前方的高楼大厦被拦腰斩断,像垃圾般被狠狠抛向上空。 仅仅一瞬间,碍事的楼房夷为平地,整片天空豁然打开。 如同震慑的开场奏乐后,舞台的幕布缓缓升起般。 悲寂的苍穹深处响起一阵渗人的笑声,紫色的惊雷照亮暗空,昏暗的天际线撕开巨大的口子,形成一道供其降临的道路。 数不清的恶魔出现在无人使用的街上。 先是红黑色的兔子小丑,再是身披毛毯的绿色大象。 然后是长颈鹿、鸡、熊猫,长着奇怪形状的扭曲生物。 如同噩梦中的游行队伍,它们戴着华丽的装饰,在人类的世界游行示众,所有使魔都挂着长长的彩旗,拖着雨幕背后的庞然大物,在狂热的奏乐里前进。 “赶在魔女之夜完全降临前消灭它们!” “各位!要上了!”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佐仓杏子用魔力变大链枪,从高处使劲投掷而下。 “给我下地狱吧!!” 链枪如同猩红的流星,直直砸向游行队伍。 刹那间,半条街道被砸碎,使魔人仰马翻,队伍陷入停滞。 被袭击的使魔很快调整状态,愤怒地冲过去攻击佐仓杏子。 然而就在这时,两侧的楼房突然飞出许许多多的缎带,缎带或是勾住使魔的腿将其绊倒,或是组成大网拦住它们。 “事先有所准备真是太好了。” 站在高处的麻美在广袤天空间变出无数燧发枪。 所有枪支瞬间点火,金色的弹雨点燃夜空击杀了大型使魔。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杀进队伍,两人一个挥舞长抢一个用枪斗术,相互配合和剩下的使魔战斗,偶尔有灵活的使魔靠近袭击,却被远处射来的魔力之箭洞穿。 “援护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鹿目圆一边持弓放箭一边说道。 激战之际,部分使魔跑向别处。 “别想逃走!” 菲雅高高跃下,用凌迟之斧将一头大象使魔劈成两半。 紧接着,她更换武装,用刺穿王的处刑桩捅穿长颈鹿的头。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菲雅操纵铁链,沾满鲜血的陀螺旋转着死亡的宴会舞。 很多使魔被撞飞,在墙上砸成扁平的尸体。 很多使魔被碾碎,成为陀螺缝隙中的肉泥。 街上遍地是五颜六色的断肢,雨水和血水融在一起弥漫着腥臭。 游行队伍被分割,极度的混乱中,更多的使魔发疯般跑向菲雅。 菲雅回收舞陀螺变成一面奇怪的镜子。 「美丽的自残镜」 映在镜中的使魔被诅咒成静止的石雕。 菲雅再度重组拟装立方体。 「食人调理法」 “无数次无数次地摧毁吧!”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隐形的锤击砸向连通城市的街道。 狭窄的道路瞬间鼓起上百个包再炸开,石化的使魔被砸成碎块,随即又在持续的猛砸中碾成粉末,沥青街面被砸烂,底部的泥土翻上来,将这些恶魔彻底封印在深深的地层之下。 “哼!知道厉害了吧!” 菲雅取得胜利,魔法少女也结束战斗。 “杏子,麻美,你们那边怎么样?” “虽然比较难对付,但是全都解决掉了。” 所有使魔都被歼灭,没有漏掉任何一小只。 鹿目圆跳出狙击点,四个人望向天空的彼岸。 「哈哈哈哈———」 似笑似哭的噪声震动着世界。 如果说使魔是骑士,它们牵着的便是公主殿下。 然而,和美丽的童话不同,公主不可爱,甚至不是人类,即便守护她的使者被干掉,她也不会流泪,因为使魔只是它的奴隶,不用结界便能显现的魔女之夜,根本不需要帮手。 伴随着尖锐的笑声,飓风中心的怪物冲破雨幕。 那是穿着夜礼服、如同舞台装置般的倒立人偶。 作为登场的烟火表演,在她现身后,浮在高空的几幢二十多米的高楼残骸被紫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魔女之夜……最强的魔女……” 菲雅盯着那个堪称风暴之神的存在。 眼睛在颤,双手在颤,整个身体都不自觉颤动。 其实在对抗马戏团使魔时,答案就已经明确了。 魔女之夜,就是当初在她的世界摧毁过一次小镇的罪魁祸首。 作为异世界的存在,掠走蕾,自己怎样拼命都无法抗衡的对手。 佐仓杏子问道: “喂,你的脸色很差啊,没被吓傻吧?” “只是兴奋而已,毕竟仇人就在眼前。” 菲雅连尊敬都学不会,自然不懂得畏惧。 胡来的命运给了她第二次面对魔女之夜的机会。 这一回,她不会再允许它夺走自己的珍视之物。 哧啦!! 魔女之夜没有给任何人思考对策的机会。 狂躁的千重风刃席卷地面,简简单单削减了见泷原的高度。 在魔女少女艰难抵挡这阵恐怖风暴时,菲雅纵身往前跳去。 “菲雅!不要孤身犯险!” “拉开距离对付这家伙只是死路一条!” 菲雅抛出铁链,拴住抛向空中的建筑残骸。 用力一拉,整个人随着建筑飞向魔女身边。 撞击超级飓风,与锋利的气流野蛮共舞。 转瞬间,菲雅的衣服被撕裂,皮肤被割出密集的渔网痕,溢出鲜血。 然而,熬过短暂的凌迟之刑后,菲雅裹着妖怪绷带冲出外围的高压风障。 风暴眼的中心是风平浪静,是如同太空的低重力环境。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操纵钢铁车轮,借助风暴加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撞向魔女。 震天响地的碰撞轰鸣,锯齿状的车轮碾向魔女之夜的齿轮轴。 高速旋转迸溅滚烫的火星,附近的雨水瞬间气化,车轮自身都因为高温烧得通红,然而等冒黑烟的车轮丧失动能被回收,魔女的齿轮轴仍然毫发无伤。 “果然,普通的物理攻击是没有作用的。” “特殊机关·锁链银刃!!” 菲雅高举银刃奋力向下劈落。 “修罗之斩———!!!” 暗黑的苍穹间闪烁一道疯狂的血色之月。 赤红的能量波斩向魔女,疯狂的爆炸血染了天空。 魔女之夜被击退了十几米,华丽的夜礼服被砍出一道裂痕。 ———有作用!! 菲雅兴奋地睁大眼睛。 尽管只是微弱的伤害,甚至其本体都没有受伤。 但是,这是菲雅第一次破除魔女之夜的防御,包裹在她周围的厚厚的魔力防御,是可以被其他世界的异能量中和抵消的。 “这样的话……” 只可惜留给她喜悦的时间连半秒都没有。 下个瞬间,黑紫色的闪电从侧面袭向菲雅。 “糟糕!居然那么快!?” “你这个白痴在做什么啊!!” 雷电即将命中菲雅时,数张红色晶体组成的网挡在菲雅前面。 借助电流撕烂防护网的同时,菲雅突然被一股力道拉向别处。 佐仓杏子恶狠狠盯着她骂道: “想死就自个去跳楼,别跑这种地方嗝屁!” “好好,我欠你一个人情,赶紧离开这里!” 菲雅抓住佐仓杏子的手,抛出锁链带她跑到远方。 ———只有靠近才能感知到魔女之夜的恐怖。 刚刚,佐仓杏子的防御手段只坚持了数秒就被贯穿。 剩余的雷电,仅仅片刻就在废墟里烧出一条真空地带。 假如被直接命中,整个人会被烧成干尸般的黑色焦炭。 就在魔女之夜即将第二次攻击逃窜的两人时。 金色缎带缠住魔女之夜并裹成球,旋转着扰乱了它的瞄准。 同一时刻,闪耀的箭雨密集射向魔女之夜,数百支魔矢在命中后连续爆炸,如同纷繁的落樱般将魔女之夜炸进附近的河道。 巴麻美和鹿目圆也赶来了这里。 巴麻美:“两位没事吧?” 菲雅:“真是好险,我没有和魔女之夜面对面交过手,差点中招了。” 佐仓杏子:“你还有脸说,现在我们都进来了,而外围有风墙挡着出不去,我们这不是被困在那家伙的落雷攻击的范围里了吗!” 相较佐仓杏子的不满,鹿目圆劝架道: “请冷静点,我想菲雅的做法是正确的,魔女之夜不同于之前的任何魔女,如果害怕被雷击中就拉开距离,根本没有胜算,而且我们的目标不就是在它进入主市区前阻止它吗。” “这倒是,那家伙皮太厚了,不用力完全砍不动。” 闻言,佐仓杏子点头表示赞同,巴麻美想了想说道: “库布里克同学的做法虽然冒险,但是让我们知道了魔女之夜免疫物理手段,这样一来,我和鹿目同学的魔法攻击就是关键。” . 恶魔的狂欢(2) . 巴麻美的判断是正确的。 具有强大魔力屏障的魔女之夜,只有蕴含魔力的攻击才能给予伤害。 然而,这话背后还有另一个含义,那就是需要有人拖住魔女之夜,作为忠诚的前卫,在队友施展魔法打倒对方前,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挡下它。 鹿目圆和巴麻美是法术系的战力,必须全部投入战斗。 这样一来,承担前卫的对象就只剩菲雅和佐仓杏子了。 “你让我再去面对那家伙?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佐仓杏子强烈反对。 “杏子,这种时候……” “要做你去做,我只是为了猎物来这里,才不想当别人的猎物!” 佐仓杏子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这并不是意外的结果。 轰隆———!! 震天撼地的动静袭来,染得漆黑的河面掀起凶恶的浪潮。 再不到十秒,魔女之夜就要突破巴麻美构筑的缎带囚笼。 菲雅直接说道: “杏子不参加的话,我一个人去,我来阻止它。” “啥?你疯了吗?但凡被雷劈中至少也是重伤啊!” “要走你就走吧,我会留下来,只是记住,今天是见泷原,明天就是风见野,如果你认为一切都无所谓,大可以跑到安全的地方,但若你还有一丝留念,你迟早也会战斗。” 说完这句话,菲雅纵身一跳,跑到已经狂雷跳动的河畔。 鹿目圆和巴麻美也行动起来,她们需要时间构筑攻击魔法。 刚刚开始行动的刹那间,恶魔突破了脆弱的封印。 数十条雷电球在水底爆炸,钢铁大桥烧穿融化,整片河面被炸得粉碎,化作疯溅的狰狞水花,打落了漫天溃散的缎带碎片,而在那瞬间蒸发的干渴河道上,倒立的齿轮魔女在狂笑。 「哈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也太快了。 菲雅没想好对策,只能硬着头皮上。 “特殊机关·美丽的自残镜!” 菲雅用石化之镜照向魔女之夜。 镜子里清晰显现出魔女之夜的身影,对方却没有任何改变。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居然是美丽的自残镜自己先碎掉了。 “可恶!虽说魔女本就是诅咒的化身,但是撑破诅咒道具太离谱了吧!” 菲雅一边躲闪着雷击一边努力靠近魔女之夜。 惊人的黑紫雷电袭击地面,转眼间就烧焦了半径十米内的一切事物。 积满雨水的河岸瞬间燃起诡异的苍色火焰,恶魔之火正在迅速蔓延。 “特殊机关·圆盘锤!” 菲雅朝魔女之夜一次性投出所有圆盘。 但即便是能自动飞行的圆盘,在连续的雷击下撑不过几秒也被悉数劈落。 不仅如此。 魔女之夜的强雷电,居然顺着漫天的雨水编织起一张电网。 成千上万的带电雨滴在狂风的驱使下奔着菲雅的方向飞去。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 哧啦!! 在菲雅召唤盾牌前,赤红的枪舞将雨水全部荡空。 赶来的佐仓杏子一脸不爽说道: “你这家伙弱死了,还不快点跪下来感激我!” “杏子,你还是来了么,果然你没让我失望。” “我是为了自己才来的!你算老几啊!!” 佐仓杏子掷出链枪,周围也浮现数根魔法之枪刺向魔女之夜。 然而很遗憾,只有一根刺穿魔女之夜的裙摆,其余都被强风吹偏。 “真令人火大,用魔力强化武器倒是能破防,但是也顾此失彼减少了准度,不靠近点根本揍不到!” “知道了,那把你送过去就行了吧。” 菲雅拉住佐仓杏子,抛出锁链勾住上空的楼房。 她们就这样一人移动一人还击,拉近和魔女之夜的距离。 佐仓杏子把大块撞来的残骸刺成数块,趾高气扬地说道: “哼,最终还是要靠我帮助你,我比你强太多了。” “是啊,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你的作用比我大。” 原本这样说只是想气气菲雅,没想到菲雅点头承认了。 佐仓杏子挑眉说道: “嚣张如你就不回我几嘴吗,你这样是在耍我吗!” “这是真心话,我可是很少承认别人厉害的,我的大部分武器都被电克制,侥幸得到的灵魂宝石也没了,魔法没法用,剩下不管是圣战天使还是祸具,都是对人武装,和魔女战斗,还得靠你们魔法少女。” 菲雅认真请求道: “所以拜托了,杏子!助我一臂之力,我要向那家伙复仇!” “我对帮你没有半点兴趣———啊啊,既然它是你的仇敌,那就说明它比你强,只要我打倒魔女之夜,那就意味着我彻底击败你了!” 佐仓杏子凶残一笑,抛出链枪变成超大号的链枪巨蛇。 链枪巨蛇扑过去缠住魔女之夜,承受了大部分的电流。 “愣着干嘛!快上啊!” “特殊机关·食人调理法!马力全开模式!!” 菲雅召唤出铁锤祸具对束缚中的魔女之夜狂轰滥炸。 无数道足以砸烂一层楼的锤击,如同暴雨落在它身上。 「哈哈哈哈」 魔女之夜的笑声仍然不减。 它拖着链枪巨蛇,速度不减地朝市中心移动。 佐仓杏子:“你用力打了没!这家伙甚至没有转身啊!” 菲雅:“你不也是一样,根本没有阻止它移动不是吗!” 魔女之夜压根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攻击。 倒不如说,从最开始它就没有正经应付,以物理为主的伤害对它只是挠痒痒,尽管它依然会因为撞击的动能偏移方向,但在不会受伤的它眼里,那不过是类似碰碰车的娱乐。 就在这时,城市某处展开巨型的魔法阵。 「鹿目同学,准备好了吗?」 「绝对要阻止它!Pluvia·Magica!!」 樱色的箭雨穿透深黑的夜幕,魔女的躯体上尽是散花。 每一支箭在魔力屏障的削弱下只相当于蚊子咬的程度。 然而,积累那么久的魔力制造的数万支箭足以形成恐怖的质变。 魔女之夜的厚厚的魔力被削去、抵消,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巴麻美搭着一辆华丽的银色列车炮现身。 「Tio·Finale!!」 她一挥手,列车炮放出致命的金色穿甲弹。 如同流星划破夜空宣告黎明的到来。 极速的穿甲弹瞄准屏障最弱的位置,撕裂屏障撞在魔女身上。 魔女之夜的笑声戛然而止,紧随其后是半径数百米的金色爆炸。 “咕呃!怎么样了!?” 菲雅朝着热浪的方向使劲看去。 魔女之夜的防御绝对是被重创了。 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还不够,还差一点。 “杏子!把我送过去!” “你疯了吗!?” “快点!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随你的便!那给我坐好了!” 在菲雅的催促下,佐仓杏子操控链枪巨蛇甩尾击飞菲雅。 菲雅借助这股巨力以残影的速度冲进巴麻美的爆炸烈焰。 定睛一看,果然魔女之夜还完好无损。 她的周围还剩一层最后也是最密集的魔力。 “特殊机关·风之翼刃!!” 菲雅竭尽全力,命令拟装立方体变成她能模拟的最强武器。 只有魔力能克制魔力,其他能量对冲魔力会造成很大的消耗。 但如果是最后一击,就有豁出去一试的价值。 “「东风之环」———!!!” 风之翼刃的所有宝石骤然亮起。 魔女之夜的风居然归菲雅所用,并化作近乎实质的风刃斩落。 翠绿风刃的猛击形成巨大的真空带,肆虐的风暴被荡平,雨水和雷电被吞噬得一干二净,整块天空剧烈震荡,覆盖的黑云一扫而空,封闭的天穹被打开一个窗口,清澈的月光照下。 “哈啊……哈啊……” 菲雅脱力地从高空落下。 “库布里克同学!” 巴麻美扔出缎带接住菲雅。 佐仓杏子和鹿目圆也赶来了。 “你太冒险了啊!” “但是成果显著,不愧是我。” 菲雅一边喘气一边得意地说道。 她非常确信,必杀技确确实实打到了魔女之夜的本体。 菲雅给了魔女之夜一记猛拳,即便不死也肯定是重伤。 “这样一来……” 「呜呜呜呜」 疮痍的地平线尽途,再度响起渗人的声音。 尖锐的疯狂笑声,换成了凄厉的呜咽哭声。 “怎么搞的!怎么回事!?” 三个人难以置信地看向魔女之夜倒下的方向。 被摧毁得如同墓碑的废墟上,巨型的齿轮人偶缓缓升起。 魔女之夜没有被击败,它的全身被雷与火覆盖,像极了涅火重生的凤凰,她的身躯焕然一新,连夜礼服都恢复整洁,鬼魅的邪神重现于世。 滴滴答答的齿轮咬合转动。 如同预示变动的那张塔罗牌。 倒立的命运之轮转成了正位。 . 恶魔的狂欢(3) . 如果巨船在风暴的侵蚀下倾覆,船上再坚固的笼子也不能独善其身。 梦魇笼罩的悲天下,灾厄的飓风封锁了见泷原,整座城市淹没在水里,通讯失灵、无法逃离,仅有的避难所如同孤岛,摇摇欲坠,随时有覆灭的可能。 啪嗒———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顶部的照明灯猝然熄灭。 被黑暗支配的场馆里到处充斥着不安的声音。 「请各位冷静,电力系统暂时故障,很快将修好」 「太突然了吧!这种时候停电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妈妈,我好害怕」 「别挤!不要撞过来、这里有老人!」 漆黑是恐惧的放大器,秩序在连锁反应中崩溃。 越是看不见,就越能听见外界的风声,就越能感到建筑的摇晃。 慌张、惧怕、绝望的情绪在蔓延,哭声很快盖过了劝人冷静的话。 “涅普迪努小姐,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走廊上,晓美焰被突然变强的惊雷吓得闭上眼睛。 透过蛛网碎裂的玻璃往外看去,暴风雨的势头不减反增。 魔法少女们出击多久了呢? 在动画的最终战里,邪恶的敌人会给城市和正义英雄带来麻烦,但是再过分的事件也定能在失控前解决,坚信希望的一方获得胜利,风平浪静后,所有人回归温馨的日常,热闹的时光还将继续。 “相信吧,如果连最了解她们的你都动摇了,她们还能为谁而战呢?” 涅普子在检查丘比的伤势。 据她所言,丘比是魔法生物,而且作为种群拥有集体意识,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是类似于分身的东西,就算死去也不用太伤心。 晓美焰不懂魔法或者分身的知识,她也没心情在意这些。 或许是从小住在医院的缘故,她看着濒死的丘比反而很平静。 骤然之间,狂风大作,整个世界仿佛被翻了个底朝天。 “唔呃、怎么会!?” 几幢公寓被风拆散架,内部的家具通通飞出去。 咣啷当!! 一大块连着生锈钢筋的碎块撞破玻璃砸进室内。 晓美焰抱头蹲下,碎块掠过她原本头的位置将后方的墙砸得粉碎。 “小焰!你没事吧!?” 涅普子跳过来问道。 “没、没事……哈啊、差一点,我就要……” 晓美焰剧烈喘着气,蜷缩着身体,浑身都在发抖。 刚刚太危险了,事发突然,涅普子都慢了半拍,假如不是她下意识用正确的方式避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为什么……涅普迪努小姐,敌人还没有被打倒吗?” “不清楚,不知为何战斗开始后我的雷达就失效了。” 涅普子苦恼地说道: “但是从情况愈演愈烈来看,局势不容乐观,这次是前所未有的强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意外。” 即便是说话期间,毁灭的暴风雨也在持续奏响绝望的奏鸣曲。 风力迅速增大,周围的建筑被摧毁,不断有碎片袭击体育馆。 “这里太危险了,小焰,我们先回大厅吧。” “不行,不可以……” 谁知道晓美焰摇了摇头。 她捂着发痛的心口,这是她的疾病,受到惊讶后会非常严重。 可是现在,她强忍痛苦,用发抖的手扶正眼镜,咽口水说道: “如果鹿目同学和库布里克同学她们,就是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和敌人战斗的话,我、我也不能置身之外,不想办法做点什么,大家都会死的。” “诶?你难道想去她们那里帮忙?这可不推荐哦?” “有办法的,如果我从被保护的角色走过来的话。” 晓美焰抹去眼泪,看向丘比: “能拜托你,和我签订契约吗?” “你们人类真是莫名其妙,明明这时候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这种话我不想听!我只想……把大家给我的恩情还回去。” 很难想象瑟瑟发抖的晓美焰能做出这种决定。 懦弱的一面和勇敢的一面,在她身上矛盾地表现了。 眼见晓美焰如此执拗,生命所剩无几的丘比不再浪费时间劝说。 “没办法,把我带过去吧,我也有想确认的事。” “我知道了!” 晓美焰瞥了一眼粉碎的墙面,深吸一口气。 她抱起丘比,和涅普子一起赶往飓风的中心。 …… “发生……什么事了?” 菲雅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魔女之夜从倒立变成了正立。 她并不需要别人告诉她这意味着什么。 因为很快,她将亲眼见证魔女之夜真正的恐怖。 「呜呜呜呜———!!」 压得人窒息的呜咽声,如同无数悲惨灵魂的痛诉。 下个瞬间,魔女之夜的周围涌现出极其恐怖的飓风。 半径数千米范围内的建筑顷刻解体,在狂风下甩得到处都是,有些砸向大地,将狼藉的地面砸得四分五裂;有些抛上高空,化作狰狞的土屑,作为杂质遮盖住整个世界的光。 侥幸的黎明后,永夜降临了。 巴麻美:“现在究竟是……” 鹿目圆:“大家快点逃!!” 黑色的烈焰占据了太阳的位置。 城市的碎片在燃烧,成为千万颗高温火球砸向魔法少女。 “特殊机关·食人调理法!!” 菲雅急忙召唤铁锤祸具对冲那些火球。 然而根本没用,烧焦后剩下的残骸比铁还硬,在数不清的数米乃至数十米的陨石面前,菲雅根本没有拦截它们的手段,即便是巴麻美和鹿目圆的攻击也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就在这糟糕的时刻,已经被抹平的世界再度被暴风洗礼。 地表的一切被吹散,失去遮挡物的大家被狠狠掀飞出去。 菲雅在飓风中仿佛被拧成麻花般旋转着。 震荡的脑袋几乎胀裂,整个身体都快被撕裂了。 “可恶!妖怪、绷带!” 试着用绷带缠住什么东西,结果自然是绷带被撕烂。 即将被卷上云端的时刻,红色的残影艰难地靠近了。 “白痴!快点抓住我的手!” “杏子!?” 这回是杏子一把抓住菲雅的手。 两人被风浪激流冲得乱飘,却所幸稍微稳定了一些。 “麻美和圆去哪里了?” “谁知道,先担心担心我们吧!!” 下一秒,佐仓杏子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个目空一切的叛逆者,竟然露出恐怖的神情。 “难道……” 菲雅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 魔女之夜,不知何时来到她们的正前方。 轰隆————!!! 公主殿下的裙摆轻轻一碰,她们瞬间被拍进浮空的半幢大楼。 狂暴的冲击力下,两个人撞破好几层楼板,遍体鳞伤地飞出去。 “怎么可能有这种怪力!?” 菲雅意识到,魔女之夜认真起来了。 最强魔女,动起真格居然如此恐怖。 「Pluvia·Magica!!」 远处,鹿目圆朝魔女之夜射出箭雨。 然而先前足以破除防御的必杀技,在魔女之夜失去魔力屏障后,居然没有任何效果,除了把夜礼服弄脏点,连把魔女之夜打得偏移一点都做不到。 「Tio·Finale!!」 被击飞的巴麻美急忙开出一炮。 金色炮弹重重命中魔女的头颅。 但是当爆炸的火光消散,魔女之夜仅仅是头饰缺了一角。 开什么玩笑!? 魔女之夜转移了注意。 漆黑的雷电顺着巴麻美的方向击落。 冲天的雷火制造出两倍大的火焰之舞回敬给她。 “麻美学姐!!?” 鹿目圆急忙去救严重烧伤的巴麻美。 佐仓杏子瞪大眼睛目睹了这幕惨状。 “麻美!———该死的混蛋!!” 她的表情变得狰狞,牙龈咬出血奔魔女之夜沖去。 菲雅见状不妙大喊道: “快回来白痴!?” 可惜已经迟了。 眼睛血红顾不上任何事的佐仓杏子立刻分出六道分身。 所有分身从不同方向使用不同的必杀技攻向魔女之夜。 然而看似英勇的拼命行为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魔女之夜轻易烧掉了缠住它的链枪巨蛇,如同圆舞般一转便割开赤红结晶组成的网,它的黑色火焰烧掉了数十条魔枪,面对穿透空气猛刺而来的巨型长枪,它接下攻击,却只是伤了皮肤,血都没有流多少。 她的魔力自云端蔓延。 甚至不需要刻意瞄准。 佐仓杏子的所有分身都笼罩在极端的阴影里。 刹那间,整片区域同时降下没有间隙的落雷。 “啊啊啊啊!!” 佐仓杏子在惨叫中坠落。 “杏子!!” 菲雅用力一蹬脚下的残骸跳向她。 锋如刀绞的狂风下,睁开数秒的眼睛就有可能被割瞎。 而在马蜂般的碎块海洋里前进,随时有被砸中致死的风险。 菲雅好不容易掷出标枪用铁链缠住佐仓杏子。 她发现杏子严重烧伤,七成皮肤不见,露出粘稠的血肉。 不要死!不要死! 菲雅已经决定了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牺牲了。 心急如焚的她用妖怪绷带包裹住佐仓杏子的身体。 而这生死相关的时刻,被折断的高楼向她们撞来。 不能解除妖怪绷带,杏子会丧命的。 “没办法了!!” 菲雅的本体散发光芒。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作为原型的铁处女将缠绷带的杏子关在里面。 然后直接硬抗这座二十多层高楼的迎头猛撞。 铁壳变形的刺耳噪声传来。 坑坑洼洼的铁箱子从近百米的高空重重砸在地面。 “噗哈!?” 变回人形的菲雅吐出一大口鲜血。 全身被拆散,碎裂的骨头刺进内脏,爆开的血管染红了皮肤。 这种经历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了,连菲雅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她惨笑一声,看向昏迷的佐仓杏子。 “人情……算我还你了……” . 恶魔的狂欢(4) . 如同深陷于反复的回廊般的噩梦。 重复体验着相同的经历,咀嚼着相同的心情,却无法突破梦境醒来。 躺在寒冷雨水中的菲雅,用模糊的视线望着霸占天空的漆黑的恶魔。 ———赢不了。 在自己的世界赢不了,在别人的世界也赢不了。 尽管同伴变多了,尽管力量变强了,尽管将对方逼至动真格。 ———但是,赢不了。 那种难以置信的力量,不是人类能抗衡的,而是神明的领域。 聚集再多魔法少女也没用,存活至今的魔女肯定不是靠运气。 “咳咳……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输。” 菲雅还有想守护的东西。 如果在此放弃,陷入绝望,那就是和在银庭里没有两样。 没有成长和觉悟,该失去的终将失去,什么都留不住,那样的话,还不如当初就直接把身份还给原版好了,甩掉责任是最轻松的,不用承受痛苦,死亡的好处就是能毫无顾忌地长眠。 “怎么可能绝望……” 菲雅吐掉血沫咬牙说道。 “不然、那个殊死战斗的我,不就像白痴一样了吗!” 她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支持着半残的身躯向上挺起来。 鲜红的水从衣服上流下,她来不及细数有多少是她的血。 菲雅扶着生锈的残骸,强行让两条腿站了起来。 抬头望向高空,魔女之夜似乎失去了兴趣,往城市的中心移动。 “哼,居然没有给我最后一击,明明对杏子和麻美痛下杀手,还蛮仁慈的啊……也是,我不是魔法少女,过于弱小不必放在眼里,真是无法反驳……但是我会让你后悔的,后悔让我苟延残喘这件事……” 菲雅不知道伤势过重的自己还能保持多久意识。 拟装立方体变成的妖怪绷带要帮杏子疗伤,不能动用。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手段呢? 站不稳而摔倒的同时,两件堪称遗物的东西掉在地上。 那是原型的彩色魔方,还有蕾的元素核石。 “这是?” 菲雅发现它们释放出光芒。 这不是幻觉或魔法,而是真正在灰暗世界里点亮的光。 魔方迅速变换形态,成为一模一样的新的拟装立方体。 拟装立方体和元素核石融合,一方提供材料,一方灌输力量,两者相互交织,最终在菲雅手上化作一把浮动着澎湃的风之能量的神秘翼刃。 “奇怪?这个和其他模拟出来的武器不同?” 菲雅能感觉到,这把翼刃是实实在在的真货。 尽管没有幻现少女的背后灵。 但是,刀身的那颗椭圆绿宝石,毫无疑问是蕾的核石。 那里面藏着蕾的灵魂,那是蕾寄托给自己的最后力量。 “蕾,是你吗?” “…” 可能是在回应菲雅,亦可能是错觉,绿宝石微微闪烁光芒。 而菲雅还能感知到,形成风之翼刃的立方体,正是箱型恐惧的力量,因为是同根同源的能力化作的武器,所以她能完美操纵。 “果然你也在么,你们两个可真是阴魂不散。” 菲雅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 原本她只是抱着敬意和歉意,把它们当做护身符携带。 谁能想到,最后的最后,她将依靠那两人的力量战斗。 菲雅举起风之翼刃。 整个世界的风往菲雅身边聚集。 ———没错。 尽管我们不是朋友,连称得上是羁绊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我们有相同的目标,都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 ———所以你们把力量借给我。 ———而我会继承你们的愿望前进。 翠绿的风在碎裂的天地回荡,灰暗的景色仿佛重拾生命。 温暖而圣洁的天使的光辉中,隐约响起三种声音的合奏。 「开天辟地时出生的是」 「不在人中」 「不在土中」 徐徐吟唱的颂词,在新的世界响起。 魔女之夜的嚣张的呜咽声停了下来。 它转向菲雅,身下的齿轮迅速转动,发出恐怖的噪声。 被夺去风暴的魔女,制造半个天空的炙热雷火,如同邪日陨落。 “原来你也会害怕吗,让我看到了好东西啊。” 积聚力量的菲雅并不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上一次,使用同样招数的虚没能干掉魔女。 而这次,魔女之夜的魔力护盾已经被打碎。 “下地狱去吧啊啊啊啊————!!!” 菲雅挥落风之翼刃,数千层惊涛骇浪的风刃从城镇各处向魔女斩去。 狂想激奏的风浪形成一道撕裂天际的风波,仿佛割开阴阳昏晓的分界线,缄默的天空和喑哑的大地同时爆发出无尽的狂怒,翠绿的风暴撕裂着魔女的全身、划破覆盖漫天的氤氲,最终形成一场震撼天地的真空爆炸。 …… …… 啪嗒。 风之翼刃从菲雅的手里掉落。 魔方与核石化作浮升的星光,隐没于苍茫的天穹间。 倒在地上的菲雅抬起头。 望着撕裂得千疮百孔的天空,望着暴虐风浪缓缓消散。 然后她看见了。 礼服只剩破布、残缺不堪的人偶还在那里。 “怎么会……” 只是下一秒,由装置拼成的巨型人偶彻底崩溃散架。 碎掉的部件砸落地面,魔女之夜的舞台成为埋葬的坟墓。 菲雅的表情缓和下来。 她抓着一把土,眼泪不争气地滴落。 “终于、终于!” 菲雅的世界的仇,终于在这个世界报了。 最强的魔女被打倒,她守护住了见泷原。 这样一来…… 轰隆轰隆轰隆。 “诶?” 异样的地震般的动静传来,那是某种重物践踏大地的声音。 魔女之夜被打倒后,覆盖天空和太阳的云层都消散了才对。 然而,别说是见光了,整个世界反而变得更加阴暗。 “这是影子?” 重新打量天空。 仔细一看。 菲雅的眼睛骤然缩紧。 在厚重云层溃散后,藏在云后的东西露出身影。 那是数千米高的如同笼子般的、罩住了整座见泷原的庞然大物。 如同无数的根连缀而成的参天之树,每条树根都牢牢扎进大地。 菲雅想起丘比的话:见泷原被围在结界里。 “不对,这是比一座城市更大的魔女。” “见泷原……在魔女的体内。” . 恶魔的狂欢(5) . 骤然间,强烈的风席卷被夷平的大地,城中的积水化作海浪咆哮。 那并不是新的魔女做出攻击,仅是其庞大身体微微移动带起的余波。 “咕啊啊!?” 菲雅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 根本抓不住东西,旁边的杏子也快被吹跑。 危急时刻,远方飞来一根颜色黯淡的金色缎带。 缎带颤颤巍巍地东找西找,最终艰难地碰到菲雅,它用微弱的力量缠住菲雅和杏子,把她们拽到一处废墟下。 在那里,鹿目圆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巴麻美。 菲雅惊喜地说道: “麻美?你没事吗!” “多亏鹿目同学的帮助……姑且,捡回一条命。” 虚弱的巴麻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即便是这种时候,她仍想维持可靠前辈的印象,让大家安心。 鹿目圆有些着急地问道: “菲雅,杏子还好吗?” “为了让那家伙活下去我费了很大劲,但是很遗憾,我做不到更多了。” 菲雅看着模样惨烈的佐仓杏子,握紧拳头说道。 妖怪绷带能治疗外伤,但是魔女之夜的雷火足以对体内器官造成严重烧伤,菲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假如必须靠妖怪绷带才能吊着一口气,那和死去又有什么区别。 巴麻美问道: “杏子?杏子怎么样了?” “麻美,你这是———” 菲雅看着眼前奇怪的一幕。 巴麻美的头完全没有转到杏子的方向。 这不是薄情寡义,相反,巴麻美不断望着四周,嘴里念着杏子的名字,寻找着那个离她只有五六米的少女。 鹿目圆悄悄把手指放在嘴唇上。 「嘘」 神情伤感的她如此表达。 饶是菲雅也明白过来了。 巴麻美在刚刚的战斗中被夺去了视力。 但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 鹿目圆对巴麻美说道: “请放心吧,麻美学姐,杏子只是昏过去了。” “昏迷……?” “睡一觉就能恢复精神啦,你也知道杏子不会做傻事吧?” “嗯,那孩子以前开始就最惜命了,没有像我一样真是太好了。” 鹿目圆帮助巴麻美碰触佐仓杏子的手。 所幸,被烧得体无完肤的佐仓杏子,手还是干净的。 巴麻美轻轻握住佐仓杏子的手,似乎是放下心来了。 “咳……噗唔———咳咳!?” 突然间,巴麻美吐出一大口血。 “麻美学姐!?” “我快到极限了。” 巴麻美的声音越变越弱。 她忍着剧烈的痛苦说道: “鹿目同学,库布里克同学,你们带上杏子快跑。” “但是……” “拜托了,就当听一次前辈的任性要求,活着离开这里。”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麻美学姐,我们会逃走的。” 鹿目圆点点头,坦率接受了巴麻美的建议。 得到这句承诺后,巴麻美彻底放下了顾虑,闭上流泪的眼睛。 如同给后辈补习功课后累得睡着了一般,很快,呼吸停止了。 菲雅睁大眼睛: “喂!麻美!快醒醒!?” “没事的,麻美学姐还没有死,杏子也是。” 鹿目圆摇摇头,小心捡起两位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 “只要完整的灵魂宝石还留有魔力,魔法少女就不会死。” 这是真话,菲雅听涅普子说过这事,没想到鹿目圆也知道。 “谢谢。” 鹿目圆说道: “如果不是你保护了杏子的灵魂宝石,杏子应该已经死了。” “我和杏子是亦敌亦友的关系,我可不会放任她提前走掉。” “果然选择你作为我们的同伴是正确的。” 鹿目圆把两颗在黑暗中散着微光的灵魂宝石递给菲雅。 或许是鹿目圆施了魔法的关系,尽管躯体死亡,两枚灵魂宝石却保留了最后的魔力,宝石依然是宝石,为属于人类的灵魂提供庇护。 菲雅皱眉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呢,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和同伴们协力打倒魔女之夜。” 鹿目圆挠着脸,难为情地说道: “因为重复了上百次都没有赢过,所以在最后想赢一回。” “上百次?最后?” “多亏你的帮助,我得以在没有牺牲之下实现了心愿,我们是没有交集的两条路上的人,今后我也没办法偿还这份恩情,所以请让我再说一次:谢谢,你的愿望,肯定很快也会实现的。” “别说得好像你要去送死啊、你想一个人战斗吗?” 菲雅极力想站起来,但是刚一动整个身体就要散架般剧痛。 然而如今的她只能动弹不得靠着墙,用妖怪绷带治疗自己。 “可恶、蠢货!别干傻事啊!” “菲雅……” “说到底究竟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打倒魔女之夜后还冒出个新家伙!该结束的时候不结束,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乱来也要有个限度呀!!” 菲雅不甘心地大喊,嘶哑的声音响彻名为见泷原的废墟。 在喧闹的世界重回安静后,鹿目圆看向遥远天边的未知魔女。 “那是救济的魔女。” 她苦笑着介绍道: “没有物理性的致死手段,但是裙摆会将地面的生命吸进结界,其实它很早以前就来了,现在想想,其他魔女跑到见泷原是受了它的影响,麻美学姐她们和你进入的奇怪空间,应该就是它在作怪吧。” “你知道这家伙吗、?” “嗯,知道得非常清楚。”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咕唔。” 菲雅的话说到一半,强烈的困意袭击了脑海。 妖怪绷带在疗伤的同时,也给精神带来很大负担。 她能硬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意识,快要消失了。 “圆……回来……” “请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沉重的眼睑彻底闭合的最后时刻。 菲雅看见的是,眼瞳泛着金色的少女的笑容。 “………” 鹿目圆温柔地看着菲雅睡去。 她转身环视四周,她从小居住的城市还有家人的方向。 “漫长的故事的结局,由我来收尾。” 说着说着,她的头发变得比身高还长,服装也慢慢产生变化。 红色的蝴蝶结缎带变成了纯净的雪色。 公主殿下般的粉色衣裙化作长长的白色礼服。 如同居于宇宙的圣洁女神,在脏乱不堪的世界降临。 ———变成这副姿态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鹿目圆看着天之尽头的救济魔女。 那是她的另一面。 成为神明的同时,诞生的作为魔女的另一个自己。 真没想到,击败自身的绝望这种事还会做第二次。 说起来,不论是救济魔女还是目前的自己,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鹿目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来了。 她留有这样一段记忆:在一切都和这里相似的世界里,自己为了阻止魔女之夜,以割舍身为人类的存在为代价,实现消灭所有魔女的愿望,在此之后,世界之外闯进敌人,她和晓美焰以及另一个人和它抗衡,却没有换来最好的结局。 战斗的最后,尽管作为故乡的世界得以幸存。 但是晓美焰下落不明,另一个人也受到波及。 而鹿目圆则难以回到自己的世界,被软禁在敌人的庭院。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很多让她感到深深无力的事。 ———最终的结果是,数不清的世界毁灭了。 鹿目圆唯一知道的,是在不知多久的沉睡后,睁开眼睛,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她仍然叫鹿目圆,连晓美焰都没有开始轮回的「最初的时间」。 重新再来的鹿目圆可以做很多事。 例如再吃一次爸爸做的饭,不留遗憾重温和家人团聚的时光。 例如不让朋友们成为魔法少女,让她们不被卷入残酷的命运。 但是,随着鹿目圆的到来,这个世界被干预了。 由于鹿目圆仍然保有一些以前的力量,作为影响,因果被扭曲,魔女之夜变得空前强大,救济的魔女也在这个世界重生,鹿目圆只有动用神力才能消除掉这些杂质。 重新动用神力之时,从上个世界带来的因果将被唤醒。 鹿目圆会像上个世界一样,成为这个世界的圆环之理。 “因果真是一件麻烦事,难怪小焰会重来那么多次。” “但是,好在这个世界的小焰不用再被时间束缚了。” 鹿目圆拉开神之弓,天空中浮现宇宙规模的魔法阵。 刻意封印的神力被唤醒,名为希望的箭搭于弓弦。 随着神力的凝聚,昏暗的世界充满了光。 覆盖在苍穹的黑影被净化,温暖的金色光辉驱散了寒冷。 “我会创造出一个不用再绝望的世界。” “虽然是第二次做出的觉悟,没什么好自豪的!” 鹿目圆的表情变得坚毅,就要松手放出最后的一箭。 哧啦———!! “……诶?” 鹿目圆眼睛一颤。 她低下头,看着从背后刺穿身体的黑色羽翼。 有谁攻击了自己?但是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对。 他是怎么做到不被发现靠近自己的?为什么要偷袭自己? 「抓住你了~」 甜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你是……呃啊啊啊啊!!?” 鹿目圆刚想转头往回看,黑色羽翼迅速吸取起她的神力。 鹿目圆眼中的金色愈发暗淡,搭着的神之箭如同蜡烛熄灭。 仿佛要被生生撕开一般,身为神的部分被吞噬。 “住、住手啊啊啊!!” 悲鸣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一切发生得太快,连抵抗的反应都来不及。 被抽干神力的鹿目圆眼神无光地倒了下去。 「多谢款待」 . 恶魔的狂欢(终)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距离战场几公里处的一片废墟闪烁一阵光芒。 如同绝望世界里燃起的唯一希望之火,魔法阵在疾风暴雨间展开。 然而,越来越亮的光却在刹那间炸开破碎。 晓美焰跌在地面: “好痛!?” “契约签订失败了。” 趴在石台上的丘比摇了摇头。 晓美焰从泥泞的水里捡起眼镜说道: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我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吗?” “从理论上来说是的,但不知为何契约不能刻进你的灵魂,不能从身体里抽出灵魂就无法形成灵魂宝石,魔力资质再高也派不上用处。” 丘比不知道原因何在,也拿不出解决的办法。 “我不能接受!即便做觉悟,我还是帮不上忙什么的!” 晓美焰无力地坐在原名为见泷原的残骸之间。 这时又刮来一阵激烈的暴风,将附近的东西摔得很远。 涅普子:“小焰!千万别被吹走了!” “我、我知道……!” 晓美焰拼命抱着一根柱子,好不容易渡过难关。 在魔女之夜的肆虐下,连保护自己都很难做到。 不成为魔法少女,晓美焰不可能和魔女之夜战斗,甚至连跑到魔女身边给鹿目圆她们喊加油都做不到,只能远远当个普通席的观众。 “快看那边,情况有变化。” 丘比突然提醒道,晓美焰看向魔女之夜的方向。 刚刚的剧烈动静后,有那么几秒钟狂风停了下来。 尽管厚厚的暗色风沙把数公里外的视野尽数遮挡,但是仍能发现,藏在飓风内部的庞大身影似乎不见了,连飓风本身都在溃散减弱。 “魔女之夜被打倒了。” “真的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只能这样解释。” “鹿目同学她们赢了?危机解决了吗!” 听到这句话,晓美焰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然而,喜悦的心情连半分钟都持续不了。 漆黑的云层消散,昏厄的光线顺着天之裂缝灌下来。 “———那是?” 因为距离主战场比较远,所以晓美焰清晰地看见了。 如同囚笼般罩在城市上方的魔女的裙摆,比魔女之夜更大的绝望怪物。 丘比支撑起残破的身体看着它说道: “原来如此,就体型大小而言,放在历史上也是排第一的。”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说的、围住见泷原的东西?” “没错,我也很惊讶,能断定魔女之夜是被它驱使的,这样可以证明一个假说:它是能操纵其他魔女的特殊魔女,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呢?我们有了新的研究对象。” “那鹿目同学她们怎么办?能打倒吗?” “概率无限接近于零,既然它现身了,别说魔法少女,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会沦为牺牲品吧,你可以骄傲点哦,在死前目睹了这种奇迹,还给我们分析这个魔女的能力提供资料。” “你是把我们……当做实验的小白鼠?” 晓美焰睁大眼睛。 那个瞬间,她的眼里流出一丝不属于她的情感。 和平没多九的世界,因为新魔女的现身重新被搅得天翻地覆。 狂风随着魔女的移动四处乱窜,高空的碎片如暴雨砸向地面。 “呀啊啊!!” 晓美焰蹲下抱头保护自己。 史莱努形态的涅普子将她吞进身体抵抗砸来的石块。 丘比倒是很平静,只是伸着脖子试图获得更多情报。 “奇怪?是我的探知出问题了?” 忽然,它的语气变了。 “我们捕捉的魔力波动,和魔女之夜对不上,和这只魔女也不能百分百吻合?还有其他杂质,杂质反而是主要的,就像用香水掩盖体味的把戏……” 正是因为靠近了才能察觉的真相: “仔细想来,我们一直以为所有异变都是这只魔女制造的,但是、或许罪魁祸首另有其人,连它也是被操控的对象。” “有别的东西藏在魔女内———” 咚噹!!! 骤然间急速飞来一块雕像的头颅。 恐怖的冲撞将丘比连同石台砸得稀烂。 “死、死了!?” 晓美焰盯着挤出去的肉泥感到一阵作呕。 但是涅普子并没有时间让她吐得舒服点: “集中注意力!我们的麻烦也来了!” 如果是掉下来的家具和建筑碎块,涅普子还能轻松抵挡。 谁知道在丘比死亡后,新的魔女似乎是发现了这边的晓美焰。 它其中一根半径四十多米的肢根朝着晓美焰的方向甩了过来。 涅普子:“这个太犯规了吧!?”(○口○) 涅普子可不能看着晓美焰死去。 “主人公模式·变身!!” 涅普子变成涅普迪努。 管不了那么多,对付这玩意只能全力全开! 涅普迪努的木刀上凝聚着过半的信仰能量。 “「次元一闪」!!” 呼啦——— “嗯?”(○_○)? 涅普迪努的木刀没有碰到那根小山般的肢根。 而是遇到影子般,人和木刀穿了过去到达另一面。 轰隆!! 超级必杀技把上百米的地面像西瓜一样切开。 然而肢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涅普迪努和晓美焰也都没有事。 涅普迪努看着迅速遁去的肢根自言自语: “只是恰好脚麻了换个姿势吗?其实没发现我们?” “nepu!不管怎样,还是早早离开这里溜之大吉!” 涅普迪努立刻抓住晓美焰的手。 “涅普迪努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菲雅她们,魔女之夜被打倒了,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 苍白的大地,昏黄的天空,焦黑的街道被灰色的积水淹没。 被摧毁超过八成的城市里,受伤的菲雅在昏迷间听到声音。 “小懒虫……起来工作啦……” “库布里克同学……请醒醒……” “咳咳!唔哈!?” 菲雅吐掉嘴里半凝固的血块,挣扎着大口呼吸。 弥漫着腥味和焦味的空气很恶心,却也让脑袋清醒了。 “焰?涅普子?你们是?” “来看看这是几根手指?” “我脑子没坏!魔女怎么样了,圆她———全身好痛!?”(×口×) 菲雅刚想跳起来,结果被大大小小的伤口疼得半死。 “缠上妖怪绷带了还这样,我该不会残废了吧。” “放心,你只是缺少体力,身体还是能动的,缓一会就能站起来了。”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 菲雅急忙问道: “先不管这些,圆怎么样了?那个笨蛋好像是要去单挑来着!” “这个嘛……” 涅普迪努没有继续嬉皮笑脸。 菲雅看见自己旁边躺着一位解除变身的少女。 鹿目圆闭着眼睛,明明伤势不重,却怎么也叫不醒。 “鹿目同学还有心跳,但是耗尽力量,不知道要昏迷到什么时候,巴学姐和佐仓同学也是,没有丘比的帮助,只剩灵魂宝石也无法恢复身体。” 晓美焰沉重地看着睡着的鹿目圆的脸。 在她的破碎眼镜下的,是强忍眼泪的表情。 支配天空的魔女消失不见。 应该是被鹿目圆拼死击退了。 尽管敌人离开了,但是代价太大,魔法少女近乎全灭,见泷原也沦为废墟,避难所因为相隔较远逃过一劫,但是失去了家,连庆祝活着的派对都办不了。 “结果到头还是这样的结局。” 菲雅想起自己世界的最后一幕。 就算无人牺牲,换了个世界也没有迎来完美的终篇。 她的自尊不会允许她承认这样就好。 “别着急,还有一个比较冒险的办法。” 涅普迪努说道,晓美焰和菲雅疑惑看向她。 “什么意思?” “小焰签订契约的时候我不是在场吗?因此,我解析了丘比的契约魔法,现在取得了一点成效,我也能试试看。” “签订契约?你还能抢丘比的工作?” “别忘了我可是辅助精灵,这种小事轻轻松松~” 涅普迪努就像危急时刻救场的主人公一样耍着威风。 晓美焰问道: “那个,我不是契约失败了吗?” “这个我也调查过了,确实你的身上存在禁制,但是被封印的只是许愿这个环节,魔法少女的魔法取决于愿望,跳过许愿直接给予魔力,相当于随机抽魔法扭蛋,抽到没用的魔法就是白白浪费。” 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 如果晓美焰能获得改变这个悲惨状况的魔法,大家就都有救。 “要试试看吗?不会勉强你的。” 晓美焰点点头: “嗯,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等等!焰你是认真的吗!” 菲雅提出异议: “魔法少女是要和魔女战斗的,而且不能许愿就意味着连唯一的奖励都没有,我根本想不到有什么魔法能派上用处,不管是否成功,今后你都要赌上性命讨伐魔女才行啊!” “如果没有你们,我想我早就死在魔女手里了。” 晓美焰第一次露出了像鹿目圆一样的表情。 菲雅从她的眼里看见勇气之时,便不继续阻拦了。 那时救下的麻花辫少女,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了。 晓美焰坚毅地转向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小姐,我准备好了,请开始吧。” “嗯?早就开始了哦?” “开始?”(○_○)? 涅普迪努指了指晓美焰脚下堪称鬼画符的魔法阵。 魔法阵越来越亮,晓美焰的心口也冒出亮光。 “我最讨厌凝重的氛围,所以你一答应就动手啦~” “诶、呃、那么突然吗?我还那个、请等一下!?” “会开出什么魔法呢,激动不已真期待!”(>口<) “唔啊啊啊———!?”(○口○) 耀眼的光芒瞬间包住在场的所有人。 嘀嗒。 时钟的指针在转动。 . 因为是我 . 「叮叮叮叮」 桌面的闹钟响个不停。 “唔啊———!?” 躺在床上的菲雅睁开眼睛。 仰头一看,自己盖着被子,枕着枕头,周围是公寓的卧室。 “怎么回事?我不是在战场上吗?还有其他人到底……” 急忙掀开被子的菲雅不小心蹭到了旁边的窗帘。 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 透亮的阳光让她眯起习惯黑暗的眼睛。 那是清晨的光辉,窗外的世界是安宁祥和的城市。 街道没有被雨水淹没,建筑没有被暴风斩断,晴空万里下是悠闲的每日广播,居民们结伴同行前往学校和公司,丝毫没有灾难降临的紧张。 “诶?”(○_○) 菲雅的脑袋无法理解这个状况。 这时,她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声音。 「菲———雅———」 “涅普子?哇啊!别扑过来!?” 涅普子直接撞倒了半懵状态的菲雅。 “哎呀~抱歉抱歉,我太开心了~” “好重!快点给我下去!”(>口<) 被涅普子撞翻不是一回两回了,菲雅甚至有点怀念这种感觉。 最近离谱的事接踵而至,都快忘了上次打打闹闹是什么时候了。 菲雅问道: “给我解释下情况啊。” “看看那个就知道了。” 菲雅顺着涅普子指的方向看向日历。 “这个日期是、等等!这不是我刚搬过来的日子吗?” “准确而言是搬来的第三天,和记忆里一样是个很棒的大晴天对吧。” 涅普子说道: “时间回溯了,回到魔女之夜降临的两周前。” “时间怎么可能倒流,又不是魔法……难道!” 即便是菲雅也反应过来了,涅普子点点脑袋说道: “小焰的魔法是时间魔法,虽然不能前往未来,但是可以回到过去,她用魔法让世界变回原样,悲惨的时间线化作乌有,所有牺牲都不复存在,就像游戏中的读档功能,实在是帮大忙了。” “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这个说法不对哦,不是因为巧合我们才出现在这里,而是因为我们活着,所以看过去都是巧合。” 据涅普子所言,时间魔法的作用对象只是魔法使用者。 因此,其他人都不知道未来的事,魔法少女也是一样。 “顺带一提,我们是异世界人,因此不会受影响。” 涅普子笑着说道: “虽然随着时间的重置,人际关系也要重置,会很麻烦,但是我们有了重新游戏的机会,菲雅,你提前看了这个世界的终点,这一次,让我们做出改变,力挽狂澜吧。” “嗯,这次一定要做得更好!” 菲雅握紧拳头给自己定下了誓言。 在那之后,外面突然传来门铃声。 菲雅打开门,发现是像上次一样带着见面礼的晓美焰。 “那个、您好,我是晓美焰……请问,您认识我吗?” “就算是大卸八块也不可能忘记呀!焰,干得漂亮!” “哇啊啊!?”(@口@) 菲雅一把抱住晓美焰。 换作以前的菲雅,绝对做不出这种害羞的行为。 但是如今,经历过那么多事,在见泷原建立起新的羁绊,得知自己力有不逮而造成的坏结局能够弥补后,菲雅下意识抱住了晓美焰,除此之外别无他想,拥抱是人类在高兴时最真挚的行为。 …… “这样大家就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吧?” 交换情报后,涅普子对菲雅和晓美焰说道。 晓美焰捧着茶杯,有些兴奋地说道: “果然我的那些经历,不是一场梦,我在最后关头帮上了忙。” 晓美焰的面前放着一颗亮紫色的蛋形宝石。 那是她身为魔法少女的证明。 她作为魔法少女,逆流时间,拯救了大家。 “焰,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菲雅说道: “原本我只觉得你是被牵扯的局外者,认为懦弱的你是被保护的角色,没想到你才是答案的正解,冒着被砸扁的风险赶到我们身边,甚至将今后的未来赌在可能性上,你已经变得和圆一样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顺势所为,我都很惊讶,自己居然能那么勇敢。” 晓美焰急急忙忙摆着手,在她本人看来,她不可能再做那种冒险的事。 但是谁知道呢,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在逆境中成长的人,靠的从来不是预先准备。 “那个。” 晓美焰抬起戴着眼镜的眼睛,看向菲雅和涅普子。 “既然还记得我,那就说明你们两位……” “实不相瞒,我们是其他世界的人。” “宇、宇宙人!?” “比这个还离谱,虽然我也没有实感,总而言之,貌似有其他人跑进你们的世界了,而我需要那家伙身上的东西,所以也跑来了。” 菲雅不擅长解释,晓美焰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很配合地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如此,难怪你不会用魔法却能变出奇奇怪怪的道具。” “你可以接受吗?反应太淡了吧?” “因为我的脑袋不灵活,比较死板所以不会思考太多……你们不是坏人,帮助了我也帮助了大家,我只要知道这点就没问题了。” …… “那我先告辞了。” “拜拜。” 送别晓美焰后,菲雅的脸色垮下来。 正在对布丁大快朵颐的涅普子问道: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我在思考今后行动,即便重来一次,打不过就没有意义。” 问题的重点是那个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新型魔女。 纵使是一只蚂蚁,只要体型大到山丘的程度就是究极的怪物。 菲雅不清楚新魔女的能力,当时她没有战斗就昏迷了,情报基本为零。 “想办法砍断几条腿,让它失去平衡摔倒如何?” “不行的,那个魔女更像是实质性的幻影。” 涅普子说道: “我的必杀技穿过了它,它的肢根也没有碰到我们,我的猜测是,只要是有生命的活物就伤害不到它,反之亦然。” “不会攻击人类的魔女?开什么玩笑。”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只要对方不亮血条你就不能打它,就像是游戏里的无限刷怪点,那个魔女可以吸引其他魔女袭击你,你却拿它没有办法,只要机制没有改变,那就堪称无解。” 听到这句话,菲雅的头更痛了。 在晓美焰面前夸海口这次要赢,但是连怎么打都不知道。 “菲雅,别灰心丧气啦,来一句紧张刺激的游戏吧!” 涅普子重新翻出了它的主机游戏。 菲雅叹了口气,坐下来拿起2P的手柄。 “你的神经太粗了吧,这可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啊。” “我的格言一向是乐观面对危机,苦闷只能自我消耗。” 随着倒计时的归零,赛场上的两辆赛车一起冲出起点线。 进入游戏模式的涅普子夸张地按着手柄: “哼哼!距离上次对决你成长了多少,让我看看吧!” “别高兴得太早,你会为小看我付出代价的!” 菲雅按动按键,赛车刻意撞上障碍,以刀片超车甩开了涅普子。 “nepu!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技巧的!?” 涅普子也不会认输。 双方拼尽全力展开了激烈的赛车对决。 “不愧是菲雅,学东西就是快,再过一阵子没准就要被你甩在后面了。” “现在发现就晚了,毕竟我唯一的优点就是不服输嘛。” 涅普摇摇头说道: “我当然明白,正是知道你的顽强,所以我选中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忍耐漂泊他乡的孤独,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新世界的生活,因为是你,菲雅·库布里克,只有你才能做到。” “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忽然沉默了。 “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是菲雅,你会怎么想?” “———怎么可能,你就是菲雅,除此以外还是谁呢?” “呃唔。” 菲雅愣了愣,随即展开微笑。 “是啊,说得一点没错。” 菲雅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存在,区区魔女不值得担忧。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按键的速度,坚声说道: “没有菲雅做不到的事,所以让我赢给你看吧!!” . 梦魇 . “我叫菲雅·库布里克,给我记住了,菲雅·库布里克!” 次日的早晨,见泷原市立初中里响起了菲雅毫不生分的声音。 菲雅感觉很新奇,因为这是对同一批人做的第二次自我介绍。 保持插腰的姿势看向台下。 “………” 同学们基本都没反应过来。 早乙女老师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唔,看来和想得有点不同啊。 菲雅还认为这是很有个性的自我介绍呢。 只是下一刻。 “噢噢噢!!” “外国人?我们这种小地方居然转来外国人了?” “而且还是超可爱的银发美少女,赚到了!” “看样子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太好了。” “不愧是外国人,未来再长高点有做模特的潜质啊!” ———我怒!?(○口○)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菲雅脸色黑了下来。 旁边隐身状态的涅普子笑得满地打滚: 「噗哈哈哈!再长高什么的、说自己是高二却被初二夸身材好,果然玩二周目会遇到惊喜,nepupu!笑得我肚子痛~!」 “你的人形明明比我矮吧!有什么资格笑我!?”【(╯艹口艹)╯︵┻━┻】 气急败坏的菲雅抓起黑板擦砸过去。 然而教室是电子屏,并没有黑板擦。 可恶……如果有烟灰缸的话…… “各位同学!冷静点,现在是班会课!” 早女乙老师制止了班里的乱象。 通常而言,城里的学生比较拘束,不会像乡下有热烈的欢迎。 但是菲雅两次打破了这个现象,或许是登场方法选得好,或许是她的气场很亲和,总而言之,这是她的独特之处。 啪嗒啪嗒的掌声作为欢迎仪式响起。 晓美焰也高兴拍手,和一周目判若两人。 菲雅的目光偶然和鹿目圆对视。 “嗯?” “……唔。” 本该开心欢迎她的鹿目圆,匆匆忙忙躲掉视线。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不是已经相互认识了吗。 …… 和上次一样,菲雅转学到见泷原初中,同个班级同个位置。 午休时,巴麻美闻讯赶来,晴空之下,众人取出便当在屋顶用餐。 “真惊讶,库布里克同学转过来,大家聚齐了。” “嗯,有困难也能相互帮助了,真是太好了呢。” 晓美焰笑着回答巴麻美的话。 清澈的阳光洒在屋顶,照到晓美焰的戒指,闪烁璀璨的光辉。 这是灵魂宝石的伪装形态,巴麻美和鹿目圆也有类似的戒指。 巴麻美转向旁边: “鹿目同学,别发呆了,饭菜要凉了哦。” “抱歉我走神了,麻美学姐。” 鹿目圆笨拙地挠了挠头说道。 菲雅问道: “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出什么事了吗?” “只是有点睡眠不足,算是魔法少女的职业病,她签订契约才一个月,是时候开始疲倦了。” 睡眠不足?职业病?上一次有这事吗? 菲雅苦于思考的时候,涅普子解释道: 「两条时间轴有微小差别实属正常,小圆确实是虚弱状态,麻美也是,虽然用化妆品藏得很好,但是也能隐隐看见黑眼圈,可能这条时间轴上的魔女更频繁吧」 这个时候,鹿目圆似乎打起精神,看向晓美焰道: “其实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小焰是魔法少女。” “对不起……”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果小焰希望那么做,我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你,鹿目同学,我会努力成为称职的魔法少女让你认同的!” 巴麻美问道: “话说回来,晓美同学是什么时候签订契约的?” “呃那个、是昨天,我想保护自己,正好被丘比邀请了所以顺势。” “原来如此,不过这是重要的大事哦,下次记得和前辈我说一声。” 晓美焰没有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这是菲雅和涅普子的要求。 她们想方设法回到过去,是希望改变历史,谁也不知道这时候的见泷原是否被魔女包围,更不知道是否有幕后黑手盯着她们,所以暂时不能坦白秘密。 午餐和聊天在舒缓的音乐间结束。 巴麻美合上便当盒: “有你们两位帮忙,我和鹿目同学能轻松很多。” 菲雅说道: “今天就要开始巡逻了吧。” “猜得不错,请各位晚上在这里汇合。” “晚上?不是下午吗?放学后不行动?” “菲雅,那有点太早了哦。” 鹿目圆回答道。 “早?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原来如此(小声)。” 闻言,鹿目圆低下头,似乎想明白什么,笑着说道: “总而言之,现在不方便解释,到时候就清楚了。” …… 夜晚十一点,繁华的现代都市落下帷幕,霓虹隐去,星光焕现。 菲雅偷偷溜进学校,登上黑暗中的楼梯,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 “真是的,那么晚不睡觉,跑到外面做什么呀。” 「是啊,目前人们都在家里,魔女应该找不到猎物」 魔女喜欢在安静的时候吃人,夜晚是经常出没的地点。 ———但是太晚了。 通常而言,晚间巡逻到八九点足矣,再晚连落单的人也少有了,魔女自然不会出现,即便最近袭击事件频发,菲雅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挑这个时间行动,更早以前就应该开始巡逻了吧? 推开通往屋顶的门,晓美焰她们已经到了。 “晚上好,菲雅,这样我们就到齐了。” “老实说我想睡觉啊。”(—_—) 按照菲雅的生物钟,这时候已经呼呼大睡了。 身体懒懒散散的,有点担心能不能顺利战斗。 看见菲雅揉睡眼的模样,巴麻美笑着望向城市的夜景。 “辛苦了,为了能让大家睡个好觉,请好好努力吧。” “这话的意思是……” 菲雅听不明白,正要发问。 突然,涅普子感应到异常: 「探测到密集的魔力反应,nepu!比普通魔女强上好几倍!」 “什么!朝这边过来了吗?赶紧行动———” 菲雅被吓得顿时没了睡意,下一刻,异变降临。 夜晚的见泷原,沉寂的房屋蹿出上万道彩色的光。 仿佛夜间的花火表演,五彩缤纷的光芒装扮着朴素的天空。 绚烂的鲜花,精致的雪晶,华丽的织布遮住了深蓝苍穹,月亮化作红宝石雕刻的诱人苹果,数不清的银星变为舞动的蝴蝶,跳芭蕾舞的人形剪影的环绕下,城市各处出现彩色的缎带,如同热闹的祭典。 深夜的城市变了模样,如同绘本里的魔法王国。 菲雅&晓美焰:(○_○)? 这突然冒出了什么东西啊!? 鹿目圆和巴麻美倒是很冷静地看着变样的世界。 “麻美学姐,规模占了大半个城区,你怎么看?” “最近市民们压力很大,通过做噩梦的方式释放出来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大家会没精神工作的,任务很重,拿出干劲加油咯。” “等下等下!你们不惊讶吗!这是结界对吧!” 菲雅急忙喊道: “魔女结界蔓延了现实中的城市,太糟了!大家都被卷进去了!” “这是结界没错,结界不都是这样的吗?还有……魔女是什么?” “哈啊??” 菲雅愣住了。 巴麻美盯着城市的远景有所发现: “各位准备好,梦魇要出现了。” “梦、梦魇?” 不一会,城市的某幢民宅冒出一个大型布偶。 古怪的布偶犹如精灵在热闹城市里飞来飞去。 看似是在玩,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傻里傻气的。 涅普子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这种能量和魔女的性质很像,但是程度很浅,算不上绝望……失落?沮丧?烦恼?称作负面情绪更合适,nepu?」 连涅普子都没弄懂是什么情况。 巴麻美向鹿目圆使了个眼色,挥着缎带荡秋千一样跑远了。 “那么我先去预定地点,麻烦你们把梦魇赶过去。” “嗯,请交给我们吧!” 鹿目圆挥手送别了巴麻美。 脑袋胀痛的菲雅按住鹿目圆: “解释下是什么状况啊!那个奇怪生物是什么!” “那是梦魇,平日里居民们积攒的压力,会在睡觉时产生实体,净化梦魇、净化人们的绝望,让他们睡个好觉,这就是我们魔法少女的工作。” . 顽皮的恶魔 . ———积攒的压力?梦魇?睡个好觉? 菲雅一时间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当然反复思考也依然没明白。 魔法少女的工作不是讨伐魔女吗?那个叫梦魇的是什么东西? “麻美学姐开始行动了,我们也出发吧!” “喂!给我等下……” “我把那孩子赶到步行道,麻烦你和小焰阻止它跑到别处。” 说完这些,鹿目圆拉开蔷薇百花弓,魔力的箭矢直奔布偶而去。 只是这些箭没有攻击性,在接近布偶时形成大网,试图罩住布偶,而布偶像是被吓着的小兔子,不断摇摇晃晃地躲闪,反倒显得有些可怜。 “什么情况?” 菲雅愣愣看向晓美焰: “焰,那个叫梦魇的是……” “啊那个、我也不清楚,但似乎这次行动不很危险?” 被称作梦魇的生物没有威胁性,结界里也没有冒出使魔。 鹿目圆和巴麻美对它的态度不是「歼灭」,而是「抓捕」。 菲雅顾不上那么多: “先抓住梦魇再说!焰,快变身我们上!” “实、实在抱歉,我暂时还变不了身……” 意外接踵而至,兴致满满的菲雅差点摔倒: “为什么?你不是当上魔法少女了吗?不能变身太离谱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灵魂宝石不太稳定,时灵时不灵的,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用魔法,能、能给我三分钟时间吗?” 连连道歉的晓美焰,脑袋点得像是捣年糕时的棒槌一样。 她不是通过正常手段签订契约的,或许因此产生了瑕疵。 没办法,一个人上吧,感觉也不是辛苦的工作。 “拟装立方体·展开!” 夜色的涟漪间幻现出钢铁的立方体。 菲雅感知到自己能完全掌握力量,彻底放心了。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借助彩色天空的照明掷出标枪,刚刚好封锁住了左侧的街口。 逃跑的梦魇只能换了方向,继续沿着直线往街道的尽头飞去。 菲雅和鹿目圆在后面追着梦魇。 颇有种驱赶羊群的牧羊人的风格。 但是,梦魇的速度很快,动作也非常灵敏,稍有放松就可能跟丢。 慌忙东躲西蹿的梦魇,突然拉开距离,停在街道的排水口前,用两只画风迥异的手掀开井盖,整个身体缩小变形往里面钻。 “糟糕、那家伙该不会想溜进下水道吧?”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 菲雅习惯性地准备变出凶猛的大杀器。 结果被旁边的鹿目圆制止了: “等等!菲雅!不能伤害那孩子也不能破坏街道啦!” “真是麻烦,知道了知道了,特殊拟装·妖怪绷带!” 菲雅转而变化出妖怪绷带,缠住布偶的身体将它拉出来。 当然,只靠妖怪绷带的力气绑不住梦魇,很快它挣脱束缚,继续像夸张的卡通角色一样躲着两人,不过万幸的是,这场追逐战接近尾声,距离巴麻美埋伏的建筑只剩下五十米了。 “哼,这场捉鬼游戏是我的胜利!” 菲雅得意洋洋地说道。 然而很快,山穷水尽的梦魇取出一个带喷射口的背包。 有点不对劲,那个样子好像是科幻片经常登场的玩意? 噗嗤———!! 喷气背包喷出大量白色气体,梦魇如同宇航员飞速升天。 紧紧跟在后面的菲雅倒了大霉。 “这烟!咳咳!卑鄙啊!?” 菲雅一甩铁链驱散那些古怪烟雾。 真可怕,居然是榴莲味的,差点被呛死。 “奇耻大辱!等着我抓到你……” “前面前面快躲开!” 咚隆!?(×口×) 菲雅撞上烟雾后的电线杆。 “好痛———!?” 眼冒金星的菲雅被干掉了。 只是梦魇也来不及笑话她。 喷气背包的质量不行,梦魇化作失控的弹弹球东碰西撞。 鹿目圆抓住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向梦魇发出一箭。 “就是现在!!” 箭矢变成球拍将梦魇拍进前方的小屋,随即屋门立刻关闭。 缎带组成的魔法小屋变换模样,成了关押淘气使魔的金笼子。 “鹿目同学,干得漂亮。” 不一会,巴麻美优雅地走了出来。 “麻美学姐,我们成功了呢。” “嗯,多亏你们,抓捕第一只圆满成功。” “区区一个破布偶居然让我这么狼狈……” 菲雅揉着发红的鼻子走过来: “等下?你们刚刚说第一只是什么意思?” “抱歉呢,工作还没有结束,最近梦魇是几只一起出现的。” “还来!?”【Σ(っ゜Д゜;)っ】 话音刚落,被梦幻之物装饰的城镇又盛开数朵烟花。 洋娃娃、超人玩具、橡皮泥人和涂鸦小狗作为新游客闯进乐园。 菲雅:“这些也要抓起来吗?” 鹿目圆:“今晚做噩梦的人不少啊,有点想睡觉了。” 巴麻美:“唉,真让人困扰,熬夜可是美容的敌人。” 两位魔法少女小小抱怨一下后,一起出动去抓那些梦魇。 巴麻美张开缎带大网,鹿目圆将它们赶进去,她们的配合很好,但面对能力各异而且行动古怪的梦魇,抓捕行动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菲雅吃惊又迷惑地看着魔法少女们工作。 “……谁来解释一下啊。” 「锵锵!有问题找涅普子大百科回答~!」 涅普子的声音浮现在菲雅心里。 “你刚刚去哪里了?” 「我去解析那些奇怪魔力,弄懂一些事情了」 涅普子说道: 「如果猜得没错,那些梦魇应该是和魔女性质类似、但是更加温柔的绝望的表现形式」 “解释得太深奥了我听不明白!” 「换句话说,梦魇是不吃人的魔女」 “那么吃人的魔女去哪里了?” 「不知道,从那两人的毫无紧张感的表现来看,这里只有梦魇,或许是小焰的时间魔法出了差错,我们移动到了一个平行世界」 据涅普子所言,她作为指引精灵的能力,前段时间受到不明干扰,作为结果,她不能进行深层次的世界分析,回到了只有菲雅看到实物才能解析的局面,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异常。 「梦魇作为新的源自绝望的敌人,会由魔法少女进行净化」 「和魔女相比,梦魇的攻击性很弱,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结界和集体活动,绝望的总量是固定的,质量弱化后就得用数量弥补了」 “如果放任不管会怎样?” 「人们会做噩梦,算是精神伤害吧」 原来如此,菲雅的疑惑差不多解开了。 怎么说呢,以梦魇为敌人,意外得很和平。 “库布里克同学!快来帮忙!” “哦哦!现在就来!” 菲雅尝试用妖怪绷带拦住满天乱飞的梦魇们。 谁知道根本没用,那些家伙很喜欢在复杂街道里蹿,捏得像冒险家的橡皮泥人还变出一根火把,险些烧了妖怪绷带。 “可恶!有种别跑啊!?” “呸~!” 涂鸦小狗朝菲雅做了鬼脸。 好气好气好气。(艹口艹) 菲雅从拿魔法棒的洋娃娃变出的花瓣陷阱里钻出脑袋。 “我再也不喜欢玫瑰了,下个就你了!给我站住!!” 破罐子破摔的菲雅扑向超人玩具。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让那家伙好看!” “菲雅不行啦!?” “我不听我不听!今天绝对要找回场子!”(>口<) 菲雅朝在空中高高在上俯看她的超人玩具扔出数吨重的铁轮。 下一刻,超人举起结界附带的一艘数十吨重的气艇扔了下来。 “喂喂!这未免太离谱———” 轰隆!! 菲雅被狼狈压在气球化的飞空艇下。 “可恶……岂有此理……”(@口@) 涅普子简直要笑疯了: 「噗哈哈!你是在搞笑吗?连几只梦造的精灵都打不过,是没按时睡觉变迷糊了吗,nepupu!笑得我喘不过气了~!」 “可恶的梦魇啊啊啊————!!!” 不甘心的怒吼响彻整个梦世界的结界。 . 时间魔法 . 轻敌了,被摆了一道,看似人畜无害的梦魇竟然那么厉害。 想想也是,梦魇不会直接伤人,但是其魔力量和魔女不相上下,数只梦魇聚在一起,和同时遇见几只魔女没有区别,魔女尚且单打独斗,梦魇则喜欢开派对,战斗难度其实是上升了。 “菲雅,你没事吧?” “你们继续,让我思考下对策。” 菲雅向不停和梦魇玩捉迷藏的鹿目圆说道。 抬起头望向天空的闹剧,菲雅在思考对策。 既不能破坏城市,也不能杀死梦魇,最后得全部抓起来。 “真是强人所难,我的机关可不是在马戏团里用的。” 菲雅琢磨着组装一个新的变化拟装。 如果用龙头拳套的电击麻痹,结合其他的束缚类机关…… 「库……克……」 “嗯?” 顶上好像有声音? 菲雅还以为是梦魇的叫声。 「库布……克……救我!」 “焰!?” 菲雅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屋顶处。 晓美焰像一个忘带降落伞的跳伞员掉了下来。 「库布里克同学!请、请救救我~!!」 “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呀!?”(○口○) 菲雅急忙奔向晓美焰的位置。 晓美焰在重力作用下加速坠落。 不行,这样下去就要赶不上了! “喝啊啊!!” 菲雅纵身一个飞扑接住晓美焰。 隆咚!! 撞击的余波扩散,飞舞扬起的灰尘散得遍地都是。 所幸晓美焰掉的地方正好是梦魇的陷阱,软绵绵的花瓣吸收了冲击,除了头发被鲜花弄得乱糟糟的,两人都没有受伤。 “好痛、呜呜……哇!对对对不起!?” 晓美焰慌慌张张从当垫子的菲雅身上跳开。 菲雅超级火大地喊道: “特意翻过铁丝网跳楼,你是挑了个良辰吉日想自杀吗!” “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有些控制不了力量,那个。” “等等,你这身打扮是?” 借助天空的彩辉,菲雅看得很清楚。 原本穿学生制服的晓美焰变了模样。 镶黑边的洁白燕尾衬衣、淡紫色的连衣荷花边裙,那个眼镜土气娘戴着披肩,穿上黑长筒高跟靴,帅气华丽,她的左臂装着一块如同盾牌的奇异圆盘,颇有英姿飒爽的骑士印象。 “难道是变身?这是你的魔法少女形态?” “嗯!尝试了好多次总算是变身成功了!” 晓美焰有点激动地说道。 教学楼顶部的铁丝网有三米,她不是作为观众隔着网看,而是翻过那个高度抵达不属于普通人的战场,尽管结果略显狼狈,但是这表明了一个事实。 ———晓美焰是魔法少女。 这次,她有了参与和改变故事的能力。 “真是的,焰,太慢了啊。” “对不起……” “道歉我已经听腻了,还有更合适的回答吧?” 菲雅对晓美焰一笑,晓美焰愣了愣,点头说道: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这就对了!庆祝等会再说,先抓住那些飞来飞去的!” 另一边,鹿目圆和巴麻美在捉到洋娃娃梦魇后就没有战绩了。 涂鸦小狗喜欢向人泼油漆,橡皮泥人会用各种道具整蛊,连熟悉捕捉梦魇工作的她们都很是头疼,假如草率上前,肯定又会被耍得团团转。 “焰,你有对策吗?” “我有个想法,请握住我的手。” “牵手?这是要做什么?” 菲雅半信半疑抓住晓美焰的手。 就在那时,晓美焰左臂上的圆盘如同齿轮般咔嚓转动。 比结界范围更大的魔力扩散,顷刻间蔓延至视野的尽途。 “……怎么回事?” 菲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 高空的追逐战陷入停滞,梦魇的身影和纷繁的魔法僵化定格。 七彩的世界丧失颜色,混乱的声响戛然而止,简直是黑白默剧。 “呼,看来成功了,太好了。” 旁边的晓美焰松了口气。 寂静世界中的唯一声音,源自晓美焰圆盘内部的沙漏。 散洒荧光的魔之沙不断流下,发出时针般的奇妙音色。 “原来如此,这是你的时间魔法么。” “在沙子流尽之前,我可以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自由活动,被我触碰的人或物也能一起行动,这个魔法比较消耗魔力,请借此机会捉住梦魇吧。” “了解!哼哼,报仇的时间到了!” 菲雅的脸上出现了不属于正派角色的表情。 ———拟装立方体·展开。 抛出铁链勾住彩带,菲雅拉住晓美焰跃上空中。 “库、库布里克同学!太快了、好可怕!” “这是战斗的最低速,你要好好适应哦。” 晓美焰含泪死死抱住菲雅,像第一次做过山车的人,非常可怜。 即便如此,由于时间停止最多持续半分钟,菲雅也只能加速前进。 跨越一道道障碍,最终来到涂鸦小狗的前面。 “第二十二号机关·星棍·无刺特别版,看我全垒打!!” 砰———!! “汪汪!?”(×口×) 涂鸦小狗化作一道流星砸向笼子。 在菲雅打中它的瞬间,它解除时停露出了很滑稽的表情,尽管它在飞了一段距离后重新受到时停影响,定格在空中,没有撞进笼子,不过菲雅也是解气了。 第二个目标是那个装模作样的橡皮泥人。 “抓住你了!” 菲雅朝橡皮泥人伸出手。 然而在揪到它前,先摸到了一个诡异玩意。 “这是炸弹!?” 轰隆一声,菲雅连带晓美焰被炸得一脸黑。 “咳咳!差点忘了碰到的东西会恢复时间流动,不过这家伙扔什么炸弹,诅咒你哦!特殊机关·圆盘锤!全力全开六联打!!” 砰———!!×6 “我一定会回来的!?”(×口×) 捏成冒险家模样的橡皮人结束了旅行。 菲雅乘胜追击,就要赶到最后的超人梦魇处。 “库布里克同学……我已经……” “再坚持一下!拿出你的顽强给我看!” “因为刚刚的爆炸,魔法快坚持不住了。” “喂喂!不是吧、这么点时间不够用呀!” 菲雅拽着晓美焰,难以在时停结束前给超人梦魇关键一击。 糟糕了,那个梦魇近战能力很强,这不是送上门给他打吗!? “焰!用你的魔法远程攻击那家伙!” “我没有攻击魔法,只能打出魔力块,但是距离太短———” 说着说着,晓美焰的圆盘里的沙漏暂时停止流动。 维持时停的魔力溃散,空间泛起涟漪,旋即如海浪回潮,世界夺回色彩与声音,静止的事物和意识恢复行动,菲雅也刚好到梦魇正前方。 超人梦魇看着突然出现的菲雅吓了一跳。 “唔咕!?” “既然如此,豁出去了!” 菲雅举起圆盘锤,重重砸向梦魇的脑袋。 轰隆!! 眼冒金星的超人梦魇被锤得倒飞出去。 但是它特别抗揍,很快稳住身形,它咬住自己的手指奋力吹气,如同气球膨胀变大,很快以二十米高的巨人姿态气呼呼冲向菲雅。 「嵌构机关·铁处女·龙牙拳套·重甲巨蛛」 「三重拟装·握式囚笼态·冥王之邪爪———祸动!!」 菲雅下意识喊命令的瞬间,拟装立方体爆发惊人的诅咒气息。 漆黑立方体呈现八角晶体的立体变化,在一种全新的构合理论的支撑下,极速分解重组,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变换。 华丽的梦幻天空闪烁一道深紫的雷电。 厚重云层间伸出一只钢铁的骸骨之手,足足有近百米。 如同冥府之神施予凡间的惩戒。 骸骨之手以与体型不相称的高速猛然抓住巨大化的超人,五指与手掌相互拼接,形成狰狞的栅栏,指关节的倒刺卡住躯体,令其动弹不得,强大的咬合力作用下,这个力量特化型梦魇焦急挣扎,却难以挣开束缚。 下一刻,骸骨之手跳烁起紫黑色的滚烫强电流。 涅普子:“nepu!那不是魔女之夜的雷击吗!” 菲雅:“什么情况?”(○_○)? 不到五秒,梦魇被电得丧失行动能力。 骸骨之手轻轻一扔,把最难缠的超人丢进笼子。 任务结束。 . 新世界的黎明 . “一、二、三……嗯,全部四只梦魇都齐了。” 巴麻美看着关在笼子里的梦魇,满意地点点头。 “姑且问一句,后面不会冒出新的梦魇吧?” “请放心,梦魇只会在人们入睡时出现,现在很晚了。” 得到巴麻美的回答,拖着疲倦四肢的菲雅重重松了口气。 捕捉梦魇远比狩猎魔女更累人。 假如没有晓美焰,她们肯定还在满世界寻找那些淘气鬼。 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侧目望向远方,城区的霓虹熄灭大半。 究竟已经是凌晨几点了呢?菲雅一直对时间的流逝非常迟钝。 想想真是奇怪,习惯了在绝望声中夜不能寐的身体,居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养成了作息的生物钟,会因为一个晚上的熬夜而昏昏欲睡,这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接下来是处理这些家伙,哼哼,要怎么做呢?” 菲雅摆着死鱼眼盯着那四只给她惹大麻烦的梦魇。 察觉危险的梦魇们吓得魂不守舍,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鹿目圆苦笑着说道: “菲雅,不能吓唬它们啦,我们还需要它们帮助呢。” “帮助?不是要净化掉吗?” 菲雅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 鹿目圆和巴麻美闭上眼,抱手在胸前,唱出轻柔的歌谣。 “摇篮曲?” 菲雅是不会听错的。 魔法少女唱的,是给摇篮中的孩童听的睡前乐曲。 摇篮曲似乎有魔法,歌谣的颂唱下,躁动的梦魇恢复平静。 巴麻美解除了困住梦魇的笼子,梦魇没有逃走,沉浸在歌里。 忽然间,鹿目圆捧起一束鲜花洒在梦魇前面。 散开的花朵变作一盘盘精美的蛋糕,落在金色笼子化作的餐桌前,梦魇们看着美食,迫不及待大快朵颐起来。 美味的甜点很快吃得干干净净,饱餐一顿后,听着摇篮曲的梦魇,有些舒服地眯起眼睛,有些跟随旋律悄悄起舞,如同狂欢结束的休息时分,精疲力竭玩闹后,要好好睡上一觉了。 菲雅看着这一幕:这就是净化吗? 涅普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梦魇是噩梦的具现化,梦魇的出现,是居民们烦恼的体现」 「因此,让梦魇得到满足,大家的噩梦就能消散,变成美梦了」 「这才像是魔法少女的工作~」 鹿目圆和巴麻美相互使了个眼色。 “麻美学姐。” “要同时动哦。” “嘿!!”×2 她们一同掀开餐桌的洁白纱布,满脸享受的梦魇们被卷上天。 四只梦魇在夜空的尽头化作点点碎散的光,如同星光洒在整座熟睡的城市的每栋民房,透过橱窗和窗帘,抵达安逸的卧室,如果凑近了听,没多久便能听到猫咪般的鼾声。 “这样今晚大家可以睡个好觉了。” “不知道在做着怎样温馨的梦呢。” 两位魔法少女微笑望着见泷原的远方。 那是在讨伐魔女后绝对看不到的表情。 晓美焰注意到了什么: “库布里克同学,我的灵魂宝石变透明了。” “魔力被补充了?送归梦魇还有这种效果?” 随着梦魇的消散,乐园结界隐没于浅紫色的夜穹间。 遥远的地平线扩散窄窄的白芒,那是日出,天要亮了。 巴麻美说明道: “在净化梦魇后,黎明会提早到来,算是小小的奇观吧。” “原来如此,具体过程我了解了,你们最近都在做这种事吗?” “以前梦魇大概一周出现一次,前阵子起一两天就成堆现身了。” “那不是睡不了觉了吗?” “明天是星期六,今晚不睡倒也没什么,希望明晚能风平浪静,长期如此还是很困扰的,所以我们想是时候吸纳新人手,你们两位的到来帮大忙了。” 闻言,菲雅把不知所措的晓美焰推到前面: “要谢就谢焰吧,多亏了她的时间魔法。” “没有没有!太、太夸奖我了,那个……” 战斗后的嬉笑打闹中,久违的轻松氛围又回来了。 “鹿目同学,别盯着地平线了,去我家喝大吉岭吧。” “啊、好的!这就来~!” 巴麻美邀请所有人开一场红茶蛋糕派对。 新的一天,从醒神的红茶开始。 …… “不对劲,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菲雅小声嘀咕着,涅普子当然也能听见。 「连迟钝的你也察觉到了吗?」 “没错,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没有道理。” 「是啊是啊,预定的游戏发售日居然提前了两天,肯定有阴谋!」 “你说得没———喂!给我认真点啊!”(>口<) 「不是吗?那你是说这月新出的布丁……」 “才怪!我是指梦魇!为什么魔女会变成梦魇,太突然了吧!” 时间轴变动、平行世界之类的术语,菲雅不是特别懂。 但是想得脑袋嗡嗡痛,依然想不通,如果只是返回过去的魔法,在没来得及干涉过去的前提下,怎么可能有如此大的变化。 “你确定焰的魔法是时间魔法吗?” 「契约是我签订的,我不会认错的」 涅普子嘟囔几下说道: 「不开玩笑地说,其实我也很困惑,按理而言,时间魔法出错也不存在移动到平行世界的效果,我在见泷原全力展开雷达,累个半死也没发现魔女或者使魔的任何线索」 “会不会是那个异世界人的把戏?” 「可能性很高,你在阻击魔女之夜的最终战动用了其他世界的力量,再笨的人也该察觉到那不是魔法了,只是……变更世界是需要权限的,入侵者的异世界之力再厉害也不能强行改变世界法则,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况且为什么要改变世界? 是看腻了魔女想换点新花样? 能隐藏到现在还不被发现,这说明入侵者是个很谨慎的人。 既然如此,她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她想在其中得到什么? 「哎呀,这些先不管,我还有个在意的地方」 涅普子低沉地问: 「你在捉最后一只梦魇时用的那件武器……」 “啊对了!差点忘了,那是什么呀?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融合三种机关的难度不亚于运算天文数字,而我却潜意识使出来了,放在以前根本做不到。” 菲雅仍然记得那个叫冥王之邪爪的武器。 自天空降落的雷霆之手,威力比风之翼刃外的任何一种机关要大得多。 假如能回到魔女之夜的战场,估计单用它就能拖住魔女之夜几个回合。 「………」 “涅普子!你怎么沉默了?那个吵得不停的你去哪里了?” 「嗯别在意,我想想怎么解释———因为你的能力进化了」 “进化?” 「那个嵌构三种机关制成的武器,其实用到了魔法的力量,世界变动后,你的魔力量已经是巴麻美的五倍,算是飞跃式的、进步吧,虽然没有灵魂宝石,不能直接使用魔法,但是把魔力用到构建新机关上,足以让你的实力提升很多」 巴麻美的五倍!? 没记错的话,巴麻美是魔力量最多的魔法少女吧? 明明不久前自己的魔力只是勉强接近魔法少女的水平,而且增长缓慢,像不想工作的家里蹲一样保持了很长时间,什么时候那么强了? “真的吗!不是骗人是真的吗!”(☆o☆) 「你的拟装能力是由我维护的,所以不会错的」 “太棒了!变强了就更有把握了!!” 菲雅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但是涅普子提醒道: 「不过我不建议你频繁使用,非到万不得已尽量别用」 “咕、为什么?” 「因为,动静闹太大会被入侵者注意到的」 …… . 最糟的再遇 . 次日的近晚时分,见泷原偏僻角落的废弃仓库内。 变身后的晓美焰抬了抬眼镜,眼神认真地转动圆盘。 齿轮声响,圆盘内的沙漏开始流落。 整个世界在时间魔法的作用下陷入灰色的静止。 晓美焰一边跑一边举起撬棍朝前面的铁通砸去。 “嘿呀!” 重重击中铁桶,铁皮在撞击下产生变形。 晓美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差点摔倒在地,但是站稳了。 她很快纠正动作,顾不上休息,再对歪掉的铁桶落下撬棍。 “哈啊!!” 咚隆、咚隆、咚隆。 喑哑的时停世界尽是不间断的击打声。 重复打了二十遍或者三十遍后,精疲力竭的她解除了魔法。 时间恢复流动,完整无损的铁桶飞了起来,在乱窜动能的作用下东撞西砸,如同被隐形的怪物捏成麻花,啷当一声砸在地面。 菲雅凑进了观察已经看不出原型的铁桶: “铁壳被打烂了,有好几个洞,这不是很厉害嘛。” “真的吗?库布里克同学,我有比较大的进步吗?” “嗯,停止时间的打击物体,各种方向的力都储存起来,在解除魔法后同时叠加作用,破坏性很高,只是还不能用于实战,就算接触对方只有半秒,灵敏点的敌人也能借机抓住你,摆脱时停。” “而且我的魔法也可能暴露……近身战的风险很大。” 晓美焰很清楚自己的缺陷。 成为魔法少女后,她的身体能力提升很多,破个县大会甚至全国纪录都不是问题,但那是对于普通人的厉害,在魔法少女中仍然是下游。 晓美焰不适合近战,也没有鹿目圆一样的远程魔法。 能操纵时间固然很强,但只有时间魔法也无济于事。 另一方面,菲雅不想让晓美焰仅仅作为辅助人员。 她们的敌人不是人畜无害的梦魇,而是魔女之夜、救济魔女,还有迷之入侵者,本就羸弱的战力必须最大限度利用,不然如果稍有差池,晓美焰被干掉、不能读档就彻底完了。 “魔法和体术两方面都不行……能否依靠外物弥补呢。” “那个,库布里克同学,我有个想法。” 晓美焰欲言欲止地举起手。 “嗯?说来听听。” “我是从昨晚的战斗得到灵感的。” 晓美焰把手伸进圆盘内部的储物空间,取出一根短圆筒。 金属筒用胶水粘住,看着是用家庭材料制作的手工课作品。 “这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菲雅随意抛着圆筒,咣当咣当的,不是很重。 “不可以扔!这是土制炸弹,会爆炸的!” “你说什么?哇啊!?”(○口○) 菲雅慌慌张张接住圆筒,小心翼翼双手捧住,这才松了口气。 仔细观察,果不其然,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拉环,因为安装比较笨拙所以很松,稍微摇晃就会脱落,真是好险,差点莫名其妙被炸了。 “你准备用它炸敌人?” “嗯!昨晚梦魇的炸弹就是在时停后爆炸,非常出人意料。” “这主意不错,突然在眼前爆炸,不管什么人都会吓一跳。” 菲雅想起希丝卡那个动不动就放导弹的暴躁狂。 “但是话说回来,居然能想到这办法,你以前有那么机灵来着?” “应该是灵光一现吧,不知为何我觉得可以这样试试,能行吗?” “很棒的主意,既然如此就更近一步吧,我也有个好点子。” 菲雅从土制炸弹里有所启发: “焰,你的魔力还够吗?” “姑且还剩下一些……” “那我们走吧,现在的时间估计还没下班。” “请等等,库布里克同学,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能帮你提升战力的好地方。” …… 四个小时后,天色全然黑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菲雅伸着懒腰在公园里散步,涅普子跳上她的肩膀。 “这样一来,小焰那边暂时不用担心了。” “是啊,如果敌人只盯着我们倒没什么,要是暗中偷袭焰,那就真的糟了,最初我很怕焰没有自保之力,但是现在看来,我小看她了。” 不断训练中,菲雅能看出晓美焰的心态在发生改变。 经历过一次近乎全灭的结局后,她没有被绝望击垮。 相反,她藏在高度数镜片下的眼神,在本人浑然不觉的时候,变得坚毅、变得果断,即便不成熟和孱弱的问题仍然存在,但是,怀着一颗敢于战斗的心,有付出的决意是最重要的。 “学会挣扎着活下去,这是变强的第一步。” “这话也是你对自己说的吧?” “我也想活下去,为此我会让别人活下去。” “你还是想赎罪吗?” “我也有所成长了,赎罪只算是一半,另一半是希望在帮别人后,别人也能对我伸出援手,我刚刚说了吧?「我也想活下去」。” 菲雅一边散步看着景色一边稀松平常地说道。 抛开那些复杂话题不管,见泷原真是个好地方。 这座人口不多的都市兼顾安静和繁华两个优点。 夜晚的公园很适合出来散心。 两旁的路灯一点点照亮狭窄的路。 栅栏后的原野间演奏着虫声的歌唱会。 看吧,白色彼岸花盛开得如同月亮般皎洁。 ———诶? 彼岸……花? 菲雅转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花海。 「滋滋滋滋」 苍白如骨的花朵如同骷髅舞会般有意识地在黑夜间疯狂摇动。 然而下个瞬间,彼岸花变成了小白花的海,静静沉在夜色里。 “奇怪、又是疲劳产生的错觉吗?” “怎么了?最近总一惊一乍的。” “呐,涅普子,这些是什么花?” 菲雅蹲下身,指着一朵白瓣黄蕊的小花问道。 “这是一轮草,这个国家的特色花,花语是追忆来着。” “嗯这样啊,虽然一朵比较单调,但连成一大片像樱花还挺美的。” 菲雅其实并不关心花朵如何。 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以前在哪里见过? 菲雅一边思索一边把手伸向一轮草…… “菲雅小心!” “怎么了!?” 轰隆!! 刹那间一道血色流光刺中手前面的一轮草。 剧烈的冲击力撕碎花朵,翻起底部的泥土扬到很高的地方。 菲雅急忙后退,望着满目疮痍的一轮草残骸说道: “这种魔力我再熟悉不过了,果然是你。” 菲雅就想着差不多是时候登场了。 抬头看向站在路灯上耍帅的红色的魔法少女。 佐仓杏子狞笑着说道: “我来找你报仇了。” . 不打不相识 . 佐仓杏子为了找回场子,特意跑到见泷原和菲雅战斗。 这是上一条时间轴里确切发生过的事情。 原本菲雅想着,既然世界发生变动,敌人换成梦魇,杏子是不是能消停点,根据巴麻美的叙述,这里的佐仓一家团团圆圆,她应该做个神父家的乖巧女儿,没想到性格还是那么暴躁。 “菲雅是吧,你的名字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够了,我不想和你打,像白痴一样不嫌累吗。” “敢说我是白痴!?” 佐仓杏子火冒三丈了。 她咬牙切齿用枪指着菲雅说道: “你这混蛋,不由分说把风见野的梦魇杀掉,导致我那里的居民做了很恐怖的噩梦,特别是前一天教会还举行过祷告仪式,我家教堂的门槛快被踏破了,家庭旅行被迫取消,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 “哈啊……?”(○口○) 菲雅意识到问题不妙,这条时间轴的自己做了什么呀。 话说时间回溯后,异世界人也会生成「没做过的经历」吗? (涅普子:nepupu~杀掉梦魇什么的,果然是你的风格~) (菲雅:我根本没做过好吧!?) 不能伤害梦魇,如果把梦之化身劈成两半,大家都会梦见自己被腰斩。 难怪佐仓杏子那么生气,糟糕归糟糕,但是菲雅怎么能接受这种冤罪。 “慢着,我可没有做———” “少说废话!看我痛扁你一顿!!” 佐仓杏子运用魔力挥动链枪甩了过来。 轰隆巨响,猩红的链枪将路灯和长椅扫成碎片。 菲雅知道,她是动真格的。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立刻召唤出武器,劈开试图缠住自己的链枪。 菲雅乘着对方攻击的空隙,跑上前去快速一劈。 哧啦!! 佐仓杏子的马尾被砍掉一缕。 “哼,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会让杏子知难而退,反而让她更加兴奋。 她挥舞变长的链枪在周身旋转,如同血红的暴风撞向菲雅。 “特殊机关·食人调理法!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菲雅举起铁锤祸具朝佐仓杏子的红色飓风发出无数道隐形锤击。 霎时间,流星锤击迎面撞击红色飓风,公园内部被砸出上百个坑洞,飓风被砸得磕磕碰碰,掉下不少链枪残骸,速度大幅减少,眼看着就要停下。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菲雅顺势掷出钢之标枪给佐仓杏子最后一击。 然而面对刺破夜幕的致命标枪,佐仓杏子却自行解除红色飓风。 “哼,蠢货,你上当了。” 正前方的佐仓杏子化作魔力溃散。 菲雅的背后突然窜出新的佐仓杏子。 “受死吧!!” “我就知道你要用红色幽灵。” “你怎么知道我的招数!?” 菲雅抓住钢之标枪的铁链,让标枪拽着自己飞走了。 佐仓杏子精心策划的袭击落了个空。 “可恶!你怎么好像把我的套路看穿了,麻美告诉你的吗!” “我可是天才啊,你这种小伎俩打个两回就明白了。” 菲雅一甩铁链,钢之标枪重新刺向佐仓杏子的位置。 尽管被对方躲开了,但是菲雅借由标枪锚固跳回她附近,挥动凌迟之斧,以不能让她使用魔法的近身战,重新和佐仓杏子战到一起。 苍茫的夜色间是火雨般的激战。 数个回合过去,谁都占不到便宜。 佐仓杏子一边打一边说道: “真难缠,你以为把我拖进持久战就能赢了吗!” “我需要找个人练练手,有你当陪练正合我意。” 菲雅重重挥落凌迟之斧。 两件武器撞出炙热的火光,两人也拉开一定距离。 佐仓杏子甩掉汗珠,瞥了瞥旁边的路灯,点了点头。 “跑到有光的地方就认为看得清我的动作了?” “你当然不懂,这是我事先标记的地点———给你个惊喜!!” 话音刚落,菲雅察觉到地面在剧烈震动。 这不是倒霉遇到地震,而是有东西藏在下面。 “这是陷阱!?” 轰隆!! 狭窄的公园小道连同旁边的树丛被猛然掀开。 赤红色的链枪巨蛇犹如巨型沙虫般破土而出。 菲雅被撞到五十米开外,所幸反应及时,没有被枪尖刺中。 佐仓杏子站在链枪巨蛇上,非常嚣张地说道: “能逼我拿出杀手锏,算你厉害。” “……原来如此,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只分出两个分身,也迟迟没有召唤这家伙,你是把它埋在土里充当陷阱,一边供给它魔力一边和我打么。” 菲雅确实有些轻敌了。 但是,短暂的失利不意味着败北。 菲雅重新召唤拟装立方体。 记得上次和她打的时候,菲雅解锁了变化机关这种新技能。 那这次就换个新花样吧——— 「主体机关·断头台,次要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变化拟装·斩式巨物态·巨人分尸闸———祸动!!」 拟装立方体爆炸般四散而开,在寂静夜幕间悬浮着大量六角晶体。 佐仓杏子感到不妙,急忙驱使链枪巨蛇以枪尖之首快速刺向菲雅。 然而,匆忙的攻击落空了,链枪巨蛇和菲雅擦肩而过。 菲雅像是猎物送上门鬼魅一笑,周围的六角晶体纷纷飞来。 晶体以马蜂般的速度聚集到链枪巨蛇的身边,变化塑性、相互连接,最终在链枪巨蛇的颈处形成一道沉重的环形枷锁,巨大的重量让本该做出二次攻击的链枪巨蛇重重砸在地面。 “区区这种小把戏。” 佐仓杏子的话截然而止。 因为她很快发现,环形枷锁的上方连着一道巨型闸门。 如同小型水坝的闸门,落闸却是一片极其锋利的铁刃。 刷啦————!!! 铁刃落幕,巨蛇的枪尖之首被干净割下。 形成召唤物的魔力溃散,佐仓杏子摔在地面。 “什么鬼玩意、太犯规了吧。” “还打吗?” 菲雅用人体穿孔机指着佐仓杏子问道。 佐仓杏子不爽地撇过头说道: “这次算你厉害。” “你还是老样子像个刺头不服输。” “哈啊?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是是,我们不熟,但我想和你搞好关系,梦魇的事算我不对,不打不相识,公园附近有家拉面店不错,我请你吃点东西吧。” “既然如此,给你个面子好了。” 这个时间轴的佐仓杏子比较好说话。 菲雅有信心尽早把她争取过来一起对付敌人。 堪称闹剧的战斗结束,菲雅看向周围的模样。 小径和草坪惨不忍睹,路灯被劈开、长椅被打碎,乱糟糟的泥土埋着花朵,根本不是说教一顿能解决了,管理员要报警了。 “喂,杏子,赶紧用你的魔法修复这里。” “怎么可能办得到,你知道要消耗多少魔力吗?” 佐仓杏子一脸满不在乎地走向出口: “在被发现前跑掉就没事了,事先声明,要是慢吞吞的把别人吸引来了,我就扔下你一个咯。” “你的责任让我承担!?” “活该……嗯?灵验了?” 佐仓杏子在前面不远看见了影子。 虽然摇摇晃晃的,但那确实是人影。 菲雅吓出一身冷汗: “不会真是管理员吧。”(○口○) “笨蛋,管理员巡逻是要开手电筒的,估计那就一个醉汉,况且就算是又如何,他会怀疑是我们两个初中小鬼干的吗?装作没看见走过去。” “等等我啊。” 菲雅很佩服佐仓杏子的厚脸皮。 话说回来,总觉得有一些奇怪。 “……起雾了?” 明明今夜很晴朗,能借助月光看见很远的地方。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周围被雾色笼罩。 . 魔兽 . 晓美焰选了一处偏移的地方继续练习。 “嘿!嘿!嘿啊!” 握住的撬棍一次次落向前方的假想敌。 即便挥动接近百次,仍然不顾疲倦地重复动作。 对晓美焰而言,这是类似于剑道的修行。 “嘶、好痛……” 突然间,少女痛苦地捂住手臂,撬棍也滑落掉在地面。 所幸只是太过拼命导致的肌肉拉伤,稍微用点魔力就能治愈。 晓美焰看向左臂的圆盘,圆盘中的时之沙已经漏下三分之一。 「你的眼睛在颤抖,是在害怕什么吗?」 “这些是上一次回溯时间流的沙子,我总是想起那个时候,巴学姐她们接连倒下,鹿目同学躺在废墟间的绝望,我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不要紧,你不是重新再来了吗,你大可以为此感到自豪」 “我确实逆流时间让结果化为乌有,但是……这不是拯救他人,而是自保,和鹿目同学救我那一次有本质的不同。” 晓美焰摇摇头。 操纵时间的魔法,实质是一种懦弱的魔法。 暂停时间,是为了更容易逃跑;回溯时间,是不愿承认错误。 “库布里克同学告诉我,不能过度依赖时间魔法,正因为生命是无法回头的单行道,所以人要强迫自己成长,被石子割伤的脚会流血,也会愈合结痂,从而更加坚韧;试错越多,越会产生侥幸心理。” 「真是讽刺呢,所以你在这里练习?」 “嗯,我想从最基础的做起,” 晓美焰松开拉伤的手臂,她早已习惯了疼痛。 「但是你累了,今天就回去休息吧」 “休息、是吗?” 「回去休息吧」 “啊,嗯……是时候回去了。” 晓美焰的眼瞳开始涣散、失去高光,黯淡无神。 如同处于梦游状态的人,一步步走向公寓位置的路。 就在这时,晓美焰手指上一枚十字键戒指发出紫光。 “———我在做什么!?” 晓美焰猛然睁开眼睛,彻底恢复意识。 “不会错的,刚刚有人在和我说话。” “差点就被夺去神智了,简直是魔女的耳语。” 晓美焰警惕看向四周,她有预感,危险的寂静间藏有东西。 她想起来了,准确而言是察觉到了。 最近患上时而失去意识的怪病时,脑内总有一个声音幽幽作响。 “你是潜伏在我身体里的妖怪或者别的什么吗?” “………” “装作无人是没用的,我确认了你的存在,如果你有形体,请现身吧。” 「哎呀,真意外,看样子你的内心确实变坚韧了,按照原来的方法,钻进你内心的空隙驱使你行动是很难做到了」 回应晓美焰的,是前方的一大片伪装成建筑影子的黑影。 如同泥潭般泛起涟漪的黑影,浮出一个穿黑色礼服的孩子。 「由我单方面说一声:初次见面」 “会说话的魔女?” …… “那个人好奇怪啊。” 菲雅一边走一边皱眉说道。 夜晚公园里的醉汉,摇摇晃晃如同僵尸在原地驻足。 “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你真闲啊,还有心管别人的事。” 佐仓杏子没有半点所谓地准备从对方的侧面走过去。 然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那个人按住佐仓杏子的肩膀。 “别碰我,你想被揍一顿吗!” 找茬?搭讪?不管哪种,心情不好的佐仓杏子都会给他一脚。 只是就在佐仓杏子转头的那一刻,她因为看见的东西愣住了。 那个衣装凌乱的上班族,嘴里吐出的不是酒气,而是苍蓝的火焰。 眼睛、耳朵、鼻孔,似乎脑壳内部在燃烧,面部所有孔洞都冒着诡异的蓝火,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猥琐、丧失血色,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古怪呜咽,他抓住佐仓杏子的力道很大,正极力把她拽走。 “什么鬼玩意!?” “杏子!快离开那家伙!” 哧啦———!! 红芒一闪,佐仓杏子用链枪砍断了他的手臂。 大量的鲜血如同水龙头从断口喷射而出。 换做普通人,肯定因为剧痛吓得满地打滚了才对。 然而那个上班族,丝毫没有惨叫,完全不觉痛苦似的继续靠近。 “这是人类?现在不是梦魇活动的时间吧!” 佐仓杏子流着冷汗,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她能在感觉危险时砍向对方,却拿不出杀人的觉悟。 在上班族扑向佐仓杏子时,一道铁链缠住他,将他抛向高空。 咚!! 撞击声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 菲雅挡在佐仓杏子面前,看着上班族以诡异的姿势四肢爬行。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果断掷出钢之标枪,穿透他的脖子将其牢牢钉在树上。 佐仓杏子睁大眼睛: “菲雅!你这是———” “你还没注意到吗?那家伙早就死了。” 用铁链困住上班族的时候,菲雅检测过他的生命体征。 遗憾的是,脉搏、心跳、肺扩张,活着的迹象全部消失。 “那是一具尸体,有人在操纵他,死灵术?” “我可没听过还有那种恶心的魔法!” 显然,事态超出了菲雅和佐仓杏子的预料。 在两人得出结论前,最糟糕的答案率先找上门来。 被钉在树上的尸体,双眼和嘴里冒出更剧烈的蓝色火焰,如同脱壳的灵魂,苍色鬼火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皮包骨的三米高的人形之物,披着僧侣的素服,半个脑袋裂开,悬浮着许多方块晶粒。 “梦魇?魔女?不对,都不像……新品种?” 菲雅急忙在内心呼喊道: (涅普子!快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你不是开着雷达吗?为什么没有提醒我!) (涅普子……?) 没有回应,涅普子又擅自消失不见了。 可恶!这家伙关键时刻总是靠不住!(○口○) 佐仓杏子:“你愣着干嘛!那家伙要攻击了!” 霹雳———!! 骤然间,那个怪物的手掌发出一道蓝色的闪电。 闪电击中菲雅身旁的树林,火焰燃起,炸开的电流使人发麻。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被将了一军的菲雅冲上前朝怪物辟出一刀。 怪物被劈成两半,切口却在方块晶粒的填补下缓慢愈合。 “具有再生能力么,那就试试这招!”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钢铁大刀变作高速旋转的钻头,刺进怪物的胸膛。 钻头迅速磨灭着怪物的身体,磨得比方块晶粒更细。 “喝啊啊啊!!” 菲雅用力一推人体穿孔机,给怪物来了个对穿。 这回它没有愈合,而是化作烟尘,消失在夜空的深处。 战斗结束。 比想象中轻松,怪物的强度只相当于几只使魔,威胁性很小。 这时候,佐仓杏子也检查了那个上班族。 “怎么样?” “从内部被吃空了,感觉不到生命力,血液已经开始凝固了。” “原来如此,他是不久前遇害的,你对那个怪物没有头绪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许久不来,见泷原居然变成吃人的魔窟了。” 佐仓杏子咬牙说道: “既然我们都不清楚,那尽快离开这里,不管是不是新品种的梦魇,先把事情告诉麻美,她是管理这片区域的魔法少女。” “……很遗憾,我们暂时走不掉了。” 菲雅摇摇头,示意佐仓杏子看向周围。 路灯的幽光之下,许许多多人影从雾色背后靠近。 看不清面部的他们,嘴里都冒着刺眼的苍色火焰。 . 异端之夜 . 理应晴朗的夜色被浓雾笼罩,理应安静的公园被团团围住。 弥漫杀意的银之月下,菲雅和佐仓杏子背靠背面对不速之客。 “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我要和你一起战斗不可啊!” “如果你有蛮劲杀出去就随便你,我才不会那么鲁莽。” 菲雅看向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靠近的居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衫褴褛也有服饰名贵,甚至还有西洋人,居住在不同地域的人,无一例外变成了怪物的傀儡,显然,怪物的入侵范围遍布整座城市,不知道公园外的世界怎么样了。 如果可能,菲雅当然不想对他们出手。 “喂!有没有意识清醒的!回答我!” 然而回应菲雅的,是在黑夜中摇曳的苍炎。 数不清的蓝火窜出,形成数十个的半头僧侣,随即数不清的空壳倒下。 既然如此,那就消灭你们为无辜的生命报仇吧! “先下手为强!!”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奔向僧侣怪物们。 佐仓杏子大声喊道: “喂!别去送死!” 果不其然,那些缺少近战能力的怪物等的就是后发。 他们的手掌同时放出雷光,数十颗雷球轰向菲雅。 「主体机关·铁处女,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张式刺肋态·毒妇的水母伞———祸动!!」 “毒妇的水母伞·笼模式!” 菲雅一个飞扑,拟装立方体解体在她的周围组成一个带刺笼子。 笼子上的刺放射电光,组成一张外部电网,抵消了受到的电击。 带刺笼子砸中一只僧侣怪物。 其余的怪物围上来,准备施展威力更强的第二次闪电攻击。 “毒妇的水母伞·伞模式!” 铁笼张开,化作三米宽的巨伞。 菲雅旋转着挥动巨伞,带电铁刺脱落飞出,将怪物们刺得千疮百孔。 锋利铁伞在狭窄的林道间划动,拦腰斩断一个个怪物。 但是战斗虽然呈现一边倒的状态,菲雅却没能真正斩杀几个怪物,那些不知是晶粒组成的还是精神能量组成的家伙,只要没受到碾碎式的攻击就会慢慢愈合,和丧尸一样死不了。 “糟糕,看样子短时间内没法突围啊!” “前面刚说我鲁莽,结果你自己也不咋样呀!” 佐仓杏子耻笑一声,手中的链枪如同鞭子般挥舞。 叛逆系的她根本不管对周围有没有破坏。 猩红枪芒一扫,不管是树木还是怪物都被斩成三四段。 “果然还是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符合我的风格。” “笨蛋!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口○) 被闪电点燃的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路上瞬间多了好几个起火点。 僧侣怪物似乎完全不怕火烧,但是菲雅和佐仓杏子不仅要防火,更是被汹涌火焰组成的火墙挡住去路,突围更加困难了。 “真没用啊,看我杏子大人的!!” 佐仓杏子咬断嘴里的巧克力棒。 她的链枪不断变大,压着火焰形成链枪巨蛇。 “跳上来!我们强行突破!” “你这家伙就那么大胆吗!?” 但是菲雅顾不上那么多,跳上巨蛇和佐仓杏子站在一起。 即便明天报纸会刊载公园被恐怖分子毁掉的消息,甚至那么大动静被市民看到闹出新的都市传闻也无所谓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轰隆!! 链枪巨蛇甩动尾巴将周围的东西通通扫平。 撞掉假山和沿路的怪物,顶着密密麻麻的闪电朝开阔地带跑去。 菲雅和佐仓杏子躲在巨蛇上面,稍微一探头就会被闪电击中。 佐仓杏子不爽地问道: “你是真的对那些家伙没印象吧?” “难道你觉得是我把他们引来的?” “废话,我跟着你来公园,然后就冒出怪物,怀疑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岂有此理,我还想问你呢,见泷原从来没出现过的品种,却在你赶来后突然出现,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跟你从风见野到这边的!” 尽管换了个时间轴,菲雅和佐仓杏子依然整天吵架。 僧侣怪物的追击方式很奇怪。 它们的身影一闪一现,转眼间来到十米远的地方。 简直是幽灵,这让菲雅更加相信它们是魔法生物。 或许就是入侵者制造出来对付自己的。 “等等,很奇怪,是个体差异吗?” 菲雅注意到,被击倒的怪物里,有些能再生、有些则不能。 明明有一只被砍成数块,却依旧在愈合,而另外一只被砍掉半个头颅,却溃散成无数方块,还剩下一只被贯穿胸膛,躺倒的躯体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知道了!是头部和心脏,人类的要害对它们也有效!” “你是认真的?真是这种丧尸电影里一样的设定?” “试试不就知道了!” 菲雅跳出屏障,躲过五六道闪电,催动拟装立方体: 「主体机关·圆盘锤,次要机关·猫之爪」 「变化拟装·咬式追捕态·血滴子协奏曲———祸动!!」 六边形晶体在空中重组为数个如同头罩般的半圆空壳。 它们旋转着飞行,以圆舞曲的节奏,绕开攻击,扑在怪物头上。 半圆罩放出内置的铁齿,咬在脖颈连接处一转。 咯吱——— 奇妙的声响传来。 重新旋转起舞的半圆罩,脱离怪物,载着一颗头颅返回。 而失去头颅的怪物,摇晃半步后整个溃散,化作方块消散于夜空。 “还蛮行的嘛,既然知道弱点了,把剩下的追兵都干掉!”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你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是想杀了我吗?” 漆黑的夜巷里,晓美焰对挡住出口的黑服小女孩问道。 从感觉判断,那个浑身不自然的小女孩应该是使魔之类的。 但是能交流、有知性的魔女,简直前所未闻。 更诡异的是,她站在那里,晓美焰却慌张不起来,似乎那本该如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明明精神紧绷,心跳却十分平稳,像中了邪。 「放轻松吧,要杀你很容易,但我不做没好处的事」 “好处……你已经从我这里获得过东西了?” 「是喔,我附在你身上,用你的眼睛看东西,用你的喉咙发声,这个世界的法则偏爱因果,操纵无关者很费力,但是你作为例外,帮了我不少忙」 “操纵我!?” 菲雅瞳孔紧缩问道: “你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伤害别人吗?” 「嗯,是呢,用来做过什么呢~」 使魔调笑着说道,说法非常暧昧。 晓美焰眼神一震,立即变身向她挥落撬棍。 哗啦~ 比流水游动的声音都轻,没有动静。 使魔轻而易举接住了全力砸下的撬棍。 “怎么会、?” 「居然学会先发制人了,而且是瞄准要害,换做以前的你,绝对想不到做这种事,你也算是成长了,明明做个笨拙的眼镜娘享受日常就好,为什么要走上魔法少女的不归路呢?」 晓美焰奋力摆脱使魔,后退重新整顿姿势说道: “因为我也想像鹿目同学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因为这种看似帅气的理由?」 “其他还需要别的吗?” 「……哈哈,原来如此」 短暂的沉默后,使魔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 「啊,抱歉抱歉,只是觉得不愧是命运的巧合什么的」 使魔话听似戏谑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命令道: 「请你退出吧」 “退出……?” 「没错,退出这场名为魔法少女的扮家酒,成为普通人」 “这根本办不到才对。” 「可以喔,只要你愿意,区区契约,稍微一拨动就能解除,我已经没必要继续附在你身上了,也能承诺不对鹿目圆动手,我会消除你的记忆,让你健健康康搬回东京,这是很划算的买卖吧?」 “但是相对应的,你会对其他的人下手吧。” 晓美焰看了看手背上的灵魂宝石,摇了摇头: “我听不懂你的话,也不了解你,更不想接受你的提议。” 她抬起头说道: “能请你让开吗?否则我要和你战斗,即便无法打败你,即便可能是送死的行为,我也不惜一战!” 「真令我失望,看来对付白痴还是得使用武力让其清醒」 说完这句话,使魔取出一根像是缝纫针又像是时针的武器。 . 厌世者的救赎 . 这个世界没有奇迹,只有诞生伊始便被赋予和固化的命运。 曾经,活在白色病房里的晓美焰,总是望着窗外的世界这样想。 晓美焰自认为是一个不幸的人。 先天性的心脏病,孱弱的身体,让她从降生之日起就饱受折磨。 被迫关在名为医院的小小世界,即便挣扎过好几次试着去外面生活,每次都被救护车送了回去,结果到头来,她是家人的负担,没去过几次学校,没有理解的朋友,始终是一个人。 对他人而言理所当然的一切,她从未拥有,仅仅是一种奢望。 ——或许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在让我活下来了吧。 ——如果在某一天死掉就好了,周围的人也会松口气。 晓美焰,应该是恨着这个世界的。 …… “哈啊啊啊!!” 用全力举起撬棍,用不成熟的技法挥动武器。 晓美焰毫不犹豫地跑向使魔,向她落下攻击。 仅仅是如同慵懒的微风随意飘过。 她的大开大合且漏洞百出的攻击,使魔可以轻描淡写地躲开。 像极了和孩子胡闹的大人,在对方眼中只是小丑的班门弄斧。 “哈啊、哈啊……咕唔、还没有结束。” 「看你这气喘吁吁的样子,真令我心痛」 使魔凑在晓美焰耳边轻语: 「你什么都做不好」 “那又如何!!” 晓美焰眼神一惊甩着撬棍砸向使魔。 轰隆一声,仅仅是墙壁被砸出一个洞。 打向左边的攻击,打向右边的攻击。 刺向前面的攻击,险些因为重心不稳平地摔倒。 使魔以鬼魅且轻柔的动作在晓美焰身前晃动着。 「动作越来越有样了,因为是在实战所以进步神速吗?」 「当然距离合格水平差得很远,姑且还是夸奖你一句吧」 “那真是、谢谢你的评价!” 晓美焰再度朝使魔的头顶砸下撬棍。 使魔歪过脑袋,连象征性的闪避都不做。 但晓美焰就是等这一刻。 她另一只手从下方托起撬棍,致命的弯折部分从死角刺向使魔的脖子。 “你上当了!” 「嗯?」 呯——— 使魔的长针卡住撬棍,晓美焰的力气难以挣脱。 「这种招数,是那个叫菲雅的人教你的吧?」 “没错,你是觉得太过卑鄙想批判一番吗?” 「怎么会,能达成目标的手段就是好手段,只可惜你太弱了」 话音刚落,使魔挥动长针,把晓美焰甩飞出去。 晓美焰狠狠撞到墙上,左边的眼镜破碎,浑身沾着脏东西。 “咳啊!?” 她扶着水管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笑道: “你用武器了,你开始认同我了。” 「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贬低我,却用武器接住了我的偷袭,这下性质变了,这说明你承认我在和你战斗,我正迈向与你平等的地位。” 「区区一次意外,你蛮喜欢捡利于自己的情报幻想呢」 “这样啊,看来是我多想了。” 晓美焰突然转动左臂上的转盘。 时之砂流落,包括使魔在内的整个世界陷入静止。 她重整旗鼓,来到使魔的背后,重新让时间流动。 “看招!!” 呯——— 这次偷袭同样被防御下来。 使魔用长针挡住撬棍,盯着晓美焰的转盘说道: 「时间魔法么,我想你也是时候用了,你不会认为我会惊慌失措吧?」 “不,毕竟你附在我身上,这种情报多半是知道的。” 晓美焰笑容依旧: “发现了吗?你还是用武器接住我的攻击,难道又是巧合不成。” 「这惹人恼火的嘴欠也是菲雅教你的吗?」 “你该不会真被我的三言两语激怒了吧!” 晓美焰转身扭动,撬棍与长针擦出火花,竟然摆脱了束缚。 略显畸形的撬棍继续砸向使魔,使魔第三次用长针挡下攻击。 晓美焰的目光继续瞥向转盘。 「我不会让你再躲进自己的时间了」 使魔的动作很快,快到晓美焰不可能有机会把手放在转盘上。 然而晓美焰没有抬手,越过稀薄的月光能看到,她咬着一根极细的头发,如同纤绳般连着转盘的转轴,千钧一发之际,她咬住头发一扯,几乎是同时,圆盘转动,整个世界再度陷入时停的静默状态。 当时间继续流动之际。 使魔眼里,本该稳稳拿下的晓美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顶处传下来的声音。 “希望这次你不会再找借口了!” 高高砸下的撬棍击中使魔挡住头部的手。 使魔的针被敲掉,两根手指的指关节变形。 「得寸进尺只会招致不幸」 但是使魔也牢牢抓住撬棍。 武器被对方夺取,晓美焰没有任何方法拿回。 她快速后退,任由撬棍被掰成两段。 「学聪明了?」 “送你个礼物。” 晓美焰扔出一枚短圆筒。 轰隆———!! 猩红的火光燃烧着黑夜,使魔的位置被烈焰吞噬。 自制的炸弹,在这种狭窄的巷子还是蛮有效果的。 “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结束吧。” 晓美焰盯着前方的火光,试图看清对方的状态。 刚刚的攻击绝对炸到了它,借助火光看清它接下来的动作——— 「你究竟多愚蠢!」 “在我身后!?” 巨大的力道把晓美焰按倒在地。 眼镜彻底破碎,断裂的镜框和砸向地砖的脸。 晓美焰无法反抗,只能尽力扭过头。 余光撇去,使魔的左臂被炸掉一半,不再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真令我意外,不仅是时间魔法,连自制炸弹都会用了」 「看来自从我不能读取你的记忆后,对你把握下降太多」 「明明当上魔法少女才不到一周……」 晓美焰能听出惊讶和咬牙切齿的情感。 她抬起目光盯着使魔说道: “你很强,但是为了否认我,太轻敌了,换做其他魔法少女,你能从影子里出现瞬杀她们,这样的你却让我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不甘心?” 「所以呢?你还没玩够吗?」 使魔说道: 「你想做什么?作为魔法少女、拯救别人,很享受?」 「你把自己当成正义的英雄了?自以为是,我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如果你哪一天知道自己死后会变成怪物,你会接受,然后说:把整个世界破坏得底翻天也不错」 “你说得一点没错。” 晓美焰忍着痛苦说道: “没有人亲切对我,我也不想亲切待人,这个世界对我没有意义,如果没有这个世界,我也不会诞生受苦,更不会嫉妒那些幸福的家伙,憎恶自己的命运。” “但是,我遇到了。” 晓美焰忽然笑着说道: “库布里克同学教了我勇气,鹿目同学教了我希望,巴学姐教了我责任,我不相信老套的童话,她们的美好品质我也没学到多少,我只是喜欢她们,想和用毕生不幸换来的幸运所邂逅的她们多相处一会。” “我不是喜欢这个世界,而是喜欢她们,进而喜欢上了她们喜欢的世界!” 所以,晓美焰转动了逆流时间的转盘。 因为有人需要她,有人肯定她的价值。 所以晓美焰战斗了,仅此而已。 “你在害怕什么?” 晓美焰反问道。 「你说什么?」 “不用掩饰,你明明可以杀死我,却费口舌诱惑我放弃,这肯定有理由,单纯把我杀死对你有什么坏处?让我失去魔法对你有什么好处?” 晓美焰反客为主质问道: “是什么顾忌让自私自利的你开始讲道理的!!” 「你———」 那个瞬间,使魔发现晓美焰的圆盘滚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圆形物体,军事的外观,保险栓早已拔去。 「手雷!?」 猝不及防的震惊让使魔松了手。 晓美焰抓住这个机会,一条踢开使魔拉开距离。 伪装成杀伤武器的烟雾弹遮住了光也遮住了影子。 无法钻进阴影的使魔听到恐怖的声音。 哒哒哒哒———!! 刺眼的一连串火光冲破灰雾。 铁的味道,硝烟的味道。 金属子弹将它打得千疮百孔,如同撕碎的纸娃娃。 “我说过吧,轻敌是致命的。” 烟雾后方传来一道坚毅的声音 跳上墙头的晓美焰,扔掉眼镜,麻花辫也随风散开。 洁净月光下,黑色长发的少女,端着冲锋枪凝神说道: “我会打倒你!!” . 方块晶体 . 菲雅和佐仓杏子摆脱怪物们,辗转来到一片空荡荡的地方。 佐仓杏子跳下链枪巨蛇,立刻解除了这个消耗巨大的魔法。 “真不爽!再被我遇到,绝对要踩碎它们的头!” “笨蛋,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是被伏击了。” 菲雅可不认为僧侣怪物的出现是偶然。 异变的世界,异常的敌人,涅普子的消失似乎也在印证这点。 菲雅望向来时的方向,能闻到很明显的焦味。 宁静的夜晚被雷芒与火光吞噬,横竖的尸体让公园沦为墓园。 原以为没了魔女,战斗的对象变成梦魇,可以稍微休息下了———真想给被假象迷惑的自己一拳,脆弱的和平如同镜子被打得粉碎,即便到了再美丽的平行世界,敌人也是跟着去的。 “嗯?你这副表情还蛮有意思的嘛。” 佐仓杏子的话让菲雅的思考回归现实。 回过神才发现,握紧的手已经把指甲刺进肉里了。 “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脸?” “至少不是一个爱耍脾气的臭小鬼的脸。”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菲雅深吸一口气,再确认了一遍没有怪物追过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再跑一段路,翻过最近的围墙偷偷溜走了。 “走了走了,这鬼地方我一秒也待不下去!” 佐仓杏子随意把枪放在后面,嘟囔着粗口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菲雅感觉空气的流动有点不对。 ———有东西正在高速接近。 “杏子!快离开那里!!” “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灰暗迷雾被一阵刺眼的光之矛刺破。 如同神话中的雷霆之杖,窜着狂暴电流的标枪直奔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缩着瞳孔尽最大速使出防御魔法。 临时拼凑的赤红结晶围成一张残缺的网拦下雷之标枪。 刹那间,网被刺得整体变形,旋即在剧烈爆炸中整个崩塌。 佐仓杏子被掀飞,菲雅也差点被冲击波压倒。 “杏子!!” “可恶、我没事……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 所幸魔力之网提前拦下标枪同时吸收了大部分能量。 佐仓杏子只是有些狼狈,并没有因为袭击受多少伤。 两人看向电流爆发的位置,某个与先前怪物不同的家伙显出身形。 那是浑身被雷电缠绕,周围飘着更密集的方块,只有脖子以下、跨部以上的半身像般的存在,他仅有一支握着枪的手臂,背后浮现简单棱形的虚影,犹如得道者的佛光。 “不会吧!?”×2 菲雅她们理所当然知道这是特殊的个体。 真正让她们惊讶的是:这怪物没有头颅。 没有头,就意味着不能像对付其他怪物那样,斩首获胜。 “这家伙究竟是……” “别傻愣着,它又要发动攻击了!” 比普通怪物更不像人的怪物举起手臂。 以极快的速度挥动手臂,掷出冒着雷火的短枪。 随着短枪的接近,加热的空气扭曲,两米下的草坪自行燃烧,菲雅能闻见类似鱼腥味的气息,那当然不是谁家在做饭,而是高强度的雷电将氧气化作臭氧,要是打在人身上绝对不堪设想!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对方的动作太快,菲雅只能用原始形态的武装迎击。 接近三米的处刑桩与雷电标枪在空中对撞。 暴虐的电流炸开四溅,处刑桩明显落了下风,没坚持几秒就被弹飞。 开玩笑吧?虽说是原始形态,那么简单就败北可是第一次啊! “真弱啊,看我的!去死吧!!” 借此时间,佐仓杏子凝聚魔力朝雷电标枪投掷链枪。 散发着猩红魔光的链枪,如同血之彗星直刺标枪的尖矛。 刺眼的红光与蓝光针锋相对,纯黑的夜空被割裂成两半。 轰隆———!!! 两件武器消失,打了个平手。 怪物的手里继续积攒雷火,随时会放出新的雷之标枪。 但扬起的尘土散尽,对面的风景只剩下佐仓杏子一人。 “因为没有头所以看走眼了吗白痴!!” 菲雅跳到怪物上方,举着凌迟之斧瞬间斩下。 哧啦!! 从左肩沿着胸膛的位置一路砍到最下方。 字面意义上的劈成两半。 菲雅瞄准的是心脏。 现在看来,包括脏器和骨骼的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被砍成两半了。 “奇怪……没有?” 菲雅没有从断口中看到多少类似于器官的东西。 明明普通的怪物是有的,和人类有两三分相似。 真要说的话,倒是有不少方块飘了出来。 愣住的菲雅感觉到一阵恶寒。 那并非是专门提防的怪物准备用手或残缺的身体做什么。 威胁来自另一个方向,悄然不觉间,碎散而非的方块在菲雅周围形成巨大的块体,如同鳄鱼的尖牙朝菲雅狠狠咬过去。 咚———!! “菲雅!!” 佐仓杏子还以为菲雅死定了。 千钧一发之际,菲雅打散拟装立方体,形成比自己更大的块状物,如同在鳄鱼咬住自己钱先用木棍顶住它的嘴,挡住了两边足以将人砸扁的方块。 “我也小看你了……竟然有这种攻击方式……” 菲雅吃力控制拟装立方体一点点撑开空间。 幸好拟装立方体非常坚固,不然就栽在这里了。 菲雅猛然踹向怪物,将它的身体踢飞到很远的地方。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立刻顺势抛下钢铁车轮,带着陨石坠地般的动能碾压过去。 佐仓杏子赶了过来: “喂!干掉了吗!”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菲雅望向被钢铁车轮碾过的两半身体。 尽管躯体不成模样,它却没有像其他怪物死去那样化为方块消散。 恰恰相反,那些从体内掉出的方块,围住车轮化作大型方块挤压。 连十秒都不到,重型车轮被挤出形变,发出咔吱咔吱的声响。 “什么东西那么恶心……” “那才是这怪物的攻击方式。” 菲雅说道: “这种怪物不是以人形存在的,只是因为借由人身孵化,所以暂时有了人的特点,随着实力的提高,它们会逐渐脱离人形、转为几何体,那才是它们真正的形态———这是我突然想到的,还蛮准的不是吗?” “别装了,快说我们怎么做?” “把剩下的身体彻底毁掉,它还不能靠纯方块的形式存活。” “你是认真的?既然那些方块能活动,不就意味着我们在和上百个小单位的敌人战斗吗!” “放心吧,那些方块只能拼成简易的几何体,成不了气候!” 说完这些话,菲雅毫不犹豫地率先沖向怪物。 密集的方块纷纷靠拢,化作数个三棱锥攻击菲雅。 “特殊机关·圆盘锤!!” 菲雅也散开拟装立方体成为无数个六边形结晶。 六边形结晶组合拼成一把极其复杂的圆盘锤子。 菲雅挥出圆盘,将袭来的三棱锥纷纷击落。 怪物见状,控制三棱锥瓦解回方块,组成形状相仿的锤形物砸向菲雅。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 六边形结晶重组成锋利的齿状锯子。 菲雅一下砍断锤形物的薄弱处将其斩断。 “哼,模仿者归根结底就这点程度。” 随着距离的靠近,怪物似乎也急躁了。 被打散的方块又蠢蠢欲动,眼看要变成新东西夹击菲雅。 “杏子!” “知道了别喊!” 在旁观战的佐仓杏子掷出链枪。 魔法的加持下,链枪一分为六,这是红色幽灵的简化用法。 接连的六道轰击奔向不能移动的怪物,将它本就分裂的身体切得更细碎。 它的力量变弱,方块的速度慢了半拍。 菲雅就是等着这一刻!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菲雅全力将狂窜电流的十字架扔向怪物的身体碎块。 刹那间,强烈的雷霆化作咆哮的烈火,点燃了草坪上的一切。 怪物余下的身体被吞噬于澎湃的雷与火的旋涡中。 雷火烧了半秒钟熄灭,只留下超高温烧黑的焦土。 怪物的躯体被净化,连残渣都不剩下。 操控者已死,组合的方块相继分开,重新消失在浓雾之间。 菲雅和佐仓杏子胜利了。 . 火之花 . 晓美焰持枪着地,目视前方,长筒靴落在地面发出响声。 或许是墙体被炸出缺口的缘故,稀疏的月光更容易照洒下来。 烟雾消散,能看见被子弹撕扯下的手臂和短腿,零散的身体部件和疑似内脏的黑色物质,显然使魔已经在刚刚的攻击中四分五裂。 “我能算是击杀了一只使魔吗?” 「不够格呢,仅仅是重创而已」 泥潭般的黑影里又出现一个新的身穿黑服的男孩。 「第一次逆转时间,就学会了战斗,使用土制炸弹甚至军械」 “库布里克同学带我去军事基地拿的,顺便用了下靶场,我似乎有用枪的天赋,她很惊讶我的进步,看样子你也是。” 「是啊,进步、你进步太快了……不能再放任下去!」 话音刚落,使魔以极快的速度取出长针刺向晓美焰。 晓美焰甩出几枚手雷,但是手雷被使魔瞬间打飞回来。 数道爆裂的火花绽放,结实的墙壁被炸塌,晓美焰却不见踪影。 “你在看哪里?” 晓美焰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伴随着时停的结束,又是上百发子弹四面八方袭来。 「你该不会以为这次还能得逞吧?」 使魔的身影瞬间消散,只留下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水泥地。 晓美焰望向四周,而这一回,使魔直接出现在它的身后。 「你在看哪里?」 紧随其后是瞄准眼睛的刺击。 晓美焰仰头躲过针刺,接着又是扫来的踢击。 使魔的攻击速度比先前快了接近三倍。 晓美焰用手枪近距离射击也难以有招架之力。 抓住一个难得的空隙,晓美焰试图继续停止时间争取时机。 然而针芒一闪,连接转盘的头发,竟被使魔如织线般挑开。 咚!! 晓美焰被狠狠打倒墙上,咳出一口血。 准备迎击的使魔有所感应,急忙后退。 轰隆!! 硝烟味的火焰瞬间炸毁了战斗的舞台。 使魔身形狼狈地掸着被烧穿的哥特式礼服。 “你识破了我的陷阱,我还以为藏得很好。” 「我很了解你,知道你想做什么」 第一轮交锋结束。 「你的反应力又跟上我了」 “好像是这样,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晓美焰抹去嘴角的血迹,一边喘气一边笑道: “虽然不愿承认,你是我最好的老师,你的动作和我很接近,甚至有我设想很久却难以成型的技巧,完美得像模板,和你战斗,我的技术像施了魔法一样飞速熟练。” 观察晓美焰多时的使魔说道: 「原来如此,对手是我,只要打下去你就能一直变强」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我是你的影子」 刹那间,两方以诡异的默契打破寂静重启战斗。 这次战斗的晓美焰,已经能勉强跟上使魔的动作了。 长针的寒芒与枪械的火舌,两种闪光如烟火焕现熄灭。 ———枪斗术。 虽然晓美焰从巴麻美那里学过一些,但是不太适应。 说来讽刺,她能从这个拿长针的使魔的身法里看到理想的动作。 “如果是这样!!” 晓美焰移枪瞄准使魔的头部。 连续几发子弹,迫使对方重心后移。 同时躲过对方的长针,自己的重心也后移,似乎做不了什么。 但就是这时,猛然朝倒向的后方开枪。 呯! 用子弹制造反冲力,更快调正身形。 然后立刻用腿绊倒对方完全破坏其动作。 调转枪头。 哒哒哒哒!! 流星般的火雨撕裂了黑色的使魔。 晓美焰看着对方融化在影子内部。 “终于是干掉一只了。” 「感到自豪然后死去吧」 哧啦———!! 肮脏的废墟间划出凄美的血色弧光。 “唔呃!?” 晓美焰的身体被影子里的四根长针刺中。 那是以一只使魔为诱饵,欺骗晓美焰进入的大片阴影。 冒出身影的四只小孩使魔,挂着笑容洞穿了她的腹部。 晓美焰半跪在地,血液顺着针淌下。 伤口很深,看不出手下留情的意思。 如果不是肋骨卡住针头,内脏一下子就像水气球炸开了。 “你……咳咳……” 「随你说,我不痛不痒」 操纵使魔的幕后者对此毫不在意。 毕竟正义从不是她所需要的东西。 只是,相比于你很卑鄙、你不要脸这类的话语。 晓美焰说的是——— “你输了。”(笑) 「你说什么……?」 “哎呀,生气了吗,真想看你现在的表情。” 晓美焰咳出血沫,用苍白的嘴唇吐着戏谑的话: “你以弱者的前提否定我,却用弱者反抗强者的手段战胜我。” “这难道不是你承认打不过我的表现吗?” 「你———」 就在幕后者准备给晓美焰施以颜色的时刻。 谁知道下个瞬间,海量的血浪突然掀了起来。 那是晓美焰的血。 使魔还没有下手。 她率先行动,用冲刺的速度向外跑去。 深深刺入身体的四根长针如同锋利的刀割了下去。 眨眼间,血肉分离,腹部被四面切开,再一点就是脊柱。 「你疯了!?」 “我早已习惯疼痛。” 此时的晓美焰和被腰斩没有什么区别。 这种致命伤,换作常人早死了,即便是魔法少女也难以承受。 然而晓美焰咬牙忍住剧痛,用魔力麻痹痛感、拼命粘合伤口。 趁着溅起的鲜血蒙住使魔的眼睛之际。 她转动时之轮盘,将世界变成静止的灰色。 “噗哈———咕唔!!” 晓美焰把涌上喉咙的血生生吞回去。 目视前方,迈动两腿,跑向灯火通明的都市。 (必须……告诉她们……) 晓美焰坚持跑着。 深深的血迹拖得很长很长。 现在是狩猎梦魇的时间。 到在高楼上巡逻的巴麻美能看见的边缘,大约有一千米。 刚刚好是女子长跑的距离。 晓美焰仍然记得转学后的第一次体育课就是长跑测试。 那个时候,真是很绝望,只跑了五十米就累得倒下了。 但这次、唯有这次、她要坚持到最后、跑完全程!! “哈啊……哈啊……” 体力和魔力在迅速枯竭。 流干血液,靠魔力维持的少女半刻也不敢放松。 她很明白,只要解除时停,敌人没多久就能追过来。 终于,模糊的眼前透进一线光,那是霓虹夜都的火树金花。 几乎已经站不稳的少女,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让巴麻美发现…… 「我对你另眼相看了」 “———!!” 灰色的世界,万物静止的世界。 这样的世界,使魔从阴影里浮出。 “为……什么?” 「我说过吧?我是你的影子,没有人能和影子分开」 “想想也是……你比我强太多了,也了解我太多了。” 真不知道自己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战斗。 魔法少女这份工作,可真是难做。 使魔的声音降了些许: 「我承认,你不输我」 “那我说声谢谢吧。” 晓美焰倒在地上,枯萎的躯体已经不能动了。 使魔们从她的影子里钻出,轻易便能杀了无法反抗的她。 银辉般的月光照在她和她在的空旷地带,如葬礼般安静。 「在离开之前,你还有留念吗?」 “你说过,我想报复这个世界吧。” 晓美焰点点头: “这是对的。” 她的轮盘滚出一颗手雷,引线被拔掉了。 「你知道垂死挣扎没有意义」 “只是一颗手雷,最多炸伤你的一只傀儡。” 月光照耀的少女脸上浮出释然的神情: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个地方。” 「什么?」 “轮盘的收容空间很大,为了对付魔女之夜,我们搬了远超想象的炸药———你猜它们藏到哪里了?” 晓美焰指了指地面翻过的泥土。 「居然做那么绝!」 使魔急忙离开这里。 当然是逃不掉的。 这一片空旷地域没有遮掩,只有清澈的月光,没有影子。 它们的命运,仅剩下在晓美焰的影子周围一起被炸成灰烬。 “在这里产生连锁爆炸后,半座城市的人都会被惊醒吧。” “叛逆一次,为我微不足道的生命,献上最盛大的花火。” 她笑了。 . 涅槃魔兽 . 菲雅望着怪物的碎散方块如同上升的星屑,消失在雾色夜空。 虽然是比较惊险的战斗,但是幸好最终有惊无险打倒了对方。 “这些家伙,为什么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菲雅摇摇头,把多余的想法抛在脑后。 她转身叫佐仓杏子,发现对方的脸色很是苍白。 “喂!杏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才没有……只是魔力消耗比较大,别管我。” 佐仓杏子想推开菲雅,但是自己率先摔在地上。 仔细查看,她的灵魂宝石已经浑浊成了暗红色。 难怪刚刚的战斗,暴脾气的她没有像以往抢着干掉怪物。 先是和自己战斗,再是突破怪物们的封锁,休息没多久,新阶段的怪物找上门来,连续三场战斗,对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没有补充魔力的办法吗?” “有啊,净化梦魇,只可惜今晚似乎不会出现了。” “可恶、就没有什么办法吗,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菲雅是知道的,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彻底染黑会怎么样。 尽管这个世界没有魔女,可是菲雅不敢赌,后果太过严重。 “喂……你紧紧握着什么?” “我的手里?奇怪,下意识抓住的?” 菲雅没有察觉到,她攥住数颗黑色的小方块。 这些方块是怪物被击杀后掉落的,菲雅应该是顺手捡了一些,半身像的怪物被消灭后也掉了一颗比较大的,只是爆炸太激烈,周围的土壤都烧黑了,方块混在翻起的土里,早已无法找到。 “等等,这些东西莫非……” 突然,菲雅联想到一种可能。 她把那几颗方块放在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面前。 下一刻,黑色方块从灵魂宝石里吸出黑色的烟。 如同使用悲叹之种,浑浊的灵魂宝石恢复了些许光亮。 “你施了什么魔法?我的魔力恢复了!?” “不行,还不够。” 菲雅注意到黑色方块吸收诅咒的量太少了。 换作悲叹之种,一颗就足以补充魔法少女的大半魔力。 但是这些方块,四五颗放在一起也只能恢复三成的量,因为是杂鱼掉落的,和魔女的质量差太多吗?总之还要更多,可恶!要是早点发现这个用途,在战斗的时候多拿点就好了! 焦急的菲雅,忘了她还拿着化作魔方的拟装立方体。 在她靠近灵魂宝石的时候,拟装立方体也跟着靠近。 “———这是?” 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 拟装立方体和黑方块一样,也开始吸收灵魂宝石内的污秽。 而且速度更快,吸收量也更大,按照比例换算,即便收集了半身像怪物的黑方块,效果也不可能比拟装立方体更好。 “这次是你的那个奇怪玩意?到底搞什么?” “行了,你别乱动,先让我把污秽净化完。” 在拟装立方体的帮助下,灵魂宝石恢复了澄澈。 直到净化完毕,菲雅也没有感到有明显的异常。 难以置信,拟装立方体居然有吸收诅咒的功能,因为是诅咒的诞生物,因此具有自行吸收诅咒的能力吗? “想不明白,等涅普子回来后再问她吧。” 菲雅伸手拉起佐仓杏子,这次杏子没有拒绝。 佐仓杏子站起来动了动胳膊,和平时没有两样。 “虽然不懂,姑且谢你了。” “嗯,你得对我感恩戴德。” “蹭鼻子上脸。” “哼哼,要是不爽就乘早把人情还上吧。” 谁都不知道菲雅和佐仓杏子的危机有没有解除。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暗藏杀机的夜之公园。 “围墙在哪里?我想赶快离开这里去休息。” “都是大雾看不清远方,前面那个不是吗?” 佐仓杏子指着浓雾尽头一道闪烁路灯的栅栏墙。 没错,那是公园的墙,不会看错,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很奇怪。 菲雅记得,她们最初找方向时就以那道墙为基准。 那个时候看到的墙,和现在看到的墙是同样大小。 “不对劲!我们走的是直线,应该离墙越来越近、墙越来越大才对,我们一路跑了那么久,为什么它看上去还在三百米之外!”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原地踏步!?” 如同望着海市蜃楼前进的旅人,只剩下临死也摸不到的幻影。 连续的战斗乱了思维,菲雅和佐仓杏子直到这时才醒悟过来。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菲雅把钢之铁矛投向墙的方向。 标枪消失在看似清晰的景色里。 菲雅&佐仓杏子:“什么!?” 那面模糊的围墙,在被标枪穿过后,散成烟雾又重新愈合。 “这下知道了,我们以为是出口的地方,其实是幻影。” “我听过很多遍飞蛾扑火的故事,不料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主角。” 菲雅和佐仓杏子逼迫疲倦的神经警觉起来,观察四周。 原本能看见五十米开外的浓雾,走着走着,能见度只剩下三十米。 答案很简单:花那么多时间,两人没有离开雾,而是在走向雾的中心!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 菲雅变化出高速旋转的刺枝铁桩冲进迷雾之中。 霎时间,铁桩旋飞产生强大的风压,瞬间掀飞周围的雾气。 而佐仓杏子也伸长链枪,如同鞭子在逼近的雾里疾速挥舞。 两人清空了近百米的雾,雾气退散,藏在雾后的东西现出身影。 “……那是光?” 菲雅能看见无数的光芒。 璀璨的繁星形成光之雨,照亮整片夜空。 然而,那些不是星星或者萤火虫的光。 而是数千数万的方块、从怪物们体内散出的方块。 菲雅原以为方块和打倒魔女时溃散的魔力一样,会自行消失。 想不到,它们全都扩散在附近,藏在雾气之中一直跟着自己。 “特殊机关———” 菲雅刚要破坏它们。 某种极其恐怖的预感浮现心底。 紧随其后,地动山摇,身处的世界仿佛分崩离析。 超大范围的空间震荡之中,零散的方块在微妙的波动下聚集。 聚沙成山、积木成塔,它们在搭建更大的形体。 “别以为我会乖乖看着啊!” 佐仓杏子朝半成品掷出链枪。 菲雅急忙喊道: “别做傻事!” 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闪烁血芒的链枪急速飞出。 就在链枪即将击中目标时,部分方块有所感应,分化成相同形状的枪状物迎面飞去。 嚯啦!! 附着魔力的链枪击碎了简易拼凑的枪状物,碎块散落空中。 但是佐仓杏子并没有因此高兴超过一秒。 因为半秒后,破碎的残块再度聚集,居然形成盾牌把链枪卡在里面。 “什么鬼把戏?” “白痴!赶紧离开那里!” 察觉异常的菲雅抛出铁链把佐仓杏子绑住扯过来。 盾牌继续变形,组成弓的模样,把敌方的枪反向射回。 轰隆———!! 佐仓杏子原本的位置被捅出巨坑。 威力甚至比佐仓杏子使出这一招时更强。 仅仅是拦截就那么强,这绝不是普通怪物的力量。 菲雅和佐仓杏子看向已然拼成型的那个庞然大物。 结合了所有怪物的方块,足足有二十米高的那个东西。 呈现出五角星形状的纯粹几何体。 成型的瞬间,草坪迅速枯萎,土壤僵化固结,空气弥漫腐朽之味。 看到它后,菲雅的眼瞳分解出几块六边体。 她的嘴里下意识吐出一个名字: “魔兽……” 这个怪物,不比魔女之夜弱多少。 . 同族之吻(上) . 狂暴的风浪无端袭来,掀飞遮住沧桑大地的迷途。 等两人再度睁开眼睛,曾经的公园已经化作魔窟。 腐朽的植物滴落毒液,融解的泥土稠成黑色的果冻。 那个庞然大物仅仅是登场,高度凝聚的诅咒就会破坏附近的一切,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的光芒加快消散,魔法少女也不能在诅咒场里待太久。 佐仓杏子眼角一抽,转头问道: “你说那家伙叫魔兽吧?你认识?” “初次见面,随口一说罢了。” 说起来,菲雅也有看到魔女就下意识叫出魔女的经历。 但是名字只是代号,叫什么无所谓,关键是如何战胜对方。 按照先前的猜测,如果这种怪物的特点是脱离人形、转为结晶,眼前这个没有半点人形特征的纯粹集合体,无疑是进化的顶点。 菲雅不能轻举妄动,魔兽也没有进攻,双方保持诡异沉默。 “它不动手吗?明明我们先出手打它了。” “谁知道,反正别希望对方是友善的就行。” 继续僵持对己方不利。 试探性进攻一下吧!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拉开一定距离后,菲雅催动拟装立方体变化成巨型的钢铁陀螺。 舞陀螺呈折线状在魔兽附近运动,慢慢缩进距离,直到大约五十米之内,魔兽有了动静,它的部分方块化作长枪,比先前的枪状物更加细致。 哧啦!! 投射的长枪擦着舞陀螺的边缘洞穿地面。 陀螺在冲击下高高跃起,陀尖稳稳落地。 舞陀螺继续逼近魔兽。 魔兽组出更多长枪,如雨点掷向陀螺,被一一躲过。 (怎么回事?还击方式好单调) 菲雅看着魔兽那堪称怪异的迎击。 (投掷器对高速物体威胁很小,攻击了那么多遍还不改变战术?) 舞陀螺即将砸向魔兽,就在菲雅以为下一刻还是长枪迎击,可以对魔兽造成伤害的时候,魔兽改变了反击方式。 两侧方块化作墙壁合拢,像盾牌般卡住陀螺。 无数方块挤着旋转的陀螺,齿轮环摩擦围壁,滚烫的火花四溅,很快陀螺丧失动能,几乎停止转动,旁边的大小方块包住陀螺,没有任何空隙地卡住它。 “用过一次的招数别以为能成功第二次!” 就在这时,菲雅猛拽铁链,陀螺化作六边体分解。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重组的电之十字架,借助更小的体型穿过卡住陀螺的缝隙 紧随其后,它借助舞陀螺余剩的动能,化作流星击中魔兽。 轰隆———!! 雷爆的蓝火在夜空形成圆满的蓝月。 魔兽的庞大躯体在这击下向后倾斜。 能明显看见,其前端的晶体碎了一大块。 “不愧是我,干得漂亮!” 菲雅没想到试探性攻击也能那么顺利。 这个魔兽虽然力量超过想象,但是动作迟缓、出招幼稚,比先前的魔兽容易对付太多了,像极了空有力量不会用的莽汉,似乎没那么难打。 撒拉撒拉。 “嗯?这是什么?” 佐仓杏子抬头望着夜空间飘散的点点光屑。 宛若仙女洒的银粉,泛着细弱的光,非常漂亮。 是星光吗?今晚明明没有繁星,哪里来的星光? “对了,爆炸炸出魔兽的碎片,炸得还蛮碎的,都飘那么远了,只是想也知道,接下来它会自我修复。” 菲雅点点头,没错,这个魔兽是最高级别,别的魔兽的能力肯定都有。 既然如此,想必治愈能力也异乎寻常……等等,兼顾其他魔兽的能力? 目前她展现出的,操纵方块变形的能力,是它独有的。 魔兽普遍的能力,是雷,僧侣的雷光、半身像的雷枪。 “难道!?” 某个恐怖的想法浮现脑海。 “杏子,快离开———” 刹那间,魔兽的方向传来雷光。 比灰烬十字架强烈百倍的雷火,以溃散的碎屑为媒介瞬间扩散。 夜天被强光撕裂,地物顷刻蒸发,咆哮的雷暴轰击数百米的范围。 滋啪滋啪滋啪滋啪!!! 数不清的电流交错出没有死角的雷网。 佐仓杏子用尽全力张开了赤链防御网。 魔力编织的网挡住最初的雷浪,然后急剧破碎。 两人都被重重掀飞出去。 “噗哈!?” 菲雅和佐仓杏子在焦黑的草坪里狼狈拖了一路。 只是被残余的电流溅到,浑身就麻得不听使唤。 “白痴!要不是我为防万一储备着魔力,咱们都烧成灰了!” “真啰嗦……别抱怨了,这不是刚好还了我救你的人情吗。” 菲雅还以为这种距离是安全的,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这下更想不通了,那个魔兽明明强得离谱,轻易能威胁到己方,为什么要表现出被动的模样,甚至被自己伤到? 带电的晶屑在这轮攻击之后回到主人那里。 必须赶在魔兽完全修复之前想办法打倒它! 菲雅和佐仓杏子跑向魔兽。 而这一次,魔兽很快做出回应,浮游方块迅速聚集。 沾染电流的雷之枪,一次性凝聚出三十几枚袭向她们。 “又仿造我的武器,玩够了没有!” 佐仓杏子的身体一分为六,使出杀手锏红色幽灵。 六道相同的分身,一边躲避一边朝对面投掷链枪。 枪与枪对撞,伪造品的威力变强了,却还是敌不过真货。 菲雅借机上前一跳,召唤拟装立方体展开攻击。 魔兽的另一部分方块,聚成数个陀螺状的简易物。 “竟然连我的机关也模仿了?” 假如只是空有外形的雕塑也就算了。 这些外貌相仿的陀螺,甚至有轴轮构造,在平地上旋转撞来。 “特殊机关·食人调理法!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菲雅举起祸具铁锤,使出极其密集的透明锤击。 伪造陀螺被一个个击碎,碎片化作方块重组为长枪投射过来。 下个瞬间,赤光闪过,佐仓杏子击飞了长枪。 “小心那些武器,即便是碎片也具有威胁。” 佐仓杏子有两道分身就是被碎掉的方块围住碾碎的。 越是靠近,就越是要面对那些不死之敌的组合攻击。 菲雅也注意到一件事。 魔兽的方块,又开始凝练出类似于祸具铁锤的造物。 “我知道了,那个家伙在模仿我们!” “模仿?” “它在模仿我们的武器,再现我们的招数,那家伙就像一团素土,越是战斗,学得就越像,战斗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既然如此,那就速战速决!” 佐仓杏子伸长链枪砸飞围攻的武器。 两人相互照顾身后,终于突破方块最密集的区域。 再前面的魔兽本体,可驱使的方块就没那么多了。 “这种攻击你是模仿不了的吧!” 菲雅控制祸具铁锤在魔兽头顶展开攻击面。 夜空降下沉重的锤击,魔兽顶部的结晶被击碎,悬浮的身体坠地。 就在这时,佐仓杏子和剩下四道分身抵达魔兽附近。 魔兽的方块重新冒出电,试图复现刚刚的巨型雷暴。 “特殊机关·电龙拳套!!” 菲雅挥动拳套,狂躁的电龙轰击即将爆破的电球。 两边的雷电相互抵消,虽然只有短暂几秒但是足够了。 佐仓杏子控制分身们自杀式袭击,集中攻击魔兽组成的结晶壁。 一个接一个分身被墙壁挡住,然后被方块碾碎。 最终只有一个分身彻底击碎了结晶壁,来到魔兽面前。 佐仓杏子立刻变化魔力,分身化作巨大化的链枪巨蛇。 链枪巨蛇缠住魔兽,魔兽的雷电被打断,菲雅的电龙附在巨蛇身上。 “下地狱去吧!!”×2 雷电巨蛇的尖枪之首,刺向魔兽胸前的碎裂区。 噼里啪啦———!!! 几何结晶的魔兽之躯。 顿时碎成千百块碎片。 . 同族之吻(中) . 五角星的巨型结晶崩裂,如同被击落的神之城堡碎成无数残骸。 数不尽的碎块砸在狼藉的地面,然后化作基本的方块漂浮升空。 庞然大物消失不见,天幕间徘徊着诡异的方形繁星。 “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情况不对。” “是啊,诅咒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增强了。” 借用涅普子的话,就是打boss打到第二阶段了。 结晶迅速重组,在浓雾的背后形成一道更大的模糊影子。 但是实话实说,不管菲雅还是佐仓杏子都已经精疲力竭。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 “撤退!!”×2 白痴、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再打下去就算不死也只会剩下半条命。 所幸此刻雾气变弱不少,能看清城市照亮的半片夜空。 菲雅和佐仓杏子趁着魔兽修复的时候朝着反方向跑去。 时间很紧张,谁都不敢懈怠放缓,前进了大概十分钟或者更久,没有敌人追上来,她们在前方看见一道亮灯的围墙。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一甩铁链,钢铁车轮迅速撕裂雾障碍砸往墙的方向。 轰隆!! 脆弱的墙体被砸出缺口,栅栏和砖头碎了一地。 “没有错!是真正的围墙!” 两个人冲出墙,抵达外面的世界。 「主体机关·圆盘锤,次要机关·猫之爪」 「变化拟装·咬式追捕态·血滴子协奏曲———祸动!!」 在进入墙外的时刻,菲雅也放出了自动索敌的血滴子。 而令人安心的是,血滴子们飞了很远,没有任何反应。 菲雅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这附近是安全的,总算能喘口气了,但是不能放松警惕。” “废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今晚真是倒大霉了,跟你一起行动就惹上差点送命的大麻烦。” “想想也是,谁让你主动和我扯上关系呢。” 菲雅点头一笑,想起上个轮回和佐仓杏子的经历。 不由分说打过来的相遇、不由分说来报仇的重逢。 迎击魔女之夜的时候,也是及时赶到帮了大忙。 菲雅似乎总是处于被杏子紧追不舍的状态。 尽管打闹不断,烦得要死,可是和这家伙并肩作战,意外得安心。 杏子:“你盯着我的脸笑什么?偷偷在心里说我坏话?” 菲雅:“只是觉得我们同为叛逆的家伙蛮合拍的,走吧。” 走过两条僻静的小路,浓雾像谎言般消散不见。 然后她们看见了明亮的灯盏和满是居民的商店街。 “这里是……哪里?”(○_○) “喂喂、你不是住这里的吗!” “我也才搬来没多久,见泷原比乡下大不少怎么记得住。” 菲雅只知道公园出口的路,中途打破墙出来还真不怎么清楚。 “总之安全了就行,那些家伙不像是会在这里冒出来。” “说得也是,尤其是大家伙不见了,看来它们是和雾一起行动的。” “接下来去找麻美吗?” “笨蛋,打那么久我都饿了,先吃点夜宵。” 佐仓杏子环顾四周,很快挑中一家面馆: “哦哦!那不是风见野很有名的拉面店吗,我经常去吃的,没想到那个固执老板居然让步在见泷原开分馆……嗯?等下。” 佐仓杏子的声音卡顿了,眼角抽搐着急忙看向附近: “拉面店左边是小吃店,右边是便利店,还有土得掉渣的动物招牌。” “杏子?你发现了什么?” “这、这里,不是风见野———我家吗!?” 即便是玩世不恭的她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佐仓杏子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 意识到问题不对的菲雅抓住她的手说道: “你说什么?风见野?这里不是见泷原吗!” “别问我啊!肯定是哪里出错了,两个城市之间隔着将近一小时车程,我们再蠢也不可能一路打倒风见野还没有自觉才对!” 佐仓杏子在街上狂奔,看着周围的店面、布设等等。 直到她们找到一块路牌。 「风见野三丁目」 “开玩笑吧、哪里的鬼故事吗。” 杏子急忙抓过一名路人的衣领质问道: “喂!这里是什么地……唔呃!?” “杏子!你在做什么?快放开他!” 后面赶来的菲雅拉开了杏子和路人。 路人不回头地离开了。 菲雅说道: “我说你啊,别把火气发泄到别人身上。” “不是、怎么会……问你个奇怪的问题。” 佐仓杏子呆呆地问道: “你能看见刚刚那个人的脸吗?” “脸?四十岁左右的大叔,胡子拉碴的。” “你确定?” “我怎么可能看错。” 菲雅问道: “反倒是你怎么回事?一脸见鬼的模样?” “……没有,可能是灯光太暗我太累了。” …… 两个人在街道行走,不管怎么看,这里就是风见野。 从一个地方突然来到另一个地方,只能用魔法解释。 “果然是雾的缘故吧,那阵雾有传送的作用。” “是啊,这就能解释那些怪物是如何来到我们身边的,而且我们和大型魔兽战斗的时候,雷暴照亮了半片天空,麻美她们不可能不注意到。” 但是直到战斗的最后,也没有魔法少女赶来查看情况。 这就说明,战斗的地方不是公园,而是更远的哪个地方。 佐仓杏子没有兜兜转转,她这回有目标,来到一座教堂的前面。 “这里是?” “我家,虽说是个小教堂,看着还蛮气派吧。” 这个世界的杏子没有家破人亡,有能回去的地方。 绕到教堂的后方,平平无奇的砖墙安着一扇小门。 「桃子,帮妈妈把抹布带过来」 「不要~爸爸一直在看书让他拿啦」 「爸爸是在工作,不能打扰哦」 门后传来很平常又平凡又温馨的对话。 佐仓杏子瞥了一眼菲雅,面露暖色说道: “我家的老爸老妈和妹妹,老爸是个刻板的神父,老妈是典型的主妇,妹妹叫桃子,因为年纪尚小,有任性粘人的一面,多数时候是可爱的。” 听佐仓杏子详细介绍家人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佐仓杏子刚一敲门,里面的人就把门打开了。 “是谁———杏子?你不是今晚在同学家里开学习会吗?” 佐仓杏子说道: “……学习会取消了,这是我的同学菲雅,想暂住一晚。” “当然可以,帮助有困难的人是理所应当的,快进来吧。” 佐仓夫人很和善地邀请菲雅进门。 “姐姐回来了?带着客人?” “嗯,所以不能没礼貌哦。” “好~!” 一个小学年龄的孩子跑来窜进佐仓杏子怀里。 “姐姐陪我玩~!” “桃子,别胡闹。” 原来如此,这就是杏子的妹妹桃子。 那么正在埋头看圣经的人就是杏子的爸爸了。 温暖的屋内被烛光照亮,菲雅靠在沙发上,觉得疲劳感都上来了。 很期待泡个热水澡美美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去找魔兽的下落。 佐仓夫人微笑着问道: “菲雅,要不要来些点心?” “这么晚了可以吗?” “没关系没关系,最近教会比较忙,我家丈夫推迟了工作时间,我也做点甜品犒劳他……热水快烧好了,我去给桃子讲睡前故事,希望大家晚上能睡个好觉。” “嗯,谢谢。” 菲雅接过点心和茶,味道香喷喷的、沁人心扉。 佐仓杏子倒是无所谓的模样,把玩着灵魂宝石。 “杏子,你家的氛围不错啊。” “没什么好羡慕的,很普通的家庭,我反而觉得因为开教会,比其他家庭更麻烦。” “人类会对身边的幸福感到麻木,在我看来已经很好了。” “是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但是既然你羡慕,那好吧。” 佐仓杏子站起来: “下次就破格请你到我家玩吧。” “……哈啊?” “是时候给我清醒点了、顿感白痴!” 佐仓杏子打落了菲雅就要开始喝的茶杯。 她的灵魂宝石闪烁光芒,换上魔法少女的装饰。 佐仓杏子冷笑一声,举起链枪砍向烧火的壁橱。 “喂!你在做什么!?” 菲雅刚想阻止她的行为。 只是下一秒,她看见被砍断的壁橱裂口散发蓝光。 碎掉的壁橱化作大小不一的诡异方块,漂浮空中。 . 同族之吻(下) . 断裂的碎片不是木屑和墙块,而是散发蓝光的方块结晶。 在此之后,蔓延的裂缝贯通墙体,整面墙的裂痕溢出诡异之光,如同坍塌的积木塔,撕下伪装,碎成数不清的方块。 “———原来如此。” 菲雅反应过来了,这些都是幻觉。 风见野、佐仓家,逃出公园之后看见的全部不是现实。 魔兽的变形能力,不仅能模仿武器,连环境都再现了。 佐仓杏子扛着链枪说道: “我也吓了一跳,明明先前模仿那么粗劣,这次却真实捏出了街道的模样,真不可思议,是能力进化了?还是留了一手耍我们?” “你是怎么发现的?” 菲雅刚要提问,身后传来动静。 佐仓父母和桃子走出卧室,直勾勾看着两人。 “哎呀,这可不好,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 “姐姐们真不乖……坏孩子要受到惩罚哦。” 菲雅有些颤抖地握住拟装立方体。 “那么这些人也是伪造之物。” “废话,我还奇怪你怎么迟迟没发现。” 佐仓杏子指着三个正在缓缓靠近的家人说道: “在街上揪路人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五官?不对吧!我可是确实看见———” “果然你已经不正常了,想想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那家伙脸上是一片马赛克,似乎是某种暗示在作祟,不仔细观察真发现不了……但是只要察觉到,幻觉就骗不了我。” 佐仓杏子毫不犹豫挥抢砍向面前的人形之物: “我眼里这些装模作样的东西,都看不见脸!!” 血色枪芒划过,扑上前的人形之物的大腿被砍断。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也扔出凌迟之斧劈下了那些人形之物的脑袋。 咕噜声响,头颅落地,和倒下的身体共同化作细小的方块。 直到这时,菲雅终于确信了,它们是方块组成的人偶傀儡。 佐仓杏子伸长链枪足足到五十米,然后奋力一扫。 轰隆隆!! 房屋连同教会连同街道一起被斩断。 海量溃沙般的方块升起消失,露出藏在寻常背后的景象。 那是无穷无尽的方块铺成的世界,望不到尽头的水晶空间。 “难道!?”×2 她们想到一种可能。 这里是魔兽的体内。 魔兽重组之时,大部分结晶藏在迷雾后,引诱菲雅她们往错误方向跑,在浓雾的遮掩下,悄悄结合的结晶化作虚假的街道,形成囚笼把她们困在体内,她们以为逃出公园,实则是被魔兽吞了下去。 “真不爽,被狠狠摆了一道!” 佐仓杏子用力把枪头刺向地面。 然而地面破损后,散开的方块很快重新聚集,修复了地面。 魔兽甚至不用费力攻击她们,它有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两人打破墙壁的速度赶不上修补的速度,到死也逃不出去。 菲雅说道: “只有一次性打穿它的身体出去了!” “别说傻话,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佐仓杏子不会做浪费魔力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周围的结晶壁发出咔嚓的声音,朝内部移动。 显然魔兽是想把困住的囚徒挤扁,这下不得不行动起来了。 “混蛋!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佐仓杏子施展红色幽灵,控制分身朝一点发动攻击。 鲜红魔力附着枪首,击中的刹那,结晶墙被炸出狰狞的缺口。 然而散开的方块又开始聚集,缝隙以惊人的速度被填补完善。 佐仓杏子只能奋力加快攻击速度。 攻击雨点般打在破散的结晶壁,伤口不断延伸,阻力也越来越大。 “干得不错,下面就交给我的重型武器吧!” 菲雅催动拟装立方体。 「主体机关·人体穿孔机,次要机关·星棍」 「变化拟装·钉式旋扭态·深渊魔星———祸动!!」 立方体拆解的六边体化作一颗满是铁钉的荆棘圆球。 仿佛巨大版流星锤的道具,所有的铁钉都在高速旋转。 菲雅用铁链重重把流星锤砸向佐仓杏子制造的破损面。 轰隆!! 重物的冲击,铁钉的刺击,以及钉尖自身的旋扭。 在三重破坏作用下,整块缺口以极快的速度土崩瓦解,其他方块想修复伤口,却被密密麻麻的旋转铁钉阻挡,深渊魔星短时间内可停不下来。 菲雅眼见只差最后一点了。 “分解·人体穿孔机!!” 深渊魔星化作刻意增大了一号的钻头。 佐仓杏子和菲雅抵住人体穿孔机用尽全力向前撞。 身后的墙壁已然靠近,过载高温的穿孔机无时无刻不在悲鸣。 这是一场看哪方先崩溃的比试。 “喝啊啊啊!!”×2 霹雳啪嗒———!! 人体穿孔机崩成六边体和溃散的方块混在一起。 最后一层结晶也应声碎裂,两个人冲出魔兽体内。 菲雅和佐仓杏子掉在地面,站起来向后退去。 她们前方是前端碎裂的五角星魔兽,样貌很是凄惨。 佐仓杏子流着冷汗说道: “总是走狗屎运,终于幸运一回,我们选的突破口恰好是之前碎过的部位,否则晚个几秒,就得被压扁一些再出来了。” “能活到现在的人运气都不差。” 菲雅也松了口气。 真是好险,钻穿多少墙壁,就钻出多少方块。 按理说当时身边遍布那么多方块,零距离了,魔兽把它们组成一面墙或者挤在一起,菲雅她们就完蛋了,但是这种事没有发生,应该归结于强运吗? ———等等。 菲雅注意到,魔兽的伤口愈合速度比上次慢。 其原因是一部分方块不受控制掉落,丧失了机能。 “怎么回事……攻击不能破坏的方块、居然失活了?” 犯迷糊时,拟装立方体剩余的六边体单元回到菲雅身边。 紧随其后,那些失活的方块,少许摇摇晃晃重新飘起来,但是速度变慢了,和其他正常方块格格不入。 菲雅看着回归的六边体,它们似乎也有所改变。 (操纵起来更轻更快了,像是游戏里的升级?) “白痴!你还发呆是想死吗!!” 菲雅被佐仓杏子强行拽着离开。 原本所在的位置被高速旋转的钻头捣烂。 “我的人体穿孔机?” “不止、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几颗连着铁链的铁球甩着袭击过来。 佐仓杏子挥抢砍断它们,方块重组成钢铁车轮碾了过来。 “糟糕!?” “拟装立方体!” 菲雅扔出拟装立方体。 但这一次,立方体只是分解成六边体,没有组成任何形态。 扩散的六边体包围车轮,像马蜂般蜇上去贴在车轮的表面。 让佐仓杏子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 凶恶碾来的车轮,毫无征兆地减慢速度,迅速老化、生出裂纹,菲雅的六边体则光泽更亮,直至车轮瓦解成变黑方块,再没了动静。 “你用了什么手段?” 佐仓杏子疑惑看向菲雅。 菲雅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答案是「接触」!” “哈?你说啥?” “没时间解释,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了!” 菲雅带着拟装立方体全速跑向魔兽的位置。 此时的夜空,再度被数不清的蓝光所照亮。 魔兽控制方块扩散整个场地,它是想再来一次大范围雷霆攻击。 菲雅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佐仓杏子的魔力也不足以再展开防御网。 因此,如果不能在魔兽攻击前消灭它就彻底完了! . 同族之吻(终) . “特殊机关·风之翼刃!!” 菲雅挥出风之翼刃,高强度的风压将靠近的武器统统毁灭。 但是即便被风刃命中,进一步分解的方块却没有破损迹象,反而借助风压继续增大了扩散范围。 “特殊机关·圆盘锤!!” 菲雅放出圆盘,集中弹开最有威胁的武器。 佐仓杏子也反复挥抢,清出一片能够前进的道路。 巨型方块迅速靠近,压扁了佐仓杏子的一个分身。 菲雅也差点被方块夹住,伪造的钻头划过,她的侧腹被擦出一道血口。 方块和方块组成的武器死死拖住她们,每前进半米都承受着巨大风险。 距离正在一点点靠近,快了、快到了。 然而魔兽的光越来越亮,雷击即将降临! “只能赌一把了———” 菲雅清楚自己全部的机关都不能秒杀魔兽。 但是还有一招被封印的禁手。 尽管涅普子反复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可是现在,百分百是那个「万不得急」! 菲雅展开拟装立方体,庞大魔力散溢而出,灼热的空气迅速降温。 被照得冰蓝的夜幕间,浮现出一道血色与铁色交融的暗红魔法阵。 构建形态的六边体狰狞成八角体,在夜下疯狂舞动: 「嵌构机关·星棍·圆盘锤·龙头拳套」 「三重拟装·散式暴雨态·雷王之狂岚———祸动!!」 密如繁星的八角体们聚集,三四编组,形成小型的刺球。 数千数万的刺球拢在一起,形成不亚于魔兽方块的规模的黑潮,扩散空中,慵懒的纯黑遮住了躁动的蓝色。 滋啪滋啪滋啪滋啪!!! 与此同时,魔兽的雷暴以方块为媒介贯穿空间。 世界被强烈的雷流吞噬,眼前景色白晃晃一片。 然而,菲雅和佐仓杏子没有受伤。 倒不如说,这阵堪称云爆弾的雷霆,没有摧毁任何事物。 它们通通被刺球吸收,如同遇水的海绵,吸得半点不剩。 ———这只是反击的序幕。 菲雅振臂一挥,所有刺球朝着魔兽骤然炸开。 储存的电能,以及自带的电能,叠加在一起猛烈释放。 整片天空在雷暴间恍如白昼,苍白世界的新日炙烤皮肤。 钢铁的冰雹以前所未有的洪流之势落在魔兽的结晶躯体上。 没有空隙、没有延迟、急剧的攻击在无可躲避的瞬间倾泻。 轰轰轰隆隆隆———!!! 魔兽的结晶之身被削得丧尸形体,五个角断裂消失,棱角磨平扭曲,躯体表面坑坑洼洼,宛如一块残缺的石头。 “杏子!!” “知道了!!” 佐仓杏子跳上魔兽的顶部。 解除所有的魔法和分身,将剩下的魔力凝聚起来。 转眼间,凶猛的链枪巨蛇掀翻大地,以窒息的强力缠住魔兽。 对目前的魔兽而言,仅仅是巨蛇身上的刺就能划伤它的表面。 咣当一声,魔兽的身体碎掉了。 “这家伙、不对!没有结束!” 都这种时候了,谁都不会抱有幻想。 远比任何事物都坚固的魔兽,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毁灭。 巨型魔兽的结晶体化作数万枚方块,逃脱了巨蛇的束缚。 它们急速重组,居然顷刻变成了比链枪巨蛇大两倍的仿造品。 “可恶……!?” 佐仓杏子和链枪巨蛇反而被禁锢。 魔兽没有固定的形体,自身就是随意变形的积木。 显然这回,走投无路的魔兽,用出了最后的底牌。 魔兽正在以残影的速度组成更强的巨蛇。 毫无疑问,等这次的重组成功,不管是佐仓杏子还是她的链枪巨蛇,都会一下被数以万吨计的重量压垮,谁都阻止不了。 但这个结果正是菲雅预料的。 唯一的胜机,早就已经布下。 “分解!!” 菲雅发出命令。 那些刺中魔兽,然后在附近浮游的刺球碎片行动了。 它们没有组成大威力的武器,而是分解成晶体单元。 六边体以最原始的姿态融进魔兽的方块之中。 魔兽突然痛苦扭动,冗长的身体松开,放走了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心有余悸地看着魔兽的惨状: “喂!菲雅,解释一下情况啊!” “不需要解释,一看就明白了。” 菲雅指了指满地打滚挣扎的魔兽。 组成它身体的方块黯淡成灰,反倒是菲雅的六边体越来越亮。 “吸取能量……像吸血的水蛭或者夺去养分的寄生虫……” “没错,我的拟装立方体有夺取其能量、让它的基本单元失效的能力,我是巧合之下发现的,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是能击败它就足够了。” 如同揉面的时候混进杂质,而且是剧毒的杂质。 很快,魔兽的身体开始石化,慢慢的没有动静。 菲雅的六边体从它的体内破壳而出。 魔兽则咚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段,再散成粉末。 堪比魔女之夜的怪物以一种非常滑稽的方式被消灭。 换作真刀真枪的战斗,菲雅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论如何,赢了就好。 佐仓杏子凑上前,确认它已经没有魔力反应了才作罢: “你这家伙,真是把它彻彻底底干掉了。” “哼哼,我很厉害吧~!” “姑且算你强,不过我不理解,这怪物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清楚,本质是诅咒的东西会因为表现方式的不同而迥异,只是这家伙和我很接近,双方都是变形之物,而且基本单元也十分接近……” 说着说着,吸饱能量的六边体组成拟装立方体回到菲雅手里。 那个瞬间,菲雅觉得力量层次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 原本很难用出的三重拟装,像冥王之邪爪、雷王之狂岚这种层次的武器,她甚至觉得可以像二重拟装一样随意使用。 “太棒———” 还没来得及高兴。 菲雅的表情变了。 “咕呃!!” 头痛炸裂,血液沸腾,身体随时都会炸开。 菲雅感到剧烈的恶心,似乎要吐出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 佐仓杏子急忙赶来。 菲雅不是在干呕。 而是鲜血涌上喉咙,随时会吐出内脏的内部创伤。 她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了,是什么时候被打出内伤了? 菲雅自以为很了解自己的身体,但这一次,她摸不清头脑。 最终,菲雅勉强缓了过来,除了几口血,忍着没有让其他东西掉出来。 “菲、菲雅……你没事吗?” “死在这里就太不划算了。” 菲雅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说道: “快点离开这里吧。” . 神之交锋 . 正因为活着的时候没有太多幸福,所以面临死亡也能够接受。 如果让晓美焰细数她的一生,或许只活了转学后的两个星期吧。 深黑的手雷,咕噜咕噜在鲜红的血泊里滚动。 望着使魔退去的身影,晓美焰悄悄闭上眼睛。 「———我可是最讨厌悲伤的离别了」 啪嗒!! 即将爆炸的手雷突然被高高踢上银色的月空。 仅仅刹那后,闪耀的火焰之花在星辉间怒放。 “你是……” 晓美焰惊讶看向降临在身旁的人。 穿运动服的紫发少女,笑着比出胜利的手势。 「不用担心了,主人公登场!」 “涅普……迪努?” 晓美焰戴的十字键戒指微微发光。 神秘的能量流经身体传进灵魂宝石,补充了枯竭的魔力。 晓美焰的伤口迅速恢复,血止住了,神智变得清醒,呼吸到的寒冷空气刺激神经,这是濒死或死去绝对感受不到的体验,这是痛苦、活着的疼痛。 “抱歉,来晚了,信仰能量的治愈效果很好,你应该能站起来了。” 涅普迪努一把拉起晓美焰,晓美焰最初还很是抗拒。 但是回神发现,身体完好如初,血迹像是假的一样。 “涅普迪努小姐,你究竟……” “以后再解释,现在的问题是这家伙。” 涅普迪努手握凭空变出的木刀目视前方。 那几个使魔正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她们。 即便是晓美焰也知道,操控它们的是同一个意识。 其中一个使魔开口: 「想不到你会现身,不准备躲了?」 “喂喂~这不是我的台词吗?”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 “我原以为你是谨慎的人,不过你偶尔也很情绪化呢。” 「如果我喜欢按理性行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晓美焰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是看样子她们相互认识。 就在她思考后面该怎么战斗时,涅普迪努转头说道: “焰,辛苦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别说傻话,这个人很强,就算是你也不能轻易取胜。” “尽管放心,我是战无不胜的主人公,这点你知道吧。” 涅普迪努说道: “菲雅那边也遇到了很棘手的状况,需要你的帮助,交给你了!” “涅普迪努……我知道了,影子是它的移动媒介,你多加注意。” 晓美焰会意点头,话音刚落,她的圆盘一转,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空旷的银月下,只有涅普迪努和使魔了。 使魔歪着头说道: 「你对她撒谎了,你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 “因为我从来没有骗过她,所以关键时候会信任我。” 涅普迪努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真惭愧啊,按理我这个角色是率真可爱的,谁能猜到我才是最大的骗子,比起丘比也不逞多让,如果让她们知道,肯定很失望吧。” 「没错,毕竟丘比是丘比,但你套了张人皮在玩角色扮演」 “这话听着可太伤人了,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嘛。” 涅普迪努很清楚,对方看破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奇怪。 只是相对的,上下打量别人的同时,别人也会打量你。 「看你的表情,你对我也不是一无所知」 “只是一些推断而已。” 涅普迪努看着影子说道: “你的属性是影,那应该不是你本来的属性,世上存在光明就一定有阴影,而光与影作为一体两面,永远不能相互触碰,你如此热衷于依附在焰的影子里,肯定不是因为兴趣吧?” 「不错的推理」 突然间,使魔们融化在地上,铺满光的地面凭空多出一团影子。 诡异的黑色羽毛从影子里飞出,最终聚集形成一位黑发的少女。 其形象,和摘掉眼镜的散发晓美焰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我就奇怪焰的因果怎么只有一半,原来另一半在你这里。” “别误会,是我给了她一半的因果,所以她才能保持相对独立,否则只怕早就被我统合了,更先存在的我,有这个决定权。” “这么说你们是一个人?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你的便……比如「恶魔」什么的?” 恶魔的脸上浮现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邪笑。 “看来情况远比我想得复杂———看招!” 涅普迪努率先发动攻击。 她以残影之速靠近,平平无奇的木刀附上远超魔力的能量。 “「十字组合剑」!!” 耀紫色的剑舞破开风压轰击恶魔的位置。 顷刻间,恶魔的躯体散成无数的羽毛。 地面被刻上深刻的十字痕,如同巨型的净化十字架。 而黑羽在十字架顶端重组恶魔的姿态,宛如踩在十字架头顶。 “果然想打到你没那么容易。” “哈哈~” 涅普迪努继续挥动木刀连续追击。 而恶魔每一次都只是分解着躲闪。 涅普迪努砍到的仅仅是黑天鹅的冰冷羽毛。 “「暴击之刃」!!” 骤然间,涅普迪努的武器转而附着了熊熊烈焰。 疯狂的猛火随着刃挥落四溅,染上周围的飞散羽毛。 所有黑色羽毛都在大肆燃烧。 涅普迪努的暴击之刃如同火之流星劈落大地。 爆炎钻进地层内部,将埋藏的炸药通通点燃。 轰隆————!!! 剧烈爆炸掀飞数百米内的一切,暗沉的蘑菇云亵渎了纯洁的银空。 展开防御罩的涅普迪努落到烈火边缘,看着前方的火墙后飘出黑羽。 “漂亮,这是为了欢迎我准备的烟火表演吗?” 恶魔重新出现,食指抚着嘴唇,邪魅发出嘲笑。 她抖抖手臂,沾上的火就掉落,像出浴后甩掉水珠。 涅普迪努流下一滴冷汗: “这个世界已经在你的掌控下,物理法则对你造成不了任何损伤,局势真是压倒性不利。” 她继续说道: “现在想来,最初你藏在救济魔女的结界里,用它的结界污染现实世界,到后面干脆篡夺了神明的权限,让结界和世界本身融合在一起,达到彻底的控制,费那么多力气,你想做什么?恶魔的游戏?” “你没看透我的目的,我能放心让你退场了。” 恶魔轻轻五指相扣,宛如亵渎的祈祷。 汹涌的火焰猝然形成两排火浪夹击涅普迪努。 “nepu!?” 涅普迪努加快步伐逃离火焰的侵蚀。 原本用来对付恶魔的火一下子叛变袭击她了。 在热浪中奔袭,附近的烈火屡屡化作龙火咬向猎物。 “「32式X剑」!!” 涅普迪努转身直面火海,女神之力激发。 无数道斩击将火浪割裂成无数块,随即被带动的狂风吹熄。 只是下一刻,异常的世界再度发出异变。 烧黑的土块悬浮化作一根根石柱砸过来。 “喝啊啊!!” 涅普迪努不停挥动木刀。 数吨重的石柱被砍成一节节。 毫无征兆的,头顶凭空出现半截折断的高楼。 涅普迪努被钢筋混凝土重重砸在地面。 “「胜利之斩」!!” 高楼被贯穿上下的巨型斩击一分为二。 涅普迪努跳出废墟,却发现焦黑的原野开满艳红的彼岸花。 彼岸花的花瓣飞舞形成血红的风暴,若是触碰身体将被腐蚀。 涅普迪努完全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你这样躲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恶魔的声音回荡在世界的每寸角落。 似乎天空的银月是眼睛,盯着涅普迪努的一举一动。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神明意识,肯定知道在各自的地盘,对方是赢不了的,如果现在投降,为我所用,或许我能放你一马哦?” “抱歉啊,让主人公寄人篱下,未免太逊了。” 涅普迪努一边躲避各种地形的自律攻击一边说道。 她既然来到这里,就没打算平安回去。 . 神之黄昏 . 夜空的月亮变成线挂的木板牌,繁星化作贴在墙上的马赛克砖。 遥远的城市成为蜡笔的涂鸦画,四周被透明盒子盖住无法逃离。 原本看似正常的世界,不知何时变成了妖怪的魔窟。 轰隆隆———!! 无数颗星星模型朝涅普迪努的头顶砸落。 刚刚挥刀斩断它们,地面张开裂口把她吞下。 “嘿呀、好险好险,差点就大意掉进去了。” 涅普迪努跳到一棵长脚的树上说道: “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我照单全收哦。” “只是逗你玩玩,你不会以为我在认真打吧?” “我想也是……你根本不用着急。” 这个世界已被污染,法则被篡改,分成不分表里的数个平面。 战斗最开始,涅普迪努就被拉进一个和主世界不相干的平面。 换句话说,不管这里发生什么,造成怎样的动静,菲雅她们都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赶过来,涅普迪努是彻底的孤立无援。 涅普迪努提高音量问道: “呐,强大如你,该不是上面的人吧?” “上面的人?” “不用装傻,我和其他管理者不同,是知道点东西的。” “啊啊,原来你说的是那个。” 闻言,恶魔思索片刻,随意笑笑说道: “如果我回答是,你又想怎么做呢?” “没什么,大概就是对你用用敬语的程度吧。” 涅普迪努眼皮一跳,流着冷汗,装作镇定地问道: “掌控者大人来虚数之海这种鬼地方,不知有何意图?这里都是可能性的世界,既不能寻宝又不能观光,准备玩弄一番这个世界再毁掉吗?” “你说的我好坏啊,你觉得我会那样做?” “当然、你不是已经为你的自私计划找了一个牺牲品吗!” 涅普迪努突然反蹬一脚跳向恶魔,双手握住武器迅速劈落。 这个攻击理所当然被躲了过去,重组后的恶魔戏谑地问道: “你发现到哪一步了?” “是我在管理菲雅的身体,当然会发现。” 涅普迪努认真说道: “最初我以为你是对菲雅下了暗示,所以我问起你的信息,她总是含糊其辞、逃避话题;最初我也以为是巧合,祸具的诅咒和因果的诅咒居然如此接近;但是随着解析的完善,线索汇总在一起时,我才意识到。” “———原来这一切是你事先安排的。” 嘎啦嘎啦。 躁动的世界如卡带般戛然而止,作为背景的银之月沾染血迹。 停在高空的恶魔咧开一丝笑容,玩弄着手里的一颗鲜红苹果。 “猜~对~了,真亏你能想到这一层真相呢,大侦探家。” “挑选角色放进自己的剧本,果然是恶魔的肮脏本性。” “她有愿望,我也有愿望,世间管利益相同的行为叫合作,你和菲雅不也是这种关系吗。” 涅普迪努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恶魔甚至不愿意狡辩。 这篇荒唐的故事,从序章就有眼前这个家伙的影子。 复活的生命,离奇的转移,主人公的设定和能力都有深意。 真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恶魔笑着解释道: “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外来者,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控制她慢慢来到这里,她是随我拿捏的人偶,尽管她没有自觉。” 涅普迪努和菲雅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仅仅是涅普迪努满次元寻找的时候,碰见了意外适合的人选。 所以她附在菲雅身上,给她做了拟装立方体,用「拟装能力」定义了她的力量,让她那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能力」得以在受约束的范围内使用,引导她去找自己也想找的人。 涅普迪努摇摇头说道: “我原以为是幸运的邂逅,恰恰是不幸的开端么。” “怎么会呢,在你的帮助下,她没有绕弯路,只走了一个世界就到了终点,这是你的功劳。” “……果然你是我们的敌人。” 恶魔在笑,涅普迪努笑不出来: “高位的存在总是随心所欲,善也好、恶也罢,无非是脚下的虫子对其行为结果的评价。” “所以你要挣扎着反抗?” “命运就是用来反抗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涅普迪努浑身被强光包围。 异次元的信仰能量结成一块临时的信仰水晶。 “———「Access」!!” 光芒消散,她切换成女神形态。 女神的瞳间燃烧着战意,她是真的生气了。 与此相对的,恶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神。 “终于有点样子了,叛逆者。” “「胜利之斩」!!” 涅普迪努以突破音速的极速飞来。 突破风障的她,高举散发剧烈波动的女神武装直线挥落。 死寂的世界充斥着暴虐的剑之力,将高空的云层绞得粉碎。 恶魔散开化作的几片黑羽被剑气波及。 当她再度用黑羽重组之时,皮肤竟留下一道裂纹。 “这是……” “你自以为天下无敌,其实也是会受伤的啊。” 恶魔低头看向伤口。 紫色的能量混入她的躯体,第一次让她受到伤害。 “原来如此,不仅有女神之力,还有世界之力,杂质确实能破开我的防御,不惜消耗生命也要咬我一口,这份觉悟值得称赞。” 恶魔把手里的红得发紫的苹果扔下底部的深渊。 发芽的毒苹果生出许多巨大树根,通通劈向涅普迪努。 有限制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触手根茎封锁。 但涅普迪努却灵活在这些恶魔根茎里窜来窜去。 女神化的她,速度和力量增长了不知道多少倍。 “「32式X剑」!!” 成千上万的剑斩撕裂着空间,霎时间扩散至整片银之夜。 疯狂如林的触手戛然静止,然后化作无数的碎块轰然倒塌。 涅普迪努一个冲刺飞到恶魔上方。 “「暴击之刃」!!” 从天降临的火神的一击咆哮着洞穿无底深渊。 藤蔓连同栖息的黑影泥潭在紫火的燃烧间蒸发殆尽。 仅仅半分钟,结界的内部化作一片废墟。 恶魔的小部分黑羽被烧掉,重组的她,手臂被紫火烧着。 尽管这些火焰在侵蚀下很快消失,但是能看出她虚弱了。 “知道女神的厉害了吧。” “我讨厌没脑子的疯子。” 恶魔张开漆黑羽翼,雨点般的黑羽袭向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的防御罩在这简单攻击下没撑多久就破碎。 数不清的黑羽砸在她身上。 “咳哈!!” 散发光辉的女神被侵蚀,体表布满黑色伤口,加速了她的倒计时。 但是涅普迪努歪歪扭扭稳住身形,信仰能量和女神之力重新涌出。 “「主角外挂」!!” 她的伤势短时间治愈,突破黑羽急速接近。 即便是恶魔也没想到她会选择直接冲上来。 “「涅普缇努爆裂斩」!!” 爆裂的狂焰以涅普迪努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附近的黑羽被烧焦被掀飞,换作魔女之夜也会受到重创。 然而,这一道攻击被恶魔用一只手挡住了。 明明只有几毫米就能劈到她,被黑羽盾阻挡的武器就是砍不下去。 “知道力量不足还硬碰硬,莽夫就是这种程度吧。” “先前的试探,让你摸清了我的技能,所以我用尽浑身解数也打不倒你。” 全力全开下的涅普迪努,体内的能量消耗巨大。 她作为女神的灵瞳一闪一熄,代表着她的力量即将耗尽。 “这是一场连三分钟都没有的燃烧,但是对我足够了。” 涅普迪努的另一只手里出现一把黑色的大剑。 “这是什么?” “借我挚友的力量给你个惊喜。” 涅普迪努竭力挥下那一把黑色大剑: “「无限剑斩」!!” 那是比32式X剑更密集也更集中的招数。 诺瓦露的力量,击破了以涅普迪努为基准的黑羽盾。 惊讶这反常招数的恶魔,前方大片敞开。 涅普迪努动用剩下所有力量,聚集于最后的必杀技。 “「次元一闪」————!!!” 压缩到极致的神力,以摧毁一切的狂响震荡整个时空。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恶魔的居所如同雪崩骤然坍塌。 整个平面世界被劈成两半,破碎的壁洞连着另一个平面的风景。 …… . 解脱 . 仿佛某处被陨石击中,强烈且怪异的响声传来。 被整得有点神经质的佐仓杏子急忙看向后方: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可能是敌人……尽快离开这里。” 菲雅不断喘着粗气,心中浮现很不妙的预感。 但是她无暇顾及,现在她连自己都管不了了。 摇摇晃晃的菲雅被一个土包绊倒。 “喂!你怎么变弱不禁风的了?” 佐仓杏子扶住菲雅,有所察觉地把手放在菲雅额头上。 “好烫,你发烧了?居然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看样子是的……原来生病的感觉是这样的、真新奇。” 菲雅还想开两句玩笑,谁知道下一秒身体完全垮了下来。 “别死了啊!?”(○口○) 佐仓杏子连忙确认菲雅的状况。 所幸只是发高烧昏昏沉沉睡着了。 松了口气的佐仓杏子一把背起菲雅一边前进: “拿你没辙,靠好了,走吧,我们回去了。” …… 模糊浑浊的无星之夜,不知何时照进了一缕星月之光。 随着怪雾的消散,远方逐渐明朗,能看见都市的霓虹色彩。 佐仓杏子没走几步就来到公园的出口。 想想也是,这公园原本就那么小,被像迷宫一样困住才是异常。 “接下来去找麻美……” “库布里克同学!” 附近传来一阵跑着接近的声音。 佐仓杏子下意识召唤出链枪准备刺过去。 结果发现对方仅仅是个年龄相仿的少女。 “人类?不对、是魔法少女?” “你是佐仓同学?佐仓杏子?” 晓美焰很快认出杏子,杏子则皱眉盯着她: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用那么警戒,我叫晓美焰,目前作为见习魔法少女和巴学姐行动。” “麻美?她最近找了不少跟班嘛,你们是发现异常才赶过来的?好慢!” “所谓的异常是……库布里克同学?她怎么了?” “别担心,伤势不重,可能是连续战斗太累了,体力消耗过头的缘故,回去盖上厚被子睡一觉,醒来吃点药估计就好了。” 晓美焰再三确认了菲雅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她刚要道谢,看向和菲雅一样灰头土脸的杏子,轻轻一笑。 “别一直看我,我的脸上沾着脏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意外很热心什么的。” “少套近乎,我只是还这家伙的人情,仅此而已。” 上个时间轴,晓美焰和佐仓杏子基本没说过几句话。 但是面对面交谈后,会发现杏子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晓美焰主动伸手说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晓美焰,前辈,请多指教。” “我想起来了,菲雅说过有个冒冒失失的新手,但是和你的印象差很多啊。” “哎呀,很意外吗?” “不,我感觉叫焰的名字的人就该是你这样。” 简短的相视而笑,佐仓杏子和晓美焰走回城市。 今晚,梦魇没有出现。 …… 咔嚓咔嚓、吱喇吱喇。 铁链的碰撞声传进耳朵,浊黏的冰冷湿气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我到底……手臂好重,浑身都动不了) 菲雅在隐隐头痛中醒来,看向旁边,突然睁大了眼睛。 她被厚重的锁链铐住四肢,一丝不挂,身体摆出大字型展开。 “这、这是什么东西!” 菲雅急急忙忙想脱困逃出。 然而不论是双臂还是双腿都被锁链拉得很直绷。 但凡稍微动弹一下,就要承受巨大的拉扯剧痛。 “可恶、我被抓了吗?是哪个家伙干的!” 菲雅的声音在空荡且黑暗的石壁房间内回荡,没有人回应。 此刻的她,如同受刑的犯人,没有自由和尊严,只能等待审判。 “吊起来就算了,还一件衣服都没有,恶趣味的变态!” “本小姐的身体可不是你能随便碰、?” 菲雅的挣扎戛然而止。 像是瞄准时机般,行刑的时间无预兆地来临。 这间狭小的石室没有窗户、也没有可供进出的门。 因此这里没有任何行刑者或者刽子手。 有的———是会自己行动的刑具。 钳子、小刀、细针、剪刀,各种器件漂浮起来。 它们一开一合,很快来到菲雅毫无遮掩的腹部。 哧啦!! 锋利的刀浅浅刺进腹部,沿着肚脐向下割落。 “咳哈!?” 长长的裂口,犹如中线把少女分成两侧。 然而伴随着剧痛,鲜血却没有流出半滴。 直到这时,菲雅才发现,她的手腕的静动脉被切开了。 似乎已经切断很久,只剩几滴血液滴落,全身的血液流干殆尽,留下苍白如骨的皮肤,缺少了血液的滋养,干枯瘦弱,随时都会和肉分离。 (怎么可能、血流干了,我不可能还活着) 思考的下个瞬间,一把生锈的镊子靠近伤口。 镊子紧紧夹住被切开口子的一边。 (难、难道!?) 菲雅猝然明白了它要做什么。 滋啦———!! 如同撕开胶带,镊子把裂开的皮肤扯着撕掉。 皮肤和肌肉分离,暗红的血渣掉下,空气顺着缝隙迅速涌进。 “嘶啊啊啊啊!!” 菲雅知道这是何种刑法。 ———「剥皮」。 将处理野兽的技术,运用于人类的残忍延续。 漫长而痛苦的刑法,只要开始就不会再结束。 数不清的铁具如同微笑的蔷薇簇拥而来。 大小不一的刀子沿着皮层划开一个个裂口。 镊子和钳子迅速跟上,精妙顺着内部纹理将皮肤掀开。 带着黏膜的血块撒在地面,黑色的腥雨随着撕裂声舞动。 “唔呃啊!呀咳!呃啊啊!!” 尽管在比总那里就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报应来得那么快,轮到自己承受刑法的折磨了。 从简单的腹部、腿部到困难的手部、脸部,它们换上小剪刀和细针,与精妙的手术无异,仅仅是缺少麻醉的区别。 剧痛让菲雅短暂失去视力,不知为何唯有意识保持清醒。 随着行刑的进行,渐渐的,感官迟钝了,疼痛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酥麻感。 仿佛久穿的紧身衣解开的那一刻,受压迫的全身得到释放。 豁然开朗的自由、再无束缚的享受,非常凉爽、呼吸顺畅不少。 (我是要死了吗……) (原来死之前是这种感觉,学到了没用的知识) 无法挣扎的菲雅,在疲倦中等待着机会或死亡。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并不重要。 菲雅听不见剥离的声音了。 是失聪了吗,还是停止或者结束了。 考虑到自己还活着,应该是后者。 菲雅发现,她能睁开眼睛,眼球似乎还算完整。 在黑暗视野里朦朦胧胧拉出一条缝,能看见微弱的火光。 依旧是石室的墙壁,但是相较之前,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 菲雅的心跳停了一拍。 极度的恶心涌上喉咙,全身顿时像结了冰。 挂在墙上的是一副完整的人皮。 个子小巧的银发的少女的皮囊。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会这样!! 咚隆一声,被吊着的菲雅摔在地上,铁链放开了她。 (我现在……怎么样了……) 止不住发抖的菲雅,颤颤巍巍看向此时的手。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手臂。 . 急转直下 . “唔啊啊啊———!!” 菲雅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直冒冷汗的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家里的床上。 这是她的房间,盖着被褥,旁边的橱窗透着清澈的晨光。 “那个是在做梦……但我为什么……?” 菲雅看着双手,那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肢体。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略显匆忙的声音,房门被推开。 绑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看着苏醒的菲雅,紧张的神情缓和下来。 “焰?你怎么会在我家?” “你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你不会再醒来了。” “我昏倒了?也是,应该是打倒魔兽后……” “你发着四十多度的高烧,似乎要自燃似的,而且怎么都叫不醒,莫名其妙,找不到病症的缘由。” 居然那么严重?菲雅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 晓美焰检查了菲雅的体温,确认了高烧已经退去。 她和杏子一起把菲雅带回公寓,杏子走后,她就留下守夜。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你感觉怎么样?” “头比较晕,但是影响不大,昨晚体力消耗很大,睡一觉好多了。” 菲雅重新回忆被魔兽袭击的时刻,战斗实在太惊险,犯错一步就完了。 “对了!涅普子、要是她不擅自离开情况就好多了!” 菲雅火冒三丈跑出房间大声质问: “喂!涅普子!你那时候跑哪里去了!” “………” 然而没有回应。 涅普子不在客厅打游戏、也没有在餐桌上狂吃布丁。 菲雅找不到涅普子,也感觉不到它在自己体内。 “肯定又藏焰的戒指里了!焰,把那笨蛋———” 转向晓美焰,发现晓美焰一脸凝重且愧疚的表情。 “焰?涅普子不在你这里?” “非常抱歉。” “为、为什么道歉?” “涅普迪努小姐,恐怕已经遇害了。” 晓美焰伸出手,戴着的十字键戒指从中间裂开,只剩下一半。 这并非是撞到硬物断掉的,涅普子说过,戒指是她的分身,只要她平安无事,这枚戒指就会保持完整,而一旦戒指破损,就意味着她出事了。 “真的假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菲雅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抿着嘴唇的晓美焰开口,说出那晚的经历。 菲雅瞥了一眼桌上放置一整夜的布丁问道: “这么说,那家伙在和影子使魔的战斗中、遇害了吗?” “我没有亲眼看到,但如果她顺利逃出,肯定回来了。” 晓美焰紧紧握着拳头说道: “敌人不是粗神经,很难用手段骗过她,那时我听见涅普迪努小姐信誓旦旦的话,没有犹豫就离开了,现在想来,她是用谎言把生的机会让给了我。” 在那之后,晓美焰回到巷子,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激斗的痕迹、留下的血渍、散落的弹壳,什么都没有找到。 似乎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完完整整的街巷,当晚无人经过。 “你们是被拉进结界了?” “我不知道,对不起……” 得到答复,菲雅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不相信涅普子被干掉了,她觉得涅普子肯定留了后手。 然而无论如何,涅普子消失不见,这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菲雅和涅普子从最初在空盗船上就相遇了。 长久以来,涅普子寄宿在她体内,给自己情报,帮忙提升能力。 现在,摸摸心房,空荡荡的,有种说不出的孤独。 接下来的路,菲雅要一个人走了。 “自说自话跑来,自说自话离开,何等任性的家伙。” “库布里克同学……”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况且也没有证据表明它死了吧。” 菲雅拍了拍脸,把脸颊拍红了,他转身走向门口,换上皮鞋。 “走吧,我们还有事要处理不是吗?” …… 巴麻美的家里,见泷原和风见野的魔法少女聚集一堂。 尽管桌上摆着红茶和蛋糕,但谁都没有心情大快朵颐。 短暂的停顿后,巴麻美说道: “总而言之,昨晚见泷原出现了奇怪的怪物对吧。” “没错,寄生在人体内,把人从精神层面吃空的邪魔。” 佐仓杏子皱着眉头说道: “那些东西的攻击手段是雷电,高级一点的用方块攻击、还能组成其他玩意,不彻底打碎是无法消灭的。” “像是恐怖片或者科幻片的生物呢。” “非常离谱,但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说着说着,旁边的鹿目圆看向晓美焰: “小焰也遇见了怪物吧?” “是的,是从影子里出现的生物,背后有操控的人。” “但是战斗的痕迹没有留下,不会是幻觉之类的吗?” “不是的!那些使……怪物是很危险的存在,遇见请多加小心!” 整个房间的空气压得很沉闷,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把话题进行下去。 因为故事发生得太突然、也太没有章法。 仅仅一个晚上,两种怪物袭击了见泷原,还有梦魇不具备的攻击性。 假如承认它们存在,就表明这座城市不再安全,守护城市的魔法少女,将面临会死的战斗,这是习惯了和梦魇捉迷藏的人不能接受的。 巴麻美取出一张今早的报纸。 红色的标题如同用鲜血写出一句话: 「四十八名市民失踪,部分遗体在市立公园内找到」 “想必大家也听说了,大规模失踪和死亡事件,已经造成了混乱。” 巴麻美说道: “事到如今,不得不承认见泷原发生了一些事,我们要改变以往的策略,杏子,我对你口中会变形的怪物抱有疑问,它们变成魔法少女的武器,是空有其表还是完美复制?” “变形只是那个最厉害的家伙的能力,模仿是物理层面,外形和构造什么的,它不能使用我们的魔法,说到底这个能力本身就是魔法了。” “除了静止的物体,还能模仿活物吗……比如人类?”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的人脸色都坏了不少。 所幸佐仓杏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不行的,虽然它可以装成人类的样子活动,但那要和暗示一起作用,否则就只是几眼能认出的傀儡———放心吧,怪物就是怪物,不可能完美扮成人类的样子。” “说得也是,这样就放心了。” 巴麻美托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 “至少不用怕它们混在人群里找不到了。” 晓美焰附和道。 “别大意了,它们可是能钻进人的脑子,得想办法锁定它们和揪出来。” 佐仓杏子一口咬掉大半块蛋糕,再把红茶一饮而尽。 详细交流情报过后,大家的紧张感减少了一些。 只有菲雅,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紧缩眉头。 …… “情况都变成这样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黄昏时分,菲雅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喃喃自语。 她不断踢着路边的石子,却无法发泄心中的闷烦。 “袭击涅普子的,肯定是那个异世界人。” “以前涅普子说自己被察觉,那时我还想着对方没找上门所以不可能,没想到那么突然,结合魔兽的出现,两件事凑在一起,果然是圈套。” “没有涅普子,我就没办法了解这个世界的动静。” “就算对方想做什么,我也不能知道,更别提反制了。” 菲雅深深为自己的无力感到痛苦。 幕后黑手只用一次袭击就解决了涅普子,还差点干掉晓美焰。 自己这边究竟该拿什么对付它?这个世界或许都在它的掌控下。 「你很迷茫吗?」 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菲雅一个激灵转身回头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背靠夕阳出现的不是别人,而是鹿目圆。 “圆?” 菲雅反应过来: “啊、刚刚是我的自言自语,别放在心上!” “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 “你说什么……?” “能去你家拜访一下吗?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鹿目圆神情严肃地说道。 . 往日之痕 . ———“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这是鹿目圆和菲雅面对面落座时的第一句话。 “世、世界?你说这个世界?”(○_○) 菲雅有些发愣,不知道鹿目圆为何会这样说。 而鹿目圆看穿了菲雅的疑惑,苦笑着坦白道: “不用掩饰,我知道你的身份,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什么、诶、居然……你是怎么知道的!?”(○口○) 菲雅的表现是不打自招,鹿目圆也不像是猜的。 菲雅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 “你真的都知道了?” “所以我要为你同伴的事道歉,如果早点和你联系就好了。” “同伴?你是指涅普子?其他先不管,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菲雅激动地追问,可惜得到的是鹿目圆的摇头以对。 “对不起,现在的我给不了你回答。” “我想也是、按你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管。” 菲雅握着拳头说道: “我不喜欢这个世界,来这里后就没有遇到好事,出乎意料的状况,令人绝望的境遇,我原以为我会习惯,而每当我抬起头,它就展现更大的恶意,什么魔法少女,只是名字好听。” 如同诉苦般说出这些话,鹿目圆认真听完后说道: “这就是世界的本性,通过操纵命运,达到希望和绝望的平衡,至于被玩弄的生灵的感情,从来不会照顾。” “你知道得好清楚,丘比告诉你的?” 鹿目圆究竟是谁?为什么懂得那么多? 所有的问题,在鹿目圆的下一次回答得到解答: “我是鹿目圆,也被称作过「圆环之理」,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也是你们一直寻找的「外来者」。” “哈?哈啊!?” 菲雅懵了、这些话太混乱了。 先不提她说她是神这种荒唐事。 为什么用过去式?不做了?神是像工作一样可以辞职的? 而且外来者是指那个偷渡者吧?那个屡次和己方作对的人。 “你是我的敌人……是你抓走涅普子的?” “不是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鹿目圆抬起头看着菲雅说道: “从刚刚的对话中我知道了,你们的想法有一个误区:你们把进入世界的人当做妨碍你们的人,这是错的,在幕后干涉的另有其人。” “我需要详细的解释。” “我正是为此而来。” 鹿目圆停顿片刻,开口说道: “这个世界被重置过。” “重置?重新再来吗?” “嗯,万物重回原点,故事回到开篇,就像你们借助小焰的时间魔法,从魔女之夜降临的时间回到前几天一样。” 鹿目圆接着说道: “但是我说的重置不局限于这个世界,范围涉及到世界外围,包含着无数个世界的广域空间,曾经回溯过一次,我是那个时间点的幸存者。” “换句话说,你是原本这个世界的神?” “因为上一次发生过不少事。”(苦笑) 别名大千世界的广域空间,具有非常完善的法则。 因此当它时间倒流,照理而言是全体全员的重置。 鹿目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留下来。 “像我这种保留记忆和意识的是特例,那么大范围的回溯,难免有一些杂质沉淀下来,就结果而言,我留了下来,因为原本是这个世界住民的关系,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回来了。” “原来如此,涅普子发现的偷渡者其实是这个状况么。” “我代替了这里的我,所以我现在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难怪涅普子一直找不到她。 这时菲雅想到一件事: “等等,我记得涅普子说偷渡者有很恐怖的能量,你有那么强吗?” “应该是我把上个世界的力量一起带回来的缘故,但这个话题没有意义了,因为我的绝大部分力量被夺走了。” “夺走?难道是你说的黑手?” “我想对方的目的就是这个。” 鹿目圆说道: “我不喜欢动用力量,所以最初没有发现她,我原以为世界的异变是你们来这里造成的因果混乱,现在想来,你们的醒目存在就是对方最好的藏匿手段。” 回过神时,鹿目圆被袭击,被吞噬了神的力量和世界的管理权。 “涅普子小姐被袭击的原因很简单。” 鹿目圆说道: “只要排除了最后一个有干涉世界能力的人,对方就能完全占有世界的管理权限,届时,我们都只能任其摆布。” “那个家伙是谁?藏在哪里?知道能这样做也有能力这样做,那家伙肯定不是随处可见的路人吧!” “虽然是后知后觉,但我知道她是谁,这种方式是她的风格。” “那快点告诉我!我要把涅普子救出来!!” 菲雅已经坐不住了,她迫不及待握住魔方准备去战斗。 即便如此,鹿目圆仅仅是沉默看着她的眼睛,摇头否决: “请不要冲动,现在不是时候。” “涅普子之前也这样说,结果我们非但没有新的发现,反而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越拖越糟,时间对那家伙有利不是吗!!” “菲雅,菲雅·库布里克!” “咕唔、怎么了,我没说错吧。” 鹿目圆的肃目强行让菲雅镇定下来: “请记住,现在的你,是绝对打不倒对方的。” “为什么?” “很抱歉,我不能说明,尽管现在我不能像涅普子小姐一样直接帮助你,但是请相信我,请记住: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外来者。” ……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菲雅召唤出铁处女,张开铁钉的怀抱砸向前方。 佐仓杏子咬牙一笑,正面接下攻击,用链枪卡住铁处女。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僵持阶段,菲雅重组铁处女形成巨型的断头台。 凶猛的铡刀落下,砍中的佐仓杏子化作幻影消失。 伏击多时的佐仓杏子出现在菲雅背后: “白痴!这招早就不管用了!”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菲雅没有转身,而是凭借时间差迅速一扯铁链。 埋在草丛里的长铁链收拢,缠住佐仓杏子的身体将她摔下来。 佐仓杏子不爽地向菲雅掷出链枪。 猩红的链枪被菲雅躲过,随即形成庞大的链枪巨蛇。 “特殊机关·电龙拳套!———呼号螺旋!!” 面对急冲而来的枪蛇,菲雅积攒力量释放出雷电之龙。 两方的杀招同时对撞,轰烂了旧厂房,她们从烟尘中脱身。 佐仓杏子:“真麻烦,我们都很清楚彼此的能力了。” 菲雅:“是啊,见招拆招对锻炼无益,必须开发新招数。” 菲雅和佐仓杏子为了提升各自的战斗技术在战斗。 根据鹿目圆所言,魔兽是藏在世界规程里一种类似于魔女的怪物,魔兽的出现,是幕后黑手开始篡改世界法则的证明,它已经下手了,今后还可能出现更多未知的敌人。 力量真是一种毒药。 明明嘴上说着想平凡度日,讨厌、排斥会招来麻烦的力量。 但到危急时刻,却不得不依靠它,还想要越来越强的力量。 佐仓杏子再一次向菲雅掷出链枪。 堪比血色流星的一击,是魔法的证明。 所以菲雅渴望魔法,如果能用魔法,她的实力会更上一层。 “拟装立方体———” 菲雅正想用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和链枪对轰。 然而下一刻,她看着飞来的链枪,短暂出神了。 拟装立方体不断变换,竟然化成一根赤色的长枪。 “我的武器!?” “喝啊啊啊!!” 菲雅下意识投掷链枪。 那根链枪,是和佐仓杏子的一样,附着魔法的武器。 两根相同魔力的武器相向而行,赤红的彗星狠狠相撞。 轰隆———!!! 相同的魔法,不分胜负,同时溃散。 佐仓杏子惊讶得合不拢嘴: “你你你怎么能模仿我的魔法!?” “奇怪、怎么回事……” 菲雅疑惑地看着拟装立方体。 她可以模仿链枪,但仅限外表,拟装出来也只是普通的枪。 但是模仿对方的魔法,在失去灵魂宝石以来,还是第一次。 . 圆环之理(上) . 阴暗的黑森林尽途,撒着灰色之雨,回荡着沙哑鸦声的幽寒石壁。 冰冷的铁链绑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女,野蛮生长的荆棘刺着她的腿。 少女所处的位置是高地,能清楚望见远方的广袤世界。 但前方是黑漆漆的森林,还有惨白的天穹,毫无美丽可言。 就在这时,少女的影子里钻出一个黑色羽翼的恶魔的身影。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住所吗?” 晓美焰笑着抚摸涅普迪努的脸庞,好似玩弄漂亮的人偶: “看看这富有艺术感的画面,命名为「女神的受难」如何?” “我不是鉴赏家也没兴趣做模特,不如给我一台游戏机如何?” 涅普迪努抬起头问道: “把我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总不可能放你走继续和我作对吧?” “不杀掉我吗?反派总是死于不给主人公最后一击。” “你真有趣~” 晓美焰凑近涅普迪努的脸,舔了一下她的伤口,卷起鲜血。 虽然涅普迪努很想说一句「禁止百合营业」,但是已经没力气了。 对方的这个举动,将她偷偷藏起来准备翻盘的力量吸得一干二净。 “唔咳……哈啊、哈啊……” “看吧,你虚弱得快站不起来了,能对我有威胁吗?” 吸完涅普迪努的力量的晓美焰舔舔嘴唇,一副多谢款待的模样。 如今的涅普迪努处于一种被饲养的状态。 她的神力基本被夺走了,或许这在晓美焰眼里是养料,但是量太少,连甜点都算不上,涅普迪努不知道晓美焰为什么留着自己。 “恶魔的美学是观察,观察扭曲和痛苦,杀戮会让我染上脏东西。” “换句话说,你是不喜欢杀人咯,也是,毕竟你手上没有血腥味。” “你就做个见证人吧。” 晓美焰自说自话把涅普迪努的头转向前方。 她一挥手,满世界的死寂森林突然换成新的景色。 繁华的都市和璀璨的阳光,那是高处远眺的见泷原全景。 “我们的位置在现实平面是见泷原最高的一座楼,也是巴麻美她们捕捉梦魇的集合点,确实是个能一览无余的好地方不是吗?” 晓美焰说道: “真可怜,明明自己就在菲雅每天去的地方,却因为一个坐标的不同,无法被看见更无法对话,不过你可以看着她的故事,我允许了。” “让我和菲雅分离是你计划的一环,也就是说你下一步……” “没有了你的调律和限制,那个孩子的成长速度会成倍加快,而且绷得越紧的弓弦弹得越有力,半熟的果实,用不了一周,甚至三四天就能收获。” “一点不心痛地说这些,你这个魔鬼!” “别忘了我是恶魔~” 闻言,晓美焰神秘地玩味说道: “所以我会做恶魔该做的事。” …… 如同掉进粘稠的泥沼里,越陷越深,浑身被腐臭的物质包裹。 闷热、潮湿、拥挤,发软无力的躯体,只有炙热的心脏跳动。 很恶心,恶心到想吐,发麻的感觉让人喘不上气,四肢很沉重。 “呃……咕……呕……” 就在菲雅难受得要死的时候。 她的脸猝然被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唔啊!?” 菲雅从梦里惊醒,看见的是鹿目圆。 “抱歉,吓到你了?给你这个。” “……谢了。” 菲雅接过鹿目圆的冰镇果汁。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额头都是汗珠。 “你做噩梦了吗?脸色很痛苦的样子。” “最近常有的事,可能是因为涅普子不在有点不适应吧。” 喝下一罐果汁,甜味中和喉咙深处的苦味,恶心感弱了很多。 菲雅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听着放学的铃声,问鹿目圆: “我没事了,抓紧时间吧。” “嗯,我们行动吧。” …… 鹿目圆和菲雅走在见泷原的街道,没有其他魔法少女相伴。 走着走着,鹿目圆指着车水马龙的城市问道: “在你眼里能看见什么?” “不就是普通的市区吗?” “事实并非浮于表面,失礼了。” 鹿目圆在菲雅的眼前一扫,似乎是魔法又似乎不是的术式展开。 下个瞬间,菲雅眼里的热闹城市变了,成为一片血红的彼岸花海。 形形色色的市民变成千奇百怪的使魔,在相符的地狱里荡来荡去。 “这是———” “嘘,别叫出声,不要被发现。” “我们在有幻觉的魔女结界里?” “是也不是。” 鹿目圆摇摇头解释道: “这个世界已经被侵蚀了,敌人把救济魔女的结界和现实世界嵌在一起,刚刚你看见的是结界平面,我们身处现实平面,还有其他平面,它们都是存在的,随时可能融合在一起。” 不同平面的融合,相当于地狱之门开启,使魔能出现在见泷原。 届时,整个地球的文明都会覆灭,对方把人类本身当做人质了。 菲雅连忙追问道: “救济魔女是我们上次击败魔女之夜后出现的那个家伙吧?它的结界有那么厉害?魔女摧毁一两座城市就算了,居然还可以摧毁文明本身!?” “魔女是魔法少女的末路,生前越强,死后越恶。” 鹿目圆苦笑着说道: “而救济魔女,是我魔女化的样子。” “诶、什么?你不是在我的面前吗?” “因为我代替了这个世界的我,凭空多出一份力量,所以世界必须生成相应的反力用以平衡,最终结果是救济魔女的现身,只是它并非魔女化的途径诞生,所以是一具空壳,正因如此,才会轻易被对方掌控。” “原来如此,虽然事后察觉也没意义了。” “不,至少可以知道两件事。” 鹿目圆一边加快步伐一边说道: “利用救济魔女的能力改变世界,而不是重新构成,说明对方夺去我的力量也不能完全使用,而且,如今世界被结界和现实的法则共同影响,失去管理权的我们也有干预的机会。” 说着说着,鹿目圆带着菲雅来到一处非常偏远的角落。 靠近工业区的老旧城区,由于成本考虑没有及时拆除。 菲雅听见很多低沉的声音,批量聚集在附近。 “很多的野猫和野狗……似乎还有人类的脚步声。” “没有人类会主动前来,但是被迫就另当别论了。” 鹿目圆让菲雅小心前进,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她们顺着狭窄的巷子往异常声音的方向走去。 鹿目圆往围墙内部探出头: “果然是这样。” “你说什么,这里面究竟———” 后一步探出头的菲雅瞳孔紧缩。 许许多多的人类,如同行尸走肉般徘徊在死胡同里。 那些她误以为是野兽的叫声,是他们发出来的低吟。 神智不清的市民们,眼眶冒出蓝火,他们仰天张开大嘴,蓝色的气态火焰凝聚成一个修道者的模样,修养者的半块脑袋的缺口处浮着方块。 “魔兽!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世界原本净化诅咒的方式是梦魇而不是魔兽。” 鹿目圆说道: “所以,如果要人为制造新的敌人,要把受害者赶到现实平面的薄弱处,用其他法则影响他们……很抱歉,我们来晚了。” 鹿目圆取出灵魂宝石,换上魔法少女的装束。 望着那些和失踪照片一样的脸,她眼角一抽。 “「Pluvia·Magica」!!” 魔法阵展开,散落樱花的箭雨落在初具雏形的魔兽堆里。 刹那间,苍蓝之焰熄灭大半,魔兽粉碎,附身的人类倒地。 菲雅急忙喊道: “你在做什么?那些人还有呼吸啊!” “那只是傀儡,被魔兽寄生的牺牲者,在后期精神就被吃空了,继续下去,魔兽会把灵魂作为食物。” 鹿目圆拉开弓弦,凝神说道: “让我们送他们一程吧。” . 圆环之理(中) . 如同游戏里的怪物刷新点,近期会出现的魔兽全部聚集于此。 鹿目圆的攻击消灭了半数魔兽,剩下的魔兽并不会束手待毙。 警觉起来的它们,身影突然消失,旋即如同残影般出现在鹿目圆周围,抬起手臂,数不清的雷击轰向她。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菲雅驱使铁处女将鹿目圆包裹其中,雷电在铁壳表面跳动。 紧随其后,铁处女开启,蓄力完成的鹿目圆再度放出箭雨。 箭矢一扫,六七只魔兽被命中消灭。 菲雅也一甩铁链放出新的指令: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机关变形的速度极度加剧,居然赶在魔兽瞬移前完成重组。 呼啸的铁轮如同陨星砸落,卷进去的九只魔兽被搅得粉碎。 鹿目圆和菲雅同时拉开距离,退到巷子外,其余魔兽紧追其后。 “在狭窄的地方遇到范围攻击的敌人太糟了。” 菲雅提议道: “找个空旷的地方战斗吧!” “不行,让它们散开就容易跑掉,必须把它们消灭在这里。” “做不到啊!干掉它们不难,但是一旦停下攻击,肯定会先一步被雷击中,这种小地方躲无可躲!” 话音刚落,追击的魔兽群共同释放出巨大的雷电之球。 刹那间一栋小型仓库被击中,顶盖掀飞,燃起熊熊大火。 鹿目圆是远程弓兵,在这种地方实力受限,派不上用处: “交给你了,所以我才请你帮忙的。” “居然全部甩给我吗!?”(○口○) 没办法,只能冒着风险试一试了。 菲雅转身面对魔兽,掷出拟装立方体同时,魔兽发出剧烈雷光。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庞大的重装陀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率先抢在雷击前组合完毕。 陀螺堵住狭窄的巷道,所有砸向菲雅的雷击落在陀螺上,滚烫的电流在陀螺表面跳动,无时无刻不在结构内部诱发小型爆炸。 换做以前,舞陀螺绝不可能挡住那么强的攻击。 然而此刻,陀螺不仅完好无损,反而借助旋转把散开的电流甩到别处,消耗掉魔兽的所有能量。 “喝啊啊啊!!” 菲雅鞭打舞陀螺迎面撞去。 逃无可逃的一方变成魔兽。 巷子被撕裂成碎片,连同内部的魔兽一起化作渣滓。 某些侥幸没有被碾死的魔兽准备化作虚影逃跑。 “分解·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人体穿孔机!” 霎时间,舞陀螺零件分离成最原始的两个机关。 钢铁车轮呈直线移动,将沿途的半虚化魔兽重新撞散。 紧随其后,混乱间,菲雅拿着钻头突入,将剩下两只魔兽钻碎。 纷繁的蓝色方块扬在空中,魔兽全部被击溃。 移动到另一座房屋顶部的鹿目圆说道: “真厉害,想不到你能轻易解决它们。” “哪里轻松,速度和判断稍有差池我就被电焦了,但最近我的实力突飞猛进倒是真的,看样子是殊死战斗太多,突破界限了。” 菲雅翘着鼻子,自豪地说道。 现在的她,能同时操纵两种机关,实力至少上升一半。 但是打赢归打赢,战斗还没有结束。 漫天的蓝色方块聚合在一起,显然要重组成更强大的魔兽。 “就不能一次性解决吗……这些家伙比魔女更麻烦。” “原版魔兽没有重组的特性,这是对方后续加入的,作为第二代仆从,必然比魔女更难对付。” 鹿目圆举起蔷薇百花弓,凝聚魔力于单单一支箭。 “但是相应的,组合之物会有弱点,就是核心。” 仿佛只是视觉错误看见的一条浅浅的线掠过。 鹿目圆没有耗费多少魔力,仅仅是普通攻击的程度。 将魔力运用到极致的箭矢,在周围的晶体聚拢拼合前,精准击碎内部一颗微小的方块,其他方块突然像脱缰的野马到处乱窜乱撞,最终所有方块黯淡失活,掉在地上堆成石头。 “简简单单干掉了……?” “核心就像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 鹿目圆解除变身解释道: “只不过魔兽的核心很难辨别,我是因为比较特殊所以能认出,如果你和其他人遇上,最好的办法还是连核心一起彻底歼灭。” …… 准备袭击城市的魔兽被消灭,这两天见泷原能享受往日的宁静。 但是被害者的生命不会回来,换了个世界,世间依旧存在悲剧。 鹿目圆用手触碰着死胡同的内墙。 没有魔法阵也没有魔力,菲雅能感觉有东西在变化。 咔嚓咔嚓!! 微妙的声音响起,墙壁的表面产生裂缝。 鹿目圆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这样魔兽的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你是指修复好了被干涉的法则?” “很抱歉,我目前的力量做不到这些,只是进一步扭曲规则,让在这里产生的负面能量以魔兽外的形式出现。” 鹿目圆指了指墙壁的裂缝,色彩鲜艳的蘑菇正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这些是剧毒的蘑菇吧?” “嗯,我把绝望转化成毒素的形式,用不了多久,这一带废弃区会长满毒藤毒花,但是因为没有人居住,所以伤不了人,人们发现这里的异常,也会封锁起来,不再靠近。” “既然要变,就不能变成无害的东西吗?” 菲雅避开一只逃出来的蜈蚣抱怨道。 听见这个问题,鹿目圆无奈地摇摇头: “这做不到,只有希望与绝望平衡,世界才能安然无恙。” 假如鹿目圆把绝望变成芳香的花朵,现实反而会自我崩溃。 负责调和的圆环之理,并非是世界的救世主。 仅仅是魔法少女的最后救赎。 菲雅回头看受害者的尸体,正被一点点拖进新的魔境。 “这些人怎么办?至少去报警,让他们安葬吧。” “他们是被改造后的魔兽附身的,不仅是精神被吸干,物理层面也被吃空,就放在这里吧。” “哈啊?这算什么!你是想伪造成被野狗啃食的假象吗!” “只有这样,发现时才不会大肆恐慌、引发更大的绝望。” 鹿目圆严肃看着菲雅,像有惨痛教训一般郑重说道: “我们不能因为顾忌个体,让整个世界陷入危险。” “你、原来是这么理性的么。” 菲雅看着鹿目圆的眼睛,觉得非常陌生。 只有这一刻,她才对鹿目圆是神明这件事有了实感。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不妥,鹿目圆转而用轻声说道: “……我们走吧。” . 圆环之理(下) . 温馨的家,温暖的家,每个人都有过家,鹿目圆也不例外。 餐桌前,鹿目圆的父亲微笑着把一盘料理放在菲雅的前面。 “只是一些粗茶淡饭,请将就一下吧。” “怎么会,这不是很丰盛吗。” 菲雅望着热腾腾的家常菜,只觉得真是好久不见了。 离开自己的世界的她,和涅普子一起通常是吃超市买的便当。 “爸爸,谢谢~” 鹿目圆也接过父亲递的饭菜。 “小圆要多吃点哦,最近是不是变瘦了?” “才没有,我可是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的。” “那就改改睡懒觉的习惯,不要再叼着一块面包出门了。” “爸爸好讨厌!” “哈哈~” 鹿目圆看了一眼挂着的时钟问道: “妈妈今晚也要在公司加班吗?” “最近是忙碌期,大概会晚点回家,不过爸爸已经准备好夜宵了。” 鹿目圆的父亲是专职的家庭主妇,家里的顶梁柱是职场强人的母亲。 尽管很多时候鹿目询子会一身酒气回家,鹿目知久也毫无怨言,而是帮她打点好一切,据他自己说,他很喜欢这样努力的妻子。 菲雅盯着父女两人的对话时,一缕发丝突然被一只小手揪住。 那是个三岁小孩,天真的脸上是好奇的眼睛,唇齿不清说道: “你毫啊~姐姐的盆友,我事、是……” “不行,达也,不可以揪女人的头发!” 鹿目圆轻轻训了弟弟一句。 展现身为姐姐的威严之前,她看见弟弟的口水布上都是汤汁。 “真是的,乖乖不要动,你又把味增汤打翻了吧。” “嘻嘻~唔、唔啊,布要~”(>口<) “别这种表情,只是擦掉你嘴角的汤渍。” 忙活半天,鹿目圆坐回座位,歉意地说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无妨,这种年纪正是活泼撒娇的时候。” “他个很可爱的孩子,未来肯定能成长为一个率直的人。” 鹿目圆看向准备夜宵的父亲和抓勺子吃饭的弟弟,笑着说道。 然而菲雅斜眼看一眼鹿目圆,小声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用勉强了。” “菲雅……” “我经常被说是不懂察言观色的人,但或许是见过太多次悲剧的缘故,我对悲伤有很强的感知力,所谓人类,把心思藏得越深,眼里的绝望就越重。” 菲雅看破了鹿目圆的伪装。 闻言,鹿目圆的笑容收敛起来,点了点头。 “我感觉很亏欠,我本不应该留在这里。” 她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说道: “上一次的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了。” “家人……” “一声不吭地经历危险,一声不吭地离开,即便我的做法的结果再好,让再多的人得到救赎,也改变不了我让爸爸妈妈失去女儿,留下年幼的弟弟一去不回这件事。” 而且由于抹去大家对自己的记忆,完美逃避罪恶,性质更为恶劣。 鹿目圆,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去,也传达不到,更得不到原谅。 闻言,菲雅躲着目光说道: “这话真刺耳,不过也难怪,难怪我最初看到的你那么开心。” “得以重新和所爱的人们生活是幸运的,美好得如同一场梦。” 鹿目圆说道: “但正因为我重获鹿目圆的身份,所以相应的,我会负起鹿目圆的责任,我做好了重新为世界现身的准备,是我选择了这个命运,所以我不会逃避,也不会后悔。” “明明都再来一次了……不想着做些改变吗?” “我成功过一次的命运,是改变无数次后试错的结果。” 回应菲雅这个问题的,是鹿目圆摇头后略显惨淡的苦笑。 但是苦笑所指的,并不是指上一次她做过的选择。 相反,如果事情真能如她所愿,那将是无可比拟的幸福。 “如果一切顺利,我不会在这里,世界也能步入正轨。” 鹿目圆解下有些松掉的缎带,那是一根黄色的缎带: “但结果是,我还留在这里,而大家被困在异常的世界,这是我的责任,我对不起这个世界的我,对不起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圆,你是准备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吗?” “为了大家的幸福,我会挽回正常的世界。” 鹿目圆回答得很干净利落。 似乎是觉得谈得有点偏了,她半开玩笑说道: “说实话,现在的世界,轻微的绝望在表世界形成无害的梦魇,而严重的绝望则大部分输入其他平面,由魔女结界吸收,魔法少女不会丧生,人们不会被袭击死去,我也不用做出改变,从表象看,或许这才是理想的世界……但不能这样想,对吧?” 「对不起,让你听了我的牢骚,我原本没这个打算的」 说完这句话,她一改脸色,变回了那个天真笨拙的少女。 菲雅找不到继续插话的契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为神明的鹿目圆,思想很果断,没有半点犹豫。 处理掉魔兽的生成点,歼灭魔兽的同时也驱散了绝望。 因此今晚不会出现梦魇。 鹿目圆会一如既往守护大家的美梦。 …… . 遗身 . 如同置身泥潭的感觉,浸泡在粘稠的物质间。 周围的液体不断围拢,挤压这里、挤压那里,透不过气。 难以活动、无法呼吸,只能感受永夜的黑暗,每时每刻。 重复着这个噩梦,品味着这种感觉。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是完整的身体,而是数不清的碎片。 正因为被打碎了,是细微的粉末,所以触感尤其灵敏,每颗粉末融在黏液里,无数感觉叠加在一起,所以格外难受;而且由于是粉末,因而不能挣扎,吐不出任何东西。 游荡着、游荡着,如同悬于水间的颗粒。 渐渐的,似乎适应了这种感觉。 犹如胞宫内的羊水,亦或是实验舱的培养液。 尽管实际上的黏液更加阴沉、更加寒冷,但它确实在培育着东西。 细微的粉末慢慢变大,细胞增生,碎块在奇妙的力量下重新拼合。 能听到声音。 「……惨……我……命……交易……」 模糊的声音,隐隐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意思。 想更进一步,用力听的时候,眼前的画面中断了。 裹住自己的液体消失了,难受的感觉也烟消云散。 只剩纯粹的黑暗间,这次传来明显的声音。 「都说噩梦是记忆的延续,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我原本只是想吃掉你的噩梦,让你好受一点」 「照这样下去会很糟,但是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所以先说一声……再见了」 声音戛然而止,噩梦一并中断。 “———唔啊!!?” 菲雅猛然睁开眼睛。 浑身冒着冷汗,背脊发凉,大口呼吸着。 明明安稳睡在床上,却做了想不起来的噩梦。 “又是这样、这都第几次了,是梦魇作祟的关系吗。” 菲雅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种一睡就睡很死而且感觉深刻的做梦体验,初入圣战天使的世界时出现过,后来自行消失,最近卷土重来了。 …… “麻美学姐,到你那边去了!” “知道了,你们也赶紧赶上!” 在鹿目圆的提醒下,巴麻美用缎带魔法在高楼间穿梭。 深夜的繁华都市里,一头长着翅膀的犀牛在野蛮乱飞。 巴麻美布置在前面的拦截网被一下撞架了。 跟在后面追赶的菲雅不爽地说道: “这家伙也太快了吧、还有为什么是犀牛啊!” “别大惊小怪,梦魇是梦的化身,没准做梦的人白天去过动物园,把看到的天鹅和犀牛结合起来了。” 佐仓杏子话音未落,鹿目圆朝这边喊道: “你们小心!它撞过来了!” “跑得有够快!” 佐仓杏子架着链枪直面硬抗白翼犀牛的冲击。 轰隆一声,佐仓杏子被逼退数米才让它停住。 与此同时,鹿目圆放出箭化作锁链缠住犀牛的翅膀。 “区区梦魇、别小看我啊啊!!” 佐仓杏子咬牙一挑,让犀牛的角转向别处。 她的链枪化作长长的鞭子,如同驯兽师般砸向犀牛。 犀牛被打痛,挣扎越来越猛,居然一下子挣脱锁链冲向别处。 “哇啊!?”(○口○) 佐仓杏子差点被撞飞。 白翼犀牛是撞塌一座梦境结界的高塔逃走的。 “好险好险,最近的梦魇越来越离谱了。” 按理说,代表灵活的翅膀和代表蛮力的犀牛是不相容的。 放在现实,这种生物会因为太重飞不起来,翅膀也碍手碍脚。 但是作为魔法生物的梦魇不会受到影响。 只要不超过绝望能量的范围,想象的形象有多强就能产生多强的梦魇,这只梦魇没有特殊能力,但它在城市大闹一通,也足以给魔法少女造成很大麻烦。 等待已久的巴麻美掷出缎带,重新缠住犀牛的翅膀。 两位魔法少女的束缚下,梦魇总算是不能飞摔在地上。 “菲雅!帮我们拖住它!” “交给我吧!” 菲雅赶到犀牛前面,急了眼的犀牛暴脾气奔向菲雅。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钢铁车轮重重砸下,落到白翼犀牛的角上,两者在角力。 果不其然,佐仓杏子拼力都略逊一筹的梦魇,挡下车轮。 “那就加大马力!!” 菲雅的魔力顺着铁链传导至钢铁车轮。 霎时间,车轮猛然加快速度,力道也增加好几倍。 咚!! 犀牛脑袋被砸进柏油路,砸出五米宽的巨坑。 但是皮糙肉厚的犀牛还没有失去行动力。 由于冲击力过大,缠在它翅膀上的禁锢解除,它一扇翅膀高高升空,带着被磨掉半截的犀牛角想飞走。 “别想逃———圆盘锤!锁链银刃!” 车轮一分为二,化作两件武器同时被菲雅装备。 具有自动追踪功能的圆盘和链刃两面夹击梦魇。 锁链之刃率先缠住犀牛,阻止其行动,就在这时,六枚圆盘撞击犀牛,将这个麻烦的大家伙敲得头昏眼花。 还差最后一击。 菲雅手里的武器再度变换为一把花饰木弓。 “圆,借用一下你的魔法!” 拟装的蔷薇百花弓,发出和鹿目圆相同的捕获魔法。 魔力箭矢在接近梦魇的瞬间化作花藤大网将它包在里面。 成功抓住了!(>口<) …… 五分钟后,魔法少女净化了被抓住的梦魇。 佐仓杏子叉着腰,摇摇头没辙地说道: “真是的,风头又让菲雅给占了。” “哼哼,我可是最强的,这不是当然嘛!” 菲雅也和平常一样,一被夸就得意忘形了。 巴麻美笑着说道: “好啦杏子,库布里克同学的增进是有目共睹的,我也没见过像她一样每天都大变强的案例,但不管怎样,我们的成员越强越轻松嘛。” “我是说这家伙的态度,再不教训下就鼻子翘上天了。” “哈哈,你不也一样吗?况且我也没有打赢的自信哦。” 菲雅的实力确实毋庸置疑。 没有刻意锻炼,每睡一觉魔力量都在上升。 因此,她得以同时控制两种机关作战,也能模仿其他魔法少女的武器,使用上面的魔法,即便让她独自承担任务都没有问题。 自从击破第一个魔兽生成点后,安静过去了两天。 没有新的生成点,也没有出现怪物,仅仅是抓梦魇的日常。 “梦之结界没有解除。” 看着景色,菲雅想起来了: “今晚是有两只梦魇吧?” “嗯,另一只不知道去哪了,得在黎明前把它抓住。” “是善于捉迷藏的类型么,跑到哪里了呢。” 菲雅在高楼顶部东张西望、环顾四周。 忽然,她发现鹿目圆脸上的表情不对。 像是在警惕强敌,那种眼神只在魔女之夜时看过一回。 “圆?” “………” 难道有异常?菲雅想问个究竟。 然而后面的声音没能够发出来。 “———唔呃!!?” 刹那间,巨浪般的疼痛毫无征兆地席卷菲雅全身。 血液沸腾、骨骼颤动、整个身体仿佛要轰然炸开。 翻涌的恶心感,急着将体内的某个异物吐出。 菲雅下意识紧紧抓住喉咙,挣扎着阻止干呕。 (不行、不可以、绝对不能) 菲雅不知道要吐什么,那肯定不是晚饭。 第六感告诉她,要是忍不住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然而作呕感越来越重,随着意识的空白,反抗也越来越弱。 即便指甲在脖子上掐出血,身体依旧在排斥着体内的某物。 “呃呕、咕啊!?” “喂,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佐仓杏子伸手想碰菲雅,却被鹿目圆一把拉住。 “不行!快离开!” “你怎么……” “大家快离开这里!!” “呕啊啊啊———!!” 那个瞬间,不受控制的菲雅吐出一大口血液。 在暗红色的血泊里,有一块钢铁器具的碎片。 箱型恐惧的核心的碎片。 . 摘落面具的舞会 . 沾着黑血的碎片掉在地上,色泽黯淡,如同死者的遗物。 菲雅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吐出箱型恐惧的零件。 她现在是人形,即便遭受重创,也只会吐出人类的血肉,不可能掉出祸具的部分,况且这枚碎片太小了,假如真的碎成这样,菲雅早就死了。 “咳哈、唔咕!喝啊!?” 吐出碎片的下一刻,鲜红的血液巨量从嘴里流出。 瀑布般的血水倒灌而下,身体几乎要被抽成干尸。 然而,吐血的同时,非但没有虚弱感,反而非常清爽。 如同卡住已久的异物被排出,全身沉浸在解脱的愉悦间。 “我……我这是……” 菲雅眼神惊恐地看着双手。 苍白的手,皮肤肌肉犹如燃烧的灰烬脱落消散。 还有脸部、躯干、腿部,属于人类的各种部分。 急躁的风吹走烟尘,透过明亮的灯火,菲雅看见一双水晶的手臂。 “唔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见泷原的夜空。 那个瞬间,菲雅的人形身躯开始膨胀,如同扩张的拟装立方体。 数不尽的六边体疯狂涌出,遮蔽了天空,夺去都市的繁华,它们在夜空之巅组成一个幽蓝色的庞然大物,那是呈现梅塔特隆立方体模样的结晶怪物。 “魔兽!?” 佐仓杏子一眼认出那个东西。 尽管换了样子但是不可能会认错。 “为什么魔兽会出现在这里!菲雅呢?被它吃了吗!” “杏子!冷静点!不要再靠近———” 用力拉住佐仓杏子的鹿目圆话说到一半。 霎时间,梅塔特隆立方体的一角分解成密密麻麻的蓝色六边体。 六边体组合变形,化作一排附带研磨齿轮的钢铁车轮,重重砸落。 轰隆!! 魔法少女们所处的楼顶被砸得垮塌。 所幸她们反应及时避开,这才躲掉这意外的攻击。 然而结晶怪物的攻击远远没有结束。 它的另一个角重组成等量的巨型钻头袭击魔法少女。 “大家小心!!” 鹿目圆放出箭雨击坠了一些钻头。 但是剩下的钻头在空中弧形移动,躲开了鹿目圆的魔力箭,更有甚者,落到钢铁车轮的位置,钻头和车轮重组成威力更强的陀螺,撕裂脆弱的楼板,猛然撞击过来。 佐仓杏子上前迎击陀螺,吃力挡住攻击并挑翻它们。 巴麻美一边躲避砸下的钻头一边大量召唤燧发枪。 “看招!!” 上百颗小型的火流星射向结晶怪物。 漫天的花火炸开,撕裂了宁静夜空的伪装。 然而等硝烟散去,结晶怪物仍然完好无损。 再度分解一角的它,周围飘着数百枚圆形的悬空盾,自律飞行的盾牌挡住巴麻美的范围攻击,所有魔力弹丸落在地上砸出小坑,却没有伤到对方半分。 “还有防御手段,是攻守兼备的强敌么。” “但是我的攻击也没有结束!” 巴麻美的灵魂宝石光辉闪烁,魔力弹丸砸出的小坑里生出缎带。 密集的金色缎带迅速蹿出缠住结晶怪物的身躯,在绑住它不让其移动的同时,也阻止它剩下的三个角变成其他有威胁的道具。 巴麻美借机凝聚魔力,变出列车炮对准动弹不得的怪物。 「Tio·Finale!!」 集中魔力的强大一击直奔怪物的正中心。 假如命中,至少也能炸掉它的半个身体。 然而在此之前,被缎带缠满的怪物居然突生异变。 那并非其解下一角变化,而是整个身躯重组成一只遍布钻头的铁刺猬。 缎带在钻头的搅磨下撕成碎布,在巴麻美的必杀技命中前,恢复自由的怪物又变成一具雕着少女面容的铁笼,打开壳子吞噬了巨大魔弹,随即组成更大的列车炮,把炮弹打了回来。 “危险!!” 鹿目圆转移弓向朝还击的炮击射出匆忙的一箭。 魔箭命中魔弹的薄弱处,提前引爆了这枚炮弹。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掀飞了半径百米的一切。 由于是在空中爆炸,见泷原的市区建筑尚且未受严重破坏。 然而,游荡在梦境结界空中的飞艇和星月彩灯被炸得粉碎。 而分心的鹿目圆被两枚车轮撞飞,眼看着要从数十米高楼上摔下。 “小圆!” 佐仓杏子跳过去软化链枪形成鞭子捆住鹿目圆。 受伤的鹿目圆被拉了上来。 “谢谢你,杏子。” “先别提这些,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 佐仓杏子望着占据天空的结晶怪物,咽下口水: “即便是上回的五角星魔兽,也仅能做到模仿武器的大概,但那家伙刚刚却使用了麻美的魔法,简直和菲雅一样……而且那些轮子和钻子,分明就是菲雅的武器不是吗、?” “你已经察觉到了,那接受现实吧。” 鹿目圆握紧蔷薇百花弓,站起来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她!” …… 霹雳啪嗒!! 如同营造氛围的交响曲,雷雨伴随着野兽的吼声疯狂共舞。 异于现实的黑森林平面,涅普迪努盯着现实画面嘴角一抽。 “果然还是让你得逞了。” “反应好淡啊,亏我期待着你不甘心和吃惊的样子。” “没有值得意外的要素不是吗,无非是早晚的结局。” 涅普迪努低头说道。 恶魔晓美焰看着菲雅变成的梅塔特隆立方体魔兽说道: “新魔兽试作品一号,也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孩子,很可爱对吧?当初我把菲雅·库布里克的碎片埋在它体内的时候,就预想到它会有很棒的表现,现在看来,超过了我的预期。” 恶魔晓美焰扩大魔法少女们和魔兽战斗的画面。 她紧紧盯着画面清晰映出鹿目圆的脸: “神明能无视的只有本世界的力量,而混杂另外两种力量后,变质的魔力足以弑神,现在的魔兽,具备抹除魔法少女全员的能力,这一次,小圆不可能再从我的手上逃脱。” “鹿目圆?原来如此,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吗。” “哎呀,你该不会没发现吧?” “毕竟她一直不用神力,刻意装成普通人,啊啊,涅普子大失败,如果早点知道,我们联手或许就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了。” 涅普迪努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夺去了神明的权限?” “没错,趁小圆无防备的时候,操控试作品一号袭击了她~” “菲雅是你的造物,你能自由操纵她,哪怕本人毫不知情……不对,正因如此你才能成功,大家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涅普迪努终于清楚了眼前这个恶魔的卑鄙手段。 在故事的开端,做出一个菲雅的复制体。 相同的外貌、相同的记忆、连本人都如此坚信。 甚至由于制作它的是真正的菲雅的一部分,涅普子最初也被骗了,没有人会怀疑,即便有异常,异世界旅行者的身份也是很好的挡箭牌,至少不会把她和这个世界联系在一起。 灯下黑,卧底总是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恶魔晓美焰用菲雅夺取了鹿目圆的力量。 然后现在,最后一次,利用菲雅铲除鹿目圆。 全程自己不用出面,凭一枚棋子完成计划,没有比这更保险的方法。 “但是我想不通。” 涅普迪努说道: “即便是毁灭这个世界,对你而言也是小事一桩,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夺取一个世界的控制权,这点神力对你毫无用处吧?” “你真的觉得我从小圆夺取的力量只是世界的神力?” “除了神力还有什———等等、难道她和你一样!?” “我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了。” 晓美焰没有回答涅普迪努的疑问。 她转过身,作为观众,玩味欣赏着画面里的战斗: “想不通也无妨,随心所欲是恶魔的一个特点。” 「现在,让我们猜猜这场战斗的结果吧」 . 夹缝世界(上) . 名为菲雅的异变降临的同时,繁华都市的边缘地带。 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魔法少女活跃的舞台少了一名成员。 在厚重黑夜的掩护下,垂落夜色长发的少女来到一条巷子。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闯入者迅速突入巷子内部。 枪口瞄准前方,警惕周围,没有看到怪物的身影。 “暂时是安全的……如果被发现才是困扰。” 晓美焰微微放低武器,沿着巷子朝深处走去。 以在家养伤和节省魔力为由,晓美焰没有参加今晚的行动。 而她找借口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调查某件重要的事。 这条不起眼的巷子是她曾经去过的地方。 那个同样不起眼的夜晚,她和操纵影子的魔女战斗,体验了成长和死亡,靠着涅普迪努的牺牲捡回一条命。 对人类而言,真正的梦魇是恐惧和懦弱。 晓美焰要做的,正是驱除自己的梦魇。 “墙壁和地面完好无损,战斗的痕迹半点没有留下。” 尽管没有人给出确切的答案,晓美焰还是察觉了真相。 那天战斗的地方,不是她熟悉的见泷原,而是另一个世界。 敌人藏在那里,躲在物理手段无法抵达的空间,这也是菲雅她们一直找不到敌人的原因,只有进入那里,才能救出涅普迪努、还击幕后黑手。 “不对、不是这里,也不是那里。” 晓美焰在反复摸索。 如同找掉在地面的隐形眼镜,小心翼翼检查巷子的每处。 最终,她的手停留在墙壁某个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位置。 “多半是这里,两个空间断面的交汇点。” “那时我就是被它从这里拉到对面的世界的。” 这扇隐蔽的「门」已经关闭,即便是鹿目圆也没有发现。 然而晓美焰却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场战斗后经过几天,她发现自己开始有了对空间的感知。 或许是时间魔法成长了的缘故,总之,晓美焰找到了「门」。 而且她有打开门的能力。 ———咔嚓。 封印自行解除。 “唔呃!?” 晓美焰觉得天旋地转,轮盘的时之沙异常地倒流。 当她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依然处于巷子的内部。 然而,此时的巷子却是千疮百孔,遍地是弹孔和黑坑,墙壁塌陷,照进皎洁月亮的蓝光,熟悉的世界,被诡异的寂静所统治。 “回来了。” 晓美焰从一个平面传送到了另一个平面。 如同镜子或是湖面的倒映的虚假的世界。 …… 漫步于完全相同的街道,灯火闪烁,音乐和广播不绝于耳。 然而整座城市一个人都没有,除了晓美焰,没有生命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群怪物。 滋啦、滋啦。 年久失修的路灯一会暗一会亮。 熄灭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刹那间,空旷的街道出现一道道人影。 那是身高超过两米的穿着白袍的僧侣,半个脑袋被蓝色方块占据。 而随着灯光又一次闪烁,怪物的身影无影无踪。 但是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不可视化等待着,如同鬼魂般游荡。 晓美焰背靠墙壁,屏住呼吸盯着它们。 ———魔兽。 佐仓杏子遭遇过的怪物,在这里至少有上万只。 简直像它们才是城市的住民,不对,在这个平面或许确实如此。 这个世界满是魔兽,密密麻麻,晓美焰每前进几步都得谨慎躲藏。 她要赶在被发现前找到幕后黑手的所在地。 不知缘由的,她有预感能在这里有所发现。 耐心等待了几分钟。 魔力感应显示,前方路上的魔兽移动到了别处。 晓美焰从障碍后迅速跑出,准备前往下一条街道。 然而这时,她踢到了东西。 (什么!?) 晓美焰看向脚边,那是一颗突兀出现的弹珠。 应该是现实世界里某个小孩随手掉落的玩意。 弹珠被复制进这个拟态的世界,倒霉地被晓美焰碰到。 啪嗒、啪嗒。 跳动的弹珠滚到街外的光明空间,滚到魔兽们的脚边。 「———!!」 霎时间,幽静死城的氛围变了。 无数魔兽转头看向晓美焰的方向。 (暴露了!) 晓美焰的呼吸稍微乱了一点,微小的气息足以被察觉到。 那些魔兽如同饥饿的野兽猛然堵死街道朝晓美焰扑过来。 然而下一秒,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晓美焰凭空消失。 魔兽们的脚下多出几颗黑乎乎的球。 轰隆———!! 爆炸的烈焰焚烧着魔兽,将冰冷的幽灵融化在火光里。 晓美焰果断用时停魔法摆脱了攻击,但是相对的,巨大的动响也彻底粉碎了里世界的平静,镜中的死之夜,潜伏的恶魔被惊动。 …… 哒哒哒哒!! 枪械的铅弹不断发出,在黑夜里划过流动的火之波纹。 晓美焰转动转盘,时之沙流下,世界化作灰色的静止。 附近的魔兽前一刻看到晓美焰,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同时被成百上千的弹丸击溃身体,这样的画面在虚假的见泷原接连出现。 晓美焰在时间暂停的世界里快速跑着。 她的周围是无数颗向她投来的雷电球。 用时停作战的消耗极大,没多久魔力就消耗了一半。 这样下去,只怕连可供回去的魔力都不剩。 (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晓美焰转身丢出几颗手雷。 时停解除,魔兽群里再度绽放数朵火焰花。 紧随其后,数十道雷击朝晓美焰袭来。 强雷的爆炸响起,暴虐的蓝色花朵也在晓美焰左右方炸开。 晓美焰从乱窜的电流中闯出,握着机枪不断发射予以回击。 然而,普通子弹的威力对魔兽效果很差。 即便身体被打成筛子,作为能量体的魔兽很快恢复,打中弱点处的效果也不理想,往往一轮弹药倾斜下去,仅能干掉三四只魔兽。 四面八方都是魔兽的影子。 回去的路上尽是魔兽,用时停也逃不掉。 晓美焰只能躲进看似坚固的商场,但魔兽不准备放过她。 数不清的镭射轰炸之下,晓美焰藏身的掩体被炸得粉碎。 楼房倒塌,仓库起火,瓶瓶罐罐被打破,爆裂的水管正往外大量喷水。 滋啦滋啦!! 因为食盐之类的也泡在水里,导电的程度超乎想象。 晓美焰知道就算挡住进攻,等水漫到脚下也会被电死。 但是——— “并非无解!” 那个瞬间,晓美焰主动跳出掩体。 数不清的雷电球化作小太阳撞向她,强光几乎令人失明。 晓美焰以轮盘作盾张开不成熟的防御魔法,硬扛下攻击。 “唔!?” 根本防不住,电流传到身上如同火烧。 然而当这一轮攻击结束,前方的景色一览无余。 位于马蜂般密集的魔兽群旁边,有一排排烟花之类的易燃物。 同时,涨到脚踝处的污水,不仅混了易导电的盐,也浮着一层油状的可燃物。 晓美焰毫不犹豫启动时停魔法。 然后朝魔兽们扔去大部分引爆物。 嘀嗒、嘀嗒。 时间恢复流动。 轰隆隆隆———!!! 整座商场被汹涌的爆炸烈火覆盖,楼层被猛然掀飞。 倒下的砖石将数百只魔兽活埋,冲击波甚至撕裂了外部的魔兽。 晓美焰出现在商场的外部,大幅度喘着气。 孤立无援的战斗,她必须均等消耗魔力、体力和弹药。 只是,这个恶意的世界不会提供给她休息的庇护所。 深邃的黑暗间,闪烁着一道道幽蓝的魔火。 新一波的魔兽到来,并且刚来就发动攻击。 炸裂的雷电化作电浆,将这片废墟烧成焦黑的灰烬。 用时停躲开攻击的晓美焰脸色苍白地现身在另一边。 她发现魔兽里多了一个半人像魔兽。 它掷出雷火之枪,以远超普通魔兽的速度刺向晓美焰。 时间魔法不能连续发动,晓美焰匆忙用轮盘挡住要害。 “咳哈!?” 雷火之枪命中轮盘,把晓美焰击飞到碎石堆里。 就在这时,又是一群涌来的魔兽向晓美焰丢出电球。 “呀啊啊啊!!?” 淹在雷光中的少女发出惨叫。 动弹不得,整个身体被电麻了。 晓美焰知道此时自己的模样一定很难看。 魔力不足,连逃走或是修复伤势都做不到。 ……结束了么? . 夹缝世界(下) . 晓美焰知道这是一次赌博,也是只有这一次能进行的赌博。 结果而言是失败了,时间不站在己方,运气也不眷顾弱者。 看着半身像魔兽和其他魔兽靠近,晓美焰轻轻一笑。 谁来救救我———这种想法只持续了一瞬就抛在脑后,她不可能让同伴为自己再一次身犯险境,所以她是偷偷来的。 半身像魔兽的雷枪挥下。 “………” 咚!! 比起洞穿身体的溅血声,响起的是枪插墙体的声音。 晓美焰疑惑看着前面突兀出现的物体。 那是一座奇特的凯旋门,违和地出现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 晓美焰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但它帮自己挡下了致命攻击。 半身像魔兽眼见攻击没打中,准备绕过凯旋门。 然而就在它经过凯旋门旁时,突然间,两双手死死抓住了它。 那是贴在凯旋门边上,如同变色龙伪装成墙体的人形生物,它们的身体由杂乱细线组成,在按住魔兽的下一刻,人形生物张开与体型极不相符的血盆大口咬过去。 咔嚓———!! 仅仅两口。 魔兽的半个身体被咬得粉碎,连方块都没有吐出来。 首领被拟态鬼怪偷袭杀死,其余魔兽甚至没有发现。 紧随其后,凯旋门融化凝成一瓶巨大的向日葵。 色彩鲜艳的向日葵的花蕊化作无数的触手,缠住靠近的魔兽绑起来送到向日葵张开的深黑窟窿,将它们吞噬进去。 “你们是……” 晓美焰看着和魔兽战斗的怪物。 她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它们。 ———画家魔女。 昔日仍是普通人的她遭遇的第一只魔女。 如果不是被救下,晓美焰早就被杀死了。 “不仅是魔兽,连魔女都有吗。” 晓美焰本能想远离魔女和它的使魔,但是做不到。 她的伤势太重了,站起来就拼尽全力,更别提自保。 然而画家魔女对晓美焰没有任何兴趣。 明明近在咫尺,它和使魔却背对晓美焰,抹杀着靠近的各种魔兽。 “难道你们在保护我?” 强烈的雷电再度如同雨点般降下。 反应过来的魔兽们开始攻击画家魔女,显然只靠画家魔女是撑不住的。 然而下一刻,马赛克的噪音从这条电器街的橱窗响起。 那些陈列的电视同时掐掉节目,画面变成诡异的色彩。 陈列窗的玻璃猝然破碎,水晶般的玻璃雨间,电视屏幕钻出一个个微笑天使,灰色的天使们飞来,灵巧躲过魔兽们的电球,俯冲而下,两两扯住魔兽的左右臂,用力把魔兽拉成两半。 这还没完。 草坪无端生出一朵朵带着剪刀铁链的蔷薇花。 蔷薇花丛里钻出数不清的数着小胡子的棉花球使魔。 它们以数量更多的人海战术自杀式正面冲锋魔兽群。 刹那间,魔兽的方块和使魔的断肢漫天飞舞。 黑压压的魔兽群遭受到各种方向的进攻,转眼便彻底乱了阵脚。 “电视机魔女、蔷薇魔女,为什么会一起出现?” 晓美焰看向远处。 画着小丑妆的点心魔女一口把大量魔兽吞进肚子。 即便是较强的魔兽攻击也只能让它蜕一层皮再继续进食。 不同的魔女和使魔,正在和魔兽们大战。 而晓美焰也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魔女们在保护自己。 疯狂的激战中,体型足有数十米的五角星结晶魔兽降临,它的雷光如同核暴般蒸发了一大片区域的使魔,下一次攻击就要落到点心魔女头上。 (不行!快跑!) 晓美焰只是闪过一个念头。 点心魔女以她想象的角度避开攻击。 “难道说。” 晓美焰注意到了。 不是魔女特意来拯救她,而是她有操纵魔女的能力。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每一只魔女、每一只使魔的联系。 它们就是自己的召唤物,就算让它们送死也没有问题。 五角星结晶魔兽变成一根巨型的炮管,炮孔汇聚恐怖的雷电,雷神之弹轰然轰出,这一击足以毁灭小半座城市。 “如果我真有那种能力———” 浓缩雷球爆炸,疯狂的能量震碎了厚重云层。 然而攻击被凭空出现的相同巨大的身影挡住。 「哈哈哈哈!!」 尖锐的笑声响彻整个世界。 那是披着暴风铠甲的天灾级别的最强魔女。 晓美焰成功召唤出了魔女之夜。 这意味着,晓美焰确实拥有了制御魔女的能力。 难以置信,尽管难以置信,但是她知道如何运用这份力量。 晓美焰眯着眼睛,眼神沾着凶意,对最强的魔女发号施令: “消灭它!” 「呜呜呜呜!!」 魔女之夜从逆位变成正位,裹挟着魔力的地狱飓风怒吼着翻涌。 虚伪世界的天岸,魔兽和魔女,雷霆之神和暴风之神展开较量。 晓美焰让剩下的魔女继续围剿魔兽,独自离开了。 “哈啊……勉强活着……” 身体很是疲惫,但是能走了。 晓美焰的魔力正在迅速恢复。 这不是用悲叹之种或者梦魇祝福这种外物恢复魔力,而是体内莫名增加了力量,如同封印解除,灵魂深处的泉水涌出甘露。 “无法理解的事态,为什么身为魔法少女的我会?” 晓美焰看着手背上的灵魂宝石,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突破空间的能力,操纵魔女的能力。 这些力量用起来完全不陌生,简直是原本就属于自己。 现在仔细回想,异常其实从成为魔法少女开始就存在。 晓美焰的魔力和体力,不用经过练习,每一天都进步飞速,比起天赋异禀的成长,更像是被强行灌输变强。 疑惑之时,晓美焰的影子开始不对劲。 影子里钻出一个穿黑色哥特礼服的孩子。 “你是那时候那个人操控的使魔!?” 晓美焰警惕用枪口指着她。 被发现了?对方找上门来了? 可这样就能确定对方在这个世界了。 毫无疑问,晓美焰是准备拼命一搏。 然而孩子使魔没有动作,只是怀抱着一颗足球。 她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跟…我…来…” “什么意思?” “跟…我…来…” 孩子重复一遍,自顾自走向别处。 晓美焰看她没有战斗意图,思索片刻,决定跟上去。 这只使魔和那家伙的傀儡如此相像,却没有他者的魔力气息,她似乎在自己体内潜伏多时,却又不像其他召唤的魔女一样接受控制,浑身都是谜团。 “可以,带我看看你的秘密吧。” 晓美焰在使魔的带领下走向未知地点。 . 希与罪之心(1) . 人间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缤纷灯辉死于漆黑的深渊。 诡异的幽蓝晶体占据天空,密密麻麻,夺去了梦之世界的宁静。 数不清的刑具如同铁雨坠落,肆意摧毁着城市,尖锐嘶哑的声响此起彼伏,民宅被砸烂,高楼被削平,倒塌的砖石堆积成滩,实型的噩梦作为怪物降临,在废墟上颠覆着美丽与幸福。 “简直太离谱了吧!这种战斗根本没法打!” 佐仓杏子开启红色幽灵,数道分身协力才打出一道通道。 和同伴们冲出刑具的铁幕,她指挥剩余的分身上前进攻。 然而顷刻间,分身们悉数淹没于刑具之海。 甚至没有挣扎,靠近就被搅烂胳膊或砍下腿部,碎掉半具身体。 “没用的,不击败操控者,它们就能不断再生。” 巴麻美凝聚大炮向蜂拥而至的刑具发出必杀的一炮。 短暂的烈焰爆炸后,被炸掉的刑具由蓝色方块拼合。 疯狂的铁之浪潮下,魔法少女们只能退避三舍,随时随地有奇形怪状的刑具从各种方向、各种角度袭来,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如何战斗。 “麻美!这打不赢的!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城市正遭受袭击,不能放着遇难者不管!” “白痴你想死吗?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 “———不对,杏子,不是逃不逃的问题。” 鹿目圆的声音打破了两位魔法少女的争吵。 她指向鸟瞰的城市景色,凄惨的废墟听不见人类的哀鸣。 取而代之的,是比梦之结界更多的奇幻建筑,漂浮天空的鱼艇,如数生长的风车,夜空垂挂着小丑面具,嬉笑的表情,简直是对猎物上钩的嘲讽。 “这里已经不是见泷原了。” “你说什么!?” “我们不知不觉间被关进结界了。” 佐仓杏子抓住鹿目圆的肩膀咬牙问道: “喂!结界是什么东西?没有出去的路吗!” “非常抱歉,我想只有打倒对面才能破解。” “刚刚开始你在说些什么啊!不慌张反而一脸冷静,你肯定知道内幕对吧!别再隐瞒了,我可是———” “杏子危险!!” 鹿目圆一把推开佐仓杏子,射箭击落几根铁之标枪。 在此之后,钢铁车轮砸落,脚下的建筑被砸得粉碎。 魔法少女们被迫分散,各自跳到不同的地方。 佐仓杏子看见鹿目圆的血沿着受伤的手臂流下: “小圆,你为了保护我……” “请不要在意,请相信我是你的同伴。” 鹿目圆用缎带魔法变出绷带缠住伤口,举起武器: “我们聚集一处不是办法,虽然非常危险,但是分开行动能分散火力,减轻每个人的压力,只要打倒魔兽,大家都能获救。” “明白了,既然鹿目同学如此判断,我表示赞成。” “切,我没问题,不用顾忌你们我反倒省事很多。” 随着更密集的刑具集火,街道沦为肮脏的瓦砾废墟。 漫天烟尘背后,三道流光飞向结晶怪物的不同方向。 …… 巴麻美在一座座高塔之上连续跳跃。 追在她身后的刑具,摧毁每个落脚点,稍慢半秒将不堪设想。 即便没有遭遇过致命的魔女,巴麻美依然是经验丰富的前辈。 (魔兽的变形能力,基本单元是那些六边体结晶) 观察着攻击模式的巴麻美,突然在空中大幅闪身。 数枚钻头呈交错轨迹沿着她的身体划过。 巴麻美扔出缎带,缠住其中一个钻头捕获它,甩向别处。 钻头狠狠撞上扑来的凌迟之斧,同时碎成数不清的方块。 (不是一方打碎另一方而是同归于尽了?) (果然看似变作不同材质的器具,但仍然是积木方块的造物) 巴麻美放出大量缎带,缠住最具威胁的刑具,让它们相碰消灭。 碎掉的杀器散成无数结晶,它们浮游着观察巴麻美的行动方式,准备变出根据针对性的武器。 轰隆!! 汇聚的结晶形成粗略固块,猛砸巴麻美脚下。 “如果只是石头不管砸多少过来都无所谓。” 她操纵缎带化作燧发枪,瞄准零散的结晶连续开火。 花火四溅,暴躁的魔弹在晶体间反弹,但怎样攻击都没有打碎结晶,这在前面的战斗中已经得到验证,结晶自身是极难毁掉的。 (但是任何组装物都有缝隙) 众多刑具轻易破坏了巴麻美的火枪防线。 只是当燧发枪碎掉时,它变回更细的丝线般的缎带。 缎带裹住刑具,顺着零件的拼缝潜入,最终从内部撑破其结构。 咔嚓啪啦———!! 各种各样的刑具半空解体。 (设想是可行的,既然如此!) 巴麻美不再躲避而是径直奔向魔兽。 随着距离接近,必然会遭受更多袭击。 幽蓝结晶汇成深蓝的洪流,银色的铁刑具从四面八方沖向她。 巴麻美也不甘示弱,运用大部分的魔力形成金色的缎带之雨。 形成鲜明色差的两片天空下奏响激烈的暴力交响乐。 不断有刑具被缎带瓦解,也不断有缎带被刑具撕破。 借助混乱的交锋,巴麻美继续前进。 侧身躲过两支镰刀的斩击,一扯缎带将它们外界成蓝色碎片。 八只铁处女张开荆棘的怀抱,十几块带电的圆盘也接踵而至。 巴麻美的缎带在周围裹成一个球,铁处女的铁刺深深刺进球体,但紧随其后,缎带球如同被穿破的气球放出大量烟雾,巴麻美借机跳出,踩着那些圆盘凌空跑向魔兽。 “Tio·Finale!!” 巨型燧发炮蓄能完毕朝魔兽发出强烈的一击。 闪耀的金光吞噬刑具击打在魔兽周围的护盾。 强大的魔能爆炸下,那些护盾开始布满裂纹、愈发脆弱。 真空的冲击波,甚至把挡在巴麻美和魔兽间的刑具尽数掀飞。 “道路敞开了,就是现在!” 巴麻美在附近展开缎带之墙防御其他刑具的袭扰。 紧随其后,用尽剩余的缎带形成一架长管列车炮。 “库布里克同学,再等一会!” “前辈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机会只有一次。 因为佐仓杏子和鹿目圆承担了三分之二的攻击。 巴麻美才能将魔兽逼至不利的境地。 她要赌上全部魔力向无所遮拦的魔兽再发动一次必杀技。 “Tio·Fin———” 「麻美快闪开啊啊!!」 “诶、?” 魔法少女身后的地面猝然被顶开。 巨特化的人体穿孔机破土而出,袭击其毫无防备的后背。 滋啦滋啦滋啦————!!! 灼热的金属旋转释放出极高热量,几乎点燃了冰冷的空气。 情急之下的巴麻美打散一部分炮管变回缎带试图拦下攻击。 “唔呃、咳!?” 无法抵挡,螺旋钻头是缎带魔法最恶的克星。 临时编织的缎带网,在穿孔机的激钻下层层破裂,发出哀鸣。 更糟糕的是,苦苦支撑之际,巴麻美发现魔兽的破碎护盾正一点点恢复,附近的结晶重新汇聚,转眼就修复了小半缺口。 “麻美(麻美学姐)!!” 两位后辈正焦急地赶来这边。 这是多亏了巴麻美给魔兽威胁,吸引了更多火力的缘故。 巴麻美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到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魔兽。 “………” “杏子,小圆,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 巴麻美解除了所有用于防御的缎带。 在被恐惧的刑具碰到前,她将所有缎带(魔力)编织成列车炮。 「Tio·Finale!!」 犹如黑夜下高歌的圣曲。 凶猛的光之柱撞向魔兽尚未修复完毕的位置。 魔兽一角化作的护盾在强光中粉碎,分解的结晶甚至融化蒸发。 震天撼地的剧烈动响摇晃着虚假的世界,魔兽被轰然强行击退。 哧啦!! 满身染血的巴麻美也重重坠落远方。 . 希与罪之心(2) . “麻美———!!” 破碎的夜空下,佐仓杏子大喊巴麻美的名字。 血色弧线砸进城市边缘的废墟,没有任何回答。 开什么……玩笑…… 这个世界的佐仓杏子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 因此直到现在,她才对残酷有了真实的体验。 “居然敢———混蛋!!!” 各种情绪增幅的暴怒之下,她昏了脑袋往前突进。 然而怒气并不总是很有用。 即便砍翻了一众刑具,后续依旧有更多更恶心的刑具袭来。 疯狂战斗时,后路被截断,刑具和结晶堵成不可逾越的绝望壁障。 佐仓杏子被数枚圆锯割伤手臂和腹部,咬牙面对蜂拥而来的铁雨。 “Pluvia·Magica!!” 漫天箭雨降临,在侧面清出一条路。 佐仓杏子的内心深处响起谁的声音: 「杏子,趁现在快离开!」 “呃、什么?你是小圆?” 帮助佐仓杏子脱离险境的是鹿目圆的必杀技。 但是心灵感应是只有丘比能使用的魔法。 “你这家伙究竟藏着多少秘密?有招数赶紧用啊!” 「很抱歉,但请冷静点听我说,麻美学姐还没有死」 “真的吗!?” 「你也能感觉到细微的魔力吧,麻美学姐留了保命的后手」 “说得也是,毕竟麻美其实是个很怕死的人,咳咳、哈。” 佐仓杏子吐出一口血,因怒胀痛的头脑变凉了些许。 恢复冷静的她不再执拗前进,深吸一口气行动起来。 “小圆,你快去麻美那边。” 「杏子?你想做什么?」 “我可不会像麻美一样舍身犯险,她就拜托你了。” 佐仓杏子毫不犹豫地重开红色幽灵,分出三个分身。 她掷出链枪,将带头追击巴麻美的铁处女击碎成沫。 “你们在看哪里?这边的我才是最鲜活的猎物!” 话音刚落,佐仓杏子闪过被挑衅而袭来的标枪,向外跑去。 四道赤红之影从不同方向干扰刑具,改变了它们的追击目标。 轰隆!!轰隆!! 钢铁骤雨击碎了佐仓杏子周围的一切。 分身淹没在渗人研磨声里,如果让她们说话,想必是哀嚎遍野。 佐仓杏子面临的就是这般可能比死更恐怖的危机。 梅塔特隆魔兽分出六个角对付魔法少女,每人承担两个角的量就痛苦无比,此刻她独自吸引几乎全部火力,仿佛整个世界化作陷阱屋,稍有不慎,被削几下的腿骨就没有皮肉了。 哧啦!! 重重斩断德式审问椅和艾克希特公爵之女。 名为西班牙蜘蛛的刑具伸出铁钩想刺入她的皮肤。 佐仓杏子一击回马枪,把蜘蛛之螯和后面的犹大摇篮一起砸碎。 带刺的星棍和尖爪的猫之掌配合着和佐仓杏子战斗。 佐仓杏子伸长链枪,链子如绳子收紧,将其割成结晶体。 “碍眼的东西滚出我的视野!!” 佐仓杏子在它们即将重组时一扫枪把它们远远甩飞。 巴麻美对付刑具的办法是利用微小缎带瓦解其结构。 遗憾的是杏子不会用缎带魔法,虽然鹿目圆的魔法本质就是缎带,但是她要给巴麻美疗伤,除了战斗以外没有特长的佐仓杏子,只能肩负争取时间的任务。 “糟糕、魔力的量已经……” 佐仓杏子绝对不能降下速度。 拼命移动的同时,她终于在高楼皆成废墟的景色里看清对方的形象。 闪烁着幽蓝色光芒,如同科幻片的外星造物的结晶魔兽。 巴麻美似乎到最后都认为是魔兽袭击了菲雅。 但是佐仓杏子知道,这些刑具、毒辣的攻击方式,只有菲雅能做出来。 “———那是你的新形态吗?” “你一直在给我惊喜,我也一直想变强胜你。” “没想到,你变成这副模样,也强得过分了。” 面色虚弱的佐仓杏子不禁苦笑。 自相遇后就没有彻底赢过对方,现今被迫在生死战分出高下。 高高在上的神明啊,你的童话故事一如既往是狗屎。 挡在面前的两种武器,鲛之齿和圆盘组成能自律索敌的血滴子。 多如繁星的血滴子四面八方奔向佐仓杏子,堵死了所有缝隙,佐仓杏子无处可逃,只能甩动链鞭做一个漏洞百出的拦截网,至于布置真正的防御结界,她已经拿不出那种魔力了。 哧啦! 哧啦! 血滴子不断穿过拦截,切割佐仓杏子的皮肤。 锋利的锯齿,简单擦过身体就划出大条伤口。 鲜红之血染黑之夜,妖艳赤雨如同数千粒红宝石。 哧啦! 哧啦! “咕唔!?” 铁刃划破膝盖后侧,迅速切开韧带。 她单膝跪地,在铁之风中苦苦支撑。 「久等了!麻美学姐的治疗结束了!」 视野模糊的眼前看见一阵密集的樱花飘零。 血滴子被箭羽击穿炸裂,粉色缎带缠住佐仓杏子把她拉往别处。 但是就在这时,一把凌迟之斧极速劈落,好死不死砍断了缎带。 佐仓杏子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颤抖着爬起。 她拒绝了鹿目圆再次向她跑来缎带的举动: “可以了,别浪费魔力,我们距离很远,你拉不了我的。” 「杏子,你做得已经足够了!你快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鹿目圆焦急的声音持续在心里回响,吵得人耳朵发痛。 换作丘比估计提醒一句就差不多了吧。 这样看来,她还是挺有人类的感情的。 佐仓杏子没有点头答应,而是抬头轻轻问道: “呐,告诉我,那个可以变回菲雅吗?” 「我没有办法,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的意志」 “只要那家伙想变回来就能变回来的意思?” 「很困难,魔力会影响意识,堕落深渊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和做梦差不多,虽然睡着会苏醒,但是例如鬼压床这种想醒却醒不过来的例子也是有的,这种时候,就需要别人推一推了。” 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在不远处的梅塔特隆魔兽。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那些刑具又不给喘息地蜂拥而来。 佐仓杏子沖上前,实在想不到这除了送死以外还能叫什么。 谁都不想死,她更不想死。 如此短的时间,做不了判断,也下不了觉悟。 佐仓杏子,只是下意识遵循内心的想法行动。 . 希与罪之心(3) . (下次再也不做这种蠢事了) 后知后觉地在心里吐槽一句。 反正没差,打不倒这家伙也会死,不如奋力一搏。 近战的佐仓杏子挥枪除掉挡路的刑具,远方的鹿目圆击落危险的目标,两人配合得很好,用最节省魔力的攻击方式靠近魔兽。 梅塔特隆立方体一共有八个角,六个角是进攻型。 巴麻美击碎的屏障是两个防御角之一变的,暂时还没恢复,因此魔兽把最后留作备份的防御角化作浮游圆盾充当防御。 换句话说,只要能躲过六个进攻角,把它们甩在后面,抵达魔兽身前,就不再有受攻击的危险,剩下的,就是打碎防御屏障,伤害魔兽的本体。 不管是魔力还是有利的局面,都没有重复的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 “小圆!掩护我!” “明白了!!” 鹿目圆举起蔷薇百花弓,在巨型魔法阵下射出两支箭。 第一支箭射向地面,分解出无数飘动的花朵,吸引刑具分散注意力。 第二支箭射向天空,变换出鸟笼般的结壁,阻止刑具袭击佐仓杏子。 在这之后,鹿目圆靠着断壁残垣大幅喘气,她再没有多余魔力可供掩护。 “交给我吧!!” 佐仓杏子动用所有魔力,扔出链枪在空中变幻。 咆哮的链枪巨蛇现身,载着佐仓杏子奔向魔兽。 游离在魔兽附近的防御圆盘,分出小部分组成刑具予以拦截。 然而,仅仅是普通大小的刑具并不能造成多少伤害。 佐仓杏子在和菲雅打了那么久后,当然知道如何应对。 不顾安危,操控链枪巨蛇急速猛冲,很快抵达魔兽身前。 咚当———!! 震天响地的动静蔓延,与诸神的蛮力决斗没有区别。 链枪巨蛇的枪首刺进圆盘方阵,魔力和电流碰撞毁灭。 “区区这种程度怎么可能阻止我!!” 链枪巨蛇刺破圆盘屏障,千万颗幽蓝结晶迷茫徘徊。 更前一步就是魔兽的本体。 佐仓杏子命令链枪巨蛇全力猛冲。 但就在这时,结晶重新集结,化作巨大的断头台。 寒冷的铡刀抢先落下,链枪巨蛇的身躯被砍成两段。 远处观望的鹿目圆睁大眼睛: “杏子!?” “哼、吵什么吵。” 和断裂的链枪共同坠落的佐仓杏子微微一笑。 被断头台斩断杀手锏,这个画面也太眼熟了。 佐仓杏子可是一直在想怎么战胜菲雅。 “如果你还有神智,就让你看看我的成长。” “学会新招式变强的、可不止你一个啊!!” 她泛起凶恶的笑容,正如最初相遇时那般。 被斩断的链枪巨蛇,断掉的躯体,居然长出了第二个脑袋。 犹如蚯蚓的再生能力,两条小型的链枪巨蛇冲着在魔兽急速俯冲。 猝不及防。 魔兽的动作似乎有些慌了。 但即便是高速变形的结晶,也只来得及干掉一条。 佐仓杏子乘着第二条蛇,狠狠撞击魔兽的结晶身躯。 噼里啪啦————!!! 巨型水晶被撞出一道缺口。 表面裂缝向内延展,溃散的晶体碎屑如急雨骤降。 佐仓杏子借此机会竭尽全力攻击梅塔特隆立方体。 咔嚓!咔嚓!噼里啪嚓!! 如同拿镐子掘取矿石,自外向里不断粉碎结构。 终于,魔兽的四分之一裂开崩解,露出内部一颗赤红的球体。 (那是什么?从没看过的东西?) 然而仅仅眨眼功夫,球体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 或许佐仓杏子是把自己的血珠看混了吧。 无关紧要,她咽下涌上喉咙的血,一边攻击一边喊: “痛吗?疼吗?真巧,我和你一样痛得要命!” ———所以让这场自相残杀的闹剧结束吧。 “我不会死在你手里,也不会让麻美死在你手里,当然也不会让你死!” “有困难就一起分担,有麻烦就一起战斗,你这烦人的家伙,突然不说话我反倒不适应了,惹了那么大麻烦,是时候从噩梦里醒来挨顿揍了!” ———不管怎样。 “菲雅·库布里克!你这混蛋、赶紧醒过来!!” 佐仓杏子的暴力攻击猛然砸在破碎的结晶断面上。 然而紧随其后,银色的铁芒晃了她的眼睛。 哧啦!! “唔、咳哈!?” 戛然而止的佐仓杏子,看向刺进胸膛的枪刃。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是自己的链枪部件。 她的链枪巨蛇,被更大号的链枪巨蛇紧紧缠住。 果然离开了角,魔兽本体也具有变形能力。 遭受重创,没有悔恨的时间,佐仓杏子的召唤物溃散解体。 吐出一大口鲜血的佐仓杏子,周围是无数突破鹿目圆拦截的刑具。 像魔法少女的动画一样,呼唤变成怪物的朋友,能让她变回原样。 这种美好的幻想,爱与正义,只是一个玩笑。 数不清的刑具飞向她,处处瞄准致死的地方。 “哼、也罢……我就接受吧……” “但是……我说过、别小看我……” 佐仓杏子虚弱地说道: “红色幽灵的分身……可不仅仅适用我自己……” 她轻轻一笑。 刹那间,链枪巨蛇的碎片化作魔力的海市蜃楼消失。 同时出现的,是在夜幕笼罩下得到庇护的黑色的枪蛇。 那里是魔兽的背后、死角。 因为魔兽把所有变形量用于正面对抗佐仓杏子,所以产生了死角。 黑色枪蛇、魔兽、佐仓杏子,三者连成一条直线。 把自己作为诱饵的好处是,绝对不会打偏。 “一起去地狱或者天堂的哪个地方吧!!” 疯狂的血宴上,殊死的漆黑流星降临大地。 轰隆隆————!!! . 希与罪之心(4) . 市中心的强烈动响,身处远处也感觉强烈。 鹿目圆知道佐仓杏子出事了。 惜命的巴麻美会给自己留下退路,但佐仓杏子不会。 她一直是个莽撞的人,很容易陷入绝望从而舍弃生命。 “杏子……” 习惯了目睹悲剧的眼睛,挤不出多少眼泪。 鹿目圆带着魔力枯竭的灵魂宝石跳到废墟的顶部。 悬浮在瓦砾苍野上的,是一块残缺不堪的结晶体。 它受到极大的损伤,不得不回收扩散的刑具,化作基本单元修复自身的伤势,只是虚弱是暂时的,其魔力并没有大量消耗,即便被彻底打碎,用不了五分钟,它就能重组发动下一场袭击。 鹿目圆举起蔷薇百花弓。 “麻美学姐和杏子没有唤醒你。”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黯淡的灵魂宝石闪烁出金色光芒。 原本想留存的力量,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用出来了。 鹿目圆知道趁现在打破结界逃走是最明智的办法。 但是她做不到如此理性行事,巴麻美和杏子的付出,还有面目全非的菲雅,双方的痛苦,她想做出回应。 “我拯救不了你。” “但至少,请我让你解脱———” 神力缠绕在箭矢上,瞄准魔兽的本体。 特化的魔兽,魔法和物理手段对它毫无作用。 鹿目圆只能用规则的力量强行拆解它。 少女的眼瞳化作金色,拉住弓弦,要释放蕴含扭曲之力的法则箭。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有一道单薄的身影在魔兽的下方挣扎。 “杏子!?” 鹿目圆再一次确认。 那确实是佐仓杏子。 杏子没有死!! 鹿目圆连忙驱散神力,想去救下同伴。 怎奈何不用神力的身体速度根本不够,魔力已经被耗干了。 摔倒的鹿目圆,捂着发痛的腿,眼睁睁看着杏子头顶出现刑具。 “杏子———!!” 鹿目圆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大喊道。 轰隆!!! 重型车轮终究砸落,激起大片破碎地面的尘埃之浪。 然而等烟尘消散,印象中血肉模糊的画面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钢铁车轮。 相同的车轮,以截然不同的方向相撞,弹开了致命攻击。 奇怪,为什么魔兽的刑具会反过来挡下自己的攻击? 更加意外的展开紧随其后。 漆黑的世界里,一束奇异的流光裹住佐仓杏子迅速离开。 银色光芒飞到鹿目圆附近,直接把重伤的杏子扔给了她。 “杏子?诶、唔呀!?” 鹿目圆匆匆忙忙接住佐仓杏子。 她看向那道光,听见人类的声音: 「真是弱死了,被打成这副样子,要是我没赶上不就全栽了吗?」 「我还想等吸收更多绝望变强一点再登场,没办法,要好好感激我啊!」 “这个声音是……!” 「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鹿目圆来着?」 银色光团幻化成一个银发的红瞳少女: “我是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你为什么在这里?” “看来不用自我介绍了,但是我和你认识的菲雅有点不同。” 危急时刻帮忙的菲雅摇摇头说道。 她分出一些光芒进入鹿目圆和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 两颗宝石重新变得清澈,而菲雅的身影透明了些许。 “这种魔力属性、不可思议,简直就和……” “和那种叫梦魇的奇怪生物一模一样对吧?” 菲雅笑了笑说道: “你想得没错,我是以梦魇的形态现身的,至于本体如你所见,已经变成那边的玻璃品了,我也想让她变回来,不然「我们」都会很困扰的。” 话音刚落,远方的梅塔特隆立方体基本愈合完毕。 它的两个防御角还有裂纹,但是六个攻击角可是没有任何损伤。 幽暗深蓝的水晶雨降临,鹿目圆和菲雅所在的区域瞬间被摧毁。 爆炸浓烟的幕后,鹿目圆射出箭雨予以还击。 这一批的半数刑具被击落,还有半数追着两人在城市遗骸上乱跑。 “原来如此,作为当事人被那么多可怕的铁具追还是很震撼的。” 菲雅抛出把玩多时的彩色魔方。 普通魔方在魔力作用下迅速延展,化作漆黑的立方体。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名为菲雅的角色的常用武器完美再现。 她拿人体穿孔机刺向砸来的法兰克王国的车轮。 滋滋滋滋滋!! 齿轮和钻头角力,灼热的火星照亮环境。 只是两件武器僵持的时间连半秒钟都没有。 刹那间,钢铁车轮的薄弱点被击穿,整块铁具如同被猛砸的玻璃,浑身布满零件拼接的裂纹,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的蓝色结晶。 “实际打起来也就这样子嘛。” “好厉害,如此轻易击溃了?” “或许在你们眼里拆解是难事,但我对它们的结构一清二楚。” 巴麻美的缎带暴力拆解,是把缎带钻进所有缝隙的低效率尝试。 假如知道最核心的连结点,便能像呼吸般一击即破,可惜刑具结构太复杂,而且种类太多,根本不是刚接触的人能弄懂的,能做到这种事的,除了箱型恐惧的制作者,就只剩下箱型恐惧本身。 鹿目圆说道: “果然你就是菲雅本人,真是不可思议。” “但愿你别认为我是第二人格这种东西。” “我认识的菲雅,是由原机质制作的生命,而你是制作她的材料上留存的意识,那个最先叫菲雅的人对吧?” “……不愧是你,猜对了一半。” 菲雅轻轻一笑,随手用凌迟之斧斩断袭来的星棍。 鹿目圆的攻击十分强力,菲雅的拆解也非常精准。 然而数量太多了,即便是铁块,多到足以把人淹死也很难缠。 “被压制了,对不起,让特意来帮忙的你应对这种局面。” “说错了、如果是原本的我,碰上这种场面确实会头疼。” 菲雅表现得并不慌乱: “但是别忘了,梦魇的能力是幻想之力,尤其是有模板的构思,我藏起来的期间,收集的绝望差不多够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能再现那个菲雅的拟装能力!”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再度变化成一把锤形祸具。 “特殊机关·食人调理法!” “肉的切碎处理法!!” 隐形的锤击不要钱地倾泻在密密麻麻的刑具堆里。 凭借菲雅的经验,锤击精准砸中刑具的薄弱之处。 无数道爆炸的声音响起,空中下起黑色的碎片雨。 “不错啊,那个修女的武器还蛮顺手的。” 菲雅一时兴起,再度操控拟装立方体: “特殊机关·风之翼刃!” “东风之环!!” 翠绿色的神秘利刃,在死寂之夜掀起猛烈的狂风。 巨型风刃猛烈扩散,划破夜空的瞬间,沿途的东西通通被切成两半,东风之环向外扩散,将剩下的刑具全数毁灭。 “哦哦!圣战天使威力很大呀!”(☆o☆) “那个、菲雅?现在是战斗中哦?” “我就是这种性格,大差不差吧?” 攻击角分化的刑具同时碎裂,修复需要一段时间。 借此空隙,菲雅看向远处的梅塔特隆魔兽说道: “拟装不是我原本的能力,但是利用梦魇机制,我可以临时掌握这种力量。” “和另一个自己战斗,肯定很痛苦吧?” “没什么,反正以前我们也约定要分个胜负。” 菲雅长舒一口气,凝视着梅塔特隆魔兽,举起魔方: “先打个招呼吧。” 「嵌构机关·铁处女·龙牙拳套·重甲巨蛛」 「三重拟装·握式囚笼态·冥王之邪爪———祸动!!」 爆发强大诅咒气息的拟装立方体,化作狰狞的八角晶体。 骤然间,深黑夜空的寂静被打破,厚重云层咆哮着雷霆。 邪神的钢铁之爪降临,砸向梅塔特隆魔兽。 轰隆隆隆————!!! 尽管魔兽用两个防御角组成护盾,然而破损的壁障满是裂缝,在三重拟装的暴虐沖击下,被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拳砸得粉碎。 魔兽拖着崩溃的身体被狠狠砸飞。 近八成的结晶部分碎落在废墟里。 “哈啊……哈啊……” 菲雅喘着粗气,作为梦魇的身体透明化得严重: “果然解决不掉你,但是这一拳够痛吧?” “千万别忘了,菲雅是我们的名字。” . 希与罪之心(5) . “———唔呃!?” 剧痛的呼唤间,她睁开沉重的眼皮。 醒后的第一时间,感觉身体很轻,轻得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她伸出手想触碰东西,然而前方是阴影的纯黑,空空如也。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她绞尽脑汁回想自己的事情,然后貌似记起来了。 “要快点去……” “必须尽快去那里,要来不及了!” 她跑了起来,狂奔起来,在漆黑的道路上竭力跑动。 但是跑着跑着,她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去那里?是哪里啊……我急着做什么?” 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找不到答案,内心的沖动也消失不见。 她绞尽脑汁回想自己的事情,然后终于记起来了。 “对了,我的名字是菲雅,在夜晚的见泷原抓捕梦魇!”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忘了、等等,那么这是什么地方?” 回过神的菲雅急于寻找其他魔法少女同伴的身影。 然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世界,任凭如何呼喊也没有回应。 “是谁干的?我怎么中招的?哪个卑鄙小人!” 「哎呀,在自己的梦里大吵大闹可不是好事哦」 “你是!?” 阴影里冒出一个举着黑伞的哥特黑服小女孩。 菲雅可不会忘记这种形象的家伙曾袭击过她: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奇怪?” 菲雅召唤不出武器,甚至召唤不出拟装立方体。 她又一次失去能力,被拖进一个暗藏杀机的空间。 “低劣的小丑把戏还没玩腻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别装傻,你就是偷渡者吧?上次你把我拉进奇怪结界,让我吃尽苦头,你还是喜欢派使魔行事,不亲自上场的胆小鬼。” 「真是没礼貌,我没有本体,用使魔不是很正常的?」 “你想说自己是幽灵?那正好我可以帮你重新转世。” 「感谢好意,我会自行决定时机~」 菲雅原本想激怒她看看变化,这个想法是泡汤了。 眼下别说让她放了涅普子,连自己也任其拿捏,真倒霉。 “把我关起来,你有什么目的?” 「不听别人的话是你的坏毛病啊」 使魔撩了一下长发说道: 「这里是你的梦境,我是潜入你梦里的影像,明白了吗?」 “梦?你在说什么?” 咚隆———!! 话音未落,黑之空间突然一阵震动。 菲雅感到痛楚,像是被谁打中身体。 “唔呃!你攻击我了!?” 「我什么都没动,你特意保持距离了吧」 使魔说道: 「睡得再死被人推也会醒,试着睁开眼睛看看如何」 听到这句话,菲雅下意识产生某种沖动:想睁开眼睛。 然后在本能驱使下,睁开「不存在于身上」的「眼睛」。 黑暗的世界被一道明亮的光缝撑开,景色铺满空间,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视野,映照出满是火光的城市废墟,还有巴麻美被无数刑具击飞的场景。 “麻美!?” 菲雅想去拯救巴麻美。 但是不管她怎么跑,固定的景色都没有拉近。 然后她察觉到,这是投屏,她去不了巴麻美身边。 麻美学姐!! 菲雅!你适可而止给我醒过来!! 菲雅听见了鹿目圆和佐仓杏子的声音。 她们和刑具战斗,盯着自己,喊着自己的名字。 “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等使魔回答,菲雅不幸地找到了答案。 漫天的结晶体,如同镜子反射己方的模样。 巨型的梅塔特隆立方体,散发着邪魅的光芒。 菲雅睁大眼睛: “这是……我?” 「理解得很快啊」 使魔咧嘴笑道。 「知道自己不是原版的菲雅·库布里克仅仅是残酷的开端」 「尽管你一直装作不在意,却仍然对自己的真身抱有恐惧」 「———你正是这样的怪物」 “………”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凝重的沉默后,菲雅紧缩的瞳孔缓缓扩散。 她摇摇脑袋,苦笑着垂下头,长舒一口气。 「哎呀,反应好淡」 “你以为我会哭丧脸逃避吗?” 菲雅转过身正视使魔的脸: “我没有笨到连自身的事都拿捏不准,不劳而获的力量越是进步,我就隐隐有预感,人可以改变很多事,却无法否定出身,世上就是有无可奈何的事。” 「真扫兴,比起那个时候,你确实是成长了」 “如果你想让我再度陷入绝望就打错算盘了。” 菲雅继续说道: “我知道自己不正常,但唯一让我沮丧的,大概就是我是魔兽这件事,魔兽是你的造物,显然我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想到敌人是我的造物主。” 「命运从来不是偶然,任何奇迹都暗中标好了价格」 「虽然你是我的玩偶,但因为有了生命,你相遇了很多人,学到很多东西,为生感到愉悦,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所以你想让我作为间谍干掉包括圆在内的人?” “白痴!我的答案不是显然易见的吗!” 菲雅集中意识,想让那些危险的刑具停止攻击。 “停下!我命令你!快停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尝试,没有任何用处。 「没用的,那些攻击只是自律反击一样的东西」 “你说什么!?” 「你的本体始终停留在原地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这时候,轰隆巨响,画面又剧烈抖动。 佐仓杏子的攻击重重击打在梅塔特隆立方体的表面。 结晶身躯被大块打碎,相应的痛苦也传到菲雅身上。 “咳喝!!?” “哈啊、哈啊……” 杏子还是毫不留手,身体似乎真的碎掉了。 直冒冷汗的菲雅,一边喘气一边笑着说道: “我就接受吧,承认自己作为怪物被消灭的事实,我不会伤害她们,更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不要错意,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使魔摇摇头否定道。 听见血滴声的下个瞬间,恐惧的刑具蜂潮般涌来。 画面被鲜红的血沾满,伤痕累累的佐仓杏子摔下去。 “杏子!混蛋!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只靠自律攻击一样能杀死她们」 使魔伸出三根手指,掰下两根: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倒下,剩下鹿目圆一个,后面的事就容易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圆原本可是神,但凡是受常规世界法则约束的敌人,只要她出手不管数量多少都———” 大声驳斥的菲雅注意到使魔更加渗人的笑容。 不仅没有慌张,反而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难道……你就在等着她出手?” 「你猜猜看~」 “卑鄙之徒!!” 菲雅跑过去想抓住使魔,这或许并没有意义。 然而,即便是如同这般不理性的举动也毫无作用。 自称是投影的使魔,碰到的瞬间手就穿了过去。 在这个清醒梦般的意识空间,菲雅什么都碰不到,也出不去。 就在这时,空间第三次震动,有其他人攻击了魔兽。 「原来如此,渐渐变得有趣了」 “那个人是……为什么你会?” 菲雅看见的,正是梦魇化的原版菲雅。 尽管她不清楚细节,但是那个菲雅的出现让她重燃希望。 “哼,大笨蛋,来得真是时候。”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胜利了?」 “她的出现让我想到一种破局的可能性。” 「打赢魔兽的方法?还是打赢我的方法?」 “很遗憾,我脑袋不好,甚至套不到你多少情报,更别提如何打倒你,但如果是前者,如果只是消灭魔兽的办法,那不是很容易吗?” 菲雅把尖锐的指甲放在手腕处的动脉上。 换作现实,这动作很难自杀,但作为意识体,这只是一个形式。 闻言,使魔眯起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自杀,上不了天堂有点可惜,但我原本就去不了也没差。” 菲雅开心笑道: “我是魔兽的意识,只要我消灭,魔兽的生命也就终结了,很简单吧?” 「哈?你在说什么?」 “菲雅有两颗心,一颗是我,一颗是她,当然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她差,所以这不是把身份还回去,只可惜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我死后,她会代替我活下去,用你的话说,这不是很划算的买卖吗?” . 希与罪之心(6) . “你的傀儡会背叛你,她们的同伴会守护她们。” 说着这些难得的帅气话,菲雅就要掐灭灵魂之火。 然而下个瞬间,菲雅发现动不了,做不出任何行动。 “你……做了什么……” 使魔的眼里闪着魅惑的光。 「真是愚蠢」 「我就再告诉愚蠢的你另一个真相吧」 被迫看着她的眼睛,菲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昏昏欲睡,眼皮擅自合拢,即将被困在梦里。 怎么可以!怎么能再中这种低级的把戏! “———别小看我啊啊!!” 菲雅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没有陷入催眠师的摇篮陷阱。 成功了,摆脱控制了,重新活动的菲雅很确定她没有中招。 然而当她寻找使魔的位置时,菲雅发现周围的景色改变了。 照映烈焰地狱的都市远景,化作灰蓝色的雨天,泥泞的破碎街道,遍地是近在咫尺的瓦砾废墟,肮脏的雨水和血水掺和一处,鲜血从破屋的夹缝里流出,从断了哀鸣的屠宰场里渗出。 “这又是哪里?” 啪嗒。 雨水滴在脸庞。 很冷,很咸。 “奇怪……为什么我能够感觉到这些?” “明明感官被切断了,我只能看到画面。” 菲雅能清晰闻到浓厚的血腥味。 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不知道缘由,这是躯体自作主张的行动。 反胃、想吐,从内而外的寒意扩散,止不住颤抖。 “我……好像记得这里……” 菲雅紧缩瞳孔观察着这片废墟。 两排低矮的楼房和中间的开阔道路,似乎是哪里的商店街。 再加上非常特殊的咸湿气息,可以断定是靠近海边的位置。 低头看去,注意到半块被血染黑的招牌。 「鱼见海鲜店」 菲雅的脑袋里浮现某个笑容爽朗的大叔的模样。 「这是哪家的孩子,外国人吗?迷路了吗?毫啊柚~」 这里是中央商店街,菲雅常来买鱼的大叔的店铺摊位。 他曾经送过的海苔的咸腥味,和流到脚下的血的咸腥味融合。 无数的、无数的血味四面八方飘来,无数的疑问拥挤着大脑。 “开什么玩笑、他们、全都死了?” 是谁干的?是谁做那么残忍的事? “不对!这是幻觉!我根本不记得他们遇害了!” 菲雅向附近大喊着,这肯定是使魔想动摇她的意志。 「你真的不记得这种事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 菲雅急忙转向后方,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居然忘了我是从影子里出现的」 「慌慌张张的是哪个坏孩子呢?」 “什———” 菲雅连忙转回去,看见等待的使魔浑身僵住。 使魔的食指点着她的额心,在她耳边轻声重复: 「呐,你真的没有类似的记忆吗?」 “这种的我才!?” 菲雅的瞳孔颤抖,她突然想到一个恍惚的怪梦。 本应是醒来就忘的梦的内容,悄悄把自己拼了起来。 在梦里,自己屠戮了家附近的商店街。 不是有什么怨恨,仅仅因为她在发狂,愉悦需要牺牲品,商店街的人是第一个和自己打招呼的。 菲雅顶着胀痛的脑袋,望向手里多出的一份沉甸甸的重量。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那是一把刀,机关之一的凌迟之斧。 铁刀身上沾着新鲜的血迹,粘连着软体组织。 赤红的血珠,如沙漏般一滴滴落进雨泊。 回过神来,菲雅全身染红,大半张脸被滚烫的血沾满。 “唔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响在淋漓的黑雨间。 菲雅扔掉凌迟之斧,捂着耳朵,蜷缩着跪倒在地。 数不清的一人份的记忆沖进大脑,撕扯着一切只是为了想起。 在旁观察的使魔咧嘴笑到耳根: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有一个被诅咒成生命的铁块」 「她想获得幸福,所以带着好奇来到人类的小镇」 「但是很可惜,她没有被接纳,没人愿意拯救她」 「坚强的她强挤笑脸,想着只要控制自己,早晚会有所改变的」 「但是~很可惜,故事的结局,她还是发狂了~」 「她杀掉了所有人,想起自己是个铁块,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不许说!不许说!快给我闭嘴!!” 菲雅嘶哑地吼着,流泪的眼睛红得可怕。 然后,抓着皮肤挠出伤痕的下一刻。 噼里啪啦——— 似乎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但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 菲雅看见自己的虚影被一个穿黑服的人打碎成粉末。 潮湿的世界化成苍白的沙漠,在那里连墓碑都不会剩下。 “呕!咕唔!咳咳!咳哈!?” 情景再现,菲雅差点又死一次。 “我的……结局是……” 「作恶的怪物,被她亲近的人亲手杀死,由于处在发狂状态,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如果她还活着,多半会这么说吧」 「为什么非要杀了我不可?」 “不对,不对的,杀人就要偿命!” 菲雅抱着身体使劲摇头否认: “我是希望死去的,因为我是罪人,只有死了才能赎罪!!” 「啊,是吗?或许最初的你会这样想,但是看了这个后呢?」 随着使魔的诉说,凄惨的景色重新变黑,然后幻化成一间房间。 温暖的和式宅邸,围满了椅子的饭桌上是香喷喷的饭菜。 春奈: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料理菲雅也帮了忙 此叶:虽然出了不少乱子,但是成品不错真是太好了呢 菲雅:哼哼!本小姐可是天才,连点心店的大妈都夸我手艺好! 虚:真的假的,这小鬼的厨艺没问题?菜里没有毒? 菲雅:岂有此理!大笨蛋!你吃一口不就知道了吗!(>口<) 大家:哈哈哈~! 温馨的晚饭时间,所有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分享着今天的趣事。 这是对普通家庭而言再常见不过的光景。 也是对菲雅而言可望不可求的最美奇迹。 “虚、此叶、春奈……” 眼里泛着光的菲雅伸手想去触碰。 然而刚一碰到画面,影像就如同被打破的水面般扭曲消失。 失魂落魄的菲雅伏在地上,满目黑的空间满是使魔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这可不是你的记忆哦」 「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不算很久的以前,有一个被诅咒成生命的铁块」 「她想获得幸福,所以带着好奇来到人类的小镇」 「在那里,她得到了关怀,有人救赎了她的绝望,让她看见了希望」 「于是她不断追寻,握住了更多的幸福」 「在故事的结局,发狂的她被唤醒,作为解除诅咒的人类,用生命保护了所有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别说了,别说了……求求你、别继续说……” 摇头恳求的菲雅,不愿直视镜花水月里的幸福。 阳光刺痛她的眼睛,笑声吵闹她的耳朵。 她知道,那是「另一个她」的故事。 属于菲雅,但是不属于自己。 「哎呀,羡慕吗?」 「明明都是自己,命运却有着那么大的差别」 「为什么幸福都被她一人占有呢?多么贪婪、不顾他人感受的小偷」 使魔在她的耳畔轻语,每每说一句话,她的身体就微微颤抖。 越是翻找那些记忆,拳头就越是握紧,嘴唇被牙齿咬破出血。 强烈的反差中,名为妒忌的感情出现了。 她望着另一个菲雅的笑脸,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 . 希与罪之心(7) . “请等等,你说那个菲雅和你是同一个人?怎么回事?” “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不也是不同于这里的鹿目圆吗?” 听到菲雅的说辞,鹿目圆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菲雅表现很正常,因为她已经惊讶过,而且想明白了。 趁着魔兽崩裂得四分五裂的期间,她沉声说道: “这边的菲雅是用我的核心碎片制作的。” “所以身体完全和我一样,我的意识也寄宿在她内部。” “正因如此,我偶尔能读取一些她的记忆,你的事、其他人的事,或多或少都了解过,我原以为她的记忆是继承自我,所以没在意,不料最近她的身体发生剧变,冒出了一些我不知道的记忆碎片。” 菲雅开始讲述一个如同做梦梦见的画面。 雾雨朦胧的废墟间,灵魂碎裂的少女的粉末飘向未知的地方。 就在她即将彻底化为乌有之际,某种力量把她聚合到了一处。 「真是凄惨,我再给你一次生命,做个交易吧?」 临时拼凑的少女的微弱意识,尽管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是她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是当然的,如果拒绝就没有后文了。 然后她的灵魂被捞上来、粘起来,再不久,世上多出一个菲雅。 “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尤其是婴儿的记忆,或许本人不记得,可那洁如白纸的思绪上刻印的所有内容,具有无可辩驳的效力。” 菲雅还零零散散看见不少她「生前」的记忆。 那是另一个和自己有相同名字和身份的少女。 在不同的选择下,被截然相反的境遇折磨的惨剧。 鹿目圆的眼睛不停晃动: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上次时间段的人?” “这就得由你判断了,我是百分百这个时间的人,对你们过去的人不了解,你们说上次、上段时间之类的我听不懂也不想深究,说到底你不是很厉害的家伙吗?为什么连这都没有发现啊!” “非常抱歉,我不会擅自别人的思想,更不想偷窥他们的灵魂。” “真是个没危机意识的烂好人,当然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大家都有责任。” “你还记得那人说的交易内容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看的只有记忆碎片,不可能详细。” 菲雅和鹿目圆穿过混乱的钢铁丛林去往魔兽的位置。 突然间,菲雅表情痛苦,她大口喘气身体愈发透明。 “你没事吧!?” “魔力不足而已,刚刚给那家伙一记开门红,总得付出点代价。” 以梦魇的姿态具现化的菲雅,在战斗的同时还把魔力分给魔法少女。 像是三重拟装这种杀器,若非必要看来是不能用了,不然就消失了。 菲雅看着远方的魔兽,强忍魔力不足导致的虚弱: “总而言之,我想救她,如果救自己都做不到,还谈什么拯救别人。” …… 「现在想起来了吗?你在那时接受了恶魔的援手」 「———我和你是签订契约的同伴啊」 使魔轻抚着菲雅的银色长发,将那光泽黯淡的发丝理顺了。 而菲雅失魂落魄,毫无动作,沉默不语,如同人偶任由摆弄。 她的口中吐出很轻的询问: “我和你……做了什么约定?” 「你其实已经猜到一半了吧?」 「作为代价,你要成为我的手下,供我驱使,实现我的计划」 “我就是自私地为了活命,让你夺去了那么多人的幸福吗?” 「嗯?不对哦,让你复活只是前提条件,不算在你的要求里」 使魔凑近菲雅的脸,微笑问道: 「猜猜看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知道。” 菲雅无力地摇着头。 取回记忆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死掉了。 幸福不属于自己,救赎不属于自己。 手中空空如也的她,没有生的希望,不认为那时自己会提什么要求。 使魔大发慈悲告诉了她答案。 「你的愿望是:重来一次」 “诶……?” 「很难理解吗?经历那么多折磨,明明付出努力却得不到回报,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所以你许下愿望,要再来一次,把幸福统统掌握在手里」 使魔打开空间投屏,映照出和鹿目圆在一起的菲雅的脸。 「看啊,那边的你自己,她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你错失的,你想要的,她一件不缺全部都有」 “你是想我伤害她吗、你想、挑拨离间?” 「挑拨?你怎么这样想?你只要吞噬她、取代她,就像鹿目圆融合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得到平凡的幸福,不是很好吗?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你是让我杀了她……” 「你怎么用杀这个说法?你们是同一个人呀」 对精神已然有些崩溃的菲雅,使魔进一步说道: 「你不会伤害任何人,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明明只有一个世界,却存在两个人,这不是很矛盾吗?身份只有一个,幸福也只有一人份,你们迟早要分出胜负」 “我……我想活下去……我不想简单消失……” 菲雅眼角闪烁泪光,前世的绝望让她更珍惜现在。 活过第二段人生,难得结识了同伴,有了无可替代的羁绊。 如今让她放弃,再失去一次,她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 菲雅的脸颊出现了彼岸花图形的吻痕。 菲雅看着画面里的另一个菲雅,极度、愤怒、渴望、贪婪,各种各样的情感浮现在她的眼瞳深处。 “如果我们只能留下一个的话……” 她轻轻裂开嘴,亮着牙齿大笑起来: “那你去死吧!!” 霹雳啪嗒———!! 整个空间骤然破碎,为了不伤害他人,把自己困在梦里的潜意识消失。 菲雅的掌心出现控制立方体,她完全熟悉并控制了名为魔兽的新身体。 …… 现实世界,挤满幽蓝色结晶的苍寂天空恸哭咆哮。 强烈的震动拽弄着整个世界,残缺的魔兽有了动静。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散布空气的魔力快凝成实质了!” 菲雅和鹿目圆内心同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虽然难以置信,但猛涨的魔力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梅塔特隆魔兽,似乎直到现在才要开始动真格。 “赶快趁现在最后一击!!” “「Pluvia·Magica」!!” 鹿目圆展开复杂的魔法阵,朝尚未建立防备的魔兽发出一箭。 足以毁灭一片街区的爆裂魔矢,撕裂空间以残影之势命中魔兽。 轰隆隆隆————!!! 淹没于爆炎热浪的半残魔兽裂成数万块碎片。 破坏得是如此彻底,让人毫不怀疑其核心也碎成渣滓。 “圆!干得漂……” “不对!没有打中的手感!” “怎么回事!?” 魔兽是自行崩解的。 自己把自己拆成碎片,堆满天空,更换了黑之死夜的背景。 密密麻麻的蓝色结晶,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核心到底在哪里。 而当菲雅焦急万分准备冲上前的时,一部分结晶重新凝结,就要变成一个庞然大物迎面对上菲雅的攻击。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还是老套路,既然如此!” 菲雅的花瓣剑率先刺进未组装完毕的结晶体感应其结构。 重复无数遍,她有信心在刑具成型前把它破坏。 “……奇怪,不对?” 菲雅感知到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拼合结构。 不是组成刑具,而是圣战天使的武装或者魔法少女的魔装的情况也有。 即便是那样,菲雅也有办法沿着机关嵌构的缝隙强行拆掉。 然而,她感到的,不是器械的结构方式,而是从未想过的神秘结构,自内部传导在零件上的勃勃脉动,犹如生命的心脏。 “菲雅!快逃!!” 啊呜———嘎嚓!! 菲雅的手臂被野蛮的力道扯了下来。 尚未反应过来的她疑惑地看向前方。 那是一张足以吃下任何东西的深渊巨口。 小丑妆容的条状年糕般的生物,正美美咀嚼她的右手。 甜点魔女……? . 希与罪之心(8) . 菲雅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小丑,她不知道魔女为何出现于此。 尽管她也想过这是高等魔兽制造的拟态幻觉,但是断臂处的疼痛是真实的,魔女口中的腥臭味也是真实的。 而更要命的是,魔女直勾勾盯着菲雅,下一口就要吞下她。 错不及防的下个瞬间,远处如同流星划过的箭矢命中魔女。 魔能爆炸响起,甜点魔女砸进建筑物。 菲雅借机回到鹿目圆身边。 “菲雅,你没事吧?” “问题不大,现在我是梦魇。” 菲雅的断臂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魔力重新形成手臂。 就在这时,半空游荡的结晶再度凝聚成刑具袭击他们。 两人左右闪避,鹿目圆能放箭反击,菲雅什么都做不到: “可恶,手臂就算了,我的拟装立方体也被吃了!” “明白了,我们赶快去魔女的位置把东西捡回来!” “话说为什么会冒出魔女啊,这不是和魔兽的战场吗?” “不知道,这些特殊结晶不是单纯的魔力造物,还存在其他世界的法则,我已经失去对它们的感知了。” 疯狂的铁雨倾斜,险些把说话的两人违歼在钢铁废墟里。 鹿目圆放箭变作风筝,拉着菲雅打碎玻璃跳进魔女坠落的商场。 然而进入建筑内部,她们却只能看见漆黑的断壁残垣。 “魔女在哪里?应该是掉到这里了,消失了?” “不对,拟装立方体告诉我那家伙就在附近!” 菲雅望向无声无息的家电区,狭小的废墟根本藏不了东西。 她看见周围的一台台电视的夹缝间,漂浮着几块蓝色结晶。 “为什么这种地方……不好!” 霹雳啪嗒———!! 霎时间,其中某台老式电视屏幕破碎,伸出一只利爪之手。 在菲雅的提醒下,鹿目圆及时反应,挥下弓刃斩断这支魔手。 激烈的惨叫响起,老式电视生出双翼扑来准备把她们吞入幻境。 “居然是电视魔女?” 鹿目圆的箭飞进屏幕旋涡在电视魔女的内部爆炸。 魔女被炸得粉身碎骨,尸块化作飞散的幽蓝结晶。 坠落的猩蓝之雨间掉下一块彩色魔方。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菲雅接住拟装立方体说道: “甜点魔女也是,电视魔女也是,魔女不是后进入战场的,而是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变的,它们有变同样是绝望化身的魔女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 “快离开这里!!” 话语戛然而至,结晶之雨闪烁强烈的炫光。 数不清的蒲公英拿剪刀刺向她们,那是蔷薇魔女的使魔。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 菲雅急忙召唤旋转的铁刃之树将靠近的使魔碾成碎片。 然而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在狭窄空间里卷成一圈。 飓风杀人柱卷了刀刃,快要转不动了。 使魔断肢分解成结晶重新变成一座庞大的凯旋门。 轰隆隆————!!! 脆弱的大楼承受不住极端的重量轰然倒塌。 若非鹿目圆抛出缎带带菲雅离开,她们就被埋葬了。 “哈啊……哈啊……” 捡回一条命并不值得庆幸。 因为外面的世界是无穷无尽的幽蓝结晶。 霎时间,银之魔女、暗之魔女、班长魔女等出现过或是没登场的魔女被大量模拟现世,她们和各自的使魔一起进攻,复活的恶魔和致命的刑具,将整个世界沦落成彻底的死之炼狱。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鸣劈落的山丘顶,回响着既像少女又似恶魔的笑声。 恶魔晓美焰看着眼前的画面,笑得非常开心非常癫狂。 旁边被荆棘和锁链缠住的涅普迪努问道: “那么高兴不如跳支舞如何?” “好主意,等我捉住小圆后就让她给我跳支芭蕾舞吧。” 恶魔晓美焰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也难怪,目前为止的展开都在她的准备之中。 利用菲雅内心的暗黑拖住魔法少女,逼迫鹿目圆动用剩下的神力,即便后面出现了梦魇菲雅这个意外搅乱了节奏,她们还是被第二阶段的魔兽压着打。 涅普迪努罕见地垂下目光、摇摇头: “真是输惨了,胜算又被削去一层,输定了啊。” “你不是乐天派的主人公吗,这么快就绝望了?” “算是吧,别给我看这些东西了,干脆点杀了我吧。” “别急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恶魔晓美焰弹了弹涅普迪努的脸皮说道: “真是坏孩子呢,杀死你后,你远在现实空间的本体就会知道,通知更加上面的人视察情况吧?这种小主意还是少打比较好哦。” “……被看破了么,难怪你要刻意留我一命。” 涅普迪努咂咂嘴,恶魔晓美焰比她猜得知道更多。 即便想做小动作,晓美焰在身边盯着就没有机会。 “我劝你早点收手比较好。” 底牌耗尽的涅普迪努警告道: “就算你躲在虚数之海这种监管死角,但是把动静弄得那么大,把数个世界的法则揉到一起制造兵器,真以为不会被发现吗?” “所以我尽可能不直接干涉,把自己藏得很好。” “即便如此,经过那么长时间想必———” “啊啊,耳朵好吵,专心观赏节目有那么困难吗?” 恶魔晓美焰转身背对涅普迪努,边看着画面边说道: “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但是战斗会在那之前结束。” “什么意思?” “你似乎也认为魔兽的新模式是增加了变化魔女的机能,以你的眼界而言可不够格哦,凝练了复数世界法则的得意作品,我才不会做得那么简单,悄悄告诉你吧……” 恶魔晓美焰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泄密道: “所谓拟装,拟现化的是「绝望」。” ……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重型的钢铁车轮,在菲雅的操纵下砸中画家魔女的伪装。 古怪的凯旋门崩塌而落,黑色的颜料洒在皮肤上有灼烧感。 菲雅立刻转身迎击下一道杀气: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她拿着巨型钻头刺破蔷薇魔女的毒刺花墙。 不顾被荆棘刮伤的身体,把埋在土里的蔷薇魔女撕成碎片。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砍翻数只飞扑而来的天使使魔,把银之魔女劈成两半。 借助鹿目圆的箭雨击落从天掉落的使魔的同时。 菲雅沖上前去把飓风杀人柱扔进她的身体范围。 班长魔女的裙内血肉横飞,连同晾衣架一起搅成泥。 鹿目圆的附魔箭急速掠过,消灭了甜点魔女和暗之魔女。 菲雅看见新的魔女和使魔源源不断涌来。 “哈啊、哈啊……没完没了。” “菲雅小心!!” 缠在腿部的绷带急速移动,把菲雅带离顶部的阴影。 狰狞的刑具毫无怜悯刺进大地,楼房的碎块也大量落下。 菲雅被敌方的星棍砸中腹部,痛出几个窟窿。 “特殊机关·锁链银刃!!” “修罗之斩————!!!” 骤亮的血芒浪潮剿灭了附近一大片使魔和刑具。 形体忽明忽暗的菲雅回到鹿目圆身边一起后撤。 “别用担心的眼神看我,我的魔力还有不少。” “抱歉,我感觉你受到攻击的次数更加频繁。” “简直是专门冲我来的对吧?” 菲雅望向越来越远的魔兽的结晶群。 不是同一个人的心灵感应这种浪漫话题。 而是谁都能感到魔兽对她的浓浓杀气,不死不休的敌意。 “真是的,突然想置我于死地,我有那么招你恨吗?” “那个菲雅的人性是不是正在消失?” “不要这样说,我相信那家伙,受伤的麻美和杏子被你藏得很好,可如果她真想大开杀戒,翻遍城市把不能动的家伙找出来杀掉不是难事。” 菲雅握紧拳头说道: “我说过我会救她!” . 希与罪之心(9) . 地狱间的战斗白热化,随时随地都可能丧命,坠入万劫不复。 不得不必须承认,最初的战斗进行到现在,损失同伴、消耗魔力,付出惨重代价,鹿目圆一方和魔兽距离却越来越远,说是败退也无可反驳,灭不尽的刑具和魔女,远比杀人蜂更加可怕。 但是结界是有限的,不断地退到最后,只能是退无可退。 撞到东西的菲雅被迫停下,用手触碰前方墙壁般的空间。 “可恶……走到底了么,这地方远比想象得小。” “菲雅,追兵就要赶到了,我们必须尽快折返。” “这和跑马拉松有什么区别,先等下,让我想想!” 鹿目圆催促着菲雅跑去别处,但菲雅讨厌被赶来赶去的。 在狭小空间内布置大量单位,把对手逼到无处可躲,这种老套又没有效率的方法很有用,也没有可以钻的空子。 “但是很奇怪。” 菲雅看着魔兽说道: “那些亮晶晶的玩意比星星还多,足以扩散到整个结界,那为什么还一个劲追在后面?明明杀气那么重,不能是费时间玩弄我们吧?” “说得对,大面积分布,掌握我们的位置再集中攻击更合理。” 事实上,鹿目圆她们最初遭遇的魔兽就是广撒网的攻击形式。 沿途到处是刑具,所以她们被迫分开行动,减少每个人的负担。 然而目前情况有所变化,刑具或魔女聚集一处攻击,沿途的攻击非常稀薄,很少有其他方向的袭击,所以她们且战且退十分顺利。 “如果能暴力解决,没道理采取驱赶猎物令其累死的狩猎法。” 菲雅皱着眉头望向浩如星海的幽蓝结晶。 它们的大部分留在原地,没有参与攻击。 是害怕再被近身所以留手了?还是说——— “圆,朝那一片亮得眼睛痛的地方放剑看看。” “那里?距离有七八百米,威力可能很小……” “无妨!就算一面墙都轰不倒也没关系,试试再说!” “我知道了!” 鹿目圆拉弓射出一箭,发生意想不到的一幕。 满是结晶的远景,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轰然崩裂。 糖纸般脆弱的幻境消失,展现出背后的漆黑天空。 “这是!?” 惊讶的同时,密密麻麻的刑具追了上来。 菲雅和鹿目圆沿着结界边缘移动,重新拉开距离。 “你看到了吧?应该不是我看错了是这样吧!” “嗯,那是幻觉,真正的结晶并没有那么多。” 高级魔兽有制造幻觉的力量,没想到会用在伪装实力上。 很显然,或是制造魔女消耗更大,亦或是其他原因,魔兽可用的结晶量少了很多,追杀菲雅和鹿目圆的战力至少占据一半,魔兽留给自己的防御或许正处在极低的水平。 “居然能逃过我的感知,是专门克制我的类型?” 鹿目圆又向试着魔兽的方向射出几发远程魔力箭。 空间层面的爆炸连连传来,蓝色灯火瞬间熄灭一大半。 而在见泷原初中的方向,原本黑洞洞的地方却亮了起来。 那是一颗赤红的圆球。 散发诡异血芒的球体,周围是数枚土星环般的蓝色圆环,各自以不同的轨道旋转,如同组成世间万物的分子,溢出的蓝光裹挟着窒息的诅咒,枯萎了附近所有植物。 “我就想怎么找不到核心,竟然用幻觉藏住了。” 菲雅苦笑一声,重重松了口气。 鹿目圆说道: “看起来防备稀薄,我想有机可乘。” “那地方蛮远的,你尽量节省魔力,换我动手。” 菲雅让鹿目圆展开缎带结界防御来袭的刑具和魔女。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毕竟菲雅可没有多少防御手段。 “这个貌似是叫变化拟装来着?” 她展开拟装立方体,凝视两千米外的魔兽。 “前面的战斗,从你那里搬了很多,不过刚好我也有点想法。” 那么远的距离,魔法很难接近,已成型的变化拟装也无法触及。 因此有必要创造出超越另一个自己的新机关: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链枪」 「变化拟装·破式穿透态·百夫长的屠圣矛———祸动!!」 菲雅的处刑桩与佐仓杏子的链枪的虚影重叠在一起。 两件最具穿透力的枪器,融成足以击溃任何防御的三米鲜红之矛。 暴涨的魔力浪潮,结成如同血泪赤露滴落。 持枪的菲雅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她下决心亲手打醒另一个自己。 “喝啊啊啊————!!!” 用尽全力掷出屠圣矛,暗夜划出绚烂且狰狞的血痕。 把所有杀伤力汇于一点,这是堪比三重拟装的绝招。 投掷武器的下个时刻,银月般的刀芒闪烁。 哧啦———!! “……诶?” 无法理解事态的菲雅睁大眼睛。 屠圣矛在半空被拆成一堆飞舞的零件。 “怎么可能!是谁、是谁做的!!” 「小孩子在夜里大吵大闹可是扰民行为哦」 “你是……” 菲雅话音未落,突然被急速的刀影迷了双眼。 刹那之间,盛开血花的菲雅被重重击飞出去。 “菲雅!?” 菲雅被击落到下方的瓦砾堆,狼狈地翻滚几圈。 她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扭转了将近二百七十度。 这是因为脖子被切断了,只连着薄薄皮肉,差点被斩首。 “咳咳、咳哈!唔呃!?” 所幸菲雅是梦魇,不然早就死了。 “不会错的,这种手法,难以置信、但绝对是你无误!” “应该说好久不见吗,即将坏掉的你真是令人怜爱啊。” 被污染的幽蓝夜光照着一位少女的身形。 她戴着大大的眼镜,很有古代武士的风格。 村正此叶,属于菲雅的世界的熟人。 平常的她既晕血又讨厌暴力,喜欢别人叫自己的名而不是姓。 只是目前来看,她应该是变回了那个专门被用姓氏称呼的她。 “……也是,既然能模拟魔女,肯定也能模拟别的。” 事到如今,菲雅已经不会再感到惊讶。 她盯着眼前这个结晶变作的冒牌此叶: “粗制滥造的傀儡,放马过来吧!” “哎呀,看来你并不害怕我呢。” “你有什么好怕的?迷糊眼镜娘,每次吵架都被我气得半死。” 闻言,此叶抬了抬破掉的眼镜,舔着溅到脸上的血微笑着说道: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不同经历也是难怪。” “你在碎碎念什么?” “换成这张脸又如何?” 语毕,此叶身体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结晶几何突变。 就在菲雅做好准备,不管看见谁都在变完的瞬间一刀砍了他时。 “————!!” 她的瞳孔骤然缩小。 蓄势待发的腿和手,仿佛结起厚冰定格在原地。 僵硬的身体和打颤的牙齿,咯咯作响,眼神充满恐慌与愤怒。 慢悠悠变完身的结晶生物,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平平无奇,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个留着胡须、有啤酒肚,服饰带宗教元素的普通货色。 “你跑什么呢,快过来呀~” “不可能、不可能的……” 然而就是这种大伯,让嚣张惯了的菲雅连连后退。 菲雅不断摇着头想否定他的存在,可惜无济于事。 没有人会认识他,不管在哪个世界。 因为认识他的人都死了,可以是老死,但多数是被杀死。 没有任何力量的大伯有一个特殊身份。 教会的异端审问官。 菲雅———箱型恐惧的第一任使用者。 . 希与罪之心(10) . “赞美我的主,我们又见面了,您变了样子,真美丽。” 洋溢慈悲笑容的审问官,热情走来,如同看见旧时挚友。 被他盯上的菲雅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喊道: “闪开!滚开!别靠近我!混蛋!” “真让人伤心……您不记得我了?” “不可能忘!你这个恶魔,活该压在地狱的厉鬼!!”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变化成带尖刺的星棍向他的脸砸去。 然而下一刻,面带笑容的审问官,歪歪头闪过了攻击。 “什么!?” 菲雅不敢相信,是因为自己手抖得太厉害么。 她咬牙切齿甩动铁链从侧面砸向审问官的太阳穴。 啪嗒~ 谁知审问官轻轻抬手,抓住了星棍唯一没刺的把柄。 “您想杀了我吗?轻飘飘的,这可不行啊。” “怎么会……绝对是哪里弄错了……” 菲雅想把星棍拽回来,但是不管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审问官没有抓得很紧,星棍像自愿留在那里,像他才是主人。 “话说回来,星棍么,真怀念,我有段时间挺喜欢用的。” 审问官把玩着星棍,开心说道: “既能当棍子,又能当狼牙棒,把刺换成针状,敲在犯人的肚子上,鲜红的血液会滋滋从细小的孔洞流下,您能想象在喷泉滴入红墨水吗?有时候胃酸也出来,或许不太好闻,但习惯了就别有一番滋味。” “住口、不要……” “啊对了,您记得星棍的使用次数吗?” “一百……二十八次……” “错了,是一百五十六次,有次对付一个大型异端团体,您的零件在处决了近百人后被迫维修,为了不延后审判审判,我把小孩子的骨头削成骨刺,安在星棍上处决了他们的父母哈哈!!” “———!?”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菲雅的喉咙。 凝固的血的咸腥味环绕着鼻腔。 她眼睛快速颤抖,抓着脑袋声嘶力竭呵斥: “不要说!不要说!不许你再说了!!” “看吧,您果然变弱了,我才讲几句就不想听。” 审问官的笑容逐渐狰狞,用优美轻快的声调唱歌: “我很中意您,万能的处刑装置,我一生所得的最美宝物,啊~我用它做了多少善行呢,您知道肠子的温度和肝脏不同吗?您知道第几节骨赘能发出Do的音符吗?您知道眼球的液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吗?” “给我住口啊啊啊————!!!” 泪流不止的菲雅抓起脚下的石头砸过去。 然而在动身的过程中,不听劝阻的四肢自顾自瘫软。 她摔在地上,握着星棍的审问官用她的铁链绑住她、俯视她。 “哈哈哈!咿哈!呀哈哈哈!!” 尖锐的更接近动物而非人类的笑声。 畸形的嘴的张大程度足以脱臼下颌。 没有名字的异端审问官。 他是第一个让菲雅沾染血污的人,也是让菲雅沾染最多血污的人。 这份疯狂的特质,让每一名临死的犯人都歇斯底里地咒骂。 菲雅的诅咒,令使用者发狂的诅咒,就是从他那里继承的。 给了自己生命,称得上是父亲的存在。 也让自己背负罪孽,受尽无数痛苦的恶魔。 “不许你、不许你再出现我的梦魇里!!” 菲雅一口咬住审问官那支想抚摸她的手臂。 狠狠撕扯,将华丽的衣服连带一大块皮肉咬下来。 呸!! 沾着一人份的血和上千人份的血味的肉摔在泥里。 趁着对方未反应过来之际撞向那张老疯子的嘴脸。 咔嚓!! 两颗门牙在地上打滚,审问官被撞飞。 夺回星棍控制权的菲雅给自己松了绑。 “哈啊……哈啊……” 剧烈喘气之中不忘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 回应对方的轻蔑态度,菲雅也还以贬低与嘲笑的口吻: “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我不会让你再操控我,我和以前的我诀别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呢,祝福您,箱型恐惧大人~」 意外的是,漆黑的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双手做虔诚祈祷的修女一点点走向菲雅。 “你是、爱丽丝!?” “您能记得我太荣幸了,这是当然,我们可是家人。” “说什么傻话!谁和你是家人,没人性的虐杀狂!” “祸具不需要人性,我是人类,为了让您满足,献上生命也无怨无悔~” 闻言,菲雅想起那些因爱丽丝而死的无辜者,青筋暴起。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暴怒之下的她举起凌迟之斧朝爱丽丝的幻影头顶劈落。 然而下一刻,爱丽丝架起血红色的锤形祸具挡住了攻击。 爱丽丝欣喜若狂地笑道: “哎呀哎呀,我好开心,你自然举起刑具的模样真帅气。” “这不是为杀人而生的刑具,而是为保护人而用的武器!” 菲雅用尽全力把爱丽丝逼退几步。 可恶,力量好小,为什么手抖那么厉害。 不甘心的菲雅准备继续追击。 但是紧随其后,她看见僵尸般爬起来的爱丽丝行为古怪。 修女服破破烂烂,沾满泥泞,右腿脱离关节摔在地上,左手弯弯折折,彻底的粉碎性骨折,软趴趴的躯干宛如泥鳅。 “你这凄惨的模样是、?” “让您见笑了呢,没办法的事,这是您的杰作啊。” 磕磕绊绊站直了的爱丽丝,全身发出异常的骨骼声。 扭曲的模样,像极了当初自愿献身人体穿孔机的景象。 “请不要惊讶,那时候遗留在山顶的我好孤单,想去找您,我的怨念让食人调理法用我的尸体继续行动,但不断的锤击也难免自残……作为结果,只有握着食人调理法右手是完好的呢~” 爱丽丝的锤形祸具轻飘飘空挥下来。 轰隆轰隆轰隆!! 暴雨般的锤击将菲雅站的空地砸得稀烂。 “特殊机关·圆盘锤!!” 菲雅的六枚圆盘组成防御阵挡住猛烈的袭击。 但是不够,置身于攻击旋涡间的她越来越难控制圆盘。 轰隆隆———!! “咳哈!?” 菲雅重重撞在土壤剥离后的岩石堆,身影明暗闪烁。 被攻击的同时,她也控制被击溃的圆盘攻击爱丽丝,然而意识太模糊,只有两枚圆盘砸中她,爱丽丝那被砸烂的身体只是更血肉模糊,人类是死是活不重要,祸具在驱使尸体行动。 “原来如此、是我的错吗。” 菲雅想通了,因为自己被蛊惑,因为自己没有打赢爱丽丝。 所以后面才有泥石流,小镇被毁了,差点把重要的人害死。 “但是!既然如此!” 菲雅挣扎着爬起来。 身体好重,头好昏沉。 散架一样,武器快拿不住了。 “即便如此,我也没让他们死去,我守护住———” 「你守护住了什么?」 修女的身影换成了瘦弱的少年。 作为奴隶的他裹着一层破布充作衣物,浑身都是千疮百孔的血迹。 菲雅的眼睛映着血丝,她知道少年是谁,和审问官一样永远不忘。 “你是每天用刑结束后清洗我的人……” “呐,为什么要杀我?” 少年的眼睛被掏空,仅有血淋淋的窟窿。 他伸着手像是在找寻什么一边找一边问: “铁箱子,为什么要杀我,明明我每天照顾你,还抱着你睡过觉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是唯一一个敢碰满是血臭的你的,每晚向你倾诉心里话,你杀死那么多人不够吗!为什么连我都要杀掉啊!” “不是的!我没有!是他们用我杀了你!我不想的!” 慌了神的菲雅连连解释,可是没能换来原谅。 “去死吧!恶魔!!” “不是———呃!?” 奴隶少年用于拆解箱型恐惧的铁钩子刺进菲雅身体。 他的速度比常人还慢,菲雅是看见的,可以躲开的。 但是、身体动不了,四肢反应太慢。 “噗哈!!” 菲雅吐出一口鲜血。 作为梦魇的自己,吐血了? . 希与罪之心(11) . 「大家明天也要一起喵喵喵哦~!」 电视机的玩偶节目在笑容中落下帷幕。 “呼哇!看完了看完了!” 少女呈大字型躺在被阳光晒热的地板上。 天堂地狱喵喵是她最喜欢的节目。 能在休息日睡醒后看直播,更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本来以为睡过头,没想到节目推迟刚好赶上。” “今天那些毛绒绒的家伙也超级治愈啊……” 少女的名字是菲雅,是一个幸运的人。 不知道何时开始,她的周围总是迎来好事。 距离最初到小镇已经一年了。 菲雅和大家混熟,成了高二的学生,能被学姐学姐亲热地叫。 小镇还是老样子,静静的时光流淌,平凡日常是惯例的风景。 “嗯?什么声音?” 菲雅听见厨房有异动。 虚正拿着料理书钻研,看着材料发愁。 “你在做什么?” “捣鼓料理,今天的做饭担当是我。” “我知道,我是问你想对这像面包的玩意做什么?” 菲雅指着模具里的一大块小麦色的圆柱形食材问道。 “这个啊,是在蛋黄加牛奶,然后用低筋面粉……” “不是奇怪的面包吗?” “是蛋糕胚。” “———蛋糕!!” 菲雅瞬间眼睛亮了: “今天要做蛋糕吗?我在西洋点心店里看过!” “呃嗯、别反应那么大,是蛋糕,你就好好期待吧。” “不过你这蛋糕好平庸啊,和我看到的一点都不像。” “这只是蛋糕胚而已———行了行了,你乖乖去看电视。” 虚尝试着把菲雅推理厨房,但理所当然是推不动的。 “哼哼,我可是知道的,电视上也看到过做法。” 菲雅拍着胸脯说道: “我来帮你吧!” “我拒绝。” “怎么啦,我的厨艺比你好,难道你担心我搞砸不成?” “确实你只有第一次时闯了祸……但不行就是不行,喂!别乱动!” 进入好奇模式的菲雅听不进任何话。 “呐呐!这是什么?” “打蛋器,做玉子烧也能用。” “那这装奶油的锥桶呢?” “我也不知道名字,反正是挤奶油做装饰用的。” 菲雅的兴致之火越燃越烈,发现一块巧克力板。 “这我也知道!是蛋糕顶部的牌子对吧!” “没错,后面会用白巧克力在上面写字。” “让我试试嘛!” “知道了别闹,拿你没办法。” “可以吗?赚到了!”(>口<) 菲雅还以为虚会嫌自己烦躁强硬拒绝的。 在巧克力板上涂鸦时,她听到虚的问题: “你想在蛋糕放什么水果?” “由我决定可以吗?” “姑且给你黄桃和草莓两个选项。” “诶~太没劲了,难得做蛋糕整点新花样啦!” 菲雅取出准备当点心的煎饼弄碎洒在蛋糕胚上。 “蛋糕的松软搭配煎饼的脆爽,天才的双重口感,不愧是我!” “我失败一百次才成功的蛋糕胚啊啊!!”【Σ(っ゜Д゜;)っ】 虚的悲鸣让菲雅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糟糕!虚要发火了! 菲雅抱住脑袋应对虚的钻脑门。 然而没有被打,连挨骂都没有。 奇怪,放平时这个燥脾气的家伙早该动手了。 “虚……你不生气吗?” 虚看着被糟蹋的蛋糕胚,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制作: “没辙,随你开心吧,或许如你所愿味道不错呢。” 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菲雅想到了答案。 看来今天就是虚一年一次的好心情日。 菲雅真是太幸运了! …… 舒爽的初夏,微风拂面,很适合在外面闲逛。 哼着歌的菲雅,忽然看见对面走来两个熟人: “这不是萨文蕾提和白穗吗?” “哎呀,眼力不错,你的眼睛比玻璃珠要好呢。” “菲雅酱,知道吗知道吗!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呜唔!” “啊对,正是我们两人出来约会的特殊日~!” 樱参白穗捂住萨文蕾提的嘴,两人背身小声商量。 最近一段时间,她们越来越有笨蛋情侣的模样了。 菲雅不想当个电灯泡: “那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太早离场可是龙套角色哦。” 樱参白穗按住菲雅,意味不明笑道: “我和萨文蕾提要买下次约会用的便装,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起来好麻烦,你们自己去不就行了吗。” “真是刻薄呢,那你先飞走吧,乌鸦小姐。” “咕。” 菲雅嘟着嘴: “快走吧!我的品味绝对会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好了!菲雅酱,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萨文蕾提高兴抱住菲雅,樱参白穗也罕见地没吃醋。 百货商场里的服装店。 萨文蕾提穿着玫红色的裙子,拉开试衣间的帘子。 “锵锵~白穗,适合我吗?” “还不错,再试试别的吧。” 樱参白穗淡淡回答道。 就在萨文蕾提转身回到试衣间时。 咔嚓! 快门的声音响起。 菲雅似乎看见她用超越人类的速度取出相机再收回了。 萨文蕾提再穿上一件有些男性风的服装。 “白穗,这件怎么样~?” “看,那边有长翅凤蝶。” “咦?蝴蝶?在哪在哪?” 咔嚓咔嚓咔嚓。 居然是半秒内的三连发!(○口○) “哪里都没有蝴蝶哦?” “抱歉,我好像看错了。” 萨文蕾提又去换其他衣服了。 菲雅:(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习得这种技能的?) 樱参白穗:(保守秘密是美德,你的眼睛是玻璃球) 这人好可怕。(—_—) 下一件衣服是菲雅选的。 “你的品味没问题吗?不会是布偶装吧?” “怎么可能,我很有常识,拭目以待吧!” 菲雅有绝对的自信,她是有参考的。 记得那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菲雅看见某个大叔在鬼鬼祟祟翻找可燃垃圾堆,欣喜若狂地找到几本杂志,当时她上前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结果大叔神色慌张让她保密,还说「没办法,分你一本好好享用哦」就跑掉了。 虽然不懂大叔在急什么,但菲雅得到了时尚杂志。 没错,时尚杂志,属于时代的前列,代表着审美。 菲雅在商场的隐蔽角落找到了杂志上的一套衣服。 哼哼,应该说真不愧是宝藏么,藏得就是比普通衣服深,菲雅相信那套衣服绝对会让樱参白穗大吃一惊,从此再也不敢小看自己。 “那……那个白穗,这衣服……” “没关系,我是不会笑话你的。” “但是……” “我们不是约定了吗?我会接受你的一切。” “嗯!我会努力的!好好看着我哦,嘿!!” 萨文蕾提鼓起勇气拉开了帘子。 噼里啪啦!! 如同天空炸雷般的全场肃静。 工作人员以及顾客都惊呆了。 居然是情○内×!! 菲雅抱肩得意大笑: “哈哈!怎么样!” “噗滋———” 旁边扬起一阵鲜血的美丽弧线。 鲜红的花朵亲吻着樱参白穗的脸庞。 “哇啊啊!白穗你怎么了!?” “这位顾客请您赶紧回去!你们快来帮忙!” “噢噢噢噢!!” “顾客们请离开这里!尤其是男士!” “不要!不要把我们分开!白穗!!” 服装店里顿时上演着鸡飞蛋打的热闹。 始作俑者的菲雅满意地点点头。 这真是一出好戏。 …… “这个给你。” 樱参白穗递给菲雅一个服装购物袋。 顺带一提她的鼻子里还塞着纸巾条。 “谢谢,但是为什么?” “算是你让我看见好东西的谢……何等鲜廉寡耻,总之安心吧,是可以示人的服饰。” 另一边,萨文蕾提跌跌撞撞跑来了。 “白穗!衣服我偷偷买来了、呜唔!” “那么我和萨文蕾提还有事,再见。” 樱参白穗急匆匆地把萨文蕾提绑回去了。 菲雅也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急。 但是无所谓,白得一件衣服总不是坏事。 菲雅真是太幸运了! . 希与罪之心(12) . “菲雅……?” 视角转回到鹿目圆这边,她疑惑望向菲雅消失的方向。 周围的刑具很多,但是威胁大的因为笨重还被甩在后面。 既然如此,菲雅被谁袭击了? 鹿目圆一边思考一边向远处的新一轮刑具海放出箭雨。 然而樱色的箭矢,却被猝然闪烁的海蓝色剑光劈落大半。 音符编织的魔法阵展开,数把西洋剑飞向朝鹿目圆,鹿目圆立刻张开缎带屏障挡下攻击,她仔细盯着刺进缎带的西洋剑,瞳孔不禁晃动。 “这个武器分明是!” 「小圆……是小圆吗?」 黑暗深处走来一位蓝色调的魔法少女。 那是鹿目圆的挚友———美树沙耶香。 “沙耶香?不对,是幻影一样的东西。” 这种拙劣把戏,当然不可能骗过鹿目圆。 鹿目圆举起弓箭对准美树沙耶香。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这个美树沙耶香的灵魂宝石是漆黑的。 眼神黯淡无光,身体摇摇晃晃,如同僵尸,没有人类的影子。 “呐,回答我,这个世界有拯救的价值吗?” 美树沙耶香一步步靠近,声音很低沉、沙哑。 “拯救世界?价值?” “其实我啊,越来越迷茫了,我做那么多是为了什么……?” 美树沙耶香慢慢靠近,只是洋剑掉落在地,也没有攻击意图。 “成为魔法少女,当正义的伙伴是件很棒的事,而且还许了愿望,治好恭介的右手,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怎么可能会后悔,但是为什么,现在我一点高兴不起来呢?” 美树沙耶香流下一滴眼泪: “我、真是个笨蛋。” 凄惨的笑容和破碎的眼泪产生难以置信的绝望。 察觉不妙的鹿目圆松弦放箭,击中沙耶香的身体。 然而少女稳稳倒下去,没有任何反抗意识,空洞的人类躯壳碎成结晶,却不影响更多结晶组成恐怖的庞然大物,刹那间寒意降临,演奏着悲歌的人鱼怪物降临在鹿目圆面前。 轰隆!! 人鱼魔女的刀砸落,将地面劈成两半。 鹿目圆跳开闪躲的同时,下一刀随即到来。 哗啦!! 鹿目圆的缎带缠住大刀拦下攻击。 她顺势一个转身放出数支魔力箭矢。 中箭的人鱼魔女和其他魔女一样重伤倒下。 鹿目圆平安落地,神情凝重,让她感到不适的不是出现了挚友的魔女,而是挚友变成魔女的完整画面。 “简直是沙耶香堕落成魔女时的景象……” 结晶模拟的不只是沙耶香,更是鹿目圆的痛苦记忆。 不管哪条时间轴,沙耶香成为魔女的理由基本相同。 她是一个率直却又暗藏心思的人,在付出与获得的矛盾下,很容易自暴自弃,而令人讽刺的是,上一次,鹿目圆就是因为没能坚持陪伴在沙耶香身边,所以导致了没有旁人安慰的她的最后堕落。 “虽然成神时看过一些,但是以人的身份才能感同身受。” “沙耶香,原来你当时那么无助吗……” 这些结晶如同镜子,能照出深埋心中的伤疤。 鹿目圆拉开弓弦,准备给重伤的魔女最后一击。 “让我尽快结束你的痛苦吧。” “吼吼吼吼———!!” 突然,被击中要害狂飙血的魔女动作起来。 它的伤势迅速恢复,猛然扑到鹿目圆身前。 鹿目圆的缎带拦截网被强行扯断。 “咳哈!?” 意料之外,鹿目圆被迫承受结结实实的一击。 即便放箭还击,箭矢多数被劈成两截,零星的数支箭命中要害,魔女的伤势也不重,和刚刚的情况截然相反。 “突然变强了?不对、是我变弱了?” 鹿目圆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下降。 不仅仅是魔力,身体能力,反应速度,都降低了不少。 是连续战斗导致的疲劳?说不通,怎么会一下子就垮掉。 “必须尽快解决它!” 鹿目圆展开强化魔法阵想使出必杀技。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女儿?我们家只有一个孩子哦」 “妈妈……?” 鹿目圆瞥见了母亲的身影。 噼里啪啦!! 魔法阵毫无征兆地碎裂。 反应慢了半拍的鹿目圆被人鱼魔女再次击飞。 “咳咳!太、太奇怪了,战斗很不正常!” 魔女的强度没有变化,而是自己在各方面弱体化。 有某种东西在起作用,鹿目圆的力量正在被剥夺。 人鱼魔女的攻击疯狂降临。 情况不明的鹿目圆只能边打边退。 (仅仅是战斗本身,并没有让我的力量下降) (魔女不是削弱我的媒介) 猝然间,鹿目圆望向附近,附近不知何时充满了结晶。 整齐排列的结晶,没有发动攻势,它们纹丝不动,构建起桥梁或线路的结构,延伸至城市中心的魔兽方向,输送着不同于魔力的某种东西。 鹿目圆苦笑道: “我知道了,魔兽的真正能力,不是模仿,而是具现心中的绝望。” “这不是简单的精神攻击,在目睹绝望的同时,越是动摇,越是痛苦,力量就越会被剥夺,即便有抵抗意识,只要心存芥蒂,弱化的影响就不能消除。” “我会中招就说明,我的内心也有空隙。” 鹿目圆直直站起来,重新举起蔷薇百花弓。 美树沙耶香和鹿目询子的幻影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弱点。 “原以为重来一次,只要制造好的结果,就能摆脱所有愧疚。” “被神性压制的我的感情,在神力被盗取后就打回原形了,我仍然是人类,喜欢逃避、难以割舍才是人类的特质。” 聚集的魔力形成魔法阵,闪耀得夺去结晶的光辉。 这一次,鹿目圆的力量没有减少,甚至缓缓回升。 “沙耶香,妈妈,对不起,是我抛弃了你们。” “我将正视你们的痛苦,请从我的梦魇离开吧!” 鹿目圆微笑着向人鱼魔女放出一箭。 樱色的魔力箭击溃了蓝色音符的眼泪。 人鱼魔女被贯穿,散成无数结晶,正如其他所有魔女的末路。 然而这一次,不同的是,连瓦解的结晶本身也碎成了满地粉末。 …… “做法很漂亮,不愧是小圆。” 恶魔晓美焰看着鹿目圆的表现,点点头很是满意。 涅普迪努倒是不理解: “恶魔的玩心真大,这下是玩脱了吧?” “哎呀,我怎么觉得进行得很顺利呢。” “我也不懂你的心思,你明明占了上风,却偏要多此一举,展现魔兽的真正能力,让对方得到更多情报,连我都看出来了,魔兽的本质是反映绝望,击碎结晶的方式就是打破自己的绝望。” 结晶实则是绝望的初级具现,刑具和魔女是进一步的具现。 但无论如何,它们是绝望,绝望是概念,概念是杀不死的。 所以魔法少女对结晶毫无办法,打得很痛苦,而每当她们有人受伤,在动摇其他人的同时,更是会让她们产生绝望,削弱自身、强化魔兽。 “但是,只要直面心中的绝望,摆脱绝望的影响,破坏结晶就有了可能,事已至此,鹿目圆不可能察觉不到,不是吗?” “很敏锐的洞察力,答对了。” 恶魔晓美焰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我知道对小圆行不通,也没想把她怎样。” “那么你的目标是……” “压制绝望这种事,说来容易,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否则魔法少女就不会如此辛苦了。” 恶魔晓美焰调出菲雅的画面,菲雅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越是背负罪孽,绝望的种类就越多。 即便菲雅能反抗拷问官和爱丽丝,也不能对亲手杀死的无辜者熟视无睹,而如此一来,绝望就会潜入她的内心,削弱她的力量。 涅普迪努看着菲雅的惨状眉头一颤: “手段真难看,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更省事。” “又来了,我可从没有说过我的目的是杀人。” 恶魔晓美焰指着排列在夜空中,连接魔兽的结晶通道: “那是吸取装置,让人绝望,吸取其希望的装置。” “难道你绕一大圈的目的是!” “恶魔是最讲信誉的。” 恶魔晓美焰把魔兽和菲雅的画面拼在一起: “「前世的菲雅」想得到幸福,那就从「此世的菲雅」夺走就行了,这边的菲雅遭受着无尽苦难,那边的菲雅正在享受梦幻时光哦~” . 希与罪之心(13) . 希望和绝望是平衡的,给予多少祝福就必须施下多少诅咒。 这条世界的残酷法则,注定了任何奇迹都需要付出代价,不论何时都不会有真正的拯救者,生命拥有的仅仅是掠夺,通过牺牲满足欲望的权利。 沦为废墟的假见泷原,只剩下魔兽和魔法少女的影子。 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结界是用以囚禁和歼灭她们的牢笼。 但其实,结界还有隔绝的作用。 为了将战场和现实世界隔离,营造一个不受外界影响、也不干涉外界的封闭空间,既是让菲雅能等量接收菲雅的希望,也是把所有痛苦、欢笑、劫难、祈愿像彩色宝石般收进容纳盒。 …… 菲雅狠狠撞在不知何时出现的墙壁上。 冰冷的有苔藓的古堡,像极了她昔日处刑的场所。 “咳哈、可恶……死人从回忆里爬出来复仇了。” 菲雅抹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面前是大量沾满鲜血的人形生物。 他们有些肚子敞开垂落肠子,有些失去头颅脖子喷出血泉,有些断手断脚像蠕虫般扭动,有些竖直劈裂如同长了腿的树枝。 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目标显而易见,比起杀气更多是怨念。 菲雅知道,这和普通的幻觉、自我愧疚的映射物是不同的。 她能感觉到,这是另一个自己的诅咒,她未消除的绝望。 两个人的痛苦共同汇集,形成了更加难缠的东西。 “哈啊、哈啊。” 菲雅的力气快被吸光了,站也站不稳。 这样下去,在被抓住前,连呼吸和心跳都会成问题。 “虚弱死真是奇特的死法,我还以为只有老死是没见过的。” 菲雅余剩的力量不足以召唤拟装立方体。 即便能变什么东西,拿不起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跌跌撞撞跑进一间暗室,用全力关上铁门锁好。 菲雅靠在门后剧烈喘气,尽可能节约体力。 “太……不讲理了……” 菲雅在寻找夺回力量的破局方法。 而事实上,根本不存在那种东西。 她再厉害也只能压制自己的绝望,不可能影响变成魔兽的另一个自己。 只要另一个自己没有改变,她就逃不过绝望的攻击,每被碰到一次,她的力量便会顺着结晶通道传给另一个自己,这种能力对鹿目圆或许像动画中的魔法少女能用正直的心灵破解,但对她恰恰是最毒最无解的特攻。 「真是凄惨,我迫不及待看你被拆解的模样了」 只是稍稍闭眼的时间,旁边就出现了新的敌人。 “……是谁!?” “当然是我啦!婊子!!” ———咚隆!! 菲雅被钢铁之爪狠狠抓挠砸在墙上。 腹部烧着火辣辣的刺痛,皮肤被抓烂和血肉搅在一起。 “咳呃、我就知道你也不会缺席,没风度的骑士女。” 菲雅倒吸凉气,冷汗直冒,捂着狰狞的出血部盯着佩微。 心狠手辣的佩微不会给菲雅爬起来的机会。 “去死吧!肮脏的婊子!!” 轰隆———!! 重拳挥落,把重伤的少女连墙一同砸塌。 佩微走过去,揪起菲雅的领子兴奋问道: “爽吗?舒服吗?对婊子来说很刺激对吧!” “喜欢暴力的猴子……谈什么技术,呸!!” 菲雅忍着剧痛,往她脸吐了一大口涌上喉咙的血。 “婊子!别把你肮脏的东西粘在我的身上!!” 被羞辱的佩微把菲雅扔在地上,高跟鞋重重跺下。 滋啪!滋啪! 连续几脚都踩在伤口上。 “噗喝!?” 菲雅的腹部被踩破,隐隐能看见内部的器官。 霎时间,在加倍的痛感下,她不禁发出惨叫声。 佩微舔着铁爪上的血迹说道: “笑啊?再给我笑笑看!” “咕……啊……唔……” 血溅得到处都是,菲雅的声音不断减小。 再怎么逞强也是有极限的,器官终将衰竭。 虚弱的她,眼神黯淡,除了咳出血渣再没有动静。 滋啪!滋啪! “哈哈!!” 滋啪!滋啪! “咿哈哈!!” …… “菲雅,大叔我钓上一条大鱼,送给你了!” “确实好大一条,给我吗?谢谢啊。” “小菲雅,大妈给你这盒煎饼特辑,好好享用哦。” “真的吗?哇!太感谢了!”(☆o☆) 菲雅路过商店街,今天的商贩们格外得热情。 送水果送肉菜,走了一半手里东西就快放不下了。 “运气好过头了吧!” 菲雅的嘴角上扬掉不下来了。 “回去让那些家伙大开眼界!”(>口<) “这不是菲雅吗,出来跑腿吗?” “是黑绘啊,告诉你我今天……” “有话进店里再说吧,我看你的头发又长了。” “等下次再剪好了,我看你店里顾客挺多的。” “不用担心,好啦好啦~快进去吧~” 路过人形原黑绘的美容店,菲雅被半推半就请进去。 刚刚进店就坐上椅子,前面的客人也没有任何怨言。 “有想要的发型吗?” “随便修修就行了。” “那可不行,试试看双马尾吧。” “别自说自话呀!?” “很可爱哟~咔嚓咔嚓。” 黑绘的美容技术太强大了,菲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仅仅是眨眼功夫,菲雅的银色长发被扎绑成完美的双马尾。 “这、这未免太小孩子气了!”(○口○) 菲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通红。 其他顾客则在一旁起哄: 「菲雅!很漂亮哦!」 「像人偶一样令人怜爱!」 “你们、你们怎么……” “嗯?菲雅还带着很不错的衣服呢,试穿一下?” 黑绘发现了白穗送给菲雅的服装,把她推进更衣室。 五分钟后,菲雅犹犹豫豫拉开帘子,她换上一身以雪莲为主题的纯白百褶裙,还有镶着和真物相仿的水晶的钻石头饰,华丽得不像样的精美服饰,简直和舞台的戏服没有两样。 “呜呜……白穗你都给我挑了什么……” 「噢噢噢噢!!」 全场响起热烈的欢呼。 「童话故事的公主走出来了!」 「我要拍下来作为一生的宝物!」 “等等!别拍、还有别去外面叫人啊!?”(//○口○//) …… “哼,被耍透了,居然说我是小镇的偶像,太过头了。” 黄昏时分,菲雅挠着滚烫的脸颊和黑绘走在回家的路上。 抱怨个不停的同时,人形原黑绘老样子耐心听着掩嘴笑: “有什么关系嘛~真的很可爱,连我都嫉妒了。” “还有你也是!居然让我顶这身打扮回家,我这羞耻模样全被看见了,快把我原来的衣服还给我啊大笨蛋!”(>口<) 吵吵闹闹走到家门口。 刚打开门,迎面就看见虚等在前方。 “菲雅和黑绘么,来得正是时候。” “!!” 注意到虚看向自己,菲雅内心一咯噔。 她不知所措想躲起来,最终鼓起勇气问道: “喂、喂……你觉得怎么样?” “忙碌布置半天累死了。” “不是问你的感想,我是问———” “还蛮可爱的,好了你们进来吧。” “都说了不是、诶?可可可爱什么的,竟敢嘲笑我!诅咒你哦!!”(@口@) “别打我!痛痛痛!你脑袋撞墙了吗!?” 菲雅和虚扭打在一起,一路打到餐桌的位置。 餐厅的灯没有开,取而代之的是蜡烛的光芒。 “莫非我们家交不起电费了?” 菲雅脸色大变: “今晚还有喵喵天堂地狱的特别节目……” “臭小鬼蹭鼻子上脸了是吧!”【(╯艹皿艹)╯︵┻━┻】 “喂等等!来真的吗?别来真的———” 叮咚啷当噼里啪哒#¥% 菲雅撞向蜡烛弄灭了烛火,然后感到脸上沾满软软的东西。 “这软乎乎的是什么!有点甜?奶油?还有煎饼的味道!” “嘣嘣!!” 下一刻,灯被打开,两道怪声炸响。 春奈和此叶捧着礼花筒把彩带洒在菲雅身上。 菲雅愣愣的,没搞清楚状况。 春奈:“蛋糕废掉了,真浪费。” 虚:“不是我的错是这个家伙!” 此叶:“今天是特殊日子,和气点啦。” 黑绘:“那大家一起唱,1,2,3———” 「祝你生日快乐~」 . 希与罪之心(14) . “享受吗?疼痛吗?像个婊子卑贱地死吧!” 佩微的折磨和尖笑声中,菲雅进入濒死状态。 “………” 弥留时分,堕入红暗的视野看见一抹画面。 那是有些模糊的烛光和蛋糕,生日派对吗? 她看见虚、此叶、黑绘、春奈,属于她的家人的模样。 唱着生日歌的人们,围在一个少女身边,那是少女的生日,是她作为菲雅这个人类来小镇的日子,少女在哭泣,哭花了脸,真不像样。 那是、我? 幸福的画面,它是如此真实,让人感同身受。 是啊,前面都是梦,那是现实,幸福生活的现实。 菲雅伸出手,好想回去,向着画面中的自己移动,意识就要完全附着在那个菲雅身上。 “……诶?” 有哪里很奇怪。 可是说不出来,那是自家,回家有问题吗? 等等,回家?回去哪里?我不是在家里吗? 在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不对!这是假的,我不属于那里!” “痛的才是现实,痛苦的才是真相!” “快醒过来啊啊啊———!!” 菲雅尽全力喊叫,挣扎睁开眼睛。 如同强行从醒不来的反复梦里醒来一般。 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块水晶里,重伤的身体完好无损。 但情况并未好转,取而代之的,是作为梦魇的躯体忽明忽暗,魔力被抽走,手臂和双腿没了实体,透明化延伸到躯干,再晚一段时间,她将不复存在。 “怎么回事?可恶!快放我出去!!” 敲打水晶壁时,猝然射来一只魔法箭。 噼里啪啦!! 水晶被打碎,菲雅得以逃脱,鹿目圆循声赶来。 “菲雅?太好了,你没事。” “慢着、我很混乱,解释一下目前的状况!” 菲雅记得她们退到结界边缘,用野外的地形躲避追击。 然后她被拟态的此叶袭击,又被各种各样的家伙袭击。 如果战场在野外,这个充满巨大水晶的怪异空间是哪里? “难道我看见的都是幻觉吗?” “不是的,中途为止是实体。” 鹿目圆说道: “我也遇上了伪装相貌和言语的伪造物,所幸没有陷得太深,而你掉进幻觉被它们抓走了,被关进容器吸收力量,误以为自己在战斗。” “原来如此,难怪我流血了,竟然都是魔兽的幻觉。” 鹿目圆告诉菲雅,她也是寻找好一阵才发现菲雅不在附近。 顺着微弱的魔力追踪,终于定位菲雅在城市中心的废墟区。 “城市?这里是见泷原?” 菲雅疑惑环视周围。 “除了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我找不到半块人造物啊?” “地形已经变动,整个空间都是结界,前面是为了诱骗我们闯入布置成见泷原的模样,如今只是变回最适合魔兽的环境。” “那麻美和杏子呢?她们不会有事吧?” “我不确定她们的处境,至少还活着。” 鹿目圆指向无穷无尽的巨型水晶说道: “我想她们和你一样也被关进去了。” “必须救她们出去!” 菲雅急忙召唤拟装立方体。 然而这个举动立刻被鹿目圆制止了。 “请不要浪费魔力,目标太多分辨不出她们的位置。” “冷血也有个限度!要任由同伴被困却见死不救吗!” “我当然也不想,但是别忘了,我们无法打破这些东西。” “唔呃、可恶。” 菲雅无奈放下魔方。 …… 望不穿尽头的幽蓝空间,摆满千奇百怪的棱形晶体。 既有大如楼房的,也有小如拇指的,构成诡异的几何世界。 晶体的数量很多,视野间就有数十万,行走在它们之中堪比在雷区跳舞,所幸它们没有启动的迹象,可能是魔兽尚未发觉两人,像极了第一次潜入魔女结界的景象,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菲雅,你说你看见了很奇怪的幻觉?” “幻觉本身并不离奇,问题是为什么让我看,明明那时百分百能杀死我,却把我关起来慢慢消化,撕烂我的躯体并不费事吧?” “确实很难想通,魔兽……另一个你想做什么呢?” “虽然只是猜测,我想那个笨蛋在试图和我融合。” 说完这话,菲雅摇了摇头: “确切而言是想同化我,或许是为了增强实力,或许是借此补完自身,她要吃掉我,而且是在我无抵抗的状态下吃掉我,任何反抗意识都会留下杂质,就像我过去藏在她体内一样。” 尽管只是假说没有依据,但是菲雅就感觉是这样。 她们是同一个人,比起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更敏锐。 鹿目圆和菲雅在没有路标的空间里行动。 菲雅看着四周越来越密集的结晶海问道: “我们要做什么?” “既然来到这里了,肯定是接近敌人,想方设法击败它。” “也是,那家伙停止了攻击,现在是绝佳机会,但是会顺利吗?” 不知为何,菲雅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修复的手臂再度呈透明化的驱使。 从指尖到手掌,数秒钟蒸发干净,魔力被侵蚀的速度很快。 “魔力在止不住地消失!?” “我也是,灵魂宝石在变暗!” 鹿目圆也大吃一惊。 菲雅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不对,魔力消失不是刚刚才发生的,虽然很微弱、很难察觉,但是这种现象我醒来后就一直存在,我不是从抽魔力的容器里跑出来了吗!” 望着诡异反光的四周,她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整个结界就是大型的水晶容器?” “什么意思?” “只要我们逃不出结界,魔力会一直被抽走、至死方休!” 菲雅急忙加快脚步,变出星棍把前方一块碍事的水晶打飞。 “没时间慢慢潜行了,争分夺秒找出魔兽核心的位置!” “我知道了!” 鹿目圆也连续释放箭雨拨开结晶海。 密集的攻击清出了附近的大片空地。 紧随其后鹿目圆有了发现: “快看,那边有红球!不会错的,是核心!” “可恶太远了攻击够不到,尽全力跑过去!” 菲雅往核心所在的位置前进。 只是每前进一步,魔力的损失速度都更快一分。 而更恐怖的是,明明全速追过去了,视野间的核心却半点没有变大,它似乎也在以同样的速度逃离。 “哈啊、哈啊……真不是海市蜃楼吗?” 魔力储备量快见底的菲雅有点跑不动了。 不是因为她害怕放弃,而是心中的不安逐渐浓烈。 异常的事情太多了,这诡异的割裂感是怎么回事? “太奇怪了,圆,先停下来观察———” “菲雅!靠近了!我们的距离在拉近!” “真的假的?它也跑不动了?” 可能是幸运降临,也可能是对方故意放缓想引她们咬钩。 不管怎样,只有近身才可能打败对方,即便危险也要上。 就在这时,鹿目圆摔倒在地。 “唔呃、双腿……” “圆!你怎么样!” “别担心,只是有些魔力不足,但是再前进的话……” 鹿目圆非常虚弱,神情痛苦,灵魂宝石几乎黯淡成石头了。 菲雅看了看鹿目圆,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核心。 “你照顾好自己,我去战斗。” “但是你一个人不要紧吗?” “别无办法,要是我真出事就随你便了,神明大人!” 丢下这句话,菲雅奔向血红的核心,用最后的魔力召唤立方体: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 菲雅的动作猝然停滞。 那个瞬间,她想明白了,睁大眼睛。 眼瞳映现的画面中的核心,迅速转移至其他方向。 菲雅拉扯铁链,将腾空的重型齿轮转头砸向身后。 “喝啊啊啊!!” 轰隆巨响,鹿目圆休息的位置被砸出深坑。 “切,没打中么,我是临时起意还以为能偷袭成功的。” 菲雅不爽地说道,盯着根本不虚弱、反而灵巧躲开的鹿目圆。 四目相对,鹿目圆脸上是一副不适合她的阴笑。 “居然对自己人下手,你的品性真是糟糕。” “骗子提什么同伴,你根本不是我的熟人。” 菲雅摆出迎战姿势,皱眉说道: “我以为我苏醒了,其实我还陷在幻觉里,没错吧!” . 希与罪之心(15) . 菲雅对前方那个貌似是鹿目圆的东西亮出武器。 而被指着的鹿目圆,咧嘴笑到耳根,下半张脸如面具掉落。 披着皮的生物的体表丝丝裂开,露出一个穿黑服的小女孩。 “你和先前的那些幻影感觉不一样?” “如果我说我就是幕后的操控者你会怎么办?” “少装神弄鬼!只要干掉你这场梦就结束了!” 菲雅变化出凌迟之斧砍向黑服孩童。 极速的刀光闪烁,然而攻击无一例外全部打偏。 “怎么可能———” 它的动作很慢,却能看破菲雅的想法,在动手前就先行闪避。 数个回合后,菲雅的魔力耗尽,半跪在地,身体明暗闪得厉害。 “咳咳!哈啊……莫名其妙的战斗。” “这就结束了?五分钟都坚持不了,真没劲。” “混蛋,要是我魔力充足,等等、这气息是?” 冷静下来后,菲雅发现自己很熟悉孩童身上的魔力。 那种比寻常魔力更浓厚、更深邃、更炙热的变质魔力,以前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你是帮过我的那个家伙!” “真棒真棒,乖孩子,总算想起我了呢。” 孩童走到菲雅身边,蹲下去,抚摸她的脑袋。 即便是被做了这挑逗宠物的举动,菲雅也没有激烈反抗,她顾不上这些,她的脸上满是惊愕与迷惑,眼前的存在,比起敌人,更应该是她的「恩人」。 “早就摔成碎片的我,照理是不可能单独现身于此的。” 菲雅说道: “另一个我闯进结界时,奇怪的魔力唤醒了我的意识,我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是谁的礼物,我只是理解了它的善意,它想让我活下去,我用那些魔力制造了结界,和另一个我相遇。” 说起来,另一个菲雅的记忆也有这家伙的信息。 犯恶行的凶徒,喜欢用孩子使魔作为替身行动。 菲雅盯着伪街使魔,对操控它的幕后者问道: “你居然是始作俑者,你不是我的友方吗!” “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实现契约。” “契约?” “你的存在是必要的,草率消灭只会造成损失,另一个你想得到幸福,那正是你的所有物,你们是同一个人,因此吃掉对方不会产生排斥反应。” “你说什么!?” 菲雅再迟钝也想通了。 用自己的碎片培养身体,用自己的记忆塑造人格。 最后的收尾,是吞噬自己的基质和因果,借此获得完整信息,这样精密的工作一旦完成,比起「取代」菲雅、不如说是「成为」这个时间轴的菲雅。 “我误以为的奇迹,原来是被策划的阴谋么。” “你确实是被利用的一方,但这就是坏事吗?” 使魔说道: “作为已死之人,能再复活一段时间,还有继承者接手遗愿,这对任何亡者都足以瞑目,事实上,你不正是抱这种想法承认了另一个你吗?” “是啊,我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是,我不希望是这种形式。” 菲雅话锋一转,强撑着站起来。 这当然会加速消耗,她的两腿丧失实体,成了名副其实的幽灵。 尽管如此,她依然抬高了头,谁都不给面子地倔强说道: “说直白点吧,我信不过你!” “有点意外呢,你选择拒绝?” “你以为用诡计哄骗另一个我,就也能令我乖乖就范?” ————想得太美了!白痴!! 菲雅可没有忘记,眼前的这家伙是制造了所有不幸的源泉。 这种不择手段的家伙,不让它如愿以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姑且问一句,拒绝的理由是?” “需要吗?说得再天花乱坠,你也在求我,我不要,这就够了!” 菲雅继续说道: “我是非常任性的,不会对看不顺眼的人点头,况且你可是将整个世界视作人质的恶魔,怎么可能听你的鬼话。” “你都说我是恶魔了,不知道诚信是恶魔的特质吗?” “但欺骗同样是恶魔的特质,你绝对还在策划什么。” 菲雅反问她一句: “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谈判破裂了呢。” 使魔没有回答菲雅的问题,它似乎有点不耐烦了: “如果你是愚者,你会无法看破幻象,在追寻希望的途中力竭而亡;如果你是智者,你会认清自己的处境,选择最体面的结局;而处理你这种不上不下、自以为是的家伙是最累的。” “对蠢货感到棘手、不正好说明你也半斤八两吗!” 菲雅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近乎将自己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她也学着使魔咧嘴大笑,接受自己的命运。 谁都不想毁灭,特别是在留有遗愿的情况下。 假如实在没办法,那就算了,反正自己早死了,责任也甩干净了。 “换做我,就算是死也要恶心你一下。” 菲雅一边咬牙一边说道: “尽管用暴力撕碎我喂给那家伙,但我的幸福会随着因果线的断裂而毁灭,只有怨念会留下,成为埋伏的隐雷,你们拿不到我的全部,很可惜,你想想怎么付违约金吧!” “是吗,那就如你所愿把你碾碎!” 使魔消失,回音的空间留下菲雅一人。 刹那间,如同用密匙启动舞台装置,远处的核心如血月坠落。 血月碎成汹涌的液体,幽蓝的空间被红浪席卷,地面龟裂,缝隙中长出一株株鲜艳的彼岸花,在无风世界里以某种节奏摇摆,红花瓣的麦浪,犹如肠道绒毛的蠕动,而轻轻触碰它们,菲雅的手指就消失了。 “原来如此,这是捕食空间。” “而那玩意就是消化器官吧?” 菲雅望向前方的异变中心。 原本是核心的血月,张开血盆大口猛然靠近自己。 「那是通往另一个你的精神世界的入口」 「你就死在彼岸花里等着被吞进去吧」 使魔的声音作为天之声降落。 “多谢解说……你还没走等着看我笑话么。” 菲雅不爽地说道。 突然,一个想法出现在她的脑海。 ———如果就这样跳进去会怎样? 虽然很奇怪,但菲雅就是这样想的。 最初对方想让自己在追逐核心时力竭被吞掉,现在对方是想用彼岸花海消化自己再吞噬,不管哪种方法,都是死后再进入另一个自己的精神世界。 那么,趁着自己还活着,主动掉进去会怎么样? 魔力流逝的速度很快。 红月靠近的速度更快。 这个……可行! 「闭上眼睛睡去吧,我会给你无痛的死」 “你意外得还不赖啊,但是、我拒绝!” 菲雅坏笑着拿起拟装立方体。 「还想反抗,倒也可以,不过你连自身都维持不了了吧?」 “确实,拟装变换的魔力,现在的我一次都用不出来,但是如果我反其道而行之呢!!” 菲雅掌心上的拟装立方体越来越小,她的身体慢慢恢复实体。 借用使魔的话:菲雅吃掉了另一个自己(分身),用其魔力修复自身。 “既然腿回来了,我的百米冲刺可不差!” 「你想做什么?」 “谁知道,做过再说!” 菲雅奔向迎面撞来的红月。 “———喝啊啊啊!!” 如同飞蛾扑火,她的身体被吸进红月。 活着的菲雅闯进了活着的菲雅的精神。 . 希与罪之心(16) . “菲雅……不在这里、消失了?” 结束战斗的鹿目圆没有找到菲雅的身影。 菲雅滚落的低地满目疮痍,遍布激战的痕迹,但这些痕迹在一块地方戛然而止,未分胜负的战斗中断,菲雅去无踪影,只有覆盖天空的结晶回路,如同参天古树的根系扎进大地。 鹿目圆捡起掉在泥间的魔方。 魔方是空壳,基本没有魔力。 “原来如此,被吸收了。” 鹿目圆肃目望向那些结晶回路。 回路有传输魔力的作用,而菲雅的身体是魔力组成的。 或许是战败后被拆成魔力送到魔兽那边了吧。 但是菲雅没有真正消失,否则她生成的魔方也将瓦解,既然回路通向魔兽,那被它吸收的养分,肯定会储存在魔兽体内,她应该是被关起来的。 “———等等!” 鹿目圆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冒着冷汗的她,赶到很远的一幢幸存的民房。 “麻美学姐和杏子不见了。” 铺着被子的床上空荡荡的,没有凌乱的迹象。 显然不是魔法少女苏醒了准备去救场的展开。 结晶回路像藤蔓般从橱窗伸进民房,将重伤的魔法少女吸收,魔法少女的身体也是由魔力构成的,这并非不可能。 “大意了,我还以为留意这边没有刑具就安全了。” “但是她们应该没有死,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鹿目圆把弓刃抵在回路上。 换作原来,这种回路和结晶一样是不可破坏的。 但是——— 霹雳啪嗒!! 没加多少力,回路被切断,像脆弱的玻璃摔得粉碎。 鹿目圆沿着断裂的回路,向其内部试探性输送魔力。 「滋滋滋滋滋」 模拟的感知视野间尽是密集的噪点。 紧随其后,是无穷的哀鸣和惨叫声。 「救救我!我在车底、好痛好重我不想死!」 「为什么我要遭受这种病痛!我才二十岁啊!」 「混蛋!我一无所有了!要我在街上冻死吗!」 如同百鬼夜行的悲惨画面接连冲击鹿目圆的脑海。 鹿目圆在窒息与大脑剧痛中愕然睁开眼睛: “嘶———哈、哈啊,不会错的,是大家的绝望,世界变动后,多余的绝望被收集起来做成武器了。” 鹿目圆的入侵行动被察觉到了。 猛烈的撞击声袭来,民房被狰狞铁器砸得粉碎,鹿目圆脱身逃出,成千上万的刑具和魔女疯狂扑向她,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没有躲藏的空间。 “集合战力的总攻?不过你们来得有点晚了。” 鹿目圆凝聚本就不多的魔力,放出微弱的箭雨。 连皮肤都难以穿透的魔矢却在魔女群造成了巨大杀伤。 数不清的刑具被粉碎解体,数不清的魔女被洞穿撕裂。 “面对绝望的造物,不能有恐惧和担忧的心理。” “怀有绝望是伤不到绝望本身的!!” 坚定放出的流矢在魔女群的中心产生猛烈爆炸。 漆黑的怪物在七彩的强光间消融,它们碎成晶体、晶体也被打得黯淡了光泽,前面的不死之身化作一个玩笑,魔术师的把戏只要被看破就不再有意义。 鹿目圆在结晶的碎片之海里快速行动。 没过几秒,它们的绝大多数组成武器重新进攻。 这是难免的,鹿目圆不可能净化绝望,最多只能压制它们。 即便如此,依然有办法摆脱它们的纠缠。 轰隆!!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和蔷薇魔女的藤鞭落向无防备的鹿目圆。 然而暴虐攻击穿过鹿目圆的身体,仅仅把她以外的事物砸碎。 “看来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坦然稳固的内心是抵御负面情绪的最佳防御。” 而鹿目圆已经认知了藏于心底的愧疚,接受了它,只要心灵不动摇,绝望就不会滋生,具象化的绝望更是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再快点,必须再快点。 鹿目圆的目的地是结界的边缘,是结界的墙壁。 构成魔兽的是绝望,魔兽的力量来源也是绝望。 这个空间自诞生就被塞满了绝望,再加上其封闭的本质,高浓度的绝望让魔兽的能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强,既然如此,破坏结界,释放掉这些绝望…… “不对、这样是不行的。” 鹿目圆身形一顿,停下脚步。 不能让绝望散溢到外界。 世界好不容易变成了只有梦魇玩闹的和平世界。 假如把绝望排到外面,在世界法则被干扰的情况下,负面影响会加重,轻则出现伤人事件,重则魔女重新降临,造成难以想象的死伤事件。 “麻美学姐、杏子、菲雅……” 为了世界的其他人,要放弃同伴吗? 不管何时,鹿目圆都不会做这种选择题。 仅存的办法,就是用神力改写这个局面。 鹿目圆的眼睛变作金色,百花弓的蔷薇开始燃烧。 但在下一刻,她摇了摇头: “大家没有放弃,我了解她们,我相信她们能战胜难关。” “可不能忘了,如果我都不相信奇迹,还有谁会相信呢。” 鹿目圆离开触碰即可弄碎的结界壁,转身奔向市中心的魔兽。 她要回去,忘掉神明的底牌,作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少女战斗。 魔法少女,是要和同伴并肩作战取得胜利的。 …… “明智的决定,如果小圆动用神力,我就能一瞬间把她的全部权能夺过来了,有点可惜,但是,啊啊,有点进步,应该说值得鼓励么。” 恶魔晓美焰的嘴里难道出现了几句发自真心的称赞。 涅普迪努问道: “听起来感触颇深呢,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谈不上是错误,只是人性的弱点:身为人的力量无法如愿时,自然会寻求魔法的奇迹,而魔法也力有不逮时,则会更进一步依靠神明的伟力。” 恶魔晓美焰说道: “想用更强的力量实现美好的愿望当然是件好事,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拥有的会丢失,而代价会累积,结果是舍弃自我、忘却人性,最终成为和机器一样的行尸走肉。” “嗯嗯,我懂,如果长时间不吃布丁、不打游戏,让我一直管理世界的话,我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惹人怜爱的性格,貌似其他世界的管理者九成以上都是莫名其妙的老头性格,太恐怖了~” “不,你不会懂,你是天生的神,不舍弃掌控万物的能力,改不掉根深蒂固的傲慢,你永远不会理解平凡和幸福。” 恶魔晓美焰否定了涅普迪努的赞同。 她看向画面中的鹿目圆,嘴角微浮: “但是那孩子不一样,她是人类,今后也将如此。” “真刺耳啊,倒也没法反驳,我确实是这种货色。” 涅普迪努沉默片刻,笑着说道: “能和你说点话也不错,我渐渐感觉你不是一个冷酷的人,虽然你称是为了目的才不杀菲雅,但我觉得你在找理由,你是故意放她一马,让她去找另一个她,答案是怎样呢?是我的错觉吗?” “杀戮是没有美感的行为。” 恶魔晓美焰做出了回答: “我相信就算这样做,她最终也会走上我期望的路,仅此而已。” “真的吗?呐,你到底在策划什么?有何种意图呢?” “保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啊对对,先前一直顾着小圆和菲雅,这边的情况一直疏漏了,等那么久,是时候演出好戏了。” 恶魔晓美焰召出第三个投影画面。 其中映出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的脸。 . 希与罪之心(17) “麻美!你那边怎么样,那些东西快过来了!” “不行,左边是死路,趁着追兵没到先后撤!”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在见泷原的重重街道之间跑动。 她们紧张地警戒周围,死寂的街道回荡着稀稀沙沙声,如同抓挠黑板令人不寒而栗,某种不吉利的东西正在靠近。 噼里啪啦———!! 店铺的橱窗被砸得稀烂。 “它们已经追上来了!” 以此为契机,整片街区瞬间热闹非凡。 地面异常震动,临近的街口跑来一群身材矮小的怪物,密密麻麻堵死了路,其他方向也很快蹿出黑影,有些沿着墙壁爬来,有些翻开井盖跳上。 仅仅眨眼的工夫,两个魔法少女被团团包围。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只能硬着头皮再抬起武器。 “………” 莫名其妙的战斗,莫名其妙的敌人,即便是她们也不清楚状况。 被魔兽击败的她们昏迷后,重新睁开眼睛时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个看似是见泷原的地方,实际也是虚假的结界。 醒来的最初时刻,她们还急急忙忙想和鹿目圆汇合,而随着街道如同迷宫变得陌生与迷失,两人才意识到,这是一处新地点。 紧接着,大批不是梦魇也不是魔兽的怪物出现了。 “真难缠!有完没完!” 佐仓杏子斩断扑过来的蒲公英怪物。 链枪弯折向后甩动,把试图偷袭的独眼怪物一分为二。 谁知巨大眼球被劈开,爆出黑色血浆挡住杏子的视野。 两只假笑的天使抓向大意的佐仓杏子。 “呯!!” 两颗金色子弹射出,傀儡般的天使断了脑袋。 佐仓杏子朝使魔群掷出沾满赤红魔火的链枪。 “轰隆隆———!!” 暴虐的烈焰轰飞大片使魔,清理出一小片空地。 巴麻美用缎带拉住佐仓杏子,两位魔法少女冲出包围圈。 追击的使魔被巴麻美弹孔中生出的缎带牢牢缠住。 然后,咕噜咕噜,几颗红润的苹果滚在它们脚边。 下个瞬间,果实炸裂,飞出无数尖锐小刺,把使魔们刺成海绵。 “老实点滚回地狱吧!!” 佐仓杏子泄愤般大声喊道。 临时的追击战结束,貌似顺利的脱险只是数十次遭遇的小插曲,谁也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次袭击,更不知道这复杂迷宫的终点还有多远。 “哈啊、哈啊……” “杏子,你还好吗?” “魔力消耗很严重,真要命,疲劳都涌上来了。” 佐仓杏子喜欢不计代价的强攻,这在不能补充魔力的情况下很危险。 话说回来,她也不是白痴,即便再讨厌节省,真到危急关头她也会就范,只是面对那些怪物时,佐仓杏子的身体自行做出反应,有很强烈的战斗冲动。 想到这里,佐仓杏子摇摇头。 真荒唐,明明是第一次见,哪里来的神经反射。 “总而言之,先到前面的广场长椅上坐一会。” 巴麻美扶着佐仓杏子说道: “我们只能休息三分钟,使魔很可能追过来……” “麻美,你说什么?” “我希望你再坚持一下。” “不对!你刚刚说的是什么名字?” “使魔……我怎么会吐出这个词?” 巴麻美一愣,她是下意识说出这两个字的。 “我不清楚那些怪物的称呼,只是找了个方便的称呼。” “那你蛮有取名天赋的,我觉得很合适,比起恶魔、妖怪之类的,我更想用「使魔」代指那些家伙,我甚至感觉那就是它们的名字。” 巴麻美摇了摇头: “不是的,使魔这个词最初是晓美同学说的。” “我也想起来了,是不久以前的事,她说自己被使魔袭击,还提到另一个概念,叫什么来着?就是使魔的操纵者……” “———「魔女」。”×2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新的名词。 “———嘶!!”×2 下个瞬间,两人同时捂住头。 脑袋里乱糟糟的,有东西尝试钻出来。 如同忘掉的梦被重新捡拾,倍感熟悉。 佐仓杏子晃了晃脑袋,握紧拳头看向前方: “不管了不管了!区区叫法怎样都好,快走吧,尽早离开这鬼地方,我可是要赶在天亮前回风见野的!” “冷静点不能心急……杏子,你回风见野有急事?” “教会最近办仪式,人手不足,我家老爹催得紧。” 闻言,巴麻美神情怪异,像听了天方夜谭: “家人?你的家人不是已经……” “哈?你那什么语气?我家不是平平安安好着吗!” “啊、嗯,是这样的,抱歉,我的思维有些混乱。” 佐仓杏子嘴角一抽: “振作点啊,在危急关头意识不清是会丧命的,真不符合你的风格,难道你是最近收了两个见习生,扮前辈扮得忘乎所以了?” “见习生?两个?” “对呀,小圆和那个叫沙耶香的笨蛋!” “鹿目同学是我的后辈,但是沙耶香是谁?” “你认真的?沙耶香当然是、诶?谁来着?” “………”×2 两个人同时卡壳。 违和的感觉笼罩头顶。 记忆出错了,有对不上的地方。 …… 和魔兽战斗的结界是见泷原,如今被关的地方也是见泷原。 连续两次被困在同一副画面里,佐仓杏子不禁看得腻烦了。 她知道制造幻境是魔兽的能力,既然是假象,为什么不弄更刺激的场景。 但她不知道的是,魔兽的能力是心灵的倒映,这个见泷原正是她和巴麻美创造的,而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很多很多事。 “唔唔唔嗯!!” 骤然间,广场的前方传来一阵洪亮的象鸣。 那是一只马戏团打扮的绿色大象狂奔而来。 “又追过来了?” “怎么说都太快了!” 地面在猛烈震动,那只使魔绝非寻常货色。 巴麻美召唤燧发枪阵朝大象使魔猛烈开火。 然而子弹有些弹开、有些嵌在使魔的皮肤里,它只受了点外伤,速度完全不减,如同失控的卡车已经撞到跟前。 “喝啊啊啊!!” 佐仓杏子变大链枪硬抗大象使魔的冲击。 力道很庞大,魔力不足的她差点被撞飞。 趁着大象使魔停止动作,巴麻美对天空发射魔弹。 魔弹在空中变作缎带,网住使魔,将其困在其中。 佐仓杏子奋力挥动链枪。 哧啦———!! 使魔的脖颈被深深割开,血浆如同水泵般爆溅。 最终拖了半分钟,使魔体力不支,庞大身影遗憾倒地。 疲倦的两人如释重负。 “好险,突然间不怕死地冲过来,差点被踩扁了。” “怎么就它一只?明明先前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 巴麻美盯着大象使魔的尸体,回想它跑来时的场景: “使魔不是来攻击我们的……它很害怕,它在逃离什么。” “你是指那个方向有比它更厉害的家伙?” “恐怕是的,其他的路基本被封死了,如果我们坚持穿过广场,肯定会遇上那边的强大存在。” “我们的魔力快见底了,运气糟透了。” 佐仓杏子取出仅剩的半颗苹果啃个干净。 她随手丢掉苹果核,扛起链枪咧嘴笑道: “但是转念想想,更强的对手,也表明我们选对了方向吧。” “那么就继续前进了……问个奇怪的问题,你注意到了吗?” “啊啊,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佐仓杏子眯着眼睛。 魔法少女对魔力的感知不像丘比一样精确,很多时候只能判断大概,差不多就是知道对面有魔力,再判断那是魔法少女还是其他东西的程度。 诡异的是,广场的魔力不仅强烈,甚至让她们似曾相识。 简直是每天都形影不离的某种东西。 世间万物,没有比这更熟悉的感觉。 . 希与罪之心(18) .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低闷的声响从云层上方传来,阳光蚕食殆尽,短暂的温度在消散。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琐碎的声音从阁楼深处传来,古老的梦破了,粘连的碎片在剥落。 “………” 趋于寂静的容身之所里,菲雅在没灯光的卧室醒来。 脑袋有点痛,昏昏沉沉,是昨天赶作业睡太晚了吗。 “呼哈~唔,今天是阴天?真让人提不起精神。” 打开窗帘的菲雅只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穹。 空气很潮,乱糟糟的头发有湿漉漉的感觉。 没办法,最近是梅雨季节,晴天变少也是难免的。 话说回来,周围好安静,应该是起早了,凌晨几点? 菲雅睁开惺忪睡眼看向闹钟。 “哇啊!闹钟坏了!居然迟了二十分钟?” “糟糕糟糕糟透了!!” 菲雅急忙起床,顾不上洗脸,直奔客房打开电视。 「那大家明天也要一起喵喵喵哦,再见~」 “怎么这样……定时录制也忘设置了。” 菲雅欲哭无泪,这可是期待已久的特别篇。 又是阴天又是晚起床又是错过爱看的节目。 菲雅的好运似乎到头了。 …… 距离过完生日已是两个月,不知不觉,渐渐到了初夏的临近。 遗憾的是,温度没有显著升高,预想的活动比春季少了很多。 夜知家的餐桌,虚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吃,今天轮到我们值日,迟到是会被训的。” “知道了,是我起晚了不对行了吧!”(>口<) 喝着味增汤的夜知春奈劝道: “好啦好啦,大家和气点,热腾腾的饭菜都快凉了。” “就是嘛,反正学校很近,最多我到时候多干点活。” 菲雅侧过扮鬼脸的头,看着面前的餐桌,眼里亮出闪光: “居然是烤鳗鱼饭,今天是过节了吗?”(○△○) “鱼正大叔送的,为保鲜度就当早饭了。” “我开动了!”(>口<) 菲雅兴奋地把筷子伸向香喷喷的鳗鱼。 「滋滋滋滋」 筷子架了个空。 烤鳗鱼变成了烤秋刀鱼和稀饭。 “诶、奇怪?是我眼花了吗?” “快点吃吧,上学要迟到了。” “……知道了,别催啊。” 菲雅不情不愿吃掉了索然无味的寻常早餐。 突然间,外面刮来强烈的狂风,整个屋子在晃动。 啪嗒一声,头顶的吊灯熄灭,视野满是漆黑。 “不好,庭院还晾着衣服呢,别被吹跑了!” “我们先去收拾衣服,菲雅你去把灯打开。” “喂!别自说自话走掉!” 拿他们没办法,菲雅只能照做。 菲雅的眼睛早已适应黑暗,摸黑找路是绰绰有余。 娴熟走到有开关的墙,手够了几下,碰到凹凸物。 “没错,就是这个。” 然而就在这时,又是强风袭来。 菲雅碰到柜子,掉下一只小碗。 “千万别摔碎!?” 菲雅伸手去接,角度完美,肯定能接住。 「滋滋滋滋」 “怎么是大锅!?” 叮铃当啷———!! 断电的顶灯重新开启,照亮满地狼藉。 菲雅脑袋扣着黑锅,被砸得头晕眼花。 “为……什么……”(@口@) 倒霉的事情如同推骨牌,一件接着一件。 收拾完准备出门的时候,夜知春奈看着仅剩的一把伞犯了愁。 “真困扰,黑绘开店带走一把伞,一把伞生锈、一把伞折坏。” “别馆的备用伞也没有找到,前个月翻修后不知道放哪里了。” 此叶略有歉意地苦笑道。 菲雅:“那怎么办?一把伞可撑不了四个人呀。” 虚:“当然是大家都别带,祈祷路上不会下雨吧。” 听到这句话,菲雅不禁开始焦急了。 怎么偏偏在今天发生这种事。 望向外界的氤氲暗天,降水率50%简直是一个笑话。 大家不再悠闲谈话,加快步伐在通往学校的路上赶。 天色变暗,刮风变大,零零落落有雨屑飘到脸颊。 希望不要下雨。 希望再坚持五分钟。 似乎是愿望起了作用,有段时间天气缓和了些许。 「滋滋滋滋」 然而很快,情况急转直下,倾盆暴雨伴随着雷电猛然降临。 稀里哗啦的雨水砸得人很痛,咸湿的味道在口中苦涩扩散。 “天气预报不是最多中雨吗!这偏差未免太离谱了吧!” “别管那么多!快点跑到学校否则要感冒了!注意别滑倒!” 所有人冒着形同瀑布的雨雾奔跑。 菲雅实在是倒霉透了。 可恶可恶可恶! 难以置信,麻烦的事情都凑到一起。 毫无预兆,会有那么倒霉的日子吗? 霹雳啪嗒———!! “诶、?” 奋力狂奔的瞬间,刺眼的雷光炸亮整个世界。 偶然撇过目光的菲雅,似乎看见临街的红绿灯旁站着一个人。 那家伙体型娇小,浑身缠着绷带,连脸都被遮住看不到相貌。 ———木乃伊师!? “你是!!” 快速驶过的卡车挡住街道。 菲雅的手被虚一把拽过去。 “你想淋成落汤鸡吗?” “快看那边的家伙!” “那里什么都没有,别被淋傻了。” 菲雅睁大眼睛看着碍事卡车离开街道。 空荡荡的街道对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 “不对!那绝对是木乃伊师,我不会认错的!” 学校里,换上体操服的菲雅握住拖把刺在地上。 跟在旁边帮忙的萨文蕾提被吓到了。 “菲、菲雅酱?” “抱歉,我情绪有些激动。” 菲雅深吸一口气: “她的出现意味着,搜集战线骑士领,那个组织又盯上了我。” “应该不会吧,是不是弄错了,你不是打赢了他们的刺客吗?” “所以那些家伙不想善罢甘休,上门报仇了!” 疏忽大意了,菲雅痛恨自己因为悠闲丧失了警惕。 上次交手,菲雅击败搜集战线骑士领的佩微,其同伙木乃伊师带走了重伤的她,理事长说骑士领不允许成员连续失败,她们多半被踢出组织也无颜回去。 木乃伊师不喜欢争斗,菲雅原以为她会和佩微共度隐居生活。 没想到她回来了,没有直接上门拜访,那不是来友好探望的。 “难道我遇上的坏事是她在捣鬼?” “菲雅酱,你想太多了啦。” 萨文蕾提说道: “那些只是运气不好的巧合,不可能是人为制造的。” “我知道,但是太蹊跷,我最近的运气确实急转直下!” 菲雅握紧拳头说道: “或许她就躲在暗处监视我———” 轰隆隆!! 树干粗的闪电贴着前方的玻璃径直劈落。 玻璃碎了一地,萨文蕾提捂着耳朵蹲下。 “咦呀呀!?” “是打雷?我还以为是木乃伊师的袭击。” 菲雅的心跳平复些许,只是很快就摇摇头: “不对、不能排除是木乃伊师的把戏,要是刚刚站在那里就糟了。” “……所以说菲雅酱你想太多了,打雷这种事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萨文蕾提还在劝疑神疑鬼的菲雅,菲雅也知道自己过激了。 但是菲雅就是放松不下来,她从早上起内心就一直焦躁不安。 “总之先回教室吧。” “嗯,不能滞留太久。” 菲雅和萨文蕾提还有打扫的任务。 继续走的时候,忽然间感到一阵风压。 “什么!?” 天花板的灯毫无征兆地砸向她们。 尖锐声响,绚烂且致命的碎晶之雨溅洒一地。 两人的水桶扔在地上,挂着电线的大片水渍溅跃着高压电。 所幸菲雅及时带着萨文蕾提远远跳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菲……菲雅酱……” 菲雅眼皮跳动看向头顶。 年久失修的照明灯,螺丝全断整个掉了下来。 而且恰恰是自己两人刚好从这里经过的时候。 “怎么可能是巧合!当我是白痴吗!!” 愤怒取出拟装立方体。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用尽全力朝窗外的随便哪个方向投掷。 玻璃窗连着大块墙壁被粉碎,外面的寒冷和风雨侵入室内。 霹雳啪嗒———!! 雷光再度闪烁,菲雅顺着窟窿看见下面站着一个人。 裹尸布般的丑陋绷带之下。 一只红色眼眸牢牢盯着她。 . 希与罪之心(19) . “这是什么……镜子?两米高的平面镜?” 横穿广场后,仅仅走进一扇门,前方的场景变了模样。 静默都市化作不知深浅的场馆,馆内是数不清的镜子。 佐仓杏子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的脸,放下武器: “我还当敌人出现了,真蠢,居然被自己吓到。” “不能放松警惕,我不认为这些镜子只是装饰。” “是啊,肯定有诈,那么多镜子组成的世界,视野里有上百个镜像,认不清哪个是真人,麻美,你把缎带系在我身上,相互别分开,否则就找不到彼此了。” 在环环围绕的镜子迷宫穿梭,有时连哪里是路都无法分辨。 两人仅仅绕了几个弯,突然发现,她们找不到来时的入口。 “门栏处的缎带没有坏,是门所在的空间变化了?” 巴麻美无奈收回为防迷路而留在地上的缎带。 显然对方知道拉比林斯的故事,断了用线团破解迷宫的可能。 “它想把我们永远困住在镜之迷宫。” “痴心妄想!既然如此就全部打破!!” “杏子等等———” 佐仓杏子挥枪把周围的镜子通通打破。 飞炸的碎片漫天洋溢,每块碎片都映照出她的脸。 但是打碎镜子后还有更多镜子,也没有发生异变。 “………” 附近安静得让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不自在。 先前是激烈追击的使魔潮,如今是沉默怠惰的镜之迷宫。 暗藏未知比被明面袭击更加惶恐不安。 “别告诉我是害怕不敢有反应吧?” 佐仓杏子准备继续打碎镜子开拓道路。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大眼睛: “麻美!前面是不是有道黑影!” “有谁在那里看着我们?” “站住!!” 佐仓杏子跑向黑影,结果一头撞破一面镜子。 “可恶!是镜面反射,那家伙在其他方向!” 连忙张望四周,发现人影又出现在左边。 佐仓杏子跑了几步,向前方掷出链枪,连续砸穿好几面镜子。 果不其然,这道影子也是镜面反射,其本体不知道还有多远。 “混蛋、把我耍得团团转!” 佐仓杏子绕过数面镜墙,看着人影越来越大。 刚刚想继续追过去,她一个急刹车望向身边。 “麻美?麻美你在哪里!” 走散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真讽刺,佐仓杏子还以为她已经足够谨慎。 “差点忘了还有缎带……找不到?怎么可能消失?” 难以置信,那可是魔法产物,别人扯都扯不断的才对! 前面、后面、左边,被镜子包围的佐仓杏子找不到巴麻美。 心急如焚之际,右边的声音叫住她。 ———“杏子?你去哪里了?” ———“你是麻美!?” 佐仓杏子如生锈的机器般动作卡壳。 巴麻美松了口气,有些生气地说道: “叫你别跑那么快,险些找不到你了!” “我也想问你……啊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太鲁莽了。” 佐仓杏子看向手臂,那里有一根连着巴麻美的金色缎带。 太奇怪了,是虚惊一场,估计是太慌乱了没找对位置吧。 “不管这个,当务之急是抓住那家伙!” 「哎呀,抱歉抱歉~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轻快活泼的声音响起。 近处的镜子背后走出一位蓝发的少女。 少女梳着短发,戴着音符形的发饰,持有西洋剑的她,装束如同英姿飒爽的骑士,她收起佩剑,半举双手做投降状,爽朗笑道: “请你们放心,我不是敌人,我和你们一样是魔法少女。” “嗯?确实是人样说人话,但如果是友方为什么耍我们?” 佐仓杏子不爽说道: “我信不过———” “好可怜的孩子,已经没事了。” 谁知巴麻美打断杏子的话还靠近对方。 “喂、麻美你的脑子是坏掉了吗?” “杏子,小声点,你会吓到她的。” “哈啊?你在说什么玩意!?” 争执的时刻,对方挠了挠脸开口: “两位冷静,是我不好想捉弄你们,认错还不行嘛。” 蓝发少女对佐仓杏子说道: “我的名字是美树沙耶香,和你们一样是被卷进来的。” “美树沙耶香……你叫沙耶香?” 佐仓杏子觉得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对喔,我是昨天和丘比签订契约的,你们没见过我,但我从丘比那里听过两位的事,顺带一提,我是小圆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啊哈哈~想不到她瞒着我做这种工作,甘拜下风~” “小圆的朋友,原来如此,是她的熟人么。” 佐仓杏子是听鹿目圆说起过她的朋友的事情。 其中有这个叫沙耶香的,还有一个仁美来着。 如此想来倒是没什么问题。 真是的,最近有段时间没见丘比,没想到它去拉新人了。 “姑且听你一次,但是事先声明,我还不能完全相信你。” “明白明白,你拿着武器,要是我有不对劲就砍过来吧!” “哼,还蛮识相的。” 佐仓杏子轻轻一笑,拿出美味棒握住半边递给她。 美树沙耶香眨眨眼。 “这是?” “代替握手的方式,我是杏子,别拖我后腿啊。” “那我也事先声明,我是新人,但也是很强的。” 美树沙耶香很配合地握住半边美味棒。 同一时间,巴麻美也微微俯身问候道: “我是巴麻美,请多指教。” 巴麻美伸出手,似乎想当大姐姐摸她的头。 只是位置低了,手偏向了脑袋下方三十厘米…… 佐仓杏子:“麻美你在做什么啊!性骚扰吗!” 巴麻美:“好痛!怎么了?杏子你生什么气?” 佐仓杏子:“这是我的台词,没想到你有怪大叔属性!” 美树沙耶香:“哈哈,你们挺有意思的,接下来不会无聊了~” …… 美树沙耶香,进入镜子迷宫后佐仓杏子遇到的第一个人类。 据她所言,今晚是她成为魔法少女的初次亮相,只可惜没来得及耍帅就遇上魔兽,更是倒霉地在第一轮刑具攻击时被干掉,醒来后到了这里。 美树沙耶香轻车熟路穿过一面面镜墙。 “跟我来,就是这里啦。” 佐仓杏子在她的带领下进入一片空地。 美树沙耶香指着搭有简易帐篷的营地说道: “这是我的临时据点,可惜存货不多,仅有瓶装水和压缩饼干,虽然想带点零食,但是那些家伙追得太紧,只能半途扔掉了。” “那些家伙是指……” “就是给你们添上伤口的怪物。” 美树沙耶香扔过两件食物给两人。 杏子:“谢了,刚好有点口渴。” 麻美:“把蛋糕分给我?很感谢。” 招待完客人,美树沙耶香继续说道: “言归正传,那些恐怖电影的东西是何方神圣、从何而来,这种话题没有讨论的意义,关键是怎么出去,回到现实世界。” “对啊,你有什么头绪吗?” “很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美树沙耶香摇摇头。 佐仓杏子瞳孔一缩: “喂,你什么意思?” “根据我的推测,我们很可能已经处在幻境中了。” “幻境?别说白痴话,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呢!” “如果只是障眼法,那还算落俗套,事实上情况更糟。” 美树沙耶香拿出灵魂宝石问道: “你有把魔力用完的经历吗?” “耗尽……魔力?” “应该没有吧,你们的灵魂宝石很黯淡,却仍然留有光芒,可以看出你们在极力避免此事———而我有哦,我是独身前来,对付那些家伙时力竭过一次,可如你所见,我还站在这里。” “你有什么发现?” “轮回,像读档重来。” 美树沙耶香说道: “魔力枯竭的我,丧失意识后重新睁眼,回到最初醒来的地方,伤口消失、魔力恢复,在同样的环境进行同样的战斗,倒下一次又一次,反复试错,凭借那些经验,总算抵达这里。” . 希与罪之心(20) . “你说什么———!!”×2 美树沙耶香的话让两人大吃一惊。 轮回?重来?在这个地狱般的世界死了又死? 佐仓杏子焦急问道: “慢着,这岂不是说!” “这表明我们不会死,而是困在一个循环中,我不清楚有没有复活魔法,但魔力绝不可能凭空出现,或许我们没有消耗魔力,只是误以为自己在战斗,其实正躺在哪里,扮演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做着逃不出去的噩梦。” “太荒唐了,我接受不了这种事!” “理解~等你把魔力用光一次再说。” 美树沙耶香不以为意地笑道: “即便什么都不做,魔力也会像沙子一样漏完的。” “呃、我……” “百江同学,你有尝过走出迷宫吗?” 巴麻美问道。 “当然试过,结果也显而易见。” 美树沙耶香耸耸肩: “这个迷宫的规模远超想象,专门朝一个方向暴力突破,很快会耗尽魔力回到原点,至于守规矩走出去更是天方夜谭,魔力完全不够的。” “即便如此……我想存在逃出的可能性,否则没必要建个迷宫。” “既然你们不信,我们就走吧,想用魔力就请便,眼见为实嘛。” 美树沙耶香双手抱在脑后,在前面随意走动,另外的两人跟在后面。 这个满是镜子的空间很稳定,没有怪物袭扰,只有越来越重的绝望。 在不知出口的迷宫越走越远,周围皆是相同的景色。 最初美树沙耶香还认得一些路。 然而慢慢的,她也走到了没去过的地方,不断遇到死胡同。 主观感知的时间经过半小时,大家的灵魂宝石光泽又暗淡几分。 魔力降到极限值,再拖下去只能任人宰割。 佐仓杏子小声问道: “呐,麻美,你想怎么做?” “实在不行就赌一把,看看全力打破镜子是否有线索。” “不出三十秒魔力会耗尽哦。” “百江同学说了魔力耗尽会重来,虽然保持戒心很重要,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把这个当做希望。” “你什么时候那么容易相信初次见面的人了?” “杏子你不也是,我看你和她关系很好,不像你的风格。” “哈啊?我可是———” 佐仓杏子表情僵化,望向美树沙耶香哼着歌的背影。 是啊,她可不是自来熟,别说是排斥,刚见面打一架都有可能。 是因为美树沙耶香性格开朗?自己被她的亲切整得头晕目眩了? “等等、哪里不对劲。” 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如同盯着镜中的自身,镜中的自己也在盯着自己。 “麻美,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觉得你已经敞开心扉?” “不对!再前面一句!” “我听百江同学说……” “就是这个!” 佐仓杏子流着冷汗问道: “那个「百江」是谁?” “你怎么这么问……?” 巴麻美迷茫指着前面的领路人: “百江同学,百江渚,你忘记她的名字了?” “她不是自称美树沙耶香,是小圆的朋友吗?” 佐仓杏子眼角一跳,在诡异感间停下脚步。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周围的镜子,唯独没有那家伙的倒映。 “你眼中的那人长什么模样,是蓝发短发,和我差不多高的初中生?” “……不是,她明明是奶白色卷发,身材娇小、像小学生……才对?” 巴麻美错愕地说道。 「真是的,你们的悄悄话都传过来了~」 下个瞬间,美树沙耶香微笑着缓缓转身: “好过分~别把我排除在外,和我说说嘛~” “给我去死———!!” 噼里啪啦!! 佐仓杏子甩过链枪重重砸过去。 然而尽管把镜子砸得四分五裂,她的攻击没有奏效。 洁白披风飘落在地,美树沙耶香踩在佐仓杏子的枪尖。 “怎么能一声不吭就兵戎相见呢。” “你这———” 佐仓杏子来不及连击就被疯狂的剑舞打飞出去。 重重撞破镜子,没有魔力疗伤,鲜血大口喷出。 “咳哈!终于露出爪牙了啊!” “很痛对吧,这样就扯平了。” 美树沙耶香的眼睛全然丧失暖意。 犹如小丑杀人犯般假笑的她,咧开了嘴非常疯狂。 佐仓杏子没有魔力再和任何对手打上一架了。 “麻美、你还不快帮———” 噼里啪啦!! 话音未落,巴麻美的身影倒飞出去,砸破一堆镜子。 佐仓杏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怎么回事?被谁袭击了?” “被百江同学……敌人在右边,为什么你在左边空挥?” “我听不懂!什么左边?我不就是在和那家伙战斗吗!” “啊哈哈~你们还没有发现?” 在杏子眼中是沙耶香的家伙缓步走来。 「你们看见的我,不是幻觉,都是真实的」 「在这个空间,虚假之物,恰恰是你们自己」 “胡说八道!!” 佐仓杏子刚要再战就听见巴麻美的惨叫。 她像是被炸弹炸了,又被掀飞出去。 “你又怎么了!?” “百江同学能从茶杯里扔出会爆炸的奶酪。” “茶杯?奶酪?那家伙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佐仓杏子睁大的眼睛止不住地抖动。 假如有一个敌人,美树沙耶香没动手,麻美却遭到攻击。 假如有两个敌人,麻美受到攻击,那旁边的自己怎么没事? “直接公布答案吧。” 美树沙耶香嘲笑道: “你们一开始就是分开的,根本不处于一个空间,之所以你们能相互看见、交流、甚至触碰彼此,是因为我们把你们的空间叠加,造成你们在一起的假象。” “麻美!抓住我的手一起跑!” 佐仓杏子跑过去想拉巴麻美起来。 然而她的手穿过了巴麻美的身体。 猛然回首,附近的镜子只剩下佐仓杏子的倒映。 “怎么回事……” “你们听说过叠画吗?” 美树沙耶香一边拔出西洋剑一边说道: “看起来像是一张画,其实是不同的图层拼接而成,你们就是这种关系,而另一方面,这种技术还可以这样使用!!” 哧啦———!! 凌厉的剑光划过。 佐仓杏子被砍出深深的血痕。 旁边的巴麻美也被砍出伤口。 紧接着一声看不见的爆炸响起。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同时被炸得很远。 美树沙耶香挥剑甩出大片鲜血: “「我们」任何一人的攻击,都能伤害到不同空间的「你们」,这也很容易理解吧?你把一整张叠画劈成两半,所有图层都会被切开,但是反过来却不行,你们的攻击,只能伤到处于相同空间的我们中的一个。” “什么蛮不讲理的规则……咳咳!噗哈!?” 魔力枯竭的躯体,除了百分百的剧痛还有虚弱。 佐仓杏子有预感:不能用仅剩的魔力治疗伤势。 “你是在等我们耗尽魔力?” “没有那种必要,只是对你们的仁慈。” 美树沙耶香说道: “我是很替你们着想的,费劲诱导你们前往无痛死的结局,如果你们乖乖被骗,在相信能复活的希望中耗尽魔力消失,至少要比现在幸福。” “别说鬼话!真以为我会相信吗!” “你怎么就不愿相信我的善意呢?” 美树沙耶香把手抓在脸皮上狠狠一撕。 随着滋啦的声响,佐仓杏子睁大眼睛。 “再看看我的脸吧。” “你是———开什么玩笑!!” 换来的是佐仓杏子愤怒且不可思议的大喊。 如同在这个迷宫里看过的千万遍的照镜子。 但那里没有镜子,是空的。 佐仓杏子的对面。 绑着马尾的红发魔法少女笑道: “我就是你呀。” . 希与罪之心(21) . 锈蚀的铁门被推开,迎面扑来厚重尘埃,弥漫陈旧的腐味。 菲雅一步步走进这座废弃的厂房,环顾四周寻找某个目标。 荒废已久的危楼,没有遍布蜘蛛网,还能行走。 因为它在一年前被不怀好意的外来者用作据点。 那是菲雅最初的敌人,佩微和木乃伊师,曾经在此生活的证据。 然后现在,本该继续沉睡的城堡,依旧能看见近期被清扫的痕迹。 “你就在这里对吧?” 菲雅走到一张盖着毯子的沙发旁。 转身朝附近的黑暗深处大声喊道: “别躲藏,我来了,这不正和你心意吗。” “………” 寂静的阴影间走出一道和菲雅差不多高的身影。 她浑身裹着腐烂的绷带,绷带下是血淋淋的伤口。 “为什么?” 菲雅眼皮一跳,开口问道: “你来这里有何企图?是复仇?还是你们组织又盯上我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别装傻!我不会认错,那是妖怪绷带!” 菲雅握住魔方,做好战斗的准备: “放马过来!想杀掉我就尽管试试看!” “原来如此,你把我当成木乃伊师了。” “诶、你说什么?” 那人言语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菲雅看着她,她也在看着菲雅。 她随手摸了一下绷带说道: “这确实是妖怪绷带,具有治愈功能的祸具。” “既然如此———” “我使用它是为了疗伤,你的精神防御远比我想得牢固,紧锁的心扉只敞开微小的缝隙,仅仅是强行挤进其中,我就遍体鳞伤了。” 说话的同时,那人的妖怪绷带在自行脱落。 鲜红血珠点点坠地,露出血肉模糊的体表。 “唔呕!!” 菲雅捂住嘴,眼前的烂肉让她感觉很恶心。 然而那人一声不吭,把堪比凌迟的剧痛视作无物。 “不过你有件事说对了:我是专程找你的。” “你究竟在说……!?” 菲雅睁大带血丝的眼睛。 那人的绷带缓缓脱落,最终把整张脸部露出来。 那是和菲雅一模一样的脸,如同照镜子的画面。 “好久不见,应该这样说吗?” “你这混蛋!居然敢冒充我!” 轰隆———!!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猛烈砸地,将厂房里的家具全部粉碎。 激起的浓烟中,另一个菲雅用妖怪绷带勾住房梁避开攻击。 “不出我所料,果然是气急败坏的袭击。” “岂有此理!别给我大言不惭地胡扯!!” 菲雅咬牙高高跳起,奋力扯过铁链。 钢铁车轮化作张开致命怀抱的铁处女扑向房顶。 咚隆———!! 被刺穿的天花板坠落,摇摇欲坠的工厂小半坍塌。 废墟上,菲雅握紧拳头,看见另一个菲雅稳稳坠地。 “愤怒的攻击是打不中人的,你的心神在动摇。” “那当然!狂妄之徒,敢用我的脸站在我面前!” “你真的是那样认为的?” “咕!不然……不然呢!” “手都颤成那样了,死不承认这点我们真像。” 闻言,菲雅惊讶地看向握住武器的双手。 它们抖得很厉害,很害怕,力气很弱快握不住了。 “我……为什么……” “刻意忘掉一切,甚至修改记忆,坦然享受虚伪的幸福,但即便用谎言把自己都骗了,你的心灵也是诚实的,愧疚感是人性的缺点、也是优点。” 另一个菲雅站在菲雅面前,用相同的脸和相同的声音说道: “赶紧醒来,你的任性已经越了线。” “住口住口住口!冒牌货———!!” 菲雅歇斯底里操纵武器疯狂砍向面前之人。 拼尽全力、直至虚脱,彻底摧毁了这座工厂。 “哈啊……哈啊……” 她大口喘气,凌迟之斧掉在地上。 她用摇晃的眼睛看向前方和四周。 然后确认了另一个自己无影无踪了。 “什么嘛、果然是骗人的,自作自受。” “都是祸具的原因,都是敌人的阴谋……” 菲雅很累了。 感到寒冷的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骤变的天空降下暴雨,冲刷着被曾被阳光烤暖的街道。 淋着雨的菲雅经过商店街,海产屋的店主急忙叫住她。 “菲雅?这不是菲雅吗!怎么淋成这样了快进来!” “鱼正大叔……” “给你毛巾,抱歉啊,有点味道但是凑合着用吧。” “嗯、嗯,谢谢……” 菲雅用毛巾擦了满是水渍的脸和头发。 果不其然,毛巾上沾满了鱼腥味,还有中年人的汗臭。 只是不知为何,雨中递过的毛巾,令人感觉格外温暖。 弄干自己,菲雅轻轻一笑。 “鱼正大叔,还给……” 咔嚓。 顶上的吊灯灭了,旁边的电视也黑屏。 海产屋空无一人,只有菲雅躲着避雨。 “还给……你……” 呼啸的狂风骤然变大。 海产屋的墙被风刮到,旁边的点心店也受损严重。 别无办法的菲雅,只能冒着大雨跑回倾盆暴雨之中。 空荡荡的街道,意外碰见撑伞的萨文蕾提。 “喂!菲雅酱~这边这边!” “萨文蕾提?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台词!你今天没来学校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因为我要处理一些私事,就不把你们卷进来了。” “真是的,雨太大了,我们回去再说,给你雨伞。” “你只有一把伞吧?” 萨文蕾提甜甜笑着指指身上的青蛙雨衣: “没关系,白穗给我挑了很可爱的雨衣。” “嗯,知道了,我们共撑一雨把伞好了。” 菲雅点点头,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接过伞。 呼啦———!! 强风吹过,萨文蕾提消失不见。 举着伞的菲雅,面对空无一人的街道发着呆。 ……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来了,请问哪位?菲雅?” 此叶看着站门口的人有些吃惊。 满身是水的菲雅挤出半丝笑容: “哟,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热水已经烧好了。” 此叶没有责怪菲雅,而是温柔接菲雅进屋。 她一直是这样,平时惹人烦,关键时很可靠。 想到这里,菲雅摇摇头。 不对,惹人烦只是自己强加给她的刻板印象。 假如自己再坦率点,或许能和她有更好的关系。 ———噗通。 菲雅跳进浴缸。 换平时做这种事是要被骂的,但她现在没有管这些的心情。 热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热水清醒了被淋晕的脑袋。 “我是菲雅,菲雅·库布里克……” 重复念着自己的名字,念名字能带来安心。 菲雅几乎把整个身体浸在水里,吐着泡泡。 这里是她的家,这里是她生活的地方,这里有她的幸福。 长久以来,菲雅始终如此坚信,也无时无刻不被幸福守护。 然而,她明白,所有事情都好过头了。 幸福如同恩赐,幸运如同魔法,给她不真实的感觉。 那究竟是什么呢?内心的焦躁,想告诉自己什么呢? 菲雅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视线模糊,鼻子酸了,眼角涌出泪水。 “为什么……非要这样对我……” 作为一个人,无力的个体,她只想守住自己的幸福。 难道连这点平凡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 试探性走出浴室,回应菲雅的是沉默的空屋。 不出所料,奶牛女不在这里,更不是出门了。 菲雅并不感到意外。 「你已经注意到了」 不知何时,另一个菲雅出现在她身后: “这是你创造的理想乐园,幸福的要素全从我身上夺取,而当我也来到这里,这个世界没有了取材的对象,自然逐渐崩坏。” 另一个菲雅向她伸出手说道: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 希与罪之心(22) . 轰隆———!! 隐形的爆炸震碎了半径十数米的镜子,尖锐的碎片漫天飞舞。 极端的混乱中,巴麻美在前面开路,佐仓杏子跟在后面撤退。 黯淡的缎带胡乱伸向附近,判断哪个方向是出路。 这种方法很有效,但是需要消耗魔力。 “唔、咳呃……哈啊。” “麻美!喂你没事吧!” 巴麻美失稳摔在地上,缎带也溶解消失。 佐仓杏子想做什么,只是她的魔力也快见底了。 那个自称美树沙耶香的家伙,突然变成自己的模样。 佐仓杏子当然不会放任这种挑衅,立刻和她打起来。 然而,她很快发现,她赢不了那家伙。 冒牌货的招数和自己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是模仿的,佐仓杏子找不出破绽,如果只是和影子战斗,她还能打个平局,但对方能毫无顾忌使用大威力的魔法,而佐仓杏子连强化魔法都要精打细算。 结果自然是一败涂地,差点就被杀掉了。 “可恶!真是耻辱!” 佐仓杏子咬牙重拳砸在镜子上。 失去魔力加护的手被割伤流血,疼痛让燥热的脑袋冷静下来。 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起身,想扶起巴麻美,但是却发现碰不到她,只能收手作罢。 “麻美,振作点,还能走吧?” “抱歉,拖了后腿……” “别挖苦我,如果不是你带我跑那么远,现在我已经歇菜了。” 巴麻美的撤退方式很明智,留下完整的镜墙既是障碍也是警铃。 如果那些家伙试图快速追击,肯定得打破镜子、造成很大的响声。 背后的世界很安静,说明目前是安全的。 “麻美,你有打破现状的主意吗?” “怎么可能有呢。” 巴麻美苦笑道: “我撑到现在,只是不想死而已。” “是啊,我也不想死,这个世界还没糟到让我有轻生的念头。” 佐仓杏子还有家人,父母和妹妹在等她回家吃饭,有一堆没吃的零食水果,有一堆没去过的游戏厅,怎么可能认命,莫名其妙地走向终点。 当然,硬要说的话,她还放心不下巴麻美。 对家破人亡的麻美而言,亦徒亦友的杏子是半个家人。 假如佐仓杏子死了,脆弱的巴麻美绝对走不出这个鬼地方。 “不对劲,未免太安静了。” 佐仓杏子警觉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在这个破迷宫,体力见底的她们连一百米都走不到。 那些家伙是放弃追杀了?怎么可能,它们可不会善心发现。 “麻美,做好战斗准备!” “你听到了吗……麻美?” 佐仓杏子在愣神间睁大眼睛。 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麻美!你在哪里!快回答我!” 佐仓杏子留下冷汗,绕远路跑了回去。 该死、真该死!居然连续两次分开了! 她碰不到巴麻美,镜子也映不出巴麻美。 是因为这个关系又大意了?所以同伴不见了也没发现端倪? “究竟何时走散的———我是白痴吗!” “哈啊……哈啊……” 继魔力之后,体能也枯竭了,佐仓杏子只能停下。 “再前面点就是战场,麻美再蠢也不会跑回去。” “她也不会一声不吭跑去别的地方,太奇怪了。” “等等、不对!” 佐仓杏子想起美树沙耶香说过,她和巴麻美处于两个平面。 仅仅是因为空间重叠,她才能看见巴麻美,事实上,她就看不见和巴麻美在相同平面的百江渚;既然空间重叠是敌人的把戏,那在她们协力撤退时,解除重叠、孤立她们就很正常了。 难道她和麻美没有走散,只是单纯看不见彼此。 “中计了!这下我们才是真正走散了!?” 佐仓杏子恍然大悟。 发现对方不知所踪,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找对方。 佐仓杏子主动离开了巴麻美,离开了她的同伴。 ———这还没完。 佐仓杏子很快又发现一件事。 她看向前面的镜墙,镜中是歪歪扭扭的形象。 由平面镜组成的迷宫,不知何时,全部换成了曲面镜。 数不清曲度不同的镜子环绕身边,如同游乐园的古怪屋,将镜中的佐仓杏子扭曲成各种各样滑稽怪异的形象,变形的身体扭扭捏捏,简直和怪物无异。 “要打就打!故意恶心人算什么!” 佐仓杏子举抢砸碎面前的镜子。 然而很可惜,虚弱的她已经挥动不了武器。 她只能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镜中扭曲的自己。 再下个瞬间。 哈哈镜继续转变,像电视屏幕一样播放画面。 “这是……什么?” 画面的主角是佐仓杏子。 那是数年前的自己,刚刚当上魔法少女,眼神还很稚嫩。 那个自己在和某种怪物战斗,那是和不同于梦魇的更加凶恶的敌人,在随时会丧失性命的生死战,无数次身负重伤、无数次险些送命,最终凭毅力活了下来,如同正义的英雄。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场熊熊烈火,教会在燃烧。 父亲指着鼻子咒骂她是「魔女」。带着全家葬身火海。 撕裂黑夜的火光烧毁了她珍视的所有事物,失去一切。 最后的画面,是佐仓杏子的正脸,呆呆望着烧焦的废墟的脸。 “开、开什么玩笑!放这些糊弄鬼的假象!!” 「假象?真过分,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惨剧」 画面的自己突然换上一副狞笑的脸,张口说道。 佐仓杏子后退几步,却发现周围的镜子都是这张脸。 “该死!被包围了!?” 「你在害怕什么?这是确凿的现实啊」 “胡说八道!我可不记得发生过这事!” 「因为你是幸运的,我们是不幸的,你将想起所有事」 「快点想起来吧」 那个佐仓杏子说道。 「快点想起来吧」 「快点想起来吧」 数不清的脸重复着数不清的话语。 魔性的合音在脑内回荡着,佐仓杏子感到脑袋剧烈疼痛。 仿佛要炸开般,霎时间,海量的陌生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自己的记忆,那是平行世界的记忆。 魔法少女、魔女、美树沙耶香、所有事情,她瞬间理解了。 “怎么会……为什么……这是……我吗?” 迷茫之际,眼角流下一行眼泪。 佐仓杏子被不属于她的、她的悲惨情感笼罩。 「有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镜中的佐仓杏子笑道: 「你自以为平凡的生活,恰恰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幸福」 说着说着,如同穿过水幕,她走出镜子,站在佐仓杏子面前。 佐仓杏子嘴角一阵抽搐: “你是平行世界的我?” “我是无数个你的绝望集合体,和拥有幸福的你是截然不同的存在,打个比方,就相当于光和暗,相互矛盾的两方必有一方消失。” 另一个佐仓杏子取出武器,对准佐仓杏子说道: “我要杀了你,然后取代你,获得你的幸福。” “休想!就算是我也不能从我身上强取豪夺!” 佐仓杏子用所剩不多的力气说道。 尽管有一刹那,险些被呼啸而来的绝望打败。 心如刀绞、浑身发毛,翻阅记忆就倍感窒息。 只是佐仓杏子握紧颤抖的手,咬牙撑住,没有精神崩溃。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她见过很多美好的事,比其他世界的自己坚强。 亦或许是她很自私,单纯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逃避绝望的最简单途径是死。 但不管怎样,无论如何,她不想死。 “你该活够了!老老实实退场吧!” 另一个佐仓杏子的枪头砍向她的首级。 仅仅是风压就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但是佐仓杏子永远是叛逆反抗的性格。 “混蛋!!” “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呢!!”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使劲拿起落地的武器。 呯咚———!! 她挥动链枪,在相同魔法的强化下,挡住自己的进攻。 . 希与罪之心(23) . 灼热的枪刃被挑开掀飞,砸到很远的地方撞碎大片镜子。 另一个杏子被逼得后退几步,她的攻击第一次被打回来。 “……诶?” 佐仓杏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链枪。 力气恢复了,虚弱的身体重新能动了。 变黑的灵魂宝石闪烁强烈的光芒。 ———枯竭的魔力充满了! “轮到我了!!” 佐仓杏子想也不想,全力使用魔法攻击。 幻影魔法制造出数十道链枪,无数刺链形成巨型的赤色飓风。 刹那间,纯净的镜世界被血腥风暴覆盖,数不清的镜子骤然粉碎,被刺链碾得极其细碎,锋利碎片凝成致命的砂之银河,失去武器的另一个佐仓杏子被卷进去,身躯在风暴的研磨发出滋滋的声音。 霹雳啪嗒———!! 魔法解除,天空弥漫着腥红的血雾。 另一个佐仓杏子遍体鳞伤落在地面。 这回换成佐仓杏子用链枪指着她的头。 “想过你也有如此狼狈之时吗?” “原来如此……你解除限制了。” “你说什么?” “是指你找回魔力的事啊。” 另一个佐仓杏子擦了擦血迹说道: “我说过,这个世界并非真实,你们的魔力其实没有消耗,只要在找回记忆后突破精神层面的界限,魔力便能恢复,我讨厌这种留有余地的做法,但规则就是规则,很遗憾,要是早点杀了你就好了。” “懒得理解,反正魔力回来就足够了!” 佐仓杏子凶笑一声,举起链枪沖上前去。 赤弧划过,链枪的残影刺向对方的心脏。 在强化魔法的加持下,佐仓杏子的动作快了近十倍。 攻守转换,另一个佐仓杏子连连躲闪,总算重凝出武器。 哧啦!! 哧啦!! 招数相同的战斗,如同镜面反射的幻觉。 佐仓杏子沿死角甩过链鞭,被另一个佐仓杏子用链枪勾住。 另一个佐仓杏子趁势劈过去,被佐仓杏子的链晶结界防住。 轰隆巨响炸裂,钻地而出的链枪巨蛇缠绕搏杀。 双方的红色幽灵在废墟之上展开大规模的集团战。 佐仓杏子在数不清的攻击乱流中跳动: “哼,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就是你,你是在自贬吗?” “别说蠢话,凭你也想高攀我?” 链枪的刃部撞击,僵持不下,火星四溅。 佐仓杏子知道对方的攻击,对方也知道她的出招。 事到如今,佐仓杏子不会否认对方和自己有联系。 但是正因面对的是自己,是性格恶劣又招人嫌的自己,她才绝不承认。 “叫杏子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佐仓杏子眼里血芒乍现,猛然释放余力: “所以我理所当然只会叫你冒牌货!!” 咚隆———!! 被强行破招的冒牌货如流星坠陨地面。 佐仓杏子学会以柔克刚,以先手陷入颓势为代价获得胜利。 放在以前,心高气盛的她肯定不愿意憋屈地放弃第一回合。 不得不承认,看清自身之后,人确实会变得谦虚。 “和自己打了那么久,总能看出些自身的缺点,然后进一步超越,我成长了,而你保持原样,所以你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佐仓杏子说道: “结束了,给我老老实实消失吧。” “那直接给我来上一刀不就行了。” 冒牌货话锋一转,张开胸怀反问道: “你是胜者,下手啊?” “………” “你做不到的。” 冒牌货笑出了声: “你没有杀过人,甚至没见过死亡,你能取下我的首级,但是你没有,刚开始那次也是,你明明能把无防备的我削成骨架,却只让我受了非致命伤,及时解除了魔法———心软幼稚,不愧是温室的花朵。” “你想早点归西我现在就满足你!!” 佐仓杏子咬牙切齿,她的挑衅很有效。 可她仍然下不去杀手,尤其是对方顶着自己的脸。 眼见如此,冒牌货不再用言语刺激: “回归前言,你说得对,我作为魔法少女没有进步,所以败给了你。” “真意外呢,坦率承认你失败的原因了?” “别误会,并非我不思进步……而是我作为魔法少女的路已经到头了。” 冒牌货的脸上浮现不属于杏子的阴险且癫狂的笑容。 她的灵魂宝石涌出庞大诅咒,将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这个姿态是!?” 佐仓杏子睁大眼睛。 拥有完整记忆的她,知道那是怎样的转变。 「我是你的绝望,是步入魔法少女末路的你」 「真正的我———可是魔女啊」 呈现在佐仓杏子面前的,是举着庞然大刀的骑战马的武士。 其头部是燃烧的蜡烛,血红的火焰恰如盛开于炼狱的红莲。 武旦魔女,登台亮相。 …… “这是我的房间,很可惜无法给你像样的招待。” 巴麻美走进一处镜子围成的房间,这里空无一物。 镜中很快映出熟悉的客厅画面,用壁纸般的环境造成在家的幻觉。 作为主人的巴麻美在邀请谁的到来。 邀请的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巴麻美。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跟在后面的巴麻美警惕问道。 这个巴麻美才是真正的巴麻美。 和佐仓杏子莫名其妙分开后,她忽然看到一道金色影子。 她认出那是缎带魔法,而且那还是自己的缎带。 她别无选择,只能冒险跟着缎带前进,结果看见相同的自己。 最初以为是镜面倒映的那个自己,明明可以趁机杀死自己,却没有动手,而是带巴麻美来到这里,家具布置和真正的家一模一样,她是真的很了解,简直就是自己。 “你是我的敌人吗?” 巴麻美坐下问道。 “实不相瞒,我要杀了你,取而代之。” “你说、用和我相同的样子、代替我?” 巴麻美能猜到她的敌意,这不奇怪。 但没想到她能如此率直且温和地说出这些。 “……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说来也简单,我们是某人从无数平行世界中,把佐仓杏子和巴麻美的绝望抽离出来,以此诞生的分身;既然是绝望,必然怀有不甘,在这个特殊空间,消灭你们的精神,我们便能附于你们的身体,重新开启人生。” “平行世界的我?我在那么多世界陷入绝望了?” “请相信我。” 闻言,巴麻美看着对方的眼睛,继续问道: “你说的某人是谁?” “你无需知道,大家都是风中残烛的幻影。” “那么原谅我直入主题:你为何不立刻杀我?” “因为……没有必要。” 另一个巴麻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 “杏子最大的遗憾是家人,在其他平行世界,她会家破人亡,因此知道这个世界的她家庭幸福,她迫不及待,但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区别。” “唔、难道我不能避免车祸的命运吗?” “魔法是因果律的体现,成为魔法少女形成固定的节点,托某个因果强烈的孩子的福,我们被决定作为魔法少女的前辈一职,因此我们不会早死、更不得不成为魔法少女。” 另一个巴麻美惨笑一声: “或许我们才是杀死父母的真凶呢。” “抱歉,我不能理解你的话。” “是啊,你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绝望。” 说着,另一个巴麻美用缎带变出一杯红茶。 这是唤醒记忆的红茶———她如此解释道。 “如果你准备好接受那些不动听的故事,就喝下它吧。” “我在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 巴麻美流着冷汗看着热气腾腾的红茶。 手有些颤抖,第六感告诉她这很危险。 “你怀疑我投毒了?还是没有勇气吗?” “如果连自己的事都害怕,我最初就不会活下来。” 巴麻美举起茶杯,眼睛微眯,以平常姿态喝下红茶。 . 希与罪之心(24)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菲雅向另一个自己伸出手。 那是一双伤痕累累的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淋,饱受钻心的疼痛。 尽管如此,菲雅不会记恨,她仍愿守护那个误入不同道路的自己。 “………” 然而另一个自己没有选择握住她。 “呃咕……我……开玩笑……” 她表情惊恐,犹如看见噩梦,摇头颤抖着倒退。 “不对、不可能、我才是菲雅,我明明是啊。” “相信我!别再自困于美梦里,你并不懦弱!” “住口、别说了……” “这些是你制造的假象———” “吵死了吵死吵死了啊啊!!” 另一个自己抱紧肩膀嘶声大吼。 她撞开挡在门口的菲雅,狂奔而去。 “喂!!” 菲雅追了上去。 另一个自己没有跑到屋外,而是跑向屋子的更深处。 爬上楼梯,在二层向左转,里面的房间是菲雅的卧室。 跟在后面的菲雅打开门———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迎面而来的是呼啸转动的钢铁车轮。 轰隆!! 连着门框的墙体连同大半的走廊被砸得粉碎。 狰狞的木屑漫天乱舞,每天起床后经过的地方四分五裂。 另一个菲雅大口喘气看着面前的废墟。 然而随着破碎的尘埃散尽,她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尸体。 视野前方是相同的钢铁车轮,挡住了钢铁车轮的攻击。 “真怀念啊。” 菲雅轻声说道: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同样是在结界,同样是在虚假的小镇,同样是在我们的房间,你二话不说就用武器砸过来,似乎只要干掉我就能否定真相和我的存在。” “你、你怎么可能会用我的武器!” 另一个菲雅咬牙切齿运转拟装立方体: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冷血的暗黑标枪,比她更快重组而出,猛然向她袭来。 刹那间,另一个菲雅的学生制服被刺穿。 处刑桩没有洞穿她的心脏,而是勾住她的衣领,如同揪着小猫的脖子皮,强行拽她离开这个小小房间,径直砸向庭院,钉在树干上。 属于菲雅的精美卧室,也在强烈冲击中被捣烂。 宅邸部分坍塌,菲雅顺着倒塌的废墟步步走下。 “你在做什么!?” “踏着你偷来的幸福给你看。” 菲雅沉声说道: “当然这些原本就是我的东西,你没资格抱怨。” “你这个冒牌货!竟然敢、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暴怒的另一个菲雅,不顾学生制服被撕烂,挣脱处刑桩的桎梏。 顾及之物化为乌有,变得一无所有的她使出了全力。 霎时间,强烈的蓝光乍现,浓厚的诅咒围在她的拟装立方体旁,暴雨似乎被吓得哽咽,自行停下,让幽冷的月光照下来。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锋利的巨型铡刀如同闪电劈落菲雅的头顶。 哧啦———!! 速度快得近乎离谱,菲雅的长发被砍掉大半。 「第二十二号机关·溃式针球态·星棍!!」 “铁处———”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刚想用铁处女防御星棍,下秒星棍就骤变成钢铁车轮。 自高空猛砸的车轮撞出巨坑,被擦到的菲雅倒飞出去十数米。 糟糕、手臂骨折了。 “可恶!美丽的自残镜!!” 菲雅举起镜子祸具照向另一个自己。 然而另一个自己早就躲闪,对方的拟装立方体的诅咒过于庞大,只被石化了半秒,旋即反而撑暴了自残镜。 “那我也!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也组成钢铁车轮试图再度两两对撞。 然而这次,她的车轮被硬生生撞散架了。 对方的车轮碾过她的位置,她千钧一发艰难躲过。 但即使侥幸躲过这轮攻击,也躲不过第二轮攻击。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 「第四号机关·摆式振子态·刻划诀别的处刑镰!!」 变化的祸具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强的力道攻击菲雅。 这正是菲雅害怕的地方。 祸具的力量来源于诅咒,诅咒越强力量就越强。 如今这个世界没了幸福的灌输,死气和诅咒再压不住都涌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力量被无限制强化,打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哈哈!活该!叫你冒充我!” 另一个菲雅很开心地看着菲雅。 占据上风的她仍然在拒绝真相。 轰隆———!! 菲雅被星棍敲击腹部,鲜血从扎满针孔的皮肉下滋出。 “咳哈!?” “真愚蠢,身负重伤还敢来挑衅。” 另一个菲雅走到她前面,居高临下问道: “谁派你来的!哪个组织又盯上我了!” “咳咳、拿你没辙,你说是就是吧……” 菲雅知道另一个自己保持了距离,也做了反击的准备。 她没有机会偷袭,不愧是自己,不露破绽,果然狡猾。 另一个菲雅用自信的眼神质问败者: “耍小聪明是没用的,我最后问一遍:为什么装成我的模样?” “没错,是有人派我来的。” 另一个菲雅擦掉嘴角的血说道: “名字好像是……艾迪鲁庭园吧?” “艾迪鲁、庭园、唔?” 闻言,另一个菲雅表现得很渺茫。 她回想这个名字,突然变得迟钝。 菲雅见状继续说道: “不对,是见泷原的一个叫鹿目圆的家伙派我来的!” “见泷原……鹿目圆、圆———嘶!?” “就是现在!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菲雅用尽剩下的力气跳起,运转拟装立方体呈刀状砍过去。 另一个菲雅则鬼魅一笑: “果然是个偷袭小人。” 早就有应对的她也运转拟装立方体: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诶?” 胜券在握的她,疑惑地睁大眼睛。 对面的自己组装的机关不是她认识的凌迟之斧。 那是一把风绿色的神秘翼刃,环绕着纯粹的风。 “天真,别说什么信什么啊……” 风之翼刃的气流托起菲雅的重伤躯体。 “无奖竞猜,猜猜看这是什么武器?” 菲雅也鬼魅一笑,挥动这把七煌宝树的武装: “———东风之环!!” 翻天倒海的风流凝聚成恐怖的气旋。 另一个菲雅的瞳孔皱缩。 她知道那是铁处女绝对不可能抵挡的力量。 惊恐的她手忙脚乱,眼看着风刃逼近自身。 “特殊拟装·圆盘锤!!” 轰隆———!! 东风之环倾斜大地,将硕大的庭院如同摩西分海劈成两半。 然而处于攻击中心的另一个菲雅完好无损,仅仅有些惊恐未定。 她的前面是六枚浮游的圆盘。 正是这些比妖刀村正更坚固的防御盾,替她挡下了菲雅的全力攻击。 菲雅想第二次举起翼刃,只可惜力量耗尽,拟装被迫解除。 “结束了?” “咳哈!?” 菲雅吐出大口鲜血,静静抬头盯着她。 眼见此景,毫发未伤的另一个菲雅大笑: “哈哈!真弱!你的攻击连———” “你动用了圣战天使的力量了呢。” 结果换来菲雅冷冰冰的声音。 “……诶?” 另一个菲雅察觉到什么。 “是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菲雅指着另一个自己的圆盘锤说道: “那个东西是你的机关吗?还是菲雅知道的任何一件祸具?” “咕咳!!” 另一个菲雅鸡皮疙瘩乍起。 身为胜者的她,害怕地扔掉武器。 “回答我,呐,不对吧?” 菲雅继续走进一步: “如果是那个一无所知,幸福生活在原本世界的菲雅,根本不知道这件武器的存在,不会拟装、更不知道如何使用。” “我……不是的……我是……” “别再装傻了软弱的骗子!!” 菲雅痛声大骂道: “你早就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一切!” . 希与罪之心(25) . “呃呜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镜之迷宫的内部回响。 巴麻美捧着的茶杯掉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她的眼睛充血流着泪,捂着肿痛的脑袋仿佛发病的疯子。 数不尽的悲惨结局以数不尽的形式和画面冲击神经。 巴麻美死了。 死了很多次。 有直接死掉的,比如头被咬断、比如灵魂宝石被打碎。 也有绝望而死的,比如同伴离她而去、比如目睹同伴成为魔女。 不同世界的巴麻美,有各种各样的死法,也有各种各样的绝望,她是有最多坏结局的那个人,也是最看不到希望的那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 巴麻美开始干呕,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如同要从人类的躯壳里吐出另一个自己。 她的意识如同灵魂宝石的光芒即将完全消散。 啪———!! 突然响起尖锐声。 巴麻美红肿的脸向另一个地方偏去。 另一个巴麻美,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真是看不下去了。” 另一个巴麻美眯着眼睛说道: “虽然击垮你对我有利,但是看到没用的自己,果然心里就是火大,别以为你面对我像是在照镜子,我看着你也有同样的想法!” 自我憎恶,看见和自己相似的人或事时会感到烦躁和恶心。 人类总是害怕审视自我,尤其害怕看见自身的缺点和幼稚。 “现在的你,和濒临绝望的我一模一样。” 另一个巴麻美说道: “真失望,我还以为不用和魔女战斗、被同伴围绕的你会有什么不同,结果我们是如此相似,胆小鬼!” “你……居然把话说那么轻松!” 巴麻美在疼痛和羞辱中也开始生气。 平常的她,始终是掩饰着内心的软肋,强撑着活下去。 而当软肋被揭穿,且是被自己揭穿,她再无法保持平和。 “你知道你给我灌输的是些怎样的记忆吗!” 她抬高了声音喊道: “孤独、无助、崩溃,抹杀了未来的幻想,如果魔法少女的前方只有变成魔女死去,那我为什么要活下去?当初为了活命才成为魔法少女,既然早晚都要死,我所做的一切有什么意义!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当然知道!那些正是我经历的绝望啊!!” “———唔!?” 闻言,巴麻美瞬间哑然。 魔女和诅咒,尽管是第一次听到的知识,但她不会怀疑。 学会接受现实,或许是她家破人亡以来获得的唯一成熟。 稍微有些平复下来的巴麻美,看着对方问道: “我问你,魔法少女,真的会变成魔女吗?” “还不错呢,止住眼泪了。” “回答我!!” “……世界再变化,诅咒也不会消失,在不同偏差下最终收归于同一点,那便是命运,你生活的有梦魇的世界,只是介于外力成立的乐园,只要那个人停止干涉,希望和绝望必定重回平衡。” “你在转弯抹角地回答「是」吗?” “「我」没有听真相的坚强,更没有说真相的坚强,不是吗?” “你说得很对……说得一点也没错。” 得到回答的巴麻美不禁露出惨淡的笑容。 巴麻美能从另一个自己的眼底看到掩饰得很巧妙的悲伤。 在那个雨天车祸导致孤身一人所留下的悲伤,从未消除。 骗得了任何人却骗不了自己。 真讨厌,果然人类是不能照镜子的。 “我的父母没有获救,那天我许下的愿望并不包括他们,我至今为此自责,在那天我变得脆弱、患得患失、开始用稳重伪装不安,因此,我的救赎永远不会到来,我……我其实……” 巴麻美握住拳头,越说头埋得越低。 未来只有破灭,这让她对活着产生迷茫。 而对活着感到迷茫,是陷入绝望的开始。 「———自杀吧」 听见另一个自己的话。 “你说什么……?” 抬起头,巴麻美发现另一个自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小的金色人偶,周围的镜子映出派对的画面。 巴麻美知道那是魔女化的自己。 「你是不是忘记我的目的了?」 「身为你的敌人,想杀掉你是很难理解的事吗?」 金色人偶伸出丝线,操纵桃色和红色的使魔靠近她。 巴麻美能感受到明显的杀气。 不想死、求生是生物的本能。 然而这回,她却对逃跑感到迟疑。 ——要逃走吗? 灯枯油竭的自己可能逃掉吗? ——想活下去吗? 继续活着有什么意义,无非是重复那些悲剧。 那个瞬间,看着致命的使魔,她有种解脱的感觉。 在这里死掉,至少能带着和大家一起开心抓梦魇的记忆闭眼,如果不结束,后面会是无尽的痛苦,只有诅咒加剧的世界,将变回主角是魔女的旧剧本。 (或许这样就好) 巴麻美放弃抵抗。 等待红色小姐的枪刺进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附近的巨大动响如同强震撕碎了大面积的镜子。 靠近的红色小姐和桃色小姐被气流掀飞。 镜子的碎片划破巴麻美的脸颊,清晰的疼痛让她迟滞的心脏跳动。 “那动静是、杏子!?” 巴麻美望向那个方向。 尽管看不见具体的情况,但是她知道。 佐仓杏子在战斗。 从不屈服任何人的叛逆少女,在绝望的末路也殊死抵抗。 「真令人意外,那边的杏子还没干掉吗?」 秀色魔女重新飞起来: 「反正没差,你们不可能有胜算,这是我体验了千万遍的命运」 魔女抛出操纵傀儡的丝线,伸向巴麻美的脖子。 “命运……” 巴麻美念着这个词。 并不是喜欢这个词,也不是承认这个词。 她不关心占卜,希望和绝望更不是她考虑的事。 真要说的话,她在意的,仅仅是再多活一天,再多找个人陪伴。 自从知道魔法少女的余生要一直战斗起,她就明白自己不会活得太长。 自从知道近亲逝世起,她就明白再不会有一直无条件和自己在一起的人。 幸福,始终和她无缘。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是在一无所有后重新活下去的) 巴麻美的人生,并不是一点点失去的过程。 正因为有了第二次生命,每多活一天就多一分积累。 佐仓杏子、鹿目圆、晓美焰,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 活着才能感受活着的快乐。 即便这份快乐终究短暂也是甜,即便得而复失更加痛苦也是蜜。 纵然活下去是痛苦的毒药,也不乏大把人为了丁点甜蜜继续支撑。 没错,对面的那个自己也是一样。 如果真的绝望了,又怎么会想用自己的身体再活一次。 那些即便死过千百遍也残存的东西,肯定是真实的留念。 “我只是故作坚强而已……” 毕竟面对的是自己,那就诚实点。 抛弃正义和拯救这种应付场面的漂亮话吧。 抛弃魔法少女和前辈这些伪装懦弱的身份吧。 归根结底。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金色缎带,把金色丝线包裹扯偏。 其后缎带编成燧发枪,连连开火,精准打断了丝线。 秀色魔女在突如其来的弹雨间穿梭躲避。 「你恢复了魔力!?」 “我说过如果我害怕自己的事,最初就不会活下来吧?” 换上魔法少女装束的巴麻美抬枪说道: “如你所言,我是胆小鬼,却是幸运的胆小鬼,既然我当初的存活是命运,那么我现在的存活也是命运,你尽管接受你的命运,我会选择我的命运!!” . 希与罪之心(26) . 异色的红莲之火蔓延来开,烧灼着镜之回廊的所有间隙。 佐仓杏子挡住跺下的马蹄,下一刻侧面袭来锋利的大刀。 “该死———呃哈!?” 佐仓杏子被巨力像垃圾般摔出去。 沾染火焰的裂缝延至脚底,仿佛踩着铁板烫得要死。 硬接武旦魔女的沉重攻击,也让杏子的手抖得不停。 「你就只有这点斤两?」 武旦魔女发出人类的声音。 「扫兴,本以为恢复魔力的你能抗点揍,结果还是脆弱的玩具」 “虚伪,先前还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占上风后又把我踢开了?” 佐仓杏子重整姿态,边治疗边问道: “我说,魔女化是一件自豪的事?” 「当然不是,魔女是我不幸的根源」 “那么以魔女之姿耀武扬威的你,不感到恶心?” 「别逗我发笑了,对于想要的东西,我一直是不择手段获得,还是说你不同?难道出生于幸福家庭的你养成了追求道德的恶习了!」 武旦魔女毫不留情,再度骑着战马冲锋过来。 佐仓杏子借助巧劲反击,打偏它的血腥之刃。 但魔女的红莲业火也重新席卷,佐仓杏子被迫冲出火墙。 就在这时,巨刀猝然冲出,沿死角把佐仓杏子劈成两段。 「手感不对,红色幽灵吗」 “白痴!本尊在这里啊!!” 八个相同的佐仓杏子出现在武旦魔女的头顶上方。 她们的链枪急速变长,化作天之矛刺破魔女的身体。 然而紧随其后,魔女一声冷笑: 「白痴,骗你玩的」 刹那间,武旦魔女的头部烛火瞬间膨胀成火旋涡。 数千度的高温烧灼着佐仓杏子,七个分身转眼燃烧殆尽。 而真正的佐仓杏子发出惨叫,所有魔法在痛苦之间失灵。 轰隆———!! 魔女的巨刀再度扫过。 佐仓杏子溅血坠地,如同断线的人偶摔得惨烈。 “咳哈、唔、可恶,被看穿了!”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的招数没有用,我甚至知道你把枪插进地里,企图变成巨蛇傀儡偷袭我,这同样不会有效」 红莲业火继续燃烧,烫得佐仓杏子的皮肤失去颜色。 而置身于相同的火焰,武旦魔女的伤势却急剧愈合。 (真是蛮不讲理,和我一样) 佐仓杏子把烧红的枪头贴在伤口处。 眼睛微眯,滋滋作响的出血部停止流血。 武旦魔女的攻击很凌厉,杏子连使用魔法的时机都很少。 虽然目前勉强维持在不败的尴尬处境,可假如佐仓杏子再有一次疏忽被打中失力,战线会彻底崩溃,她将被火焰或者蛮力瞬杀。 (要重蹈覆辙了么……) 和身为魔女的自己战斗,虽然新鲜,但并非第一次。 佐仓杏子唤醒的记忆里,也有一次在奇怪结界和武旦魔女对战,那时的魔女只是单纯的魔女,没有理智也缺乏战术,即便如此,自己还是落入下风,甚至被扰乱心神差点被干掉。 而现在,魔女拥有了人性智慧,成为了加强版的自己。 甚至还多了那种邪火,引以为豪的近身战都大受限制。 「别磨磨蹭蹭赶紧消失吧!!」 裹挟烈焰的巨斧朝着佐仓杏子劈落。 佐仓杏子也变大武器硬接下这一击。 站立的地面猝然破碎,承受的身体骨骼发出悲鸣。 僵持之下,佐仓杏子在痛苦中挤出笑容: “别那么急嘛,我还想多和你说点话呢。” 「如果你有遗言,我可以给你半分钟交代」 “在此之前,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说你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吧?” 佐仓杏子说道: “确实,我哪个世界都不是正统魔法少女,我曾擅自取走被梦魇袭扰的人的东西做报酬,至于其他世界的我就更是了,想做什么做什么,别人关我屁事。” 「你这不是清楚自己的本性吗?」 “但是、很奇怪啊!” 哧啦!! 佐仓杏子咬牙奋力挣开武旦魔女的大刀。 她刚想进一步动作,谁料魔女马抬蹄践踏。 咚隆!! 佐仓杏子被迫重新横枪抵挡,继续说道: “我从你那里继承的记忆告诉我,虽然我很长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但是也有几次在结局看见了光吧?美树沙耶香,那个你很熟知的人,她不是让你想起了魔法少女的使命了吗?” 「魔法少女的使命?神在最后让我做的美梦?」 「我终归是丧命了,那种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冷声俯视佐仓杏子的武旦魔女抬起大刀用力猛扫。 刀光如冰,刹那间削平了一层火海。 苦于抵挡马蹄的佐仓杏子甩过链枪挡住了这一击。 两倍的沉重巨力下,佐仓杏子把枪插在地上划过十米才逼停自己。 但是在那之后,她察觉到右手不听使唤,武器掉落在地。 「手臂废了?」 “多管闲事。” 原以为胜负已定,没想到佐仓杏子还没有放弃。 她微微勾起的嘴角,表明这不是嘴硬,而是某种豁然。 “很好的回答,让我看清了你的本质。” 「你说什么?」 “你说过你是我的恶来着?当时还没留意,现在想想果然如此,你确实是我,但只是我的一部分,你代表我的躁动和暴怒,却缺失了善良和温暖的一面……虽然很少,但那是存在的。” 「施舍你半分钟说遗愿,结果你尽说废话」 「老老实实去死吧!!」 无尽的火海间,武旦魔女以极快的速度冲锋。 佐仓杏子静静看着这一切,自言自语地说道: “或许在你眼里是废话,对我而言可是意义重大。” “因为这样一来,我就不必像上次一样,认同你是我的终点,放弃希望,然后理所当然的,我能把你当做普通的魔女斩杀了!!” 佐仓杏子抬起左手,捡起链枪用作标枪投掷出去。 武旦魔女速度不减地轻松躲过链枪。 「可笑的幼稚招数」 “白痴!目标不是你!” 佐仓杏子锋利挥枪,链枪居然展开变作链鞭缠住马腿。 魔女战马失去平衡坠地,武旦魔女咂了声嘴跳开战马劈向杏子。 「你以为这种小把戏有用吗!」 巨刃落下,地面被辟出深深的悬崖沟壑。 佐仓杏子没有躲闪,在强大力道下被快速倒飞。 但也是同时,她重新挥动链鞭缠住魔女的手臂。 “那就尝尝你自己的把戏吧!!” 柔软的链鞭,作为承力绳连接佐仓杏子和武旦魔女。 因此佐仓杏子的承受的巨力,同样会反馈给武旦魔女。 哧啦———!! 黑血四溅,魔女的手臂被斩断。 「你居然敢!!」 “彼此废了一只手,条件相同了,这才像照镜子。” 佐仓杏子顺利落地,甩掉汗珠,左手握着链鞭嘲笑道: “动动脑子,别忘了人类形态的你是怎么输的,一两个新招数我是想得出来的,况且鞭子本来我就会用,你是死太多次忘了我会那么玩了?” 「可恶、可恶可恶!你这混蛋少给我得意忘形!!」 “你急什么,被我的话乱了心神了?悲惨的女主角!” 武旦魔女的攻势更加凶猛,魔女马也重整姿态回归战场。 尽管大家都丧失了惯用手,但是佐仓杏子被削弱得更惨,碍于非惯用手的限制,只能把擅长的链枪变成威力更小的链鞭,放在以前简直不要想翻盘。 然而不知为何,战斗就这样持续下去了。 “喝啊啊啊!!” 佐仓杏子挥动链鞭缠住武旦魔女的巨刀。 武旦魔女夸张挥动武器,把链鞭扯成碎片。 然而碎块如同磁石般凌空重组,化成绑绳缠住武旦魔女。 这是佐仓杏子从菲雅那里学到的技巧。 “刚好拿你试试手!!” 佐仓杏子扯住链枪和武旦魔女角力。 咚隆!! 咚隆!! 庞然大物及其坐骑的挣扎,和扯住猛犸象一样费力。 “切!别小看我啊啊!!” 佐仓杏子以几乎骑着武旦魔女的姿态和她搏斗。 虽然很危险很艰难,但是奇迹般地撑住了。 难以置信,原本她只想激怒武旦魔女,以此打乱对方的阵脚。 但是不知为何,慢慢的,她感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在减少。 力量不再悬殊,速度也能跟上,即便是那些火焰,烧在身上也弱了很多。 . 希与罪之心(27) . “现在是拼毅力和信念的时候!!” 佐仓杏子挥枪披向武旦魔女的蜡烛头。 刹那间,红莲火焰被分开,蜡烛裂开四分之一。 武旦魔女发出惨叫,但这点伤势并非是致命的。 「别蹭鼻子上脸!」 它丢掉大刀,空出来的左手抓住佐仓杏子的腿向下砸地。 轰隆———!! 佐仓杏子吐出一大口鲜血,全身也多处骨折。 但正因如此,她的链枪如同钩子缠住魔女左手。 “给我下去吧白痴!!” 轰隆———!! 武旦魔女被佐仓杏子拽下马,狼狈摔倒。 用蹄子跺佐仓杏子的魔女马被迫停止动作。 佐仓杏子不会善罢甘休。 抓住机会,在饱受负担的链枪崩溃前刺出一枪。 魔女马的首级被砍断,巨大的身影摇晃着倒地。 「你这个混蛋做了什么!!」 武旦魔女愤怒一拳砸中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瞬间倒飞,砸碎多面镜墙,血花与镜屑飞舞。 “咳哈……野蛮的肉搏战,意外得很合适嘛。” 佐仓杏子艰难站起,倔强抬高头,嘲笑着说道: “给我听好,我从不觉得魔女是一件自豪的事情,委身黑暗未免太掉价了,我的尊严才没有那么劣质,你这种家伙绝不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即便攻守劣势未变,这场战斗的性质却变了。 同一个人的记忆被分成矛盾的两部分。 映射着记忆中的恶的武旦魔女,只是佐仓杏子的黑暗面。 而继承了记忆中善的部分的她,则是佐仓杏子的光明面。 这不是两个平行世界的她的战斗,也不是不同时间的她的斗争。 这仅仅是两颗心的交锋,是希冀和罪恶的自我否决。 “「喝啊啊啊!!」” 链枪和巨刀,即将再度相撞。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轰鸣声。 轰隆隆———!! 犹如炮击大地,无数道镜墙破碎。 佐仓杏子被爆炸的气流沖击,险些被掀飞。 反观武旦魔女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可恶,那家伙在做什么?」 “这个状况、难道是麻美?” 佐仓杏子眼睛一亮。 处于两个不同平面的她们,看不见也听不见对方。 但是她们能够通过对公共地形造成影响传达信息。 巴麻美就在那个方向。 冲击波震碎了镜墙,她可以顺利通过。 “等着我别死了啊!” …… 透明的空间里穿梭着鎏金般的暴雨。 金色的魔弹和金色的傀儡线各自冲向相悖的方向。 巴麻美和秀色魔女在镜之丛林里寻找对方的破绽。 “看来你没什么好怕的,我可没有懦弱到恐惧自己!” 「害怕与否不重要,只要你被我抓到,目的就达成了!」 巴麻美用燧发枪作刃斩断傀儡线: “这线软得和乌冬面一样,凭这种东西能做到吗?” 「千万别小看了你自己的占有欲!」 秀色魔女又放出五根傀儡线,轻易击碎巴麻美身后的镜墙。 就在这瞬间,巴麻美突然发现,周围都已经被金色的线覆盖。 “蛛网?” 「在我的派对,你就是蛋糕」 傀儡线具有自主意识地飞过来。 巴麻美不断躲闪,朝蛛网稀疏的位置开火。 “奇怪,没有效果?” 「我们都开始对彼此产生免疫力了」 秀色魔女的傀儡线网越收越紧,显然是吃定猎物了。 而巴麻美用缎带包裹自己,露出燧发枪射击寻找机会。 突然,桃色小姐的箭命中缎带球的薄弱点,巴麻美的防御被撕开。 “糟糕!” 「得手了」 傀儡线缠住巴麻美的右手。 支配魔法起效果,巴麻美的右手不听使唤地举起短枪瞄准自己。 砰的一声,燧发枪的魔弹打破巴麻美头部的灵魂宝石。 “哎呀,别以为这样就赢了喔!” 然而被击中的巴麻美散成了缎带。 炸开的绷带球里蹿出真正的巴麻美,朝秀色魔女连续射击。 只可惜子弹全部擦过快速飞行的魔女的身旁,这次奇袭被它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很遗憾,如意算盘打空了呢」 “是啊,我的算盘一直不太灵。” 巴麻美苦笑一声。 打中一只蝴蝶大小还会飞的敌人本就是难事。 更何况对方很清楚自己的弹速和射击习惯。 真是的,虽然勉强保持毅力拼到现在,但在对方的主场,想赢可不轻松,如果能等到一个契机…… 「哧啦———!!」 骤然间,异变降临。 距离十米之外的地方突然破土形成一个大洞。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 紧随其后,以那个地方为中心,范围涉及到巴麻美所在方位的一切镜墙被轰然砸碎,有个隐形的庞然大物扫破了它们。 “杏子!!” 巴麻美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如此恐怖的威力,不可能有别人。 “麻美!!” 与此同时,佐仓杏子也赶到附近。 当然她看不见巴麻美,也没有巧合到跑到巴麻美身边。 然而两方都十分明确,彼此在不远之处,这不是笑话。 「尽耍些小聪明!」 追击前来的武旦魔女一刀砍在佐仓杏子的防御网上: 「我就奇怪你怎么迟迟不用巨蛇傀儡,原来是这打算」 “用其他方法通知麻美肯定会被你趁虚而入不是吗!” 佐仓杏子用力弹开武旦魔女的大刀。 就在这时,她的背后绽放一阵血花。 “咕哈!?” 丝线一样的东西刺进身体。 “什么玩意!?” 「喂喂,别忘了游戏规则,我们是能跨越平面打到你们的啊!」 武旦魔女释放出红莲之火,只是火焰的方向并非朝着佐仓杏子。 恰恰相反,在另一边的巴麻美顿时感到灼火烧身,缎带都烧焦了。 “唔呃!?” 「真是愚蠢」×2 武旦魔女和秀色魔女其声说道: 「你们被我们一起攻击,这不是等于送死吗?」×2 “哦?真是这样吗?”×2 结果换来佐仓杏子和巴麻美的反问。 受伤的她们亮出计划得逞的笑容。 佐仓杏子根据伤口看向傀儡线的来向。 巴麻美循着地面上的焦痕注视其来源。 “多亏你们的攻击,我们知晓对方的位置了。” 佐仓杏子说道。 “这是我们早就决定的,当一方被不可见的敌人攻击时,另一方会移动到攻击的直线方向。” 巴麻美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们根本不能相互援护,知道位置有什么用」 「仅仅是位置的话,在地面做标记、打碎镜子不也能知道吗?何必大费周折,况且在动态的战斗中,一瞬间的位置根本———」 “白痴!知道位置不是为了找到对方!”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同时说道: “而是为了避免伤到对方啊!!”×2 骤然间,红色的飓风和金色的暴雨降临镜之迷宫。 放在重叠的视角,两位魔法少女同时使出必杀技。 佐仓杏子的巨蛇在吸引巴麻美注意后就钻入土中。 巴麻美也是一直没有再用第二次「Tio·Finale」。 放在寻常的战斗,考虑到魔力损耗,必杀技通常只会用一次,而在这个魔力不受限制的世界,这么做的原因显然易见,正是为了一击必杀。 链枪巨蛇分解成数不尽的小链齿,卡住镜子的碎片弥漫世界。 蓄力的列车炮在空中形成数千度高温的爆炸,形成新的太阳。 不同平面的魔法少女,不能攻击到其他平面的魔女。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存在通解,有足以伤害到两方的武器。 那就是同时处于两个平面之物。 ———镜子和光。 在辉煌太阳的炙烤下,镜砂不断反射热度,在整个世界形成耀眼的光芒,沐浴天堂的神圣火焰,足以让任何生物短暂陷入意识的空白。 两位魔法少女同时发动新的合击魔法: “太匆忙没想好名字,先随便取一个好了。” “Fire·Meteor!!”×2 巴麻美的高温爆炸让所有镜砂被烧成滚烫的火流星。 佐仓杏子的链齿控制火流星砸向她们以外的整个世界。 轰隆隆隆————!!! . 希与罪之心(28) . 少女在奔跑。 沿着长长的铁轨,望着长长的列车,在无尽的灰色世界跑着。 在少女气喘呼呼抵达车站时,很幸运,冒烟的列车还没有出发。 ———「赶上了」 少女怀着希冀的心走向入口。 车上是千奇百怪的乘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 乘务员摇摇头,拦下了她。 ———「为什么?」 少女拿着泛黄的车票质问。 ———「照片上明明是我啊」 少女开始焦急、闹腾,发起脾气。 但她不能上车,位置都被预定了。 奋力挣扎中,少女摔下车,跪倒在地面。 抬起头的少女看见了。 她的座位上是张一模一样的脸。 有人替她乘了有千奇百怪的乘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的列车。 用单程车的单程票,前往有彩虹和鲜花的远方。 …… 天空坠落了,并非夸张的比喻。 整片天幕碎成千百块,剥落的穹顶,化作陨石砸落大地。 画着蓝天的碎片掉下,一些撞击城镇摧毁了家园,一些坠落海洋激起巨浪,黑色的水面翻涌,转眼间吞噬了街道和房屋。 而苍穹的缺口里面空空如也。 曾是天空的伪物外面,除却惨白一无所有。 “开始了,搭建的戏台崩坏了。” 菲雅望着世界说道: “你为了欺骗自己而构筑的故乡,正随着你的苏醒而消融,届时你踩的地面也会崩落,如果再不醒来,你将掉进无尽的深渊。” 话语的对象,是跪在地上宛如寻找遗失玩具的孩子的人。 相同的面貌,相同的声音,只有表情不同的另一个自己。 “为什么……” 另一个菲雅在土中抓出痕迹。 “为什么逼我到这种地步。” 她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质问道: “我只是想获得幸福!多管闲事!为什么非要让我顺从你的想法!” “因为你是菲雅,是这个名字的拥有者,仅此而已。” 菲雅说道。 「菲雅」是人类的名字,如果继承者和无心的祸具一样,只知道通过掠夺满足自身,菲雅宁可毁掉自己,这样的诞生毫无意义,哪怕那人就是上一个自己,她也不会认同。 “我一直有疑问,你为什么害怕正视你的过去,为此不惜盗用我的经历,在看了你的记忆断片、深入接触你后,我多少能猜出一点了。” 菲雅继续说道: “你杀掉了对吧。” “———嘶!!” 另一个菲雅的神情变得慌张。 看来猜中了,菲雅沉声说道: “佩微和木乃伊师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打败她们很正常,被打回来也很正常,而把我错认成木乃伊师的你却那么紧张,那种表情,和犯下不可饶恕罪过的人一模一样。” “不是的!不是我的错!” 另一个菲雅歇斯底里大喊: “是那个铁爪女揭我的伤疤让我发狂的,也是她在战斗时分心被我腰斩的,我是受害者!” “是你把木乃伊师作为人质才让她乱了神吧?” “我!我那时是发狂、因为我发狂所以———” “真是讽刺,在我的世界,佩微从没有表现对木乃伊师的爱护,我还以为是木乃伊师太善良了,结果竟是我不够狠没逼出佩微的护短,看来木乃伊师对佩微的舍命相救是正确的,她们会生活得很好。” 菲雅接着问道: “萨文蕾提呢?你也痛下杀手了?” “我没有杀她!是真的、我没有!” “原来如此,是拆掉了啊。” 菲雅看破了另一个自己的简陋谎言: “是最终战那次吧,和我那时相仿,你假意挟持白穗,等待机会拆解萨文蕾提的杀人机关,但是闻到血腥味实在忍不住,发狂干扰了此叶的攻击,把这个苦命人偶拆掉了。” “我不想那样的……” “我没有在学校看见白穗,估计现实是她目睹恋人被杀,精神受挫不能上学,白穗其实对你是个陌生人啊。” “都说了不是我杀的!要我重复多少遍!!” 刹那间,凶器的寒光划过,凌迟之斧重重劈落。 然而这个突然攻击被菲雅同样以凌迟之斧架住了。 吱嚓、吱嚓。 两片锋利的刃部在碰撞中碎裂。 “果然把罪责全甩给诅咒了。” 菲雅皱眉厉声说道: “那我也叫你别让我重复、别总想逃避和找借口!!” 轰隆隆———!! 僵持不下的时候,天幕的碎片猛然砸落。 两人迅速脱离,任由天之残骸把剩下的屋子埋进地里。 “既然你说原因是发狂,那为什么你没有克服发狂?” 菲雅说道: “为什么我可以克服而你做不到?别告诉我是没有救赎和伸出援手,既然你没有自杀而是选择苟延残喘就要承担责任,我已经受够你一遍遍的逃避和拖沓!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刹那之间,另一块天之碎片掉落在两人中间。 再无耐心的菲雅变出食人调理法全部输出锤击。 咚隆咚隆咚隆!! 祸具击碎残骸,连同碎片一起密集飞向另一个方向。 尖锐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把视野所及之处砸得坑坑洼洼。 但是另一个菲雅没有躲闪。 静静站在原地的她,被碎片击中身体,四肢扭曲倒在血水里。 强行使用力量菲雅也不好受,快虚脱似的走过来。 “现在你稍微———” “……哈。” “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不似人类的笑声响彻整个世界。 「非做不可」 「啊没错,就这么办吧」 猝然回归冷静的声音沾着血腥味。 另一个菲雅以极其诡异的资质爬起,皮肤变得煞白。 见此情景,菲雅握紧拳头,很快意识到发生的状况。 “难道说你这个胆小鬼———” 「接下来要聆听你的哀嚎,真是让我欲罢不能!」 银发怪物睁开血色的眼眸,在狂躁风暴中发狂喜悦。 霎时间,菲雅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什么!?” 脖颈的位置划出深深的血痕。 险些让她身首分离的是一张被刮来的报纸。 平平无奇的报纸边缘,因为速度和角度的关系足以切下东西。 危机感再度降临。 “这次是上方!” “铁处女!!” 咚隆———!! 铁处女雕刻的人像被砸扁,厚重的铁壳被刺穿。 那件袭击物居然是公园的柱子。 柱子顶部被异常削平,冒出尖锐的钢筋,距离菲雅的眼睛只有几厘米,假如菲雅没有及时展开铁处女或是头再抬高一点,她的脑浆就会从头颅另一边的洞里流出来。 「被砸成醇香的肉酱吧!!」 这回是真正的钢铁车轮的声音。 菲雅的铁处女被沉重的车轮撞击,重重飞向远方。 好快的动作、不对、现在不是感慨这个的时候! 菲雅忍痛反应过来,顺着铁处女的缝隙看向倒飞的方向。 那里有一根倾倒的钢筋。 正蓄势待发把自己串成烧烤。 怎么又来?反应不过来了!? “舞会用战斧!!” 哗啦———!! 操纵身体自律行动的祸具精准斩断了钢筋。 撞在墙上的菲雅坠落,而坠落地是堆满铁钉的工厂。 “妖怪绷带!!” 撞击使工厂内狼藉一片,但菲雅平安无事。 “哈啊、哈啊,差点就要受铁钉床刑了。” 菲雅解除妖怪绷带的包裹,而绷带上被扎得千疮百孔。 离谱的经历,太不自然了,足以致命的意外接连不断。 “果然是你的把戏吧?” 菲雅看向追过来的狂化怪物。 “身为造物主,把整个世界变成对付我的刑场了。” . 希与罪之心(29) 繁闹的城镇消失后,残垣断壁形同石碑,堆叠成林化作寂静墓园。 蔚蓝的海洋消失后,暴涨的黑水淹没脚踝,葬送所有曾经走的道路。 “在死之哀歌中像祭品一般丧生吧!!” 沾满污秽之物的钢铁车轮狂妄地袭击菲雅。 恐怖巨响,她整个人抵不住沉重力道撞在墙上。 就在这时,带铁架的天花板精准砸向她的脑袋。 “怎么能轻易死掉啊!” 菲雅在被压成肉酱前,砍断碎片摔了出去。 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周围不知何时长满尖刺,如同牢笼围住她。 没来得及说话,视野一阵白光,另一个自己举着凌迟之斧劈落。 哧啦———!! 所幸舞会用战斧的自动迎击起了效果。 战斧对上刑斧,以残影速度相互攻击。 “哈哈!哈哈!跳起死亡之舞吧!” 处于发狂状态的另一个菲雅非常享受。 她不断变换武器,从凌迟之斧到星棍到鲛之齿,进行华丽的杀戮。 随着残暴战斗进行,舞会用战斧难以支撑,碎了一大块。 菲雅握住舞会用战斧的也手被震开,前方再无任何防护。 “讴歌死亡的水准!我远在你之上!!” 另一个菲雅抬起花瓣剑刺向菲雅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时,被打飞的战斧碎块猝然飞回。 咔嚓!! 脆弱的花瓣剑刃部被切掉,舞会用战斧重新拼合。 另一个菲雅攻击被打断,接下来轮到菲雅反击了。 咚隆———!! 菲雅全力一劈,礼尚往来,也把另一个自己砸飞出去。 “因为发狂所以忘了吗、舞会用战斧是直到使用者死前会不停挥舞的祸具,假如核心没有破坏,即便被打成碎片也会重组。” 菲雅边大口喘气边小声说道: “虽然我选择用它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新鲜血液的腥味,不论何时都令人怀念。” “什么意思?” 直到这时菲雅发现,另一个自己刚好栽进柔软的原料堆。 这是她控制的世界,事物会按照她的预想进行,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因此,沾满她全身的大片鲜血绝不可能是她的血。 而是菲雅不知何时被断头台斩断的左臂的。 “……咕唔!?” “老实死吧!!” 另一个菲雅狂笑着驱使造物主的力量。 霎时间,整座工厂完全坍塌,两座高楼也共同坠落。 轰隆隆隆————!!! 废墟把所有可能幸存的生物平等厚葬。 “哈哈哈哈!!” 癫狂的怪物在支离破碎的铁丘上高歌。 破散的血雾在雨水冲刷下化作沐浴她的腥风血雨。 肝脏和肠子落得满地都是,肉块嵌进砖瓦的缝隙。 “啊~哈哈!干掉了,真是喜悦,畅快淋漓!” 另一个菲雅如同结束工作的刽子手。 「讴歌死亡的白痴,连是否杀死猎物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如同从棺材中爬出来。 菲雅掀开压在上方的楼板,捧着一面碎镜子出现: “美丽的自残镜,能制造分身的祸具,虽然只能存在三分钟,但至少在此期间,就像是真正的身体。” 她一边咳血一边说道: “我事先用它创造了没有生命的分身,然后把它埋在这里,这副躯壳是我的备用品,我是灵魂,即便丧失身体,只要还有备用品就能支撑下来。” 但是说着说着,连耍帅的时间都没有。 “咳咳!唔呃!!” 菲雅突然半跪在地,摇摇欲坠的虚弱。 这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底,她最开始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带着可怜的魔力进入对方的世界,还要拼命装出正常的模样战斗。 她没有余力再用美丽的自残镜存活一次。 即便什么都不做,过三分钟她也将消失。 “呐,回答我。” 她睁开眼睛,问另一个自己: “在你复活后,经历的这段旅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苦笑悲欢的羁绊,真的抵不过你的绝望,洗刷不了你的心灵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很意外的,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另一个菲雅狞笑着,贪婪说道: “在我活着的时候,接受的只有恶意和猜忌,我从未品尝生命的美好,所以死也甘之如饴……但是多亏你的记忆,多亏这段旅行,我明白活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所以当然要不择手段去抢!!” 血红色的拟装立方体展开。 沾满血迹的车轮朝着菲雅横冲直撞。 菲雅拖着生锈的身体跌跌撞撞闪避,遍体鳞伤。 “没错!只要杀了你一切属于我!都是我的!!” 抑制的原罪,因为发狂再无拘束,展现得淋漓尽致。 名为自己的怪物在穷追不舍。 名为自己的野兽在毁灭高歌。 而听见这些话后,苦撑的菲雅慢慢停下脚步。 “啊啊……活着的理由,说起来我也是。” “要坏掉时获得生命、要自杀时获得救赎,一次次如此,我本可以忍受绝望,却继而看见希望,因为不幸地有了幸福,所以活下去了。” 仰头望向破碎的天空,啪嗒、啪嗒,打在脸上的雨很咸。 如同第一次发狂时淋的雨,当时还以为是雨融化了血污。 后来才知道,咸味不仅仅是血,里面还掺杂着泪水。 “或许我真的没有指责你的资格。” 菲雅看着扑来的另一个她小声说道: “或许我真的只是比你幸运了一点。” 她松手放开海蓝色的拟装立方体。 哧啦——— 鲜红的血花数朵绽放。 圆舞半空,勾勒出有温度的形状。 “……诶?” 另一个菲雅睁大眼睛。 可能是被血液烫到缓解了诅咒的缘故。 她眼里的疯狂消散,找回了人的理智。 “你、为什么……” 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不对、怎么那么顺利、明明像蟑螂一样打不死……” “看,我抓住你了。” 菲雅在被利刃洞穿的痛苦中,用沾满血的手抚摸她的脸颊。 “真是的,原来那么简单就能碰到你,我早该这样做。” “你这家伙!别以为这样、这样能让我动摇!” “那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了!你能趁机干掉我,然后夺回———” “别忘了,我早就死了,你的身体一直是你的,你的经历也是你的,你的性格更不是从我这里夺来的,你本就如此,因为你是向往光明的天真笨蛋,所以会因为绝望自暴自弃。” “你、你这……” “咳哈!!” 菲雅吐出一大口血。 然后血再也止不住,如同瀑布倾斜而下。 另一个菲雅焦急大喊道: “快治疗啊!你不是有妖怪绷带吗!算了我来!!” 她召唤出妖怪绷带,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尽管妖怪绷带缝合了伤口,可菲雅凭依的只是一具镜中的三分钟就消散的躯体,幻象差不多到期了。 “赶紧把灵魂抽出来!你是梦魇有魔力就能活,我给你魔力,我们再打一场分胜负!你这么简简单单死了谁会接……!!” 另一个菲雅的声音顿住了。 “看来你发现了啊。” 菲雅笑着轻松地说道。 魔力不是随处可以获得的资源。 刚来就几乎把魔力消耗殆尽的她,是凭什么战斗到现在的? 答案是灵魂,燃烧本就不多的灵魂,获得刹那的自由行动。 菲雅,一开始就是抱着死的决心来的。 “开玩笑的吧、骗人的吧……” “有很多想说的话,可惜时间不够。” 其实菲雅还是满意这个结果的。 “这是最后了,不会再磨磨蹭蹭了。” 倒计时的末尾,菲雅看着自己轻声道: “杀了我之后,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好吗?” “嗯……” 另一个菲雅说不出任何话。 太过震惊没有反应过来的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而仅仅是这个小举动,就是对菲雅最大的慰藉。 「永别了,我」 菲雅的身体消失了。 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镜中的自己,在镜中离开。 . 希与罪之心(30) . 开启引擎的列车即将启程驶向远方。 少女呆呆看着这一切,目送它远去。 「请等等」 被叫停的列车上走下一个乘客。 和少女有相同模样的人扶起少女。 「你的名字是?」 「……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嗯,菲雅啊」 她默念两遍,开心地说道: 「真是个好名字,拜托你了,菲雅」 她把一张新的车票递给迷茫的少女。 她把少女推上列车,目送少女离开。 没有任何遗憾。 她知道,少女将前往有彩虹和鲜花的远方。 …… ———没有实感。 没有做成什么的感觉,也没有达成什么的感觉。 只是看着,看着一个有相同的脸的自己戛然而止。 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因为那是早就结束的角色。 “………” 菲雅呆呆凝视着自己的手。 温度和触感消失后过了半分钟。 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啪嗒、啪嗒。 迟来的眼泪和雨水一起掉在地面。 “唔……呃啊……” “啊啊啊啊啊!!” 菲雅跪在泥泞的废墟上,开始嚎啕大哭。 没有任何坚持,没有任何拘束,如同小孩子的哭泣。 似乎哭就能得到想要的,曾有个能宽容幼稚愿望的人。 (我都做了些什么) 菲雅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为了获得幸福,保证自己存活,贪婪地把具备威胁的对手挤出赛道。 谁知道她根本不屑和自己抢,直到最后,菲雅也没能报答她的恩情。 啪嗒——— 如同锁链断裂的清脆声响。 她脖子上的魔女之吻碎掉了。 “怎么能这样结束……” “你一定还在,在哪个角落等我!别想轻易解脱!” 菲雅抹去眼泪,抬起头,捡起另一个自己的变回魔方的拟装立方体。 她要离开这个行将崩坏的幻想世界,寻找让另一个自己复活的办法。 菲雅望着虚伪天空的裂纹,准备从那里逃出去。 「哎呀,你想去哪里?」 “是谁!?”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菲雅一惊。 那是个成熟的、带着贵族气质的女性的声音。 轰隆———!! 锋利的巨型铁爪捏成拳头打向无防备的菲雅。 所幸菲雅及时展开凌迟之斧才不至于被砸飞。 “怎么可能、居然是你!” “你很惊讶呢,真奇怪呢,明明每天做噩梦都梦见我。” 装备铁爪的猩红的贵妇人,属于搜集战线骑士领的敌人。 其身后是一个裹绷带的娇小少女,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菲雅。 “不让你走。” “木乃伊师?” 菲雅流下冷汗,咬牙命令道: “你们不过是我制造的幻影,现在我要走,通通给我消失!” 然而身为造物主的号令没有用,那两个家伙毫无退场的意图。 「哈哈~好好笑,你真认为你是主宰吗?」 “这次在背后!” 废墟里的模型人偶突然活了过来袭击菲雅。 被划伤的菲雅反手把人偶劈成两半,但是还远远没结束。 原本是商场的位置钻出大量人偶,另一个少女在操纵它们。 “———萨文蕾提?” “愚昧,像困在缸中的鱼一样无知。” 和萨文蕾提共同前来的樱参白穗说道: “这个世界不是经由你的力量、而是绝望和诅咒诞生的,你不过是被选中的傀儡,如果你决意和绝望分清界限,你就是世界的敌人。” “原来如此。” 菲雅发现自己才是被骗得最惨的那个。 但这样也好,原本对这个世界有些留念。 如此一来,她就能再无顾忌地毁掉它了!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血色的拟装立方体重组成猩红的杀戮陀螺。 鲜红的铁流星直击灰暗的失乐园,将萨文蕾提的人偶军团摧毁大半。 紧随其后,菲雅躲过木乃伊师的妖怪绷带,操控舞陀螺猛撞向佩微。 猛烈的火星与血珠四溅。 佩微的铁爪难敌三米的陀螺,最终力有不逮被重重撞飞。 萨文蕾提把人偶的碎片组成巨型傀儡制止舞陀螺的攻击。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菲雅拉扯铁链收回十字架,朝堪比怪物的傀儡奋力投掷。 轰隆———!! 命中巨型傀儡的十字架产生恍若白昼的电浆爆炸。 尾大不掉的玩偶化作无数碎片,零件伴随强烈的风压到处乱砸,木乃伊师和萨文蕾提不得不远离战场,仅仅两个回合,废墟之上仅剩菲雅一人。 “知道厉害了吧!!” 菲雅举起拟装立方体说道。 这种感觉也是久违了。 「高兴太早可是会丧命的!」 银色刀光划向菲雅的立方体。 哧啦———!! 谁知拟装立方体变成妖怪绷带,躲开此叶的手刀将其缠住。 此叶:“居然预判了我的攻击?” 菲雅:“别总以为同样的偷袭能屡屡得手!” 菲雅变化出人体穿孔机,和此叶缠斗在一起。 双方都招招瞄准要害,演奏致命的杀戮之舞。 “没想到你刚刚摆脱控制就恢复了这般实力。” “意外吗?我一直让人意外,因为我是天才!” 菲雅侧身打出重击,把此叶的眼镜击碎。 被将一军的此叶稳住身形继续说道: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是救不了另一个你的,你捡的拟装立方体确实残存着她的灵魂,但那个灵魂碎得一半都不剩了,还谈什么复活?” “多谢你告诉我这条情报!我更有信心复活她了!” 「特殊拟装·红蛇链枪」 菲雅把武器重组成佐仓杏子的武器。 她一甩链枪,诡异的武器绕到此叶背后毒辣一咬。 “咳哈!?” 此叶负重伤失去平衡。 菲雅将链枪变成两把近代武器。 「特殊拟装·魔弹燧发枪」 呯呯呯!! 中枪倒地的不是此叶。 而是几个持锤的修女,额头中弹死得不能再死。 “我就知道你也是不会缺席的,爱丽丝。” “您居然记得我的名字,多么荣幸的事。” 四个爱丽丝离开藏身的掩体,从不同方位靠近菲雅。 “基本来齐了呢,你们别以为这样就能干掉我。” “您目前的力量很恐怖,只靠我们是做不到的。” 爱丽丝突然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但是在这个世界,任何绝望都会出现!” “这个不寻常的震动是?” 龟裂的地面钻出了潜伏的恶魔。 那是一个个魔女和使魔,都是菲雅战斗过的对手。 「嵌构机关·星棍·圆盘锤·龙头拳套」 「三重拟装·散式暴雨态·雷王之狂岚———祸动!!」 菲雅毫无保留使出了最强的杀招。 狰狞的刺球飞散魔女军团,在亿兆雷电下爆发出恐怖连锁。 仅仅刹那,默示录降临,天空和地面震碎大半,焦黑的广袤世界,敌人身影通通蒸发干净,菲雅握着拟装立方体看着四周。 “哈、哈啊……没时间磨蹭,快出去!” 菲雅深吸一口气,就要往天之尽头跑去。 只是下一刻,荒野又出现了数不清的魔女。 “怎么可能那么快!?” 菲雅握紧拳头喊道: “这破世界不是快崩溃了吗?哪来那么多能量攻击我!” 「这个世界的力量是绝望,尽管你压住了自己的绝望,断了一条能源线,可我们还有其他的供能源」 爱丽丝的欠扁声音响起: 「我们的力量源源不绝,你还能坚持多久呢?」 使魔群和其他菲雅的敌人再次扑上来。 菲雅握住拟装立方体,准备决一死战。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脆弱的天空的更上面发生剧烈爆炸。 整块天穹瞬间炸碎,裂开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怎么可能!那两个人怎么会!」 在爱丽丝的惊诧中,世界加速了自身死亡。 没有力量支撑的使魔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菲雅发出嘲笑: “真是活该,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看样子你们也灯枯油竭了,老实看着自己覆灭吧!” 说罢,她扔出铁索勾住天空之洞,顺利跑了出去。 . 希与罪之心(31) . “发生什么事了?” 恶魔晓美焰也察觉到不对劲。 她打开菲雅的精神世界的模糊影像,整个世界碎成一片。 “原来如此,这个结果还是很意外的。” “呐,有什么有趣的事也和我说说嘛~” 涅普迪努打岔道。 恶魔晓美焰瞥了她一眼,如实回答: “对你而言是好消息呢,菲雅已经逃掉了。” “nepu!真的吗?哪个菲雅?” “……两个都逃了吧,那个世界的情报不是很好探测。” “呀吼~~!!”(>口<) 涅普迪努高兴地跳了起来。 如同追剧追到理想结局的观众,开心得手舞足蹈。 “我就相信她可以,不愧是仅次于我的主人公!” “真是没有危机感,你忘记你的立场了?” “哎呀~我总是被说得意忘形,如果你能松我绑就更好了~” “是吗,反正也没差。” 晓美焰解除了涅普迪努身上的藤蔓和锁链。 “nepu……认真的?”(○_○)? 恢复自由的涅普迪努动了动僵硬的手腕和脚腕。 “为为为什么!难以置信!那么轻易就放了我是有什么企图!?” “你很吵闹,如果不安静点我也可以再禁锢你并且封住你的嘴。” “咳咳,你比我怪多了。” 卖完呆的涅普迪努认真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放了我?” “因为绑住你也没有好处。” “骗人可是没用的……你在伤心吗?” 涅普迪努说道: “虽然让菲雅跑掉了是一次打击,但是局势还在你的掌控中才对,说实话我看不透你,从最初直到现在,你的想法始终是一个谜。”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你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 恶魔晓美焰调出另一个非常清晰的画面。 那是佐仓杏子和巴麻美所在的镜之迷宫。 “果不其然,是她们捣的鬼。” “麻烦解释清楚一些啊。” “囚禁菲雅的结界的运行能量大部分来自镜馆的绝望,如果镜馆的挑战者战胜绝望,不只镜馆会损坏,连结界也会失能消亡。” 恶魔晓美焰看着魔法少女,嘴角一勾: “换而言之,那两个人也通关了。” …… “好样的!麻美,快点准备下一手!” “当然准备好了,有礼物给客人们!” 千疮百孔的镜之迷宫中,佐仓杏子和巴麻美蓄势待发。 合击魔法威力巨大,但最好别妄想能一次性干掉对手。 所以她们还留了第二招,就等热度和镜砂消散,两只魔女恼羞成怒展开反击时给它们好看! 佐仓杏子咧开得意的笑容。 “放马过来吧!!” “………” 然而没有等待对方的攻击。 四周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奇怪,人呢?” 佐仓杏子看不见武旦魔女的身影。 那个大块头,预想中会在这轮攻击下废掉至少一条腿。 那么剩下的部分呢?总不至于被烧得残渣都不剩下吧? “难道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那家伙埋伏起来了!?” “冷静点,镜子都碎了,地面也融成岩浆,它们没地方藏的。”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背对背,一起谨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诶?”×2 她们很快发现另一个不对劲。 “麻美?是你吗、麻美!?” “杏子?我看得见你,你也能听见我的话?” 本该位于两个平面,看不见摸不着对方的两人重新团聚。 那个瞬间佐仓杏子还以为眼前的巴麻美是假扮的。 “莫非我们真的打败它们了?” “太古怪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 巴麻美不认为飞虫大小的秀色魔女会死在火流星雨中。 只是它确实没再出现,也没有继续攻击,明明尽是偷袭的机会。 巴麻美很快注意到,空中缓缓飘落一朵金色的花。 “这是……” “喂!小心有诈!” “没关系的。” 巴麻美用手接过它,认出这是金盏菊。 这种花朵的花语是「妒忌」和「惜别」。 “这是和解的意思?真是的,不明白你是羡慕我哪点,还是说其实我们都割舍不下吗,请在天上注视吧,看看我是否会步你的后尘。” 说完这些话,金盏菊消失不见。 巴麻美转身对佐仓杏子说道: “仅仅是一件赠别物,杏子你呢,对方有没有留给你什么?” “没有,我们都不在乎这种东西,赢了就是赢了,无需承认。” 佐仓杏子背过去偷偷一笑。 别说是没得到什么,她甚至发现记忆里,最近拍的一张全家福想不起来了。 尽管那时候拍得不情不愿的,现在想象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真是的,拿去好了,反正我有实物。” 佐仓杏子毫无疑问是击败了自己的绝望。 如此一来,是时候接受现实了。 “没想到那样难缠的家伙如此轻易就打倒了。” “根本不轻松喔,但凡出一点差错就死好几次了。” “说到底,它们原本就不该出现,别多想了,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过去那么久,希望菲雅和小圆还没被揍扁。” 佐仓杏子望向前方必须接受的第二个现实。 即便魔女被击败,镜子和迷宫也没有消失。 先前的战斗把数百米范围夷为平地,但更遥远的地方依旧是镜子。 穿过这个迷宫究竟需要多长时间,迷宫是否有尽头,都无从知晓。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该死……出不去,这下难办了。” 难道是战胜不了就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这种做法太卑鄙了吧! 哩~啦啦~ “音乐声?小提琴?” 旁边的一面镜子忽然映出跳动的音符。 “麻美,你看见了吗?” “只在镜子里出现的音符,能听见声音,声音的去向和音符的跳动方向一样,它在呼唤我们过去?”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决定追着音符的去向前进。 跃动的音符在镜子之间有序移动,没有折返。 追着镜中音符闯迷宫,能听见小提琴乐声越来越大。 而当两人追着音符进入第五个弯时。 视野前方焕发着光明,墙壁附着一片光幕,这里是迷宫尽头。 ———出口? 佐仓杏子看着光幕问道: “赌一把吗?进去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闻言,巴麻美微笑说道: “我和你都经历数次生死,如果活下来真的依靠运气,如今不正是我们运气正盛的时候吗?” “是啊!那就一口气冲进去!” 两位魔法少女做好战斗姿态跑进光幕。 在她们完全进入后,光幕缓缓消失不见。 墙壁也隐去伪装变回镜子,镜子的后方仍然是镜子。 这座迷宫,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口,或者说,出口一开始就在前方。 失去客人的镜馆重回无声的落寞。 有面镜子浮现出两个少女的身影。 “散场了啊,我们的使命结束了。” “真是累人的工作,总算是圆满完成,收工收工~” 美树沙耶香收回音符,伸了大大的懒腰,轻松说道。 百江渚看着她,变出一个装着甜点盘子: “辛苦了,要来点奶酪蛋糕吗?” “好想和大家一起分享,虽然就剩下我们了。” 美树沙耶香和百江渚两人相视一笑。 “心之镜,倒映内心的镜子,消极时映出绝望,积极时映出希望,我们的出现意味着,杏子和麻美学姐已经完成蜕变。” “那么今后就拜托你们了,拜拜~” 两个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影像淡化消失。 伪街之后的第二场所·镜馆,正式闭馆。 . 伪作的理想乡 . ———世界的尽头是什么? 记得在旧世界时,蕾曾经说过:天空的后面是谎言。 既然如此,逃离这片天空,应该能抵达「现实」了。 菲雅从虚假世界的天之窟窿里离开。 刚刚进入那片纯粹的黑暗,她没有被吸入或者被排出的感觉,恰恰相反,她踩到了地面,似乎天空背面是另一片空间,两者作为硬币的正反面共存。 “这里是……” 菲雅很确信她没有失明。 她看得见自己的手和身体,却看不见除此之外的一切。 这个纯黑空间,没有色彩、没有声音,也碰不到物体。 “这又是什么地方?” 菲雅朝自认为的前方走去,果然是一无所获。 没有参照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行走。 只是她并不着急,也不担心黑暗间藏着偷袭的敌人。 这个空间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非常怀念的心情。 “我来过这里……?” 停住脚步的她想起来了。 “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在出现于空盗的飞空艇之前,她身处的只有虚无的世界。 如同离开母房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感知外物,在迷茫自己是谁的困惑中,得到属于人的心和记忆,最终完成重塑,获得新的生命。 “我回来了,绕了一大圈,回到这个地方。” 菲雅重新审视这个世界,她对这里抱有好奇。 咔吱——— 如同拉扯铁链的声音响起。 她发现拟装立方体发出光芒,闪烁着血红的色彩。 哗啦——— 紧接着,如同海浪翻涌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自己的拟装立方体也发光,闪烁着海蓝的色彩。 红与蓝的两块立方体,两种光芒化成一红一蓝两只蝴蝶。 最初融入她体内的两只蝴蝶飞了出来,循着某种轨迹翩跹共舞,凡是它们飞过的地方,在黑之旷野里,隐隐浮现事物和颜色。 那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冰冷的雨水打落脸庞。 “这个地方又是、喂!等等我啊!” 菲雅跟着红蓝蝴蝶跑去。 整整一路的肮脏地面,时不时能看见破碎的瓦砾。 继而是血腥味,越来越浓,暗红的水沿着土的缝隙涌出。 (等等、不是吧、是我想多了、是的吧!) 菲雅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急促。 直到她来到一条被毁的商店街,心悸终于尘埃落定。 “哈啊、哈啊,果然是这里。” 拟装立方体不知何时变成了人体穿孔机。 原本故事的终篇,发狂的她,把商店街的居民屠戮殆尽。 自然而然,如果在这个场景,接下来她还会遇到一个人。 「好慢啊,现在才来」 “……虚。” 菲雅眼皮一跳,很快镇定下来: “我还猜测终点有什么新意,这种老套招数还想用几次?” “轮回的时间是莫比乌斯环,始点是终点,终点是始点。” 虚说道: “所以你回到了诞生的摇篮,而摇篮的实质是你墓碑。” “少废话,要打就打,别指望靠三言两语再让我绝望!” 菲雅指着虚的幻象呵斥道。 而面对挑衅,虚摇了摇头: “虽然你一直挺莽的,但我不记得你养成了这种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坏习惯,你的目的是见一个杀一个?那和最初的你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你们逼的……哼,姑且听听你的台词好了。” “嗯,是时候解释了,这是打到最终关卡的应有权利。” 虚继续说道: “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并非真实世界,借由救济魔女的力量创造的大型结界「银之庭」,有三个组成部分:伪街、镜馆、理想乡,伪街扭曲法则,将现实包裹在银庭之内,而镜馆是筛选和防御机构,这个与你无关,不用在意。” “剩下那个理想乡就是之前关我的地方吧?” 菲雅不屑说道: “什么理想乡,冠以乌托邦之名,实则依靠绝望维持,就是个不汲取诅咒就会自灭的天堂。” “回答全错,你待的地方只是特殊的伪街。” 虚笑着说道: “而真正的理想乡就是这里,它从不是随心所欲的乐园,仅仅是模拟一种理想的环境,创造前提条件,其后便正常发展,这便是理想乡和伪街的区别。”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那让你看实物吧。” 闻言,虚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菲雅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和扭曲。 周围的废墟变得模糊,所有的物质在重组。 回过神来,雨水消失,已是大晴天。 商店街回到正常样子,死去的居民复活,有说有笑。 “………” 菲雅看着眼前的剧烈变化有些发愣。 这时,爽朗的鱼正大叔笑哈哈走来: “这不是菲雅嘛,来跑腿的话给你优惠喔。” “别碰我!!” 菲雅拍掉他的手,拉开距离准备战斗。 “诶、菲雅?是菲雅对吧?” “当我是白痴吗?我说了这种把戏不管用!” 菲雅准备用人体穿孔机率先一步进攻。 但很快她发现,她的武器变回魔方,她也换上便服,提着买菜的袋子。 鱼正大叔仔细打量着菲雅,名侦探似的点点头: “哼哼,没认错,镇上的银发娘怎么会有别人呢。” “你……” “鱼正,出什么事了?” 点心店的大妈走了过来。 “没事,菲雅似乎不太开心,可能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恋爱问题吧?现在的小年轻都有青春烦恼。” (奇怪,为什么用不出来) 菲雅无法召唤保护自己的武器。 她拿的是个普通魔方,拟装立方体不见了。 点心店大妈伸手摸了摸菲雅的脑袋。 “咕唔!你想———” “有烦恼要说出来哦,大家都会帮你的。” “今早捕的大鱼送你了,和家人一起吃啊!” 鱼正大叔和点心店大妈笑着离开了。 菲雅看着他们的背影,很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明明我没有反抗的力量,为何不趁机干掉我?” “因为那确实是你的熟人,尽管不是真人,却也绝非谁的傀儡。” 靠在墙边的虚打了个响指。 晴朗的景色再度变化,菲雅眼睁睁看着熟悉的大家消失。 世界回到了埋着血肉的废墟,空气散发不同熟人的血味。 “呕啊!咳咳!” 菲雅感到一阵恶心。 清晰的记忆充斥脑海,尤其是重新看见他们的脸后。 菲雅想起了最后一次发狂时,她是如何下意识到商店街求助,浑身是血把大家吸引过来,又无法抑制诅咒,把他们全部杀死的。 “理想乡的技能,说白了就是模拟一个独立世界,我创造的是事发三天前的世界,那时为了不让你乱闹,是扣下你的武器再让你出门的,模拟世界的所有人必须遵守设定,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虚看着菲雅问道: “想起来了吧?你那时抱着怎样的想法,为什么一心求死。” “是啊,全记起来了,我撕碎了所有爱的事物,没有继续活的动力,深陷绝望的我,想通过你的手把我抹去,借此赎罪,让一切变得没有发生过。” 而最为可惜的是,这个想法没有成功。 悲剧的最后,虚不舍得狠心抹除菲雅。 只是撕碎了菲雅,菲雅的破碎灵魂被人拼了起来。 没有死意味着诅咒不会消失,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 “这个想法是懦弱的,逃避者没有权利实现愿望。” 菲雅抬起头,握紧另一个自己的遗物说道: “所幸,有个和我一样的笨蛋,舍命向我这颗罪恶的心灌输了微小的光,而这将成为我的希望。” . 故事的第三次开篇 . 落日时分,滨海小镇,货车停在和风宅邸前。 ———「您有宅配送,请签收」 快递员放下非常沉的铁箱子,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夜知春奈和此叶盯着门口的古怪铁块,神情复杂。 “这看起来就很不妙,老爹又寄了什么邪门玩意?” “能感到很强的诅咒气息,谨慎妥当地镇压掉吧。” 「真没礼貌!别想再把本小姐放地窖!」 “哇啊啊!铁块说话了!?”【Σ(っ゜Д゜;)っ】 铁箱子散发强烈的光芒,变成一个娇小的银发少女。 夜知春奈和此叶都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普通的被诅咒道具?” “我可是被给予了生命的特殊品,哼哼!厉害吧!” 菲雅双手叉腰,翘高了鼻子,向面前的两人发号施令: “春奈给准备我生活物品,奶牛女把我的房间腾出来,顺带一提我要二楼最里面那间卧室,还有冰箱的煎饼我就笑纳了。” 春奈:“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怎么那么熟悉我家!” 此叶:“奶牛女是我?好失礼!刚见面就提要求太过分了吧?” 菲雅:“多说无用!快点准备!”(>口<) “没办法先进来穿衣服!被路人看到我家门口有暴露狂就糟了!” “讨厌!这个任性妄为的小孩子是何方神圣啊!” 家主被新住客打乱节奏,慌慌张张照她的命令办事。 而菲雅望着两个人的忙碌背影,放大声音喊道: “我叫菲雅,菲雅·库布里克!给我记住哦!!” 以独特的风格,笑着说完初次见面。 菲雅环顾家中的熟悉环境,小声道: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应该这么说吗?」 “唔!!” 冷嘲热讽的声音搅乱了菲雅的好心情。 走廊上有夜知家的另一个住客,虚说道: “优秀的作家总能把同一个故事写出不同的展开,你确实在悲剧开篇闹出了印象深刻的喜剧,接下来还能保持吗?” “我说过,我不是当初那个幼稚的我。” 菲雅毫不畏惧地踏上走廊: “再确认一遍,只要我不重蹈覆辙就放我离开对吧?” “没错,这里的设定就是你的世界,假如你能比上次好一点点,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便会为你敞开。” “真是宽松的条件,你肯定暗中策划着阴谋。” “理想乡不受外界干涉,我也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 虚的嘴角裂出一缕邪笑: “前提是你真能改善,起码别再一心求死。” “我用不着你的提醒,比起你———嘶!!” 突然间,飘散的某种气味让菲雅头脑刺痛。 那是血的味道,厨房的砧板上传来的腥味。 “咳哈、可恶!?” 菲雅呼吸急促,疯狂的想法在思维中蔓延。 “前面还说大话,那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虚挑眉问道: “这一次你能克服发狂的诅咒吗?” “我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怕区区诅咒不成!” 菲雅深吸一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厉声反驳。 这个模拟出来的世界,只有菲雅和虚是变数。 知道未来的菲雅,明显具备优势。 虽然她要遵守游戏规则,无法使用三十二种拟装之外的力量。 但是重来一遍,她绝对、绝对要让她的故事走向美好的结局。 …… 平静的生活总是不能持续多久,真相在海边更容易浮出水面。 菲雅非常清楚,仅仅在第二天傍晚,她的存在便会招来灾厄。 放学后的回家路,众人来到公园准备看海。 “真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成了班上的话题人物。” “羡慕吧,我可是人气角色,有粉丝是正常的~” 各自说笑的时候,菲雅察觉附近的丛林有股杀意。 刹那间,鲜红的影子比谁都快,沉重的铁爪挠向菲雅。 哧啦———!! “什么!?”×2 在其他人惊讶的时刻。 菲雅快速变化出猫之掌按住对方的铁爪说道: “明明是穿着礼服却喜欢干下三滥的偷袭呢。” “抱歉抱歉,我的性格也没那么坏,只是看你一副准备多时邀请我的样子,情不自禁就打过来了,我说得对吧?婊子!!” 佩微的眼里焕发恨意,另一只铁爪从侧面袭来。 菲雅跳起避开,猫之掌变为星棍猛砸她的腹部。 咚隆!! 佩微被击退,可惜她反应及时护住要害,没有受伤。 (动作跟不上,果然我的身体能力也初始化了) “菲雅!你没事吧?那个女人和你的武器是?” “关于这些……” 菲雅正要解释,佩微抢先一步说道: “你们还不知道?真亏你们能把不知底细的东西放在身边呢。” “那边的大婶,你刚刚开始就很没有礼貌啊!” 此叶出声反驳,菲雅阻止了她: “静下心听她讲吧。” “初次见面,我是隶属搜集战线骑士领的佩微·巴洛沃,而你们身边那个,真名为箱型恐惧,是在废弃古堡沉睡了数百年的东西,残害了数千人的泛用拷问处刑器具!!” 佩微用很恶毒的口吻揭露了菲雅的底细。 她是在期待,等着看穿学生制服的菲雅被揭穿时的反应。 然而,菲雅表现很平静,没有因为这些话产生情绪波动。 “真没劲,莫非你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不,感谢你的介绍,我现在的名字叫菲雅·库布里克,请多指教。” “哈?哈哈哈!菲雅、哈哈!花魁的艺名?真符合婊子作风!” “尽管嘲笑吧,即便如此我也要说,我不会否认自己的罪行,也不会逃避,所以我会赎罪,帮助更多的人,净化诅咒,以人类的身份走向终点。” “痴人说梦!被破坏就是你的唯一宿命!!” 狂笑不止的佩微张开铁爪,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 见此情景,尚未弄清状况的春奈和此叶准备迎击。 菲雅再一次拦下她们。 “菲雅?” “她所言无误,我是罪人,但我也是认真的,希望你们倾听我、了解我。” 菲雅笑着抛出拟装立方体: “这是我的战斗,应该由我自己解决!”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急速的相向沖击下,钢铁钻头与钢铁利爪暴躁僵持。 佩微的每招都直奔要害,恨意与杀意近乎凝成实质。 在菲雅原本的故事里,她杀了佩微。 那是悲剧的开始,非但没有缓解什么,反而加深了罪孽和猜忌,所以这一次,菲雅要让她理解自己。 菲雅挥动人体穿孔机,钻破的铁爪的一根手指。 “你对我的恨,是来自祸具,还是来自我?” “难道憎恶一件令人作恶的祸具需要理由?” 佩微乘机握爪成拳头,砸向菲雅的面门。 菲雅用铁处女挡下攻击,继续变化装置: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车轮与铁爪僵持不下,火星照亮了上级骑士的残忍笑容。 “就要这样,我就是期待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钢拳猛砸,咚隆巨响,钢铁车轮被她打得偏转。 在她准备尽兴之际,菲雅冷不防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真的不相信吗?正确使用祸具能带来幸福。” “该死!臭婊子别小看我!!” 铁爪挥落,菲雅的学生制服被划破。 菲雅的伤口溢出血珠,重复着问题。 春奈:“等等、菲雅那家伙在做什么?” 此叶:“有机会重创对方却只是上前说句话?她在玩吗?” 其他人不知道菲雅在做什么,菲雅自己也觉得过于冒险。 仅仅是在寻找一种可能。 同时拥有两个自己的记忆,她知道佩微不是纯粹的恶人。 哪怕自欺欺人也要尝试,菲雅想说服佩微,让大家相互理解。 . 不同的结果 . 因为不是第一次经历,所以对敌方的出招早有了准备。 即便菲雅也遭到限制,但是拿下佩微还是非常容易的。 “第四号机关·摆式振子态·刻划诀别的处刑镰!!” 巨大的钟摆镰刀从左右两侧扎向佩微。 佩微眼里凶芒一闪,两只铁爪握住处刑镰,硬生生将其逼停。 “婊子就这点程度?用更大戏码取悦我呀!” “白痴!前门大开其实是你在邀请我吧!!” 菲雅飞速来到佩微身前,而佩微显然也不会重蹈覆辙。 她转身一扭,如同舞蹈脱手后退,两块死神镰刀刺向菲雅。 “所以才说你是白痴……” 菲雅按下控制立方体的机关。 处刑镰框架化作断头台,锋利的铡刀坠落。 佩微的金色长发被斩断,平衡动作骤然失稳。 菲雅借机继续一个健步,举起星棍奋力猛砸。 佩微被击飞进树丛,铁制栅栏断裂,残留着血迹。 (唔呃!?) 鲜血让菲雅的诅咒起了效果。 她极力克制诅咒,上前说道: “你的思考很粗暴,行动被扰乱就结束了,我本可以砍下你的头颅,至少带走你一支手臂,知道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做吗?” “你认为这能讨好我?用杀人无数的玩意证明金盆洗手?呸!!” 佩微吐掉嘴里的烟,脸上除了恶心就是憎恶。 她愈加愤怒地重新冲过来,和菲雅再度激战。 狂暴的铁爪仿佛要撕裂血色的夕阳。 而菲雅在暴雨般的攻击间连连躲闪。 “住手吧,我说了你的平衡被打乱了,这种攻击毫无意义!” “住口婊子!你在戏弄我?像你每次在杀人前侮辱一番吗!” “当然没有,我深知罪孽有多重,所以我要赎罪!让知道我的人知道我的想法,你可以继续监督我,看清我所言是真是假后再动手也不迟吧?” “鬼话连篇!所有祸具都该死!” 佩微气到顶点,一只铁爪抓住人体穿孔机,滚烫火星暴溅。 然后强忍着灼热感,另一只铁爪快速握拳重重朝菲雅砸去。 “人模狗样的祸具没有品德!没有!!” 「剑刃交叉———!!」 在菲雅反制前,银色刀光划破黄昏。 霎时间,厚重的铁爪如同玻璃炸碎。 “菲雅你没事吧?” “春奈?奶牛女?” 「真是看不下去了」 化作妖刀的此叶说道: 「虽然听你的赎罪论很感动,但是请你注意,这里是战场,如果你在说大话时被干掉了,那就只是笑话而已」 “我知道!这是我的事,你们!” “呃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佩微的铁爪被毁,露出其中鲜血淋漓的手臂。 春奈:“明明被破坏的只有武器为什么?” 佩微:“哈哈,真有一套呢,把我伤成这样~” 此叶:「唔咕……呕啊……」 春奈:“此叶?振作点!她的血不是你的错!” 情况急转直下,不对,是由于惯性回到了原来的剧本。 菲雅极力避免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佩微的重伤,此叶的晕血,两方的彻底破裂和大战的开端。 更严重的是,那弥漫空气的血腥味,极大刺激菲雅的诅咒。 “呃啊啊啊———!!” 菲雅抱住剧痛的脑袋。 剧烈喘息,心跳狂跳。 “菲雅?你怎么了!” “别……靠近……我!” 菲雅用力推开夜知春奈,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杀害数千人的诅咒,远比想得沉重,仅剩的理智被万蚁撕咬。 想杀掉、想杀掉、想杀掉。 要杀掉、要杀掉、要杀掉。 赤红眼瞳颤抖,几乎崩出眼眶。 住手!不能重蹈覆辙!拼命忍住!! “虽然不知道你们闹什么。” 佩微邪笑着举起另一只铁爪。 “这不是绝好的机会吗!!” 发狂的猎犬一个猛扑奔向失去防备的菲雅。 锋利的铁爪朝着菲雅的要害部位稳稳挠下。 “菲雅!!” 剧烈的响声震醒了挣扎中的菲雅。 千钧一发之际,她冲上前挡住了佩微的攻击。 春奈被佩微的沉重力道打得半跪在地,但依旧没有松开。 菲雅睁大眼睛: “你们……” 「幸好赶上了,我也稍微努力了一把」 “此叶克服了恐血,你也不能落后啊。” 苦苦抵抗的此叶和春奈还想说帅气台词。 谁知菲雅嘶声喊道: “快逃———!!” “这样就结束了!!” 佩微哈哈狂笑,用流血的手臂取出一把燧发枪。 在谁都无法阻拦的情况下,零距离朝菲雅开枪。 呯!! 硝烟裹着火与血溢散。 “诶……”×3 菲雅完好无损。 那个瞬间,夜知春奈扑在她身前。 春奈也完好无损。 溅起的鲜血,来自一位戴着眼镜的少女。 那个瞬间,此叶扑到春奈身前,挡下子弹。 黑白画面,时间定格。 菲雅和春奈看着倒地的此叶,瞳孔骤缩。 佩微的表情先是喜悦,再是震惊,最终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演什么相亲相爱,你们都去死吧!!”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争取到的时间有半秒也足矣。 恢复正常的菲雅,用钢铁车轮撞击佩微。 轰隆!! 穿着血色礼服的袭击者被撞下悬崖。 连带着悬崖的一部分也被车轮砸塌。 菲雅不关心佩微的下场。 中弹的此叶在她面前,倒在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 …… …… “患者已经脱离危险,近期需要留院静养。” “明白了,劳您费心,实在是太感谢了。” 理事长介绍的医院内,春奈和菲雅听着医生的说明。 此叶被击中的是头部,伤口不深,没有直接伤及大脑。 不幸中的万幸。 不对,正因为是此叶,事那个本体是坚硬无比的妖刀的人,所以才能近距离被命中却平安无事吧。 换作菲雅,恐怕早就殒命当场了。 等此叶苏醒后,当然要在第一时间探望。 只是病房门前,菲雅抿着嘴,止步于此。 “你不去看看吗?” “我没脸见她。” “我觉得她不会在意这些哦?” “抱歉,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菲雅没敢面对被她牵连的此叶。 很长一段时间要见不到她了,真寂寞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菲雅走到安静的角落。 好死不死地,转角就碰见一个熟人。 “天真自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虚说道: “想用言语打动敌人,却更激起对方反感;想独自承担风险,却反被同伴舍命拯救;想克服诅咒战斗,却自缚手脚险些丧命;把能踩的雷都踩了个遍。” “……说够了没有。” “可怕可怕,打个60分吧。” 虚一边离开一边用背影说道: “毕竟你克制了诅咒,也没有杀掉佩微,比上次稍微好了一点呢。” 然后这个角落只剩下了菲雅独自一人。 菲雅沉默良久,最终走向此叶的病房。 . 人偶的悲剧 . 公园里的闹剧后,连续过了一周,佩微没有再次找上门来。 夜知家得以度过平静的生活,只是时常会察觉到监视的视线。 然后故事进入新篇章,爱之人偶事件。 呯咚———!! 菲雅和夜知春奈撞开教室的门。 霞光照映的花窗边,坐着一位面容精致如同人偶的少女。 “难得出来透透气,真吵闹呢,人类。” “你就是失踪的人偶吧?” 夜知春奈伸手问道: “我们没有恶意,停止吸取学生的精气,和我们回去吧。” “我拒绝,那个狭小的箱子我已经呆腻了,我需要自由。” 少女的脸庞毫无感情色彩,拒绝了提案。 夜知春奈有些焦急说道: “菲雅,此叶不在,只能靠你了。” “那么接下来你要相信我。” 菲雅盯着窗边的少女,眼睛微微跳动,缓步上前。 “把身份甚至生命让给爱人是高洁的品质,你已做好准备,但内心仍在寻求不以悲剧落幕的可能,凋零很美,却与爱无缘,是吧……白穗。” “你说什么?”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陪演,而是为了救你和萨文蕾提。” “等等,菲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夜知春奈的问题,菲雅直白说道: “在那边的不是人偶,而是人偶主人家的女儿樱参白穗,真正的人偶则使用白穗的名字进入学校,她们交换了身份。” “诶、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姑且夸奖你的智慧吧。” 被识破的樱参白穗眯眼说道: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怎么调查我们的,但我不会让你们抓住她。” “我不想看恋人一方杀掉另一方,要不要试着相信我?我向你们保证,如果你到最后都能信任我,我便让你们团聚,没人再干涉你们。” 菲雅盯着樱参白穗的眼睛,白穗的眼神难得出现波动。 “我听过很多狐狸的谎言,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我是同类,仅此而已。” “………” 「哇啊!有人倒下了!」 木质地板传来急促的跑动声。 慌慌张张的少女也闯进房间: “萨文蕾提?是萨文蕾提你做的吗?” “白穗……” 交换了名字的少女试图把预设的戏演得真实。 只是菲雅等不了那么久,她抛出拟装立方体: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暗银的铁链如同锁链隔开了血色晚霞的小房间。 铁链绑住樱参白穗,菲雅一个健步用刀顶住她的脖子。 春奈:“菲雅!你做什么!?” 萨文蕾提:“白穗———!!” 菲雅:“这回叫对了,刑场不需要面具。” 樱参白穗:“放开我、突然间有何企图?” 菲雅:“哎呀,别乱动,如果你真的丧命我也无所谓哦。” 菲雅露出残忍的表情,凌迟之斧毫不犹豫在樱参白穗身上划出伤口。 猩红血液在白皙肌肤上流落,萨文蕾提再迟钝也明白了菲雅是敌人。 “放开她!快放开!我让你放开白穗!!” 暴怒的人偶头发变了颜色,性别也一同改变。 只是比起英俊的王子,那更像带刀的杀人鬼。 萨文蕾提的手臂冒出锋利刀刃砍向菲雅。 “白穗啊啊!!” “去死吧,人偶。” 菲雅毒笑着拉动铁链。 铁链缠着天花板的巨大吊灯垂直砸落。 噼里啪啦———!! “萨文蕾提!!” 樱参白穗发出惨叫。 她看着萨文蕾提被砸得四肢扭曲、不成人形。 夜知春奈瞪大眼睛、大声质问道: “菲雅!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也别乱动,我的刀抵着动脉,稍有偏池你知道后果。” “你、你是认真想杀人吗?” “因为太麻烦了,不管是人化的人偶还是人偶化的人,留她们在世上也没有益处,还不如除之后快……那边的人偶,好好欣赏吧,我先杀掉白穗再破坏你,你本该杀掉的公主,由我杀给你看~” 菲雅的表情简直和佩微的表情一模一样。 受重创的萨文蕾提如同蛆虫般发出哀鸣。 “啊啊、唔啊、不要、我的、啊啊!” 哧啦。 樱参白穗的伤口被刀尖挑弄。 “唔!呜呜!” 即便是感情淡薄的她也面露痛苦。 画面越折磨,萨文蕾提就越绝望。 血液和诅咒的气息一同蔓延。 “呃啊啊白穗啊啊!!” 萨文蕾提张开致命的怀抱,锋利的杀人机关绽放而出。 丑陋的铁之花嘶哑运转,假如不是被压着动弹不得,比起攻击菲雅,萨文蕾提会第一个先杀掉她的爱人,以最残忍的方法。 “哈哈!把你那猥琐之物再放出来点!不然我就杀了白穗!” 菲雅继续用言语刺激萨文蕾提的诅咒。 再加上身旁还有夜知春奈的不断劝诫。 这一出额外戏算是连专业演员都诓骗了。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菲雅想道。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就是照搬另一个她的解决办法。 假装杀掉白穗,逼出萨文蕾提的杀人机关,再将其破坏。 这样一来,即便萨文蕾提的诅咒没有消除,她也不再具有杀人能力,可以和樱参白穗生活下去。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掷出的凌迟之斧化作巨大的铡刀架台。 银白的铡刀沿着萨文蕾提的杀人机关坠落。 哧啦———!! 钢铁的碎屑以平缓的断面舞散。 人偶的杀人机关被断头台全部斩断。 “萨文蕾提!!” 菲雅刚放开樱参白穗,她就不顾一切跑过去。 “这不是和人类没区别嘛。” “菲雅……你这是?” “我正是这个打算,浅显易懂吧?假如奶牛女在就好了,她的招数一招见效,而我要控制断头台的位置,险些把萨文蕾提的头一起劈断。” 菲雅喘着粗气,挤出符合她的笑容解释道。 说实话,樱参白穗的血,即便只有一点也勾起了她的诅咒。 还好她比萨文蕾提更能忍,否则凌迟之斧就真控制不住了。 “所幸结果满意,她们……” “不对!” 夜知春奈出声打断。 “春奈?” “萨文蕾提的杀人机关,绝不是被砍断就能消除的!” “你说什———” 噗滋!! 美如假花的鲜血飞溅而起。 在菲雅和春奈的眼前。 血之房间内,萨文蕾提拥抱了樱参白穗。 用那尚未完全除尽,还残留着铁刺的怀抱。 …… ———“你听过继承论吗?” “世界的幸福与不幸并不总相同,希望和绝望的平衡甚至会有巨大偏差,但如果世界是轮回的,答案就迎刃而解,如果前一个世界的恶占了多数,后一个世界的善便会增长,补充不平衡的因素,会继承到下一次。” 虚说道: “所以你遭遇了很多不幸,而后面的你获得了很多幸福。” 虚继续说道: “所以另一个你能成功的事,放在你身上却是行不通的。” “………” 菲雅没有回答虚的冷嘲热讽。 她隔着窗户望向病房里的樱参白穗,默不出声。 事态发展又一次出乎意料,想得实在太简单了。 医生说樱参白穗只是受了轻伤,萨文蕾提被理事长软禁起来,这是萨文蕾提自己要求的。 尽管白穗和萨文蕾提都说不恨菲雅。 但菲雅是否能释怀就不知道了。 . 湖面 . 晴天过去,雨水将至,下雨后又放晴,真正的雨季即将来临。 普通的午后,菲雅在院子里晒太阳,盯着被风吹动的草发呆。 “原来你在这里啊。” 夜知春奈提一盆子衣服路过: “闲得无聊就做家务如何?” “我已经打扫完房间了。” “是啊,但我不是让你帮忙,而是让你犯点傻。” 夜知春奈说道: “这个家原本很热闹喔,虽然现在冷清了不少,此叶住院、虚也不说话,总感觉少了点生机,所以你想闹就闹吧,你刚来时不是很任性吗?再展现一下,就算砸了电视也原谅你。” “我没心情做傻事,我本来就不想做愚蠢的行为。” 菲雅保持双手托脸的姿势,语气平静,半点不可爱。 夜知春奈一边晾衣服一边说道: “别沮丧,你还在意此叶她们吗,那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还纠结这些问题,那就不够格来这里了。” “嗯?什么意思?” “算是私事吧,别在意。” 菲雅抬头望着高远的天空: “只是我也会想,这样行不行,我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结束了。” “每个人都有心事和秘密,你不想说我不会问,其实大家都一样,谁的生命都只有一次,我们是为了不错过而活。” 夜知春奈收拾完衣服,放松了一下往回走: “对了,你偶尔也去街上转转吧?” “街道?” 听到这个词,菲雅突然有了反应。 “你还记得商店街的大叔大婶吧?他们可是很关心你的,我买菜的时候被问好几次了,虽然你有诅咒这方面的担忧,但上次事件里你忍住了,很棒,不要把自己关在家里,偶尔出去透个气如何?” “没想到你会叫我出去……” “嗯?很奇怪吗?” “没有,奇怪的是我才对。” 菲雅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得到了力量。 她突然间想起什么,对夜知春奈说道: “春奈,今天是几月几号?” “×月○号,怎么了?” “给黑绘打电话,让她最近注意远离修女打扮的家伙!” “黑绘?电话?你是怎么知……” “以后再解释!现在先听我的!” …… 继搜集战线骑士领和萨文蕾提后的第三事件。 比布利欧家族会的爱丽丝是菲雅的最大不幸。 联系黑绘后,生活保持平静。 直到日期过了爱丽丝袭击的那天,再经电话确认,得知在外旅行的黑绘万事安好,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样就结束了。” “原来如此,把她引开了。” 虚点头说道: “爱丽丝最初是缠上黑绘的,黑绘因为不堪其扰跑回家,然后爱丽丝盯上你,造成一系列恶果。” “所以只要爱丽丝和黑绘分开,我和镇上的人就安全了。” 菲雅的办法并不复杂,但确实是最有效的。 即便是菲雅也知道,狂热的爱丽丝是不可能用言语说服的。 因此,或许带着逃避的意思,可是没有人受伤是最好结果。 “这样一来你和黑绘就见不了面了吧?” “没关系,等我回去有的是见面机会。” 菲雅的脸上少见地浮现些许温柔。 只是这部分暖意,很快被刀上血味覆盖。 “唔咕!?” 心脏猛烈跳动,厨刀掉落。 菲雅大口喘气,表情狰狞。 虚瞥了一眼: “战胜诅咒还远远不够呢。” “………” 菲雅沉默着重新拿起刀,结束了挣扎的鱼的性命。 之所以不把鱼敲晕再杀,是为了模拟真实的杀戮。 菲雅稳住颤抖的手,屏住呼吸和嗜血的躁动,捞起下一条鱼。 “真愚蠢,如果诅咒是人性能克服的,哪里来那么多悲剧。” 虚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另一个你也是通过不断做好事,获得感谢淡化了诅咒,像你这样整天畏畏缩缩,把自己关在家里,真是一点希望都看不见。” “因为我很蠢,而且很胆小。” 菲雅忍着痛苦料理完了所有鱼。 “你确定这不是自我满足?” “自我满足也是生活的一环。” 菲雅洗完手摘下围裙,走到虚的身前: “对了,等会陪我去街上逛一圈。” “果然你———啥?陪你逛街??” “很奇怪吗?我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外出,反正你很闲吧?” “你白痴吧!我是你的敌人,除了否定你以外什么都没做啊!” “你的冷嘲热讽对我没用,我早被咒习惯了,况且真正的虚也不会对我好言相向。” 菲雅挑眉再问一遍: “所以呢?陪我吗?” …… 晴天下的商店街,阳光适宜,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菲雅走在前面,这是她闷了好久的首次外出,心情愉悦。 跟在后面的虚则阴晴不定,吃了很大憋屈。 “为什么我非得陪你约会不可啊……” “大概是因为我轻松赶走爱丽丝很开心的缘故?” “我劝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你整天只说这种话真是个无趣的家伙啊。” “你说什么!说到底陪你这臭小鬼出门———” “那你拒绝不就好了,厚脸皮跟过来做什么?” “呃、我、可恶。” 虚一副想打人但是碍于规则不能动手的样子。 菲雅暗自一笑,果然这家伙是虚的倒映,反应都差不多。 这个时候的商店街客人较少,满是悠闲的气息。 “这不是夜知家的外国娘吗,来买东西?” “嗯,买三条大点的秋刀鱼。” “日语讲得真好,今后也要常来哦!” 海产店的鱼正大叔非常热情地招待菲雅。 作为商店街的有名话痨,给她介绍了其他店铺的人。 临别时,鱼正大叔苦想着道: “喂,小姑娘,呃,那个。” “菲雅,我叫菲雅,记好了哦,鱼正。” 菲雅和她挥手告别,转而跑去下一家店。 如同刚搬来的邻居间串门,以买日用品为由把街道逛了个遍。 最后,菲雅和虚是从围过来的大伙里逃跑的。 “哈啊、哈啊,你的存在总是那么惹眼。” “现在才知道么,我可是人气角色。” “人气角色这种词你是从哪里学的?” “一个奇怪生物,我后面遇到的,你应该不认识。” 说着说着,菲雅回头看了一眼愈发热闹的商店街,轻轻微笑。 “这样就满足了。” “你以后不打算再来了?” “消除诅咒之前不来,消除诅咒后我就离开这里了。” 菲雅和虚都提着很多东西,多到很难想象短时间能用完。 只不过,菲雅买那么多并不准备浪费掉。 黄昏时分,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一处僻静的坡道。 撕啦~ 远处的阴影飞来两根绷带,取走了她的袋子。 “还蛮准时的,明明不用那么警戒也可以。” 菲雅看着走出阴影、保持距离的木乃伊师说道。 虚有点惊讶: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见木乃伊师,特意给她们带东西么。” “整天监视我,想忽略都做不到,不过杀气倒是一天天淡化了,找个机会聊聊也不错。” 木乃伊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食材。 “已接收。” “你们也开始尝试着做饭了?” “长期行动下需要营养平衡。” “不想破坏我了?” “你的潜在危险没有排除,正在商议对你的处置。” 说完这些,沉默寡言的木乃伊师即将隐没在黑暗里。 菲雅问道: “喂,你对我印象如何?” “我对你个人没有兴趣。” 木乃伊师走掉了。 虚说道: “她们仍然是你的敌人。” “我知道,意料之中。” 菲雅已经做好准备: “恐怕我们后面还有一战。” . 灾之反复 . 「初次见面,箱型恐惧大人,我的名字是爱丽丝」 「———诶?」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修女打扮的女人,面带温柔的微笑。 她的出现是如此自然,如同拜访的熟人、返乡的家人。 她没有任何恶意地站在那里。 却让菲雅的心跳慢了半拍。 “为什么……” “箱型恐惧大人?我的脸上沾着东西吗?” “为什么你在这里!为什么你找上了我!!” 面对菲雅的大声质问,爱丽丝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我是比布利欧家族会的使者,这是专门为祸具服务的组织,可以称为家的存在,此次前来,希望您加入……”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轰隆隆!! 巨斧狂暴地斩落,将门口和玄关的一部分劈成碎片。 爱丽丝轻飘飘地退到后方,盯着凌迟之斧眼神泛光: “哎呀呀,真漂亮,这就是您的……” “我再问一遍,你是怎么找上门的!” 菲雅嘶声道: “黑绘应该把你甩掉了才对!难道你们对黑绘出手了吗!” “原来如此,您知道啊,看样子我的自我介绍是多余的。” 爱丽丝双手放在胸前作祈祷状: “请您放心,我想和黑绘大人做家人,怎么可能伤害她呢,倒不如说很遗憾,虽然前段时间想和她聊聊,我却疏忽跟丢了黑绘大人。” “黑绘平安无事吗?” “于是我决定去黑绘大人的居住地看看,正好这座小镇最近传言搬来了一位银发少女,在调查后确定了是您,所以迫不及待拜访了……很抱歉,没有带礼物,会不会太失礼了呢?” “我拒绝!!” 菲雅想都不想举起凌迟之斧劈来。 微笑的爱丽丝又一次躲开。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将其逼着墙角后,端起人体穿孔机飞扑刺向她。 然而这次,爱丽丝没有躲也没有反抗。 滋滋滋滋滋!! “咿啊!?” 血浆和碎肉溅到菲雅的脸上。 视野间满是腥红的颜色,如同炼狱的暮晚。 她想把人体穿孔机从爱丽丝的身体抽出去。 然而这个行动被爱丽丝阻止了。 忽然,一只滚烫的血手爬上并抚摸菲雅的脸庞。 “箱型恐惧大人,开心吗?这是我的爱哦~” “混蛋!可恶!?” “请尽情感受,听啊,这生命的鼓动,多动听~” 爱丽丝的脸不断靠近,菲雅想后退却没有地方躲。 被血液浸染的身体发僵,动不了,只有钻动和撕裂的躁鸣。 “只要你想杀人,我们给您准备好。” “不、不要!” “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小孩也好,即便是我、唔———” 啪嗒!! 分成两截的尸体掉在地上,深浅不同的红白物质摔进草坪。 “菲雅!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异响的春奈跑来查看情况。 然后她看见了,在血泊中望着尸体发呆的菲雅。 铁块的悲鸣响彻灰暗的天空。 “啊啊啊啊啊————!!” …… 咚咚咚!! 夜知春奈不断敲着紧锁的房门。 「喂!菲雅!听到了没有!」 「那不是你的错!快点出来!」 焦急的敲门声和喊话声一阵接一阵。 然而这些声音通通传不进菲雅耳里。 “哈啊、哈啊……” 房间内部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如同即将窒息而死的囚犯,挣扎着发出最后生命的哀嚎。 菲雅裹进厚厚的被褥,两手捂着耳朵,睁大带血丝的眼睛。 诅咒在低吟,诅咒在教唆,诅咒在狂吼。 脑海里尽是死人和杀人的画面。 还有爱丽丝的尸体,直到最后都保持微笑的尸体。 (没关系的,那具尸体三分钟就消失了) (没关系的,我没有杀她,那是美丽的自残镜的产物) 菲雅如此安慰自己,用仅剩的理智对抗顽固百年的诅咒。 ———爱丽丝来了。 ———有人要被杀了。 菲雅想起上次和上上次,她把无辜的受害者做成方块的模样。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存在导致这种后果。” “不行!不能这样!我不能再害人了!!” 菲雅咬牙撞向书桌的尖角。 银色的头发流下红色的血液。 用自己的血淡化诅咒,胀痛的头恢复了冷静。 菲雅捂着心口,回头看了眼门的方向: “抱歉,不能再把你们牵连进去。” 菲雅跳下窗户离开。 …… 爱丽丝行凶的时刻发生在凌晨,最容易犯罪的寂静时分。 尽管前两次作案地点不固定,但是大致范围是可以确定的。 “那是———住手!” 那家伙正准备对一名下班族动手。 “第五号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掷出的处刑桩把地面击碎,让醉酒的上班族转身便逃。 爱丽丝瞥了瞥跑掉的猎物,转头看向菲雅,很是苦恼。 “您不满意?我还觉得他符合您的胃口呢。” “只有疯子才会觉得杀戮是幸福。” “杀人是祸具的使命,既是食粮也是乐趣,您在压抑自己的本能?只为和人类这些家畜在一起生活?” “你口口声声说和祸具在一起,其实不过是把陪伴欲从人类转到了祸具上,因为失去东西就从别的方面加倍代偿,你的欲望,和人类没有任何不同。” 菲雅指着爱丽丝说道: “你甚至比我更可悲。” “……被您看穿了呢。” 爱丽丝愣了愣,点了点头: “如你所见,就是这样,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食人调理法的诅咒是失去罪恶感,希望你只是被祸具迷了心智。” “您眼力真好,是说这个吗?” 爱丽丝放下被砍坏的大提琴,破碎的外壳下是一把锤形祸具。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再现·肉的切碎处理法!!」 碰撞声起伏,铁之车轮在无尽的锤击雨下驰骋。 她们两人的相互攻击几乎摧毁了这片废弃街道。 爱丽丝从堆叠的瓦砾中脱出身来: “不愧是您,很痛哦,但下手不够狠毒,您自甘堕落了?” “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离开,我就亲手解决你!” 菲雅甩动钢铁车轮凌空砸向爱丽丝。 墙壁被砸成废墟,在黑夜庇护下,从偏远的城区一直延伸到森林。 当全心投入战斗的菲雅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来到一片陌生的地方。 “这是、咕唔!?” 异常跳动的心脏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剧烈的战斗,唤醒了菲雅抑制的诅咒。 “您在看什么呢?” 菲雅原本的位置被夷为平地。 爱丽丝举起食人调理法继续奔来。 “第三十号机关·开式锐形态·花瓣剑贝瑞杰拉!!” 思维混乱下,菲雅居然慌乱在狭窄的林间变出骑士长枪。 长枪被树枝卡住,就在这时,爱丽丝怀着微笑再次攻击。 “咳哈!!” 菲雅摔进下方林间,爱丽乘胜追击。 剧烈的疼痛中,她在山体的断层一阶接一阶被打落。 腐蚀灵魂的诅咒愈演愈烈,光是压制它就费尽全力。 “我才不要重蹈覆辙的命运!!” 菲雅咬破舌头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 而爱丽丝再次毫无顾忌地附身跳下。 菲雅用力抬起花瓣剑——— 哧啦!! 花瓣剑刺穿了爱丽丝的身体。 “什、怎会、那么轻易……” “看吧,您果然能杀人的啊~” 微笑的爱丽丝,直视着菲雅晃动的眼睛。 紧随其后,花瓣剑的机关被打开,钻入血肉的钢铁之花绽放。 啪嗒、啪嗒。 在黑色的暴雨正式降临前。 血色的雨淋湿了少女全身。 在她发出惨叫的同时,沉重的攻击又一次敲在她身上。 山林深处漱漱作响,跑出不知道多少个爱丽丝。 “如果您不醒悟,对您粗鲁点,把您带回去也不错呢。” “唔呃、我、绝对不能输你第三次!!” 菲雅的眼睛变成红色,银发也染上苍白。 极力维持理智的她,拼死一搏,法兰克王国的车轮轰然坠落。 五个爱丽丝被砸成肉酱,血腥味飘了过来。 明明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菲雅却被诅咒折磨得跪倒在地。 然后爱丽丝又一次攻了过来…… . 那个故事的后续 . 菲雅摔倒在厚重的混杂着血的水泊里。 “咳咳、咳哈……唔呃、咳咳!!” 她拖着几乎不属于她的躯体,抓着野草爬了起来。 血腥味沾满全身,大量是爱丽丝的血,其余是菲雅的血。 摇摇晃晃的菲雅,吃力跑向有光的地方。 「我在邀请您,您可不能提前离开」 身后传来数道爱丽丝的声音。 她们迅速逼近,不知罪恶的锤击四面八方飞来。 菲雅反应过来躲过第一轮攻击。 菲雅掷出武器杀掉两个爱丽丝。 菲雅被第三个爱丽丝击中。 菲雅吃力爬起,干掉第三个爱丽丝。 菲雅被新变出的第四、第五个爱丽丝围攻,半摔着滚下高地。 菲雅能听见爱丽丝的声音,她的笑声,她向别的她问好的声音。 但是菲雅不知道爱丽丝的本体在哪里。 强烈的诅咒让她失明了,连正常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越是杀掉爱丽丝,发狂诅咒就越深,爱丽丝也发现这一点,躲在安全的地方,连续不断变出分身,只是攻击却不防守,仿佛排队让菲雅杀,就为了彻底把菲雅逼疯。 「我很了解您的诅咒,所以真让我感到惊讶」 「您杀掉了快五十个我,为什么还能保持理智?」 「您要去哪里?快过来,我让您饱餐一顿」 ———想逃跑。 逃离这个地狱,顾不上其他的。 菲雅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如果被爱丽丝带走,她将被永远困在这个世界。 如果被诅咒支配,她将再无法摆脱自己的诅咒。 “都走到这一步了……” “帮帮我……请帮帮我……” “虚……救我……” 无助的少女,脑海里响起虚的话。 「你把能踩的雷都踩了一遍呢」 “———!!” 脆弱的撞击声响彻黑夜。 全身都散了架,撞在了比泥土更坚硬的地方。 菲雅能感觉到人类的光,能听见人类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从坡上滚下来了?」 「是野猫吧?」 「不对?好像是人?」 「那么晚了哪个笨蛋会去山上?」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有人在呼救?我听见求救声了!」 「大家放下东西!先去看看情况!!」 虚弱的、只是绝望时的源于本能的求救声。 如此细微的声音,被人听见了,很多人正在赶来。 尚在迟疑中的菲雅,抬头望向手电筒的方向。 他能听见很多不认识的声音,也能听见商店街的人的声音。 他们在赶过来,没有任何迟疑,为了回应自己下意识的求救。 嘶嘶嘶嘶!! 【杀了他们】 嘶嘶嘶嘶!! 【你在等什么】 嘶嘶嘶嘶嘶嘶——— 【快大开杀戒!!】 “呃啊!!?” 菲雅猝然睁大绝望的眼睛。 熟悉的展开,和她那时的悲剧一模一样。 好多人、好多人、好多好多的人类。 要杀掉、要杀掉、全部全部都杀掉。 “呃呀啊啊啊————” 在彻底陷入最终的疯狂之际。 她把自己绑在法兰克王国的车轮上,任由车轮肆意飞驰。 哧啦、哧啦、哧啦。 被擦掉的皮肤,被碾碎的骨骼、血肉模糊的声音。 这是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这件刑具在苏醒后首次的正确用法。 鲜血车轮撞进附近一个仓库,拟装分身因为本体重创而整个散架。 “咳哈、咕呕!?” 无法感知身体的状况。 甚至比另一个自己摔下悬崖分身碎骨还要糟糕。 之所以没立即死去,是理想乡刻意吊了她一口气。 令人作呕的奇迹,恶趣味的幸运,叫做绝望。 「坚持到现在辛苦了,别说,我还是很钦佩你的」 「用不着多久你会完全丧失抵挡力,变回真正的箱型恐惧」 「在此之后,你应该会跑出仓库,把外面的人杀光吧,因为时间已经晚了原结局很久,镇上的人正准备夏日祭,很多人都没睡在忙于布置,而你会提前结束这一切」 虚不知何时出现在菲雅的身前。 这个虚是不会帮助她的。 濒死的菲雅抬起头问道: “你早料到这一切了吗……” 「我说过我不会干涉,是你亲手造就的结局」 「你太不把同伴当回事,总想一个人解决问题」 虚隐隐约约地说着。 「为了说服佩微,失去了此叶;因为失去此叶,所以没救下萨文蕾提和白穗;因为失去了三个同伴,所以独自和爱丽丝战斗;因为打不过爱丽丝,所以下意识找人求救,而现在,你又要杀人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吗……” 菲雅摇了摇头: “不对,有变化,只可惜,或许,变化没有我预想得大。” 「我很好奇你究竟在干什么,算了,没有必要继续问了」 虚的手上出现一缕黑雾。 菲雅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是让她死过一次的东西。 翻来翻去的老故事,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 「要我把你破坏掉吗?」 “我、唔呃!!” 「你即将被诅咒支配」 「别和上次一样逼我动手,至少用你的自主意识回答我」 「———在你大开杀戒之前,要破坏你吗?」 咚隆!! 仓库被另一个人打出一个洞。 「箱型恐惧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您太不乖了,我只能先卸掉您一条腿,我会加倍照顾您的」 爱丽丝的声音响起,脚步声逼近。 我们回家吧? 要毁掉你吗? 虚和爱丽丝都做好了落下武器的准备 两个不同的选择,愈发强烈的诅咒和绝望。 菲雅的眼角落下泪水,张开咬出血的嘴唇。 “我……” 哧啦——— 「结束了」 「你们是谁?」 「最近容易动怒的年轻人」 「呯!呯!」 “……诶?” 听到了杂音,不属于死亡的声音。 声音在激烈,声音在变多,越来越吵闹。 菲雅的心脏加速跳了一拍,她意识到什么。 缓缓地、缓缓地睁开眼睛。 夜间的星火点亮了梦幻的战斗。 爱丽丝和分身在与很多人战斗。 菲雅睁大眼睛: “奶牛女、萨文蕾提、春奈、此叶、还有———” “果然小孩子离开照顾就会闯祸,后半个月的家务都罚你做咯!” 此叶的透明手刃迅速划过,切断了两个爱丽丝的武器。 “人偶们哟!在绝对王权的号令下击退来敌吧!” 萨文蕾提指挥大量人偶军团和爱丽丝们展开激战。 夜知春奈和樱参白穗搬动菲雅旁边的杂物把她挖出来。 黑夜之间,有个娇小的女孩用夜色长发捆住许许多多的爱丽丝。 “你就是菲雅吧?多谢你让我避开了这个女人,没想到她会转而找你,总之我赶回家也赶上了时候,请不要生我的气哦。” “黑绘!!” “怎么了?怎么回事!” 爱丽丝第一次表现出慌乱。 美丽的自残镜能制造分身,但是面对这种围攻也撑不住的。 “明明大家都是祸具,为什么阻拦我?一起去家族会不好吗!” “没想到恶心祸具的派对上也有你这种婊子啊!!” “你是———” 咚!! 暴力的钢铁重拳猛击无防备的爱丽丝本体。 爱丽丝大声惨叫撞在墙上,狠狠断了几根肋骨。 “咳咳!你、你是人类!?” “比布利欧家族会也是我们骑士领注意很久的对象,只可惜你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抓不着几只,呕~真恶心。” 佩微裂出狠毒的笑容,把一个又一个碍眼的分身锤烂。 而另一方面,菲雅被妖怪绷带救出并且治好了致命伤。 “谢谢,木乃伊师。” “我对你没有兴趣,只是利益一致。” 至此,混乱的舞台,所有人都到场了。 在这里的战斗,将结束整个冗长的故事。 . 那个故事的结局 . “开什么玩笑……” 虚看着眼前的激烈战斗,眼角和嘴角不停抽搐。 他语言的是菲雅的末路,至少是被爱丽丝掳走的结局。 那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本来孤零零的菲雅,会突然召集到那么多同伴? 什么机械降神?哪里来的粪作!这家伙是作弊了吗!? “好险,看来我赌对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虚看向菲雅,菲雅笑着说道: “我只是做了很正常的事,你作为监视者只顾看我,却不在意其他人做什么,这是你和真正的虚的区别。” 菲雅只是做了她执意坚持的事,再依靠了一点运气,仅此而已。 佩微的厌恶源于她对祸具不清楚的认识,她认为祸具只会害人。 所以,她对菲雅多次能干掉她却不下手这点产生怀疑。 而弄巧成拙的,奶牛女帮忙挡下致死的攻击,彻底打破了她的固执印象,祸具是会救人的,意识到知道这点,就足够让她暂时放下芥蒂。 菲雅向此叶道歉了,获得了原谅。 菲雅向萨文蕾提和白穗道歉了,也获得了原谅。 真诚是沟通中最有力的武器。 即便没达成理想结局,只要心意传达到,总有办法相互理解。 而在此期间,医院里也发生了一些好事。 此叶和春奈处理了她们之间的私事,可能是消除了芥蒂吧。 萨文蕾提和白穗也相互接受对方,和另一个菲雅那时差不多,用真爱消除了诅咒。 这些菲雅都没有参与,所以虚不知道。 当然菲雅也不知道,但她相信那些家伙能处理好。 她不是不要同伴,她恰恰很清楚,信任是双向的。 “其实我也蛮狡猾的不是吗?” 菲雅说道: “虽然我口口声声说不想把她们牵扯进去,但是也做好后手,我相信在我有困难的时候,她们会来帮我,另一个我很乖,不会耍这种手段,可惜我和她稍微有点不同。” “就连在夜知春奈敲门时离开,也在你的算计中么。” 菲雅给木乃伊师送东西,不仅是示好,也是协助她和佩微相处。 木乃伊师的眼里只有佩微,为了更久和佩微在一起,她会主动拖住佩微不找菲雅的茬。 然后在给她物品时,菲雅也给了一条情报: 「比布利欧家族会的人可能会找到我」 「不想我加入他们,变回杀人犯,就帮我赶走她吧」 所以就有了佩微和爱丽丝这两个敌人互殴的精彩画面。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驱虎吞狼。 反正他们两个组织本就对立,骑士领想用菲雅钓出家族会的人,菲雅也借此让他们不动自己,就算爱丽丝不来也能骗几天平静日子,双方各取所需。 虚颇有种输给你了的感觉: “原来如此,我还当你什么都没做,原来你什么都做了。” “托大家的福,但凡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全盘皆输,我的运气不错。” “我承认是你的胜利,这样子爱丽丝是输定了。” 虚说的是实话。 甚至不需要菲雅再有动作。 光是被那么多人围着打,爱丽丝就不可能有翻盘机会。 爱丽丝的分身基本耗光了,不是时间到就是被干掉了。 她扔掉食人调理法,准备取出美丽的自残镜再造一点分身。 “去死吧———婊子!!” 佩微抓住机会一记重拳锤落。 噼里啪啦!! 爱丽丝重伤倒地,美丽的自残镜碎了一地。 残余分身消失不见,食人调理法也远在手够不到的地方。 大口吐血的爱丽丝倒在地上。 貌似她是有帮手的,但是很可惜,佩微也有帮手,骑士领早就派出别的骑士展开伏击,另一边的大海上同样有一场激战,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即便结束了,也没人保证他们能打赢这里的人。 战斗结束。 彻底结束。 …… 恶魔晓美焰收到一条消息。 “nepu?你这屏幕还有聊天功能吗?” “紧急联系渠道,有这个也就意味着重点来了。” 恶魔晓美焰点下播放键,放出理想乡的虚的声音。 「焰,结束了」 “辛苦了。” 涅普迪努:“嗯?你在和谁说话?” 恶魔晓美焰:“请不要打扰我。” 恶魔晓美焰继续问道: “情况如何?” 「出乎意料,那家伙靠同伴解决了危机」 “同伴……计划中是让她克服诅咒才对。” 恶魔晓美焰皱眉说道: “那孩子状况如何?” 「一切正常,原本一副自残濒死的模样,用过妖怪绷带后就恢复了」 “妖怪绷带?那确实是破局的解法之一,所以设定上加强了效果,完全恢复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完全依靠别人而不是自己———” 恶魔晓美焰睁大眼睛: “把你的视野给我!” 「难道有问题?」 “未克服的诅咒是会爆发的!” 呃啊啊啊啊————!!! 语音中顿时传来菲雅的嘶声惨叫。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是菲雅?你把她怎么了!” “你给我闭嘴!!” 恶魔晓美焰接收虚的视野,看到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扭曲挣扎。 她抱着炸裂的脑袋,在脸上抓挠出血,仿佛下刻就要变成失控的疯子,血红的眼睛、苍白的长发,那是箱型恐惧的本性爆发的征兆,被压制的诅咒,偏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 涅普迪努看向恶魔晓美焰: “喂,能解释一下吗?” “……失算了。” “什么意思?” “你们都以破坏剧本为荣?彰显个性?” 恶魔晓美焰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非常难看: “根据我和菲雅的契约,我要给她新生,我就在履行这个承诺,最初我捡到她时,她的灵魂碎成一片片不完整,所幸她的灵魂由诅咒诞生,所以不足的一半我用其他诅咒补了起来。” “居然是这样!” 涅普迪努恍然大悟: “她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所以她失忆了,你用你的诅咒补上了她,所以她才能活过来!” “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诅咒的生命被不属于自己的诅咒侵蚀,终有一天会变成类似魔女的生物,她必须克制这部分诅咒,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自我。” 理想乡结界,包括菲雅之前的虚拟世界都有抑制诅咒的功能。 在故事开端,菲雅变成魔兽后,她的诅咒其实就控制不住了。 恶魔晓美焰在延缓这个过程。 为的就是让她经过一系列事情,学会克制另一半外加的诅咒,今后能正常地以菲雅的姿态存在。 理想乡结界是最后一关,它消失后,这些诅咒会蜂拥而来。 原本那时候的菲雅已经能抑制诅咒,所以不会有任何事情。 “但是,偏偏这关头,她逃了,改用友情游戏度过危机。” “理想乡结界已经被通关,抑制作用消失了……” 涅普迪努意识到问题所在: “假如菲雅被诅咒吞没了会怎么样!” “假如魔法少女被诅咒吞噬会怎样?” “———!!” . 被需要之人 . 黎明前夕的最深黑的夜晚,幽闭的仓库里是少女的悲鸣。 仿佛致死的疾病发作,菲雅在地面翻滚、试图压制住最后的理智,半只脚踏进泥潭却拼命抽不出的人是最痛苦的,显然,这个过程不会持续太久。 虚流着冷汗快步靠近她: “喂!你振作———” 咔嚓!! 骤然落下的寒光铡刀砍断了虚伸向她的手臂。 随着被甩飞的断臂砸在地面,他看见一张笑脸。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你难道、已经。” “哈哈哈!不杀掉不行!只能这样才正确!” 狂笑着的菲雅享受地举起人体穿孔机刺向虚。 虚张开屏障挡住攻击,菲雅的武器也被侵蚀解体。 “你没死?那让死神更热烈地舞蹈吧!!” 菲雅没有继续操纵拟装立方体变出新的刑具。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半边脑袋开始破碎,裂开露出的不是大脑,而是一块块闪烁光芒的结晶。 “魔兽化!?” 虚也不会坐以待毙。 借助魔兽化尚未完成的时刻,他控制黑雾化刀也砍掉菲雅的左臂。 就在虚稍微松了口气时,菲雅的断肢瞬间分裂成晶体,比拟装立方体更快,重组成人体穿孔机和星棍两件刑具袭击过来。 咚隆!! 虚顺利挡下攻击,却也被撞飞砸到墙上。 数颗晶体化作铐子将他固定住不得动弹。 “糟糕!?” “碎尸万段吧!!” 菲雅的身体继续分解,更多晶体化作处刑镰刺向虚。 然而下一刻,她的疯狂笑容消失,眼里闪过些许高光。 “唔呃、我、咳啊!不行、腰斩、不可以、杀掉!!” 她重复说着两种不同的话,刑具和晶体的行动戛然而止。 “我是、箱型恐惧、菲雅———呃哈!?” 癫狂的疯子又一次和自己作对。 菲雅短暂夺回了意识: “我、我在做什么!我这是什么样子!” “臭小鬼!你再不夺回控制权就要变魔兽了!” “魔———咦啊啊啊!?” 诅咒的侵蚀以剧烈疼痛的形式反馈在她的灵魂上。 菲雅的身体加速瓦解,她根本不具备压抑诅咒的能力。 失算了,时机太差,或是期望太高。 目前的菲雅,没有可能战胜另一半灵魂的诅咒。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如果真的要变成魔兽去害人的话) (如果真的无法挽回,如果真的!!) 几近窒息的她来不及多想。 什么走马灯、什么遗言、什么背负之物、什么珍视之人的脸。 菲雅都来不及考虑。 在即将堕入黑暗的半秒内,她能决定的只有一件事。 她把手放在结晶化的半个脑袋的光芒中,用力一扯。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震天遍野。 菲雅抓起一把光芒,扯下来,扔在旁边。 然后又抬手,毫不犹豫,撕掉第二把光芒。 “唔啊啊啊啊!!” “你在……做什么?” 作为旁观者的虚愣住了。 被定格的世界,只有菲雅的凄厉的惨叫。 她不断把光芒剥出核心,直至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检查情况,涅普迪努焦急问道: “菲雅在做什么?回答我!” 恶魔晓美焰顾不上回答。 她慌慌张张地对虚下命令: “杀了菲雅!立刻杀了她!” “nepu!你想做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她正在撕裂自己的灵魂!为了不魔兽化,她在硬生生撕下我补给他的诅咒和被诅咒污染的灵魂!!” 灵魂这种东西,只有完整一说,缺少百分之一都不可以。 而菲雅的灵魂,足足一半是填补的,原生的灵魂只有一半。 如果她死在银庭结界里,不管哪种死法晓美焰都能修好她。 但是唯独灵魂不行,灵魂受损,她再厉害也束手无策,能拼上一次已经是奇迹了,不完整的灵魂再碎掉一次,会直接化成粉末湮灭。 “软脚虾!你以为我是为了哪个白痴才玩过家家到现在!” 恶魔晓美焰命令虚解除所有限制。 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威力,确保在菲雅拆掉自己前杀了她。 轰隆隆———!! 菲雅所在的位置被狂暴轰碎。 理想乡结界的最大输出,甚至让结界部分坍塌。 然而,虚原本的使命就不是战斗。 反应迟钝的出招,终究慢了一步。 …… …… 「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死了会怎么样?」 无所事事的午后,看腻电视的菲雅问向旁边的虚。 虚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你对死感兴趣?」 「如果需要,我会欣然离开,但现在还没有」 菲雅摇摇头,打个懒腰趴在垫子上,微微一笑: 「这个世界很糟糕,我也很糟糕,我在这个世界是糟上加糟……可是,这个世界还需要我,不管是赎罪还是什么,而我也是,想看看美好的东西」 「比如上次那场烟火表演?」 「是啊,以前我讨厌天空,那次之后我知道了,天空也有美丽的事物」 「说起来,最近春奈带你去商店街转了一圈,有出事吗?」 「真失礼,别说是出事,他们说这不是上次的外国小姐吗,又来看我们了,把我团团围住,哼哼,我很受欢迎哦」 「完全是被投喂了啊」(—_—) 虚沉默片刻,史无前例地表扬道: 「不过,连你也开始亲近别人了,真不可思议」 「咕、嗯,算是吧……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排斥」 菲雅得意洋洋地说道: 「总之,今天起我也能去外面了,通过帮他们干杂物获得感谢,然后一点点净化诅咒,很厉害吧!」 「哦~你确定你能和商店街的人搞好关系?」 「当然,他们需要我帮忙,家里和学校也需要我,除了赎罪的任务,我知道我被需要着,要是我死了,肯定会有人伤心的」 「说得好,那你就加油多活一阵子咯」 「别说得那么不关己事啊,你也是吧」 菲雅轻声问道: 「虚,要是我死了,你也会伤心的吧?」 …… …… . 希与罪之心(终) . “哈啊、哈啊……” 千疮百孔的理想乡结界,留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厚重尘埃。 虚用结界能量打出的一击,即便涅槃魔兽也有概率击杀。 既然如此,能看见完整的尸体吗? 杀人不是目的,救人才是目的。 假如攻击没在菲雅把自己撕碎前杀掉她,别说是可供复活的尸体了,在这个以灵魂做伪肉体的世界,她将彻底消失不见,连放棺椁的碎片都不会留下。 所有人的心跳都达到了最大值。 “那是什么!?” “那边的是!!” 而当悲剧的硝烟散尽,愈发清晰的视野,出现始料未及的一幕。 那是一座金属的城堡,很像菲雅被囚禁百年的古堡,其铁壁反射着锃亮的月光,铁之城挡住了致命的攻击,近乎完整地屹立在废墟之上。 「嵌构机关·铁处女·里萨的铁棺材·啼叫的钢铁牡牛」 「三重拟装·守式固阵态·石王之金城———祸动!!」 召唤词慢于召唤物缓缓传来。 “———菲雅!!”×3 “偷袭可不是好习惯,亏我之前还克制住没杀你。” 残月之下,菲雅站在铁之城上,居高临下注视着虚。 菲雅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 没有痛苦、没有异常,赤色的眼瞳如海平静,感性中增添一份稳重,稚嫩中增添一份成熟,她体内的诅咒和人性,形成微妙的平衡。 “为什么……不可能……解释不通。” 虚难以理解地问道: “你不是把自己拆了么?为什么和没事人一样!” “你说得不错,我确实把被污染的灵魂撕掉了。” 菲雅点点头,笑着说道: “撕掉是撕掉了,用别的补回来不就行了?” “补回来?你当灵魂是破布娃娃?先不说你用什么补,灵魂是不容杂质的,你足足失去了一半的灵魂,那种东西———呃!?” 话到一半的虚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坚固的铁之城分解,化作小巧的立方体回到菲雅手里,那块拟装立方体与先前截然不同,本该是血红色的蕴藏诅咒之物,此刻却由蓝色和红色两种颜色平分占据。 拟装立方体是分身,真实反应了菲雅的灵魂现状。 “我修补另一半灵魂的材料也是我的灵魂。” 菲雅握住崭新的拟装立方体说道: “只不过,是另一个我的灵魂。” “你居然……” “我的灵魂碎了,她的灵魂也碎了,刚刚好都碎了一半,既然如此,把两颗残缺的心拼起来就行了,因为同是自己的灵魂,所以不会有排异反应,因为同是自己的灵魂,所以我们紧密联系在一起。” 当然,这不算是一方把一方吃掉、吸收的范畴。 两个意识已经融合了,不分彼此,这种感觉很奇妙。 菲雅自己也不知道,目前在说话的她,是哪个菲雅。 海色的灵魂是希冀。 血色的灵魂是罪恶。 希望和绝望本就是一个正常人的共有之物。 希与罪之心。 此时的菲雅,才是完整的菲雅。 …… “太慢了,比我想的慢多了。” 恶魔晓美焰重重地松了口气。 颇有操心过度导致心里憔悴的感觉。 她让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出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得到的是这个回答: 「有很多要做的事,总之先告诉她们:别担心,我还活着」 “……合格了。” “nepu?什么意思?” “恶魔的守则其三:保守秘密。” “切~真没劲。”(—3—) 也算是弄巧成拙的一种吧。 恶魔晓美焰承认了她的大费周折是在让菲雅活下来。 但是,延续生命充其量只是结果,契约者是抱着何种愿望签下契约的,事到如今,只有她还记得。 恶魔晓美焰想起那个时候,她和菲雅的对话: 「可以吗?选择复活的话,我也会利用你,活下去,你会生不如死,还不如彻底解脱来得自在」 「没关系,我还要和见一见那个笨蛋」 「为什么?」 「因为他肯定不会坦率接受我的死亡」 那时的菲雅,是这样说的: 「我要是死了,那家伙会伤心的」 仅仅是因为这样一个渺小的理由。 失去所有羁绊,再没有幸福的少女。 她还有一个放心不下的人。 也有一个放心不下她的人。 仅仅是为了这个单向的、背弃也不会受惩罚的承诺,她接纳了后面无数次的痛苦,甚至自己都忘了这个承诺,她仍然没有绝望,坚持了下来。 (怎会有这么愚蠢的笨蛋呢) 恶魔晓美焰轻轻一笑: (不,当然是存在的,因为……) “这出戏蛮精彩的,可喜可贺~” 涅普迪努问道: “呐,其实你做这些,仅仅是考验她们吧?恶魔的试炼什么的。” “不用说什么其实,我最初就说过:只是和她们玩玩,打发时间。” “真的是这样?真的真的吗?” “看你愿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因为你和晓美焰也是同位体的关系?” “没有哦,我们的关系不是菲雅间的关系,说到底,异时间同位体原本就是不合理的———这样一来,我得到了回答。” 恶魔晓美焰说道: “鹿目圆选择正视绝望,佐仓杏子选择战胜绝望,巴麻美选择与绝望和解,菲雅选择用绝望补全自身,都是很好的回答。”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理想乡完成使命崩落,菲雅会被强行送出,回归现实的身体,与此同时,魔兽会四分五裂,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也将被释放,这场游戏不再需要无谓的战斗,我时间有限,已经结束了。”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你不用知道那么清楚,我劝你赶紧离开。” “nepu?怎么了?” “因为真正的客人就要到……” 噼里啪啦————!!! 骤然间,夹层世界被暴力打开一个缺口。 蔓延千万里的天空整个碎裂,脆弱的世界几乎被打碎。 恶魔晓美焰张开黑翼,数以亿万的漆黑羽毛组成黑风暴奔向彼岸。 然而世界级别的黑风暴,又被足以击穿世界的金色箭雨阻挡相溟。 “nepu!发生什么事了!?”(○口○) 涅普迪努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恶魔晓美焰的身前,出现一位金色瞳孔的白裙少女。 “小焰,果然是你。” “这是重置后的我们第一次面对面呢。” 恶魔晓美焰微笑着说道。 . 爱 . 理想乡在崩坏,天空破裂,大地塌陷,城镇逐渐瓦解。 身处于结界的菲雅明白了,这个漫长的梦就要苏醒了。 菲雅看向虚,轻松地说道: “我还以为要和你打一架才能离开呢。” “你和我都不喜欢战斗,所以免了吧。” 虚回她一个轻笑,摆了摆手赶人一样让她离开: “早点走人,陪你太费精力,我和其他人都很累了。” “真失礼,明明是个幻影,有必要最后也扮得像真人一样讨厌吗?” “要我用这张脸对你说些温柔话也行哦?” “算了吧……我会让真正的虚对我做的。” 如同浮游城的解体,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崩碎。 两个人随着世界的碎片坠落,只有菲雅会前往未来。 “喂,臭小鬼。” 虚忽然叫住了菲雅: “祝你找到「我」,菲雅。” “唔———” 视野间变得一片空白。 菲雅没有把涌到嘴边的话说出口。 虚幻的意识,在真实中恢复清晰。 现实世界,沉睡在结晶中的菲雅睁开眼睛。 她知道自己在魔兽核心里,能摧毁核心的只有她。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菲雅变成人体穿孔机,向结晶之棺奋力打出一击。 “喝啊啊啊啊!!” 噼里啪啦———!! 厚重的结晶,才刚刚触碰到钻头就碎裂了。 如同熟透了的果实,如同满是裂纹的蛋壳。 仅仅需要一个内部的力量,就向孕育着的生命展现整个世界。 庞大的震动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结界。 庞大的魔兽在空中解体,数以千万的结晶蒸发消失。 “诶、那么简单?还有这是百米高空?”(○口○) 没了支撑的菲雅直接自由落地。 不行不行不行这个要死——— 嗖!! 即将在地面砸成碎片的时候,金色的缎带织成缓冲垫。 轰隆撞击,尘埃四散,菲雅落在缓冲垫上捡回一条命。 “得救了……等等,这是魔法!” 「哎呀,这不是很少见的小可爱吗」 「虽然决定了见面要暴揍你一顿,还是等出去再说吧」 “你们是!麻美和杏子!!”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走了过来。 她们和菲雅一样,随着魔兽解体而被释放。 …… 在结界内因为各种事闹得沸沸腾腾时,另一边依然有置身事外的人。 那是银之庭结界的某个夹缝空间,名为晓美焰的少女正在经历的事。 「跟…我…来…」 孩子使魔发出接近人类的声音。 她指引着晓美焰前进,画面十分诡异。 (它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晓美焰已经打开了枪的保险。 假如使魔有任何异动,她会抢先一步干掉它。 进入这个怪异空间后,处处是解释不通的现象。 首先,这里是魔兽的地盘,明明和现实世界如此接近,它们却老老实实待机守候,没有任何入侵现实的迹象,从结果看,甚至维护了现实的安宁。 其次,晓美焰发现自己拥有操纵魔女的能力。 魔法少女却能命令魔女战斗,简直天方夜谭。 然而转念一想,她不知道控制魔女的能力从何而来,可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日益增强的魔力和实力从何而来。 最后一件怪事就是这个使魔。 满身是谜的使魔,给晓美焰一种熟悉的感觉。 非常熟悉的感觉。 (环境变了?) 晓美焰不知道她和使魔走了多久。 回过神来,伪造的见泷原变成了欧风的小镇。 使魔带晓美焰走到一台放在街上的电视机前。 “你想让我看这……嗯?去哪了?” 注意力才放在箱型电视上不到半秒。 晓美焰发现孩子使魔不见了,哪里都找不到。 然后,箱型电视一阵花屏,出现一张少女的脸。 「晚安,好久不见,过得如何?」 画面中的少女长得和晓美焰一模一样。 她穿着一身叛逆的礼物,身后有恶魔的翅膀。 “你是谁?” 晓美焰拿枪对准电视。 电视中的少女叹了口气: 「我真不受欢迎,别人就算了,你们也不喜欢我,不仅拿苹果砸我,还用枪指着我……不过也无妨,因为我就是这样讨厌我自己」 “在自言自语前能回答我吗?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有请不要用我的脸,不管你是何种长相我都接受。” 晓美焰果断说道,闻言,少女微微一笑: 「如果我说:我就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对善于说谎的人没有好感。” 「哈哈~如你所言,你确实不是我」 少女继续说道: 「你不用那么警惕,直到最近,我都在你的体内,看着你走出病房,看着你交上朋友,看着你成为魔法少女,看着你每天努力变强,偶尔借用一下你的身体,算是合作关系吧」 “难道我时不时会失去意识是因为你在作祟!” 「放心,我只是借了你的眼睛和嘴,没拿你做过坏事」 “那又如何?我应该高兴?魔女把我当成傀儡是好事?” 晓美焰原本抑制不住怒火就要扣下扳机。 但是随后,她冷静下来,慢慢放下武器。 「不攻击我吗?」 “打不到本体就没有意义,况且你有事要和我说吧?” 「很棒很棒,有独当一面的样子了,先说明一个基本问题吧,关于身份的问题」 少女笑着自我介绍: 「我是恶魔,比魔女更高级的存在,名字是晓美焰」 呯呯!! 两发子弹落在电视的边缘,打碎了四分之一的屏幕。 晓美焰严肃警告道: “我说过,我对说谎的人没有好感。” 「可怕可怕,明明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前面才说过我们不同,自食其言真快。” 少女没有继续回应晓美焰,而是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周围的街道的影子里钻出十四个穿黑服的男孩和女孩,它们和带领晓美焰的是相同类型的使魔。 “被包围了!?” 「让我介绍一下,这是怠惰、这是妒忌、这是糊涂……」 “你把他们召唤过来,不是介绍朋友而是想干掉我吧!” 少女怪异地歪头说道: 「仅仅是聚一聚而已,我和十五个伪街的孩子,全家福」 “十五个?这里只有十四个使魔,剩下的一个在哪里?” 晓美焰流着冷汗,神经紧绷地观察四周。 而她的这个问题,换来少女更怪的反问: 「你在说什么?已经聚齐了」 「十五个孩子就是你———」 「我最喜欢的爱~」 . 恶魔的愿望 .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你的———” 听到这些离谱的话,晓美焰刚想进行反驳。 忽然间,她的视野产生一阵噪点,失踪的孩子使魔重新出现。 「fort…da…」 孩子使魔和周围的使魔格格不入。 其他使魔也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 孩子使魔只是抬头看晓美焰,微微一笑。 然后如同妄想出的幻影,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会……” 晓美焰像是察觉到什么,看向自己的手。 属于人类的手明灭闪烁,竟然浮现使魔手臂的虚影。 “呜啊啊啊!?” 晓美焰半轨在地上,重重喘气,然后少女开口说道: 「你想不起来也正常,是我主动抹除了你的记忆」 「目的就是让你成为人类」 胡桃夹子魔女有十五个使魔,十四个都象征负面情绪。 而唯一剩下的,就是「爱」,代表晓美焰人性的使魔。 爱和人类时期的晓美焰几乎没有区别,甚至还留有晓美焰丢掉的软弱,她比堕落成恶魔的晓美焰更像人类,这就是晓美焰选择她的理由 “突然说这种让人不知如何反应的事……” 晓美焰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因为我时日不多」 箱型电视中的少女平淡回答道。 如同说我出门了一般预言自己的死讯。 少女向她讲述了这样的故事。 曾经有个笨蛋,为了拯救的愿望成为了魔法少女。 历经无数次绝望的轮回,最终以某个人的牺牲、某个神的诞生,以不完美的结局,结束了漫长的宿命。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故事告一段落的时候。 世界外部闯进入侵者,毁掉了大家牺牲换来的平静。 继而是战斗,历经艰难的反抗,他们赶走了入侵者。 “世界外的入侵者?异世界的人?” 「不是菲雅那样的旅行者,而是真神,和我们这边只局限于影响自己的世界的神不同,那是域外世界的神,自称掌控者却任由性子惹事的家伙」 “你说你们赶走了他们对吧?” 「嗯,赶走了,但是世界的运行被打乱,连本土的神都下落不明,整个世界陷入停滞,被封印起来作为要挟,结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守护住」 “………” 晓美焰说道: “你是说上个世界的故事吗?” 「理解得真快呢」 “我也体验过时间魔法,并非不能理解。” 晓美焰继续解读道: “故事的主人公是你吧?那是你上次的经历,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你回来了,像我为了打败魔女之夜回溯时间一样,你也是带着某种目的回来的。” 「能跟上话题很不错,这样就节省很多时间了」 “我只是猜了个大概,详细内容半点不知道。” 「你无需弄懂所有事情」 少女苦涩一笑,电视中的她的噪点变多。 “你这是?” 「我的时间所剩不多,捡重要的告诉你吧」 「那场悲剧后,机缘巧合下,我获得了掌控者的力量」 “你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对方想利用我,我也借机耍了他,或许是时间魔法的影响,成为掌控者后,我的力量让这个世界———连同整个外部世界都回溯了,被停止时间的故乡得以还原,人们重新相遇」 “回溯全部世界的时间……这种事应该不容易吧?” 「奇迹是有偿的,当然存在代价」 「和你只要有魔力就能回溯不同,我的回溯只有一次,在使用力量后,我的存在便会瓦解消失,现在已经灯枯油竭」 “怎么会有这种事、所以你说自己时日无多?” 「别惊讶,我很满足喔,死亡对我而言是解脱」 如同喝下毒药后,细数着日子,等待死神的降临。 即便是用人类的尺度衡量,她也只剩下半年寿命。 少女说道: 「但是我不想简单结束,所以我把身体和魔力、我拥有的一切都送给你,如果让你撑坏了,我感到抱歉,只是希望你在我消失后,作为晓美焰活下去,不管是普通人还是魔法少女,让晓美焰继续存在」 “这个世界原本的晓美焰呢?她不是比我更符合吗?” 「很遗憾,成为掌控者后,所有平行的存在都会收束,如果我死去,今后不管世界重置多少遍,都不会再有晓美焰这个人,你是最后的选项」 “你做那么多,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抛开自私的愿望不管,我还有个不像恶魔的想法」 少女问道: 「还记得我说的神吗?她也和我一样来了这个世界」 “她是谁?” 「你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主动接触你的人」 “鹿目同学!?” 「重来多少次都会向我传达善意,小圆真是个温柔的人」 少女的语气闪过少许暖意,随后沉声说道: 「很可惜,她也成了类似掌控者的存在,尽管她不知道这个事实,那孩子一直呆呆的,没有警惕心,但是她的力量溢出了,这是一个危险信息,再过不久,真正的掌控者就会觉察,过来铲除她」 “又要战斗?没有和平共处这条路吗?” 「或许有,但是我不相信,我也赌不起」 晓美焰得到的是一个冰冷的回答。 晓美焰得知的情报很笼统,她也没有完全理清思路。 但是从少女的话中,她隐约明白了,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即便大家团结起来也赢不了吗?不是赢过一次吗!” 「对手不同,这回的敌人是很认真的类型,双方的实力也相差悬殊,我和小圆都不是正统的掌控者,力量也不能用于战斗,没有胜算的」 说到这里,少女沉默片刻说道: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 “……什么意思?” 「我将承担所有责任,假装自己是入侵世界的敌人,让对方消灭我」 「我夺走了小圆的力量,对方会把瞄头转向我,这个世界属于那个掌控者的管辖范围,他不会刻意摧毁这里,即便后面的战斗声势浩大,我也用银之庭把人类藏好了,谁都不会有事」 「然后,失去力量的小圆变回普普通通的魔法少女」 「巴麻美她们也战胜了绝望,相信不会再做蠢事吧」 「你将加入她们,在这个比我那时好上数百倍的世界,幸福生活下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死得有意义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坏人游戏,少女清楚看过大家的脸了。 因此,再没有任何遗憾。 「这是我这个将死之人能为你们做的全部」 「也是最后……给你们……留……的……」 “等等———” 滋滋滋滋滋。 箱型电视的画面归于无数的噪点。 似乎是投影的人在战斗,没有余力继续闲谈。 说完真心话的少女,和十四个使魔一同消失。 没有人知道自说自话的她们去了哪里。 作为最后的礼物,晓美焰面前出现一扇通向现实的门。 . 神的角斗场 . 如同一场中断的梦,经过不知多久,重新梦见它的后续。 鹿目圆和晓美焰相视对立,晓美焰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回答我,小焰。” 鹿目圆保持拉弓姿势问道: “为什么做这些事?为什么把大家卷进你的游戏?” “因为很有趣,恶魔的本性是玩弄,你不明白吗?” 晓美焰充满玩味地笑道,其眼神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这显然不是鹿目圆期待的回答。 轰隆———!! 断然释放的神之箭,如同宇宙之矛击溃空间沖向晓美焰。 世界震荡,方圆千里毁灭,晓美焰用黑翼作盾挡住攻击说道: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不决再追问我半天呢。” “因为小焰你从不会和我解释。” “是啊,你非常了解我。” 晓美焰张开羽翼,聚集的黑羽化作一颗小小的纺锤。 纺锤悄悄落下,扩散出密集的黑线在天空和大地编织巨型蛛网,竟然将破碎的空间强行粘连,在此之后,蔓延的黑线迅速朝鹿目圆的方向围攻。 鹿目圆一边飞行躲避一边放箭攻击黑网。 然而箭在碰到黑线后失去光芒,变作石头摔成两段。 “多么美丽的蝴蝶,再不逃就要被抓住咯?” “糟糕、退无可退了!” 鹿目圆被黑线缠住,身体从四肢开始化作石像不得动弹。 高高在上的神明被恶魔捕获,这并不是一件新鲜的事情。 “看吧,抓住你了。” 晓美焰来到鹿目圆身前,抚摸她的脸庞。 鹿目圆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这里是为了困住我而设的陷阱。” “明明你不来就没事了……虽然你肯定会来。” “没错,我们都很清楚对方的性格。” “真愚蠢呢,你的力量基本被我夺走了,深知自己没有胜算还来挑战我,不过我不讨厌这样执着的你哦。” 鹿目圆艰难抬起头问道: “抓住我后,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等你从沉睡中醒来后就知道了。” 晓美焰加快了封印魔法的侵蚀速度。 恶魔之力的侵蚀下,鹿目圆的金色眼瞳逐渐黯淡,石化即将完全。 就在这时,银庭结界深处产生一丝变动,先是一个不起眼的法则部分断裂,作为崩落的开端,更多的法则加速崩断,仅仅半秒便造就一个极其恐怖的错误。 “这是———” 察觉异样的晓美焰眼瞳一缩。 她夺走并封印的圆环之理的神力正在倒流。 骤然间,缠住鹿目圆的黑线无端变作普通的花藤。 石化封印解除,甚至逆向受肉,鹿目圆迅速恢复。 强烈的光芒瞬间扩散,切开所有的纺锤黑线。 仅仅是溢散的力量,便如同盛夏炎阳照耀下的吸血鬼。 “咳啊啊!?” 晓美焰的恶魔之躯化作陶土剥落。 她急忙远离,紧随其后,新的神之矢飞掠而来。 噼里啪啦———!!! 神之矢化作光雨洗刷结界,时空化作粉末,夹缝空间彻底蒸发。 晓美焰的黑天鹅之翼模样凄惨,羽毛掉落大半,血液不停滴落。 仅仅是一箭,她就差点遭受重创。 “原来被摆了一道的是我么。” 外部宇宙中,晓美焰看着前方的少女。 模样未曾改变,气场和神性却天差地别。 其名为圆环之理,足以称为神明的存在。 “幸好赶上了。” 鹿目圆说道: “在进入你的藏身之处前,我把力量一分为二,悄悄把力量潜入你的结界,更改你设置的法则,暂时取回神力的支配权。” “难怪你那么快就耗尽力量,居然在偷偷做这种事。” “停手吧,小焰,不要再把大家牵扯进不幸之中了。” 鹿目圆展开宇宙级的攻击魔法阵,对象是宇宙级的银庭结界。 这个展开出乎了晓美焰的意料,神的实力是恶魔不能企及的。 晓美焰的表情凝重起来: “圆环之理,从救赎的愿望中诞生的神力,谁能想到实质却是篡改、歪曲和颠覆,真难想象到底哪方才是恶魔。” “任何力量,只要使用合理,能做正确的事就行。” “真会说大话,明明那时你没能拯救我们的世界。” “……小焰。” “实话实说,我对世界没有留念,我甚至想亲手毁掉它。” 晓美焰展开受伤的黑翼,傲慢地飞到和鹿目圆同一高度: “但即便如此,当我有了力量,可以轻易摧毁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时,我却没有那么做,因为我知道,虽然我抱着恨意,但我的朋友爱这个世界,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晓美焰继续说道: “但是那个人令我失望了。” “你果然是知道的……” 鹿目圆明白了。 回溯之前,她的世界被冻结时,晓美焰不在其列。 鹿目圆用一种既有愧疚、又带着兴奋的语气问道: “小焰,那个时候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为了找你轮回数百次,你就不主动找我一次?” “对不起,我被软禁了。” “想来也是,真巧,我也是相同理由。” “相同……难道小焰你也!” “那些家伙很让人头疼吧?原以为位高权重的老怪物会比较沉稳,结果一个比一个肆意妄为,不过确实,成为恶魔后,我看见数万人的丧生顶多是打个哈欠的程度,可以理解。” “强大就能肆意践踏他人的幸福,我不认同,如果有人告诉我一万遍这是对的,我会告诉他一万零一遍,这是错误的。” 鹿目圆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不是一个让晓美焰不满意的回答。 “那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能那么做吧。” 说罢,晓美焰放弃抵抗,敞露出胸前的灵魂宝石。 鹿目圆皱眉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有真正取回力量,依靠篡改法则恢复神性的你,撑不了多久,时效一过,你会变回去,再没有人能阻止我———所以,杀了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完全取回你的力量。” “根本不用那么做,只要你解除你的结界!” “我的回答是「不」,好了,你要怎么做?” 晓美焰保持一如既往的玩味态度: “世界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 鹿目圆沉默片刻,举起神之弓: “如果真要抉择,为了大家,我会消灭你。” “不,你迟疑了,所以你不会动手。” “我已经决定不再软弱了。” 抬起的神之箭正对灵魂宝石,紧绷的弓弦,随时放出致命一击。 神明和恶魔无言对峙,时间流逝,鹿目圆找回的神力正被夺回去。 鹿目圆的手指微微动作。 “「次元一闪」————!!!” “!?”×2 就在这时,第三方的力量以次元层面的斩击袭来。 鹿目圆和晓美焰纷纷退开,临近的行星被劈成两半。 “作为让人清醒的招呼足够了吧。” 女神模式的涅普迪努来到两人中间。 鹿目圆:“我记得你是菲雅的……” 晓美焰:“你还没有逃走?介入我们的战斗,活得不耐烦了?” 涅普迪努:“很不巧,我是不喜欢严肃氛围的性格,小圆破坏了结界夺回力量,恰巧我的力量也跟着回来了,被绑了那么久我也想活动活动。” 涅普迪努举起女神武装笑着说道: “不介意异世界的神插个话吧?” . 解答(上) . 魔兽结界中,菲雅和巴麻美、佐仓杏子在瓦砾间穿梭。 “这边也没有,灵魂宝石间靠近了会有反应才对!” “那么鹿目同学去哪里了?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我们都可能有危险,唯独圆不会,这点我能保证!” 菲雅知道鹿目圆的真实身份。 作为这个世界的神的她,即便失去力量也肯定有保命的底牌。 区区魔兽干不掉她,如果幕后黑手得逞,菲雅也不可能从魔兽那里逃走。 既然如此,只剩一种可能。 “她离开结界了。” “我想也是。” “看来我摔下来时撇到的人影就是她。” 鹿目圆应该是看到三人平安后急着离开的。 只要人没事就行,放在谁身上都是如此。 轰隆隆隆———!! 魔兽结界大面积坍塌,虚伪的天空和大地崩裂,宛如末日。 这和普通的魔女结界不同,结界主死了之后,结界没有消失,也没有乖乖把魔法少女带回现实,反而有种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气势。 “没时间犹豫了、再不离开我们就要被埋葬了!” “混蛋!好不容易灭掉魔兽还来这种卑鄙招数!?” 糟糕了,结界再过半分钟就会彻底倾覆。 她们掉下的地方是市中心,离结界边缘至少有五公里。 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跑得出去。 巴麻美变出一尊大炮,但是塑性很差,炮管歪歪扭扭的。 “只能赌一把,用炮弹把我们弹射出结界。” 佐仓杏子眼皮一跳大喊道: “你白痴吗!经历那么长时间的战斗,我们的魔力控制都差到极点了,这时候用炮击,比起人间大炮的魔术,更可能会直接炸膛的!” “不尝试的话大家都回不到现实了!” “我才不想回到家的时候少条胳膊!” 麻美和杏子争论不休,菲雅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要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结界的崩坏突然停止,化作灰色的静态画。 世界的时间停止,菲雅她们也凝固成塑像,直到一个新的魔法少女闯进结界,借由巴麻美的缎带触碰三人,她们才得以重新行动。 “大家都没事吧?” “焰?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请抓住缎带和我一起离开!” 晓美焰的轮盘上的沙漏迅速流失,维持三人的时停消耗巨大。 所幸她的魔力已经补充完全,带着大家平安无事离开了结界。 踏出结界的下一刻,结界崩塌,埋葬一切痛苦和绝望。 简直像是经过计算,巧合过头了。 (不对,她就是这个打算) (她是为了让我卖人情,更好融入团队) 晓美焰看向消亡的结界和显出的繁华夜景。 终于回来了,回到她们心心念念的现实世界。 “哈啊……哈啊……” 气喘吁吁的菲雅望向众人: “我很想大睡一觉,但看似事情是告一段落了,其实并没有。” “是啊,战斗到头昏脑涨的,可我们连为什么战斗都不知道。” 佐仓杏子也看向菲雅: “互相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吧,真相很重要。” …… ———「简而言之,交换情报」 神与魔的战场上,涅普迪努说道。 闻言,鹿目圆微微放下弓: “交换情报……?” “一切都乱七八糟的,有好几个矛盾点。” 涅普迪努说道: “不借助攻略玩游戏很正常,但玩到关底都不讲明白剧情的游戏一定是个粪作,你似乎知道点内幕,但应该也不全面,真正知道所有事的,只有在那边守口如瓶的家伙。” 涅普迪努指向晓美焰。 晓美焰挑眉头说道: “你是三岁孩童吗?渴求不属于自己的知识是会出大事的。” “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你的目的是拖延时间,只要拖到鹿目圆力量期限一过,你就能重新掌控大局,聊几句不是正合你心意吗?” “等等、请等等!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 鹿目圆很清楚,自己的神力只能维持一小会。 她也想知道晓美焰经历了什么,有什么企图。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重创晓美焰,破坏银庭结界。 鹿目圆依然决定动手。 谁知道涅普迪努反手把剑对准了她。 “抱歉,我没说过我是你这方的。” “你想做什么?” “只是想知道事件全貌,我预感这对我很重要,所以我顾不上其他人,说什么我也要知道内幕,谁阻止我,我就和谁战斗。” “哈哈~真是乱来啊,你要成为我的伙伴吗?” 晓美焰笑出了声。 涅普迪努的到来把局面搅得不成样子。 只是这场搅局却让晓美焰获得了主动。 二打一。 尽管鹿目圆仍占据绝对上风,但其力量不能持久,短短时间内,原本消灭晓美焰就很勉强,再加上涅普迪努,强行开战并不理智,还不如停下来保存实力。 “先做个真·自我介绍吧。” 涅普迪努说道: “我是涅普迪努,本体是虚数之海外某世界的主宰意识,你们眼前的我只是分身,我和菲雅一样,为寻找一个叫虚的人,循着他的足迹,来到这个世界。” 说完,涅普迪努看向鹿目圆: “好,到你了。” “我是鹿目圆。” “我知道,说点不一样的。” “……我知道了。” 鹿目圆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原本的名字是鹿目圆,成为魔法少女后,在消灭魔女的愿望下成为了法则上的存在,现在我是圆环之理,使命是引导绝望的魔法少女,让她们怀着希望走向终点……虽然一次都没有做过。” “换句话说,你是这个世界的神、管理者。” “管理者?我的权能只能影响一部分世界。” “足够了,我们身处的世界海都很弱小,对管理者的评定没那么严格。” 涅普迪努打量鹿目圆,若有所言。 但是她放弃回话,转而问晓美焰: “那你又如何?” “我是恶魔哦,爱中诞生的恶魔,回答令你满意吗?侦探小姐?” “事到如今别再装了,更何况先前我就看穿了,我不关心你在这世界的身份,还是要我继续用敬语吗?掌控者大人?” “———掌控者?” 鹿目圆皱起眉头。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的名词。 “小焰,掌控者是指?” “就是入侵我们世界的家伙,你被软禁那么久,他什么都没告诉你?” “居然是他们……不对劲,那为什么涅普迪努小姐说你也?你成为共犯了?回答我!小焰!” “就此打住,我明白了。” 涅普迪努对鹿目圆认真说道: “矛盾的根源,在于你的不自知。” “什么意思?” “我作为管理者,不会认错上位者的气息,即便因为对方刻意隐藏力量而嗅觉失灵,但是等到她展现力量,我再认不出来就失职过头了。” 涅普迪努抬头说道: “鹿目圆,你和晓美焰一样,也是掌控者。” “……诶?” 鹿目圆睁大眼睛,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也是?怎么可能、骗人的吧、我是那些人什么的!” “你没发现吗?那边的恶魔小姐,突然间杀气腾腾了。” 涅普迪努流下一滴冷汗。 看来揭示鹿目圆的身份是不能说的禁语。 原本还保持淡漠态度的晓美焰,恶狠狠地盯着涅普迪努。 “愚蠢……你换了个成熟姿态还是管不住嘴么?” “真是可怕,要是我继续这个话题,你也许会为了不让鹿目圆知道真相,不顾一切把我撕了———但是不行喔,假如我这具分身丧命,我的本体会通知真正的掌控者过来。” 涅普迪努和晓美焰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烈。 “以小博大?以死相逼?下三滥的招数倒是用得很顺。” “正义的主人公不会做这种事,可惜我是假的,我很卑鄙。” 涅普迪努的警告有效。 不管原因为何,晓美焰暂时不会对她出手。 鹿目圆再迟钝也察觉到问题了: “涅普迪努小姐,能向我说明详情吗?” “我充其量只能担任背景介绍的角色。” 涅普迪努沉声说道: “就从整个大世界讲起吧———” . 解答(中) . 天空的外面是天空,世界的外侧是世界。 整个外部大世界名为元界,如同生命之树,在一强一弱两条枝干上结出名为世界的果实,不管是鹿目圆是涅普迪努的世界,都是弱枝上的产物。 庞大的世界有复杂的法则,元界需要管理者维持运行。 然后一群名为掌控者的人诞生了。 掌控者,也叫掌天者,强枝和弱枝对他们的称呼不同。 所谓的掌控者,是法则的活性化身,生于规则、掌握规则。 就涅普迪努所知,生命之树的两条枝干上各有一名掌控者。 掌控者之下是管理者,也就是各个小世界的神,管理者具体支配自身世界的生灵万物,通常掌控者不会干涉,只有出现破坏大千世界平衡的危机时,掌控者才会现身。 “掌控者——管理者——其余,金字塔式的等级划分。” 涅普迪努说道: “不过事实上弱枝的世界都很弱小,诞生世界意识都少见,更别提管理者了,所以我和圆环之理算是特殊存在。” 闻言,鹿目圆摇头说道: “我不认同他是我的上位,他没有对我的世界负过任何责任。” “这就说明你见到的掌控者不是我们的上司。” “不是?” “掌控者分很多种,我们管理者对其负责、会主动保护世界的只有前面说的那两个……其他就不一定了,我们的上司是一个叫影的,以影子的方式出现的人,你们遇到的是他吗?” “不,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虽然他也是一团黑,却不是影子,而是高纬度的投射……就像专门为了偷偷潜入,拒绝本体到访一样。” “我想也是,要是本体前来,肯定会被发现的,弱枝是影的管理区域,掌控者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是无敌的。” 确实是入侵行为。 只是比起鹿目圆的世界被入侵,更确切而言,是一个掌控者的地盘被另一个掌控者入侵。 鹿目圆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那个人的情报吗?” “连接触过的你都不知道,我一个小管理者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你似乎很了解其他掌控者。” “是啊……因为我遇到过一个,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他的能量供给,我是活不到现在的,所以不管是为了报恩还是更自私的理由,我要把他找回来,他迷路太久,是时候回家了。” 涅普迪努的眼里露出一丝暖意。 鹿目圆继续问道: “谢谢你的解释,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答案,能告诉我吗,我和小焰成为掌控者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有相应的知识。” 涅普迪努说道: “成为掌控者的方法,其一是天生的孕育,其二是后天的赐予,先天的掌控者可以把力量分给别人,让其成为他的附庸,从而造就一个掌控者。” “把力量分出去……” “类似职务升迁,至今没有实例,我一直以为这是画饼的,直到看到你们两位我才确信有这种可能。” 涅普迪努的回答让鹿目圆开始回想自己的经历。 她的人生意外得很简单,没有遇过太多的陌生人。 她接触过的掌控者,只有那个强迫她做坏事的入侵者。 那个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要成为我的附庸吗?」 直到最后都没有尊重过当事人的意愿。 肆意妄为的存在,自说自话把鹿目圆变成了同类。 “为什么……有什么意义……” 鹿目圆不理解。 他把力量分给自己,是图谋什么东西? 「除了一己私利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突然间,旁观多时的晓美焰发话: “说得好听是附庸,其实和使魔几乎没差,以附庸的形式成为掌控者的人,直到消灭为止都将永远受其摆布,使用力量需征得同意,不利后果也由附庸承担,讽刺的现实。” 事到如今,晓美焰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 反正等她获胜后,记忆什么的都能篡改。 为了拖延时间,亦或还有忍到极限要发泄的想法。 她抬起头,早已没了高光的眼睛直视前方二人: “掌控者只是一类存在的代名词,我推荐用强枝世界的叫法「掌天者」称呼那两个守护世界的上位者,这样一来,就可以用「始掌者」这个称谓,把入侵我们世界的家伙区分开来了。” “始掌者、?”×2 “他们是这么称呼自己的,同是掌控者,但资历更老,这里有两拨人,一方是大世界诞生后出现的管理员、涅普迪努的上级,另一方是开辟大世界的存在,可惜本体被关着出不来,所以暗中做些小偷小摸的事。” 晓美焰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简单而言,无非是先来者和后来者的丑陋的权力斗争,一方想干掉另一方上台,我们都是牺牲品。” “等等小焰,你为什么知道……” 对于这番突然的话,鹿目圆想说点什么。 但晓美焰不给她提问的机会,继续说道: “任何掌控者都有一种规则能力,我的能力是回溯,大世界的时间倒流是我引起的,小圆,你回到过去也是我的安排,多亏了你,世界比回溯前改善了一些,那边的异世界神能活着和我们啰嗦,也是你的功劳。” 鹿目圆:“你指的是———!!” 涅普迪努:“圆,你有事瞒着我吗?” 鹿目圆:“既然是那样,但是我也没有做什么。” 涅普迪努:“喂!你们在说什么?别打谜语啊!” 晓美焰:“别问了,小圆理不清思路,不过你或许有所耳闻,不久前元界发生一件大事,强枝那边有个失控的怪物差点毁了一片世界海,结果理所当然被镇压,最后他逃到弱枝了,哎呀,然后怎么样了来着?” “你是说……虚?” 涅普迪努睁大眼睛。 失控的怪物是谁,她再清楚不过。 因为她正是包庇那个失控者的人。 她来到这里,也全是为了带他回去: “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 “回溯时间后,我把小圆放到了强枝的某个世界。” 晓美焰微微一笑: “你找的叫虚的人,在原本的世界经历了什么,为何沦落至此,小圆全都目睹了,倒不如这样说吧:正是在小圆的影响下,他提前失控了,然后有了后面的故事。” “失控的是……细?” 鹿目圆说出一个名字。 “诶?”×2 鹿目圆和涅普迪努相互看了一眼。 她们意识到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熟人。 晓美焰说道: “意外吗?你们经历的故事有一个共同的主角,但真相不止如此,即便是在回溯前,引起事端的源头也是同一个人,仔细想想吧,回到这个世界后,有哪个应该在的人消失了?” “龙同学。” 鹿目圆脱口而出。 几秒钟后,她试探性问道: “他们,是同一个人?” . 解答(下) . 故事的开端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在一个叫元界的地方,构建生命的法则诞生了很多世界。 然而,仅仅有创造是不够的,还必须有退出机制,否则错误和冗杂不断增加,最终会撑破整个元界。 执行删除职能的,是万千法则中的一条:虚无法则。 越是重要的法则,越容易产生意识,生成新的掌控者。 然而虚无法则是异常的法则。 异常的法则,会以异常的方式诞生它的掌控者。 故事的故事,源于强枝的某个衰落的顶级世界。 有一个叫细的孩子,被一个叫威尔克的博士选中,成为实验体。 博士的研究成果,预想是刺激精神的理论,通过灌注痛苦开发脑域,但实质上,这触及到了根源,是燃料世界本身的错误信息,得到强大的力量。 位于强枝的世界的等级都很高,触及根源是很常见的事。 然而,多重的巧合造成了堪称不可能的奇迹。 巧合之一,是这个老旧的世界,埋有难以想象的错误。 巧合之二,是细藏有异能力,能忍受难以想象的错误。 巧合之三,是博士太着急,把半个世界的错误信息注入细的体内。 不知道是法则的化身被唤醒,还是巨量的错误让法则选中了凭依。 结果而言,虚无法则的机制被激发,和细融为一体,细成为了执掌删除职能的掌控者,拥有了新的名字「虚」。 虚的人生尽是痛苦,没有见过多少希望,所以对绝望是麻木的。 获得力量的暴走分子,在毁灭了部分世界后,很快恢复了理智。 因为连一个世界都没有毁灭,自然不会受到特别关注,在躲过几个世界的讨伐联军后,他成功逃离监视,从强枝流浪到了弱枝。 逃到那里的理由,单纯是因为弱枝世界的监管力度不大,即便是力量失控,破坏一两个世界,也很难被发现。 碍于人类时期的经历,虚的性格是排外的,不相信任何人。 在他的计划中,今后将一边逃亡一边避免与人交往地苟活。 那个世界有一个叫菲雅的祸具少女。 菲雅接触了性格差到极点的虚,不依不饶地缠着他。 虚的性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说到底,他塑造人性也只有十几年,和成熟半点不沾边。 在菲雅的死缠烂打下,他慢慢接触外界,最终,被菲雅的乐观感染,或多或少地,也相信了希望的存在。 然后,菲雅死了。 被虚亲手杀死了。 奇迹没有发生,希望之火转瞬即逝。 可怕的不是习惯了黑暗后的慵懒和堕落。 而是刚刚得到光明后,转眼间就失去它。 随着力量暴走,被负面情绪填满的家伙,化作破坏一切的怪物。 丧失理智的他毁灭世界,很多很多世界,虚无是消除的法则,这种状态的他或许才是正常的,但故事的结尾,这场大规模的浩劫被赶来的掌控者镇压了。 继而是不知多少岁月的封印。 法则是不灭的,掌控者也无法被杀死。 被封印的期间,他的记忆被抽走,原本的人格也陷入沉睡。 作为代替,空缺的精神,分出新的人格,新人格被试图牵制他的掌控者灌入虚假的记忆,作为龙幽文苏醒。 这次的他,有一颗虚假的心和看似正常的人性。 然而,伪物只能是伪物,原装的人格被封印,他再不可能控制力量。 于是悲剧很容易就发生了。 虚无法则失控,后果是毁灭性的。 元界事实上已经濒临毁灭过一次。 只不过在毁灭前夕,时间被回溯到一切发生之前。 …… 说起来,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变动。 蝴蝶会自行扇动翅膀,循序渐进的,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鹿目圆的到来,她和细的接触,不是多么美好与正义的事。 时间可以回溯,但法则层面的事,决定了就不会更改。 所以细必然会成为虚无的掌控者,也必然会因为觉醒力量而失控,鹿目圆是救不了他的,这在上一次就决定了。 和前一次相比,鹿目圆的善意,反而让细看见更多希望,进而堕落到更深的绝望中。 然后名为虚无的怪物提前失控了。 提前展开毁灭的作业,提前被掌控者制止。 提前意味着没有准备,没有准备就很难抓得住。 所以这一次,重伤的虚侥幸逃掉了。 更是幸运地被涅普迪努的世界收容、庇护起来。 所以这一次,虚没有封印无尽岁月,人格得以保全。 更重要的是,在涅普迪努的陪伴下,他懂得了快乐与幸福,知道了守护的重要性,被正确引导的失控者,奇迹般有了正常的人性,甚至学会拯救别人。 所以这一次,悲剧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像上次一样重演。 当他再次陷入绝望而被虚无法则的破坏欲掌控时,他没有服从成为怪物,而是封印了自己,试图让别人再也找不到自己,以此保护整个世界。 不算复杂的故事讲完了。 真正复杂的后续还在继续。 不算正义的英雄做了一件好事。 真正正义的事会由其他人完成。 晓美焰不觉得自己是疯了。 在回溯之前,她的世界被始掌者封印,虚离开了,连鹿目圆都被掳走。 比起绝望,更多的是无力感,而且她不会变成魔女,连逃避都做不到。 类似的事情,她已经麻木了,所以在她抛弃一了百了的想法后,听到了那个和丘比差不多的声音。 「想改变这场惨剧,就用性命交换吧」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自称作者的存在。 那家伙同样是掌控者。 是他告诉晓美焰关于外部世界的情报,还有其他所有的事。 每个掌控者都有法则级别的能力,但是若要排强弱,他才是最终boss级别的人物,难怪说话方式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二病,还称自己为作者———但正因能力强大,代价也很沉重。 所以他要找一只替罪羊(附庸)。 契约恰如字面所示,用性命换取奇迹,这点倒是比丘比好。 成为他的附庸后,晓美焰分得了他的部分能力,回溯时间的能力。 只是使用能力不归她管,代价也要全让她承受。 其代价是自身的消亡,连同存在一起的不可逆瓦解。 无所谓。 用血换取的奇迹,同样是奇迹。 她想拯救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世界,而是自己所爱的人。 况且做都做了,后悔也晚了……使用生命就是这一回事。 比希望更炙热、比绝望更深邃的,是爱。 只要爱能延续,一个人就不会真正死去。 回溯后的世界,另一个晓美焰会替晓美焰爱鹿目圆。 而晓美焰跑到废墟,把菲雅的碎片拼起来也是同样。 「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问出这句话时,晓美焰嘴角微勾。 ———你就替我继续爱他吧。 . 结界的混战 . “哈啊?你这家伙居然是异世界人!?” 听完菲雅的情况后,佐仓杏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我在平行世界的记忆里没见过你,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的目的是找一个走丢的家伙,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原以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结果比想象中复杂。” 闻言,佐仓杏子挠挠头,咬碎棒棒糖问道: “关系真乱,所以呢?你现在是哪边的菲雅?” “我们融合不分彼此,话说你们又是哪边啊?” “我和麻美是原版的,当然原版这说法也不对,明明都是自己……有了平行世界的记忆,人格多少会被影响。” “总而言之,抱歉,把你们卷进来了。” 菲雅低头表示歉意,杏子和麻美相视一笑。 巴麻美:“请别放在心上,我们和你,大家平安归来就好。” 佐仓杏子:“从平行世界的我的记忆来看,魔法少女和生命危险是绑定的,我可没弱到需要你担心的地步。” 菲雅:“你们……嗯,谢谢。” 双方搞不懂时间和平行世界的概念,不能分析整件事的全貌。 只是至少有一点非常清楚:幕后黑手已经敢在明面上捣鬼了。 巴麻美想了想说道: “那么鹿目同学的不辞而别就是……” “肯定是去找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那家伙,不知道战况如何,真是的,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 “是啊,她是喜欢一个人承担的性格,令人头疼呢。” 讨论顿时走向死胡同。 没有人知道鹿目圆怎样了,她甚至没说敌人是谁、在哪里。 这绝对是最后一搏,假如鹿目圆失败了,那就全盘皆输了。 (是因为我们太弱了,嫌我们是累赘么,虽然这是事实,即便如此,把希望全部寄托给别人未免太废柴了) 菲雅还想说点什么: “或许可以……” “那个。” 忽然晓美焰开口道: “各位今天很累了,要不休息一下?” “焰?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我们的魔力基本耗尽了,再勉强自己也不会有结果。” “呃、这倒是……” 大家刚刚打起的精神被压了下去。 晓美焰是对的,没了魔力什么都做不了。 在目前的这个世界,只有净化梦魇才能补充魔力,而现在天快亮了,新的梦魇至少也要到明晚降临,不得不浪费将近一天的时间。 咚———咚——— 教堂的钟声敲响,宣告黎明的到来。 黑暗的地平线露出破晓之光,朝阳悄然升起来。 心烦意乱的菲雅下意识顺着光的方向瞥了一眼。 “诶?” 那不是太阳,而是月亮……? 「一如既往刺眼的阳光,今天我第一次没兴趣欣赏」 「大家白天请假休息吧,在家休息,等晚上再商量」 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如若无事交谈着。 菲雅急忙转头: “喂,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库布里克同学,你指的是?” “那轮月亮啊!明明是白天却升起月亮也———等等!?” 说着说着,菲雅愣住了。 月亮也不见了,挂在天上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球。 “库布里克同学。” 晓美焰拍了拍菲雅。 “我们回去吧?” “啊、嗯……” 菲雅回头看了一眼那轮异常的发光物体。 她眼皮一颤,和晓美焰一起往家的方向返回。 踏上街道的瞬间,普通的路灯变成了古典样式。 …… 有什么很奇怪,这个世界,或者比世界更大的范围。 菲雅看向附近的环境,除了人类,所有物体都变了模样。 电器店变成裁缝店,百货商场变成修道院,水管里喷出的是樱花雨,橱窗里的服装换成了魔法少女的礼服。 然而周围的路人一个没有察觉,做着和以前一样的动作。 菲雅知道这里不是普通世界,而是被结界影响过的现实。 她的前身是使魔,能看出结界幻觉下的原貌,但这个结界应该是稳定的,以前从未出现大规模的异常。 ———结界发生了什么? 想着想着,菲雅撞到晓美焰。 “抱歉,是我走神了。”×2 异口同声说道。 晓美焰也心不在焉的。 呼啦!! 从旁驶过的卡车打破固化的宁静。 车上有两个奇装异服的人在战斗。 霹雳啪嗒!! 蓝色的西洋剑舞将车上的货物通通掀飞。 与此相对,黑服的小孩拿着长针刺回去。 菲雅睁大眼睛,那分明是魔法少女和她见过的使魔。 「fort_da」 「看招!」 魔法少女劈剑砍中伪街使魔的长针,两者角力僵持不下。 下个瞬间,魔法少女身后浮现一个形似魔女的人鱼残影。 人鱼魔女的双刀砸落,把使魔劈成两半。 「这样就解决掉三个了」 卡车越开越远,魔法少女尚未注意到这边。 路人没有察觉到这场争斗,可溅到菲雅脸上的血是滚烫的。 菲雅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两个家伙不是幻觉吗、?) “库布里克同学,快离开这里!” 晓美焰匆忙抓住菲雅的手往偏僻的巷子里跑去。 菲雅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魔法少女说道: “焰!果然你也看得见吗!” “非常抱歉,我太天真了。”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现实在结界化,这是防御机制,因为其他力量的入侵。” “我听不明白,别说那么谜语、详细解释———” 菲雅的话说到一半,巷子的尽头来了一个身影挡住出口。 那是另一个不认识的魔法少女,奶油色的长发,分色鲜明的眼睛,她端着有红茶和蛋糕的餐盘,盯着晓美焰说道: “能在你身上感觉到魔法少女和使魔的气息,你也是这个结界的人?” “百江渚……” “你认识我呢,说明我没找错对象。” 百江渚做好战斗姿态说道: “我是圆环之理的力量残影之一,我们前来是为了破坏这个结界,把大家释放出来,在此之前,我要消灭你!” “请容我拒绝!” 面对跑来的百江渚,晓美焰迅速转动轮盘。 时间魔法启动,停滞的世界化作灰色的静止画。 晓美焰并不打算恋战: “我们趁现在离开!” 但就在她们穿过停止的百江渚,快要跑出巷子之际。 百江渚突然恢复动作,抛出一个茶杯引发剧烈爆炸。 轰隆———!! 如果不是菲雅及时展开铁处女,她们就被炸飞了。 晓美焰看向继续漏沙的时间轮盘: “为什么失效了?” “让你失望了,我们早已做好时间对策。” 百江渚以异常灵活的速度冲上前来。 晓美焰取出枪械开火,子弹却悉数被餐具挡住。 实打实的杀气蔓延,百江渚是真心铲除晓美焰。 菲雅握紧拟装立方体: “第十九号机……” “抓住她!” 谁知晓美焰对影子下了一道命令。 哧啦哧啦!! 阴影里伸出几只手,抓住百江渚的腿将她往下扯。 在百江渚失去平衡的刹那间,晓美焰继续命令道: “攻击她!” 两只和背景融为一体的画家魔女的使魔袭击了百江渚。 “真卑鄙,你以为这样就能逃离我们的制裁了?” “很抱歉,我不能死,银之庭暂时也不能崩溃。” 百江渚和影之魔女和画家魔女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晓美焰趁乱带着菲雅离开了。 刚刚逃出,一路之上,遍地是激战的声音和痕迹。 结界化的世界,许许多多魔法少女和魔女战斗,热闹非凡。 目睹这一切的菲雅大声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操纵魔女?” “回到安全的地方后再解释!” . 阵营对换 . 混乱的世界早已丧失正常的形体,化作纯粹而古怪的魔女结界。 普通人既看不见异变也感受不到动静,他们很快被赶出了结界。 狂奔至公寓的路上,晓美焰不断召唤新的魔女和使魔,指挥它们去抵挡可能发现两人的魔法少女,残酷的战场满目狼藉,血腥味愈发浓郁。 最终,晓美焰总算是有惊无险回到了公寓。 走进房间,她抹去门的存在,让这里成为一个只有墙壁的孤岛。 “解释一下发生什么事吧。” 菲雅顾不上那么多,直接问道。 闻言,晓美焰沉默片刻回答: “库布里克小姐,请问你知道多少内幕?” “也就是明白现实是被结界影响的、有个幕后者在布局吧。” “这样就容易说明了。” 晓美焰和菲雅对面坐下,她一挥手,桌面浮现一杯茶: “请用,我尽可能仿照麻美学姐的味道做的。” “凭空变物?还有刚刚让门消失也是……” 说到一半,菲雅忽然察觉不对劲: “还有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我还以为我和杏子在结界的经历会让你吓一跳,而你却表现沉稳,像是熟知所有事的样子?你是我认识的晓美焰吗!” “我确实是你知道的我,相信我。” 晓美焰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说道: “首先说结论吧,包裹现实的结界名为银之庭,是一个很强的恶魔制造的,而现在,结界正被试图维持秩序的神入侵,目前还能借由结界本身的力量抵抗,但是神的力量很强,用不了多久,结界将被攻陷。” “恶魔?神?你说的神不会是———” “嗯,就是鹿目同学的另一个身份。” “原来如此,圆那家伙做得不错嘛。” 菲雅笑道: “太好了!那就让结界崩坏吧,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不,恰恰相反,结界不能覆灭,我们要阻止鹿目同学。” “阻止?为什么?” “我们遇到的魔法少女不是实体,而是力量的化身,鹿目同学和力量和她的性格截然相反,其属性是暴虐的,它只会强行拆掉结界,结界和现实已经融合,结界破碎,现实也会千疮百孔。” “连累现实世界……” 菲雅想起她见到的魔法少女都不太正常。 她们喜欢一言不合攻击过来,眼里只有战斗,比杏子更恶劣。 “就算那样,也不能放任结界继续侵占现实吧?” “请不用担心,结界不会伤害任何人,它会在完成使命后自行消失。” 晓美焰说道: “我保证,因为我现在是银之庭的主人。” “你说什么!?” 菲雅睁大眼睛,厉声呵斥道: “别开这种不负责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请相信我!” 晓美焰的强势让菲雅有些吃惊。 她眼中的仿佛有所背负的成熟让菲雅感到陌生。 “时间有限,不能详细解释,我挑最重要的说了。” 晓美焰变出结界的地图,其中明显标记了某个地点。 “这里是?” “废弃的仓库区,那里打开了次元裂缝,请借此离开这个世界。” “离开?现在可不是那种时候———” “你想见的人就在世界外侧,机会只有这一次。” 闻言,刚刚还直摇头的菲雅愣住了。 “你说虚……突然向我说这种事是骗人的吧!” “奇迹是存在的,所以你才在这里,不是吗?” 晓美焰意味复杂地微笑着说道。 她似乎还想说些道别的语句。 但很不幸,下个瞬间,房间被外部的暴力强行突破。 咚隆!! 被固化的墙壁碎成粉末,受伤的孩子使魔砸进房间。 晓美焰接住了她: “你没事吧?” 「我知道了,难怪防备那么森严,原来这里是大本营」 蓝发的魔法少女闯了进来,她的剑上掺杂着数个魔女的血。 结界的状况进一步恶化,晓美焰的藏匿和防御手段都失败了。 晓美焰立刻取出武器。 哒哒哒哒!! 枪械的火舌在狭小的空间如火流星急速掠过。 美树沙耶香不断躲避,子弹擦在她的身上划出数道血痕。 带伤的孩子使魔沖上前,用舍命的近身战打乱她的平衡。 紧随其后,晓美焰的一发子弹命中她的额头。 “咕呃、?” 血洞炸开,美树沙耶香眼睛失神倒下。 使魔挥动长针,刺穿她的心脏和腹部的灵魂宝石。 啪嗒。 魔法少女的尸体倒在地上。 晓美焰稍微松了口气: “库布里克小姐,恐怕情况已经容不下……” 「喂喂,明明在和我战斗,不要转向别人呀」 “什么!?” 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魔法少女复活了。 数个魔法阵出现在美树沙耶香的伤口处,起到了起死回生的效果。 就连灵魂宝石也完好如初。 美树沙耶香是许下治愈愿望的魔法少女,如今她是圆环之理的幻影,在神力的作用下进一步增幅,即便魔女将她开膛破肚,下一刻她也能恢复如初。 “消失吧!恶魔的分身!” 她一剑砍断使魔的手臂,瞬移到晓美焰的侧面。 晓美焰匆匆用盾挡住其劈击,谁知沙耶香背后出现魔女虚影。 沉重的攻击下,晓美焰被狠狠击飞撞破墙壁,吐出几口血末。 菲雅见状不妙准备出手: “拟装立方———” “库布里克同学,不用管我们,快走!” “可是!” “你做得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是我们的战斗。” 晓美焰擦掉嘴角的血迹,忍着砍伤的疼痛说道: “即便要毁灭,我也会尽量坚持到你离开这个世界,请相信我,或许正义和邪恶在多数时候色彩分明,但是唯有这一次,魔女会为你而战!” 轰隆隆———!! 随着手雷的剧烈爆炸,晓美焰的房间被火焰灌满。 菲雅趁乱跑到外面,连回头看晓美焰的余裕都没有。 更多的魔法少女正在靠近,如同病毒蔓延的她们,不管被击倒多少次都能复活过来重新战斗,守卫的魔女和使魔被单方面屠杀。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链枪」 「变化拟装·破式穿透态·百夫长的屠圣矛———祸动!!」 菲雅掷出屠圣矛,击溃魔法少女的复合拦截网。 借助对面反应迟缓的间隙,她变出钢铁车轮击飞几名魔法少女。 “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挡住使用铁锤的魔法少女的攻击。 “溃式针球态·星棍!!” 菲雅用铁链甩过星棍,缠住另一名魔法少女的战斧,将她们一起抛到身后。 戴着指虎和穿着拳套的近战形魔法少女拦住菲雅。 她们的攻击五花八门,菲雅一时间难以招架,眼看后面的追兵要赶来。 「嘻嘻嘻!!」 旁边的建筑突然杀出两名孩子使魔。 她们死死缠住魔法少女,示意菲雅过去。 “你们……没想到我们有合作的一天!” 菲雅的面前是一片隐藏着危险的废墟。 甜点魔女从井盖里钻出,用身躯为她架起一座桥梁。 成功跨越障碍后,菲雅抓住电视魔女的天使使魔,和它一起飞往高空,观察晓美焰为她标记的地点。 很可惜,那里早已被数不清的魔法少女占据。 菲雅握住拟装立方体,径直坠向她们的头顶。 不管对手是魔女还是魔法少女,谁都不能阻拦她的脚步。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 阵营对换(下) . 晓美焰按下按钮,布置在楼房中的炸弹全部爆炸。 猩红的花火漫天炸开,整座被火铺满的公寓倒塌。 “哈啊、哈啊……也该有点用处吧……” 照理而言,就算没有被烧成灰也该被压得不能动弹。 然而厚重砖石被魔女虚影击飞,美树沙耶香慢慢走出火海。 她扭动一下折断的肢体,很快恢复人形: “你烧不死我,也埋不了我。” “简直和僵尸一样。” “你也和使魔一样。” 美树沙耶香再度拔剑出招。 晓美焰一边用盾牌抵挡攻击一边用手枪反击。 暗红天穹下,死亡的剑舞和致命的铁弹针锋相对。 美树沙耶香突然消失在阴影里。 (在哪里?) 晓美焰警惕望向四周。 影之魔女被消灭,黑暗反成了敌人的藏身地。 转瞬之间,六七枚锋利的刀剑朝晓美焰飞来。 晓美焰迅速躲过,朝美树沙耶香袭来的方向扔出高爆手雷。 激烈闪光照亮前方的黑暗,晓美焰却转身朝背后扣下扳机。 枪声响彻,血花溅起,试图偷袭的魔法少女停下动作。 “咳唔、好痛。” 美树沙耶香捂着伤口: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了解你,仅此而已。” 晓美焰身后的沙耶香,只是她用斗篷制造的幻影。 而即便看穿这种招数,美树沙耶香依然占据上风。 哧啦!! 晓美焰的枪械被一刀斩断。 那不是美树沙耶香做的,而是她的魔女化虚影。 人鱼魔女展开第二阶段攻势,地面连同旁边的建筑被劈裂。 被掀飞的晓美焰狼狈落下,想召唤新的魔女与之对抗,结果美树沙耶香一剑劈来,在晓美焰的大腿处划出深深的伤口。 晓美焰单膝跪地,失去行动能力。 美树沙耶香刺向晓美焰的要害处: “这样就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晓美焰小声说道。 沙耶香脚下的地面无端坍塌。 “什么!?” 她失重坠落,要不是抓住一根铁管,早就掉入万丈深渊了。 深渊之下是千度高温的岩浆,没有任何可以爬上来的地方。 “你很强,被封印时间魔法的我战胜不了你。” 晓美焰站在远远的地方说道: “但是别忘了,我是结界主,就算排斥不了你们的进入,至少也能通过陷落结界的一部分阻止你们,虽然这会破坏结界,但我别无选择。” “不愧是你,晓美焰,真是恶魔。” “即便坠入地狱,我也不会眨眼。” 晓美焰毫不犹豫解除了铁管的实体化。 失去支撑的美树沙耶香向下坠落退场。 裂开的地面逐渐合拢,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晓美焰来不及休息,她立刻起身赶往别处。 美树沙耶香没有死,圆环之理的力量化身,很快会重新出现。 晓美焰能感觉到,伪街的孩子们被一个个消灭,魔女也是死一个少一个,圆环之理的力量阻止他们复活,要是晓美焰也出事,银之庭就完了。 (真是的,和说好的不一样,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难题) 恶魔晓美焰给她的命令,是守护银庭结界,她会在处理所有事后重置世界,抹去一切记忆和发生过的事,晓美焰能继续和大家在一起。 现在想想,哪里有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 恶魔晓美焰(本体)没有战胜鹿目圆(神)的力量。 晓美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其实她和菲雅一样迷茫。 莫名被给予生命,莫名被给予力量,莫名被给予奇怪使命。 她真想给本体一拳,质问她在做什么傻事。 “这是!!” 路过某个转角,晓美焰看见遍地的尸体。 魔女和使魔的残骸,宣告着结界的失守。 “你们的抵抗很顽强,我有些不明白。” 百江渚解决掉最后一名伪街使魔,看向晓美焰: “很遗憾,我没有交涉的自由,让我们一较高下吧。” 战斗不可避免,而晓美焰能驱使的魔女已经不多了。 她索性不再让同胞做肉盾受死,取出用处不大的武器。 “你们两方都一样,正义凛然却总喜欢拿武力说事。” “你不也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 “不管是魔法少女还是魔女,大家都只有战死一条路!” 晓美焰已经有了赴死的打算。 就在她扣下扳机瞄准百江渚时。 轰隆隆———!! 附近的障碍物被打得稀烂。 赤红的链枪之蛇袭击百江渚,将其撞到数十米开外。 「看样子情况远比我想得复杂」 “佐仓同学!?” 晓美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惊讶说道。 佐仓杏子耍帅般笑着说道: “没什么好意外的,动画中的魔法少女,总会在同伴遇危险时及时到场,我都有过这种幻想,你难道一点不相信?” “但是你为什么……” “然后理所当然的,前来的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金色的缎带从四面八方伸向百江渚。 只可惜百江渚的实力很强,近百条缎带愣是没有抓住她。 “我们又见面了,百江同学,尽管可能不是同一个你。” 巴麻美也从容登场,她甚至救下了一只甜点魔女的使魔。 “巴学姐……” “晓美同学,虽然有很多想问你的事,但首先应该说教你一顿:你要学会依靠他人,不要独自一人冒险。” 佐仓杏子问道: “这次敌人是魔法少女,魔女是友方对吧?” “啊、嗯,为了保护世界,必须阻止她们。” “真是受够了,你们在搞什么鬼,没完没了。” 佐仓杏子嘴上抱怨,却依然架起武器准备战斗。 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 圆环之理带着魔法少女入侵银之庭时,结界启动,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也是魔法少女,所以被一并识别为敌人锁在结界。 另一方面,圆环之理的力量会庇护所有魔法少女。 因此,佐仓杏子和巴麻美也跟着恢复了魔力。 晓美焰焦急说道: “请你们离开这里,我们的敌人不只一个,现在是被魔女消耗了数量,但是新的魔法少女会越来越多,而且永无止境。” “我知道,那边那家伙就是吧?” 佐仓杏子浮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容。 名为美树沙耶香的魔法少女缓步走来: “哈喽~这不是杏子吗,怎么跑到魔女那边去了?” “我对谁是什么人无所谓,我倒想和你分个胜负。” 佐仓杏子对上美树沙耶香,掀开激战的序幕。 巴麻美一把推开晓美焰,温柔说道: “和菲雅那时一样,等事情结束后再解释吧。” “但是你们怎么办?” “前辈不需要后辈担心,能解决事件的不是我们,而是你,你知道应该做什么,只要去做你最希望做的事就好。” 语毕,巴麻美前去和试图拦下晓美焰的百江渚作战。 多亏两人有平行世界的经验,短时间内败不下阵来。 晓美焰得到了足够的时间。 但是,要做什么? 修复结界是不可能的,只要圆环之理的力量不断,迟早会全灭。 最关键的是,强撑没有希望,没有人能保证恶魔晓美焰一定能赢。 “我唯一能做的、希望做的事……” 突然间,晓美焰有个很冒险的想法。 她笑着点头,打开一道裂缝,离开结界。 “没什么好担心的,孤注一掷,随时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傻事,「晓美焰」已经做过无数次!” . 你许下的愿望(1) . ———为什么忘了呢? 鹿目圆想起来了,她不是被迫回到细所在的时间点的。 尽管记忆很模糊,但是隐约能想起,有个未知的存在问她:想不想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鹿目圆接受提议,才有了后面的种种。 假如他们是同一个人,那就全说得通了。 鹿目圆是为了阻止虚的暴走才回到过去阻止他。 因为谁而产生的祸果,因为谁的离开落下帷幕。 鹿目圆和晓美焰,其实是被卷入了「他」的故事。 “为什么我没想起来这些事……” “你就当是我做的吧。” 晓美焰闭眼说道: “从我的角度,你最好不要有半点多余的记忆。” “随意操纵人的记忆,你何时学会做这种坏事的?” “你对一个恶魔有什么期望?” 晓美焰自始至终在逃避和鹿目圆的对话。 她之所以说些堪称内幕的情报,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 鹿目圆也一样,她看似没有动作,实则早把力量送进银庭结界,她们的较量已经转移到结界内,比的就是谁先撑不住,这是双方心知肚明的阳谋。 晓美焰看向涅普迪努: “你不是话痨吗?说到这份上了,不准备提点问题?” “算了吧,我不想多加了解,我以前就决定了,不管那个人过去如何,我都会接受他,我看中的是现在的他,刨根问底可不是主人公的特质。” “给你的觉悟打八十五分。” 晓美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 “作为奖励再给你一个提示,你要找的人在这个世界的外侧,路已经指给菲雅了,你只要追着菲雅的脚步就能找到他。” “nepu、突然间轻描淡写地说什么重要线索!” “我是劝你早点离开,你还想厚脸皮留多久?” 算算时间,这场异样的女子会闲聊已经足够久了。 涅普迪努擅自闯入神与魔的对决,也该自行退场。 “唔呃……糟糕……” 鹿目圆微微皱眉,神明的光辉逐渐暗淡,这是虚弱的征兆,时效过了,她篡改银之庭找回的权能,即将重新丧失。 “看来是我更胜一筹、咳哈!!” 晓美焰吐出一口血,银之庭的伤害反馈到她自身。 即便如此,她也露出血色的笑容,展开恶魔之翼,飞散的羽翼化作数个行星级别的黑天鹅魔女包围鹿目圆。 “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不要想得那么简单!” 鹿目圆立刻反击,神之矢命中魔女。 然而这一回的攻击,强度直线下降。 近十支箭才能消灭一只魔女,魔女们甚至团队作战。 作战的星域很快千疮百孔,没过多久,鹿目圆退到临近的星系,前方是巨大的恒星体,炙热的高温让魔女难以靠近,但鹿目圆的形体也在消融,如同冰雪的塑像,逐渐崩塌。 “坚持不懈是你的优点,但你也知道没有意义吧?” 晓美焰让魔女们包围了鹿目圆。 摆在鹿目圆面前的,是被抓住,或者躯体消亡后被囚禁灵魂的选择。 鹿目圆摇了摇头,看向晓美焰说道: “毅力是你的长处,而我只是顽固。” “是吗?” “我是个认定死理就不放松的人,所以我从不考虑退让和妥协,不会认同你,也不会体谅你的最认为正确的做法。” “什么意思?” “你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鹿目圆一边融化一边说道: “在我们的战斗中,你总是束手束脚的,极力避免激烈对抗,现在更是借助奴役战斗,你担心受伤,似乎是在保存实力,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比战胜我更重要的战斗。” “………” 晓美焰视线微垂。 鹿目圆说道: “小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不用知道,你明明连我这个恶魔都打不赢。” “说真心话吧!我能看出,用恶魔的举止掩饰内心的你,很痛苦!” “已经足够了!闲聊时间已经结束了!” 晓美焰让魔女们顶着热浪猛攻,表明她的态度。 见此情形,鹿目圆惨淡地笑了笑: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不愿向我敞开心扉。” 她举弓拉弦,最后一支箭,目标不是魔女,也不是晓美焰。 而是身后比太阳大上数千万倍的巨恒星。 “小焰,你说得没错,我的力量是篡改,通过扭曲现实达成理想。” 鹿目圆说道: “如果把这颗星球变成黑洞会如何?” “你想把这个宇宙破坏吗!” “因为你不肯对我说实情,和以前一模一样……我有预感,不能让你独身一人做你想做的事,而关于你的预感,我总是很准,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能阻止你的办法。” 神力所剩无几的鹿目圆,不再有维持形体的力量。 被炙烤的她的身体开始燃烧,如同沐浴圣火的劫难。 晓美焰嘴角一抽: “居然不惜做到这个份上,你要破坏你亲手守护的世界……” “世界的生命都被你的结界保护着,那我捏造的沙盘就没什么好留念的,果然,我毁掉世界的话,你会感到苦恼呢。” 「那么小焰,你想怎么做?」 鹿目圆认真威胁道: “或许我也学坏了吧,但我别无选择,如果你不愿让我一起分担你的痛苦,我宁可两败俱伤,只要能阻止你做傻事。” “白痴的是你才对!为什么你总是喜欢……” 晓美焰不禁着急了,飞快扑过去想阻止鹿目圆。 可是鹿目圆的箭已然放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恒星。 “不要———!!” “「次元一闪」————!!!” 骤然间,整个恒星所在的平面被粉碎。 那并非简单地把次元切开,而是把次元劈成大面积的断层。 时空层面的塌陷,非常精确地吞噬了恒星,没有扩大范围。 鹿目圆的箭从消失的恒星中间穿了过去。 隐没进域外的乱流,再无任何声息。 “这个招数是!” 「看不下去了,虽然你不是创世神,至少也对自己的世界负点责吧」 涅普迪努再次闯入两人间的争斗。 第一次是鹿目圆要取胜时,第二次是晓美焰要取胜时,扯平了。 晓美焰像是被坏了好事又像是松了口气说道: “喋喋不休真难缠,不是让你离开了吗?” “胡搅蛮缠可是我的角色性格。” 涅普迪努还想说点什么。 鹿目圆突然察觉到不对劲: “奇怪,刚刚的攻击,破坏时空理应是真神级别才能做到,她固然是另一个世界的造物主,但是为什么一个分身也……难道!!” “bingo~猜对了。” 涅普迪努大笑回答。 此时的她,不是女神化的状态,却散发着在此之上的威严。 不再是持续力不足,全力全开三分钟便会干瘪的经费战士。 而是永远不会闪烁红灯的足以被称为神明的存在。 借由银之庭接管了世界的晓美焰流下数滴冷汗: “世界被强行打破一个窟窿……” “所谓主人公,就是需要她的时候,不远万里也能赶到的人,你们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我也动了脑筋,趁机把情报传给「我自己」。” 这个涅普迪努可不是分身。 而是实打实的本体,来自高位异世界的真神。 . 你许下的愿望(2) . 涅普迪努的愿望是和「喜欢的大家在一起」。 作为女神,是和同伴与国民欢笑;作为世界意识,是庇护羽翼下的生命。 曾几何时,她甚至连保证自身存活都做不到,作为寒风中破壳的早产雏鸟,如果不是虚的出现,她和整个世界都早就消亡了。 鹿目圆说的「上次」,涅普迪努多半是死了吧。 正因为一度差点失去,所以知道珍惜的重要性。 涅普迪努的愿望快满足了,还差一个人没有找回去。 把虚找回来,和涅普基雅、伊斯一起住在又小又温馨的家,偶尔到别国串门,问候下诺瓦露她们,闹闹矛盾、重归于好,清晨玩游戏、午后做工作、夜晚开派对,仅仅是彼此相依的日常。 涅普迪努作为女神和世界意识都没什么大志向。 大家能相聚一堂,能守护这段幸福,就足够了。 …… “这股力量,绝不是分身或者化身。” 晓美焰察觉到不对劲,涅普迪努是本体降临的。 跨越漫长距离到另一个世界,大费周折的做法绝不可能是为了耍帅。 她和鹿目圆同时感到尖锐的感情,那不是偏袒某方,或者劝架的调停人。 恰恰相反,涅普迪努对她们只有直白的敌意。 “涅普迪努小姐,你到底是想……” “我的分身和你们很熟,就不自我介绍了。” 涅普迪努不再有嬉皮笑脸地说道: “开门见山地说吧,根据分身传给我的情报,你们很危险,不仅是额外多出的两位掌控者,可能影响整个域外世界的秩序,而且你们和我一个重要的家人有很大联系,你们想把他牵扯进更大的事件。” “没有,我们只是———” “我决不允许!!” 涅普迪努愤怒地喊道: “那个人已经很累了,自诞生就没有安稳过一天,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伤害,他只要作为小小世界的小小角色,平静幸福地生活下去,谁也别想再对他出手!!” 说着说着,庞大的神明气场迅速蔓延开来。 时空被扭曲压缩,整个星系遭受毁灭的震荡。 “糟糕!” 晓美焰顾不上再和鹿目圆战斗。 她命令黑天鹅使魔们转而攻击涅普迪努,却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涅普迪努只是抬手一挥剑,碎裂的空间断痕便延展到魔女们面前,将它们拦腰斩断,化作虚空的粉尘。 鹿目圆:“空间法则被破坏了……” 晓美焰:“别愣着,快离开这里!” 晓美焰抓住鹿目圆,一边后退一边驱使附近的星球攻过去。 不管多巨大的星体,都被涅普迪努如同切皮蛋般一分为二。 她转眼间飞到晓美焰的面前。 “「十字组合剑」!!” “绝望魔女!!” 面对落下的强烈斩击,晓美焰被迫召唤最强的魔女做肉盾。 绝望的魔女,那个有星体大小的足以毁灭半个宇宙的魔女,居然在涅普迪努的必杀技之下发出惨叫,她的身体在神力的冲击下蒸发大半,若是再来两三次就彻底被消灭了。 “救济魔女!!” 晓美焰让救济魔女显形,试图利用幻术拖住她的脚步。 然而涅普迪努根本不吃这一套,没有魔法能困住神明。 “「暴击之刃」!!” 彩色的火焰之刃劈落,救济魔女的牢笼触手被悉数斩断。 翻滚的热浪朝宇宙各方向扩散,把数不尽的星球烧成玻璃。 晓美焰张开翅膀护住自己和鹿目圆。 神罚之火迅速烧过。 “唔呃!?” 仅仅是被攻击的余波擦到,她的黑色羽翼就被烧掉了大半。 “小焰,你没事吧?” “区区用魔力拼凑的身体被毁,没什么大不了的。” 晓美焰一咂嘴,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恢复身体,而是必须全力运作世界之力,努力加固被异世界的力量侵蚀的空间。 涅普迪努和最强的两只魔女的战斗几乎是单方面碾压。 魔女终究只是魔女,和凌驾于法则上的神不在一个档次。 激战的涟漪让勉强修复的空间布满龟裂。 宇宙刚刚复原又被震碎,反反复复,两个世界的神力在争夺。 最终,晓美焰阻止了崩坏,构造出一个相对稳固的战场,而她因为消耗过度,翅膀的羽翼几近凋零,猛然吐出一口血: “咳哈!!” 晓美焰遭受重创,鹿目圆摆脱束缚,恢复自由。 但这不是内斗的时候,涅普迪努已经成了最大危险。 鹿目圆感受到世界的悲鸣,庞大的异世界力量侵入。 “怎么可能,世界的级别应该没有差那么多才对,不顾法则的制约,用蛮力撕烂宇宙,全盛时期的我也办不到……” “神与神是存在差别的,你是圆环之理,单一法则的神,只是因为没有其他神的竞争,故而有了操控世界的假象。” 涅普迪努说道: “而我是世界意识,生来便能运用整个世界的力量!” 她击杀救济魔女,脱离绝望魔女的纠缠,扔掉手里的剑。 名为女神武装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隐没于空间之中。 下一刻,寂静的宇宙,冒然浮现一个类似游戏机的开关键的符号。 那是异世界的法则入侵这个世界、取得掌控权的象征。 “这场胜负,由我拿下了!” “痴心妄想!放着主人公不做该做反派了吗!” 晓美焰一挥手,无数条锁链从虚空中出现缠住涅普迪努。 那不是普通的锁链,而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的具象化,被入侵的世界启动反制机制,涅普迪努的力量被大幅度压制。 “唔哈!?” 涅普迪努被暂时锁住了。 紧随其后,半残的绝望魔女吞噬她,毅然自爆。 轰隆———!! 深邃的绝望火焰盖住女神的威光。 硝烟散尽,浑身是伤的涅普迪努喘着粗气重整姿态。 “真遗憾,没能速战速决,实力只剩下一半了。” “我赶上了,幸运站在我这边,而你是个莽夫。” 流着冷汗的晓美焰飞到和她同一高度: “世界之间存在限制,尤其是世界意识,离开领地跑到去侵略别的世界会有沉重的惩罚,你在这里用一分力量,就有数十倍的消耗,白痴也要有个限度。” “傻子就傻子吧……即便是傻子也有想守护的东西。” 目前的涅普迪努遭受限制,是可以被封印甚至杀死的。 晓美焰扩散绝望,在她周围召唤出超过百只的强大魔女。 密密麻麻的魔女,如同地狱的蜂群嗡鸣作响。 涅普迪努轻轻一笑,也取出自己的备用力量。 四种颜色的光团在战场飘荡,白色、黑色、绿色的力量凝成虚幻的人形。 晓美焰紧皱眉头: “果然找帮手了,这是你的仆从?” “这是我的同伴,不能让本人来冒险,我借用了她们的影子。” 第四道紫色的光团,是属于紫色之心的力量。 被强化的两个世界的战力,女神和魔女。 在满目狼藉的孤独宇宙中展开殊死较量。 ———「卫星连环打」 普兰的虚影击碎蔷薇魔女的花园,硬接旦魔女的大刀,转身又和人鱼魔女扭打在一起。 ———「无限剑斩」 诺瓦露的虚影把班长魔女劈成碎片,躲过电视魔女的陷阱,闪身快速移动,趁乱砍下小丑魔女的头。 ———「锡尔赫特飓风」 贝露的虚影制造飓风,掀飞银之魔女和犬之魔女在内的众魔女。 涅普迪努趁机突破魔女的重重封锁,高举女神之剑劈向晓美焰。 “「涅普迪努爆裂斩」!!” 锋利的剑芒以开天之势落下。 璨若恒星的光芒陨坠,制造出大片真空环境。 星星被推开,涅普迪努的剑却没有成功劈下。 一只魔女用脖子挡住了这一击全力攻击。 魔女几乎被斩首,却怎么也无法以处刑的结局歼灭。 这便是胡桃夹子魔女的固有特性。 晓美焰流着冷汗说道: “这是我自己的魔女,能逼我动用她,夸奖你一下好了。” “可恶———” 哧啦!! 涅普迪努被晓美焰的黑色羽翼刺穿身体。 神的血也是红色的,两只十字键发饰掉落。 “噗哈!———即便如此!!” 涅普迪努强用神力,硬生生斩首了胡桃夹子魔女。 噗滋声响,另一朵鲜红的血花绽放。 涅普迪努的剑也插入晓美焰的心脏。 . 你许下的愿望(3) . 名为魔剑的特殊武器,毫无疑问贯穿了晓美焰的心口。 涅普迪努修改了剑的规则,将其变成克制恶魔的利刃。 然而,血幕背后的晓美焰安然无恙: “你抽中下下签了。” “怎么可能!?” 晓美焰的羽翼化作凶恶利器,狠狠掀飞了涅普迪努。 几只魔女缠上来,拖住涅普迪努,难得的袭击失败了。 晓美焰抹掉血渍,把魔剑拔出没有心跳的胸膛: “假如这是我的真身,或许已经被你毁了,但是很遗憾,这具躯壳是魔力组成的,我真正的心也不在这里,你的玩具只能给我添一道伤口。” “……可恶。” 两个世界的战斗在持续,第一轮的失利后,晓美焰很快扳回局势。 她从时间长河中召唤更多的魔女,涅普迪努也投射更多的角色幻影。 整个宇宙间的开关键符号若隐若现。 涅普迪努知道,她的能量快见底了。 “「次元一闪」!!” 附着神力的必杀技强行劈开了大半个加固的宇宙。 数不清的魔女被卷进乱流碾死,晓美焰咬牙说道: “连续使用大威力的攻击、你不怕力竭而亡吗?” “我留下了世界运行的必要能量,即便我死了也无妨!” 涅普迪努双手持剑中晓美焰的羽翼,拼尽全力砍断她的翅膀。 黑翼的碎片变作粉尘洒在她身上,在作为剧毒让她更虚弱的同时,晓美焰也重组身体,不甘示弱重创涅普迪努。 咚隆!!咚隆!!咚隆!! 生灵也好,神也好,无意义的诞生与毁灭。 神明层面的黄昏之战,意外得原始且残酷。 晓美焰的能量也在剧烈消耗。 这样下去,就算能耗干涅普迪努,这个世界也会走向消亡: “哈啊、哈啊,白痴,你闹够没有?我告诉你虚的去向,你不去找他,反而在这边舍命死斗是脑袋烧坏了吗!” “我当然也想懒懒散散,但是为了守护必须战斗。” 涅普迪努一边修复破碎的神体一边盯着晓美焰说道: “即便我找回虚,你能承诺我们的后续会风平浪静吗?” “别天真了,你不知道你遇到了一个怎样棘手的存在。” “你就是不肯放过他咯?” “问我做什么?真是冤罪,我明明做的是好事,你觉得我是害他的黑手?” “一个已经干涉过他的过去、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恶魔,这种家伙没有任何信用可言!” “幼稚鬼,原以为你会成熟些,结果是一众货色!” 涅普迪努和晓美焰相互讨厌着。 “———住手!!” 白热化的时刻,鹿目圆挡在晓美焰和涅普迪努中间。 如今的她没有力量,像极了当初插在魔法少女间的普通人,那个只会动嘴的她,但即便如此,鹿目圆也要说: “为什么你们非兵戎相见不可?” “因为我信不过。” 涅普迪努回答道: “突然多出两名掌控者,加上你们背后还有两个,四个新的上位存在绝不是偶然,这场实质主角是虚的故事里,我只能看出算计和阴谋。” “但我相信,我相信小焰她是善意的,她以前开始就是这样!” “信任一个知道内幕却装沉默,连自身企图都闭口不谈的人?” “你和我们相处那么久,就没有半点好感吗?” “情感判断是致命的,所以我不会向分身索要更多记忆,不然仍可能被恶魔欺骗,而鹿目圆,你也一样,不,你更恶劣。” 涅普迪努的剑锋指向涅普迪努: “不知真相,甚至不清楚自己是谁,表现得比谁都无辜,实则却是被利用的棋子,或许我该感谢你把虚送到我身边,但是抱歉,从始至终都蒙在鼓里的人最危险,我不能把你视作同伴。” 原以为是简单的寻人旅程,谁知翻出那么多隐情。 涅普迪努没有赌博的资格,更承担不起赌输的代价。 晓美焰不愿意透露内幕,鹿目圆也不能够提供情报。 涅普迪努只能相信自己。 新的掌控者现身,广域世界的秩序必将受冲击,这场变动还是围绕虚展开,涅普迪努不能保证自己的世界不受波及,更不能保证虚的安危。 所以,与其费功夫了解她们,还不如抢先一步击败她们。 排除所有变数,事情就能重回正轨,涅普迪努别无选择。 (……居然和掌控者打,我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晓美焰没有使用规格外的力量,我知道她在忌惮什么) (这样一来,我就有可乘之机!) 涅普迪努加速冲刺,闪身越过鹿目圆。 而晓美焰的密集黑羽攻击也同时射出。 没有一方听从鹿目圆的劝架。 涅普迪努的全力全开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召唤的女神虚影,贝露、普兰,相继在魔女围攻下消失。 没过多久,只剩下诺瓦露的影子突出重围伴随她一起战斗。 (近乎全灭,幸好没有把真正的你们叫来) 涅普迪努望向象征她的世界之力的开关键。 属于她的世界的光,比死去的星星更黯淡,无法照亮回家的路。 对于做好觉悟的人而言,越是这种时候,涅普迪努反而越平静,她看了一眼诺瓦露的虚影说道: “最后还是要你一起陪我了。” “………” “看看主人公最后表演吧!!” 「胜利之斩」!! 陨坠星河的一击劈落,斩断前方的魔女。 诺瓦露的虚影及时赶到涅普迪努的侧面。 「无限剑斩」!! 数万道强烈的剑斩,挡住了晓美焰射来的全部黑羽。 两人以默契异常的配合前进,距离晓美焰越来越近。 “又是不要命的突袭。” 被喋喋不休纠缠,晓美焰的脸色很难看。 然而,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制止这个疯子。 准备召唤新援军的下个瞬间,剑光突兀袭来。 “「合击技·交叉组合」———!!” 晓美焰在周身设置的阻碍被两刀劈开。 新的星系被撕裂,银庭结界也遭到严重波及。 轰隆隆隆隆!! 暴虐的神之力,把附近的时间与空间震得粉碎。 晓美焰的羽翼勉强挡住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的双剑。 “这回不一样!?” 晓美焰有些慌张。 她的凭依躯体在崩解,愈合速度完全跟不上。 这是涅普迪努舍命的必杀技,没有任何破解法的硬碰硬。 她把所有神力和生命都灌输其中,其他的根本无所谓! 紫色之心和黑色之心的剑缓缓切开恶魔的罪之翼落下。 “喝啊啊啊!!” 哧啦———!! 猝然,一支携带破坏之力的箭矢疾掠而来。 破灭之箭即将命中涅普迪努之际。 诺瓦露的虚影主动脱离战斗,替涅普迪努挡下了这一击。 剧烈的爆炸震荡宇宙,异世界的最后的女神虚影被消灭。 涅普迪努的合击技失效,晓美焰只顾得上防御。 她们二人的较量早已是强弩之末,无指向的次元级爆炸将她们同时无情地分离炸开,却在被毁得仅剩渣滓的宇宙中重新生成星球,完成世界的初步复苏。 “哈啊……已经、哈啊……足够了。” 攻击的发起者是鹿目圆。 她用出了因为涅普迪努而被打断的最后神力。 气喘吁吁、近乎虚脱,阻止了极可能同归于尽的结局。 以少得可怜的神力潜入法则,造成精确错误,进而诱发世界的重置机制,她只有一次机会,而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亿万分之一,简直是奇迹。 鹿目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仅仅是怀抱着强烈的愿望,手就下意识搭住弓弦。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赶上了。” 鹿目圆疲倦却执拗地抬头说道: “我要阻止(拯救)你们!” . 你许下的愿望(4) . 晓美焰的愿望是存续。 让自己珍视的人物,以及属于他们的幸福得以延续。 她的人生,似乎一直是品尝孤独的轮舞的发条木偶。 在病房度过的孤独过往,为拯救一个人而展开沉默的轮回,在曲终人散后,独自在虚空中哭着寻找办法。 结果到头来,恶魔是否拥有心呢? 那个时候,鹿目圆为了救赎魔法少女,微笑接纳了牺牲自身的命运。 那么,为了她和他的未来,晓美焰也甘愿消融自己,只是做相同的事。 选择回溯时间的那一刻,她的未来就被中断了。 既然如此,就扮演坏角色,夺取鹿目圆的力量,大闹一场,作为真正的恶魔被真正的掌控者消灭,无辜的世界和人会留下来,再不受扰,揽下所有罪恶,理所当然地离开。 恶魔不是没有自己的幸福。 只是顾不上了而已。 …… “哈啊、哈啊。” 凝重的喘息声逐渐传开。 晓美焰望着鹿目圆和她修复的宇宙,神情骤变。 在鹿目圆出手的瞬间,晓美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简直像是她回溯广域世界的时间之际体会到的…… “你做了什么?” “阻止你们,仅此而已。” 鹿目圆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受伤了,小焰,有必要的话我会打醒你。” “多管闲事、被我算计那么多次,你还考虑我?哪里的老好人?” “当然要相信啊!” 鹿目圆大声反驳道: “从以前到现在,我们就是那样的关系!!” “白痴……” 晓美焰眼皮跳动数次,这绝不是信念因此而产生动摇。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支离破碎的心难免有所触动。 然而这不是催泪场景,晓美焰有很不好的预感。 战场的另一边,是比晓美焰虚弱百倍的涅普迪努。 试图以死相博的涅普迪努,在鹿目圆的干预下捡回性命,她的力量基本耗尽,如同即将燃烧殆尽的纸人。 “果然……没、那么简单……” “被海扁一顿终于清醒了吗。” 晓美焰说道: “身为管理者还离开原本世界、切断供给,无异于自杀,你现在折返还来得及,但如果你还想打,我敢肯定你会率先力竭而亡。” “回去?你低估了我的觉悟。” 涅普迪努的神之躯化作微光瓦解。 灯枯油竭的她抬起头,桀骜不驯的眼睛和晓美焰直视。 现在是没有奖励的提问时间,她如此问道: “在游戏和漫画里,独身一人的主人公被击败后会发生什么?” “碍事的家伙,你难道!” 晓美焰的目光瞥到宇宙幕间的开关键符号。 异世界入侵的象征,在神明被击败后没有消失。 那不是简单的传输力量的通道。 噼里啪啦!! 猝然时分,开关键自行崩解。 晓美焰的心头猛然被不可抗拒的重压覆盖。 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锁定了这个世界的坐标。 “小焰,发生什么事?” “————快逃!!!” 晓美焰用惊慌的声音喊出恳求的话语。 她试图把鹿目圆奋力推进银之庭结界。 动作还是晚了一步。 滋啦滋啦滋啦!! 尖锐的噪音掀开诸神黄昏的序曲。 骤然之间,整个世界的厚重外壳被超越规格的力量压垮。 困住涅普迪努的法则锁链,如同肥皂泡膜般被捅出窟窿。 璀璨的新宇宙霎时黯淡,亿万星体被碾成粉末。 这仅仅是某个存在强行踏进世界的脚步的震动。 “啊啊啊啊!?”×2 晓美焰和鹿目圆同时被巨大的引力掀飞。 世界自身的力量根本受不了对方的问候。 (是想毁掉这里吗!?) 晓美焰不得不展开黑翼,使用掌控者的调律之力。 急速扩散的漆黑之羽隐没于世界内部,化作稳固的锚点,撑起快被震碎的时间和空间,勉强阻止了世界崩溃。 晓美焰看向被强行破开的次元洞。 「真是又有趣又棘手的事态」 「再次遇到同类,而且是两个」 晓美焰的瞳孔骤缩。 模糊的视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看不清相貌的影子。 他没有具体的形象,如果他想,可以变成任何模样。 那是世界之树一侧的具现化,弱枝世界的生灵,悉数在其管理之下。 真正的掌控者之一·影。 涅普迪努断断续续说道: “父上大人……” “你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影给出一丝能量让涅普迪努供恢复: “你的思念之人仍然在流放中,他得靠自己的力量出来,而你却擅自去找他,何等任性,我后面再和你算账。” “对不起,但我已做好觉悟。” 涅普迪努给出了准备多时的回答。 其实她对影的出现也感到很意外。 涅普迪努的次元符号确实有指引影降临的功能。 但是未免太快了,事发突然,涅普迪努等不上和影汇报,这里是虚数之海,严格而言不算影的管理区域,得到消息后他需要一段时间赶来才对。 简直像是影早就在附近,只是刚好收到涅普迪努的求援。 鹿目圆:“这就是掌控者的本体……” 晓美焰:“可恶!怎么能、太不是时候了!” 晓美焰的难看表情藏在凌乱的头发下。 涅普迪努的强行干涉让影提前降临于此。 而影的提前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安排。 “数个月前,我在虚数之海检测到异常的能量爆发。” 影自顾自说道: “我原以为那是我前面流放的一个同类有了动静,谁知道越调查越不对,那确实是同类(掌控者)的气息,却是另一个陌生家伙的。” 影看向直冒冷汗的晓美焰: “你似乎很紧张,我有那么可怕?” “谁知道呢,我对无脸鬼没兴趣。” “这就奇怪了,明明能量的波纹和你完全匹配,而且不至于闹出那么明显的动静……我猜错了吗?你不是主动挑衅、期待我找上门吗?” “咂。” 意图被揭穿了。 晓美焰想引诱影上钩,但那得是鹿目圆退场之后。 影认出了晓美焰的身份,也认出了鹿目圆的身份。 晓美焰非但没能让鹿目圆离开这场致命危机,甚至是将她亲手推入了事件的中心旋涡,影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完全失算了、弄巧成拙了! 影环顾鹿目圆和晓美焰的世界: “这世界是你们抢占的据点吧,被你们毁得可以,正常法则被扭曲,生命气息也一无所踪,我甚至当这里是死地,闯入的时候粗暴了点,差点成罪人。” “请等等!” 鹿目圆出声道: “你误会了,这是我和小焰原生的世界!” “虚数之海的泡影世界能诞生两个掌控者,你当我是白痴?” “是真的,请相信我!所有事情都有缘由,我们没有恶意。” “你的同伴似乎不那么想啊。” 影指着晓美焰说道: “她的力量污染了周边的数个世界,还挑衅地留下自己的信息,在我的眼底破坏秩序真是狂妄,我对你们没有好感!” 鹿目圆还想争辩什么,影早已失去耐心。 晓美焰见状不妙,迅速抓住鹿目圆的手: “笨蛋!你想送死吗!” “但是!” “你还不明白吗?不管是那家伙还是涅普迪努的态度,我们是异端的存在,这世间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快清醒点啊!!” 话音刚落,世界剧烈摇晃,影的力量形成囚笼。 谁都逃不出去,晓美焰被彻底断了后路。 (即便未完成也只能上了!) 晓美焰豁出全力操纵力量。 在影出手之前。 整个被搬空的世界,以无尽的废墟为形,残骸聚成炮管的模样。 那是她收集所有绝望,暗中将世界本身塑造成疯狂的弑神武器。 “叛逆者的弥撒曲(Canzone_Desideroso)!!” 压缩到极致的绝望能量,凝成实体奔向影的方向。 透支世界的底牌,沿途的轨迹连法则都截然崩溃。 轰隆隆隆隆————!!! . 你许下的愿望(5) . 次元级别的爆裂红莲,席卷浩瀚宙穹,坍塌了大部分世界。 以世界核心为燃料的攻击,扩散的波纹疯狂搅乱虚数之海。 扩张、收缩、膨胀、坍塌,希望和绝望的转换,让火焰成为永无止境的诅咒,哪怕是掌控者短时间内也束手无策。 这个招数原本是用于对付另一个掌控者的。 现在换了对象,但对方也不是善茬,没差。 “哪怕只有一点效果也好……” 晓美焰紧盯那团逐渐缩小的诅咒之火。 火焰在影身上燃烧,他的躯体慢慢化作焦炭剥落。 “交替相生的邪火,扑不掉熄不灭,沾到就必须燃尽才会停止,这种涉及法则的调律能力,我小看你了,被你摆了一道。” 影被烧得越来越小,最终归于虚空的一缕烟。 “奏效了!?” 晓美焰不敢相信,但这确实发生了。 鹿目圆发现影的结界也破开一个洞。 “你把他消灭了?” “只是烧掉了形体,那家伙暂时重组不了,趁现在———” 晓美焰顾不上解释,目前是争分夺秒的时刻。 握住鹿目圆的手的她,就要张开逃离的传送门。 哧啦———!! 踏进门内的前一刻,血影贯穿恶魔的心脏。 “咳哈……?” 晓美焰惊愕地看向心口处的标枪。 如同菲雅的处刑桩的血红之矛,将她安置于十字架的拷问。 她的力量被瞬间剥夺,某种毒素迅速蔓延,让她动弹不得。 新的、相同的无脸之影出现在他们背后: 「朗基努斯之枪,我最高级的惩戒之物」 「能让我用这件武器,姑且称赞你一下」 “怎……么会、那么快!?” 晓美焰痛苦且吃力地发出声音。 她拼命动起来,试图进行反击。 而在那之前,影的身边浮现数个武器洞。 数道灭神级的宝具出现,袭向她们这边。 “快躲开!!” 晓美焰推开鹿目圆。 哧啦!哧啦!哧啦! 而她被全数命中,鳞伤的躯体披上血腥的衣纱。 影挑眉头继续说道: “你很了解自己的身份,知道掌天者是不灭的,因此没有采取瞬杀手段,而是用同样不灭的火,拖慢我重塑形体的速度。” “既然如此,你怎么可能、呃唔!” “遗憾的是,你不了解我,我的本质是倒影,生命的倒影,在有光(生命)的地方,影子要多少有多少,即便是虚数之海的世界也一样。” 影的宝具纷纷消失,回归武器库,只剩下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是反生命的规则武器,对神性越强的存在杀伤越大。 “既然你不愿屈服,那我就让你屈服。” 他话音刚落,晓美焰的左半个身体被炸成碎块。 血粉与肉末消融于虚空,留下惶恐不安的眼睛。 “小焰———!!” “……不要伤心。” 晓美焰很快用魔力重组身体,但复活的她更加虚弱。 紧随其后,又一支朗基努斯之枪刺进晓美焰的侧腹。 “咳哈!!?” 而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余力修复身体。 鹿目圆抱住晓美焰,握住她的手喊道: “振作一点!” 影看出晓美焰的虚弱: “被打几下就这模样,何等外强中干,话说回来,似乎在我们战斗以前,你就是一具空壳,涅普迪努不该让你消耗巨大,你的力量用在哪里了?” “你猜猜看啊,高高在上的主宰者却猜不透蝼蚁的想法吗。” 晓美焰早就把剩下的能量注入银庭,用以躲避掌控者的眼睛。 显然,这个保险举措是正确的。 眼前的掌控者和那时的入侵者没有区别,决不能把世界交他手上。 晓美焰能够坦率死去死,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让鹿目圆平安退场。 “假如……” 晓美焰瞥了瞥鹿目圆。 第一次带有恳求地问道: “假如我没有挑衅你,你会放过我们吗?至少,放过无辜的她。” “抱歉,我做不到。” 影给出了残酷的回答: “元体系本就脆弱无比,任何有可能威胁秩序的因素都必须排除,这存在前例……无论如何,我不能纵容你们自由。” “这就是先驱者对后来者定义的、所谓的原罪?。” “我只能保证平等对待。” 影的武器库就要发射新的宝具。 鹿目圆挡在晓美焰身前。 “你想做什……” “你保护了我,这一次轮到我了。” 鹿目圆微笑着说道。 是否挺身而出,谁保护谁对结局并不重要。 即便如此,鹿目圆也不能到最后都坐以待毙。 (或许只是自我满足吧) 她直视灭神宝具的金色之雨。 致命的利刃划破虚空,呼啸之音夹杂着毁灭。 然而,紧闭双眼的晓美焰,等来的不是痛楚。 “没打中?” 听见影的吃瘪话。 晓美焰睁开眼睛,在虚空中看到数不尽的黑色火焰。 那是她的诅咒之火,火焰裹住宝具,让其在抵达前燃烧殆尽。 “怎么回事?”×3 三人同时发出疑问。 这并非任何人的算计。 ———而是巧合。 晓美焰的诅咒之火在攻击影时烧掉了一半的世界。 因此,世界也染上火焰,而火焰直到世界燃尽前不会消失。 此时此刻,剩下的诅咒之火,烧穿世界烧了回来,燃烧的世界碎片化作猛烈陨坠的流星雨,正好命中飞来的宝具,甚至,火陨之雨因为战斗的波动偏了轨迹,砸向影的方向。 “这是什么鬼状况!?” 被打乱节奏的影不得不躲避火灾。 灭神宝具和诅咒火雨,两场灾难相互抵消。 而被夹在中间的鹿目圆和晓美焰平安无事。 “突然间怎么了……” 鹿目圆不敢相信她们捡回一条命。 概率堪称不可能的事件接连发生。 晓美焰盯着鹿目圆发呆。 她又有了鹿目圆打断她和涅普迪努战斗时的感觉。 “果然不是巧合,不对,这只能用巧合解释。” “你知道些什么吗?” “有些力量我能夺去,但有些力量我拿不走,你一直是未完成品,似乎先前的战斗让你觉醒了掌控者的力量,虽然不知是何种能力,但是它帮了你两次。” 晓美焰果断解除了银庭结界的某层限制。 圆环之理的神力,重新流回鹿目圆体内。 “结果我只能承认自己的弱小……物归原主。” “小焰……” 鹿目圆没有说过多的话。 世界破碎的火雨落幕,影也摆脱了火焰的纠缠。 “真倒霉,不过就算晚了一点结局也是一样!” 他施展力量,数倍于前面的神之宝具急速射出。 掌控者的暴虐攻击,粉碎世界的残骸轰然投落。 轰隆隆隆———!! 没有硝烟或烟幕,前锋的宝具被一道刺眼的光幕挡下。 那是一位金色瞳孔的少女,长长的洁白衣裙在虚空摇曳,她举起刻着神秘纹路的花之弓,展现出一尊神明应有的威严。 “「Pluvia·Magica」!!” 星系级别的魔法阵展开,射出亿万支魔法之矢。 密集箭雨和宝具群相撞,燃起数千个剧烈的爆炸。 最终,神之箭将后续的宝具纷纷击落。 混乱之中,一支箭直奔影的面门而来。 影抓住箭矢将其捏碎,微微皱眉: “原来如此,你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神。” “请离开这里,否则我会视你为敌人!” “你是认真说这句话的?” “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残酷的命运,没有人能解救我们。” 鹿目圆的弓箭对准掌控者: “能救赎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 你许下的愿望(6) . 鹿目圆的愿望是平凡。 作为普通的初中生,度过理所当然的生活,不起眼且闪着光的日常。 大家也是,没有争斗,没有悲伤,在随处可见的幸福中相知相遇,如果真的有一个这样的世界,不知道该有多好。 最初的鹿目圆,是一个有些浪漫幻想的天真少女。 希望成为魔法少女,用神奇的力量给世间做贡献。 那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很多很多人离开了。 鹿目圆为了拯救大家,从普通人成了魔法少女,再变成了神。 想用更强的力量解决问题、用更美好的祝福冲淡诅咒,绝望却从未消除,哪怕是牺牲自身,无情的命运也不曾克扣半点苦难。 结果到头来,鹿目圆回过神发现: 最美好的礼物,最该守护的幸福,是无忧无虑的平凡。 魔法无所谓,奇迹也不重要。 她想和沙耶香与仁美在学校前的林间小路欢笑,想品尝巴麻美的红茶蛋糕,想听佐仓杏子吹奇特的牛,想和晓美焰一起见证更多的善良与美丽。 鹿目圆会最后拼一把。 希望再和大家在晴朗的日子相遇。 那仅仅是阳光照下来的地方。 …… “「Pluvia·Magica」!!” 鹿目圆全力放出自己的必杀技。 神之箭雨在故乡的残骸内飞掠,残酷地迎击前来掠夺的敌人。 影从武器库取出更多其他世界的武器,双方的攻击在虚空间爆炸。 鹿目圆张开防御结界顶着火力前进。 影的武器级别越来越高,伤害力越来越强。 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后退,后退便会失去一切。 “「Pluvia·Magica」!!” 近距离的大面积攻击,连影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箭矢追踪影的轨迹飞行,燃烧她对世界的思念。 “真难缠,你哪来那么多力量。” 影不得不动用最高级的弑神武器。 无可估量的诛神之力,将沦为碎片的泡影世界再次轰炸一番。 鹿目圆躲进世界的遗骸,接连躲过被打中一次就足以致命的袭击。 在这样扭曲的保护下,鹿目圆愣是没被命中。 而她的攻击逐渐接近,精度提高,来到影的跟前。 “喋喋不休!” 影取出防御型的神具,箭雨被悉数挡下。 但是居然处于防守地位,这是影的耻辱。 然后他注意到,鹿目圆不见了。 “「Tio·Finale」!!” 鹿目圆出现在影的武器库正对面。 冒着难以想象的危险,在发射的间隔,率先张开神之弓。 轰隆隆隆———!! 凝聚神力的灭世之箭化作炮击,洞穿六七块神话级的盾牌。 金色炮击将影的身体撕裂成透明幻影。 “这威力不对劲!?” 影的精力放在重组身体上。 鹿目圆果断跳到他面前,弓箭化作猩红之刃。 “「Kugatachi」!!” 暴虐的穿刺,在影的躯体上破开巨大的窟窿。 影的反击只擦伤了鹿目圆的脸颊,后者乘胜追击。 “「Prestissimo·Agitato」!!” 怒浪的斩击如同激奏曲,斩断了脆弱空间的最后粘连。 影的躯体被斩成千段万块,消亡世界的框架也彻底崩塌。 名为故乡的战场彻底消亡。 砸落的墓碑将入侵者埋葬。 “哈啊、哈啊……” 鹿目圆精疲力竭,透支令她几近倒下,但这只是影的一个分身。 新的影子在虚空的另一处形成,完好无损,却怀着切齿的怒火: “这已经是第二次,竟然第二次重创我的身体。” “如果你不离开,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击败你。” “为了扳回一局,不惜以埋葬世界的方式,手法真是肮脏啊。” “我宁愿背负罪责,如果你让小焰出事,大家才是真的会死。” 鹿目圆总算明白了,晓美焰把大家藏进银庭结界,正是猜到有这一场战斗,为了不殃及其他人,用结界创造出独立的隐形世界,把他们装进去。 原本晓美焰准备在自己死后,等一切风平浪静时把他们放回去。 结果现在,世界因为被战斗毁灭了,只剩银庭结界能保护她们。 (抱歉,小焰,事后我会向你道歉的) 或许在晓美焰眼里是无比糟糕的结果。 然而鹿目圆却对此十分满意。 因为这样一来,保护晓美焰就是保护大家。 她再也不用、也不会有舍弃一边的选择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而另一边,影则一头雾水。 他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输的。 刚刚的战斗,充斥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他的攻击精度直线下滑,甚至很多高级武器被虚空乱流吹飞。 在虚空之间进行战斗本该如此,然而鹿目圆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精度上升,她绝对顾不上操控每一支箭,可她的箭却往往能以最佳角度反击弑神武器,造成难以置信的奇效,其结果就是,大象被蚂蚁击败。 “而且你的力量也很异常。” 影说道: “我很清楚一个泡影世界的能量,即便你能完全操控世界的力量战斗,也绝不能坚持到现在……你的力量是哪来的?别说是泡影世界,已经超越弱枝的顶级世界,接近强枝世界的高位神。” “我不知道,也不想探究。” 鹿目圆吃力举起弓,搭上新的箭。 神之箭刺穿空间,转瞬到影的要害处。 影身形一颤。 轰隆!! 足以破坏小半个世界的爆炸激起。 影仍然平安无事,但是皱起眉头。 (明明一副随时会累倒下的样子) (然而威力,居然比开始更强了?) 鹿目圆的胜利无疑增强,双方的差距缩小。 影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随着和鹿目圆的战斗拖长,某种错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 “「Tio·Finale」!!” 鹿目圆的狂轰滥炸继续降临。 这轮炮击威力更进一步,成为多元世界层面的威胁。 面对令虚数之海剧烈震荡的毁灭攻击,影没有躲闪。 滋滋滋滋。 虚空被更黑的深影覆盖。 炮击落进影子悄然消失。 “什么!?” 鹿目圆大吃一惊。 “在知道你们的底细前展现底牌是坏事。” 影沉声说道: “没办法,动点真本事吧!” “「Pluvia·Magica」!!” 鹿目圆心神一震,边放必杀技边往后快退。 下个瞬间,纯粹的虚空被深邃的暗影覆盖。 那是极为特殊的影子,能在没有光(生命)的虚空大量繁衍的阴影。 亿万支神之箭被黑影悄无声息地吞没,鹿目圆失去对它们的掌控权。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别忘了,我的本质是影子」 被激活的黑影化作相同的箭雨反向扑来。 鹿目圆急忙展开多重护盾。 然而黑色的箭雨却视鹿目圆的防御如无物。 毁灭之雨,穿透一切物理屏障,洞穿鹿目圆的影子。 “咦啊啊啊啊———!?” “小圆!!” 晓美焰只能听见鹿目圆的惨叫。 黑影将鹿目圆和影一起遮住,她看不清内部状况。 她顾不上伤势,煽动将近废掉的翅膀想飞到那里。 “「十字组合剑」!!” “碍事!!” 晓美焰用纺针弹开女神的剑。 涅普迪努重新挡在她的面前。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有人告诉你现在的你很令人讨厌吗!” “我不是主人公,而是秩序的维护者!” 涅普迪努散发出神明的气息。 晓美焰也释放恶魔和掌控者的威能。 即便是消耗殆尽的她,也不会输给区区管理者。 . 你许下的愿望(7) . “暴击之刃!!” 涅普迪努落下爆炎之剑,巨量的火焰咆哮涌来。 晓美焰召唤甜点魔女挡下剑斩,吞噬大片热浪。 “画家结界!!” 她使出画家魔女的能力。 黑暗虚空被扭曲的油彩色调铺满,晓美焰遁入画中的景色。 人鱼魔女的歌声干扰涅普迪努的判断,新的魔女接连出现。 “锡尔赫特飓风!!” 涅普迪努制造飓风席卷这座噩梦之城。 她在风中起舞,同时召唤雪崩将来袭的魔女纷纷打落。 画家结界崩溃,涅普迪努察觉端倪,锁定晓美焰的位置。 “胜利突击!!” 恶魔被一刀两断。 然而砍断的是一台映有晓美焰的脸的电视。 晓美焰用影之魔女的能力钻出女神的影子。 “武旦重刀破!!” “破坏粉碎击!!” 碰撞的力量震碎其余的结界。 涅普迪努被击飞,武旦魔女的虚影也消失。 但是晓美焰的魔女能力可没有间隔。 “傀儡丝线!!” 班长魔女的丝线绑住涅普迪努,勒进皮肉将女神切成血人。 涅普迪努也攒足能量,握紧的剑凭借爆发之势挥动百万次。 “无限剑斩!!” 她斩断拘束沖向晓美焰。 晓美焰召唤胡桃夹子魔女与其对峙。 顶级的神力与魔力撕咬,震荡的虚空化作狂躁的乱流。 假如身处普通世界,时空和法则早已碎裂不知多少次。 然而这里是虚数之海,没有真正诞生的地方,永远不会有毁灭降临,更别提喜悦和悲伤、胜利与败北、荣誉和惋惜,涅普迪努和晓美焰,仅仅是在没有观众的战场,拼尽全力互殴罢了。 “居然能跟上我的节奏,很难想象这是管理者的力量。” 晓美焰的剧毒纺针刺中涅普迪努的肩膀,石化迅速蔓延。 “别忘了我说过,不要小瞧我,更不要小瞧我的信念!” 涅普迪努强行扯下手臂,一边再生一边砍下晓美焰的翅膀。 极限对决,半秒钟内就足以进行上万回合较量。 他们都伤痕累累,然后瞬间修复,再度千疮百孔。 晓美焰暂且不论,涅普迪努也坚持下来。 遥远的虚空幕景,异世界的开关键符号越来越亮。 涅普迪努的力量在慢慢变强,源源不断得到补充。 “你在透支自身世界的力量?” “那又如何!!” 涅普迪努双手握剑,使出次元一闪击退晓美焰。 她不断喘着粗气,身为神的她的寿命急速削减。 如果放眼看她的世界,就能看见一个熊熊燃料的火球。 “我真蠢,原本想不殃及他人,在虚和世界间做平衡……” 涅普迪努低垂染血的眼睑,猛然抬头说道: “但是事已至此,不在这里打倒你们,一切就都完了!!” “看来你也发现了。” 晓美焰和涅普迪努僵持不下。 两人的速度不约而同慢了下来: “尽管小圆很弱,一直处于下风,你的老大却解决不了她,我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但是战斗在持续,她没有输,不管多凄惨,只要没有屈服,希望就不会消失!” 晓美焰说道: 「她展现的力量,比起强运,更像是奇迹」 「你们不懂我们对奇迹的渴望,怎么可能战胜奇迹!!」 “我只要把你拖在这里就够了!!” 眷顾者的剑和叛逆者的针沉重交锋。 晓美焰发出警告: “再这样下去,不但你会力竭而亡,你的世界也会随着陪葬。” “父上大人能赢就好,他能复原我的世界,哪怕复活不了我。” “把命运托付给别人的滋味好受吗?虚那时也是,关进虚数之海只有他自己出来才能释放,你不觉得这是企图让他被永远囚禁的另一套说辞吗!” “我们没有选择,只有不同的生存方式!” 涅普迪努再次咬牙挥剑上前。 ———涅普迪努是知道的。 鹿目圆的拼命,是为了争取她和晓美焰的自由。 这放在任何故事里都妥妥是主人公待遇的精彩故事。 唯独最喜欢把主人公挂嘴边的涅普迪努却不能接受。 因为涅普迪努是秩序的一边。 秩序是脆弱的,秩序是排他的,再怎么同情鹿目圆,他们也经不起放纵两个莫名现身的强大异端而可能付出的代价。 不知为何,涅普迪努甚至有一种影可能会输的忧虑。 或许天方夜谭,或许毫无根据,她却摆脱不了这种恐惧。 假如影真被击败了,整个弱枝世界都将迎来永夜的死寂。 届时,大家一个都活不下来。 “燃烧我心·全力全开!!” “主角外挂!!” 霎时间,涅普迪努浑身爆发强烈的神力。 那种力量层级,令她获得进化,甚至超越了强枝的高位神。 ———无限接近于掌控者的强度。 庞大力量的血之代价,是燃烧世界的核心。 但凡踏出这步就再没有回头路可走的选择。 超规格的能量扩散,最为稳固的虚空轰然破碎。 晓美焰瞳孔骤缩: “骗人吧!我猜到你会自燃,但是怎么能有这种程度!?” “因为我最初的力量是从货真价值的掌控者身上抢来的。” 涅普迪努的灵瞳闪烁,其气息第一次有了真正女神的风范。 也是第一次,让晓美焰害怕,并且有了杀死晓美焰的实力。 “谁能想到呢……” 涅普迪努轻轻一笑。 曾经一个快腹死胎中的神,有朝一日能拖住掌控者等级的人物。 涅普迪努的守护和晓美焰和鹿目圆的不同,生于守护,死于守护。 身为女神是守护国民,身为神明是守护世界,如今身为更高级的存在,是守护整个她能守护的未来。 (如果有下辈子,我绝对要做个整天懒洋洋的废人) 涅普迪努握住进化的女神武装,倾尽全力于最后一击。 “喝啊啊啊啊啊————「涅普迪努爆裂斩」!!!” 灼热的能量将来不及反应的晓美焰吞噬殆尽。 旋即是悠长如同停滞的寂静。 隆隆回声延后,转瞬间,虚数之海被分海般深深斩断。 撕裂光明与黑暗,连同混沌一并湮灭的原初级大崩溃。 数不清的泡影世界被轻轻推开。 除此以外的杂质被蒸发殆尽。 这是为了将全部力量用于对付晓美焰。 也是涅普迪努能留给世界的最后仁慈。 割裂的虚数之海中央形成原体积三倍有余的死亡之洞。 在那里,没有残骸与碎块,非常干净,连绝望都没有剩下。 “………” 两眼混沌的涅普迪努双膝跪下。 她的面前,是被烧得只剩骨架的晓美焰。 “咳哈、咳咳!噗哈!?” 晓美焰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掌控者按理是无法被杀死的。 但是那一击,在那个瞬间,她真有核心碎开的感觉。 “说到底、只是、咳咳!破……坏力、大了点。” 她看着濒死的涅普迪努,恨不起来,还多了几分敬意。 虽然这么直接走过去也可以,但她还是郑重举起纺针。 “算是尊重、与其让你痛苦衰亡,由我———唔呕!!” 晓美焰说着吐出大口碎结晶。 ———什么? 她震惊看着这堆快成粉末的碎片。 那是她的灵魂宝石,成为掌控者后固化成了核心的东西。 胡说八道、不对劲、怎么可能、真的碎了?不对! “这是……时限已至。” 晓美焰颤抖看着双手慢慢消失。 如同炎阳下的冰像,融水也蒸发,不留存半点印痕。 重组、重组、快重组啊!怎么试图重组都没有效果。 名为晓美焰的概念在消失。 与她相关的东西都会抹除。 原本这个过程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和涅普迪努的大战导致的透支,催化了这一过程。 晓美焰即将不留痕迹地、永远消失在整个有概念的世界。 . 你许下的愿望(8) . 结果到头来,晓美焰的愿望,仍然是「存续」。 只是存续的对象,不仅是珍视的人,还有卑微的自己。 不管事前做了多少准备,下了多少自认为坚定的决心。 在终末的进度真正降临之际,求生的欲望还是压倒了一切。 “咳呃……” 晓美焰不想死。 她能接受实现目标后的欣然离去。 但是什么都没达成,这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鹿目圆还在艰难战斗,她需要晓美焰的帮助。 晓美焰也是,没能和她、和任何一个人好好道别。 作为牺牲自己换取希望的存在而消失,不留在任何人的思念和记忆里,如此高尚的行为,只是个恶魔晓美焰终究做不到。 “小圆……不行……我还没有……” 看着身体一点点消失,感知一点点剥落。 她用仅剩的左手努力伸向鹿目圆的方向。 然后左臂也悄然化为灰烬。 晓美焰睁开的眼睛,随着痛苦的表情涌出泪水。 将死之人是诚实的。 摘下面具,玩弄世间的恶魔,只是晓美焰这一脆弱的个体。 这段漫长的旅程,为了一个人数百次在相同的时间迷宫徘徊。 “总得有奖励吧!” 嘶声竭力提出奢求,比谁都任性。 一无所有的少女,消失的部分越来越多。 她的翅膀消失了,不能飞向任何人。 她的双手消失了,不能拥抱任何人。 她的大腿崩溃成沙,狼狈地摔在无数魔女的尸体之上。 她被夺去视力,挣扎着拍打眼睛,却得不到半点回馈。 拼命想求生的身体,无济于事,只能将过去的一幕幕浮现脑海,用笑容和幸福作为兴奋剂,试图挽救意识清醒,结果带来愈加深重的痛苦。 “呜啊啊啊啊————” 不争气地嚎啕大哭起来。 少女多希望有人来救她。 哪怕一次也好,她也想再回到黎明升起的见泷原。 那是五个魔法少女齐聚,伸懒腰开庆功会的景色。 最后的最后,只能承认,晓美焰放不下这些执念。 她不但喜欢鹿目圆,还喜欢佐仓杏子、巴麻美,每一个她认识的人。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大费周折设置了银庭,她在新世界保留了自己的位置,其实是太想回到那个地方———她的愿望,是存续。 「晓美焰,你认为自己的人生是珍贵的吗?」 无尽的黑暗用自己的声音给出她曾说过的问题。 如同深沉的名为爱的执念,再一次冰冷地质问: 「你重视家人和朋友吗?」 “我……” 晓美焰用哭腔哽咽着说道: “当然重视!他们都是我很喜欢的、非常重要的人!” 「真的吗?」 “真的!我为什么要说谎!!” 她大声做出回答,想承认自己的存在,叛逆者的最后挣扎。 黑暗后的声音停止问询,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呢」 话音刚落,温暖的光裹住了寒冷的躯体。 晓美焰突然恢复了一只眼睛的视力。 她睁眼看去,近在咫尺有一个和她相同面貌的少女。 “还好吗?本体,我的器官用得习惯吗?” 献出一只眼睛的晓美焰(爱)轻笑着问道。 “你怎么来———” 惊讶的晓美焰想说些什么。 在那之前,她注意到「爱」的身体也在消失。 两具相同的身体,一具的消失速度在下降,另一具在上升,最终保持平衡,消失的速度被均摊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和我面对面交流了。” 「爱」看着快速消失的手说道: “抹除存在有判断的准则,你好不容易把我和你分开作为两个概念存在,要是见面了就又会被视作一个人,我们两个都会消失。” “那你还过来送死!?” “因为我放心不下你。” 匆忙从银庭赶来的「爱」说道: “虽然我也有逃命的意思,那边被鹿目同学的力量整得乱糟糟……多亏她,我没有迟到,还看见你出丑的模样,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坦率一点呢?” 「爱」拭去了晓美焰的泪水。 「爱」给予了晓美焰拥抱。 她在晓美焰耳边说道: “让我把你吃掉吧。” “你……” “很遗憾,情况特殊,我们不能仿照库布里克同学自我融合,但判定规律有漏洞,一个人只有一个,被自己吃掉就等于消失,你可以融入我的身体,我可以继承你的力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助鹿目同学。” “只有、只能如此了。” 不知为何,晓美焰笑了。 被「爱」吃掉,不意味着她从此能活在「爱」体内。 即便如此,化作她的血肉,她获得的幸福,或许也算自己的。 晓美焰的决心,从最开始就不曾改变。 想让鹿目圆活下来,想让心爱的世界活下来。 假如「爱」能帮她圆愿的话,那就和最初一样,点头接受吧。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遗愿……” “我知道,我们几乎是同一个人。” 晓美焰看向涅普迪努,「爱」也看向涅普迪努。 与晓美焰不同,只要有燃料,涅普迪努就不会死。 其实让她死掉也无所谓,但晓美焰想让涅普迪努活下去。 仔细想想有数个理由,不知道是哪个让她动了恻隐之心。 “涅普迪努小姐,你的工作还没完。” 「爱」交出结界的能量和控制权: “接下来的战斗,如果我们有个万一,银庭就由你来继承。” . 你许下的愿望(9) . 虚空的第二战场,被影化之箭命中的鹿目圆感到剧烈痛楚。 身体没有受伤,影子却残缺数块,对应部分的知觉消失了。 “唔、这是……!” “在夜下长眠吧。” 影没有给任何空隙,再次使出攻击。 席卷的黑影化作巨浪拍打向鹿目圆。 鹿目圆反击射出一箭。 不出所料,经过强化的箭矢在接触黑影后被同化,反向射向自己。 影箭没有被后面射出的箭击落,更是穿透了鹿目圆所有的防御手段。 鹿目圆飞向高处,漂亮躲过影箭。 然而手臂莫名剧痛,随即使不上力。 “明明没有被打中才对!” “你有时间在意答案吗?” 紧随其后,澎湃的影之巨浪拍向鹿目圆。 鹿目圆知道那很不妙,绝对不能被碰到! 她用坐标之箭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幸免于难。 看向原本的位置,被影浪席卷的残骸,仍然保持完整的模样。 它们没有新添半道裂纹,甚至没有被浪潮冲偏,影浪似乎是无形无害的,然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鹿目圆能察觉到异样: “影子不见了?” “猜对了。” 影操纵影浪扑来,鹿目圆被小股浪花缠住。 她急速向右侧回避,拉开距离、摆脱纠缠。 然而下一刻,本该在底部的阴影面移动到右侧。 阴影面上的影子画面,鹿目圆的影子被巨浪之影覆盖。 影之浪沖走鹿目圆的影子的双腿。 “额啊啊啊!?” 仿佛高位截肢,她无法控制双腿。 由此鹿目圆终于明白了: “是投影……你攻击对象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影子!” “倒影是我的掌控领域,你在三维的实体和二维的影子,只要有一种接触就能视为成功,影子是最脆弱且难以防备的,影子的损伤会反馈给本体。” 影说完后,影之浪崩解,化作上百道激流往四面扩散。 鹿目圆只能用坐标之箭不断传送别处,极力避开交汇。 但是在无规则的虚空中,这种方法转移的距离很小,稍有不慎,在投影面的影子相交前,鹿目圆就先被影子直接击中了。 在这个影之结界,没有光源,却能映出人的影子。 而倒映影子的平面,会随机出现在任意一个方向。 存在于右侧的投影面消失。 鹿目圆的影子没有在投影面上和影之浪重叠,躲过一劫。 然而数秒之后,仅仅消失数秒的投影面突然乍现在左侧。 那个角度的投影,两道激流刺穿她的左臂和腹部。 “咳哈!?” 她影子的左臂消失,腹部穿孔,只能用单手拉弓。 灵活多变的影浪袭击,不知何时、显现何处的投影面。 三维世界的神,居然像二维生物苦苦抵挡降维的打击。 “「Tio·Finale」!!” 鹿目圆的炮击打不中影,微弱的光湮灭于无尽的幻影。 影的形体是影子组成的,他能出现在影之结界的任何地方。 在影子和投影的折磨下,鹿目圆的影子残破不堪,反馈到实体被废除的能力和感官也越来越多,如同酷刑被一点点被削弱。 最终,分成细条状的影流化作牢笼,裹住鹿目圆。 这些影流不必继续缩小像蛛网一样缠住其中猎物。 仅此即可,它们已经覆盖所有方位,不管下个投影面出现在什么方位,鹿目圆的影子必将和破坏之影解除。 为防万一,影召唤出无死角的十六面圆棱镜。 这些投影面整个包住鹿目圆,让她无处可逃。 “我的同类,游戏结束了。” “「Pluvia·Magica」!!” 投影面更新的同时,鹿目圆释放神力。 刹那间,强烈的光芒从光之箭雨散发。 强光令影下意识眯眼。 鹿目圆的攻击,不是针对影或者影浪,而是让箭在身边旋转。 让光芒照亮全身,不留给黑暗空隙,那便不会产生任何影子。 重复聚集的光在镜面间千万次激烈反射,影子拼凑的棱镜愈发承受不住,在黎明白昼般的光明里轰然崩碎。 霹雳啪嗒———!! 鹿目圆摆脱影子的束缚冲出。 她的百花弓化作血红之矛刺向影。 哧啦!! 影不慌不忙张开影盾挡住这记穿刺。 两个人持力僵持,影挑起眉头说道: “用光驱赶影是很正常的思路,不少破坏秩序的存在都用过,只是他们的光通通没能遮住我的影……没想到我的力量逊色居然逊色于你。” “你的能力是影,只要我抹除自己的影子,你的招数没用了!” 鹿目圆爆发更多神力,力量骤然又上升一个档次。 她的枪头突破影的防御,强行洞穿了影的躯体: “这样你就———” “白痴,你真以为这就能战胜我了?” 影如同诱捕猎物上钩成功一般笑着说道: “我的影子是生命的投影,没深思这话的含义,还主动消灭自己的影子,简直是自投罗网。” “你说什、咕咳!?” 鹿目圆的动作戛然而止。 随着她的影子被她制造的光蒸发。 她的身体也急速融化成无形之物。 “终究是个无知的白痴。” 影看着鹿目圆的消灭说道: “接下来就、嗯?什么!?” “喝啊啊啊啊———!!!” 谁知道鹿目圆没有走向毁灭。 她的影子在被消灭的瞬间恢复成原样。 迅速增强力量的她,神力汇聚链枪爆发出巨大破坏力。 影大吃一惊,但是用身体卡住鹿目圆的他根本躲不开。 “「Kugatachi」!!” 幽灵般的赤红之影毁灭了黑之永夜。 无防备的影被血之刃切割成数万块。 影凝出另一个身体重新出现,咬牙说道: “你耍了什么手段?失去影子的你是怎么逃过的!” “我不知道,更没有精力耍手段……是它的功劳。” 语毕,鹿目圆那恢复完好影子钻出一只漆黑的生物。 ———影之魔女。 “它是小焰为了监视我,潜伏进我的影子的。” 鹿目圆心有余悸说道: “影之魔女和你有类似的特性,它和我的影子共生,不用正确的方法打倒它,它的影子就不会消失,或许是这个原因,让我得以幸免。” “……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 听到鹿目圆的说辞,影嗤之以鼻。 他对影之魔女根本不在意。 充其量只是规则内的生物,两者的影也不是一个概念。 影之魔女不可能对影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那么是为什么?为什么鹿目圆能逃过去? ———不对!这家伙逃掉不止一次了! 战斗开始到现在,明明不是强力的对手,影却偏偏没能干掉她,甚至让她不知缘由地越来越强,实在太不正常了! “这是你的能力?” “……能力?” “我能感到很淡的波动,这是我们的独有能力。” 影眯眼看着迷茫不解的鹿目圆。 “无论你是否装傻都无所谓。” 显然,目前发生的所有异常就是鹿目圆的能力所致。 影握紧拳头一挥,更多的影之巨浪呼啸席卷鹿目圆。 然而这厚重的世界级影浪,却被鹿目圆一箭刺穿蒸发。 颇有种黑夜被黎明撕裂的感觉。 “「Pluvia·Magica」!!” 鹿目圆的箭雨以更强的威能穿透阴影袭来。 影的新分身被命中,狼狈逃出时只剩下一小半。 借此机会,黑影攻击也铺天盖地地包围鹿目圆。 鹿目圆以最快速度躲闪,在根本谈不上广阔的包围圈迎战千万道影流,影流的每次袭击都被以很偏的角度躲过,如同华丽的弹幕游戏。 投影面上双方的无数次重合,像一个派不上用的笑话。 鹿目圆的实体和影子再没有缺少任何一块。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目睹这一切异象的影难以控制地乱了。 他双掌拍合,附近困住鹿目圆的影子全部收缩。 鹿目圆彻彻底底被影子吞没。 而紧随其后,黑影之团被刺眼的光刺破。 “「Tio·Finale」!!” 闪烁金辉的炮击轰中影。 轰隆隆隆————!!! 影在另一个地方重组身体。 比起计数这是他第几次损失身体这种小事。 他瞳孔微缩,直接触碰影浪的鹿目圆没有任何伤势。 影的能力,实则已经失去作用。 . 你许下的愿望(10) . “唔呃、哈啊……咳……哈啊……” 鹿目圆剧烈喘着粗气,心脏有瞬间仿佛停止。 她是神灵之姿,照理不会有疲惫感、更不会难以呼吸。 然而,她非常累,累到几乎下一秒便可能昏迷的程度。 但精神的透支,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活力,还有高速增长的实力。 鹿目圆倔强抬头看向前方。 ———“为什么!” 听到影的大吃一惊的声音。 影不能理解鹿目圆的幸存。 “这可是我的固有能力,没理由!你暗中使了什么计!”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鹿目圆反手一箭射出,足以穿透世界群的箭直奔影而去。 影恍然察觉自己失策了。 前面的战斗,影为了让黑影吞噬鹿目圆,用大部分的影直接触碰鹿目圆。 这就导致,当鹿目圆击溃那些影后,他再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挡鹿目圆的攻击。 轰隆———!! 新的分身,就坚持了几句对话便消亡。 绝大多数的影被蒸发,影之结界崩塌。 “……成功了。” 鹿目圆忍着疲惫感继续战斗。 就是这样,慢慢掌握节奏了。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有力量在帮助她。 既然有保护大家的可能,哪怕拼上这条命,她也在所不惜。 “「Pluvia·Magica」!!” 千万的箭矢流光化作最璀璨的流星雨洒在寂静的虚空之间。 它们飞散开,一边消耗剩下的影,一边寻找影可能重组的下个地点。 黑暗的永夜泛起数不尽的星之光亮。 每个爆炸,就足以摧毁小半个世界。 鹿目圆追逐一团极小的黑影,攻击死追不放。 那是看不见的「影子」。 鹿目圆不懂她为何能看见它,但她知道,那是影的重组基质。 只要消灭这团影子,就能让影元气大伤,退出这场无端的闹剧! “请让我守护我想守护的所有人!!” 鹿目圆的新箭矢,力量再度暴涨几分。 虚空被箭的余威紊乱,黑影被擦中多磨灭几分。 「混蛋、居然看得见我?」 「你真的事前对我一无所知吗!」 影在闪避的过程中也释放大量的影攻击鹿目圆。 然而,这些攻击能否有效先不论,甚至都没能够打中她。 鹿目圆总是能以极偏的角度躲开反击,哪怕她是无心的。 反观鹿目圆的神之箭,一次次漂亮歼灭影的还击,拥有极高的命中率。 战斗又变回最初的诡异。 ———怎么回事。 影在竭力思考这个问题。 毫无疑问,鹿目圆在施展身为掌控者的力量。 这力量造成太多巧合,让本该压倒性不利的局势慢慢变成占据上风。 简直是心想事成的能力。 用涅普迪努的话说就是「主角光环」。 这太荒唐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能力! 说到底,抛开她莫名其妙增加的力量不管,至少最初影是能碾压她的。 那么为什么、影不断反问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自己没有立即下死手? 是为了维护尊严才想尽量轻松模样地解决她们? 是为了不暴露太多信息给她们可能存在的同伙? 这些确实是理由,但是不对! 在鹿目圆潜意识下做出正确的选择之际。 影的思考也被干扰了,做了很多极其错误的决定。 「区区没来由的小辈,别蹭鼻子上脸了!!」 影收回剩余的黑影,转而展开百万个武器洞。 那里的全部武装,都是他管辖的每个世界的顶尖神器的翻版。 鹿目圆发出的箭被以压倒性的质量和数量推翻。 “开玩笑吧!?” 轰隆隆隆————!!! 亿万的神器同时密集攻击鹿目圆。 刹那间,虚空海被打出大片震荡,诸多世界的怒吼毁灭一切。 鹿目圆伤痕累累,身体被数十把的武装刺穿。 她原本应该在这些狂轰滥炸下被撕成粉末的。 只是多亏了强运、或者其他因素,她苟延残喘,捡回一条命。 但是、活下来了,也仅此而已。 重组完毕的影非常不爽地说道: “姑且承认好了,你胜利了,一对一的公平决斗是我输了。” 影话锋一转: “但是别忘了,我是无数世界的统辖者,这里是虚数之海,姑且也属于我的职责范围,因此我能使用无限度的力量,哪怕这很丧面子———这便是真理,掌控者在自己的领域内是不败的。” 而另一边。 “咳咳、咳哈、唔!?” 显然,鹿目圆能仰仗的能力并非无敌。 她的力量再怎么暴涨,也绝对达不到这种程度。 遭受重创的她,除了像个濒死者一样大口呕血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你的伤口在快速复原?真有趣,连治愈都有,简直是万金油。” 影俯视鹿目圆: “可惜你的能力存在极限,现在的你就是证明。” “既然如此……直接杀了我吧……” “掌控者是杀不死的,不从根源消灭你的话,你肯定会在哪里复活,那我就抓不住你了,刚刚的攻击我也留了手……不管是否又是你的能力在影响我,无所谓,我会切实封印你。” 影的手伸向鹿目圆。 鹿目圆没力气反抗。 就在这时。 咚隆隆隆隆—————!!! 不远的附近,发生了掀翻整个虚数之海的动静。 大爆炸把虚数之海炸出一个洞,造出深邃的真空区。 影和鹿目圆,全部被这股舍命一击造成的余波掀飞。 紧随其后,影的武器库自我湮灭,刺进鹿目圆体内的武器也消失。 “另一个同类的破坏!又是什么情况!?” 影当然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很简单,目前的时间点,恰好是涅普迪努使出最后一击的时候。 原本是用于对付晓美焰、帮助影的行动,涅普迪努为了不伤害周围的世界,将它们推向远处,没有世界意味着没有生命。 影的能力是倒影,影子只在有光(生命)的地方才能出现。 在生命的禁区,影使用能力将被大大限制。 “该死!你还有其他同伙吗!” “不知道……看样子、我的运气比较好呢。” 得到苟延残喘的时间,鹿目圆一点点恢复力量。 而影的武器库大部分连接不上,难得创造的有利局面土崩瓦解。 该怎么形容这种事呢? 凑巧被坏了好事,运气差到顶点。 倒霉如果在结局就不能叫倒霉了。 ———而是所谓的「剧情杀」。 . 你许下的愿望(11) . 万灵寂静的虚空之下,影的能力被封印,如同普通人一般。 和最初的高高在上的他截然相反,失去力量的他变得惶恐不安。 而鹿目圆在恢复力量,在一无所有的混沌中获得补给。 “我们的差距、被彻底颠覆了,都是你的预谋吗?” “我都说了好多次……我不知道。” 鹿目圆艰难地拖动伤痕累累的身体直起来。 洁白衣裙被染成红色的她,一点点靠近影。 影眼见她举起弓,不禁后退半分。 “你觉得怎么样?” 他听见鹿目圆的问题: “什么意思?” “我很好奇,我们的角色互换了,当你变弱,沦落到和我与小焰一样的处境时,你还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没有变弱到任你宰割的程度!” “我们希望的不是战争!!” 鹿目圆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我仅仅是想和小焰在一起、和大家像以前一样相处,小焰肯定也是一样,她是做了一些坏事,但她没有真正伤害别人,也罪不至死,我们为什么非得被你讨伐不可?” “………” 影沉默片刻: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给不了你一个最佳答案。” 最初的影,只是回应晓美焰的挑衅,前来捉拿她而已。 然后,战斗愈发激烈,双方大打出手,也不管缘由了。 回头想想,打到这个地步,得不偿失。 “坦白而言,可能我在害怕吧。” 影说道: “我诞生起就没见过除了孪生兄弟以外的同类,时间越久,越不知如何对付,越是担心他们的意图,所以我看见新同类时,总是不能以信任为开场白。” “你是个掌控欲又强又不服输的人呢。” “差不多,放在我身上这并非意外的性格。” 影只能承认,目前的他不能拿鹿目圆怎么样。 信任绝非天生,互信的开端大多以实力对等为基础。 鹿目圆知道这是谈判的时机: “我们保证我们不会危及你和其他人,所以,请否就此收手呢?” “我对你的同伴……也罢,你能管住她,你们后面准备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我们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鹿目圆摇头做出承诺。 闻言,影点头说道: “那么,我承认虚数之海是你们的领地,只要你们不随意踏入我们的管辖地、不做破坏秩序的行为,你们的行动,你们的存在,便是被认可的。” “真的吗?我们、能留下来了吗?” “权利是你争取的,不用感谢我。” 影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突然对她改观。 这仅仅是一种妥协。 因为鹿目圆赢了她,赢了掌控者,所以能提出要求。 “终于……” 鹿目圆有些不知所措。 她无数次做过丧命的准备,追求一个看似无望的可能。 曾经的她,没能彻底从掌控者的化身手里拯救她的世界。 而现在,她居然战胜了真正的掌控者。 “一路走来的痛苦,并不是无意义的……” 被血粘住的模糊视野,悄悄被泪水晕开了。 鹿目圆应该是在笑才对。 哪怕因为那么多事,她忘了上次开心是什么时候。 但是只有愿望得以实现的感觉,她永远不会忘记。 影瞥了鹿目圆一眼: “既然签了停战协议,剩下就是遵守,把你们的来历和知道的事都告诉我,你一无所知,套出你同伴的情报便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这对我们都很重要。” “以防误会我先提一句,我并不喜欢你们。” “即便如此,你帮助了我们,我很感谢你。” “哈?你白痴吗?” “我是魔法少女。” 鹿目圆的回答让影微微一愣。 他明白了,鹿目圆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多言,影准备离开收拾残局。 “请等等。” 鹿目圆还有话想说。 “唔———!?” 她神情骤变,停下动作。 “喂、你又怎么了?” “哈啊……哈啊……” 鹿目圆剧烈喘息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她睁开沉重的眼睑,从重度疲倦中挣扎着清醒。 “对不起,我没事、诶?” 鹿目圆摸向自己的左胸口。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不仅如此,她的伤口已经结痂,那不是治疗所致,而是流动的血液凝固,整个身体慢慢僵硬,如同置于冰封的棺椁,只剩绵长的瞌睡感。 直到这时,鹿目圆终于理解了她的力量。 “……真狡猾,现在才告诉我。” “你看着很不对劲,怎么回事?” “请别在意,战斗太久有些困了。” 鹿目圆摇摇头,沉默片刻,微笑说道: “你选择相信我们,也让我坦白我的软肋,关于我的能力。” “你有什么意图?” “请你也信任小焰,在必要的时刻,请你帮助她。” “胡闹,我对她的信任要你争取?你瞎操什么心?” “拜托您了。” “……说来听听。” 如果说影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 与鹿目圆战斗的时候,他简直有和三个掌控者战斗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让鹿目圆把必输的局面扭转到胜利。 得到答复后,鹿目圆说道: “我的能力是扭曲和篡改。” “扭曲?” “和我以前一样,用扭曲法则和现实的方式,实现愿望……唔,现在这个范围扩大了,我会潜意识影响周围的现实,就像、像你的影之结界,我篡改了你的结界规则,让我成为标识外的对象,所以,咳咳、你伤害不到我。” “难怪那时!” 影恍然大悟。 他的固有能力,是通过影子的二维攻击杀伤对方。 但是假如对方把自己和影子分离开来,那再怎么伤害影子,实体都不会有事,因为被篡改的规则,已经判断那是两种东西。 得到答案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后怕。 扭曲的力量,不仅是世界,影的结界都在影响之列。 那么,如果某一天和鹿目圆为敌,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的武器打不中你,也是你扭曲了空间法则吧。” “或许、哈啊、是这样……” 鹿目圆的疲劳加剧,颇有快站不起来的感觉。 这很正常,越是强大的能力,消耗和负担就越重。 总而言之,影是明白了。 原来如此,是篡改这种犯规能力。 这样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 有东西没弄明白,但影必须先修复虚数之海。 其他的事就之后再问,他一边离开一边说道: “如果你们信守承诺,战斗就结束了。” “非常感谢,请问你的名字是?” 听见鹿目圆的声音,影摆了摆手: “自我介绍就等有缘……” 轰隆隆隆隆隆————!!! 霎时间,死寂的禁区被捣得天翻地覆。 在鹿目圆睁大的眼睛面前。 影的整个身体被无征兆地撕裂成前所未有的小碎片。 比原子更小的影之碎末,令他根本没有复原的办法。 “咳哈!?” 影的悲鸣惨绝人寰。 虚弱的他,防不住、甚至反应不过来这个偷袭。 差点被真正粉碎的影,从鹿目圆的影子里重生。 然而下一秒,虚空破碎,一只混沌组成的巨手将影狠狠抓住。 “是谁!?” 鹿目圆想去帮忙。 紧随其后,她的身体突然被抽空。 莫名其妙让她变强的力量,瞬间带走了所有恩赐。 鹿目圆变得空荡荡的,被强压下的伤势彻底爆发。 “唔啊啊啊!?” 神体破碎,如同千疮百孔的玻璃。 屈膝跪倒的她,疑惑地看向前方。 「继续打呀,为什么握手言和?」 「我可是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呢」 虚空被撕出一个张扬的窟窿。 窟窿背后是混沌,混沌凝成的傀儡钻了出来。 ———不会错的。 那股气息,鹿目圆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曾经入侵过她的世界的家伙。 偏偏这时,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 . 你许下的愿望(12) . “怎么可能……为什么……是你?” 鹿目圆突然想起涅普迪努说过的话: 「一无所知的人是最不可信的」 「谁都不知道她身上还藏着谁的阴谋」 讽刺的故事,以被预料的展开作为收场。 鹿目圆还觉得一切已经结束了才对…… “好久没出来逛,活动活动也不赖。” 名为步敖的掌控者,看向鹿目圆说道: “初次见面、倒也不能那么说吧?” “你知道多少、?” “别露出那种表情,在我眼里是第一次见你,但这不影响我们「上次」见过面———我亲爱的附庸。”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 鹿目圆用尽全力质问道,但是没说几句就剧烈咳嗽起来。 枯竭的空壳身体,仿佛永世沉睡的疲倦,让她无暇顾他。 步敖解释道: “篡改是很强的能力,加上你不是天生的掌控者,因此伴随沉重的代价,先前有我给你供能,所以你勉强支撑,而当我抽走力量,结果无需多言,我很好奇,你会睡多久呢?” “这都是你……计算好的吗……” “比起耍手段,我更觉得是你邀请我抓住机会。” 说起来,步敖的闯入既是意外,又是注定的进程。 晓美焰的能力是整个广域世界的回溯,连掌控者也在其列。 但是理所当然的,负责去改变过去的鹿目圆是不受影响的。 掌控者的附庸会受到掌控者的制约。 鹿目圆不受影响,给她力量的步敖也能突破某种程度的限制。 “最初我很疑惑,为什么自己的力量被莫名分掉一部分。” 步敖继续说道: “当我一点点理清记忆的混乱,根据能力上的联系找到你、关注你后,我大体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你们玩过家家游戏的观众,一直静待时机,寻找对我有利的机会。” “然后……唔呃、你看到我和他的战斗……” “你听你同伴说过的,我们存在竞争关系。” 步敖撇了眼被混沌之爪束缚住的影,笑着说道: “目前元界是他们的天下,我们这些退出过的残党想重回大位还蛮难的,所以我很高兴你和他纠缠,我的本体在混沌深处,只靠这具傀儡力有不逮,你把他骗出主场还重创了他,得感谢你一声。” “原来如此、咳咳!!” 动弹不得的影眯眼说道: “今天真有趣,我知道了同类存在,而且不止一个。” “真迟钝,你们以前没发现我们时不时在观察你们?” “大千世界常有耗子偷窥,你们没有区别嘛。” 影的疑惑彻底得到解答。 鹿目圆的源源不断增强的力量是步敖给的。 几乎等于二打一的局面,更何况影被鹿目圆克制,岂能不败。 混沌深处可能藏着别的掌控者,影早就隐约察觉到这个事实。 很可惜他没有调查过,混沌那种鬼地方,不仅一无所有更是危险重重,只要不是脑袋抽了谁都不会去,被困在那里,掌控者都不一定回得来。 “你有什么目的?” “你说呢?” “小人……” 被狠狠摆了一道,事态麻烦了。 如果鹿目圆的威胁只限于双方打一架,那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不死不休的类型,他提到上位这个词,混沌的所有者取代生命的所有者,恐怕整个弱枝世界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总而言之,让我做渔翁该做的事吧。” 步敖操纵混沌凝形,组成一支象征破灭的枪。 蕴含混沌之力的武器瞄准无力再生的影速射。 “「Pluvia·Magica」!!” 激烈的樱色箭雨直扑混沌之枪而去。 被混沌吞噬的虚空闪烁爆裂的光芒。 混沌之枪被打歪方向,精疲力尽的鹿目圆挡下攻击。 “我不会让你……再、得逞了……” “愚蠢,连弓都快那不动了还逞强。” 步敖有些惊讶鹿目圆居然还没闭上眼睛。 而且让她继续攻击的能量从何而来也是个谜。 但是无所谓,步敖张开手,又形成数枚混沌之枪,刺向鹿目圆。 哧啦————!! 鹿目圆躲开大部分攻击。 仅有一枚混沌之枪划伤她的皮肤,混沌能量入侵体内,让刚愈合的全身又如同快碎掉的玻璃般布满裂纹,但是,不是致命伤,还能坚持一会。 又被躲过去了? 步敖那一击是抱着杀心来着。 “算你幸运,给你个机会。” 步敖的混沌能量彻底封死了鹿目圆的去路。 “让开,我看在你帮忙的份上,饶过你们。” “咳咳、又是被施舍……你们总是这样……” “你说什么?” “我会用自己的手争夺希望!!” 鹿目圆咬牙拉弓,运用能力篡改混沌的控制权。 然而她的篡改能力在触碰混沌的时候突然中止。 触电的痛感传到她身上,鹿目圆的神之箭也骤然破碎。 “唔啊啊啊!?” 鹿目圆发出惨叫。 “别忘了你的力量是我给的,虽然是上次的我,但我仍有一定的节制权限,别妄图用你的篡改能力像他一样让我的能力失效。” 步敖控制混沌海猛扑过去。 这一次,绝不会让她逃掉。 轰隆隆隆隆————!!! 暴虐的混沌占据虚空的大片角落。 混沌自噬引发连环震荡,将范围内的所有物质撕成渣滓。 步敖望向混沌之海倒灌的中心,那里有一个黑羽组成的屏障,漆黑的羽毛任凭混沌侵蚀却损伤不大,在混沌之海间保护了鹿目圆。 “什么?” 「应该说好久不见吧?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黑天鹅之翼迅速张开,周围的混沌流被扇飞。 戴着眼镜的恶魔晓美焰现身。 被庇护在黑翼之下的鹿目圆睁大眼睛: “小焰?不对、你是另一个小焰?” “鹿目同学,你没事就好。” “怎么回事?” 鹿目圆担心地问道。 晓美焰迟钝片刻笑着回答: “请不要担心,不负责任的本体把力量和烂摊子甩给我去休息了,请让我和你一起战斗。” “哈?新的帮手?” 被坏事的步敖说道: “你怎么有一种嘴角有血腥味的感觉?” “你不觉得你关心太多无关紧要的事了吗!” 晓美焰张开黑翼,无数锋利的黑羽之刃划向步敖。 看似普通的黑羽切开混沌,依靠数量破坏了混沌屏障。 霹雳啪嗒!! 步敖眉头微皱,闪到另一侧。 他的傀儡躯体被数片羽毛刺穿,难以愈合: “克制混沌的特化武器?我被针对了?” “你当那么久观众,应该从我的只言片语里,猜出我是谁的附庸了吧?” “……原来如此,从那家伙那里套到了我的情报么。” 想想也是,本体的晓美焰,为对抗掌控者做了很多准备。 比起和影大战,晓美焰更可能在警惕和她们战斗过的步敖。 “混沌是最原初的力量,按理不存在克制的方法,如果有绝对克制我的能力,你一早就出手了。” 步敖从混沌裂缝里召集了更庞大的混沌。 为支援鹿目圆打倒影,步敖消耗了近一半能量。 投资那么巨大,他绝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克制我。” “不击败你,我和小圆永远不能摆脱上次的阴影。” 晓美焰擦掉冷汗说道。 她在鹿目圆耳边轻语: “鹿目同学,相信我。” “当然了,我相信你。” 鹿目圆深吸一口气,举起百花弓。 ———并没有备案和后手。 故事进行到现在,早就超出了任何人的最初预料。 但是偏偏手边有的要素,刚好能解决面临的困境。 所以她们会战斗到最后。 . 你许下的愿望(13) . 战场从世界内部变成虚数之海,再从孤独虚空变成无序混沌。 战场的对象也从恶魔变成异界神,再从影子变成混沌的傀儡。 尽管变化令人眼花甚至烦躁,但为了活着,只有抗争是不变的。 “「胡桃夹子魔女·纺锤之针」!!” 晓美焰变出刺中便能夺去生命力的针。 步敖不会有感觉,他执掌混沌,混沌是最强的力量。 “多个人挑战我没有区别,更何况你残废。” “是吗?那就让你看看恶魔的毒有多厉害。” 步敖也做好准备等她进攻。 “「影之魔女·影遁」!!” 晓美焰突然消失在影子里。 哧啦———!! “咳哈!?” 她的针刺进被囚禁的影的心脏。 步敖:“什么!!” 鹿目圆:“小焰!?” 晓美焰干净利落地抽出针,说了一声「抱歉」。 囚禁影的混沌之爪迅速远离,但是这个举动迟了一步,纺锤之针已经吸干了影的生命,他的身躯迅速崩裂、步入死亡。 “你这个疯子、真痛……” “死了就能逃脱摆布,这是唯一办法。” 晓美焰说道: “另一方面,我也需要你的能量。” “果然是恶魔,我还是讨厌你们。” 说完这话,影在晓美焰的注视下消失。 步敖失去人质,回过神的他握紧拳头: “可恶!居然坏我好事!” “恶魔的惯用计是欺骗。”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步敖操控混沌洪流沖向晓美焰,晓美焰变换能力: “「班长魔女·傀儡线」!!” 她的黑翼分解成极具韧性的丝线,缠绕在虚空之间。 不溶于混沌的傀儡线,将凝成实体的混沌切割成无数块。 晓美焰用力一扯。 混沌被网住,砸了回去。 “我都说了你的混沌对我没用。” “少废话!看看你眼前再嘴硬!” 晓美焰发现,碎屑的混沌朝她聚拢。 “「Pluvia·Magica」!!” 鹿目圆的箭雨及时赶到,尽管不能消灭混沌却能阻挡片刻。 借此时机,鹿目圆的武器变成链枪,缠住晓美焰拉她回来。 “小焰,有没有受伤?” “我可没有那么柔弱。” 同一时间,难缠的混沌分出数道围攻过来。 晓美焰散出黑羽和混沌纠缠,双方严重损耗。 “哈啊、哈啊……” 鹿目圆嘴唇苍白,速度下降。 晓美焰握住鹿目圆的手: “坚持住,我们不能输。” 传递温暖的同时,也把力量传了过去。 鹿目圆得到补充,重新变得精神起来。 “没错!!” 刹那间,黑羽斩断所有混沌,两人拉开距离。 鹿目圆问道: “那个人被你杀了?”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真正的死亡概念,过段时间就会复活,但接下来的战斗只能靠我们自己。” “这就够了!” 鹿目圆笑着抬头,能量得到补充,她的反击随即而来。 被混沌掀翻吞噬的箭雨,尚且留存的一小部分调转方向。 樱之箭变成一条条金色缎带绕过混沌湍流,在混沌后方聚合成一架巨大的列车炮,直接瞄准步敖。 “「Tio·Finale」!!” 轰隆隆———!! 太阳之光闪灭,炮击没能像黑羽那样撕裂混沌。 步敖以混沌作为屏障,轻轻松松挡下这道奇袭: “恶魔暂且不提,你倒是伤不了我。” “既然如此,我就协助小焰击败你!” 鹿目圆准备展开新一轮攻击。 步敖的混沌也抓准机会包围她们。 混沌凝成无数尖刺袭来。 晓美焰展开黑天鹅之翼作盾。 尖刺砸在黑羽上,密度翻倍,依然没有明显效果。 “我说过,你的攻击没有作用。” “切、有没有效果试了才知道!” 步敖的眉头剧烈颤抖几下。 他的能量也在剧烈消耗,不能用在无意义的地方。 下一刻,他集中混沌,形成一支极其锋利的骑士矛。 “去死吧!!” “唔!?” 恐怖的骑士矛划开虚空,正面击中晓美焰的防御结界。 晓美焰被巨力狠狠逼退,黑天鹅之羽翼也被刺穿一支。 就在这时——— “「Kugatachi」!!” 鹿目圆离开黑翼,猩红之枪发出暴虐一击。 必杀技让骑士矛微微停顿,给了晓美焰喘息之机。 “「救济魔女·希望之牢」!!” 晓美焰生生撕下被洞穿的那支翅膀。 黑羽急速扩散,没有进攻,而是在周围形成树根组成的牢笼。 步敖发现他的行动被限制住了。 试探着用混沌攻击牢笼也是纹丝不动。 “臭棋!困住我可是要分出力量的!” 他把绝大多数混沌注入矛,形成压倒性的攻势。 分出力量困住步敖的晓美焰,理所当然被狠狠击飞,仅剩的黑天鹅之翼也岌岌可危,而在此之下是灵魂宝石的位置。 鹿目圆没有犹豫,朝没精力防备的步敖发动攻击。 数不清的神之箭命中步敖,却又被混沌彻底吞噬。 “哪里来的蚊子,明知伤不到我还拼命?” 步敖已经拖住能克制混沌的晓美焰,鹿目圆破不了他的防御。 而鹿目圆非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继续前进,试图近身攻击他。 越是靠近步敖,越是要承受混沌的折磨。 高密度的混沌震荡和腐蚀着附近的生命。 “咳哈!?” 鹿目圆的神之躯即将彻底破碎。 她咬紧牙关,重新举起百花弓: “即便如此也无所畏惧!!” “碍事的废物赶紧给我闪开!!” 步敖看着不怕死的鹿目圆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立刻分化混沌,形成数道追踪型的鞭子。 鹿目圆一边用红色幽灵制造分身一边加速靠近步敖。 分身的消耗数量很快。 越来越多鞭子打在鹿目圆身上。 染血的衣裙映出伤口,琉璃般的躯体大块大块破碎。 鹿目圆的左手挥动西洋剑挡下鞭子,找死一般奋力前进。 ———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的攻击伤不到自己还要靠近? 步敖不理解,想不明白。 随着鹿目圆的靠近,他终于看清了。 鹿目圆右手上不是另外什么魔法少女的武器。 而是一柄长长的针,那是晓美焰成功用过的弑神之物。 “原来如此,居然是这种把戏!” 鹿目圆其他所有攻击都是障眼法。 只要她把纺锤之针刺进步敖的心脏,这附有晓美焰克制混沌之力的武器便能将步敖的混沌之躯一次性毁灭。 但是,被识破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论能量的残存量,还是我更多!” 步敖动用剩下全部能量形成大爆发。 骑士枪轰然爆炸,震飞晓美焰打散她的羽毛。 “咳哈!!?”×2 足够靠近步敖的鹿目圆更加不好受。 原本围拢在步敖身边的混沌全都朝她靠拢。 如同全方位的透明铁壁,压得她喘不过气。 晓美焰用出最后的力量: “「甜点魔女·蜕皮」!!” 鹿目圆的身旁产生数层足以抵抗混沌腐蚀的防护罩。 一层、两层、三层、随着混沌的吞噬,防御悉数剥落。 但是、鹿目圆进一步靠近了。 然而、步敖混沌作刃率先劈落。 哧啦———!! “什么!?” 步敖砍的不是鹿目圆的本体。 而是斗篷和水花制造的虚影。 “混蛋!在哪里!?” “这就是最后一搏!!” 紧紧握住纺锤之针的鹿目圆闪到步敖背后。 她双手持针奋力前刺,注入晓美焰力量的针刺进混沌屏障。 步敖的防御被击溃。 “喝啊啊啊!!” 针尖刺进步敖的混沌身体内。 “唔咳!!?” 步敖的小半个躯体瞬间破碎。 如同影的末路,化作混沌的碎片,无法重组。 就在旁观者以为一切都结束时。 啪嗒——— 纺锤针断裂,撕裂混沌的效力终止。 不断咳血的步敖朝鹿目圆狰狞一笑: “真可惜,你刺的不是我的要害。” “……不,已经结束了。” 鹿目圆肃目摇头。 她取出一支神之箭,近距离搭弓拉弦。 “哈哈!你疯了吧!你的力量对我———” “谁告诉你,是小焰的力量在克制你的?” 嘲笑换来的,是一句冷静得可怕的反问。 步敖的大脑陷入空白。 在他思考其中含义时,鹿目圆猛然抬起头。 阔别已久的金色眼瞳,象征神性,那是只有在自身领域内才有的特征。 “她的世界不是连渣都不剩了吗!?” 步敖想不通缘由,但想起晓美焰的话。 「恶魔的惯用计是欺骗」 “难道你们在演戏!?” “「Pluvia·Magica」!!” 鹿目圆的箭撕裂混沌,把步敖轰成千万碎片。 . 你许下的愿望(14) . 哧啦——— 如同失去动力而返潮的海洋,侵略虚空的混沌大幅后褪。 悄无声息的死寂笼罩战场,鹿目圆和晓美焰都耗尽力量。 然而,神力消散的深黑空域,还有光芒。 仿佛浮现荒漠的海市蜃楼,在被毁坏一遍又一遍的虚空坟场,映出一个世界的倒映,那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名为银之庭的爱的结界。 “小焰你真喜欢乱来,如果出了差错,大家就一起毁灭了。” “只有这样才有获胜机会,不然我们的力量甚至碰不到他。” 晓美焰抱着歉意,却自信地说道: “我相信鹿目同学能保护大家。” 鹿目圆的能力是篡改法则。 只要身处有规则的领域内,她就能篡改规则,实现不可能的事。 和影的大战中,鹿目圆更改了影流的判定对象,让影流伤不到她。 既然能改变掌控者的能力,那干扰混沌也是信手拈来。 步敖知道这一点,他忌惮鹿目圆的能力。 所以步敖等到她的世界破碎、周围只剩下虚空才前来,在什么规则都没有的虚空,鹿目圆无法使用能力。 但是随后赶到的晓美焰,用银之庭裹住虚空把他们放进去。 这个战场早已不是步敖认为的,只有虚空或者混沌的死地。 晓美焰把银之庭打造得很隐蔽,连以本体降临的影都没察觉到,用傀儡登场的步敖更不可能发现。 借由银庭的规则,鹿目圆能破坏混沌和防御混沌之力。 但是假如直接明面来,步敖也可以掐断鹿目圆的能力。 “所以我编了个谎言,骗他说我有克制混沌的手段。” 晓美焰略显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样的话,对方就会把精力放在我身上,而鹿目同学需要假装自己伤不了他,让他放松警惕,再找准时机给他致命一击就行了。” “对方过于轻敌……太好了。” 精疲力竭的鹿目圆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只有混沌的碎屑,别无他物。 “我们打赢那个人了吗、?” “所有证据都表明他的傀儡已经被消灭,他的本体被困住出不来,创造新的傀儡也非常费劲,我想这回是真的结束了。” “我们……胜利了……守护住了……” 鹿目圆那张精疲力竭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和上一次的无能为力不同。 这次,她凭自己的双手,保护了心爱的故乡。 终幕之时,不管是谁,都获得了自由和解脱。 “总感觉、又有点想哭了呢。” “鹿目同学变成爱哭鬼了啊。” 晓美焰接住鹿目圆,鹿目圆到极限了。 “鹿目同学、你那里受伤了?” “不要紧……只是稍微休息下。” 有所感知的晓美焰焦急喊道: “小圆!” “第二次,你终于,又肯叫我的名字了。” 鹿目圆用剩下的力量挤出如同往日的笑容。 始终对他人抱以温柔,她没有改变这个初衷。 在雨中奔跑的少女很累了。 既然逃不过代价,索性接受吧。 其实鹿目圆已经满足了。 放心不下的人和放心不下的事,两方都将得到解决。 那么鹿目圆,应该也能被允许小睡一会,偷个懒了。 闭眼前夕,有光照进眼眸,纯黑的虚数之海,仿佛被星火点亮的夜晚。 银之庭的光辉,是生命的绚烂,是奇迹的色彩,是追求希望的人们的美梦。 “小焰,后面的就拜托……” 「剧本篡改」 「鹿目圆的箭撕裂混沌,把步敖轰成千万碎片」× 「鹿目圆的箭落了空,被步敖抓住时机当头痛击」√ “诶?” 哧啦——— 如同退潮的快速倒带,所有事物重归原位。 鹿目圆看见的下个画面,是步敖砸下的混沌之爪。 “呃啊啊啊———!?” 激烈的惨叫,痛楚比思维更快让人反应。 鹿目圆被混沌侵蚀,神体破碎,只剩下分崩离析的半个身体。 “小圆!!” “为……什么……?” 鹿目圆满脸疑惑地望着步敖。 晓美焰同样不知道发生什么: “难道是时间逆流了!?” “时间?喂喂、你在小看我?” 步敖的身上散发着比混沌更诡异的波动。 那是直达根源,只有掌控者才能拥有的能力。 “META能力,比起管理员权限,更像无视任何限制的作弊,我的能力是否定已有的事实,创造理想的现实,懂了吗?班门弄斧的三流货色———这才是真正的篡改!” “银之魔女·高速移动!” 晓美焰试图带着鹿目圆逃离这里。 然而下个瞬间,混沌铺天盖地袭来。 第二声惨叫接连而来。 她的黑羽再无防御力,被针状的混沌扎成刺猬。 “幼稚的恶魔,相同的骗术还想用两次?” 步敖用混沌盖成更小范围的空间,把银庭和鹿目圆两人隔断。 这样一来,在同样无序的混沌里,鹿目圆再也无法使用能力。 “先前你运气异常得好,让我吃了大亏……算了,我大方承认你们很强,逼我动用底牌,META能力可不是随便用的。” “竟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 “和你们没有区别,我同样有不能退让的理由。” 步敖此行,不仅消耗巨大,还暴露身份、泄露能力。 这次行动的沉没成本大到离谱。 再不全力以赴,就真成不断放水把自己玩死的boss了。 无尽的混沌从虚空裂缝溢出,形成世界级别的巨型旋涡。 毁灭的混沌旋涡冲刷在步敖身上,混沌变换形态。 “吼吼吼吼吼————!!!” 震天吼声传来,步敖的人形躯壳化作吞天巨兽。 那是和深渊里空有吨位的怪物截然不同的类型。 恰如贪婪的混沌本身,足以吞噬一切秩序世界的恶毒存在。 混沌的支配者,哪怕只是傀儡,余威足以让愈合的虚空再一次破碎,域外的更多混沌流入,狂躁的混沌潮汐,啃食途径的残骸,用不了多久,便能跨越掌控者们大战制造的空洞,疯狂吞噬虚数之海的其余世界。 “开玩笑……竟然!” 目睹毁灭开端的晓美焰睁大眼睛。 “小焰、咳咳!你知道那个吗?” “快逃!他疯了,不择手段了!” 晓美焰来不及解释,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继承了本体记忆的她,深深知道步敖动真格是何种恐怖。 混沌的灾祸,在影负伤退场后,甚至会蔓延到真实的世界海。 “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了!” “等等、小焰———” 晓美焰一把抓住重伤的鹿目圆的手。 耗尽剩余能量、使尽所有能力。 只为了在混沌撕裂虚数之海前带鹿目圆离开。 轰隆隆隆隆————!!! 沉重的回响,是脆弱虚空的临近崩溃的悲鸣。 混沌是最强的能量,克制所有,却不被任何东西克制。 若不能用规则瓦解它,那就是无解,绝不能消灭的存在。 晓美焰逃到应该算是比较远的地方。 “这里应该能使用能力,银之魔……” 「你想笑死我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为什么没效果!?” 想借助银之庭离开的晓美焰被切断了和结界的联系。 近在咫尺的银之庭,沦为遥不可及的虚影,越来越多的混沌,从结界的空隙钻出,混沌反过来围住了银之庭,封死了所有出入口。 “你的结界被我反利用了!白痴!!” 步敖嗜血狞笑,掀起无穷混沌激流扑过去。 混沌凝成数万只巨兽,无数獠牙猛袭晓美焰。 “———呃呀啊啊啊!!” 吞天巨兽的混沌分身一口咬住晓美焰的翅膀。 明明同为掌控者,身体却被轻易撕下,嚼碎并吞落。 . 你许下的愿望(15) 晓美焰重重倒了下去,恶魔的躯体被混沌腐蚀染黑。 血污和残羽飘散的虚空,鹿目圆急忙拉住她的手臂。 “小焰———!!” “小……圆……” 周围是混沌的牢笼,混沌是张开血口的莽兽。 不管被罡风吹到哪里,落进混沌就是死路一条。 鹿目圆只能拼尽全力抓住她。 本就虚弱的人,在崖边拽住同伴的手,谁都没有力气,谁都逃不出去。 “感情真棒,正好一起解决!” 步敖理所当然地乘胜追击。 数万只混沌分身,袭向虚弱的少女们。 “小圆……快放开我……” “不行!我们和大家都要平安无事!” 鹿目圆摇头大喊,望着混沌的逼近,调动全身的力量。 没有伟大的愿望,她只是想拯救重要的人,仅此而已。 哧啦!! 突然间,落在鹿目圆身上的黑羽被其吸收。 圆环之理的洁白衣裙的背后长出一堆漆黑的天鹅之翼。 「魔女的蜕皮」「魔法少女的自愈」 她凭借两种力量运行规则,硬是用神力拼出一具能用的身体。 紧随其后,鹿目圆奋然扑闪恶魔翅膀,躲过一头头巨兽的撕咬。 “又是什么花招?” “「使魔召唤·微笑天使」!!” 鹿目圆散下黑羽变成电视机魔女的使魔。 两只使魔拉住晓美焰,带她和鹿目圆一起躲闪。 猛烈的袭击如暴雨袭来,鹿目圆极力在无数巨兽中穿梭,短短几秒便有数不清的惊险时分,但她仍然没有被打中,最多只是擦伤。 “不是篡改法则,而是用同伴的基质篡改了自身能力?” 步敖看穿了鹿目圆的把戏。 运用篡改之力替换自己的能力,确实是一种高级的用法。 但是不对,重点不在这上面: “你这家伙哪来的能量!”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鹿目圆借助空隙拉动弓弦: “「Pluvia·Magica」!!” 海量的神之箭仿佛狂风间的落樱。 然而它们这次的对手是混沌化身。 箭雨在混沌巨兽的皮肤上破碎,连一只都没有消灭。 然后它们一拥而上。 鹿目圆所在的区域被数只突破防线的巨兽咆哮践踏。 微笑天使被踩扁,鹿目圆不得不抱住晓美焰重新撤退。 “我还当什么呢。” 步敖冷哼着说道: “徒有其表的反抗,劝你乖乖认命!” “「Pluvia·Magica」!!” 鹿目圆咬牙搭弓释放一轮箭雨作为回应。 「魔女的蔷薇之刺」「魔法少女的链棘」 新的箭矢上附着新的能力,威力更进一步。 即便如此,也仅有少许的箭刺穿巨兽的表面,几乎没有造成妨碍。 “以为用两种能力就能赢了?还是想把刺断在我的分身里作祟?” 步敖嘲笑道: “两方都不可能!!” “那我做给你看!!” 鹿目圆横枪挡住猛冲到面前的巨兽。 她很快被撞飞,向后退了好一段距离。 (融合武旦魔女的怪力也难以抵抗么) 紧随其后,她背脊一凉。 作为巨兽本体的步敖突然出现在侧面。 “吼吼吼吼!!” 鹿目圆被咬碎,碎片化作泡沫。 “这样就……切、又是分身。” 步敖盯着启动红色幽灵的鹿目圆分出上百个幻影掩人耳目。 这些幻影还掺杂有人鱼魔女的幻觉,短时间分不清楚真伪。 “和蟑螂一样跑什么跑!你以为逃得掉吗!” “………” 鹿目圆带着晓美焰后退,尽管并没有一个出口或援手。 步敖已经让分身们围拢,敌对化的银庭也在缩小范围。 逃都快不允许了,但不能放弃,她要救下小焰,绝对要救! “小圆……对不起……” “说什么呢,好好休息。” 鹿目圆的眼睛非常疲惫。 再忍一下。 再忍一下。 愿望永远是遥远而灼热的篝火。 越是陷入绝望,对希望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两头巨兽撕烂数个红色幻影,咬住鹿目圆。 猛烈的冲击让鹿目圆险些失去意识。 但是,多亏被死死咬住,剧痛又令她清醒了。 “「Kugatachi」!!” 鹿目圆竭尽全力用武旦魔女的关刀劈向巨兽。 巨兽的头顶一点点陷落,形体出现碎裂迹象。 “砍不进去!?” “吼吼吼吼!!” 巨兽转眼就要变换形态给鹿目圆致命一击。 鹿目圆抢先把嵌进其体内的关刀变成巨炮: “「Tio·Finale」!!” 轰隆隆隆隆————!! 炮击在混沌巨兽的体内爆炸。 它的躯体膨胀又缩小,混沌试图消化能量。 “「Tio·Finale」!!” 鹿目圆立刻发出第二击重炮。 连续的攻击,让混沌支撑不住,整个身体炸裂。 “算你运气好!给我上!” 锁定鹿目圆本体的步敖让其他巨兽扑上前。 紧接着,鹿目圆对准第二头混沌巨兽出炮。 轰鸣炸响,天崩地裂。 金色爆炎消失,第二头巨兽被炸塌脑袋。 “你、怎么可能!?” 第三轮炮击碰撞混沌。 第三头巨兽被炸掉小半个身体。 然后是第四只、第五只,则被炸得粉身碎骨。 鹿目圆一边向后退一边干掉最有威胁的对象。 “威力越来越大?” 步敖大吃一惊质问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有多余的力量!?” “要我回答几次才够———我不知道!!” 鹿目圆说道: “付出再多代价都无所谓,我要打倒你,绝对绝对绝对要打倒你!!” “胡说八道!这是掌控者级别的战斗,哪来那么多代价给你补充力量!燃烧灵魂或者别的根本不够,我们甚至没有灵魂这种弱点!!” 步敖咬牙切齿,继续驱使混沌围拢过去。 只是所有试探都被鹿目圆无可置疑地化解了。 鹿目圆不是在装,她确实从哪里得到了力量。 开什么玩笑! 步敖想不明白。 他是鹿目圆的上位,他清楚鹿目圆的能力。 篡改、扭曲和修正,光靠这种能力早就应该败北了! 同伴遭重创、世界被封、东拼西凑的力量消耗殆尽。 鹿目圆原本甚至连晓美焰这关都不一定过得去。 这只无知羔羊是怎么击败影甚至把自己逼出全力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输!!” 化作吞天巨兽的步敖以本体出战。 刹那间,虚空被震出深邃的窟窿。 和混沌化身作战的鹿目圆察觉侧面有致命危险。 反应不过来! “噗哈———!?” 鹿目圆被狠狠打飞出去。 绝对的暴力,仅仅是一掌,便把鹿目圆打回原形。 塑形的躯体再度破碎,是魔法和神力都毫无用处。 “影的一个败因,是他拖长战斗时间让你变足够强。” 步敖继而又是一掌试图把鹿目圆剩下的身体拍得粉碎。 “趁早去死吧———!!” “影杀!!” “呃咳!!?” 霎时间,步敖睁大眼睛停滞下来。 并非是被偷袭或者被打中了哪里。 鹿目圆的垂死挣扎,命中的不是形体,而是影子。 她慌乱挥空的一枪,实则在投影面上贯穿步敖影子的头颅。 哧啦———!! 当影子的头裂开之际。 混沌组成的最强巨兽的首级也四分五裂。 “吼吼吼吼啊啊!?” “你就是在忌惮这个吧……” 遍体鳞伤的鹿目圆咳血喘道: “那个人的能力是二维层面的影攻击,和三维的物质无关,不管你是混沌还是棉花,只要攻击成立,都一样脆弱。” “荒唐、哪里来的影、难道!?” 有所意识的步敖望向混沌的天幕。 影子的存在,必须有光(生命)的衬托。 而虚空的唯一光,是银庭结界的生灵色彩。 步敖留着银庭不毁灭,是为了困住鹿目圆和晓美焰。 而同样的,这给了鹿目圆希望。 “最后一击!Pluvia———” “别小看我、区区一个后来者!” 鹿目圆的箭近距离把吞天巨兽刺穿成马蜂窝之际。 步敖的眼里闪露出歇斯底里,它的躯体猛然膨胀。 “同归于尽吧!!” 暴虐的混沌,在无尽虚空里自燃爆炸。 黑色狂火席卷所有存在,将双方贪婪吞噬其中。 轰隆隆隆————!!! 鹿目圆和步敖都遭受重创。 最后一刻,鹿目圆用黑翼护住晓美焰。 自己被混沌撕咬全身,神明和恶魔的复合身体碎裂蒸发。 选择自爆的步敖丧失傀儡本体,周围的混沌也通通散尽。 「剧本篡改」 「选择自爆的步敖丧失傀儡本体」× 「而步敖得以幸存,站在鹿目圆面前」√ “哈啊、哈啊……” 步敖大口喘息,就差趴着倒下。 他貌似完整的身体迅速溃散,如同行将崩坏的沙塔。 能量损耗太多了,他已然力竭,但是鹿目圆的情况更差。 “总该结束了!混蛋!!” “唔呃、咳咳!噗哈!?” 鹿目圆这一回,真站不起来了。 你许下的愿望(终) . “这一回……你这拍不死的蟑螂该休息了吧。” 听见步敖的声音,鹿目圆本能想做出否认的回击。 然而很快,她发现,失去知觉的手臂举不起来了。 (难道我———) 鹿目圆转眼看去,她的身体在刚刚的激战中彻底碎裂。 尽管还有力量重塑躯体,但混沌已经侵入体内,躯体很快又会崩碎。 越是和混沌交战,被腐蚀就越严重。 腐蚀越严重,消耗就越剧烈,直到耗干被混沌嚼碎。 鹿目圆的力量补充是有限的,很快就要跟不上消耗。 除此之外,更沉重的倦意支配了她的意识。 “唔、呃、还不可以……” 早就该消耗完的电池,挣扎着运行了那么久,负荷和代价大得吓人。 鹿目圆不清楚闭上眼睛会睡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不行,她还不能倒下。 “Plu……via……” “够了,作为对你的敬意,让我送你一程。” 步敖更改了他的态度,却没有改变他的意图。 他费力运作庞大的混沌流,准备给劲敌一个痛快。 浓缩的混沌有最黑的颜色。 混沌挡住了银之庭的光芒。 鹿目圆咬牙半跪着起身,在爬起之前,对方的攻击便能抵达。 她眼睁睁看着混沌砸来,砸向自己想守护的所有的一切。 …… ……… 「鹿目圆,你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宝贵的吗?」 「你珍惜家人和朋友吗?」 恍然间,又想起了最初晓美焰见面时提出的问题。 她清楚记得,在回答了我很重视后,问题的后续。 「如果是真的,就不要成为另一个不同的自己」 「否则你就会失去一切」 如同走马灯般的疑问,不知道有何意义。 既然被问了,哪怕千遍万遍,鹿目圆也要说: “正因为我无法守护他们,所以我谋求改变。” 事到如今,没有矫情的余地,更没有后悔的选项。 “不管我变成何种样子,凡是我的生命能触及的,我都要尝试,直到鼻青脸肿、粉身碎骨,因为我是……” 轰隆隆隆隆————!!! 靠近的混沌产生激烈爆炸。 “什么?” 步敖眯着眼睛。 恢复平静的虚空出现鹿目圆的身影。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混沌,却也因此被混沌直接腐蚀。 “想想也是,结合你之前屡次奇迹般的挣扎,很难想象你真的束手就擒,你的力量好像又增强了几分……但这又如何?” 影指了指鹿目圆的躯体。 把力量都用来挡下攻击,那就没有力量再抵御混沌的服饰。 面色痛苦的鹿目圆,神之躯一点点剥落,最终形成大崩溃。 霹雳啪嗒!! 华丽瓷器破碎般的声音响起。 步敖打赌鹿目圆会不计代价再一次重塑躯体。 然而他只猜对一半。 神体破碎之际,内部露出鹿目圆的新身体。 然而,那并非相同的圆环之理的神明之躯。 少女的金色眼睛变回原色,长发变短被两条缎带绑扎。 象征纯洁无暇的连衣裙,变作有些花哨和害羞的红粉礼服。 步敖皱了皱眉头: “你这是什么装扮?” “你知道魔法少女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放弃神力组成的身体,转而用魔力重塑一个擦到就烂的躯壳!想找死的话直接放弃抵抗就好了!” “这才是真正的我。” 鹿目圆微笑摇头回答: “我和你们不同,不是为了变强而追求力量,我是为了自己和大家的幸福,这份初心从未遗忘。” “吼吼吼吼———!!” 散开的混沌黑潮,化作数百头混沌巨兽重新合围。 鹿目圆搭弓放箭,密集的箭雨仅仅挑中一头集火。 战胜混沌造物的手段,除了将其暴力破解以外别无他法。 而现在,步敖能力大幅降低,对混沌的掌控力也大不如前,即便鹿目圆更加虚弱也存在继续战斗的可能。 数以千计的箭将巨兽射成刺猬。 混沌巨兽被撑爆打碎。 剩余的箭矢和新的箭矢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战斗再开,双方都拼尽全力。 没有新颖的招式,也没有多余的阴谋。 仅仅是在重复前面那些旁观者眼里早已看腻的暴力对抗。 战斗水平甚至跌落一个档次,因为他们都几近灯枯油竭。 鹿目圆知道自己的极限。 即便力量能得到补充,被倦意笼罩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 她索性放弃抵抗,不再阻止混沌能量的侵蚀,把神体换成魔力的身体也是一样,最大限度节约能量,全部用于进攻,至于出了差错会怎样,她无力考虑也无心考虑。 步敖也知道这一点,看出鹿目圆在赌。 “但是!但是为什么!就是打不中!” 他不断驱使化身拼死攻击,也不断用混沌流袭击。 鹿目圆偏偏每次都躲过去,一如前面的每个瞬间。 “因为魔法少女就是创造奇迹的!” “可恶!?” 某个恐怖的想法在步敖脑海里闪过。 鹿目圆看似是在注定失败的绝望里苟延残喘的虫子。 ———可是,或许那只虫子其实是自己? “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个新人……” “「Pluvia·Magica」!!” 樱色的流光在虚空划出一道璀璨的裂纹。 步敖的混沌造物被歼灭小半,其余也难以填补空缺。 鹿目圆朝步敖的本体全力拉弓。 糟糕!? 步敖瞥了一眼重伤昏迷的晓美焰。 两头埋伏多时的混沌巨兽猛扑向她。 “你的对手是我!!” 鹿目圆用身体护住晓美焰,硬吃混沌巨兽的一爪。 暴虐的能量在她的体内乱窜,她发出痛苦的惨叫。 “哈哈!我打中你了!你输了!” 步敖一边惊慌后退一边大笑。 然而笑声还没发出来。 哧啦———!! 他的躯体被一支箭贯穿。 继而是猛烈的爆炸,步敖的躯体被炸掉大半。 “额啊啊啊啊!?” “请记住、这是最后了!” 鹿目圆不再管身体或者任何地方的创伤。 她奋力干掉碍事的巨兽,硬闯作为屏障的混沌洪流。 霎时间,全身都在悲鸣。 难听的声音此起彼伏,血肉腐烂,骨头崩碎,这具饱和了混沌的躯体,不论如何都会崩溃,而不管是造新的躯体还是顶着疲倦继续战斗都再不可能。 所以,这是最后了。 赌上全部的可能性。 作为魔法少女。 为了希望和未来而战! 披着血与光的魔法少女从绝望的尽头冲出。 混沌为之破碎,被生生破开通向主人的路。 惊恐万分的步敖做好反击的准备。 论攻击的速度,还是步敖快一点。 鹿目圆做好了觉悟。 不管怎样,结果如何,她都会战斗到底。 那个瞬间,鹿目圆的心里又浮现一个问题: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 结果到头来,鹿目圆的愿望,仍然是「平凡」。 只是这个平凡,包括所有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因为鹿目圆是要做大事的人嘛。 她不能置身事外,如果她逃了,大家都会被卷进去。 鹿目圆很感谢晓美焰,是小焰让他再体验了一遍鹿目圆的人生。 哪怕只有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这都足够了。 她最初的梦想,就是成为帮助大家的魔法少女。 鹿目圆,要兑现诺言了。 “祈祷者的摇篮曲(Lulby_Agnello)!!” 近距离的七色箭雨展开,像极了希望的强光扩散。 附近的混沌猛烈燃烧,步敖在强烈的攻击下蒸发。 而神圣之火转瞬熄灭,步敖的肉体被灭,核心尚存。 “真、真遗憾!你这———”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机能随着火焰一同消失的鹿目圆摇摇头。 失去百花弓的她,抛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鹿目圆的灵魂宝石化作一把短矛。 “把大家还回来!!” 短矛刺进步敖的心脏。 “吼吼吼吼吼———!!?” 步敖发出真正凄厉的惨叫,混沌组成的躯体彻底崩溃。 燃烧着,混沌在燃烧,身体在燃烧,力量派不上用处。 临死的步敖不想放弃。 错过这次机会,第二次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他同样有不能放弃的理由,不管是谁都有固执的愿望。 即便顶着足以让他大出血的代价,他也要强行第三次发动能力。 “剧……本……篡改……” 「已经足够了哦」 “诶、?” 他感到背后有一双手缠住了他。 那是一个扎着四马尾的蓝发女孩的脸: 「诺艾尔的能力,是实现愿望哦」 “你又是谁———” 迟疑让能力的发动晚了。 轰隆隆隆隆————!!! 耀眼白灼的光芒吞噬了吞天巨兽的全部。 残破虚空恢复原本模样,入侵者消失不见。 混沌返潮,从空间的裂缝徐徐退走。 重新降临的黑暗,增添了一抹亮色。 那是银之庭的光芒,那个世界的黎明正悄悄升起。 而鹿目圆向着黑夜坠落。 她微笑伸出手,与家人和朋友的画面越来越远。 缓缓闭上的眼睛,在最后看见了足够多的东西。 “大家……晚安……” . 愿望的重叠 . 人鱼公主和睡美人的故事,一个化作泡沫,一个陷入沉睡。 半成品便是如此,不属于掌控者的人硬挤上位是有代价的。 即便如此,晓美焰也不会后悔,因为她守护了朋友。 即便如此,鹿目圆也不会后悔,因为她守护了大家。 在那之后,平凡的世界,将和往昔一样,继续鸣唱日常的歌谣。 神明与恶魔,如果还有可能,定会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为爱而祈祷,或许这次不能再注视任何人的命运,但是不用悲伤——— 和那时一样。 都一样的。 …… “绝望被当成炮弹打空了,希望也被当成力量抽走了。” “希望和绝望的平衡崩溃,以后不用借由因果系统净化污秽,甚至涉及魔法的东西都能舍弃,真是的,她们是计划好了吗?” 醒来后的晓美焰,很快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苍寂的虚空留有银之庭的倒映,既是遗物也是希望。 她没有哭泣,小圆告诉她要坚强,她没有时间流泪。 所有的责任都背负在活下来的人身上。 只是晓美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因为世界的本体已经毁灭,银之庭必须找到新的载体,而载体的要求很高,虚数之海的泡影世界都不符合,至少得要一个濒临消亡的实体世界。 “不知道和那个影子一样的人商量行不行呢。” 恐怕几率不算大吧,毕竟晓美焰已经得罪他了。 而且即便成功了,那就又受限于人。 赶跑一个掌控者,再落到新的掌控者手里,赢来的自由将毫无价值。 「两败俱伤的结局,你们期望的是这个吗?」 苦恼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道靠近的熟悉声音。 “涅普迪努……小姐?” “我是管理者,能感应上位者的存在,鹿目圆的气息还在,但是很微弱,而晓美焰的气息彻底断绝,她在哪里?” “她很累了,请让她休息吧。” 晓美焰用有些悲伤的笑容作为回应。 涅普迪努理解了这话的含义,继续问道: “你是那个讨厌鬼的分身?我知道你。” “本体已经离开,那我就是她,我会继承她的全部。” “超出我的预料,看似懦弱的你,居然比她更稳重。” 涅普迪努盯着晓美焰: “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没有必要,我们只是想挣脱摆布。” 晓美焰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说道: “请让我回答你的问题———这就是我们期望的结果,哪怕两败俱伤,哪怕参与的人分不到幸福,她们依然为了大家的未来而战,追求的从不是保证完美的结局,而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哪怕你们的世界已经被毁,基本注定了失败?” “没有关系。” 晓美焰摇摇头,似乎有了鹿目圆的影子: “相信并抓住可能(希望),正是我们(魔法少女)的使命。” “魔法少女……伤痕累累的你说出这个词,也有几分说服力。” “涅普迪努小姐也让我有些陌生,天天把主人公挂在嘴边的你,真正的性格,是如此冰冷且排斥理想的吗?” “我的天真浪漫都分到另一边去了,我的本性确实惹人厌。” 被这样一说,涅普迪努想起来了。 主人公和魔法少女是同一类存在。 都是给世界带来救赎,让故事圆满落幕的角色。 沉默片刻,她轻笑一声。 「那么来收拾乱摊子吧」 虚空深处,极其黯淡的开关键符号亮起来。 她透支自身,用仅剩的神力构建一条通道。 “涅普迪努小姐,你这是?” 晓美焰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涅普迪努,正在把自己的世界拉进虚数之海,拉到这边。 “假扮那么久的主人公,总得做点主人公该做的事。” 涅普迪努虚弱地笑道: “你的世界空有力量,却缺少凭依;我的世界空有外壳,却能量枯竭,既然大家单独存在都活不了,那就一起吧……包括那些被波及的泡影世界,如果因为我们离开而重新回归可能性,未免太寂寞了。” “等等、你难道是打算!” “融合诸多小世界形成的大世界,想想不觉得兴奋吗?” 甩下这句帅气的台词,涅普迪努转头继续作业。 幸亏晓美焰为了防止全灭把银之庭的权限给她。 涅普迪努看到了两个世界互补的可能性,虽然很复杂,复杂到晓美焰想都不敢想,但论起操控世界的能力,涅普迪努比晓美焰厉害太多了。 晓美焰呆呆望着涅普迪努的付出。 她原以为,必须做出残酷的抉择,让小部分人活下来才行。 谁知道在悲剧降临之前,涅普迪努摒弃前嫌,伸出了援手。 “别误会,我讨厌你,只是觉得你的梦想还不错。” “涅普迪努小姐……谢谢……” “别愣着,快来帮忙!” “啊、我———嗯!!” 没有被留下任何余地,晓美焰立刻上前帮忙。 涅普迪努最讨厌沉重或者扰人心神的场面了。 没错,这样就可以了。 影承认虚数之海是晓美焰的领地,步敖也被打趴下。 没有掌控者涉足的虚数之海,是最可能成为真正乐园的地方。 (既然重新做个世界,我就不要神明和女神这种费事的职务了,这次我一定要做个自由自在的角色,快快乐乐交点朋友,普普通通谈场恋爱) (人员还有两个空缺) 涅普迪努同样心怀期待。 (后面就交给你了) (———菲雅) . 次元的暗面 . 连废土都不剩的世界的另一侧,非常非常近的地方。 任谁都无法察觉的虚空,藏着一个比泡影世界更虚幻的次元。 暗色的夜幕同时挂着一大一小两颗异色的月亮。 寂静笼罩的森林下,结晶草从巨兽脚印里萌芽。 苍空间划下一道人形的流星。 “糟糕糟糕要摔地上了要摔地上了!!” “哪个笨蛋把次元门开在高空我诅咒———” 咚隆隆!! “呜嘎!?”(@口@) 撞进灌木丛的菲雅眼冒金星。 她急忙起身火大朝上方喊道: “岂有此理!要我从天掉下来太没有常识了吧!”(>口<) 如果不是目前的菲雅比较抗揍,估计已经摔成一堆碎片了。 虽然登场方式糟糕透顶。 但是……貌似成功来到这边了? 菲雅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环顾四周的景色。 “被扔到荒郊野外了,怎么才能出去啊。” 菲雅知道这里是虚极有可能藏身的世界。 在银庭结界,菲雅摆脱异常的魔法少女的纠缠,前往次元的出口。 只可惜,差点就要抵达那里时,魔法少女的力量进一步变强,她们靠着人海战术和复活的招数,让菲雅陷入团团重围。 就在那时,佐仓杏子和巴麻美赶了过来。 她们操纵不认识的魔女,帮菲雅拦下了魔法少女们。 如果不是她们前来援救,菲雅估计就跑不到这边了。 “看来外界的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不过焰她们肯定能解决,我得着眼于自己的任务。” 菲雅掸了掸衣服上的土,提高警惕,在森林边走边看。 周围很安静,别说是人类,连动物和虫的声响都没有。 这里是哪里?这里存在何物? 初来乍到的菲雅对此一无所知。 “喂!有人吗?” “我迷路了,附近有谁在———” 嗷嗷!! 突然间,头顶上方传来非常刺耳的鸣叫声。 菲雅猛地抬头望去,某种鸟类影子划过夜空。 “是敌人、不对,原来是长着狮子头的秃鹫。” “应该叫狮鹫还是……好厉害!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挺幻想风的!跟着它没准就能去有人的城镇了!站住!!” 菲雅扔出拟装立方体想变出爪子缠住狮鹫。 谁知它的速度异常快,强风掠过,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可恶!哪里去了?应该是那个方向,不能放跑了!” 菲雅顾不上太多,朝着狮鹫飞行的位置狂奔。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的灌木猝然露出一道光。 菲雅冲出满是树的森林,进入一片开阔的草地。 “太棒了!终于出来了!”(>口<) “看看哪里有村庄去蹭个———诶?” 离开鬼地方的欣喜只持续了一瞬。 菲雅确实看见了村庄,村庄就在眼前。 然而视野所及之处,除了大片大片的废墟以外一无所有。 满地的砖石和烧焦的木头,碎裂的家具上依稀有变黑的血渍。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喂!还有活人吗!!” 换了处地方重新找人类的踪迹。 然而村庄和森林同样悄无声息。 似乎大家都搬走了,至少没看见尸体或者骸骨。 菲雅走进只剩一半的房屋,在散落的玩具里捡起一张照片。 那是全家福,与菲雅有相同的人类长相的家人相聚的画面。 这里,是哪里? …… 结果到头来,菲雅没有找到能给她提供信息的原住民。 闯进这里之后,她唯一看见的会动的东西只有那只狮鹫而已。 独身一人踏足陌生的世界,仿佛回到在飞空艇上的那个时候。 有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无助,假如有个人能陪自己说说话就好了。 菲雅开始怀念吵闹的涅普子。 “如果你在就好了……” 「———」 头顶上方听见声响。 是狮鹫吗?那家伙回来了? 「快……开……」 嗯?声音似乎不太对? 菲雅皱眉头仰望夜空。 「快让开!快让开!」 人形的流星从天而降。 预感不妙的菲雅转身就逃。 “什么东……”(○口○) 轰隆隆隆———!! “噗哈!?”(×口☆) 菲雅被一个无礼之徒结结实实撞在地上。 「哎呀呀,好险好险,那么高掉下来还以为完蛋了呢」 「结果平安无事,身下还软软的,落到坐垫上了?不愧是我!」 “快给我……” “nepu!谁在说话?灵异事件?” “快给我下来白痴诅咒你哦哦!!”【(╯艹Д艹)╯︵┻━┻】 进入应激反应的菲雅扑上去。 涅普迪努和菲雅扭打在一起。 五分钟后。 “涅普子大胜利~!” 涅普迪努再一次坐在菲雅身上比着胜利的剪刀手。 不服输的菲雅刚想发怒,然后一下子回过神来了。 “涅普子?你是涅普子!?” “回答正确~想我了吗?”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菲雅抓住涅普迪努,眼圈发红准备继续说的时候。 咕噜~ 菲雅:“哈?”(○_○) 涅普迪努:“肚子饿了,先找点茄子以外的东西吃吧。” 菲雅:“岂有此理———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口<) . 噩梦之乡 . 寒冷死寂的废墟间,温暖的篝火燃烧着,有人在烤火。 篝火上架着捡来的铁锅,和同样捡来的食材一起煮汤。 热乎乎的晚饭能给人动力,涅普迪努在大快朵颐: “我嚼我嚼,唔嗯……加了那些像木薯粉的东西后,口感有点像果冻,干果的味道也接近葡萄,换了世界也能再尝一口水果味布丁真不错~” “盯———” 菲雅盯着涅普迪努不放。 涅普迪努放下碗勺问道: “你不吃吗?” “盯———” “喂喂,我脸上沾着脏东西?难道你还不习惯我的主人公形态?” “我不关心你的相貌,比起这些,你这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但是放心吧,全部解决了,大家都努力到最后一刻,很棒!至于具体情况就保密咯,主人公需要一点秘密嘛~” 涅普迪努一直是这样,喜欢故意隐藏事情。 但是听到这些,听到她温柔的语气。菲雅放下心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晚饭吃光,填饱肚子后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得努力,不然没脸见她们了。” “嗯,就是这个气势!抵达终点前要再加把劲!” 缓解氛围的话说完。 涅普迪努换了一副难得的认真脸: “我要说明这个世界的情报了。” “……我听着。” “首先,这个世界并非真实世界,和你的可能性世界不同,这个世界更像一场梦,就是老套的「梦的主人被困在醒不来的梦」的故事。” “原来如此,真是个笨蛋,那家伙平常不做梦,一做梦就睡死了么。” “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涅普迪努解释道: “那个人不想永远被困在虚数之海,他有逃出去的愿望,能想象他会因为一些事情陷入消沉,但他不是胆小鬼,况且自己创造一个梦世界再把自己困住,不管怎样想都多此一举,太异常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他!?”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菲雅焦急追问道: “你有头绪吗?又是哪个混蛋在捣鬼!” “原本我有几个人选,只是目前存疑了,我无法提供答案。” 涅普迪努竖起第二根手指: “然后,关于这个梦世界,它是以那个人的过去为蓝本创造的,原型是被基因实验创造的怪兽毁掉了的世界,所以要小心,这里的对手通通不能小看。” “灾难和消亡?这个村庄是因此毁灭的?” “多半是的,希望有更多人逃出去就好了。” 菲雅回头看了一眼附近的村庄遗骸。 顺着火光望向焦黑的废墟,仿佛听见居民的绝望哀嚎。 在这样悲惨的世界里,虚会在哪里、遭遇哪些事情呢? 有点坐不住了。 “涅普子,那家伙在哪里?” “我充其量只能给你建议。” 涅普迪努张望天空,指向某个方向: “往那里走数公里,应该能发现一座孤儿院,那是他儿时的居所,也是唯一算得上家的地方,我想他只可能躲在那里。” “孤儿院?没听他说过,但不意外。” 缺少过去的羁绊的人最容易走向极端。 所以虚和菲雅一样有古怪且执拗的性格。 无论如何,菲雅要救虚出来。 “我们尽快出发吧———” 刚刚说完这句话。 蹦蹦~ 忽然间,明亮火光吸引了一只兔子靠近。 “这鬼森林居然还有活物吗?”(○_○) 兔子是除了狮鹫外菲雅见到的第二只动物。 涅普迪努:“大部分动物都被怪兽吃了,但留下一小部分也正常。” 菲雅:“哇!仔细一看不是毛茸茸的很可爱的家伙吗!”(☆○☆) 菲雅招手让它过来,兔子歪着脑袋,有些不协调地跳过来。 我摸我摸我摸个够,战斗那么久的菲雅,终于感受到治愈。 皮毛的手感真好! 耳朵也软绵绵的! 还有嘴里的火也好……烫? (—_—)→(○口○) 轰隆隆———!! 体长不足二十厘米的兔子吐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火球。 剧烈燃烧的火球冲进森林的深处,产生爆炸制造火海。 惊险躲过的菲雅头发被烧掉几缕。 菲雅:“什什什么!?” 涅普迪努:“果然活下来的都不是善茬。” 菲雅:“你这家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争论时分,兔子张开嘴凝聚出更大的火球。 菲雅迅速召唤拟装立方体。 “十字组合剑!!” 涅普迪努一个劈斩率先出招。 锋利之刃把兔子劈成两半,火球化作飞散火星消失。 “nepu~好险好险。” 涅普迪努收起刀: “这里的生物都不能相信,即便外表再可爱,冒然接触也危险重重。” “奇怪……涅普子,你劈了这兔子的腿吗?” “嗯?我是一招秒杀哦?” 涅普迪努看向问怪问题的菲雅。 菲雅紧紧盯着兔子的左半侧身体。 那里缺了一条腿,雪白毛发下血淋淋的,被什么东西啃咬过。 结合这只兔子最初有些慌张跑来这里,不妙的答案呼之欲出。 “快离开这里,它是被更强的家伙追……” 吼吼吼吼————!!!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把幸存的几间破屋子震塌。 强烈的地震越来越大,庞大怪兽嗅着血味而来。 “居然是恐龙!?” “有点像剑龙耶!” 如同从博物馆里复活的远古生物。 和甲龙一样带锤子的尾巴横扫而过。 咚隆!! 废墟被拦腰斩断,两人的位置被砸出深坑。 菲雅和涅普迪努朝相反的方向避开。 然而就在这时,剑龙身上的剑状物如同导弹一样发射而出。 锋利的巨型剑砸向大地,脆弱的房屋不堪一击,当不了遮掩。 涅普迪努一刀劈开剑状物。 “nepu!?” 剑状物直接炸开。 浓厚的黑烟喷出,挡住涅普迪努的视野。 “涅普子!小心!!” 吼吼吼吼!! 剑龙突然站起,和霸王龙相仿的粗壮腿部骤然践踏。 菲雅可不会让这头不像样子的怪物威风霸气那么久。 「拟装立方体·展开」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将近三米的强化版钢铁车轮砸向剑龙的腿部。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车轮恰好撞折它的脚踝。 (皮肉好厚?) 菲雅还以为能把剑龙的腿碾碎的。 骨折的剑龙发出惨叫声。 就在它即将失稳倒下之际,不料它以尾巴做支撑重新站起。 紧随其后,八九枚剑型导弹轰击菲雅,菲雅重新组合武装。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 她用铁链甩着巨斧,像鞭子一样抽打靠近的导弹。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接连在空中燃起,炙热的高温简直要把铁融化。 而菲雅不断在废墟中乱窜,消耗着飞来的剑状导弹。 没错、就是这样! 菲雅很快找到战斗的节奏。 虽然先前出了很多糗,但是前往别忘了。 “本小姐可是菲雅·库布里克!!” 菲雅跳上剑龙的背部,双持凌迟之斧全力劈下。 结果刀刃像是劈到铁上,最多只能划出一道白缝。 (这家伙的皮什么做的?重炮都不一定打穿吧!) 就在这时,剑龙的尾巴再度朝菲雅砸下。 见此情形,菲雅跳到空中,躲过重击,扔出凌迟之斧。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尖锐的十字架插进剑龙发射完导弹后的孔洞。 霎时间,薄弱部位被刺穿,大量的蓝色血液迸溅。 暴怒的剑龙沖向被逼到绝境的菲雅,准备把她撞成肉饼。 “皮糙肉厚是不假,但是智商太低了!” “结束了!!” 菲雅心念一动。 轰隆隆———!! 刺入剑龙体内的灰烬十字架发生爆炸,滚烫的电浆燃烧其内部。 这头剑龙既然能发射导弹,那就说明它是被改造的半机械物种。 那么,在发射口的附近,肯定藏着燃料。 连锁反应产生连锁爆炸,更剧烈的爆炸将整头剑龙炸上数十米的高空。 “知道厉害了吧!!” 菲雅望着烧焦的怪兽尸体说道。 后半段观战的涅普迪努点点头: “你的判断力提升很多啊。” “别小看我,我是很强的。” 解决完火兔和导弹龙,闹大的动静撕裂黑夜的宁静。 能隐隐看见,黑暗的庇护下增添了几双血色的眼睛。 “我们出发!” . 最初和最后的对手 . 「第四号机关·摆式振子态·刻划诀别的处刑镰!!」 菲雅召唤出巨大的钟摆镰刀,把冲到前面的猎鹰刺穿。 紧随其后,涅普迪努沖上前去,化作火焰的刀锋劈落。 “「涅普迪努爆裂斩」!!” 企图偷袭的机械棕熊被劈成两半。 远处的飞蛾扑朔翅膀散发剧毒粉末。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 狂暴旋转的刃柱,造成风压吹散粉末,把大飞蛾绞成碎片。 数不清的火球、冰锥和岩石从新一轮的怪物潮里猛砸而来。 涅普迪努横刀出鞘: “「次元一闪」!!” 刹那间,天空被切割,所有投掷物悉数爆炸。 借助烟雾的庇护,菲雅冲上前去掷出立方体: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研磨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超大型的钢刃陀螺砸进充能未结束的怪物堆之中。 烫血与肉末瞬间激起,为黯淡的世界洒上致哀的墨渍。 “「32式X剑」!!” 涅普迪努干掉足足五十米高的长颈鹿。 庞大怪物倒地,砸死底下的豺狼虎豹。 “勉强打开一条路,往那里前进前进!” 她和菲雅避开喷来的腐蚀液,跑往预定的方向。 这里是昔日的繁华都市,如今的猛兽家园。 燃尽的焦黑废墟,火焰都燃不起来,文明的砂粒堆积成坟墓。 踏入此地来不及感慨,那些疯怪物就中止自相残杀猛扑过来。 菲雅一边重组拟装一边看着怪物: “是有人故意阻止我们吗?” “应该只是程序,专司战争的改造生物,杀人是优先于所有事的第一要义,就是这样一个如此扭曲的世界……” 涅普迪努眼睑微低继续说道: “诞生了毁灭的神(虚)。” “诞生了扭曲的人(虚)。” 菲雅和她同时说出自己的台词。 “涅普子,你说什么?” “没有,别在意~” 涅普迪努摇了摇头。 在濒临死亡的世界赶路,时间似乎也尸骨无存。 不知过了多久,满身伤痕的两个人摆脱了怪物的追击。 无人问津的郊外,有一座古朴陈旧的教会模样的建筑。 尽管旧得不成样,它却不脏不乱,这是全世界唯一完整的地方。 “这里就是终点,比我预想得进度快嘛。” 菲雅苦笑着说道: “正好,我也厌倦了艰难的寻找,无需害怕,我们总是要见面的。” 她盯着半掩的门,缓步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一把刀挡在菲雅面前。 “涅普子?” “别着急。” 菲雅不解问道: “难道有埋伏或者陷阱什么的?” “我确认过没有,你可以直接进去———前提是打倒我。” 涅普迪努神情复杂地笑着宣言。 菲雅被她这句话说蒙了。 “打倒你?为什么?莫非你是谁伪装的!” “不对不对,真迟钝呢,你还不明白吗?” 涅普迪努抛出一块闪闪发光的水晶碎片。 “———「Access」!!” 信仰光辉包裹全身,涅普迪努变成紫色之心的女神形态: “菲雅·库布里克,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对手。” “哈啊!?” 菲雅脑袋一片空白。 “别开玩笑!我没有和你战斗的理由!” “多说无用!来场堂堂正正的比试吧!” 女神形态的涅普迪努不再嬉笑怒骂。 她举起武装劈向菲雅,准备一口气拿下先手。 呯———!! 攻击被凌迟之斧挡住了。 “早有准备?” “喝啊啊啊!!” 菲雅全力挥动凌迟之斧,弹开涅普迪努的剑。 反击成功的菲雅脸上也露出奇怪笑容: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身体自动做出反应,你附身我那么久,我们也算心灵相通,虽然很意外你的发难,但我潜意识察觉了你的战意。” “不愧是你,比最初那个天真鬼成熟了不少。” “我可不想被你那么说,给我全力以赴出招!” 菲雅知道涅普迪努的实力。 既然对手是她,而且变身了,那千万不能手软。 「嵌构机关·铁处女·龙牙拳套·重甲巨蛛」 「三重拟装·握式囚笼态·冥王之邪爪———祸动!!」 漆黑的天幕被诡异的魔力搅动得翻江倒海。 密布的乌云深处降下魔钢巨爪,握成拳头砸向涅普迪努。 轰隆隆隆————!!! 如同陨石撞击地表,末日景象,激发震天撼地的动荡。 继而是暴虐的雷电席卷附近,炙热的火焰半秒便烧光了有机物质。 原本种植小树林的环境被彻底改变,巨坑把所有事物掩埋在土里。 菲雅拉开距离,盯着坑洞: “知道厉害……” “十字组合剑!!” 视野间晃过横竖两道白光。 砸在坑里的冥王之邪爪猝然裂开。 魔钢的造物仿佛豆腐被切成四块。 (怎么可能!?) 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紫色魅影疾飞来,女神之剑光芒乍现。 “「涅普迪努爆裂斩」!!” 「嵌构机关·铁处女·里萨的铁棺材·啼叫的钢铁牡牛」 「三重拟装·守式固阵态·石王之金城———祸动!!」 撕裂大地的神罚斩击,与扎根大地的叹息之墙相互轰击。 千米范围内的事物被掀飞,地壳坍塌成悬崖,菲雅险些坠落。 但是挡下来了。 菲雅的最强防御,成功抵御涅普迪努的攻击。 “在哪里!?” 她急忙望向四周。 惊愕的第六感让她看向身后。 呯———!! 剑与剑的撞击。 涅普迪努:“做得不错嘛。” 菲雅:“力量太犯规了!?” 「变化拟装·风之翼刃」 曾经使用七煌宝树的场合,无一例外不是最终的必杀。 然而这一次,菲雅用风之翼刃,全力催动风暴辅助,居然只能和涅普迪努勉强打个平手,稍微松懈就会被击飞。 菲雅不怒反笑: “原来如此,你的身份果然不普通。” “很抱歉瞒你到现在,我很卑鄙吧?” “你的攻击没有杀意,你不是我的死敌。” 比拼中的菲雅继续咬牙道: “既然如此,你和我战斗是为了其他事,可能是考验我,或者只是想揍我一顿出气,既然是你这家伙做的事,我想不会是非常严肃的理由。” “明智的判断。” “……是虚吗?” “………” 涅普迪努沉默了,拼剑的力道却加剧几分。 菲雅知道,她猜对了,心情不禁有些低落。 其实答案早就明朗。 涅普子隐瞒自己的来历,却对自己的目的以及要找的人那么了解。 抵达这个世界后,她直言不讳这是虚的故乡,对他的过去清清楚楚。 “你和他不只是熟人关系吧?” “是啊,可惜我是单相思!!” 涅普迪努的最后一个词咬得很重。 巨剑挥落,菲雅被震得后退,眼见第二剑再度劈落。 双方武器重新固执较量。 涅普迪努紧紧盯着菲雅: “正因为我是败犬,所以看见你这「现任」分外眼红。” “原来如此,想不到我还能体验一次肥皂剧,赚到了!” 呯———!! 菲雅转身卸力,换了更适合发力的姿势挡住涅普迪努的剑。 而涅普迪努也不甘示弱,也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蛮力对剑。 “难怪你又主动帮我又总想赢过我,因为我们是情敌!” “找回他需要你的帮助,但他被你抢走,自然要抱怨两句!” 呯———!! “哼!假如我在这里输给你了,怕不是你就敲晕我自己上了!” “好主意,英雄救美这种事最加分,运气好他就回心转意了!” 呯———!! “你应该是大人物吧?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那种怪人!” “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你们相识才三个月怎么就做到了我三年的努力都做不到的事!” 两方的剑没有美感地抵来抵去,没有任何绚烂的招数。 明明拉开距离能用必杀技,但是她们都不愿意这样做。 因为这样就输了!! . 最初和最后的对手(下) . 咚隆!咣!噗哒! 被破坏得满目狼藉的战场,除了满地的伤痕和碎块所剩无物。 为了没有奖励和意义的理由,两个少女像顽固的白痴一样肉搏。 咚哒———!! 菲雅迟钝地拎起碎了大半的凌迟之斧,把涅普迪努重重拍飞。 涅普迪努一个踉跄稳住身形,举起残缺的女神之剑击倒菲雅。 菲雅不甘失败地站起来。 两方心照不宣开始下回合。 “喝啊啊啊!!”×2 重复不知道多少遍。 只有叫喊声和碰撞声响彻的天空之扉下方。 似乎是要把在怪兽身上没花完的力气用干净。 涅普迪努解除了女神形态,鼻青脸肿。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也损坏,鼻青脸肿。 “咳咳……哈啊……”×2 菲雅撇开凌乱的头发直视对面: “是时候认输了吧,脱线主人公……” 涅普迪努也擦着嘴角抬头挑衅: “那可是我的台词,铁块老太婆……” 两个人死死盯着对方,同时用沉默停顿了半秒。 随后,她们扔掉没用的武器,赤手空拳,像相扑选手一样掌掌抗衡。 战斗演变成掐架。 菲雅咬牙喊道: “可恶!都走到这里了岂有被你这第三者抢走果实的道理!” “第三者是你才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们重逢卿卿我我啊!” “自称败犬就给我好好受着!笨蛋!” “连自嘲说法都听不明白吗!笨蛋!” 涅普迪努一个头槌把菲雅撞得后退两步。 菲雅也一拳打在涅普迪努脸上作为回击。 斗殴的两方又恶狠狠地盯着对方僵持不下。 “我可是和他约定好了要赶紧回那个又有大海又有淳朴居民的镇子!春奈、奶牛女、黑绘和萨文蕾提!回到那个房间很多人也很多的古风宅邸,大家都在等他回去!!” “我也是和他约定好了要赶紧回那个又有游戏又有精彩冒险的世界!诺瓦露、涅普基雅、普兰和伊斯!回到那个乱糟糟却吐槽笑声不断的普通居室,大家都在等他回去!!” 咚隆!! 两人同时给了对方一拳。 身体素质稍逊的菲雅倒地。 “咳哈!?” 所谓最麻烦的对手,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恶毒的。 而是和自己相仿,有相同的愿望和毅力,不可能退让的人。 就在菲雅爬起来,准备继续战斗的时候。 “……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头发垂下挡住脸的涅普迪努,忽然滴下几滴泪水。 “初遇的时候就陷入爱河,此后我们形影不离,住在一起、吃饭也是、玩闹也是、战斗也是,开心和悲伤相伴,我在身边守护他,只希望他能察觉。” 涅普迪努嘶声喊道: “我明明只想维持原有的幸福,再不奢求他物!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实现不了!能做的我都做了,失去那么多,我都努力到现在了!稍微给我点回报也可以吧!!” “涅普子……” “我也想要幸福啊啊!!” 情绪失控的涅普迪努冲过来。 仔细想想,谁都不能一直是嬉皮笑脸的角色。 有心的人,才会快乐,才会痛苦,才会坚持。 菲雅站在那里,看着涅普迪努。 咚———!! 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在脸上。 菲雅没有回避,挨了这记拳头。 “你这是?” 涅普迪努愣神的瞬间。 菲雅紧紧抓住她的手。 “……你并非一无所有。” 菲雅沉声说道: “我明白了,那家伙,不喜欢甜的却想对布丁情有独钟,讨厌社交却对玩游戏有很强的胜负欲,都是因为你吧。” “即便如此,那又代表———” “你说我迟钝,自己不是一样。” 正因为在意,所以才被对方影响。 菲雅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吃布丁和玩游戏时,虚才会少有地露出本心。 幼稚的一面,脱线的一面,撒泼打滚的一面。 “我可是羡慕了无数次能做到那样啊啊!!” 菲雅豁出全身的力气,朝涅普迪努打出一拳。 “噗咳———!?” 涅普迪努远远倒飞出去。 她倒在湿润的泥地,浑身脏得不行,没有了力气。 “我是很任性的,我独占的爱,我不会分出去。” 但是———菲雅说着走过去。 他向倒地不起的涅普迪努递出手: “我们同是他的「家人」啊。” “家人,我们是家人……” “你作为家人的地位在我之上,毕竟你和他相处那么久。” 菲雅笑了笑,摇摇头,对涅普迪努吐槽: “我活了两世才得到的,你输得不怨。” “前世的缘分么,真是吃香的属性呢。” “哪里吃香,还不是要我死上一次才奏效。” “最迟钝的绝对是他,每次都好想给他来上一拳。” “是啊,绝对要揍飞到外太空质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哈……” “哈哈!!”×2 菲雅和涅普迪努同时笑了。 菲雅看着和她一样衣服破破烂烂的涅普迪努说道: “我真正的对手就是你,事先声明,我不会输的。” “挑战者对守擂者的优势是,她能失败无数次,但只要赢一次就好。” 涅普迪努恢复了往日的乐观。 菲雅提议道: “呐,我们干脆一起见那家伙吧。” 她添了一句: “不过我要先走,你五分钟后再……诶?” 菲雅突然注意到,涅普迪努的身体开始发光。 与女神化给予力量不同,这是力量耗尽开始崩解的迹象。 “nepu~遗憾,看来时间到了,我要回归本体了。” “喂!那家伙就在前面,你想在这种节点走掉出局吗!” “笨蛋~如果想和你竞争,我避开你,自己来这里就行。” 涅普迪努摆了个鬼脸: “归根结底,我就是不服气,想和你打一架。” “别走!涅普子!!” 菲雅想抓住涅普迪努。 但这个只有她能看到和碰到的角色,这一次却幻影般空白了。 意识到这点的菲雅,索性平静下来,听涅普迪努的退场宣言。 “下一次我不会输了。” “下一次赢家还是我。” 菲雅自信说道: “再见———涅普迪努。” . 自囚者 . 涅普迪努消失的同时,最后一丝魔力洒在菲雅身上。 菲雅的伤势和衣服恢复如初,充满洗个热水澡再饱睡一觉的舒爽。 简直是在说「打起精神,用最好的模样去见他吧」。 涅普迪努总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么,没时间停留了。” 菲雅转眼看向后方的西式建筑。 周围的景色因为战斗被毁得不成模样,唯独这里保持完整。 通向门口的石阶碎裂,没过几秒就愈合裂纹,如同空空如也的手里攥着的仅剩的美梦,幼稚且固执地维持原样,不忍心遭受任何损伤。 你还是老样子呢。 菲雅轻轻一笑,一步步往那个建筑走去。 推开门,后方的光景意外得比想象中小。 宿舍和礼堂合并而建的三层楼房,附近的休息屋,除不尽杂草的运动场。 即便没有人类的声音,但是从墙上的涂鸦,半碎的玻璃,折页的书本,随风滚动的足球,被摘果子的树上,都能闻到热闹和顽皮的气息,在不久前,这里有很多人生活。 菲雅没有童年,因此挺好奇这些东西的。 边走边看,不经意间,轻易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运动场的高台,有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坐在那里发呆。 “……菲雅?” 如同石像的那人转头看来。 僵硬的脸上写着不可思议。 “为什么你在这里?” “你是虚吗……” “我?什么问题?” “这个反应,看起来没错了。” 菲雅走上前一步。 虚皱着眉头问道: “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骤然间,盛阳烈日下,钢铁车轮如同飞起来的足球砸来。 轰隆隆———!! 装模作样的高台被砸得粉碎。 虚重重摔出去,打了两个滚: “等等!你这家伙怎么突……”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回应他的是第二个猛然砸来的铁块。 慌慌张张的虚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时,扑倒面前的铁处女自行崩解。 数不尽的铁之碎片后方,菲雅冲出来,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脸上。 “咳哈!?” 虚被打倒在地。 随后,他身上一沉,动弹不得。 菲雅骑在他上面揪着他的衣领: “你跑哪里去了!蠢货!!” 破音的喊声,愤怒却颤抖着。 仔细一看,菲雅的眼角闪着莹光。 她死死咬牙,目光像钉子般定住虚,张开的右手还想扇上一掌。 只是最终,她的头和身体缓了下去,贴着虚的心口,带着哭腔: “活着也不知道说一声……” 少女的脸庞流下两道泪水: “别让我……担心啊……” “菲雅?” 虚看着菲雅。 尽管菲雅没有继续打下去。 但是看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脸上火辣辣的,比被扇巴掌还痛。 …… 孤儿院的世界,太阳永远不会落下,希望便是永远蔚蓝的晴空。 虚和菲雅坐在高台的废墟上,望着四周的和平幻象,菲雅说道: “最近还好吗?” “不知客套如你也会问这种问题啊。” “算是吧,行了,回答我。” “还可以,一个人跑到与世隔绝的地方静了静,想了很多事,也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是谁,也想了自己是谁。” 虚摇摇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回答。 “那你呢?” “很累、很糟糕,不知道第几次死里逃生。” 菲雅说着像是抱怨的台词,随即又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后悔这段旅程,我遇见了很多人,看见了很多事,只有在路上,才有功夫想想以前发生了什么,未来更要做什么。” “你那边也发生了很多事嘛。” “很多很多事,多到说不清。” 菲雅是固执的笨蛋,是不会向虚诉苦的。 虚知道,光是来到这个世界就比登天还难了。 “春奈那边都好吧?” “不知客套如你也会问这种问题啊。” “别盗用我的台词,说就行了。” “诸事如常,既然我没死,她们就等你一起吃团圆饭。” “团圆饭……” “没错,团圆饭,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有吵有闹,饭菜也纵容我们的喜好,有你爱吃的布丁,有我爱吃的煎饼,总而言之,是一个人绝对绝对吃不成的饭。” 菲雅站起来,笑着向虚伸出手: “回去吧,别让她们久等了。” “回去后该说什么呢……” “随你的便,至少挨一人一拳是逃不掉的,像我一样。” 菲雅的话,让虚的头压得更低了。 他的余光撇着菲雅向他递出的手,也一点点抬起自己的手。 然而,即将触碰彼此的那个瞬间,他收回了手。 “抱歉,果然还是算了吧。” “……唔!” 菲雅愣住了,火气窜了上来: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想留在这里,你讨厌我们了吗!” “是啊,我厌倦热闹和事件了,你是时候放过我了。” “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个善于说谎的人吗!” 拥有两世的记忆,菲雅对虚再清楚不过。 这家伙分明是个怕寂寞的人,呆在这种除了除了怪物和废墟一无所有的地方,他怕不是要疯了。 虚的谎言说得很没有底气。 他在故意隐瞒。 那是他一直被困于此处的理由。 “回答我!” 菲雅按住虚,直直盯着他质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真啰嗦,你趁早离开这里就算帮我了!” “你总是这样!我绝对不会再放你跑了!” 菲雅按着心口,竭尽全力宣言道: “我已经变强了,不管对手是谁都不会输,你这不负责任的白痴——既然说了喜欢我,那就让我陪伴在你身边啊啊!!” “!?” 刹那间,听到这话的虚,心脏猛然跳动。 那或许是听见温暖的话,被触动了心扉。 但是,绝不仅此而已。 滋滋滋滋滋滋!! 静谧安详的世界骤然被巨大的噪音吞噬。 菲雅捂住耳朵,心里升起极端的危机感。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眼瞳一缩。 永恒闪耀的太阳瞬间被无尽阴霾笼罩。 蔚蓝的天空化作紫黑色,如同暴风雨前夕的末日景象。 虚冷汗直冒: “该死!你每次都喜欢惹出点事才甘心吗!” “这是怎么回事?和你被困在这里有关吗!” “赶紧离开!要来了!!” 情急之下的虚,不顾一切把菲雅推出去。 然而这个举动实在太晚,异变已经降临。 滋滋滋滋滋滋!! 随着噪音扩散,地平线被诡异的黑影占据。 那是犹如亿万马蜂般汹涌而来的黑之浪潮。 远方的山,消失了。 然后是森林,河流,城镇 凡是黑潮席卷的事物,无一例外,全部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直到它以无法反应的速度,如同疯狂的火势烧到跟前时,菲雅终于看清它的模样—— “……雾气?” “快躲开啊!” 哧啦——!! 凝聚的黑雾,突然分出巨型利刃的模样劈向菲雅。 虚抱着菲雅摔下去躲过一劫。 回首望去,高台被一分为二。 不是被切开,而是中间一大块被挖空般消失不见。 幻想世界的法则启动,试图修复这个缺口,然而无论怎么尝试,新的物质如何再生,高台每次都在即将重现的前一秒无理由崩塌,如同出错的程序。 “吞噬一切的黑雾,被毁灭就再也无法复原……” 菲雅难以置信看向虚说道: “这不是你的能力吗!?” “下一轮攻击要来了!!” 轰隆隆——!! 大片黑雾压在运动场上。 结果毋庸置疑,地表以下五米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平整的场地沦为深坑,一根杂草都没剩下。 “变化拟装风之翼刃!” “——东风之环!!” 菲雅挥出翼刃,形成强烈的风压。 数十米宽的咆哮风带吹散附近的黑雾。 然而还没高兴多久。 分散的黑雾重新聚集,像是有操纵者似的拦住四周,顶部的黑雾压下来。 “喋喋不休!别愣着跟我来!” 虚抓住菲雅的手,翻开草坪,跑进早已挖好的地下通道。 菲雅:“地道?你小时候还挖过这种东西?” 虚:“新挖的而已,我可不会一直被狼狈追逐。” 一直被追逐? 没等菲雅开口,地道抵达尽头,他们跑到孤儿院的前庭。 虚很清楚黑雾的行动方式,借住地形和障碍,两人总是平安无事。 直到前方一面断壁残垣挡住他们的去路。 “菲雅!推倒它!” “我没空,你来不是比我……” “快点!!”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钢铁车轮轻易砸碎墙壁。 但是由于变更武装,风的力量消失,黑雾重新围上来。 虚咂了咂嘴,继续从预先准备的密道里逃到别处。 整个过程,虚让菲雅用风吹散黑雾,自己从未出手,前面菲雅打他也是,换做平常他肯定会反击,但是他全挨了下来。 菲雅终于注意到了: “难道你失去力量了?” “你说得没错,追我们的确实是我的力量,但它已经不属于我了,我现在只是普通人,除了拖后腿做不到任何事。” 菲雅睁大眼睛: “被自己的力量追杀太荒唐了!你也分成两个人了吗!” “两个人?我是我,黑雾也不是人,它更像是程序,为了无差别抹除一切而存在的程序。” “我们要如何消灭它?” “没用的,我和它是一体的,只要我不死,它就持续存在,我们只是借由这个世界才能短暂分开。” 闻言,菲雅越来越搞不明白了。 力量只是力量,没有脑子,哪里有背叛主人的智商。 “黑雾到底是什么!你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那正是我必须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的理由,把我变成异常的原因,我的诅咒,与我相关的一切悲剧的根源。” 虚面色痛苦地说出一个名字: “虚无意志。” . 虚无意志 . 故事的开端总是需要一个契机。 可能是幸运,可能是质变,可能是转机,可能是重复。 发生在虚身上的一切,契机不是他的存在,也不是他的痛苦和崩溃,真正的源头,是虚无意志的苏醒,而他是被选中的傀儡。 万物有始有终,存在诞生的途径,也要留有消亡的方式。 假如只有新生,有限的能量必然被耗尽,退场是必须的。 虚无意志,是对生命和物质的世界的否定。 其目的很纯粹,吞噬、处理,把生的能量归还元界、形成循环。 和其他法则的化身不同,它是无,没有思想、更没有干涉手段。 因此,它在潜伏,直到一个波长相近、能成为容器的人出现,借由他的脚进行移动,借由他的手实行毁灭,借由他的眼睛审查需要返还的程度,借由他的生命完成死亡的使命。 抛开所有的立场与利益的斗争。 只有它是所有人的敌对者。 …… 轰隆隆隆———!!! 遮蔽天穹的黑雾吞噬了所有的光,星与月成为它盛宴上的新餐。 名为毁灭的笼子里,不管是崩坏兽还是文明残骸全被吃了干净。 菲雅和虚继续逃跑,不知道能逃到哪里。 虚皱眉说道: “那东西会把世界咬破,你就趁机从这个世界……” “少来!我过来这边可不是为了一个人爬回去的!” 菲雅看了眼身后的黑雾,索性停下展开拟装立方体。 “有没有打倒的可能性只有试了再说!” 「嵌构机关·星棍·圆盘锤·龙头拳套」 「三重拟装·散式暴雨态·雷王之狂岚———祸动!!」 刹那间,庞大魔力扩散,在剩下的小半片天空组成凄厉的雷雨。 数亿程度的狰狞八角体,如同灭世暴雨般倾洒在黑雾笼罩的世界。 爆裂的电浆火焰形成数百米的曼陀罗花。 烈焰反过来吞没了黑雾。 虚有些发愣: “你什么时候学会变灭世武器了?” “哼哼、吓了一跳吧,我可是……” “白痴!还不快走!你高兴太早了!!” 滋滋滋滋滋!! 刺耳噪声响彻寰宇。 时间仿佛固结,火焰停止燃烧,刺球定在半空。 黑雾大快朵颐地蚕食周围的火幕,赤红的世界霎时倒回黑夜。 “怎么可能!没道理那么快、应该能坚持半分钟才对!?” 没等菲雅缓过神来,虚一把拉住她滚落山坡。 “等——你做什么?我的攻击没有结束呢!” “最多拖延点时间而已,你以为能反击吗!” 不甘心的菲雅准备操纵铁雨继续顶上。 然而她猛然发现,无法控制,拟装似乎消失了。 被定格住的无数铁刺球,逐渐化作铁的粉尘,融化消失。 “它们不是还没被那个雾碰到吗?” “消灭的并非实体而是「概念」。” “既然如此就再来一次!!” 菲雅重新聚集魔力: “三重拟装·散式暴雨态·雷王之……诶?” 拟装立方体突然散架了。 怎么回事? “三重拟———咳哈!?” 吟唱咒词的菲雅吐出一大口血。 身体有撕裂感,如同被挖去一块。 “奇怪、具体构造是……什么来着?” 菲雅的记忆丧失了,不管怎么尝试,都拼不出第二个雷王之狂岚。 消灭的并非实体,而是「概念」,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但凡被黑雾吞噬的形态,会在菲雅的能力里永远消失。 拟装完全粉碎的刹那,黑雾咆哮着再度涌上来。 「嵌构机关·铁处女·里萨的铁棺材·啼叫的钢铁牡牛」 「三重拟装·守式固阵态·石王之金城———祸动!!」 构筑于狼藉大地的叹息之墙挡住黑雾的侵蚀。 幸运的是,金城似乎能挡住比较多的时间。 菲雅知道没有下次了。 “虚!趁现在快点想想反击的办法!” “我都说了现在是不顾一切逃跑的时候!” 虚用力摇着菲雅,想把做不切实际美梦的她摇醒。 而下一刻,金城所在的位置地动山摇,显然是遭到重创。 仔细一看,细小的黑雾凝聚成刺球,如暴雨般砸中城墙寻找弱点。 “居然学我的招数!” “简单的学习机制。” 虚解释道: “虚无意志不是离开我就像台无指令的机器独自乱转的,它会统筹情报、综合条件,产生类似智慧的东西,能量也好、手段也好,接触越多就越强大!” “这不就像魔兽一样吗!!” 菲雅冷汗直冒。 尽管其智能还没有到魔兽的地步,模仿也不像样。 但持之以恒,用不同手段攻击它,那就不一定了。 菲雅失去两个最强的招数,而黑雾得到这两个招数的情报。 糟糕、糟糕糟糕!这下哪里还有胜算可言!? “它又过来了!!” 轰隆隆隆———!!! 石王之金城坍塌的瞬间,积累的黑雾如同洪流灌下。 地面上的事物,平原、丘陵、山地,一切都被扫荡。 危机时刻,虚抵达某处空空如也的地点。 他看着冲刷而来的黑雾嘲笑一声: “这回也再见了。” 按下隐藏的开关,出现一道传送门。 他抱着菲雅摔进门里,黑雾扑了个空。 然而,仰望天空、俯瞰大地,黑雾扩散至整个世界。 终焉的倒计时启动计数。 …… “暂时就在这里休息吧。” 走出传送门,菲雅跟着虚来到一个没有门的暗室。 这貌似是安全的地方,还配备了床铺和水和食物。 菲雅东张西望问道: “这是哪里?” “世界边缘地带的密室,外面没有进来的途径,算是在地图外围设置的安全屋,简而言之,躲在这里不用担心被袭击……假如世界在半个小时后崩坏,我们能休息二十九分钟。” 虚一边从冰箱取出一罐果汁一边说道。 菲雅看虚的动作很熟练,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你是为了躲避黑雾专门创造了这房间?” “没错,我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虽然没有力量反抗,但至少能保命。” “该不会重复很多遍了吧?” “你果然还是那么聪明。” 虚说道: “这个梦世界很小,力量也很弱,但是有一个优点:极强的韧性,不管毁灭多少次都能修复。” “被那些黑雾……你说的虚无意志毁灭?” “它想毁灭的不是世界和我,而是外面的真实世界。” 虚已经记不清楚,他在这世界困住了虚无意志多久。 数不尽的灭亡和新生,重塑这个世界让他身心俱疲。 意识到虚无意志的存在时,早就是很晚很晚了。 一直以来,虚对他的发疯、失控和破坏欲,总是归结于自身的懦弱,始终想要远离大家,把自己封印起来,那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但是他大错特错。 沉睡的时间,始终有一个声音引诱他大开杀戒。 那是相同脸的自己,借由梦的形式不断蛊惑他。 那并不是心魔,而是虚无意志。 “虚无意志更像是一种无形概念,空有力量却无法发挥,所以必须有载体帮它作恶,他附在我身上很久了,我却把力量归结于它是我天生的潜质,真是有够蠢的。” “所以,身为普通人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分开对我是救赎,我不想要害人的力量。” 但是,虚无意志却强迫虚用它的力量去毁灭。 虚抗争的结果,就是把它从体内硬生生撕了出去。 他把虚无意志困在梦世界,只让其在梦世界破坏。 只要虚还活着,他就能在虚无意志破坏梦世界、跑到外面找新宿主前,重置梦世界,如此循环,长期把虚无意志锁在这里,不让它胡作非为。 菲雅恍然大悟: “所以你不是因为懦弱逃避了,是为了我们……” “我也想回去,可一旦我回去,它也会跟回去。” “这不是让你余生都耗在这里吗!” “没错,这是我的赎罪,它借我的手犯下那么多罪行,我难逃其咎。” 说着说着,虚苦笑着摇摇头: “只可惜,没和你说明白,更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 祭品 . “把我牵扯进来?说晚了,你从海里把我拉上岸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菲雅没有接过虚递来的果汁,而是一把抢下他手上的咖啡。 她把罐装咖啡一饮而尽,皱着眉头,抹着嘴角生气地说道: “真苦……真不知道你怎么喜欢喝这种东西,更不知道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你这种想用牺牲做借口推脱责任的家伙,令人失望。” “我?当初说着赎罪要跳海的你有脸说这话?” “是啊!我后面就改变了,而你还原地踏步!” 菲雅把空罐丢出去,砸在虚的脑门上。 换作平时,虚被挑衅菲雅,肯定会恼羞成怒反击。 而他这回没有,刚刚握紧拳头,很快就松了下去: “我说你啊,搞清楚状况了么。” “没有,一头雾水,但需要吗?” “听好了、我们的敌人可是———” “你觉得我是会被敌人威胁而妥协的人?” “……臭小鬼,经历那么多事还那么狂妄。” “一路走来我被说过很多次,只可惜命运总在我这边,那些说我痴心妄想的人,我用行动让他们闭嘴了,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菲雅盯着虚,用两世的执念说道: “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放弃你。” 见此情景,虚欲言又止,想说其他话。 就在这时,没有门的密室外传来巨大响声。 咚隆隆隆———!! 地面剧烈摇晃,如同被孩童捣弄的蚂蚁窝,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安全的吗!” “被识破了?我是初次用这里啊!” 虚瞳孔一缩,虚无意志的学习能力太可怕了。 想方设法地捉迷藏,困住它的同时,也锻炼了它的智能。 震荡严重,动静不断加剧,摇晃越发强烈。 “赶紧离开这里!!” 虚慌忙抓住菲雅的手,墙面消失,尽最大速度冲出去。 离开特意创造的隐蔽所的瞬间,被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 庇护所没有遭到针对性的破坏。 无数黑雾在各个方向随机啃食。 直到虚和菲雅出来,那些黑雾疯狂涌了上来。 “引蛇出洞!?” 虚嘴角一抽: “甚至学会欺骗了……这种程度的智力……” “不愧是附你身上的诅咒,和你一样差劲。” 菲雅一边嘲笑一边说道: “但也正好,逼你出安全屋,你终究是要直面现实的!” 「主体机关·圆盘锤,次要机关·猫之爪」 「变化拟装·咬式追捕态·血滴子协奏曲———祸动!!」 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黑雾,菲雅尽可能变出多的血滴子。 自动飞行的血滴子优先吸引黑雾将其作为目标。 借此机会,两个人跑向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恶、可恶、这下怎么办!” 虚深深地懊悔自己的鲁莽之举。 庇护所被识破,这里是世界边缘的荒漠,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东西。 菲雅的到来让他乱了心神,应该冷静的大脑乱得要死,想不到办法。 虚只能承认,目前的他,确实退化到不堪入目的境地。 但是在这里死了,菲雅也会遭殃。 “哈啊———” 虚长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没办法、为了生存只能拼一把了!” “终于不像患得患失的丧家犬,恢复正常了啊。” 菲雅轻轻一笑。 虽然直到这般地步虚才醒过来,但是不算晚! “我需要情报,足以打赢那个叫虚无什么的情报。” “我不知道赢的标准是什么,总之躲过这轮袭击再说!” 血滴子被吞噬殆尽的下个瞬间,黑雾重新聚集在他们周围。 它们改变形状,化作铁流星的模样,如同陨石雨猛砸下来。 菲雅正要召唤防御的装备——— “不对!直接沖过去!” 虚说道: “重组中的雾的腐蚀性会降低,机会只有现在!!” 「主体机关·铁处女,次要机关·锁链银刃」 「变化拟装·捕式追踪态·拥抱死神的圣女———祸动!!」 拟装立方体变化为一具相较铁处女略大的钢铁棺材。 棺材张开铁链臂把虚吞进去,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附近的陨雨。 轰隆隆隆———!!! 它沖进黑雾屏障,然后被严重腐蚀。 距离黑雾稀薄的安全外界还有十米。 「解体·铁处女!」 嗖的一声, 整个铁棺材的外壳崩塌。 铁处女钻出腐朽外壳,冲破最后的黑雾,撞在地面被砸开。 又是两种形态在菲雅的体内消失。 “咳哈!?” “菲雅!!” “我没死呢,下一步怎么做?” “摆脱它们,最好用速度快的诱饵,它们判定敌人的方法是活力!” “果然,很符合我对智力只有青蛙之流的东西的想象!” 「特殊拟装·圆盘锤!」 菲雅挥动锤柄,拉着虚全力奔跑。 六枚圆盘以反方向诱骗黑雾离开。 但是数量不够!这里的黑雾太多了! 「特殊拟装·美丽的自残镜!」 举起镜子祸具。 镜面倒映的飞盘迅速变成两倍。 密密麻麻的圆盘胡乱飞行,把黑雾转得顾此失彼。 眼见自残镜有用,菲雅的压力骤减: “只要有这个……” “不对!快扔掉!!” 虚冲上去一把扑倒菲雅。 数道快如流矢的黑影从雾墙背后袭来。 噼里啪啦!! 美丽的自残镜被砸得粉碎,镜面部分碎得尤为彻底。 隐藏在浓浓黑雾后的,是类似于狙击枪的反击装置。 它们不具有自动攻击的功能,只能对特定种类的敌方武装有所反应。 显然菲雅被针对了: “开什么玩笑!前面明明蠢得和白痴一样,怎么我拿出自残镜就!?” “虚无意志有我的记忆,你用我们世界的祸具,它自然有应对之策。” “可恶!这种敌人最难缠了!” “所以我不建议战斗,除了帮对方成长,无济于事。” 说着说着,又是一阵黑雾组成的各种像样或者不像样的武器袭来。 滑稽是滑稽,但是笑不出来,随着黑雾吞噬菲雅,那些徒有其表的玩具肯定会变成真正有威胁的凶器。 菲雅一把跳起来拉住虚跑向前方: “还有多远!这样下去连五分钟都坚持不住了!” “计算时间毫无意义,虚无意志在抓住我之前是不会走的。” “因为你是那玩意的容器?你唯独在这种方面真受欢迎啊!” “好———停下!” “哇啊啊!?”(○口○) 咚隆!! 让菲雅急刹车的不是虚的话。 她重重砸到一面透明墙上,明明前方有风景,但是走不过去。 “世界之壁,我特意留了安全门,用它可以离开梦世界!” 虚余光看着四周大声说道: “逃离名额只有一个!!” 啪———!! 菲雅一巴掌扇在虚的脸上。 仔细看她的眼角还有泪光: “无礼之徒,对你幻灭了,我前面说那么多,拼命送你来这里,结果你却死性不改!你闹够了没有!!” “菲雅。” “虽然很想把你这混蛋一脚踹进去,但是你离开会放走它,届时你和我们的世界,一个都逃不掉……真是的,都闯到这里了,怎么一切都不顺利呢。” 菲雅像是累到极限,望着包围的黑雾,长长叹了口气。 为了抵达这根本不可能使用的安全门,她用光了形态。 她的体内空荡荡的,黑雾倒是充实了很多。 “特殊拟装·链枪!!” 赤色链枪化作巨蛇模式刺过去。 可惜对方没有实体,深入黑雾不到半秒便瓦解。 黑雾发出有节奏的低吟,这家伙似乎学会笑了。 “好吃吗?” 菲雅观察它道: “再凑近一点,给你更好吃的东西。” 对方没有犹豫。 像是被棒棒糖引诱的孩子,跑跑跳跳地靠近了。 只是随着雾的逼近,世界在它的污染下开始崩溃。 地面崩塌,现出深不见底的空间深渊,过程由远到近,在刻意操纵下,以极快的速度到了脚边,转眼,世界仅剩菲雅和虚所在的一隅,逃都逃不掉。 ———虚无意志并不傻。 菲雅看了眼拟装立方体。 (抱歉了,蕾) “特殊拟装·风之翼刃!!” “东风之环!!” 用尽所有魔力,卷起足有近千米的庞大风刃。 “什———!?” 然而还没发力完成,黑雾率先冲上前吞掉所有能量。 菲雅果断甩开翼刃,堪称王牌的武器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被抢走了。 如同没入水中,被黑覆盖、形态消失。 黑雾的低吟更大了,很满意这份大餐。 它仍然没有攻击,还在等待,既是嘲笑也是期待。 菲雅继续问道: “很好吃对吧?” “…dui…” 说话了? 很模糊,比鹦鹉初次学舌更难听,但它在说话。 而且声音像是虚和菲雅的混合体。 菲雅擦掉额头的汗珠,笑着说道: “刚刚你吃掉的,以及前面的东西,都来自你没去的世界。” “…!…” “让我想想,这一路走来,我大概遇到了四个世界的人,不同的力量,不同的规则,风味各异的甜点,这是你希望得到的不是吗?” “等下!菲雅你怎么能告诉它外界的———” “看看,我和这个胆小鬼不同,我会带你去很多有趣的地方。” 菲雅没有理会虚。 她对黑雾说出诱人的提议: “选择我,附在我身上吧。” . 灰烬之舞(上) . “你说什么!?” 虚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 他看向菲雅,菲雅没有看他,菲雅只盯着黑雾: “如何?对你而言应该是不错的提案吧?” “…朋友…” 阴森的笑声隐隐约约。 黑雾分出一缕化作实体的手,就要触碰菲雅。 “臭小鬼!你以为自己背锅能解决问题么!” 理所当然的,虚冲过去要阻止菲雅做傻事。 理所当然的,黑雾对碍事的虚发起攻击。 黑雾变作鞭子乱抽,没有空隙的鞭雨间,即便虚再熟悉对方的招数,还是命中多次,最终他以废掉一只手和小半条腿的代价,挡在菲雅身前。 “菲雅、快点和我———唔哈!?” “你够了,帮不上忙就老实躺着。” “混蛋、我用脚都想得到你要……” “真顽固,那这样如何!” 菲雅对着虚的要害处结结实实打了一拳。 体质已成普通人的虚重重倒下,站不起来。 “…吵架…哈哈…” 黑雾一直在旁观,笑声转变成嘲笑的腔调。 它像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孩,表达很直白,目的很明确。 菲雅没有犹豫,也伸出手,握住了虚无意志的「手」。 触碰雾气的那一刻。 “———!!” 如同窥探深渊的同时,被深渊的冰冷目光冻伤。 菲雅感到的,是比数百年的孤独更纯粹的麻木。 空荡荡的内部,只有一个念头:把万事万物重归于零。 不是散播希望或绝望,也无关正义与邪恶,甚至没有评价自身行为的思考,虚无意志只知道这一个使命。 (你比我还可怜) 发狂时的菲雅,脑子里只有杀戮,但她仍会清醒,会内疚和负罪。 而虚无意志连这些都做不到,正因别无他物,唯一的执念比谁都深。 ———源自灵魂的刺痛。 黑雾缠住菲雅,徐徐把自身灌入新宿主的体内。 这是类似圣战天使签订契约的过程,却很霸道。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被黑线缠满。 幽蓝光芒黯淡,被侵蚀的部位,仿佛缠着蛛网细碎裂开。 “咳哈!?” 剧痛太过剧烈,菲雅差点昏厥。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灵魂寄生的瘙痒,单纯是被大口啃食的痛楚。 和虚那时不一样,虚无意志不是要和菲雅这个第二任宿主共存。 它在吃掉菲雅的记忆和意识,吃空菲雅,把她变成真正的傀儡。 “呃啊啊啊啊———!!” 反抗不了的菲雅发出惨叫,跪倒在地。 她的眼瞳反复缩涨,瞳孔的血色也被迅速染黑。 与菲雅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虚无意志的笑声。 “…好吃…” “…人类…有趣…诅咒…有趣…魔法…有趣…” “…旅行…期待…更多好吃的…” 虚无意志美味地品尝菲雅的记忆,那是虚不会给它的东西。 现在的虚无意志,拥有了人类的智力,可以消化这些记忆。 黑雾深处散发强烈的兴趣,还有更加贪婪的食欲,菲雅的经历太过精彩,它迫不及待用菲雅的身体走遍那些世界,饱餐一顿。 “…谢谢…菲雅…” 它在道谢,真诚的道谢。 道谢的同时,啃得更快。 扭曲过头了。 在对方看来,吃掉喜爱的东西是爱的证明。 菲雅忍着剧痛抬起头: “咳咳、我小看你了,你想取代我?” “…是朋友…不可以…?” “你对朋友存在误解,也是,毕竟没人教你。” 菲雅擦掉额头的汗水训斥道: “听好了,所谓的朋友,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能容忍对方存在的关系,我和你这种任性妄为的家伙,远远算不上朋友!” “…吵死了…!” 虚无意志第一次表现出怒气。 因为它被拒绝、被否定了。 和菲雅的接触让它学习很多,越来越像人类。 “把我咬下一大块,你也该意识到了吧?” 菲雅加重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你在做什么、你会招来多大的灾难。” “…闭嘴…那又怎样…” “不接受?我偏要说、你没有朋友,你不会被任何人喜欢,一把只知道杀戮的屠刀没有存在的价值!” “…不许你否定我…我没有错!…” 黑雾凝聚,化成一个八分像菲雅、两分像虚的小女孩。 她死死掐住菲雅的脖子,做出人类一样恼羞成怒的举动。 她是如此愤怒,以至于暂时中断了侵蚀菲雅的本能进程。 “咕唔……” 菲雅被掐得喘不过气。 虚无意志见她不说话,咧嘴笑了: “…活该…嘻嘻…活该…” 它很开心,开心地笑着,它用暴力赢得了吵架。 而菲雅保持平静下来,沉默看着它,神情淡漠。 「幼稚鬼,你闹够没有」 虚无意志愣住了。 先是惊吓、再而委屈、最后咬牙跺脚。 “…不好玩…讨厌…” “…你…讨厌讨厌讨厌!…” 附近的黑雾暴涨,泄愤一般疯狂吞噬触碰的事物。 然而很遗憾,整个世界除了这个角落早就什么都不剩。 没有可供推倒的玩具山。 虚无意志恶狠狠看向菲雅: “…吃掉你!!…” “随你的便吧。” 菲雅轻轻一笑。 虽然中途出了意外,和虚无意志起了冲突,要做的事总归没变。 拟装立方体完全变黑,表明虚无意志已经大半寄宿在菲雅体内。 菲雅竭力活动肢体,在身体控制权被彻底夺走的前一刻,挥出一拳。 “…做什么?…” 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真是普普通通的一拳。 “这足够了。” 菲雅回头撇了一眼虚。 下个瞬间,碰到黑雾的手臂轰然炸开。 腐蚀的黑雾从指尖延至脸庞,把菲雅的肉身吃得不剩骨头。 “!?”×2 虚和虚无意志都被菲雅这一招弄呆了。 银发少女,采取了自杀的手段。 为什么?有什么理由? 菲雅应该是替虚成为容器,换取虚无意志的罢手才对。 难道不是吗?谁都不希望她死,她的死对谁都是坏事。 “菲雅!你到底———” (见你那么惊讶,我反而很高兴) 菲雅看着虚的表情,露出温柔的眼神。 (你已经潜意识把人类的我当成我本身了啊) 被虚无意志破坏的部分将成为不可复原的概念。 像是铁处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之类的,菲雅都无法再变一次。 箱型恐惧,抛开其他世界的力量,共有三十二种形态。 但是真要细究,其实是三十三种。 最后一种形态是「人类」,诅咒赐予祸具的特殊形态。 真正的菲雅,是一个大铁块。 诅咒的诡光闪过。 丧失所有形态的菲雅,变回最原初的铁块。 铁块在重力摇晃下,坠入破碎世界的深渊。 “…难道你想…” (发现了?我得夸你一句聪明) 菲雅用仅剩的意识交流: (你很强大,无人能挡、无坚不摧,谁对上你都只有逃跑一条路) (但你依然有弱点,就是没有实体,必须借助容器才能干涉现实) (假如容器是一块石头呢?) (你控制石头再久,它也不可能载你走半步) 没有比菲雅更好的封印物。 没有脚、没有手,不能移动的铁块,做不了任何事。 虚无意志在找到宿主前可以随便挑选宿主。 但是一旦找到宿主,只有对方消亡,它才能脱离开来,所以虚才能困住虚无意志,不杀掉虚,虚无意志就离不开他,而虚无意志并不能直接杀掉宿主。 “…卑鄙…放开我…” “…我要自由!!…” 虚无意志终于急了。 越来越像人的它,要是被释放,后果难以设想。 (别想了,任凭你把我挖空也是一样) (留给你的,只能是一个不会害人的铁块) . 灰烬之舞(中) 虽然重复过很多次了。 孤独的铁块,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只有沉睡和醒来之分。 如果被需要,就从储物室搬出来,如果不被需要,就随意放回去。 菲雅已经沉默数百年了,那么数千年、数万年甚至更久也无所谓。 只是,这一回,菲雅是自己选择的。 不是被废弃也不是被封印。 而是凭自我意志下的决定。 这个区别,足以让「道具」变成「人」。 ———不好说啊。 这个行动是为了虚还是为了其他的大家。 原先那次,菲雅是为虚牺牲的,这次有点不一样。 不管何时,菲雅从未憎恶周遭的世界。 和樱参白穗中意的悲剧不同,至少菲雅认为是不同的。 菲雅·库布里克的故事,是时候结束了。 …… “少来这套你个混蛋!!” 世界仅剩的边缘,铁块坠落的崖边。 虚忍痛扑上去,死死拽着连接铁块的锁链,没有让铁块掉下去。 嘶——— 菲雅打得还真痛,一用力身体像是要散架一样。 虚几乎上半身都探出崖边,还伤势严重,以这种状态吊住一个超百斤的铁块,哪怕用两只手也吃力得要命。 菲雅已经给不了虚任何回应。 像吵架占了上风,虚一个劲喊道: “你想证明什么?” “觉悟比我高?” “觉得自我牺牲能赎罪?还是这种行为很美?” “哪怕真的把虚无意志封印了,可是你又想着牺牲自己了事!口口声声说成长了,结果做事和上次一模一样,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成长性!!” 凭借怒气,他把锁链拉上来一点。 再一点、再一点,咬牙往上拽。 “可……恶……” 虚算是看清楚了。 他的对手,除了虚无意志,菲雅也是一个。 明明敌人那么强还相互使绊子,这似乎是他们沦落至此的原因。 但是不对,即便虚和菲雅齐心协力,结局也不会改变,甚至加速进行,菲雅是早有预谋,假如虚没有冒险跑到她身边,菲雅这时已经掉没影了。 吱喇吱喇。 血肉的手掌被生锈的铁链割伤。 鲜血滴落的同时,铁块又被拉上来一点。 “喝啊啊啊!!” “哈啊、咳……” 力气快耗干了。 少了虚无意志给的力量,凭原本的身体太过勉强。 虚把铁链缠在左臂上,右手撑着地面,以此稳住身体,但这样一来更加吃力,稍有不剩,所有人会一起掉下去。 「…加油…」 “唔!!” 猛然听到菲雅的声音。 是铁块那边传来的话。 「…虚、帮帮我…」 「…救救我…」 求助的声音接连传来。 它肯定着虚的努力,希望虚再拼一把。 闻言,虚神情复杂地轻轻一笑: “如果是菲雅该多好———你是虚无意志吧?” 「………」 “你完全接管了菲雅的身体,但从遣词造句来看,你还没把她的记忆和人格吃空,最重要的是你杀不死她,你必须让宿主活着,这是你的规则限制。” 「…你松手的话…她再也上不来了…」 “不用你提醒,倒是你学会害怕了?” 虚刻意看了一眼旁边的门嘲笑道: “假如我通过「只供一人逃走的出口」离开,如今的你跟不上来,主人走了,梦世界就破灭了,哪怕掌天者都进不去,掉进深渊的东西,永远别想上来。” 「…卑鄙…无耻!放我出去!…」 “喂喂,这样好吗?你可是处于有求于我的地位。” 虚说道: “你从我这里学到很多东西,没礼貌这点和我一模一样,但这不意味着我会迁就你———老老实实给我放低态度!!” 「…你…讨厌…菲雅不会这样…」 “那当然,我可不像她一样温柔。” 虚的心里暗暗一惊。 以前讽刺它都熟视无睹,这一次却表现得很委屈。 虚无意志确实是像人了,有了等同小孩子的心智。 (恐怖的成长速度,绝不能放你出去) 虚眉头一紧。 和虚无意志交流的时候,他刻意把身体再探出崖边一点。 趁着对方闹情绪,虚抓起一块尖锐的碎片,捅向心脏部位。 噗呲!! 细流般的鲜血溅开。 「…做什么?…」 虚无意志被吓到了。 虚的这个举动,怎么看都是自杀。 “意外得没那么痛嘛,咳咳!正好,要是因为痛楚松了手就糟了。” 虚嘴里喷出一口血,挤出令人害怕的笑容看向虚无意志: “虽然你的主体部分跑进了菲雅体内,但是还有一小部分留在我这里,这是当然的,我是你的上一个宿主,我还没死,你不可能完全抛下我离开。” 「…这又怎样…」 “能感受到吗?我的生命在流逝。” 虚的脸色愈发苍白。 与此相对的,是他受损的心脏散发诡光。 不祥的深绿色,映出几个排列古怪的点。 这是虚无意志对宿主的刻印,也载着它的部分本体。 本体的碎片不分大小,和灵魂一样,哪怕缺了一小块都有严重影响。 只可惜,虚无意志是特例,现实世界的它是投影,只要本体尚在即可,哪怕它留了小部分本体在虚这里,也不会影响它在菲雅身上发挥功能。 而现如今,连接着虚生命的刻印的光越来越剧烈。 如同即将爆开宿主的躯体从而获得自由的寄生虫。 “因为我快死了……所以它要回到你那边吧。” 虚喘息着说道: “那么,用你那生有灵智的头脑想一想,这对你是好事吗?” 「…你在威胁…如果你死了…」 “不不不,你还不懂啊。” 虚一边否认一边握住一个冒出来的光点。 然后用力一捏。 「啊啊啊啊!!」 虚无意志发出惨叫。 这当然不是因为仅凭物理手段就能对它造成伤害。 虚的指缝间冒出黑雾,重新张开手,其中的光点残缺一半,被腐蚀了。 (我猜对了,或者说是赌对了) 虚长舒一口气。 虚无意志的能力是抹除,在虚的身上表现出吞噬的特性。 换句话说,黑雾这破玩意,其实是两者共同创造的力量。 即便是虚无意志离开虚,同时把虚当做敌人,虚也依然拥有黑雾的操控权,只是虚的黑雾伤不到虚无意志,更会受其牵制,所以用了也白用。 而现在,虚无意志和菲雅融为一体。 这样一来,抹除就要有新宿主的特性,黑雾的处境变得微妙。 判定出问题了。 虚体内的虚无意志,和菲雅体内的虚无意志,不再被更改了使用对象的黑雾判定为同一个,如同游戏的己方保护机制出了漏洞,子弹能伤到队友。 “我也知道,把这些光点全数消灭你也消灭不了你。” “但是少了一部分的你,恐怕就无法再顺利成长了。” 「…果然是威胁…你是最坏的敌人!…」 虚无意志用菲雅的声音发出最愤怒的声音。 周围的黑雾重新暴动,它们不归虚管,随时能把虚撕成碎片。 然而虚无意志不会那么做。 虚不能死,虚一旦死了它也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动手啊?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刻印维持你的生命…」 “不需要你提醒,但这又如何?” 说罢,虚又握住另一个即将飞出回归的绿色光点。 「啊啊啊啊!!」 继而的惨叫声更加强烈。 虚无意志损失的部分越来越多。 类似自食的过程,对它同样是不可恢复的。 只是与此同时,虚的脸色也愈发像个死人。 刻印连接着虚的生命。 消灭这些刻印的同时,虚也在损失生命力,不可逆地损失生命。 虚轻轻一笑: “多亏你选中了我,给我种下刻印,我才能活到现在。” 是虚无意志救了虚,吊着虚的生命。 “如果这算恩情,把你养到这个程度,该还的我都偿还了,既然两不相欠,那只剩兵戎相见,你想毁掉我珍视的东西,那我就毁掉你!” 说着说着,他又粉碎了第三个光点…… 死亡是最后的手段。 但是没有菲雅的牺牲,就算死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结果骂了菲雅那么多句,虚也选择了牺牲这条路。 半斤八两的两个人,难怪会凑到一起。 “回到我身上,或者一起死。” “选一个吧!!” . 灰烬之舞(下) . 用最可怕的语气喊出这话后,虚咬紧牙关盯着对方。 此时的虚就是纸老虎,他的生命和力气都快用光了。 假如虚无意志不接受,或者没有立刻屈服,他吊不住锁链,那就只剩全灭了。 很侥幸,虚赌赢了。 心智尚且处于幼年状态的虚无意志被恐吓住了。 「…坏人!你是坏人!…」 「…毫无廉耻!…」 「…输了就老老实实投降啊!…」 它不停咒骂着,但也做出了实际行动。 铁块的缝隙间钻出一丝丝不知道叫什么的气状物,和黑雾不同,介于物质和能量之间,这是虚无意志附身菲雅后进化的拟态实体,它们从菲雅身上缓缓钻出,沿着铁链一点点靠近虚。 虚松了口气。 听着虚无意志的骂声,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和这个邪物的缠斗应该是此生最后的落幕了。 原以为会有精彩壮烈的大战,但是到头来,虚和菲雅不是在逃就是耍阴谋。 鬼知道哪边是反派。 但是,这样也不坏。 在虚无意志离开菲雅,触碰到虚拉铁链的手臂的瞬间。 滋滋滋滋滋———!! 自指尖开始麻痹,无知觉迅速扩散到手臂根部,然后是半个身体。 它以远超虚意料的速度占据了虚的身体控制权,好在虚不像菲雅一样对它完全开放灵魂,所以它最多只能操控半个躯体。 虚的内心响起虚无意志的声音。 「…我放手,菲雅会掉下去…」 “如果你那样做,我也有信心破坏最后几个你的刻印(本体)。” 虚能支配的另一只手始终捏着仅剩的光点。 他们对彼此的恶劣性格心知肚明。 「…哼…」 于是虚无意志砸了咂嘴。 它转移到虚的另半个身体。 “唔呃!?” 拉住菲雅的手回归虚的控制,捏住光点的手被虚无意志支配。 虚立即用力想把菲雅拉上来,虚无意志也回收了失散的部分。 「…真遗憾,回收了我自己,你也死不了…」 “只要刻印在我就吊着命,而你不会自残,在这层意义上我是永生的;好歹我们相伴那么久,别总想着杀我啊。” 虚依旧用快流干血的躯壳拉着菲雅。 他的目的,是多说几句废话,争取时间救出菲雅。 「…嘻嘻嘻…」 然而,他突然听到莫名其妙的笑声。 刚刚还一脸不爽的虚无意志怎么——— 咚隆!! 虚的半边身体被控制,如同鲤鱼打滚重重翻转。 “什么!你、可恶!?” 虚险些松了手。 整个身体都翻转了,他只能仰面躺着。 以这种姿势吊住沉重的铁块,骨骼颤抖,几乎要被撕裂。 虚不知道虚无意志的目的,但是凭直觉他敏锐感觉到了。 这家伙,前面在演戏? 翻转身体不仅是让虚无暇顾及其他事宜。 被虚无意志控制的手,也能勾到铁链了。 虚看着那只手擅自伸向锁链的末端。 先前没注意到,这条连着铁块的唯一锁链的末端,缠着一个魔方。 那是菲雅时常摆弄的玩具,也是战斗中会使用的道具,普普通通的魔方,在菲雅的能力作用下有另一个名称———拟装立方体。 「…哈哈哈!白痴!…」 魔方被紧紧握住。 虚无意志迅速转移到拟装立方体上。 然后,拟装立方体散发深黑的气息。 它变成先前的小女孩模样,裂开的嘴角异常渗人。 作为概念,不依靠宿主就无法行动的这家伙,现在居然一步一个脚印,在虚无论如何走不开时,一边笑着一边走向出口。 “原来如此……被你摆了一道。” 虚嘴角一抽,想通之后,眼皮狂跳。 “拟装立方体不算菲雅的本体,所以你把菲雅吃空它也不受影响,而且它是无意识的道具,很适合作为你的容器,它的变形能力,刚好能给你塑造你想要的躯体———你是早就盯上这点的?” 「…把人家看成蠢货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能想到这一步,还假装慌乱骗过我,你果然危险。” 情况很明了,也很简洁。 虚无意志得到了实体,出口近在咫尺,而虚自顾不暇。 「…哈哈!哈哈!真是活该!…」 「…尽管苦恼!我会丢下你们看笑话!!…」 整个破碎的世界都响彻着虚无意志的直白嘲笑。 虚无意志一个闪身,消失在出口的光幕之中。 出口的光幕立刻变暗,消失不见,不留下半点痕迹。 “……” “……” “把人当蠢货的人才是蠢货么,这话确实是至理名言。” 目睹这一切的虚,不喜不悲,目前他可没有时间管这些。 虚无意志非常痛恨虚和菲雅,怎么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蔓延在四周的黑雾,虎视眈眈,它们被设定过,只要虚有一点动静就会蜂拥而至,不管是肉做的人还是铁做的方块,把能吃的一切都咽下肚子。 嚓啦。 虽然很没出息。 但虚的力气用光了。 铁链从沾血的掌心滑下几分,还在继续下滑。 还有半米就能把菲雅拉上来了。 但这半米,无论如何都达不到。 “……可恶……为什么……” 虚硬撑着,想从枯竭的身体拿出几分毅力。 可惜铁链继续下滑,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明明都这样了、还是连你都救不了吗!” 「白痴」 “诶?” 似乎是幻听。 「没听见吗?笨蛋」 「诅咒你哦!」 “你是、菲、菲雅!?” 虚不可思议地看着下方的铁块。 铁块中间的血色之球,正随着每一句话闪烁光芒。 「不然呢?难道你认为那家伙还占着我的身体不走?」 这是不可能的,虚的感知不会错,虚无意志的的确确离开了。 会说话的铁块,没礼貌的铁块,叫嚣着诅咒你的铁块。 有这种烦人性格的家伙,除了菲雅以外不会有别人了。 “菲雅……库布里克……” 「别肉麻地叫我全名」 「这些事之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铁块形态的菲雅话锋一转: 「拉不起我,那就甩开我,像荡秋千一样」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不会扔掉你!” 嚓啦。 说着说着,铁链又滑下些许,连带虚都多几分滑出崖边。 「憋死撑,这样下去,不用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动手我们就完了」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 「我可不是为了送死才搭你话的!」 菲雅坚定地大喊道: 「虚!相信我!!」 “喝啊啊啊———!!” 那个瞬间,不知道犯什么傻。 前面被菲雅骗惨了的虚。 仅仅是因为菲雅的一句「相信我」,豁出全力。 用光剩下的所有力气,仗着暂时死不了,不惜让骨骼脱臼断裂。 虚摇摆身体和手臂,把钢铁箱子奋力甩到侧面,往上飞了一小段距离。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雾有了动静。 它们一股脑地疯狂涌上来。 目标是动静最激烈的菲雅。 虚睁大眼睛: “菲———”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藏在黑雾深处的诅咒,凝聚成阴森的刑具铁壳。 黑雾蚕食着铁处女,但是短时间内还啃不穿它。 轰隆———!! 铁刑具爆开,把黏在上面的黑雾一同掀飞。 其他黑雾的抹杀目标是虚。 就在虚伤得动弹不得、根本躲不开的时候。 一条铁链缠上虚的手臂,强有力地将他拽走,黑雾扑了个空。 还没反应过来的虚,很快有了被谁接住的感觉。 昏暗光线下的娇小少女,银发泛着月般的光辉。 “菲雅!?” “吓了一跳吧。” 菲雅轻轻一笑。 她没有过多言语,她转而看向黑雾。 无数的黑雾袭来,部分化作攻击的黑矛,部分化作拦截的黑网。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投出钢铁车轮撞开那些黑矛。 迎接终结的世界,时时刻刻向下掉落碎片。 她用公主抱的姿势,带着虚,踩着碎块避开黑矛。 动作灵巧,反应敏捷,身姿优雅地躲过所有攻击。 如同篝火上飘舞的灰烬,美丽如同光之蝶,却怎么都抓不到手里。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抵达终点的少女,全力跳跃,用钻头刺进那层黑网。 滋滋滋滋滋!! 哧啦———!! 黑网破碎,菲雅和虚安安稳稳落地。 两人注视着随后赶来的黑雾,似乎躲无可躲。 只是很快,雾气像力量耗尽,把其他东西吃光后,消失不见。 菲雅和虚站着的,是梦世界最后仅剩的大地。 曾经存在出口,却被虚无意志捷足先登的地方。 . 灰烬之舞(终) . “活过来了呢,我们彼此都是。” 看着世界坍塌的景色,菲雅转身说道。 崩坏的诡光间,少女的周围飘散着点点荧光般的粉末。 虚依靠在出口边缘,抹掉溅在眼角的血,抬头望向她: “你……究竟是……” “那家伙离开了我,我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很难理解吗?” 说到一半,菲雅微微一笑。 玩笑开到这里,她明白虚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全部是计划好的。” “计划?” “走那么远,我早不再是那个只会牺牲了事的自己,况且现在的你那么废柴,我可不能放心地抛下你不管———我说谎了。” 菲雅可不想死,为了自己,为了虚,为了其他人,无论是友方还是敌人,菲雅承载那么多人的思念才来到这里,她必须尽可能活着。 甘愿成为虚无意志的容器? 那种破罐破摔的做法,仅仅是个谎言。 虚吃力却轻松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你的本体是平整的铁块,我就奇怪它怎会连着一条铁链。” “那是自然,不给你一个抓的东西,我就真的掉下去了。” 尽管非常冒险,但菲雅相信虚,所以行动起来没有任何迟疑。 结果不出所料,伤势严重的虚强撑着拉住了她,坚持到最后。 菲雅继续说道: “拟装立方体是我的诱饵,虚无意志肯定会从我身上转移到它那里。” “毕竟附在一个不会动的铁块上也没用,而我对它已经没有作用了。” 虚有些挖苦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脑子想出那么高明的策略的?” “真失礼啊,我一直很聪明,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菲雅顶了一句回去,和从前没有区别。 虚继续问道: “但是说不通,你应该被虚无意志吃空了才对,人格和记忆暂且不论,至少你已经无法变换形态,为什么本该是一个铁块的你……” “说得没错———如果「我」还只是「我」的话。” “诶?什么意思?” “别在意,只是在旅途中多捡了一颗心而已。” 菲雅摇摇头,说了些意味深长且莫名其妙的话。 一半是前世的灵魂,一半是此生的灵魂。 虚无意志吃光这个菲雅的全部,也无法影响另一个菲雅的特质。 这是很赖皮,却很有效的招数。 菲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累~这回亏大了,不仅失去了三十二种形态以外的所有形态,连拟装立方体也被抢走,为了救你,我可是把自己强行拆开才分出零件变成武器,全身筋骨痛,你要怎么赔偿我?” “拆开自己、?” 虚注意到飘散在菲雅周围的发光尘埃。 那并非世界的碎屑,也不是夸张的特效。 “难道那是你的……” “对哦,是铁屑。” 菲雅不在意地说道: “放心,死不了,赶在躯体奔溃前换个新身体就行,用魔法的力量应该能办到?谁知道呢,只要灵魂得以留存,有的是办法。” 说完这些,菲雅看了看虚,忧伤地说道: “你不也是一样吗?” “果然被你发现了。” 闻言,虚索性拿开遮住伤口的手。 耗尽生命的身体,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银灰色的粉末。 尽管虚试图堵住它们流下,但不会改变躯体崩溃的事实。 “那是什么?骨灰?盐?” “肉体溃散形成的粉末,我也确实拼了一把,但不用担心,同样是换个新身体的解决办法,虚无意志没死我就死不了,最坏的可能是化作幽灵。” “那就困扰了,我该怎么诅咒幽灵呢。” “转世再诅咒我吧,如果你还记得我。” 虚和菲雅都模样凄惨,和崩溃进行时的梦世界一样。 恰如燃烧的烈火,绚烂夺目,留下无人问津的灰烬。 菲雅坐下来,和虚近在咫尺,等待这场终末的闹剧落幕: “说完了我的事,不如讲讲你的好了。” “听我说把虚无意志放走的悔恨?” “假如真那样,你肯定跳下去以死谢罪了,我们兴趣不同,但爱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你这个大骗子,又做了什么?” 提起这个,虚的嘴角轻轻上扬。 最厉害的骗术,往往最为简单。 甚至不用亲自做什么,对方会因为傲慢而自行上钩。 虚指了指那个已经失去作用的出口: “这玩意连通的不是外面的世界。” “咕唔……给我等下、居然是这个?耍我吧!花那么多功夫跑到这里,你还信誓旦旦和我说这是出口,结果你在这里撒谎!?” “别生气,我不是早说过吗,我就没想着离开。” 梦世界一直是单行道,只能进去,不许任何人离开。 因为这是虚的梦,是虚的记忆组成的世界。 而虚是个遗失过去的人,记不清楚从前的细节,拿不出故事的结局。 所谓的出口,是唯一的笑话,也是至始至终的笑话。 满脸不爽的菲雅,放下了想揍人的拳头: “那么这个假出口通向哪里?” “梦世界的深渊,也就是你原本要掉下去的场所。” “那家伙满怀希望跳进去的地方是绝望的故乡么。” “这个骗局如果没有你是很难成功的。” 虚补充道: “假如我的身上还残留着它哪怕一点本体,哪怕它被流放进深渊,它也能感应我的位置,简简单单跑回来———所幸万事如意,巧合也对我有利,成功得像在做梦一样。” 虚是造物主,可以在任何地方制造深渊之门。 和菲雅来的这地方也是假的,其实他们能停在任何一处。 营造出最终结局的氛围,所有的勉强赶上、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挣扎无奈,都是为了让虚无意志信以为真、认为这里就是出口。 最后,无敌的虚无意志打赢两人,理所当然登上胜利者的方舟。 现在它应该回过神了,在深渊里乱跑乱撞,但是怎么也出不来。 虚被菲雅骗了,菲雅被虚骗了,两个独立的谎言又骗了虚无意志。 无数的偶然和必然正好孕育仅有的奇迹。 虚无意志被封印。 虚和菲雅笑到最后。 “你果然是个骗子,我才是一直被你骗的那个。” 菲雅刚抱怨一句,随即往后躺下,舒舒服服说道: “但是,太好了,你没有放弃。” “菲雅?” “你依旧是我心目中那个会死活挣扎、哪怕豪赌也要实现目标的一根筋白痴,我们做到了不可能的事,哪怕赢得再丑陋,我们也赢了。” “虚无意志有好一阵子是出不来了。” 虚说着说着,语气变得苦涩: “但是,我们也出不去。” “我想也是。” “原谅我没救你出去。” “原谅我没带你回去。” “你这臭小鬼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你这迟钝鬼就需要每句话都顶回去。” 菲雅引用一个不知道是同伴还是敌人的话: ———「我最讨厌严肃的氛围了」 说实话,走到这一步,感觉最初来做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即便不带虚回去是遗憾的事,但是菲雅此刻和虚在一起,共同迎来结局。 他们累了,不再考虑那么多,似乎这样也不坏。 “下辈子会转世成什么呢?” “只要灵魂不灭,总有重逢的机会。” 绚丽的篝火燃尽,夜空间飘散着灰烬。 世界的碎片,虚的粉末,菲雅的铁屑。 非但不凄惨,反而异常美丽,比篝火本身更美、更精彩。 想必在世界彻底崩溃的同时,虚和菲雅的身体也会崩溃。 “跳一支舞吧。” 虚有个提议。 “哈?跳舞?不适合我们吧?” “但总是坐着身体会生锈的。” 虚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破破烂烂的舞台,破破烂烂的王子对破破烂烂的公主发出邀约。 “跳还是不跳?” “拿你没办法。” 菲雅笑着答应了。 至于双方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支撑一曲舞蹈,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享受气氛,享受相隔许久又彼此重聚的时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肉麻死了。” “你也是,跳得和美洲大蠊一样。” “诅咒你哦!说话能不能浪漫点!”(>口<) 总而言之,这段漫长的、漫长的旅程,就此终结。 在世界崩溃的刹那,一个最幸福的梦的泡影消散。 两个灵魂被命运释放出来。 顺着最温柔的指引,前往家的方向。 …… . 尾声 . 结束了,如同盖在厚雪下的噩梦。 结束了,如同沉眠于棺椁的安稳。 漫长的故事合上最后一页,空荡荡的世界,不知有多少烂摊子。 外面的人也好,里面的人也好,大家打成一团乱糟,耗尽了全力。 但讽刺的是,正因如此,和平降临了。 强者无力闹事,弱者得以喘息,在废墟间达成了短暂却真实的平衡。 …… 虚数之海的外围,满是空间乱流的空白禁区。 精疲力尽的步敖转移至此,然后慢慢停下,看着虚数之海 和之前战斗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来的他不是分身而是本体。 “真是得不偿失。” 他砸了咂嘴。 “虽然是顺着气头跑过来,但看来事情都结束了。” 步敖的性格就是倔,再理智计划到最后也会意气用事。 输得那么窝火,他不会善罢甘休,哪怕冒险也要用本体再打回来。 而此刻看去,虚数之海的外部被一层薄膜包裹,起到隔绝的作用。 薄膜同时有涅普迪努和影的力量。 显然他们达成了某种共识,而步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撕开薄膜并不费劲,但一旦动手,步敖会同时遭到两方围攻。 步敖在战斗的时候让分身消耗了七成的力量,本体赶来又要承受犯规的代价,继续损失两成力量,此刻他正处于无比虚弱的状态,没有空子可钻,莽过去再开战无异于找死。 这时,他收到混沌深处的讯息: 「事情办得怎么样?」 “棘手,他们合作了,一个软柿子都捏不了。” 「结果你小子亲自跑大老远却什么都做不了啊」 “切,把你的臭嘴闭上。” 步敖颇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样子: “用你那写故事的能力,给我编个打败他们的剧本,我就能报仇了!” 「很可惜我拒绝,如今你力量折损大半,我得费更多力气维持平衡」 对方继续说道: 「况且,你还记得让你输掉的那个家伙吗?」 “你指那个叫诺艾尔的?气死人,她到底什么来历!” 「身份先不提,她的能力让你输掉了」 “……据她所言是实现愿望的能力,大概是帮他们实现了打败我之类的愿望,然后我一直遭遇不幸,完美的局输得精光,简直是剧情杀。” 「没错,她的能力和我的剧本创造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不能轻易出手」 “真没用啊你。” 步敖掐掉了通讯,思索片刻: “呆在这里也无事可做,正常想来,折返回去比较明智。” “蠢死了,假如我费劲跑过来又跑回去,那就是蠢上加蠢。” 所以步敖不会回去,他决定在这里静待时机。 他有预感,用不了多久,虚数之海会出大事。 …… 回到自己的领域后,影稍微恢复了一些能量。 尽管影之结界离完全愈合还差得远,但是抵御入侵者已经足够。 他至今心有余悸。 “弱小是原罪。” 这句话,哪怕是从掌天者这种至高存在的嘴里说出也不过分。 因为影遭遇了比他强的对手,差点像金丝雀一样被抓进笼子。 这个世界藏着多少秘密? 影不知道,离开自己的管辖区,他就像个瞎子。 傲慢的他是时候去别处看看了,寻找战胜其他掌控者的办法。 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非常关键的事要做。 “从气息来看……原来如此,自我燃尽了么。” “难怪那么顽强,哼,可惜我也不是好脾气。” “三番两次寻衅滋事,砸我场子,别以为能一死了之。” 说起来,虽然影之结界是连步敖都忌惮的招数,但那只是副产品。 影作为掌控者的能力——和步敖的剧本篡改一样的GM权限,还没有使用,并非是想留作杀手锏,仅仅是能力不适合战斗而已。 他轻轻一笑,释放能力。 最为核心的力量创造出最特殊的影子。 影子聚成实体,大概是一个人的大小。 “Meta能力·角色拷贝。” …… (本卷完) ———————— 最近课题比较多,更新非常慢,在拖拉中写完这卷,给大家土下座谢罪了! 这卷后半部分的剧情都在赶主线,比较紧张,没什么轻松情节,所以下一卷的前期日常和轻喜剧的部分会非常多,尽量也不碰主线(大概)。 下一卷是综漫卷,构思了蛮久的,会有很多喜闻乐见的剧情。 请假一周处理课题!祝大家暑期快乐! . 大概是俗套的展开 . 「滴滴滴…」 「滴滴滴滴…」 听到闹钟的声音。 象征昨日过去,新的一天到来,重新开始的提示。 闹钟是叫人起床的,然后意识到,自己在睡觉。 不记得昨晚是几点睡的,更不记得做了什么梦。 仅仅是感到脑袋嗡嗡作响,喘不过气,这就是鬼压床吗。 似乎刚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总而言之,得醒过来啊。 如同俗套却管用的故事的开场。 主人公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借由其视角,引出更多的人物和背景,在空白的纸面一点点填上颜色,这是最合适的切入点。 只不过,被闹钟叫醒还是太单调了。 所以最好加点新东西。 拿美少女游戏举例,像是被同居的妹妹、隔壁的青梅竹马叫醒。 优点是快速登场新的角色,向一无所知的玩家交代人物关系,而且有个女角色说话,玩家也不用看男主角一个劲的枯燥独白。 「快……不然……要……」 嗯嗯,就像这样,有个人叫醒自己。 可以选的话,最好是个开朗的角色。 毕竟让阴沉的家伙叫人起床也太奇怪了。 「哇……糟糕……时限已经……」 嗯嗯,就像这样,听起来挺有活力的。 如果还能选,希望对方能推一下自己啊。 叫醒别人的时候,除了说话还要轻轻推两下,这才是国际惯例。 「这下危险了……赶紧……起来、快起来……」 嗯嗯,确实有点动静,看来是要迟到了有点急了。 但震动源于地板,急得在跺脚?对象不是在推自己,略有失望。 算了也行,身体慢慢能动了,差不多该起床了。 「快起来……要死了啦……」 喂喂、不至于吧。 我起来了行了吧。 「都打到这里了……快点站起来……」 嗯?(—_—)? 「好耶!硬直状态结束……还有三条命……」 「通关时限一分半、这回肯定能打倒bos……」 “涅普你个白痴别在我房间玩游戏!!”【(╯゜Д゜)╯︵┻━┻】 虚蹦的一下从被子里跳上床。 拿起旁边的纸扇要打过去的时候。 “nepu!不要!不要动呀!!” “你说啥?诶、这是什么!?”(○口○) 随着虚一起跳起来的,还有一台压在他身上的显示器。 握着游戏手柄的紫发少女望着显示器飞过虚的头顶…… 然后重重砸下来。 咚!! 虚:“噗哈!?”(×口☆) 涅普迪努:“成功接住!好险~我花三个月零用钱买的可不能摔了。” 脑袋肿了一个大包的虚和抱住显示器满脸庆幸的涅普迪努。 鬼压床的谜题找到了答案。 狭小房间,两人四目相对。 “nepu?” “你个混蛋竟敢把我当放置架可恶啊啊!!”【(╯艹皿艹)╯︵┻━┻】 “冷静、救命!我、我认输、痛痛痛好痛———nepupu!!” 把涅普迪努狠狠教训了一顿。 …… 五分钟后,完全清醒过来的虚对着正坐认错的涅普迪努拍着纸扇: “不叫我起床就算了,还在我身上打电动,你是多没常识!” “不不不、只是把机器放在你身上而已。”(—3—) “那也不行!总之不能把机器放别人上面,不行!” “怎么能怪我?如果你有好好打扫房间我就放地板上了!” 涅普迪努据理力争,指着堆得到处都是的煎饼包装袋说道。 “噗噗~吃夜宵吗?这可不是好习惯呢。” “呃———” “寄住我家却不讲卫生,要怎么罚你呢?” 占据主动权的涅普迪努步步紧逼。 被抓个现行的虚眼神躲闪: “那是我……不对被你绕过去了,有你那么叫人起床的吗!” “哼哼~涅普子可是被人叫床的角色,才不会是叫人的那个!” “你一脸得意地说什么呀……” 厚脸皮、太厚脸皮了。 美好的早晨被涅普迪努搅得一团糟。 “你是我的克星么。” 虚还真不能把涅普迪努赶出去。 因为这是她家,她是代理房东,而虚是租房的倒霉鬼。 可惜没有妹妹或者青梅竹马,现实也不是美少女游戏。 虚看了看闹钟的时间,又看了看日历: “离开学仪式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已经是高二生了。” “时间过得真快,话说回来,虽然只是升上二年级,但是学校换了新制服,总有一种刚刚入学的兴奋感!” 听到这个,涅普迪努来了精神。 她跑到虚前面,展示着衣服,转了一圈: “锵锵!快看我的校服,你是第一个看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想我夸你嘛。” 虚仔细打量着涅普迪努的校服姿态。 洁白的短上衣搭配蓝色衣领,下方系着大蝴蝶结,短短的袖口处散发夏天的气息,深蓝的百褶裙微微摆动,仿佛摇曳的海浪…… “这水手服是哪个学校的校服啊!”(艹口艹) “不小心把cospy部借来的弄混了~” 涅普迪努吐舌头,歪着脑袋敲了下自己: “涅普子真是小迷糊~?” “………” “嗯?你不吐槽吗?” “你别以为我每次都会顺你心意。”(—_—) “切~没劲。”(·3·) …… 吃完早餐,两人同行出门。 天气很好,涅普迪努的心情也很好。 她是越高兴就越喜欢恶作剧的类型,喜欢用各种古怪手段向人撒娇。 自初中便相识,虚和涅普迪努,彼此都再了解不过,姑且算是孽缘吧。 沿着街道行走,电器行的橱窗放着电视: 「闪光吧!梦之星!OverLimit!」 「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灵动的旋律和清纯的音色,歌曲拥有舞动人心的力量。 在舞台上尽情歌唱的蓝发少女,如同耀眼夺目的新星。 “我记得是……” “5pb.哦,当下爆红的人气歌手,即便是虚也听过吧?” “偶尔在新闻看过,据说最近要来我们这里开演唱会。” “超好运!那一定要去现场看live呢!” “拿你没辙,反正你只是去凑凑热闹的。” 能满足大明星的场地,在这个靠海的小城市并不多。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市中心的体育馆勉强符合要求。 记得那地方尘封好久了。 “上一次在市里开演唱会的是谁?” “应该是初音未来,二十年前的现象级偶像,可惜在这开的演唱会是最后一次,在那之后就突然宣布隐退,理由不明,后面也有不少歌手有类似情况,搞得外人说这里被诅咒,再也没歌手来了。” “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拿纸扇敲了敲涅普迪努的脑袋。 聊完八卦之后,虚看了眼时间: “要迟到了,涅普我们走!” “Let’s_run!”(>口<) . 大概是平凡的日常 . 这里是「神望滨」,位于海边的某个不起眼的港口城市。 虽然挂着城市的名衔,但是面积不大,更像大号的镇子。 神望滨的特点是安静和悠闲。 自从进入现代社会以来,除了造新房子外就没有大的改变。 没有发展旅游业,没有大企业进驻,说是港口,每天的班次也很少。 据老人所言,老人的老人们曾讲过神望滨以前是圣地,但具体有什么故事,那就得问老人的老人的老人们了。 而这样一座简直被遗忘的小城市,意外得什么都有。 从体育馆到博物馆,从游戏厅到海水浴场,规模小、客人少,但就是存在。 奇怪归奇怪,但包罗万象是很多学生选择神望滨就学的原因。 虚就是其中一人。 初中二年级转来,搬进涅普迪努家当学生租客。 时至今日基本摸透了这座外界眼里的神秘之城。 其实真的没什么特别的。(—_—) …… 匆匆忙忙赶到学校,在脸很可怕的门卫关门前跑进去。 「喂!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抱歉~今天的大叔也很帅!」 「给我回来!!」 甩开门卫,虚和涅普迪努跑到教室前。 刷拉!! 开门的同时,上课铃也响了。 涅普迪努第一个跳进去: “准时抵达nepu!” “准时才怪了呢。” 一根手指点了点涅普迪努的额头。 泼冷水的不是教师,而是个梳着双马尾的黑发少女。 “早上好,诺瓦露,你二年级还是一如既往爱叨唠呢。” “因为我是班长,而且哪里有唠叨,都是你太懒散了。” 诺瓦露抱着肩轻哼一声说道。 涅普迪努表情古怪地戳了戳她: “诺瓦露你真是的,总是那么爱板着脸,难怪还是没朋友小姐呢~” “才没有、我只是!啊啊!你新学期迟到还一脸无所谓,令人火大!” 诺瓦露涨红着脸否认道,如同被戳到痛处似的,拼命摇着胳膊。 跟在后面的虚打了个哈欠,这对冤家的相声对话早已经听习惯了。 诺瓦露的朋友很少,虽然五官端正,发质保养很好,像黑宝石一样,甚至有做艺人的资格,但总摆着一脸不爽的傲气表情,性格也实在是不讨喜。 “你们几位今天也是热热闹闹的呢。” 吵闹声间,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新雪发色的少女慢慢走近,步态端庄,颇有教养。 “涅普迪努同学,早安。” “小晞早上好~” 白露晞笑着说道: “真是太好了,新学期没有重新分班,大家又能在一起学习了。” “对我而言可是灾难,想起去年的麻烦,今年恐怕只多不少……” 诺瓦露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说道。 白露晞看向门外,刚好正对着虚。 白露晞:(我笑) 虚:(后退半步) 虚深深知道,白露晞不是表面的优等生。 看似文静的她,本性是个十足的恶魔,不知道藏着多少坏点子,虚被她整了好多次,明明没有恩怨却被专门盯上了,这种外人眼里的乖乖女,打不得骂不得是最难对付的。 “虚同学,早安。” “……早。” “真沮丧,对我那么冷淡?” “你心里清楚。” “不进来吗?老师还有半分钟就要来了哦。” 白露晞的笑容更甜美了。 可恶!不打算放过自己么! 这间暗藏陷阱的教室是肯定要进的。 不然等那个眼镜老教师来,至少是提水桶罚站两节课。 ———左看。 走廊没有埋伏,教室内是一排排座椅,没有奇怪的机关。 ———右看。 走廊依然正常,黑板和讲台空无一物,只有门板后的区域一无所知。 虚瞥了瞥门与墙壁连接处的缝隙。 有个不明的彩色玩意,肯定不是平常放门后面的物品。 原来如此,是这个吧,门是向里开的,把整蛊道具藏在那里,因为视线被遮挡,不进门就发现不了。 虚自信识破了白露晞的诡计: “涅普,赶紧回座位吧。” 假装正常地朝前方的教室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对半掩着的门重重一顶。 咚隆!! 直接把门顶住,后面的彩色气球直接爆开。 想用气球吓唬人么,虚早有准备,被吓到的是白露晞一方。 “虚同学你怎么?” “算盘打空了啊。” 虚的话才说到一半。 下个瞬间,白露晞的表情变了。 “我笑。” “…诶?” 哗啦!! 某种东西受摇晃掉落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 居然是个放在门上的桶,推门就掉落的古董陷阱。 “什么———”(○口○) 虚被大桶扣住头,桶里的无数小彩带飞舞,绚烂异常。 更有两条大彩带挂在他肩上,写着「祝贺大家升高二」,如同开业大吉,把虚装点成喜庆却滑稽的吉祥物。 “………” “噗哈哈哈!!” 涅普迪努第一个捂肚子大笑。 “噗……嗤……” 剩下两人也转身捂住嘴,感觉要憋死了。 涅普迪努和白露晞这两个笨蛋开心击掌: “小晞,整蛊大成功!” “效果拔群,老套的整蛊方式意外不错呢!” “你们是一伙的!?”【(っ゜Д゜)っ】 虚气急败坏地扯下挂着的横幅。 “呆瓜,谁让你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诺瓦露边说边帮虚掸掉头发上的碎彩带。 符合纪念性的新学期的整蛊方式,班级哄堂大笑,这是属于他们的日常。 于是,最后一个到教室的虚被打扮成吉祥物。 “那么我要拍咯,请笑一个。” “我笑……呵呵……” 白露晞拿起相机,拍下虚和班里同学的合影。 做完这些已是二十分钟后,爱发火的班主任还全无踪迹。 “你们连老师都买通了吗?” “老师临时有事,请假了。” 诺瓦露的回答让虚表情一愣: “好突然啊,难道出变故了?” “听说他请假前眉飞色舞的,我想肯定不是坏事。” 眉飞色舞?那个四眼老教师?两者印象未免差太大了。 虚记得他只对古董感兴趣,也兼任和考古有关的职务。 “算了,懒得管了。” 坏消息是新学期的第一天被整了。 好消息是经过一个长假,学校的熟人还是以前的老模样。 虚是个没心没肺的悠闲主义者,这种日子过得倒也舒服。 对付这些家伙累得要死,但仅此而已也来得清闲。 总而言之,就像大部分日常系主人公。 世界和平就是愿望了。 …… 新学期的典礼结束,大家领完新课本,学校半天就宣布放学。 虚和涅普迪努走在回家路上,午后的商店街满是热闹的声音。 「九月服装店,低价缝补,还有各式时髦新衣」 「鱼正大叔,今天的鱼怎么样啊?我要条大的」 「刚烤好的煎饼,海苔煎饼,很美味哦~」 商店街有各种各样的店铺,生活用品在这里都能买到。 另一方面,由于城市很小,为了方便管理,这里同样划出一块区域供小摊贩使用,假期刚过,商店街一扫冷清,卖东西的人和出售的商品翻了倍。 逛着逛着,路过某个不起眼的杂货摊。 涅普迪努的眼睛闪闪发光: “nepu!那是魔○村在上世纪发售的卡带!宝物呀!” “给我回来!你那里的游戏已经多到堆放不下了吧?” “对真正的爱好者、不嫌多不嫌多!” “再乱买东西别说零花钱!伙食费都要给你花完了!” “大不了今后吃蒟蒻度日,反正味道很像布丁的说!” “给我适可而止啊游戏白痴!!” 虚死死拉住涅普迪努,不让她把钱包掏得比她吃的布丁还干净。 涅普迪努的手努力伸向游戏卡带,眼神好似看到稀世珍宝的盗贼。 “老板!我要———” “涅普你给我清醒点啊!!” 虚抱住涅普迪努一个后仰摔。 咚隆!! “好多卡带,一闪一闪的……”(@口@) 完美地以摔跤技结束战斗。 虚重重松了口气站起来。 “呼、好险好险,幸好没有———” “幸好个鬼!你把我的摊子砸了!” 听到泪流满脸的老板的怒吼。 诶?(○_○) 呆若木鸡的虚卡壳般看向涅普迪努。 发现这家伙正倒在大堆杂货里,瓶瓶罐罐碎了满地。 咽口水。 眼角抽搐的虚指着涅普迪努: “涅普你算计我!竟敢偏偏倒向这地方陷害我!” “你说什么!生气生气!明明我是受害者的说!” “要是你不买游戏卡带就不会出事了!” “要是虚对我温柔点就不会出事了啦!”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厚颜无耻地推卸责任。 店老板再也忍不住了: “给我全买走你们两个臭小鬼!!”【(╯艹皿艹)╯︵┻━┻】 “对不起———!!”×2 结果那天,两人的零花钱都不见了。 . 大概是奇怪的访客 . 拖着一大堆杂货和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进门,涅普迪努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呜呜啊~我的魔○村珍藏版卡带,没有了、没有了哇!” “赔完损失后我们就没钱了,还有你怎么还想着那卡带?” 涅普迪努接着满地打滚大吵大闹: “都怪虚总是买些奇怪的东西回来,我们家没钱了呜啊!” “住口!什么鬼说法!你是肥皂剧里受苦的持家妻子吗!” 虚死命捂着耳朵,快被烦得疯掉了。 今天真是灾难,早上醒来就一直倒霉。 还以为新学期会有好事发生,产生期待的自己真是个白痴。 “这些都是什么呀,画蛇的陶罐、黑色拨浪鼓、绑足球的剑玉……巫师仪式的道具也没那么离谱。” “越是这样越有趣,没准会发现超级值钱的宝藏呢!” 涅普迪努跳起脑袋说道。 虚一把给涅普迪努的头按下去: “又不是在古董铺捡漏,况且哪里有这种好事。” 全部扔掉未免太可惜,总得在盲盒里找点有用的。 虚在杂物堆里翻啊翻: “这是什么?” “nepu?刀?” 找到一把刻满纹路的短刀,很符合街边地铺上的非主流道具的印象。 然而,其纹路精致异常,刀身的伤痕深浅不一,根本不是流水线工厂做出来的;锈迹斑斑的刀鞘和寒光闪烁的刀刃,掩藏在看似搭配错误的滑稽笑话下的,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好可疑。” 虚的眼皮猛烈一抖。 明显过头了。 像是为了避免玩家发现不了而特意做个发光效果的任务道具。 用脚趾想也知道,和这东西扯上关系绝对会被卷进麻烦事件。 “好厉害!绝对是一碰会进入主线剧情的玩意!” “你不用兴致勃勃再重复一遍了!” 虚紧紧握住短刀,用力朝窗外扔去。 “滚出我家!!”【(╯艹皿艹)╯︵┻━┻】 “哇啊!你做什么呀!”【(っ゜Д゜)っ】 可疑短刀化作流星消失在不知多远的地方。 “哼,休想破坏我的日常。” “开个玩笑,你太敏感了吧?”(—_—) “排除一切危险因素,高中三年我想和平度过。” 虚拍了拍手。 还真别说,扔掉短刀后,他心里的毛刺刺的感觉烟消云散。 莎拉莎拉又是一顿折腾。 “这是什么?” “nepu?书?” 找到一本紫色封皮的古书,没有任何文字和图画。 书籍被重锁封印,紧紧缠着数十条锁链,如同不想外人的日记,锁得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惊天秘密。 “这是……可疑物品二号?” “住手!可以用!这个别扔!” 涅普迪努制止了虚的败家行为: “真是的,只是书而已,这样下去有用物品要被你丢光了。” “说得也是……我居然如此激动,是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吗?” 涅普迪努坏笑着拿起书: “呼呼~设了锁还挺神秘的,是哪个害羞鬼,既然卖掉了那就是我的,偷看一眼不要紧吧?不要紧的对吧!” “涅普你给我尊重一下他人隐私啊。” “好可恶,锁得太严实看不到内容!” “这不是废话吗,哪里来的钥……匙?什么!?” 说着说着,突然发现缠着书本的锁链在快速消融。 甚至来不及纠结金属要怎么融化。 短短瞬间,锁和铁链化作空气,只留下空白的书躺在手上。 涅普迪努两眼放光: “虚你看到了吗?锁链不见了!世界上真的有魔法!” “肯、肯定是某种物理现象!别打开这本妖书———” “我开。”(·3·) 啪嗒一声,涅普迪努打开书。 虚气急败坏地摇着涅普迪努大喊: “你这恐怖片里作死第一个被干掉还牵连他人的混蛋!!” “nepu~nepu~好多星星~不就一本书嘛~房间在旋转好晕~” 「是你们解开了我的封印吗」 “哈啊!?”×2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呆了两人。 脑袋顺着脖子咔嚓咔嚓地转。 掉在地上的怪书正散发光芒,比电影特效还绚烂。 一个三十厘米左右的少女从书页里浮现出来。 涅普迪努:“是书本的精灵啊!”(☆o☆) 虚:“是古书版本的贞子啊!”(○口○) 少女:“请问贞子是哪位大人?”(·_·)? 涅普迪努嘟着嘴戳了戳虚: “真是的,什么叫贞子啊,因为你总说些没礼貌的奇怪话,一点都不可爱,所以你才交不到朋友的哟。” “谁没朋友!那是诺瓦露吧!” “我看你们是半斤八两哦……” “怎么会、晞可是邀请我去卡拉OK过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初次见面时差点被当成色狼的事了?” “那个是……住口住口!可恶的涅普!至于现在说我的性格吗!” “好痛nepu!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痛痛痛用武力也没用~好痛!” 两人扭打在一起,被晾在一边的少女呆呆地眨了眨眼: “那个……” “差点忘了!” 虚回过神来,被涅普迪努整得啥都忘了。 可恶的涅普,她在身边再简单的事都会乱套。 “所以你是何方神圣?” “我的名字是伊斯特瓦尔(histoire)。” 坐在书上的少女无视物理法则地飘了起来。 涅普迪努举手发言: “名字有点长可以叫你伊斯吗?” “当然可以,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我叫涅普迪努,以后多指教咯~” “嗯,请多关照,涅普迪努小姐。” 伊斯很有礼貌、善用敬语,如同智慧的贤者。 抛开最初的惊讶,虚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不错的: “我叫虚,能解释下你为什么从书里出来吗?不会是妖怪吧?” “不是的,我是由先代女神创造的人工生命体,记录世间一切的史书,以此应对未来岁月的危险,这便是我的职责。” “女神?人工生命体?” 突然听到两个陌生词语。 虚和涅普迪努面面相觑。 “女神是什么?神望滨的特产?” “不不不,我也不知道哦。” “怎么会呢?女神可是统领国家的人物,而且恕我冒昧,神望滨是哪里?” “嗯?”×3 三张挂着问号的脸。 伊斯不知道地球,虚也不知道伊斯的世界。 两个剧本的人物串戏了。 …… “伊斯,我卡关了,这里的悬崖跳不过去,帮我看看~” “了解,请等我三秒钟……根据网上资料显示,左边的池塘有一条隐藏通道,您往那里走就可以绕过去了。” “真的诶!伊斯好厉害!” “能帮上您的忙就太好了。” 晚饭都没做的家里,涅普迪努正和伊斯玩得火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_—) 虚很无奈,但只能承认,这个自称史书的伊斯是家里的新住客。 身高像个大号手办,会坐着书飘来飘去,不用吃饭也不用睡眠。 世间果然是存在不可思议之物啊。 这么说倒也不对,既然是异世界的居民,有点魔法成分很正常。 “伊斯,方便谈谈吗?”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虚直接开门见山问了: “你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的,先前也说过,我是先代女神制造的史书,但由于封印的关系,资料已经丢失了很多,不管是关于我自己,还是关于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恐怕我暂时不能给您回答。” “你连是谁封印你都不知道吗?” “很抱歉,我没有相关记忆。” 伊斯顿了顿说道: “奇怪的是,我通过解析发现,封印我的是一种我不曾知晓的力量。” “魔法?超能力?神术?总不会是远古科技之类的吧。” “不清楚,解析完成还有三天时间。” 事情就是这样,基本是一问三不知。 如果伊斯没有说谎,那她不是地球的生命,由于未知原因沦落至此。 因此伊斯必须弄清自身的遭遇,找回失去的记忆,回到原本的故乡。 「原来如此!让我们帮你吧!」 涅普迪努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就是那种没脑子图新鲜的性格。 虚还需要整理一下这件事,魔法和异世界,和现代社会相距甚远。 他看向房间的角落,在昏暗环境里闪烁宝石光芒的一个开关键符号。 那是伊斯守护的东西、女神的持有物。 ———「信仰水晶」 . 大概是热闹的早晨 . 晚饭时分,和平常不一样,今天的餐桌上摆满了饭菜。 丰盛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普通的家常菜应有尽有,区别大概就是多了布丁甜点和没有茄子料理。 “我要开动咯~” 涅普迪努一顿狂吃海塞。 虚额头的黑线多得要死: “吃相、注意吃相!” “泥硕甚么?” 涅普迪努抬起脑袋,脸上都是布丁渣和汤汁。 伊斯拿过手帕递给涅普迪努,甚至帮她擦脸: “涅普迪努小姐,沾在脸上了哦。” “谢谢你伊斯~” “涅普的废柴等级又上升了一级……” 虚忍不住教训道: “给我吃饭矜持一点!你是刚从荒野求生出来吗?” “诶~难得吃一顿好的,而且虚平时不可能做那么多菜还做那么好,涅普子过节都吃不到的东西可不得大吃一通吗~?” “因为这是我们家冰箱里最后的存货。” 今晚是伊斯的接风宴,有新的来客,总得庆祝下。 况且这个月已经没钱了,现在是月初,与其后面每天盯着三分之一个菜干巴巴过日,还不如一次性先吃顿好的,做个饱死鬼再喝白粥吃泡面。 “不过伊斯真便利,食谱和秘诀之类的都能查到。” “对吧对吧?伊斯还很会教人呢,布丁甜点都是我动手的哦!” “哈?你个三天不一定帮忙做一顿饭的人做甜点?真的假的?” 伊斯笑着说道: “涅普迪努小姐的天分很高,是不是您太宠她了,所以没有发现?” “看到没有?我也是很持家的对吧?”(>口<) 涅普迪努挖了一勺自己的布丁递到虚的面前。 “快尝尝快尝尝~” “我对甜的……” “啊~” “………” 啊呜。 我嚼我嚼。 “还不错,你还是有优点的。” “真不坦率,该夸奖我的时候就要好好夸奖~” “别蹭鼻子上脸。” 说来惭愧,原本是给伊斯接风,结果反被伊斯帮了不少忙。 虚看向餐桌旁的伊斯,她停下用餐,盯着信仰水晶,若有所思。 “伊斯,怎么了?” “很抱歉,我分神了,信仰水晶有些奇怪。” “难道是不好的预兆?我记得它很重要吧?” 伊斯摇摇头说道: “请放心,我丢失了很多资料,但应该不是坏事,用不太恰当的比喻形容:信仰水晶有些躁动。” “听不明白。” “我也无法解释,先代女神把信仰水晶托付给我,而它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现在却……隐隐有被激活的迹象。” “激活?信仰水晶的作用是———” “nepu!吃饱喝足,玩游戏咯!” 涅普迪努跃跃欲试准备去玩电子游戏。 伊斯见状追了上去: “涅普迪努小姐,请等大家吃完了再离席。” “好麻烦~反正没有外人,礼节就算了吧,伊斯要玩2P吗?” “不可以,如果不养成习惯,总有一天会在外面丢脸的哦。” “哇!伊斯好狡猾!把手柄给我!” “请等晚饭结束后再玩,这样才对。” 伊斯抢过涅普迪努的游戏手柄,飞在涅普迪努够不到的地方。 几番讨价还价后,涅普迪努终于同意收拾完碗筷再玩游戏了。 “噗。” 虚笑出声。 没想到伊斯还有当啰嗦老妈子的属性。 这样也好,有个能管束涅普迪努的存在,那省心多了。 就在涅普迪努和伊斯满屋子乱跑的时候。 涅普迪努不小心碰到了信仰水晶。 “至少先让我存个档吧!” “不可以,我帮你保管!” 没有出意外,涅普迪努没被刮伤,信仰水晶也没被撞倒。 僻啦!! “诶?” 虚看到七彩辉煌的信仰水晶瞬间闪了下紫色的光。 随后又恢复成彩虹的颜色了,是错觉吗? …… 「下面播报晨间新闻」 「近日,我市周边发掘出一座遗迹,推测年代已有数千年」 清爽的早晨,吃早餐的时候,电视播着比以往有趣点的新闻。 虚嗦了一口泡面: “遗迹?看来传闻是真的。” “古代的东西么,我历史课成绩不好,不感兴趣。” 涅普迪努就着半价泡菜喝了一口白粥。 略带困意地望向电视画面,看见一位西装打扮的快退休人士。 「这次的遗迹非常神秘,不属于神望滨及周边地区在历史时期的任何一种主流风格,推测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城邦或部落的产物」 「研究这座遗迹,有利于填补神望滨千年前的空白历史」 「为此我们团队……」 看到这里,虚和涅普迪努表情都僵住了。 虚:“我们班主任居然真是考古界名人!?” 涅普迪努:“他戴的假发快被风吹走了!!” 两人:“………” 虚:“涅普!你这侧重点太奇怪了吧!” 涅普迪努:“虚才是!关注这个干什么!” 不管怎样,遗迹的发掘必将成为这段时期的热门话题。 或许会吸引外市的人来凑热闹,增加神望滨的知名度。 “伊斯,你对这座遗迹有印象吗?” “没有,是我没见过的地方。” 那就没事了。 班主任转职去考古了,不知道新班主任什么时候到任。 虚和涅普迪努准备出门,虚突然发现涅普的书包鼓鼓的。 “我说你该不会……” “心虚心虚,什么都没有哦?” “我抢!!” 打开书包,果然有一本封面空白的书。 “我不是三申五令别把伊斯带去学校吗!” “您误会了,是我请求涅普迪努小姐的。” 伊斯飞出书说道: “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人文风情,都是值得记录的宝贵资料,你们是在这里发现我的,或许我四处走走能想起一些事情。” “既然你这么说了,要多加注意喔。” 伊斯应该能把握分寸,不让其他人发现自己。 虚可不想第二天传出「我看见了小人国的精灵」的传言,然后被生物学家或者宇宙人协会或者奇怪的宗教组织找上门。 把伊斯的书装进包里,伊斯能感知外界的状况。 两人继续前往学校,可能是快下雨的缘故,今天街道比较安静。 涅普迪努还不肯放弃,嘟着嘴说道: “至少让我和诺瓦露她们说吧。” “不行,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游戏部的人都值得信任,而且伊斯也答应了。” “我说你啊,别老想着炫耀,大肆宣传「我遇到了传说中的魔法生物」的家伙,绝对是恐怖片里第一个没命的。” “你也太极端了,这可是主人公的标准展开。” 说着说着,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谈什么?” “我吓!!”×2 先是一惊,转头看的时候都冷静了。 “哦原来是诺瓦露啊。”×2(—_—) “什么呀你们这漠视我的态度!”(○口○) 诺瓦露日常生气了。 虚:“不就是诺瓦露吗,没啥大惊小怪的。” 涅普迪努:“嘿诺瓦露!今天放学一起玩吧!” 诺瓦露:“别看扁我也别那么亲近我,你们两个危险人物,稍微一不盯紧立刻会出问题,这是我身为班长兼风纪委员的职责所在。” 虚小声问涅普迪努: (这家伙还当上风纪委员了?) (据说是三年级学姐不干了就接过来了,真是老好人呢) “那边的!不许说悄悄话!” 诺瓦露指着两人说道: “总而言之,新学期我也得盯着你们,别想甩掉我!” “噗噗,分明是想和我们一起上学而已就坦率点嘛~” “才、才没有!涅普迪努你不要……” “明明家离得远还一直在这里等我们假装偶遇,一年级用这套理由升上二年级又换了个说法吗,那么想和我们在一起吗?傲娇辛苦咯!”~(·3·)~ “胡说八道!少误会我!你说够了没有!?”(//○口○//) 诺瓦露面红耳赤地辩解着。 虚暗中对涅普迪努竖大拇指。 干得漂亮。 不愧是察言观色值为零的究极生物。 涅普迪努的直球攻击简直完克诺瓦露。 养涅普千日用涅普一时,轮到虚出场了。 “涅普,适可而止,诺瓦露也是一片好意,是这样吧?” “虚……” “你先走好了,离这个捣蛋鬼远点,我会帮你制止涅普。” “嗯,谢谢……你以为我会那么说吗!问题分子一号!!”(艹皿艹) “诶诶诶展开不对劲!?”【(っ゜Д゜)っ】 涅普迪努:“噗哈哈哈笑死我了,反套路展开也是一种展开哦!” 虚:“可恶的涅普你竟敢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笑话我!?” 虚来不及教训涅普迪努。 诺瓦露指着虚的鼻子大步逼近: “作为学校的重点问题分子之一你真有脸说让你管风纪啊!” “那、那都是因为涅普迪努拖累我……” “找借口!知不知道物以类聚!还有你以为你是什么善茬吗!” “不对!不要冤枉我!我只是想过和平生活的路人甲罢了!” “和平生活的意思是开学第一天当众对晞耍流氓吗痴汉甲!!” “噗哈———!?” 虚被名为言语的箭刺中了。 涅普迪努接着笑得满地打滚: “噗哈哈笑死我了虚还是老样子被诺瓦露说得体无完肤!” “涅普你个混蛋找揍是吧!!”【(╯艹皿艹)╯︵┻━┻】 虚和涅普迪努扭打在一起。 诺瓦露感觉头好痛: “这两个笨蛋,每天上学都那么累吗……嗯?” 她忽然被一道角落处的亮光吸引。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锋利。” 那是一把摔在墙角的纹路短刀。 诺瓦露伸手去捡,碰到了它…… . 大概是真实的激斗 . “nepupu!我认输!我认输了所以不要扭啦!” 被关节技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涅普迪努反复拍着地面。 铛铛铛,最后的倒计铃结束,虚获得了擂台的胜利。 “哼,知道厉害了吧。” “话说这场面还要来几次,观众都看腻了,还有好痛……我哭我哭。” “别装了,这种程度对你根本不痛不痒,相反,我融入了新学的按摩技。” “嗯?真的耶!通宵打游戏后的肩膀不酸了,腰也不僵了!浑身超级轻松!主人公满血复活,涅普子大胜利!”(>口<) 虚看着活蹦乱跳的涅普迪努不禁一笑。 “别闹了,诺瓦露估计已经发……!” 突然在背后感到一阵附着血味的寒意。 “小心!!” 咚隆———!! 厚重的墙壁被一道细长的黑影抽出大块碎痕。 虚没有理解发生的状况,只是本能地躲避了。 怎么回事?高空坠物?管道爆炸? 混乱的脑袋嗡嗡响,然而碎石块砸在脸上是清晰的痛楚。 等不及抱怨,虚又猛生危机预感,第二道黑影再度袭来。 “涅普!!” 黑影的目标是涅普迪努。 虚先行一步扑倒涅普迪努,黑影挂在旁边的电线杆上。 直到这时,他们抬起头才看清楚,那是一条闪烁寒光的铁链。 “诺瓦露……喂、你在做什么?” 铁链的来源是诺瓦露,这里没有别人。 她拿着一把镌刻怪纹的短刀,眼神空洞,动作如同木偶般僵直。 “nepu!诺瓦露看起来很奇怪,暴怒了?像发怒的公牛一样!” “难以置信,那家伙再生气也不会动手打人,况且普通的女高中生能摔动大铁链破坏墙壁吗!” 不妙、不妙、非常不妙。 针刺的恶寒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虚下意识拉住涅普迪努带她跑: “我们快走……” 哧啦——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诺瓦露仅仅是空挥了下刀。 远在十米以外的虚和涅普迪努,突然被凭空出现的数十条锁链拦下。 锁链编织成牢笼,堵住临近街道的路口,无法前进,后方是持刀者。 “这些铁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诺瓦露明明除了书包没有带任何东西。 虚下意识望向诺瓦露的短刀,仔细看去,那正是他昨天丢掉的那把。 而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铁链,也和缠在伊斯的书上的铁链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虚的预感是正确的,短刀是不祥之物。 短刀能变出锁链,短刀影响了诺瓦露。 “诺瓦露,如果惹你生气了我道歉,听得到我的话吗?” “我是涅普子啊!清醒过来!变回我认识的诺瓦露吧!” 涅普迪努像通常展开一样试图让诺瓦露醒过来。 但同样的,依照通常展开,劝说是不会有用的。 眼神空洞的诺瓦露继续无情空挥。 她数米外的空中凝出五六条锁链砸来。 不好躲不掉了!? 轰隆隆———!! 碎块与烟尘四散,附近的东西,不是被砸坏就是被锁链绑住。 而当景色恢复正常之际,无处可逃的虚和涅普迪努没有受伤。 一道魔法阵形成的光幕挡在他们面前,拦截了锁链,这些锁链有某种妖法,侵蚀着魔法阵,但魔法阵也很牢固,它们短时间内无法前进半步。 “两位没事吧?” “伊斯!!”×2 危机时刻,伊斯及时出现。 涅普迪努长舒一口气: “得救了,果然有英雄救场,伊斯、诺瓦露怎么样子?” “如你们所见,从迹象判断,诺瓦露小姐应该被控制了。” “催眠术?难道是魔法?” “没有检测到魔力反应,那把刀是源头,它散溢着未知能量,和封印我的力量有百分之百的相同度。” 闻言,虚眼角一抽。 短刀和伊斯的书被放在一起不是偶然。 那是封印伊斯的器物,虚扔掉了刀,所以铁链消失,伊斯重获自由。 “伊斯,拜托你了,救救诺瓦露吧!” “非常抱歉……我不是战斗角色,魔力不足了……” “什么!?”【(っ゜Д゜)っ】 霹雳啪嗒!! 飞来的锁链剧烈增多,切断供应的防御罩被缠得密不透风。 如同被铁线割破的水气球,魔法阵破碎,伊斯也虚弱坠落。 “喂、那么简单就退场了吗?别开玩笑啊!” 虚接住伊斯,试图摇醒她,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他急忙看向诺瓦露。 被操控的少女准备使出最后一击。 短刀挥落,无形间生成的锁链急促飞来。 虚护住伊斯,涅普迪努推他摔在另一边。 “虚,没事吧?” “姑且捡回一条命,不对、你快逃!” “出口都被封死了,而且我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是伊斯。” 涅普迪努拉住虚站起来。 第一次攻击,锁链只把两人身后的墙壁砸碎了。 第二次攻击,锁链的目标是书包装着伊斯的涅普迪努。 第三次攻击,接住伊斯的虚成了集火对象,涅普迪努平安无事。 那很明显了,短刀的目标是抓住伊斯,至于虚和涅普迪努,他们是纯粹被牵扯进来的。 「放开伊斯,你们不会有事」 短刀的行动在透露这段信息。 虚和涅普迪努相互看了一眼。 涅普迪努:“简直像魔王说「杀掉勇者我就放过你们」一样。” 虚:“让对方得逞的话,我们失去筹码,只能任人宰割,傻子才答应。” 两人都是不喜欢妥协的性格。 哧啦!! 顷刻间再是两条锁链袭来,试图绑住两人。 他们分开躲闪,锁链猛砸出口的锁链网,可惜没砸出缺口。 “果然不能幻想让它自己给我们开出一条路么。” “想想也没那么容易,哇!又来了!快点散开!” 数不清的锁链,如同密集蛇群,在狭小地带捕捉猎物。 虚扑身摔在地面,摔得很狼狈,但是又躲过一轮攻势。 “涅普!接好了!” 虚把装有伊斯的书包抛给涅普迪努。 锁链的集火对象又转向涅普迪努了。 “嘿!我跳!像袋鼠一、nepu!?”(○口○) 涅普迪努差点被击中,墙壁倒塌,险些被压在下面。 “涅普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福大命大,这点小痛不算什么!” 涅普迪努再一次把书包丢给虚。 目前看来,短刀的行动是程序化的,没有黑手在背地操控。 虚和涅普迪努,只需把伊斯抛给对方,攻击的朝向会立即改变。 像是玩游戏摸清BOSS的行动规律,多亏这个BUG,他们坚持下来。 然而,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 “哈啊、哈啊……” “它能变出多少锁链,足足有上百条了。” 战斗开始刚刚五分钟,落脚的地方就没有了。 诺瓦露不知疲倦地挥刀,锁链不知消耗地产生,犯规到极点。 除了疲倦,更感觉燥热异常。 (我记得今天是阴天吧?) 越是激烈运动,皮肤越火辣辣的,可就是没有出汗。 如同被烘箱灼烤,口干舌燥,眨眼时眼皮喳喳作响。 “咳咳、我可是主人公!这点程度可抓不到我!” 涅普迪努暂时引开攻击,在此期间,虚得以思考。 短刀召唤锁链的范围是周边数米。 如果那是生效范围,那它操控诺瓦露就说通了,没有腿的邪物要人类当傀儡得以行动,再者而言,让诺瓦露远离短刀,她便能恢复清醒。 “但根本近不了身,要怎样才能碰到诺瓦露?” 不知道、不知道,神秘的事物打破常理的思考。 性命攸关的场面,没有援兵就只有自己想办法。 “虚!接稳了!这是我最后的传球!” 涅普迪努扔掉书包后,被两道锁链牢牢绑住。 “呀啊!?” “涅普!!” 虚咬牙上跳接住书包,眼看着涅普迪努动弹不得。 那是侵蚀魔法阵的邪异锁链,被那种东西碰到的话! “好痛啊啊———nepu?好像就是普通锁链?” “你说啥!?” 摔倒的同时被紧紧缠住,涅普迪努添了不少擦伤。 然而也止步于此,没有再被任何东西伤害和侵蚀。 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创造的锁链,是普通的铁链,这可能吗? 短刀不打算继续难为涅普迪努。 带着伊斯的虚理所当然成为新的对象。 虚一边吃力躲闪一边大声追问: “除了没被伤害外还有什么?” “诶、还有嘶、这链子好凉!” “凉?” 铁表面的温度确实很低。 涅普迪努发出悲鸣: “衣服湿透了!不要看———糟糕结冰了!救命呀!” “到底是要我挪开视线还是去救你、给我说清楚啊!” 虚的吐槽还没有结束,孤身的他被逼到绝境了。 东躲西躲之下,他终究是被一道锁链缠住手臂。 “糟糕!?” 动作被迫停滞,然后是脚被缠住,书包掉落,连弯腰去捡都做不到。 数不清的锁链疯狂沖向虚和伊斯的方位。 (万事皆休了吗?) 下一刻,虚被天际的强烈光芒刺得闭上眼睛。 那是阴天的阴霾散去,阳光沐浴大地的光景。 咔嚓!! 清晰声响,挣扎之下,锁链断裂。 原本怎么都扯不断的铁链,偏偏这时候脆得要死? 锁链的碎片砸在脸上,除了锋利和疼痛还有寒意。 瞬间,虚意识到了铁链的真实面貌。 ———是冰。 . 大概是要命的危机 . “虚!你怎么样!” “你都没事,我又怎么可能容易被干掉。” 虚擦了擦脸上的伤口,果不其然是滚烫的血和冰冷的水,没有铁块。 随着阳光照落,余下的铁链迅速融化,如同水中的盐城,沦为泡影。 虚猛然一扯锁链。 噼里啪啦———!! 深黑如夜的铁链化作无数洁白晶莹的冰渣飘舞。 涅普迪努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你会变魔术吗?” “笨蛋,还没看出来么,这些铁链是冰变的。” 虚解释道: “伊斯说短刀没有魔力,既然不是魔法,那能力应该不会太离谱。” “但是但是,它确实变出好多好重的铁链了呀。” “是水分———战斗时就莫名燥热,咱们在海边,今天还是阴天,绝不可能有身处沙漠的干燥感,想必它的妖术是聚集水蒸气、凝结成物,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铁链会凭空出现,因为空气中到处是无形的水分。” “原来如此,难怪皮肤都快开裂了,我跳!” 涅普迪努从阴影处蹦到有光照的地方。 接触阳光,铁链发出脆声,一挣就碎了。 “成功啦!” 涅普迪努换上得意洋洋的表情: “再来一次!涅普子大胜……” 话音未落就是一道沉重铁链砸过来。 “哇啊啊!?” “快过来!!” 墙壁塌陷一半,假如砸在人身上不堪设想。 虚抓住涅普迪努的手逃跑,后者非常委屈: “不公平!呜呜为什么我一直倒霉,我明明是主人公的说!” “估计是对你得意忘形的惩罚!别纠结了!对方动真格了!” 阳光越来越强烈,诺瓦露的短刀剧烈颤抖,颇有种吸血鬼被日光烧灼的感觉,不仅攻击几乎中断,连对诺瓦露的控制也在减弱。 只是即便如此,它也不准备放弃或者撤退。 相反,还如同殊死一搏的反派,再不留手。 墙壁或电线杆被暴力拆解的场面一个接一个袭来。 “要不被砸死,要不被绑住再砸死,太气急败坏了吧!”、 虚和涅普迪努不仅要闪避,还得想办法跑到相对空旷的敌方,以免铁链挂在路的两边拦住去路,新创造的铁链明显加强了,被阳光晒到一小段时间也没事,情况再次危急。 “一、二、三!喝啊啊!!”×2 虚和涅普迪努一起用力撞向出口的锁链网。 结果只撞破几条被融化的铁链,失败的两人晕头转向。 得再晒几分钟才能强行撞破,但是他们撑不了那么久! 虚再也不喜欢蚯蚓了,也知道不搏一下是不行了。 “涅普,你带的零食还在吗?” “嗯?都被压爆了你还要吃?饱死鬼好可怕……” “白痴!快把包装里的干燥剂给我!”(艹皿艹) “对耶!干燥剂能吸水———但我只有一小包,有用吗?” 听到涅普迪努的疑惑,虚边流汗边笑道: “一包干燥剂当然无法对抗这些铁链,所以我要把它洒在那把刀上。” “你是想要弱点攻击?听起来很有用!而且很像是热血漫画的情节!” “所以助我一臂之力!涅普!” 虚把装有伊斯的书包给涅普迪努,换来一包干燥剂。 “我们上!!” “轮到主人公表现了!我跳我跳、像袋鼠一样!” 持有伊斯的涅普迪努,自然是最主要的攻击目标。 十几条锁链接连飞向她,而她休息后也不负期待,成功吸引火力。 借此时机,虚狂跑向追上来的诺瓦露。 “……?” “没想到我会直接找你吧!!” 虚一个健步跳向诺瓦露准备将其扑倒。 然而一道寒光闪烁。 “唔!?” 冰冷的短刀擦过眼睛刺过。 虚下意识躲闪,原本的脖颈位置被反手刺回的刀划过。 被短刀控制的诺瓦露,化身狂战士挥舞短刀连续攻击。 “果不其然,毕竟是刀,近战总不会弱的。” 虚冷汗直冒,即便猜到这幕也不可能占上风。 躲闪、躲闪、躲闪。 当然不可能全部躲过。 咚!! 腹部挨了诺瓦露一脚,艰难防住连带的挥砍,又被狠狠揍了一拳。 虚吃痛往后退,破绽大开,旋即诺瓦露朝他的心脏刺出致命一刀。 哧啦!! 衣服被撕裂深深的口子。 虚凭借本能侧身躲开,事后回想起来,肯定会怕得要死。 然而此时此刻,虚不顾上恐惧情绪,用胳膊夹住由于攻击失去平衡的诺瓦露的手臂,盯着短刀纹路中心那颗怎么看都很可疑的宝石——— “卑劣的邪物!尝尝人类的美味剂吧!!” 虚果断取出干燥剂。 “好耶!!” 涅普迪努高声附合。 诺瓦露有了恐惧表情。 我撕———!! “………” 我撕、我撕。 虚:“可恶根本撕不开啊!!”【(っ゜Д゜)っ】 涅普迪努:“你在拍喜剧吗!”【(っ゜Д゜)っ】 诺瓦露:(—_—) 咚隆!! 虚:“哇啊啊啊!?”(○口○) 虚被诺瓦露一脚踹飞,砸在墙角,陷入昏迷,倒地不起。 随即被一大堆锁链缠得动弹不得,缠得死紧死紧的给痛醒了。 “轻点轻点!要死了!身体内的要被挤出来了!?” 涅普迪努呆住了。 虚被干掉了,她也没力气了。 这样一来不是万事皆休了吗! 顶部的乌云重新盖住太阳,别说是晴天,甚至都要下雨了。 短刀散发更诡异的气息,怎么看都是boss即将进入第二阶段。 “咽口水……” 涅普迪努摆出谄笑: “哎呀,抱歉,误会误会,我们其实不用打成这样对吧?” “………” “你看,我们今天都累了,不如下次再约架,商量下啦~” 涅普迪努一点点走向被控制的诺瓦露,赔着业务员的笑脸。 然后突然转身扔掉书包: “伊斯!快跑!!” 铁链沖向放弃防备的涅普迪努。 咚隆!! 新的魔法阵挡下那些铁链。 和第一次不同,铁链缠住魔法阵,腐蚀的程度却小得多。 “非常抱歉,涅普迪努小姐,让你们久等了。” “伊斯!” 伊斯不是刚刚才苏醒的,否则来不及准备魔法: “尽管我仍不清楚短刀的力量,但根据魔法阵的损伤逆向解析,我得出一些结论,那力量对魔法有克制作用,而对普通人只有物理层面的威胁。” “所以我和虚被绑住了也没事吗?” “我对防御结界进行了补强,但是、呜。” 伊斯的魔力并不足够。 短刀的力量在剧烈消耗,可惜伊斯的魔力显然更低。 眼见魔法阵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涅普迪努上前推住。 “涅普迪努小姐,出口的铁链融化得差不多了。” “要走就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走!” 涅普迪努咬牙笑道: “我可是主人公!既然是主人公就不能放弃同伴逃跑!” “这里有我挡着就行,你和虚先生……” “虚会理解我的,他比你想象得顽强。” 涅普迪努目光低垂,非常认真问道: “你说铁链能克制魔法对吧?假如你再次被铁链缠住会怎样?” 见状,伊斯一愣,身为史书的她不会说谎: “应该会变回去吧,等待下回的奇迹。” “也就是说,又变回一本被锁住的怪书,被放在奇怪大叔的可疑地摊上。” 涅普迪努把全身的力气压在魔法阵上,阻止它被铁链击垮。 寒冷的天空逐渐开始下雨,冰凉的雨水增幅了短刀的能力。 铁链更加坚固、动能更加巨大、破坏力度上升不知几何,每一条砸过来都有超载卡车撞击的威力,令人不敢相信这件道具是封印型的。 结界剧烈颤动,被暴力打碎,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隔着魔法阵的涅普迪努不断被传来的冲击力撞倒。 然后爬起来,接着顶住,破坏的碎片在她身上造成创伤和淤青。 但她硬是没有吭一声。 伊斯着急说道: “涅普迪努小姐,我不值得……诶?信仰水晶?” 伊斯发现她守护的信仰水晶正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听我说,伊斯!” “您、您说……” 涅普迪努鼻青脸肿地说道: “我们是同伴了,好不容易邂逅了,突然要一个人丢下其他人走掉——未免太寂寞了受不了啊啊!!” 雷鸣声响,暴雨倾盆而至,短刀的力量达到巅峰。 很大一片雨水骤然消失,瞬间形成囚禁巨人的锁链。 轰隆隆隆————!!! . 大概是作弊的变身 . “涅普———!!” 虚连疼痛都顾不上,尽全力喊着涅普迪努的名字。 血肉之躯被大腿粗的铁链击中会怎样,答案根本不用多想。 道路和墙壁的粉尘碎块爆裂激起,再被降下的倾盆大雨洗刷。 浓厚的烟雾消散,黑色的天空下,居然闪烁出亮紫色的光芒。 “……那是?” 看清后,虚睁大眼睛。 涅普迪努平安无事,被一道光圈包裹住。 紫光圈的中心是一块形如开关键的水晶。 “怎么了怎么了?” 涅普迪努也不清楚状况。 水晶的光芒很温暖,她感觉光在流进体内,让疲倦的身体重获新生。 伊斯很惊讶: “先代女神交给我的信仰水晶,被彻底激活了?连接对象是———” “别愣着下轮攻击要来了!!” 虚的警告让迷茫的两人回过神来。 继而又是几道锁链袭来。 涅普迪努以原本她不应该有的反应速度闪开了,还救下了伊斯。 信仰水晶的光芒越来越亮,散发着强烈波动,如同黎明的曙光。 “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你在呼唤我吧。” 涅普迪努看着信仰水晶,没有犹豫伸出手。 拜托你了,给我力量吧。 指尖触碰了它。 「Access!!」 强大而善良的紫之光覆盖住涅普迪努的体表。 校服化作科幻风的作战服,短发变为长发,少女的体型发生巨大改变。 吵吵闹闹的涅普迪努不见了,换而登场的是一位威严气场的成熟女性。 握着长剑,灵瞳闪烁,生出光翼,悬浮空中,恍若神灵。 “喝啊啊!!” 她仅仅一挥剑。 占据天空的倾盆暴雨被强悍的风刃一扫而空。 怪物般的铁链,如同柔软的黏土般被切成两半。 同时,被剑气波及,禁锢虚的锁链也纷纷断裂。 什么!?虚和伊斯都愣住了。 只有诺瓦露——亦或者说邪物短刀对此早有预料。 诺瓦露举起短刀,漫天雨水消失,酝酿着新一轮的怪异变换。 而变身后的涅普迪努毫不废话,直接以残影速度绕开锁链,挥剑重击。 咚隆———!! “什么?” 她的眼睛由于惊讶微微一颤。 足以劈开小丘的斩击,被数百铁链组合的密集防御网阻挡。 追求锋利的剑,和层层阻隔的锁链相性太差,被拦截住了。 停顿之时,背后飞来数道早已埋伏的锁链。 涅普迪努反应迅速,绕开捕捉,索性扔下武器退到安全距离。 沙沙沙! 失去操控者的巨剑被侵蚀魔法之力的铁链封印,化作石头。 假如涅普迪努的行动再晚上一秒,肯定也会落得相同下场。 “涅普!!” 虚挣脱束缚跑过来。 却被涅普迪努叫住: “不要过来!” “涅普、你……” 那种语气,他没有在涅普那里听过。 涅普迪努像换了个人,变得稳重和果断。 她仅仅这样说道: “相信我。” “明白了。” 话音刚落,疯狂的锁链再度瞄准式地袭击过来。 没有武器的涅普迪努不能触碰它们,只能拉住虚飞起来避开。 谁知道整个上空都被铁链封锁,她的飞行能力被限制,被迫重新降落在障碍重重的街道里。 “那邪刀怎么像是知道你的弱点给你设局……” “不知道、保护好伊斯!” 涅普迪努一把推开虚。 虚迅速抱住伊斯然后回头: “OK了!你那里———” “呜咕!?” 把虚推离危险的那一刻,涅普迪努被一道锁链缠住手腕。 力量瞬间被以恐怖的速度吸走,封印的作用下,强如她的身体也开始结晶,如同被冰冻的公主。 “区区花招!不值一提!” 涅普迪努扯断锁链,更多锁链接踵而至。 “涅普!!” “虚先生,请冷静点。” 虚想上前帮忙,伊斯拦住了他: “不会有错,涅普迪努小姐觉醒的是女神之力。” “我不管那是什么力量,难道我们只能袖手旁观吗!?” “您冒然上前不但帮不了忙,反而会拖累涅普迪努小姐!” “该死!!” 伊斯是正确的。 涅普迪努既要和克制她的对手作战,又要保护虚和伊斯。 她还不能完全适应刚得到的力量,失去主动权的情况下,赢面微乎其微。 虚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干燥剂被切开了?” 应该是被剑气擦到的时候,口袋破了,里面的干燥剂被撕开一个口子。 他望向正和短刀战斗的涅普迪努,心生一计。 “没想到,真到危急关头我反而不怕了。” “虚先生?您要做什么?” “伊斯,你还剩多少魔力,能不能再抵消一次攻击?” “您是认真的吗……没什么,我知道了。” 咚!咚!咚! 锁链的攻击很纯粹,缠住对手吸其力量,或是砸过去的物理攻击。 越是纯粹的攻击,越没有干涉的余地,越是没有解。 涅普迪努失去了斩断锁链的剑,虽然尝试过拔电线杆当临时武器,可是雨天做这种事太不理智,要是漏电了,站在地上的虚会被电焦的。 这样的话——— “涅普!!” 突然听到虚的喊声。 回头一看,虚正带着伊斯奔来。 “你们做什么?” “相信我!!” 短刀分出两道锁链朝虚砸来。 伊斯张开小型防护罩,和锁链同归于尽。 虚穿过飞溅的碎片和锁链,向涅普迪努伸手。 “抓住我———把我甩过去!” “我知道了!” 涅普迪努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抛。 虚飞向诺瓦露,但瞄准的不是本人,她有锁链保护,那是送死。 虚的目标是被封印锁链缠得死死的那把武器。 “被淋湿了吧?来点爽身粉怎么样!!” 奋力抛出干燥剂。 距离靠得很近,所有干燥粉都沾在铁链上。 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干燥剂膨胀开来,铁链如同缩水般消融。 碎裂声响,缠在巨剑上的铁链悉数崩解。 “噗哈!?” 虚被追来的铁链缠得死死的。 无法呼吸!真要被勒死了!? “虚!干得漂亮!” 由远而近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涅普迪努趁着虚被集火的空隙冲了过来。 迅速抓住巨剑,静心聚集其全身的力量: “「十字交叉剑」!!” 剑光化作宣告终结的十字架。 噼里啪啦———!! 前方的锁链之墙被绝对的暴力撕扯成千万碎片。 下一刻,诺瓦露手中的短刀产生裂纹。 随着冲击破扩散,短刀从手里脱离的刹那间,她的眼神恢复正常。 这场短暂的暴雨,也在数分钟后停止。 …… “诺瓦露!” 虚跑去查看诺瓦露的情况。 伊斯笑着说道: “呼吸和心跳都正常,应该只是被吸取了一些精力,睡一觉就好。” “那就好,假如诺瓦露出了什么事,我必定把那破刀磨成粉!” 虚转头看向地面的短刀。 第六感告诉他,短刀没有被彻底破坏,只是陷入重伤状态。 “那个东西究竟是……” “具备封印魔法的非魔法道具,有必要调查一番。” “看来事件已经解决了。” 变身后的涅普迪努点点头。 光芒从她的身体消散,她变回了原本的涅普迪努。 “nepu!快看快看~我超厉害的!” 涅普迪努比着剪刀手,高兴地说道。 眼见涅普迪努恢复原状,虚松了口气: “涅普,你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第一句就是这个吗?真扫兴,快夸夸我呀!” “是是,这次多亏你才能扭转危机。” “嘿嘿~” 劫后余生,如果前面的战术出一点错误,都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涅普迪努变身了,在信仰水晶的作用下,变成轻里的战士。 伊斯:“请容我纠正一下,是女神。” 虚:“所以说女神到底是何方神圣?” 伊斯:“很抱歉,除了是统领国家的伟大存在以外,其他暂时记不起。” 总而言之,涅普迪努被信仰水晶选中了。 据伊斯所言,涅普迪努今后在遇到危机时可以女神化,也就是变成女神。 不知为何,虚对此并不是很惊讶。 应该说怪人有怪人的幸运吧。 涅普天天吵着变成主人公,现在确实得到主人公待遇了。 ———这个先不论。 虚盯着地上的短刀,居然鬼使神差捡起它。 “虚!不可以!会被控制的!” “没事,放心吧。” 虚晃了晃手里的短刀。 伊斯奇怪地说道: “明明诺瓦露小姐在碰到的一瞬间就被催眠了,为什么您没事?” “不知道,或许是我体质特殊,最初我也碰过它,当时就没事,现在它受损严重,假如无法破坏,那由我来保管是最好的选择。” 虚用毛巾之类的把短刀厚厚裹了一层又一层。 好了,去上学吧。 . 大概是可疑的社团 「原来如此,上学路上被爆开的水管波及到了吗」 学园理事长的房间里,虚和涅普迪努正在说明情况。 诺瓦露莫名昏倒,附近街道一片狼藉,怎么也不可能隐瞒。 最终还是拜托万能的伊斯做了手脚,布置成埋设的水管爆开的假象,两人谎称诺瓦露被飞溅的石块砸到脑袋,借口即合理又好用。 问题是理事长…… 虚眼角一抽看着面前的学校高层。 嘶——哈—— 嘶——哈—— 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不间断发出令猫炸毛的声音。 理事长沉默地盯着汇报书,全场的氛围被压到极点。 啪嗒,他放下文件。 “是吗是吗,祸福相依,接下来你们会遇到好事!” “果然是这样!”(○口○)×2 嘶——哈—— 理事长的笑声和呼吸声传遍整个房间。 要说缺心眼,恐怕整个学校没人比得过他。 身为理事长,却基本不亲自问事,总是保持脱线性格的怪人。 “诺瓦露同学没什么大碍吧?” “啊、对,没有外伤,休息一下就好。” “那就好,没什么问题,哈哈!你们真是不走运!” “是吗……那我们就先走了,还得去看看诺瓦露。” 三言两语结束,虚头有点痛,想到对方是理事长倒也正常。 另一方面,也幸亏是这个面具怪人,他们才能简单蒙混过关。 在虚和涅普迪努打开门准备退出时。 “每个人一生都会经历不少奇事,就比如走在半路上飞来横祸,换谁都觉得不公平,但那无可奈何,平安无事便是万幸。” 理事长突然发话。 诶?什么意思? 疑惑转头,理事长没有看他们,而是在玩弄他的古怪藏品。 涅普迪努发问: “说起来理事长你是喜欢收集古董吗?堆得到处都是。” “古董?也算吧,可惜古董也选人,我至今没入手喜欢的。” 理事长一边叉腰一边说道: “最近咱们这里发掘出不少东西,谈心也好情报买卖也罢,有稀奇的线索都可以过来找我,亲爱的理事长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你是指考古……” “涅普,咱们走。” 虚把涅普迪努拉出去。 不能和理事长说太多话,要是涅普迪努被教坏可不好了。 临行之前,长廊对面走来两个少女,似乎是找理事长的。 记得好像是隔壁班的夜知和村正? …… 保健室,学生休息的场所。 刚刚进房间,看到诺瓦露独自呆呆坐在床边。 “啊!虚和涅普迪努!” “看来是恢复精神了。” “为什么我醒来就躺在床上?快点交代!” 涅普迪努说道: “冷静冷静,你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电线杆啦。” “是这样啊———才怪!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口○) 诺瓦露好啰嗦,以她的性格怕不是要被烦很久。 于是虚走上前牢牢直视诺瓦露的眼睛: “诺瓦露。” “诶、虚?脸好近!” “听我说,你被妖怪附身了,我们打赢妖怪后救下的你。” “居然有这种事———当我小孩子吗!游戏玩多了吧!!”(>口<) “真麻烦,知道背你过来有多累吗,啧。” “明明我是受害者的说!?” “摔倒和妖怪附身你信哪一个?” “我……姑且相信是我脚滑了吧。” 诺瓦露哼了一声不爽地别过脸。 后面又传出一道很微弱的声音: “特意把我送过来……谢谢。” “你说什么?” “你听错了!” 总而言之,本人甚至有闹别扭的力气,傲得和平时别无二致。 虚和涅普迪努放心了,要是诺瓦露真出事,那会悔恨一辈子的。 涅普迪努说道: “接下来做什么好呢?” “早上遇到那档事,兜兜转转已经下午,快放学了。” “虚有安排吗?” “我没有,诺瓦露你就赶紧回家休息,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 “啊、嗯,知道了……但我目前睡饱了,不如再陪你们下吧。” “既然如此!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社团!” 涅普迪努突然兴致高昂地发言。 “社团?你上学期末加入的电玩部?” “那叫游戏部,说多少次才会记住啊。” “不去,肯定是一群和你相同的怪人,我累死了,我要回家躺着。” “去嘛去嘛!虚每次放学就走掉了,好无聊!偶尔参加下社团嘛~!” 涅普迪努开始满地打滚,不知道是撒娇还是耍赖。 结果顶不住涅普迪努的吵闹,三人走向社团大楼。 放学后的学校依然热闹。 各种社团活动,在各种地方,进行各种有生命力的活动。 虚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他是归宅部的成员,一年级时就准点回家,尽管回房间后没有想做的,但留在学校也无事可干。 涅普迪努兴奋不已地推开一扇破房门: “欢迎来到游戏部!部员们快出来!” “………” 没有回应声。 “nepu?没人?不对吧?” 门后的光景缓缓展现,疑惑的感觉增强了。 狭小的房间有两排书架,左右各一排,中间是长桌子,再放上衣架、暖炉和储物柜,基本不剩什么。 “这是电玩部?电脑在哪里?” “是游戏部!快看,这是上个月发售的游戏光盘!” “嗯我知道,所以电脑和显示屏在哪里?” “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吧~” “别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等社团经费批下来后都能买的,大概。” 涅普迪努眼神漂移地哈哈笑道。 原来这个社团穷得要死吗。 想想也是,一个没名气的社团能被批多少经费? 诺瓦露抱着肩说道: “先不提用社团经费买游戏机能不能批准,学生会长最近准备裁掉一大批社团,你们整天玩不做点实绩的话,小心被裁掉哦。” “说得正是,请进,别忘记脱鞋哦~” “又不是榻榻米,有必要脱鞋吗?” “社团规定,遵守就好。” “你们怪规矩真多。” 虚和诺瓦露无奈脱鞋进去了。 涅普迪努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茶请慢用。” “好的。” “这是点心请慢用。” “还得吃晚饭呢,也行吧。” “这是访客登记表请签名。” “写这里吗?” “对!” 虚拿起笔刚写上一画。 随后注意到表单名称: 「入部申请书」 “………”(—_—) 齐刷刷把申请书拍在桌上: “你个白痴让我们签什么东西呀!”(艹皿艹) “糟糕、暴露了吗?不愧是我选中的成员。” 涅普迪努撕下伪装,露出被识破的反派脸: “实不相瞒,游戏部需要你们的帮助,否则运行不下去了!” “被说中了?要被废部了对吧!光是想靠增加人数来对抗废部是不可能的!你得拿出实绩才行啊!” “不对!你们误会了!” 涅普迪努突然大声喊道。 诶?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其实……游戏部连四名成员都没有凑齐,诶嘿☆” “这不是连正式承认都没有吗?我就奇怪怎么没听过游戏部,原来你这里连社团都不是啊!?”【(╯艹皿艹)╯︵┻━┻】 “不听不听不听!有成员就能成立!成立就有活动了!” 涅普迪努捂紧耳朵,把所有的劝告当成耳边风。 难怪她执意让自己来社团,居然是想骗人入部。 虚懒得废话,招手叫诺瓦露: “诺瓦露,我们回去吧。” “别走呜呜!找遍了没人加入,只有你们了我哭!” “虚,我们就这样离开吗?可是涅普迪努好像很困扰……” “你就是太好心才让她一直得寸进尺,涅普就不能惯着。” 虚头也不回朝门外走去。 背后是跪地的涅普迪努。 “嘤嘤嘤……” 无助的啜泣。 “呜啊啊!!”、 这回是嚎啕大哭。 虚皱起眉头。 不行,回头是在助长涅普迪努的任性。 而且虚绝对不想参加社团,和涅普同班还住涅普家,再参加她的社团那不是得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了? 推门离开前,虚发现一件事。 奇怪,鞋子呢? 诺瓦露的鞋子也不见了。 “难道说!!”×2 “哼哼,今天不签名就别想离开这里!” 眼见卖惨不行,涅普迪努试出最后手段。 “涅普你算计我!?”(○口○) . 大概是危险的预兆 . “可恶!藏哪里了,快点还回来!” “涅普迪努,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既然是朋友就帮帮忙!简单签个名就好了啦!” 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眼看着要展开新一轮嘴战。 「真是吵闹」 第四个响起的声音吓了大家一跳。 虚探头看向室外,那里没有人影。 厚重书架的另一边,视线死角区的少女合上书本,走了过来。 淡紫色的眼瞳和栗色的短发,最具鲜明反差的是娇小的身材和宽大的帽子,让人怀疑这是初中生混进来了吧?但校服又表明那是同为二年级的学生。 涅普迪努认出了对方: “普兰?原来你在啊,好歹打个招呼呀。” “我是文艺部的成员,不受制你的管束。” “真是的,总是和诺瓦露一样说些不可爱的话,作为游戏部员活跃点啦。” “虽然目前我是加入了,但我们的约定是你帮我保住这个读书的地方,如果你没找齐成员,我还是会退出的。” 普兰是个一针见血的人,说话不留情面。 涅普迪努对此毫不在意,高兴介绍起来: “锵锵!这是游戏部的二号成员,普兰哦~!” “我怎么听着像是被你强行拐来的文艺部成员?” “拐过来多难听,普兰是最后一个文艺部成员,那肯定要被废部,就在这时我接手过来,大家都有地方呆还能一起玩多好。”(·3·) “不愧是你……” 虚猜的一点没错。 每当涅普迪努想惹是生非,必然会竭尽所能把周围人卷进来。 普兰是典型的文学少女,面无表情,捧着书的画面极具美感。 虚点点头,受够了吵闹的涅普,他还是挺喜欢这种性格的人的。 诺瓦露歪头问道: “我记得文艺部是传统的社团,在每个学校都是大社团才对,为什么我们学校的文艺部临近废部了呢?” “啊、那个是———” 涅普迪努刚想提醒什么。 骤然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低了几度。 怎么回事!? 第六感让虚猛然看向普兰。 “文艺部……那是、写诗歌的地方吧……?” “普、普兰?” “那些混蛋!通通以为能给自己加分才入部!装什么娇滴滴的文学少女!都是一群发○的×猪!每天满脑子想恋爱和约会,稍微说两句就顶嘴!这么想×○的话干脆把○○装在××里○×好了○○××!!”(艹皿艹) 虚&诺瓦露:“你谁啊啊啊!?”【(っ゜Д゜)っ】 好可怕!这已经不是粗口意义上的可怕了! 而是消声遍起,稍有不慎整个故事就被封杀的危险! 我戳我戳。 涅普迪努在虚的耳边悄悄说道: “普兰是文艺部原部长,可惜部员都退部了……两方都有原因啦。” “我怎么想都是被逼走的,这定时炸弹一样的恐怖分子太可怕了。” 吞口水。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下午好,哎呀~来客人了?」 嗯?又是什么家伙!? 虚流着冷汗看去,意外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很正常的少女。 金色的长发和端庄的动作,淡淡的微笑,如同教养良好的大小姐。 “哈喽!贝露你今天来得好慢!” “被老师叫去处理事情,我是不是错过精彩的事了?” 名为贝露的少女友好地和涅普迪努打招呼。 她无视散发杀人气息的普兰,走到一张桌子前稳稳坐下。 虚和诺瓦露的心里产生上百个问号。 诺瓦露按捺不住率先发问: “涅普迪努,这是你的部员?你用什么方法骗过来的,别让人学坏啊!” “诶、学坏?贝露?不是不是,贝露她———” “那么,开始今天的作业吧。” 贝露取出书包……的夹层里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插上电源、戴上耳机、打开麦克风,点开某个图标一气呵成。 她神情严肃,深吸一口气——— 「前方的部队快点行动!」 「攻城战就要开始了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魔法师后退准备吟唱,骑士队占据有利地形」 「今天绝对绝对要打赢对面的公会!!」 虚&诺瓦露:(○口○) 这家伙又是何方神圣啊!? “nepu!你没看错!” 涅普迪努指着全神贯注打网游的贝露说道: “这是部员三号,网游废人贝露同学!” “你们部没一个头脑正常的吗!?” “未来还会越变越多哟~!” “你是要把这里变成疯人院么!!”【(╯艹皿艹)╯︵┻━┻】 虚冷汗直冒后退一步。 这个游戏部已经完蛋了,快成怪人聚集地了。 必须赶紧和涅普她们划清界限,溜之大吉,鞋子不要也无所谓,要是被迫入部,后面两年的学园生活就完蛋——— “好痛!诺瓦露你不逃反而揪我耳朵做什么!” “行了快点管管涅普迪努,这是你的责任吧?” “关我鬼事!她无药可救了!我只是一介租房的我无罪!” “给我回来!你这一旦事态超出预想就破罐破摔的坏习惯何时才能改啊!” 诺瓦露把虚揪了回来。 她看着屋内众人叹了口气,伸出手: “把入部申请书给我吧。” “诺瓦露?你答应了?” “对哦,你们只缺一个人吧?要是我不答应导致你们被废部而被怨恨就不好了,况且你们这些不安分的人需要监视哦监视,而且也得感谢你今早救了我……原因一半一半!” “诺瓦露!!” 涅普迪努大喜过望抱住诺瓦露。 “哇啊!你做什么呀笨蛋!” “我就知道拜托诺瓦露准没错。” “别、别误会,我其实———” “其实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很怕寂寞对吧~?” “你!你说什么!才没有呢!”(○口○) “坦诚点啦,这年头傲娇可没有市场了,噗噗!”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事情敲定下来,涅普迪努拿着填补最后空缺的申请书高兴得跳起来。 “呀吼!涅普子大胜利!!” 虚看着她一阵脸黑。 “诺瓦露,你没问题吗?” “哼!你入部再和我说话。” “抱歉,我就免了吧。” 说着说着,虚听见什么声音。 “歌声?” 似乎是边弹吉他边唱歌。 虚取回鞋子看向走廊外,这附近没有很多房间。 声音应该是从一间写着音乐部的教室传出来的。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的阴雨———」 「咳咳!咳咳哈!?」 唱着唱着,要到高音的时候猝然沙哑了。 剧烈的咳嗽声和吉他意外摔地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 “呐,涅普,隔壁……”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诺瓦露先行告退。 “明天记得来参加游戏部的活动哦!” “是啊,得看着你不让你乱来才行。” 诺瓦露朝虚挥了挥手: “那明天见。” “啊、再见。” 啪嗒。 门被关上,诺瓦露快步走到楼梯口,扶着墙大口喘气。 体力仍然不支,这是被抽走太多精气,又没睡好造成的。 诺瓦露应该是装成没事人装得很像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变锁链的刀,会魔法的精灵,还有涅普迪努那副样子……” 很异常,完全颠覆常识。 诺瓦露原以为她只是捡了一把恶趣味的模型刀。 谁知道接触的瞬间,身体就不听使唤,意识也朦朦胧胧。 像是在不受控制地做梦,对虚和涅普迪努发起攻击。 倒霉过头了。 假如只有自己倒霉还好说,要是连累刀其他人的话。 “我记得你是诺瓦露同学吧?” “村正同学?” 诺瓦露抬头看去,一个戴眼镜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 “真巧啊,你来参加社团活动?” “我是料理部的,不过今天我请假———找你好久了。” “找我、?” 诺瓦露有些吃惊。 村正此叶的表情很认真。 绝非开玩笑或恶作剧,而是紧盯着诺瓦露,令人发寒地审视一番。 “怎、怎么了?我的着装很奇怪吗?” “你今天接触了某些不干净的物品。” “什么?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很混乱,请让我跳过解释说结论吧。” 村正此叶说道: “那似乎是一件很特殊的祸具,目前你身上的诅咒气息很重,短时间内散不掉,如果可以请尽量回家待着,否则的话,你会更容易被盯上。” . 百祸夜行—烧蛾火 . “哈啊……哈啊……” 诺瓦露在人迹稀少的路上拼命跑着。 哪怕精疲力尽也不敢停下来,害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出事。 时间倒回到在楼梯间与村正此叶相遇。 “诅咒?我会被盯上?” 诺瓦露睁大眼睛: “等等,能请你不要编这种恶趣味的玩笑吗?” “我是认真的,你对你的处境应该也很了解。” “你说的祸具,是那把短刀……?” “我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它也不在你身上了,最近意外状况频发,越是沾染诅咒的人,越容易被诅咒之物青睐。” 诺瓦露不认识村正此叶,也就是隔壁班级有所耳闻的程度。 那个从来没有中二病的传闻的人,明确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你会继续被脏东西缠上」 “怎么能有这种事情呢!!” 不想承认,荒唐至极,但是不得不相信。 诺瓦露剧烈喘气,咬着牙试图远离危险。 “哈啊、哈啊,咳咳!这、这里是?” 脑袋很晕,好饿也好渴,诺瓦露边喘粗气边张望四周。 这是靠近后山的荒地,道路破破烂烂,没有任何人类的身影。 逃到这里是不是安全一点了呢?是不是不会牵连无辜者了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光明消散的地方,只有阴森的风声。 “好想回家……” 诺瓦露找了间废弃工厂,背靠着半残的墙壁坐下。 把校服裹得紧些,深深埋下头,无助地自言自语。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谁!?” 诺瓦露一惊。 这地方还有巡逻员吗? “那个,我是……” 「赶紧离开,天黑后这里是野兽的舞会,看看你的左脚边」 “那里有———哇啊啊!!?” 诺瓦露发出尖叫。 那是一具新鲜的兔子尸体,被吃掉大半,周围是动物的脚印。 更加让诺瓦露害怕的是,两只蜈蚣和蝎子就在二十厘米开外。 「看见了没,如果你不想和老鼠蟑螂共枕,也不想被野狗和毒蛇缠上,那就老老实实回家」 黑暗深处的声音严正警告道。 “但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真娇情———向你左边走」 “左边?” 「那里是保安室,锁上门也能挡挡风寒和动物,虽然有很多结网的黑色家伙,但也算个庇护所,记住就待在那里,不要去别的地方,也不要碰陌生的东西」 对面的人向诺瓦露指明了方向。 诺瓦露刚想道谢: “谢谢你———” 呼啸!! 强烈的海风袭来,阻挡了声音传播。 然后她就听不见声音了,风过之后,走到前面也见不到人。 无论如何,诺瓦露被救了。 往左边走没多久,果然找到了废弃的保安室。 打不开电灯,所幸有一盏煤油灯,试了试还能用,或许是刚刚的人留下的。 “今天就在这里过一宿吧。” 诺瓦露没有体力思考后面的事情。 闭上眼睛试着睡几个小时,希望等天亮了,一切回归正轨。 诺瓦露还要履行参加游戏部活动的约定呢…… (嗯?) 睡了五分钟不到,她朦朦胧胧地恢复了意识。 只是、奇怪?怎么呼吸沉重?而且身体在颠簸? “唔哈!?” 察觉不对,强迫自己醒来,倒吸一口灰尘,咳个半死。 诺瓦露猛然发现,她不在保安室,而是身处一间厂房。 “这是哪里?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 如果是在昏睡中被什么人带过来还能理解。 诺瓦露看向右手,明晃晃的火光摇曳,那是同一盏煤油灯。 诺瓦露是「自己」来这里的。 “我是……不知不觉间……” 呼吸再度沉重,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因为恐惧。 在未知的场所,被未知的存在,引诱至这个地方。 呼啸——— 冰冷的夜风从破洞的窗刮进来。 煤油灯晃得很厉害,火焰闪闪暗暗,随时有熄灭的危险。 不行!要是被吹灭的话就走不出去了! 只可惜,诺瓦露没有保护火焰的方法。 就在这时,她看见相距不远的另一个房间有微弱的光。 迫切跑过去,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蜡烛的火焰是如此强烈,比煤油灯亮多了,令人倍感温暖,同样被漏进的风袭扰,那朵火却全然没有熄灭的迹象,只要有它在,足以赶走黑暗,照亮一大片区域。 “………” 诺瓦露鬼使神差地丢掉煤油灯。 噼里啪啦刺耳响,玻璃四分五裂。 她一步一步走向蜡烛,伸出手去。 不是伸向烛台,而是那熊熊燃烧的烈火——— “诺瓦露!!” 响起呼唤,诺瓦露的手被抓住。 她的眼神恢复光泽,看向旁边。 “虚!?” “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取走……” “那个不行,不能碰它。” 虚摇摇头,看向那根蜡烛。 火焰燃烧如此炽烈,蜡烛自身却没有融化,完整如同新品。 虚的第六感告诉它这不是好东西,比那把短刀差不了多少。 诺瓦露双腿一软。 “你怎么了!” 虚接住诺瓦露。 诺瓦露摇摇头,看着蜡烛说道: “我没事,只是看到那朵火焰,脑袋就晕乎乎的……” “恐怖电影常有的情节,总而言之,出去是头等大事。” 虚靠近火焰,微皱眉头,竟然一把抓住蜡烛。 “虚!你在做什么!” “我没事,想要离开这里,火光是必须的。” 蜡烛在手里燃烧,不热不烫,乍看还以为是营造氛围的道具。 虚和诺瓦露在废弃的工厂行走,工厂远比想象中大,在外面看来只是个到处破洞、厂房大开的建筑,在内部却半个通道也见不到。 诺瓦露跟在虚身后,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由虚开的口: “其实你有记忆吧?” “记忆?” “自从你醒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那么爱发火的你居然顺从了不少,涅普的提案没有拒绝和拉扯一番就答应了,这可不像你,很像被吓到从而变乖巧了。” 虚一边用蜡烛照路一边说道。 诺瓦露离开没几分钟,虚因为不放心就跟上去。 发现她在不顾一切狂奔,而且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 诺瓦露在保安室睡觉时,虚原本是准备直接上去敲门带她走的。 谁知道诺瓦露闭着眼睛站了起来,如同梦游般走进了废弃工厂。 虚只能继续追过去,而诡异的是,刚进工厂他就跟丢了。 “假如你没有打碎煤油灯,我可能就找不到你了。” “真的假的……” “这是事实,明明你跑的时候没有跟丢,你缓步前进的时候却跟丢了;明明你有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我却只能靠声音确定你的位置。” 虚继续说道: “在我说这根蜡烛不能碰的时候,你没有反驳。” 闻言,诺瓦露的眼神漂移,仿佛浮现不好的回忆。 “果然你是知道的,你还记得多少?” “……全部,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原来如此,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 “怎么会,是我鬼使神差把那东西捡起来的,对不起。” 诺瓦露神情失落,害怕和内疚叠加,平时的高傲态度荡然无存。 看见这样的她,虚的心里难免感到不是滋味。 “放心吧,结局还是一样。” 虚说道: “危险归危险,但不管你后面会遭遇什么,我还是会把你救出来。” “等下,有些话不要说太死———” “说了就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死脑筋,既然我来了就要把你带走,真被妖怪缠上的话,躲避是没用的;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两次,恢复平时的你吧,我可不想和垂头丧气的诺瓦露同行。” “什么嘛,真狡猾啊你……” 闻言,诺瓦露脸一红,很慌乱,不知所措。 想来想去,她用力拍拍脸,别过头去说道: “哼,随你便吧,我可不负责!” . 百祸夜行·灵庙的唤恐琴 . 黑暗的通道错综复杂,虚和诺瓦露提着蜡烛台找寻出口。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丧失一切路牌和标识的空间,废物和装置把这里打造成迷宫,误入者仿佛迷途蝴蝶,只有撞死在玻璃上葬身线路间的命运。 “这里也不行吗……” 虚检查了一番墙边的窗口。 破碎的窗被结实的钢栅栏封得严严实实,砸不开。 窗就在眼前,却逃不出去,朝外大喊也没有回应。 “这工厂有那么大吗?晕头转向也就算了,居然没有走重复的路。” “更怪的是,窗外的景色像录像带一样重复,树木的摆动方式相同,月亮的位置也不变,明明接近山野,虫鸟野兽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虚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诺瓦露: “回到刚刚的话题,你说离校之前遇见了村正?” “嗯,她说我的诅咒气息很强,这是什么意思?” “诅咒……确实很像,原来那个是诅咒,但诅咒究竟是……” 虚想不明白,信息太少了。 “你觉得这话有多少可信度?” “结合已有的经历,我很难认为是假的。” “如果村正此叶说的是真的,她必然是知道内幕的人。” 虚强行撞开一扇生锈铁门,闯进一间更宽敞的巨大厂区。 如同制造大型器械的区域,见深少说有百米,两侧的墙壁很高,设置很大的窗户,冰冷的月光照进其中,更多夜风灌进来,有种离开黑色森林来到蓝色监牢的错觉,如同另一个世界。 虚的心里咯噔一下,新的坏预感浮现。 “虚,那里面怎么样?是出口吗?” “等下,感觉不对!你先留在外……” 吱————!! 极端刺耳的声音猝然响起,鼓膜一阵刺痛。 诺瓦露被门槛绊了一跤,失去平衡摔过来。 “喂、没事吧?” “我没关系。” 咚隆!! 他们神经放松的刹那间,背后的铁门猛地关闭。 眼见回去的路被截断,虚立刻上前想重新打开门。 然而没有用,铁锈充满门缝,门和墙化作不分你我的整体,纹丝不动。 “该死、怎么有这种荒唐事!” 虚愤怒地朝四周喊道: “哪个混蛋装神弄鬼!直接出来!” “………” 只有厚重的回音在怪异的风声里逐渐扭曲。 虚想再骂两句,继而又是刺耳的尖音袭来。 吱————!! “唔啊!?” 耳朵疼痛,心脏也停滞半拍。 虚发现,那根不管风多大都稳定燃烧的蜡烛,火焰跳动两下。 尽管只有一瞬间,烛火很快恢复稳定,但是确实差点熄灭了。 “那个声音……” “像是恐怖片的声音对吧?” 诺瓦露凝神解释道: “像受害者遇到鬼的时刻,响起的急促又吓人的那种声音。” “形容很恰当,不对,完全就是那种声音,难道我们被放进了整蛊直播,正有一大堆人看我们笑话不成?” 虚故作轻松地说道,这番话连他自己都不行。 第六感疯狂发出警告,比烧开水的壶嘴都急。 诺瓦露的眼睛一颤: “看那边。” 凌乱机器堆间放着一个由不同长短的钢管组成的圆笼。 诺瓦露走过去,保持一定距离,仔细审视后点了点头: “这是水琴,专门配恐怖音效的乐器,尖锐的声音是它发出的。” “乐器?莫非真有人作怪?但是不对,水琴离我们不远,想在我们不察觉的情况下演奏它几乎不可能……” 吱————!! 第三道急促的恐怖音色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传出。 虚和诺瓦露面色痛苦蹲下,这次连大脑都在颤抖。 “开什么玩笑!我们都盯着水琴,难道它能自己演奏吗!” “要拉弦触碰钢管才行,可是声音明明就是那里传出的。” 水琴无端发出声响,恰如怪谈里主动弹唱的钢琴。 越是听这种音乐,身体的不良反应越强烈,莫非这就是诅咒? 环境和乐声的刺击下,恐惧的情感在内心滋生,饶是没心没肺的虚也受影响,大事不妙!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但是大事不妙! “远离水琴!我总觉得没那么———” 虚抓过诺瓦露的手,准备带她跑的越远越好。 然而,当沉默的诺瓦露转过头,虚看见一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诺瓦露?” 少女没有做回答。 她毫无逃走的意图,而是举起右手。 寒冷的闪光乍现,虚下意识向后退。 哧啦!! 下个瞬间,暗色的铁链勾了个空,砸在地面。 ———铁链?这里怎么会有铁链? 脑海空白的虚,很快找到了堪称离谱的答案。 如同行尸走肉的诺瓦露的手上握着一把短刀。 纹着古怪图样的短刀,被诺瓦露轻轻挥落,数道锁链擦着虚的头掠过。 轰隆隆!! 墙壁被破坏,那是足以致命的冲击力。 虚觉得他在做噩梦,今早做过的噩梦。 (解释不通吧?刀不是被我藏起来了?) (诺瓦露如何拿到的?为什么又被控制了?) 在障碍重重的区域,发生无法解释的状态,被强得过分的敌人逮住。 想逃想逃想逃!霎时间满脑子都只有这两个字,其他东西都顾不上了。 “快把那把刀给我!!” 只是身体比脑子率先一步反应。 不是后退,而是前进。 虚看着诺瓦露挥下短刀,这是躲不开的。 ———完了,这下要死了。 「虚!!」 “哇啊啊!?” 虚反应过来,身上一点都不疼。 “你没事吧?为何突然惨叫?” “诺瓦、露?” “怎么了?冒了一身冷汗,我把手巾放哪里了?” 诺瓦露表现正常,眼神清澈,没拿短刀之类的东西。 惊魂未定的虚冷静下来,望向后面的墙,完完整整。 然后意识到那些是梦,是幻觉? “好啦,别动,给你擦擦汗。” 诺瓦露把手巾伸向虚的脸。 她的动作僵停在原地,颤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果然没有听我的劝告。” 面前的人用村正此叶的脸说道。 “村、村正同学?” 诺瓦露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 虚去哪了?村正此叶是何时过来的? “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 村正此叶面无表情,如同看死人似的,缓步走来。 “等等、村正同学你是……” “你接触过诅咒之物,你被诅咒了。” “突然和我说这些,我听不懂!”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要知道你再过不久会丧命即可。” “不对!不对不对、你不是说我回家呆着就可以了吗!” “那么你此刻在哪里呢?” “别过来!既然知道我很危险就别靠近我!” 诺瓦露向后跑去,可惜没跑几步就撞到铁架。 “好痛———咦呀!?” 回头就看见她贴脸盯着自己。 她咧着大嘴笑出来,贴着诺瓦露的耳朵轻语: “你和你的同伴,谁都跑不掉~” “不要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厂房。 然而虚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喂!诺瓦露!快回应我!醒醒!!” 他焦急地摇着诺瓦露,后者像木偶般瘫倒,眼里的光芒极速消散。 糟糕!混蛋!怎么办?要是再不想点办法!诺瓦露就危险了! 「投手就位!虽然没学过棒球,但是我丢———!!」 危急时刻,其他方向丢来一把扳手。 霹雳啪嗒!! 扳手砸中水琴,砸断两根铁管,响起哀嚎般的杂音。 “噗哈!?” 诺瓦露睁开眼睛,仿佛即将窒息一般大口喘气。 “哈啊、哈啊……虚?我刚刚看到村正同学……” “是幻觉,罪魁祸首是水琴,你被夺去了心智。” 虚松了口气,看向拯救了诺瓦露的少女。 虽然没叫她过来,但是对她的到来,谁也不意外。 涅普迪努神气洋洋地比着剪刀手: “主人公就要在关键时刻登场!” . 百祸夜行—崩礼共鸣乐 . “———让我好好听听你们的解释吧。” 危险解除后,涅普迪努装出生气模样说道。 虚和诺瓦露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涅普的性格。 “抱歉,让你担心了。” “谢谢,让你救下了。” “下次可不准抛下我一个独自犯险了哦!” 用布丁作为赔礼,涅普迪努总是消气很快。 五分钟后,基本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今早的事件还没解决吗。” 涅普迪努点点头: “我也看出诺瓦露不对劲,后面虚走的时候把我甩开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找过去了,追上你们可是很辛苦的。” “所以你是怎么追过来的?” “哼哼,既然诺瓦露知道了,那就不用隐瞒了。” “难道是!” “您猜得不错,正是我。” 伊斯从涅普迪努的书包里飞出。 虚并不意外,诺瓦露倒是吓了一跳: “你、你是童话故事里的精灵吗?” “很抱歉,我是先代女神制造的人工生命体,作为记录世间一切的史书而存在的伊斯特瓦尔,如果您愿意,请和涅普迪努小姐他们一样叫我伊斯吧。” “先代女神?人工生命体?”(○_○)? 诺瓦露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些信息。 这不是闲聊的场合,虚直接打断对话: “总而言之,伊斯会魔法,今早涅普迪努变身就是她的手笔。” “这样啊,虽然半懂不懂的,但有伊斯小姐在就安心不少了。” 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虚问道: “你们既然匆匆追过来,我想情况应该不会太好吧。” “所言正是,局势不能简单用糟糕形容……我想我们暂时无法离开这里。” “什么!?” 这番话让众人心头一惊。 尽管早有准备,得到确切回答依然令人绝望。 “疑点有两个。” 伊斯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是那些有异常力量的道具,被你们的朋友叫做诅咒之物」 「其二是这个诡异的封闭空间,这里并非正常世界的一部分,而是被创造的异相位亚空间,环境时时刻刻在变化,一旦进入,没有找到办法是出不去的」 “异相位亚空间……?” 古怪的名词一个接一个。 虚从嘴里蹦出一个词: “结界?” “结界?嗯,或许这个称谓更贴切———值得注意的是,制造结界的力量,既有诅咒……也有魔法。” “难道和你的世界有关?” “我想不是,魔法系统具备差异,基础理论不同———假如给我三天时间,我可以开辟离开这里的门,但是很遗憾,停留越久,我们被空间消化的可能性就越大。” 直白而言,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顿时低了两度。 涅普迪努打圆场: “别担心别担心,涅普子会解决的,我可是主人公~!” “即便是女神化也不能一击劈开这个空间,至少现在的你办不到。” “虚总是说些丧气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你的女神化最多维持三分钟,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虚弹了弹涅普迪努的额头,杀手锏太早用可不是好事。 据伊斯的解析,结界的入口是厂房,但在厂区周边就颇具影响力。 诺瓦露跑到这里,很可能不是偶然,诅咒拼成的结界会吸引诅咒,也会主动接近诅咒,不管是蜡烛还是水琴,都是这样进结界的。 罪魁祸首是谁? 鬼知道答案。 虚一行人连诅咒都不了解,哪会知道这个。 那么,如何是好呢? 沉思之际,虚隐隐听见齿轮的声音,看向脚边。 灯下黑间,一只破破烂烂的蚂蚁发条玩具吱吱爬来。 “这是什么?” “别碰它!都离远点!” 在场的众人如临大敌,非常默契地退向周围。 废弃工厂内主动靠近的东西,大概率是和水琴一样的邪恶道具。 伊斯:“您的判断没错,发条蚁上面有你们称为诅咒的能量。” 果不其然,这地方就没有能碰的善茬。 发条蚁没有攻击的意图,它继续前进,没有回头看虚等人一眼。 见此情景,大家都松了口气,能避免和未知的战斗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感觉不对———虚的不安没有解除。 涅普迪努:“话说回来,这蚂蚁长得好凶啊,完全不可爱。” 伊斯:“从外观分析,和它最接近的是行军蚁,是很凶恶的物种。” 诺瓦露:“真是恶趣味,特意把给孩子的玩具做成行军蚁的样子,应该说很配这种恐怖的鬼地方吗。” 虚:“你们怎么又松……行军蚁?仅此一只的行军蚁?” 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 刹那间,安静的厂房突发地震,强力的震动伴随千百机械的破碎声而来。 密密麻麻的黑点是数以万计的行军蚁玩具,带着撕裂一切障碍的气势,沿着第一只探路蚂蚁的路线杀向众人。 “快跑啊!?” “要命!!” “我再也不喜欢发条玩具了!” 排山倒海的力量面前,逃跑是唯一选项。 仅仅十几秒,他们的落脚点被夷为平地。 那只是像玩具的恶魔,哪怕是大型装置也逃不过被碾碎的命运。 众人拼了命地跑,好不容易离开行军蚁大军的路线,劫后余生。 “哈啊、哈啊……差点被踩成肉饼了……” “这里到底藏着些什么鬼玩意!” 虚擦掉冷汗,逃跑的过程中,蜡烛不知所踪。 还好这里的「月光」很足,依稀能看清点东西。 他忽然感觉有谁在盯着自己。 慢慢转头,看向背后是一面镜子。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镜中的自己笑得渗人。 难道是那个鬼片的管用套路!【(っ゜Д゜)っ】 咔!! 镜中的虚迅速伸出一只手掐住虚的脖子。 指甲嵌进皮肉,如同死死咬住的毒蛇,难以呼吸。 “唔!呃、糟!?” “放开他!!” 诺瓦露使劲丢来一块金属残骸。 霹雳啪嗒!! 闹鬼的镜子被打碎,手臂随着倒影的崩坏而瓦解。 虚得以大口呼吸,诺瓦露走上前拍着他的背问道: “虚!你没事吧?” “被摆了一道……” “你们快离开那里!!” 涅普迪努和伊斯的警告声传来。 虚一把抱住诺瓦露仓皇翻滚离开原本的地方。 被行军蚁的闹剧影响,顶部的数百公斤的吊机重重砸到地面。 虚和诺瓦露提前逃走,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吊机吊着一个荒唐的古钟,古钟遭受撞击,发出响彻天地的沉闷音色。 “呃啊啊!?”×4 在场所有人顿时感觉身体不听使唤。 麻痹、全身的每个部位都无一例外麻得无法动弹。 “是、是钟声?” 钟声没有丝毫减弱,而是在以相同的频率不讲理地持续。 捂着耳朵没有任何用处,光是听见钟声整个人就动弹不得。 共振?钟声引发了共振?内脏尤其是心脏的频率被扰乱了! 虚就差喉咙一甜吐一大口血。 生死攸关时刻,他强忍疼痛取出一把刻纹的短刀。 “混蛋!尝尝这个如何!!” 逼着麻到要坏死的手臂丢去。 哧啦!! 短刀擦过古钟,轻轻划出一道可有可无的痕迹。 旋即,那划痕上居然滋生冰晶,附近的空气骤然变得干燥。 水分凝聚成锁链,重重捆住钟声,阻止钟的颤动,死亡之音戛然而止。 “咳哈!?” 干咳和干呕。 得救了,假如再晚一点,五脏六腑就真被共振给震碎了。 虚看向短刀,刚刚的举动是下意识而为,却让他恍然大悟。 (赌赢了,猜测没错) (这短刀不仅能封印魔法,也能封印诅咒之物) 还没来得及高兴,虚正想伸手把诺瓦露和涅普迪努拉起来。 谁知脚下的裂成蛛网的地面猝然炸开,整个楼层失重坠落。 “啊啊啊啊!!?”×4 接连遭遇变故,所有人都掉下去。 伊斯抓住涅普迪努艰难飞着,没有余力救虚和诺瓦露。 而诺瓦露被一块石头砸中脑袋,昏迷不醒。 “诺瓦露!!” 因为是同时掉下的,虚抓住了诺瓦露的手。 虚的余光撇到坠落地的下方,那是一堆杂乱插着钢筋的水泥块。 如同刺竹陷阱,其中一根尖锐的钢筋,对准的正是他的后脑勺。 糟糕!! 要死——— 哗! 感觉身体被接住了。 脑袋完好无损,自己还在降落,能感觉到人类的温度。 「在这百鬼夜行的坟场,居然能撑到现在,算你厉害」 那是一道小巧的黑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哪个家伙。 挣扎着细看之前,虚因为震荡造成的伤势,也昏了过去。 . 百祸夜行—箱型恐惧 . …… 滋滋滋。 被火焰的跳动声吵醒,或是被明晃晃的火光照醒。 虚睁开眼睛,浑身酸痛算是正常,至少都还完整。 他扭过头,看见有个少女躺在他身边,还没有苏醒。 “诺瓦露!” 虚刚想过去查看就被阻止了: 「放心吧,这个小姑娘没事」 「你躺着吧,你受的是内伤,还需要恢复」 黑暗处走来银色长发的少女,穿着像是垃圾堆找的衣服。 少女捧着一炷香,香气弥漫,令人有种陶醉舒适的感觉: “这是「巫医之烟」,作用是修复外伤以外的伤势,连疾病也能清除,当然不推荐长时间使用,它会产生依赖性,后期一离开就会全身溃烂。” “巫医……什么?” “没事,忘了吧。” 少女把香放在诺瓦露的附近。 诺瓦露紧皱的眉头放松,如同噩梦被制止了。 “状态尚可,再等五分钟就能醒过来了。” “是你救了我们?” “正是,还不快道谢,虽然我看你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我可没那么目中无人……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行了吧。” “哼,不错,也不枉我帮你们一把。” “所以你是何方神圣?” 虚觉得她也很自大。 说着说着,他注意到燃烧的火焰,这才发现那不是篝火。 而是煤油灯,外形和大小和诺瓦露摔碎的那盏一模一样。 “不用看了,就是你们两个笨蛋扔掉的那个。” “你怎么知道?还有它不是碎了吗?” “还没反应过来?灯是我给她的,「孤独守夜人」在越黑的地方烧得越亮,即便被摔坏也能愈合;它的诅咒是拿着就不会被找到,我原本想借此保护这个小姑娘,哪知道你们一个个喜欢闯进来。” “等下!难道煤油灯和香,和那些鬼东西是一类的?” “鬼东西?真失礼啊。” 少女的语气变得不快,然后叹了口气: “———祸具。” “祸具?” “你们遇见的道具的名字,它们是被诅咒之物,具备特殊能力,但使用它们也要付出代价,很不巧,这里基本都是祸具。” 少女用既轻松又无奈的语气说出堪称恐怖的话。 但是这样一来,虚也能确信了,伊斯所言不假。 他们果真被卷入异常之物的大事件了。 “嗯?臭小子,你怎么不惊讶?” “哼,我早有预料了,臭小鬼。” “你!你说什么!诅咒你哦!”(○口○) 虚没想到反驳一句就把对方惹毛了。 貌似还挺生气的样子。 “哈?你不是叫我臭小鬼吗?按理来说该生气的是我吧!” “无礼之徒!我叫你一声小子算是给你面子了知不知道!” “给个鬼面子!你这样子最多就高一,怕不是哪里的初中生吧?” “你说什喵!?”(>口<) 演变成吵架的时候,诺瓦露传出一阵呢喃声。 她也恢复意识醒了过来,虚匆匆忙忙跑过去 “诺瓦露、你没事吧?” “我不要紧……你是?” 诺瓦露看向少女。 “大难不死捡回条命呢,明明我警告你了不要乱跑。” “你是给我指路的那个人,你知道这地方的情况吗?” 诺瓦露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只见煤油灯的火焰小了很多。 虚产生很坏的预感,少女的眼皮跳动一下: “果然找过来了。” “什么东西?” “去给你们找巫医之烟的时候,惹到了一些无趣的家伙。” 话音刚落,前方的杂物堆传来很响的稀疏声,黑压压的东西窜上来。 那是上百条蛇,品类不同,但从花纹繁杂的皮肤看来,都是剧毒种。 虚&诺瓦露:“这不是完蛋了吗!?” 在障碍重重的迷宫,没有后退之路甚至没有反抗的武器。 刚痊愈跑不动,这怕是要被咬上数十口然后凄惨死去了! 少女:“这些滑溜溜的家伙最初是在一个很丑的小盒子里待着,打开盒子就窜了出来,似乎不咬死开盒子的人就不罢休呢。” 虚:“抱歉,你是为了给我们找治疗的祸具才开盒的吧,看来它们就是守护宝物的守卫,常有的故事情节。” 少女:“啊不,两件东西没关系,只是我好奇才打开的。” 虚:“结果手贱的倒霉鬼是你吗!?”【(っ゜Д゜)っ】 少女挑眉看了看虚和诺瓦露,摆了摆手: “普通的蛇而已,死不了的。” “你拿什么保证?” “看到这玩意没有。” 少女轻轻一笑,取出一个黑色的立方体。 看着有点像魔方,也是由很多格子组成。 “对付祸具的办法———只有祸具!!” 少女抛出黑色立方体: 「拟装立方体·展开」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漆黑的空间泛起幽蓝的涟漪,闪现出数不清的零件和锁链。 随着黑色立方体的膨胀与重组,空中出现一架水车轮大小的钢铁齿圈。 “喝啊啊啊!!” 她甩动锁链,驱使钢铁车轮砸下。 轰隆隆————!! 霎时间地面震动,车轮以暴虐狂速碾压蛇群。 不管是毒蛇还是机器,全部被撕裂成碎片,厂房内下起血与铁之雨。 还是有几只毒蛇扑了上来。 少女轻蔑一笑,拉扯铁链: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返回的钢铁车轮,瞬间化作一把巨大的钻头。 滋滋滋滋!! 致命的钻动下,那些毒蛇被绞杀成为碎肉。 短短时间不到半分钟,少女随手结束战斗: “哼!知道厉害了吧!” 虚和诺瓦露看呆了。 什么离谱的战斗,从轻里跑出来的吗? 要是涅普迪努在这里,估计要说主人公之位被夺走了大哭大闹吧。 “……祸具,你操纵的是祸具?是它让你变那么厉害的?” 听见虚的疑问,少女点了点头: “不用惊讶,祸具原本就是人类的东西,被恶意和诅咒影响后催生的事物,即便成了祸具,依然能为人使用,倒不如说只有被人类使用,祸具才能发挥最大力量。” “但是你说了诅咒,这应该不是能随便碰的物品,代价会很严重吧。” 拿巫医之香和独孤守夜人来说,一个会成瘾,一个会让人永远见不到同类。 虚突然察觉不对劲: “我之前拿过一根不会熄灭的蜡烛,难道那个不是祸具?” “听你的描述,应该是烧蛾火,你说你拿着它走了一路?” 少女睁大眼睛,立刻抓住虚的手左看右看: “奇怪,完好无损?” “什么意思?” “烧蛾火以持有者的身体作为燃料,一旦拿住就会陷入美好的幻觉,直至被烧死前无法放下,而你没事?” “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真奇怪,难道你有抵消诅咒的道具,或者对诅咒的抗性?” 这时候,诺瓦露开口发问: “那个,那你呢?既然诅咒那么可怕,你没有事吗?” “……我没事,我是例外———事不宜迟,赶紧找你们的同伴。” “差点忘问了,你的名字是?” “我没有名字。” …… 虚和诺瓦露被奇怪的少女救了,她知道祸具,是祸具的持有者。 他们对这个无名的少女知之甚少,少女也刻意不提自己的身世。 “你说除了涅普,还有其他人也进了这里?” “嗯?你们不是一伙人吗?” 少女疑惑地道: “那两个人,有个眼镜奶牛女和另一个叫春奈的女人,我看她们进这里后遇到一件祸具毫不慌张把它破坏了,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内幕呢。” “戴眼镜的奶牛女和春奈……村正此叶和夜知春奈!” 绝对没有错。 那两个人又是在祸具事件后找理事长,又是和诺瓦露说不知所谓的话,现在还来这里了。 “是来救我们的?不对,既然如此,早点过来阻止我们不就省事了。” “是把你们当诱饵了吧———最近这里死了不少人,都被祸具吃了。” 少女说道。 这个奇怪的结界,具有吸引诅咒之物的能力,也有到处移动的能力。 它总是出现不同地方,吸引几个人进来就消失,无法判断移动轨迹。 少女讲述了一些内情。 整个故事的开端,是神望滨附近的一座遗迹被掘开。 那里面固然有很多名贵的文物,却也封印着数量庞大的祸具。 假如仅仅是沉睡的祸具面世,问题还不大,毕竟祸具是需要人类的精气运作的,没有能量那就不会伤人。 “就在这时,这个神秘空间出现了。” 少女说道: “或许是其中某件祸具的能力,或许是别的什么人在搞鬼,这个空间的诅咒气息很浓,而且会自动吸纳祸具,祸具都被唤醒了。” “然后它们依靠结界到处流窜吃人吗?” “差不多,你们知道这个空间的情报?” “没有,我们也想知道。” 双方的情报汇聚一起也不足以剖析整个事件。 总而言之———少女说道: “暗世界的人类知道祸具存在,也有人负责阻止祸具的伤人事件,她们跟在你身后,想追着你进入结界,结果因为我给你的祸具没能跟上来,大家都走散了,这种可能性很大。” . 百祸夜行—蝶落蛛网 . 无名少女的推测完全正确。 不是因为她有洞悉万物的智慧,也不是因为她是祸具组织的人。 原因仅仅是她一直待在结界里,早就暗中观察过村正此叶她们。 ———当然,这些她是不会说的。 虚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有逃出去的办法吗?” “只有一条随时可能丧命的通道。” 少女说道: “这个空间的最下层是类似储藏库的地方,那里有通风管道,直通空间的外围,假如能平安无事钻进去,通常能得救。” “通常的意思是……” “死在半途的人不少,生还率三分之一吧。” 少女的表情变得不快: “那里住着一个怪物,最初它很弱小,但在吸纳如此多的祸具后,因为诅咒的滋养,回过神时那家伙已经十分强大,想从它眼底下逃走很苦难,更多时候只是赌它在睡觉。” “怪物?” 诺瓦露看了一眼虚。 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先是女神,再是祸具,现在是怪物,这都什么东西。 这个活了十几年的世界何时变得那么危险了? “听你的描述,你在帮助受困者逃脱?” “无非是指个路,条件允许再给他们几件有帮助的祸具,自己的命自己争取,我可不会以身犯险去帮你们。” “你知道出口的详细位置,说明你是去过的吧?” 诺瓦露问道: “你为什么没有出去?” “……因为在哪里都一样,或许清静的这里更好。” “我不能理解,你对外面的世界就没有留念了吗?” “真要说没有也不对,原本随时都能出去,索性多呆一阵,现在有怪物守门不让走,那我就不爽了———你们先琢磨自己怎么出去吧。” 这样说道,少女带两人走到一个电梯间。 回廊般的迷宫看似无尽,实则不管怎么走都通向相同的地点。 如同绕晕野兽使其丧失体力后,在象征希望的终点摆的笼子。 怪物等着吃人呢。 …… 卡壳的老式电影机放着黑白影片,雪花闪烁的画面里有一家工厂。 咯嚓、咯嚓,冰冷的机械切换到下一帧,映出厂区内的不同地点。 野兽相残的大门,盖灰结网的保安室,摇曳着蜡烛幽火的小房间,宽敞异常犹如墓葬园的结构厂厅。 监视的视角,如同黑夜中睁开的眼睛,掩盖血迹,呼唤活人。 而整间废弃的工厂,无论外面还是里面,都是结界的一部分。 宽大的电影银幕突然映出少女的特写。 数块血手印打上她的银色长发,鲜血顺发流下。 「……嗯?」 少女有所察觉,迅速回头张望。 「是错觉吗?总感觉被人盯着」 新拍的血手印沾满了她的脸颊,越来越多、越来越红。 随着尖锐的笑声,电影机关闭,放映室重归安静和漆黑。 视角不断拉远,银幕播放的工厂的地面,恰好是一块巨型的银幕。 其中别无影像,只有一张猩红之血构成的嘴唇,扭曲着开开合合。 …… “此叶!那些家伙过来了!” “数量太多了,退向后面的更衣室!” 哧啦!! 连接手掌的无形之刃划过,此叶斩断一只发条蚁。 然而距离不到十米处,还有数百只蚂蚁蜂拥而至。 地面剧烈晃动,不堪重负的通道布满裂纹,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夜知春奈舍身撞开一扇门,她们半逃命般跳着摔进房间。 下个瞬间,通道一侧的整面墙被推倒,呈现视野的是上万只发条蚂蚁的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连玻璃和钢铁也被磨成细粉,苍白粉末堆成死亡的沙漠,密密麻麻布满了昆虫的脚印。 轰隆隆———!! 千疮百孔的楼板终于支撑不住猛然断裂。 行军蚁们高高坠落,掉的时候还凌空扑朔。 “哈啊、哈啊……虽然没有找到领头蚁,但这样也算得救了。” “你说要转圈圈的时候我还没明白,原来你想把走廊弄塌啊。” 夜知春奈和村正此叶逃过一劫。 原计划及时救人的她们苦苦战斗,这是最讽刺的现实。 她们其实早就来了,只可惜没有碰见虚或者涅普迪努。 或许是试图闯入太多次被主人惦记上了,刚刚进入厂房,没来得及高兴,她们就遭到祸具的疯狂袭击,别说找人,自保便拼尽全力。 “既然把楼层砸穿了,或许我们能跳下去。” 夜知春奈看向坍塌的通道,然后脸色塌了下来。 正下方不是楼层,而是装有可疑液体的大水池。 发条蚂蚁在液体浸泡下快速融化,很快化作铁水。 “我想那不是能游泳的地方。” “我们得在这层楼寻找出口……” 话音未落,背后放在柜子上的不起眼的沙漏自行倒转。 刹那间,他们的声音和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只有思考正常。 “这——是——” 断裂的走廊边缘,裂纹不断延展。 破碎的地面延至几乎无法动弹的她们脚下。 噼里啪啦!! 千钧一发之际,此叶扔出手里的碎石。 碎石在离手瞬间恢复速度,打翻沙漏,她们得以解脱。 跳到相对安全的另一边,原本站立的房间坠入腐蚀池。 “不会有错,那是「工作狂的计时器」,可以加速自身时间的祸具,但倒置相反会数百倍减慢时间,前几任主人都饿死在去厨房的路上。” “昨天失踪的祸具果然在这里。” 两人的脸色都差到极点。 这些祸具,明明没有操控者,却自行启动攻击她们。 有什么东西在收集和操控祸具。 能运用数十件祸具的敌人,光靠她们两个是不可能打倒的。 “草率了,联系不上理事长,原路返回也找不到出口,显然对方掌握着变换空间的祸具,我们被关进去了。” “不知道诺瓦露同学情况如何,早知道这样……” “别自责了,谁都不知道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 夜知春奈说道: “我们被祸具袭击的频率在减少,或许敌人被分散精力,转而对付别人了,换句话说,诺瓦露可能还活着。” “必须尽快找到她。” “我们不是正在做吗?” 此叶手起刀落,斩断前方铁门的锁链。 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苦涩的尘埃和悠久的回声。 深不见底的长廊,尽头是沉默和漆黑,每走一步,就离地狱更进一步。 断裂的锁掉在地上,它绑着一个小铃铛。 叮叮叮叮———!! 铃铛发出巨响。 霎时间,整个黑暗的通道两侧亮起血红色的灯光。 身后的铁门猛然关闭,整个门和墙壁焊接在一块。 “是陷阱!?” 她们感觉景色迅速往前冲,不是她们在动而是地面在动。 路过一扇扇自动打开的门,经过一个个放有祸具的房间。 最终,她们停在一扇写着「地下储藏库」的半掩着的门前。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 “此叶,诅咒的气息如何?” “重得喘不过气,前面就是诅咒的源头。” 眼见没有退路,两个人走了进去。 鬼片的惯用套路,有人要登场营救,就有人要率先遇难。 例如诺瓦露遇难时虚来解救,虚遇难时涅普迪努来解救。 而不幸的是,这回她们是后者——— . 百祸夜行—灼烧 . 咚隆隆!! 突然间发生剧烈的摇晃,楼道塌陷,往下直降的电梯顿时刹车。 虚和诺瓦露摔了个踉跄,刚想询问发生什么,少女的表情变了: “最底层有战斗。” “战斗?难道是涅普和伊斯!” “无论是谁,闹出那么大动静都不是好事。” 少女流下冷汗: “那怪物肯定醒了,不管是谁直面它的攻击,绝对会丧命!”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她变化出巨型钻头,立刻砸穿电梯,电梯井距离底部只有数米。 “你们大可以趁着混乱逃跑、虽然我估计你们也听不进去。” “诺瓦露!我们走!” “没耍帅叫我跑掉这点我很高兴哦!” 虚带上祸具短刀,没有迟疑便和诺瓦露往下跳。 少女的劝言根本不起作用,甚至没有被听进去。 “真是的,也不知道问我要点祸具,冒然闯进我都没去过的地方,真是笨蛋、扎堆的笨蛋……和其他人不同,你们最初就没打算靠我吗。” 少女的嘴角轻轻勾起。 她不禁产生了兴趣。 …… 跳到电梯井的底部,蛮力扒开通往地下储藏库的电梯门。 浓郁的血腥味道抱住脸部,腥臭和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虚和诺瓦露看见的景象,不是只有黑暗死寂却暗藏杀机的空间,和想象截然相反,目睹之处皆是鲜红的地狱。 血红色的暮日将天空烧得滚烫,彼岸花海诡异地舞动燃烧。 遥远无际的赤之荒原,地平线被熊熊火焰包裹,灼热难耐。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该是地下储存库之类的地方吗? 虚和诺瓦露没有理解目前的情况。 直到和穿过花海的两个带伤身影撞个正着。 “隔壁班的村正此叶和夜知春奈!” “你们是虚同学和诺瓦露同学吗?” “咳咳哈!?” 没时间闲聊,被此叶扶着的夜知春奈咳出一大口血。 鲜血滋润着曼珠沙华的花瓣,令周边花丛更加鲜艳。 夜知春奈受的是抓伤,似乎是被庞然大物的爪子划中。 “你们这是?” “做过紧急处理了,没时间耽误了快离开!!” 此叶倒伤势轻微,但是狼狈不堪,眼镜都碎掉了。 “先说出什么事!” “我们被袭击……” 吼吼吼吼吼—————!!! 骤然间,响彻天地的兽吼声袭来,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参天烈焰的深处,一只长有三个头颅的犬类生物狂奔来。 地狱三头犬!?(○口○) 什么鬼玩意!!【(っ゜Д゜)っ】 想破脑袋做梦也料不到会遇到这家伙。 转瞬时分,身长八米的地狱犬飞扑来,足以击碎小楼的利爪拍下。 此叶暗叫不妙,正准备放下夜知春奈,尽全力挥动手刀前去迎击。 然而就在这时,比她的动作更快,一道宽大的锁链侧过她的脸飞向地狱犬,死死缠住它,令其无法动弹。 “虚同学、?” “唔呃!赶上了、但是好重!?” 虚用祸具短刀召唤出缚魔的锁链。 所幸成功拦下地狱犬,但是对方力道很大,锁链难以为继。 更加要命的是,这里是妖火的世界,冰之锁链正急速融化。 “诺瓦露!把伤者送越远越好!!” “知道了!你千万撑住啊!!” 诺瓦露扶住夜知春奈的另一支手臂。 “我们快走吧!” 此叶对她的镇定非常惊讶: “你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可是经历那么多事,我也有些麻痹了。” 两个人协力把夜知春奈扶到并藏进一处茂盛的彼岸花丛。 背后的地狱犬咆哮愈发强烈,锁链的崩坏响声此起彼伏。 虚不断制造新的锁链,然而空气越加灼热,水分也越来越少,新的锁链越来越细,被破坏的速度越来越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完全断裂。 ———怎么办? 诺瓦露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只是焦头烂额也于事无补。 “村正同学,能把你们的经历告诉我吗?我需要情报!” “那个……很抱歉,我们也对此毫无头绪……” “陈述事实就好!大家一起思考总有办法!拜托了!!” 诺瓦露按住此叶的肩膀,大声喊道。 她绝不会允许虚为了她再以身犯险。 片刻后,村正此叶迟疑开口,道出她们的离奇经历——— 最初的这里,并非这般是火焰和冥界花的天地,也没有三头犬。 而是谁都能想到的、冰冷昏暗的储藏库,与其他场所毫无不同。 敌人的能力应该是操控机器。 在储藏库存放的各种设备,和祸具一样自行启动,以闸门猛然关闭为契机,如同生命活了过来,无所不用其极地袭击此叶和春奈。 机械臂的猛砸,重铁块的掉落,搬运车的横冲直撞。 冷库的冰融化流出,高压电线落入水潭,还有电器短路的爆炸。 简直是灵异片的最佳实践地点,整个世界的每件器具充满杀意。 最终她们有惊无险度过重重阻碍。 摧毁最深处的总电源的瞬间,储藏库的装置失灵停滞。 原以为会随灯光闪灭移动的电源是罪魁祸首的最终手段。 结果松了口气的下一刻,满目狼藉的地下储藏库变了模样。 曼珠沙华自水泥地面诞生,低矮的顶壁化作无垠苍空,高温火焰烧灼的岩浆里跳出地狱三头犬,袭击了措不及防的两人,夜知春奈推开此叶,自己挨了一击身受重伤。 “你是说环境变化了?” “我不知道储藏库和炼狱有何关系,太荒诞了。” 此叶的记忆里搜不到能造成如此离谱的变化的祸具。 能做到这种创造世界般伟力的祸具,绝对是深受诅咒的邪物。 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能力,夜知春奈受伤,村正此叶没有赢的信心。 诺瓦露知道,越是危机时刻越需要冷静。 回头望向地狱三头犬和这个死亡的世界。 结合已知的信息,把知识综合起来判断现状: “地狱犬,地狱的守门人,这样看来,这里确实很像地狱。” 诺瓦露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而且这个场景怎么……” “吼吼吼吼!!” 随着第二声震天的怒吼,地狱犬摆脱束缚。 水分被蒸发干净,虚召唤不出新的锁链,失去反制手段。 他眼睁睁看着地狱三头犬以无法回避的速度一掌拍向他。 “虚———!!”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钢铁车轮闯出火墙,碾碎沿途的彼岸花,伴着花雨碎片砸向地狱犬。 两者相撞,钢铁车轮被撞飞,地狱犬也后退数步。 虚被一只手强行揪住,银发少女拎着她跑向别处。 “你是!你不是说不来帮忙的吗!” “那是当然,可情况有变———我也出不去了!” 及时赶到的少女并不像正义英雄般从容。 仅仅是好奇心杀死猫的桥段。 她很疑惑底层的动静为何如此之大,也跳下去想一探究竟。 谁知道前脚刚刚踩进这个地狱,后面的来时路就消失不见。 诡异的笑声和被注视的寒意笼罩,后脑勺恶寒发凉。 于是少女同样成了受困的老鼠。 这让她感觉,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诱惑猎物进笼子的陷阱。 “它真正的目标是我。” “你说什么?”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少女迅速刹车,重组武器,朝后方穷追不舍的地狱犬投掷尖锐的标枪。 哧啦!! 标枪不偏不倚正中地狱犬的眼睛。 狂溅的黑血与痛苦的哀嚎声响起。 抓准时机,少女一跃而上。 “人体穿孔机!!” 抽出标枪继而化成钻头,瞄准地狱犬的眼窟创伤刺去。 滋滋滋滋滋滋———!! 电光火石,血肉炸裂,破碎的骨头沾着红白的脑浆。 少女全力向下刺落穿孔机,深深钻进地狱犬的头颅。 剧烈的咔嚓声响,怪物的脑袋轰然炸裂。 没了首级的庞然大物倒塌坠地,满身的火焰烧光了附近的彼岸花。 “哈啊、哈啊……” 紧握钻头的少女死死盯着它的尸体。 虚又惊又喜地赶过来: “好厉害!你这———” “不对!远远没完呢!” 刹那间,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彼岸花和火焰消失,血色晚霞堕入永寂的黑夜。 他们所处的地方骤然化作一片仅剩枯枝的森林。 蝙蝠飞掠,在乌鸦的沙哑叫声下,悬空银月划过一道黑影。 . 百祸夜行—月之谷 . 扑朔着的黑影快速来到少女面前。 少女立即挥动武器将其一分为二。 啪嗒。 坠地的尸体掉落泥坑,紫色血液流到脚边。 然后在场的众人看清楚了———那是蝙蝠。 “不是怪物……?” 话音未落,尖锐刺耳的声音霎时间从四面八方袭来。 比黑夜更暗的、成千上万只吸血蝙蝠组成的军团蜂拥而至。 虚:“喂喂!这数量太离谱了吧!?”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少女扔出的钢铁立方体化作长满铁刺的铁桩。 铁桩高速旋转,进入蝙蝠群里疯狂屠杀,短短时间,夜空被染红,腥臭血味的一块块肢体和内脏的碎片洒进凄惨的树林。 但是没有多少用处。 对方的数量太多了。 “第十……” “别死斗了快跑!!” “唔!我说你———” 虚拉住少女的手,强行拉拽着她,带她向诺瓦露她们的反方向跑去。 他们身后追着一道黑色旋风,要是被卷进去,两分钟就会被吸成干尸。 虚一边竭尽全力跑一边向后看去。 果不其然,蝙蝠大军只顾追赶自己,没有分兵收拾其他三人。 “是你很受欢迎吗?还是你和这些家伙有过节?” “谁知道,某种意义而言我确实是万人迷,只可惜这回追求对象连人都不是,倒霉透顶了!” 少女咬牙说道: “那家伙的目标是我!放开我,你们赶紧抓机会逃走!” “少废话!你死了我也得完蛋!出口在哪里快指出来!” “我哪里知道,这里的环境都变掉了!” “难以置信!你不应该是帮我们离开的幕后高人吗!” “别自作多情了!归根结底我也一次都没出去过啊!” “啊啊!它们要追上来了不管什么都好!用你拿万能积木变点强大的武器把那些死蝙蝠一扫而光啊!?” “有那种东西的话我早就用了———!?” 吵来吵去,万事皆休,少女没有办法,虚更是个累赘。 堪称绝望的对话刚刚落幕,蝙蝠大军亮出獠牙咬过来。 虚心叫一声死定了。 哗啦!! 霎时间,黑压压的蝙蝠间炸开一朵璀璨的冰晶之花。 冰花的周围蔓延出无数条细链,如同藤叶般肆意延展,锁链结成球形的网,将蝙蝠困在其中,紧随其后,绽放的冰花爆裂成百万冰屑,凡是触及到的蝙蝠,尽数冻成标本。 “诺瓦露?” 制造这一切的,是捡起短刀追上来的诺瓦露。 她情急下丢出短刀,造成类似必杀技的效果。 “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等等!你怎么用这玩意……” “我被这件祸具操控的时候,曾经被灌输过一些使用方法,由于记忆混乱,我想不起内容,但是身体却记住了。” “换句话说运气还不算差吗。” 虚和少女捡回一条命。 蝙蝠群化作巨大的冰山,在砸到布满荆棘的地面时摔了个粉碎。 所有妖物化作碎片,不知道后面会遇到什么,总之暂时安全了。 虚一边看着能量耗尽的短刀一边问道: “那两个人呢?” “村正同学说她会看护好夜知同学,她们先藏起来了。” “毕竟是能撑过一个场景的人,我想自保是没问题的。” 诺瓦露是一个人蛮不讲理跑过来的。 原本此叶想带她一起去找少女说的出口,结果没能犟过她。 考虑到是诺瓦露帮了大忙,虚也不好意思教训她。 在场的三个人心知肚明,接下来,结界主会全力对付他们。 诺瓦露若有所思地观察四周,尤其是那轮银之月。 虚的第六感传来非常糟糕的警告: “别看了!又有鬼把戏来了!” 天摇地动,似乎名为世界的沙盘被人暴力推翻。 高悬空中的银之月突然裂开,如同拉开的门扉。 月后的黑洞钻出一只森然的白骨手臂,狠狠抓向地面的蝼蚁。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少女变化出钢铁车轮,挥动锁链令其撞向骨臂。 两者相撞,车轮的齿部没能砸碎骨头,少女反拉锁链高高跃起。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锋利的巨斧砍进指骨的连接处,可是深嵌其中,无法动弹。 “这也太硬了吧!?” 眼见攻击无效,少女迅速脱离。 白骨之手若无其事地继续抓去。 仅仅一回合就陷入苦战。 要命的是祸具短刀不能用了,只能寄希望于落下风的少女。 虚嘴角抽搐: “加强了?这才第二阶段就打不过了?” “刻耳柏洛斯……” 旁边的诺瓦露喃喃说道: “没错,那头地狱犬是刻耳柏洛斯!” “这当然啊,地狱三头犬的名字就是刻耳柏洛斯,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我是说电影《刻耳柏洛斯》!你不记得了?那个前段时间风靡一时的影片,特效很烧钱的那个!” “哈?电影?” 虚被诺瓦露给说蒙了。 仔细想想,几周前有一部讲述误闯地狱的电影上映。 虚对看电影这种事没有兴趣,但姑且撇过一眼海报。 上面画着刻耳柏洛斯守护的地狱之门,满是火焰和彼岸花的赤色世界、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型恶魔犬…… “不管是形象还是场景都对得上!” “是吧?简直是把电影搬过来了。” 诺瓦露接着说道: “还有我们之前在的工厂,原本环境太黑我没有看出东西,可是听村正同学她们说遇到了控制机器的电源,这不是《骇人电闸》的情节吗?上世纪得过奖的经典恐怖片!” “这我就不清楚了……” “而我们正面对的,是《月之谷》的情节。” 诺瓦露回忆道: “主人公一行人前往失踪案件频发的月之谷,结果同伴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却怎么都找不到凶手,最终发现月亮是假的,明显大了一圈的月亮,是巨人通向地表的门扉,和这只手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虚听明白了。 结界主的能力是模仿电影的舞台。 把注意力放在废弃工厂、出口是通风口是愚蠢的决定。 因为整座工厂都是幻化而来的。 既是用于吸引外来者,也是为了迷惑身处其中的少女,让她以为掌握了空间的全部,最终,把自大的她骗进屠宰场,再一口气干掉她。 “计策太高明了,什么东西都是假的。” 虚越来越对藏在这里的未知怪物感兴趣了。 无论如何也得活着走出去。 “诺瓦露,电影的主人公是怎么翻盘的?” “巨人的设定是无敌的,却也有弱点,只要破坏名为月亮的门,天上的住民就无法降临地表!” “听到没有!破坏月亮!!” 虚朝快要坚持不住的少女喊道。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少女重组武器成为钢铁之矛,豁出全力掷向被打开的月亮。 哧啦!! 矛尖深深刺入月亮。 基本和刺进木板差不多,虚伪的月亮离头顶并不远。 伸出月亮的骨臂没有损伤,却突然表现得非常焦急。 不再像玩弄地虫似的随意抓弄,而是暴怒握拳猛砸森林。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巨人之拳猛砸少女,森林被强大的气流掀翻,天空也碎裂。 虚和诺瓦露焦急看向被砸出来的大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具陷进泥坑的铁棺椁。 「还好是擦到,要是被正面砸到就糟了」 铁棺椁猝然开启,少女跳出来挥动锁链。 “喝啊啊啊———!!” 铁处女砸向月亮的同时,仿佛绽苞花朵,现出其中的尖锐铁刺。 龟裂重重的月之扉再度遭受重创,掉落整整一大块,摇摇欲坠。 虚:“就是现在,给它最后一击!!” 少女:“快跑啊白痴!!” 那支巨人的骨臂,没有选择攻击少女,防止她破坏月之扉。 眼见已成败局,居然孤注一掷,砸向虚和诺瓦露,少女来不及阻止。 糟糕!?(○口○) 「这回是真·主人公登场!———access!!」 炫丽的紫光划过残破的夜空,猛然一击直落。 轰隆隆!! 骨臂被砸得扭曲,难以想象的力量,连巨人都必须屈服。 「居然没斩断?有两把刷子」 伸展光翼的女性挥动大剑说道。 虚的表情由惊转喜: “涅普!!” . 百祸夜行—夜坠 . 涅普迪努的及时赶到解了燃眉之急。 “你们退下休息,这里交给我!” 丢下这句话,涅普迪努举剑和骨臂继续战斗。 女神化的她总是令人安心,虚带诺瓦露往后撤退。 途中遇上伊斯: “两位没事吧?非常抱歉,我们走散了太长时间。” “别在意,我们没有受伤,涅普能干掉结界主吗?” 虚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听到这句疑问,伊斯表情凝重地摇头: “目前的涅普迪努小姐,还不能完全运用信仰水晶的力量。” “哪怕是在结界的核心地带也不行吗?” “虽然不能对结界本身动手,但如果找到控制中枢,破坏中枢便能有相同的效果———可惜我们在的空间没有强烈的魔力波动,你说的结界主不在这里。” 可恶!结果到头来,这里和前面的房间没有两样吗。 “那现在怎么办?” “请放心,我找到离开结界的办法了。” “真的吗!?” 据伊斯所言,她在很偏的残破资料里找到类似这个结界的构成。 尽管差别很大且无法溯源,但是资料真的有用,这样一来,不用拖三天解析,伊斯只用三十分钟就编出了模拟出口的术式。 “我们来的时候,发现两位你们的熟人。” “难道你们用出口把她们送走了?” “是的,逃出去的方案是可信的!” 伊斯指着靠近森林边缘的一个魔法阵。 黯淡的魔法阵,仍然残存着萤火的光芒,显然前不久开启过。 也就是说,只要重新开启一遍,在场的所有人就能逃出去了。 “伊斯你不怎么早说!”【(╯艹皿艹)╯︵┻━┻】 “等等、虚先生———” 在伊斯阻止前,虚就拉着诺瓦露往魔法阵一跳。 下个瞬间,两人感到一股强烈的斥力把他们弹开。 嘭!! 虚&诺瓦露:(@口@) 像断线的人偶一般摔得眼冒金星。 深受牵连的诺瓦露摇着虚生气道: “拜托你别总是像拽行李一样拉我跑来跑去啊笨蛋!” “我是想保护你、是我的问题、别摇了!晕死了!?” “虚先生,您太着急了,请听我说完。” 伊斯急忙飞过来说道: “我确实能制造出口,但是把前面两位传送出去的时候,我的动作被发现了,现如今空间被加固,我需要三分钟重新构建术式。” “咳咳、还要三分钟也……” “原来如此,你们也蛮厉害的。” 这时候,突然听到无名少女的声音。 就在虚回头之际,刹那间一道寒冷刀光闪过。 妄图偷袭的蝙蝠被劈成两半,少女放下凌迟之斧说道: “在出去前要坚持三分钟么,我也加入吧。” “合作是最好的选项,一起离开这鬼地方!” 噗啦噗啦噗啦。 月之扉的缺口散溢出大片黑云,那是密密麻麻的蝙蝠。 它们遮住天空的一隅,数量即便没有上万也有数千只。 虚&少女:“数量多得过分了吧!!”(○口○) 刚刚燃起的斗志被月之谷的阴险浇灭了火焰。 根本解决不了,没有重武器和范围攻击魔法拿什么战胜这种数量? 无名少女面色沉重地上前迎击,而虚只能用变成凡物的短刀护身。 这样可不行、对了!找涅普迪努! 虚望向飞在月亮前的涅普。 女神的力量一定能——— “「十字交叉剑」!!” 撕裂天空的十字斩击轰然落在骨臂上。 巨人的肢体坠落谷底,却很快抬高,差点捏住涅普迪努。 “没有效果?连女神的招数都没有用?” “这证明结界主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 伊斯解释道: “您存在一个误区,此次我们遭遇的事件,绝非是容易的新手关卡,或许结界主原本的力量没有那么强大,而它吸收如此多诅咒后,早就进化成强大的敌人,涅普迪努小姐恐怕没有支援的余地。” “把月亮破坏就可以了!我不是说过这办法吗!” 诺瓦露焦急地喊道,只可惜虚和伊斯沉默着摇头。 “为什么?做不到吗?” “很容易,但破坏月亮之后呢?” 虚黑着脸说道: “我们的任务是离开而不是纠缠,破坏月亮只会进入下一个场景,先不论是否更凶险,至少空间变了,伊斯布置的出口就没用了,情况更加不利。” “可是这样坐以待毙也……” “三分钟而已,大概率是死不了的!” 虚推开诺瓦露,挥刀砍向漏过来的蝙蝠。 砍得还算准,干掉了,然而下一只来了。 第二只、第三只,一只接一只,飞来的越来越多。 “千万别离开我身边!” 虚一遍战斗一遍大声喊道。 但随着大群蝙蝠围拢,依靠短刀搏斗的他也有心无力。 这里是枯枝林立的森林,诡异的月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他们没有地方躲藏,也不能离开躲避,蝙蝠大军的目标是占领唯一的出口,要是离开了,道路被堵住,就再也回不来了。 伊斯张开防护罩弹开两只蝙蝠,后面无数蝙蝠撞了上来。 防护罩越来越暗,没有虚和少女分担火力,连十秒都撑不了。 溅开的血液和凄厉的叫声,张牙舞爪的黑影不留空隙地袭击。 獠牙距离眼睛如此之近,诺瓦露害怕得抱头蹲下。 “诺瓦露小姐!请冷静一点!” “不行不行,都是什么些呀!” 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这种事情? 不由得这样思考,觉得不公平。 频频遭遇生死危机,精神崩溃是在所难免的。 诺瓦露看着不断被咬伤的虚,想让他跑进来: “虚、不要再———” 声音戛然而止。 诺瓦露想起虚半开玩笑说的话: 「我可不想和垂头丧气的诺瓦露同行」 “唔!!” 她睁开眼睛。 不是不害怕了,也不敢说充满勇气。 而是清楚了,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在这种困境下。 ———绝不能表现出懦弱。 “这个感觉是?” 吃力防御的伊斯察觉不对劲。 深邃的黑色光芒,如同黑曜石的色彩,从伊斯携带的信仰水晶爆发。 涅普迪努变身的时候,应该是紫水晶的亮紫色,而目前的黑色…… “难以置信、怎么会!诺瓦露小姐!?” “我不能……永远是被保护的角色!!” 诺瓦露构建了与信仰水晶的连系。 在所有人都诧异的时刻。 冲天的黑之光柱,仿佛晶莹的夜晚扩散,更换了这虚假的鬼蜮。 深邃却温柔的黑暗间,白昼般的剑之威光,携神罚之势一瞬斩下。 哧啦———!! 剑气所及之处,数百只蝙蝠被平整切开。 虚:“诺瓦、露?” 少女:“又有变身的家伙?” 伊斯:“不同的女神气息!”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战斗服,披着白色长发的女性。 她的眼瞳闪着和涅普迪努相同的符号,凭借六片幻蓝光翼翱翔天宇,单手持握巨型的大剑,在银月的幕景之下,圣洁得如同夜之女神。 “「飓风剑斩」!!” 剑之女神旋转起舞。 伴随华丽的动作,搅动气流,安静的世界汇聚风浪。 仅仅刹那便掀起狂岚,在暴虐的飓风下劈落神之剑。 轰隆隆隆—————!!! 不管是邪恶蝙蝠还是狰狞的荆棘,通通被如尘埃般一扫而光。 连远处的骨臂也受影响,动作慢了半拍,让涅普迪努抓住时机。 “最后一击!十字交叉剑!!” 连续的两道斩击,轰击在月的表面。 整块月之扉轰然碎裂,天空亦被斩断。 骨臂狼狈地缩回月的后方。 时间掐得正好。 沉积的魔法阵点亮,成为无月之夜的仅剩光芒。 “就是现在!!” 虚一行人抓紧时机跑进出口。 涅普迪努也飞过去,只是她的身形微微一钝。 新的女神在那里等她,脸上挂着帅气的微笑。 “诺瓦露?我就知道是你。” “我可不会一直居于人后。” 两位女神共同沖进结界的出口。 满目疮痍的结界,回荡着主人的愤怒吼声。 . 箱子的名字 . 众人争分夺秒从勉强搭建的出口跑了过来。 谁知道出口设置在半空中,摔了个底朝天。 “这里是——好痛!” “唔嗯,还算刺激。” “你们还不快下来!?” 叠罗汉一样相互叠了三层,虚被当成肉垫。 好重好重,在虚挣扎的时候,出口的空间又波动。 “nepu!涅普子限时闯关大成功!”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哇啊啊!!” “噗哈———!?”(×口×) 名为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的两个重物砸在背上。 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现场直播就地成佛。 “嗯?怎么不痛,还软软的?” “你们想杀了我吗!!”【(╯艹皿艹)╯︵┻━┻】 直接把四个碍事的家伙扔到旁边。 虚转头看向出口,分裂的空间迅速合拢。 隐约望见有道黑影冲来,可惜相隔太远,吃了闭门羹。 连接两个世界的出口消失,显现背后的深夜背景。 这里是荒郊野外,但非常正常,有星和月的照耀并不黑暗,宁静的树林徐徐传来风和虫鸣,除了蚊子多点,没有别的惹人厌恶的地方。 “我们、得救了?” 半信半疑说出这句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没错,这里是诸位熟悉的现实空间。” 伊斯飞过来微笑着给了大家最安心的回答。 “我就说最后会没事的吧!” 涅普迪努第一个跳起来庆祝。 “吓死我了……回想起来腿都软了……” 诺瓦露按住心口,连续做着深呼吸。 尽管差点回不来,可既然回来了,再担惊受怕都烟消云散。 虚看了看四周说道: “伊斯,夜知和村正去哪里了?” “每次设置出口会定位到不同位置,他们应该传送到市区了。” “也就是说居民们会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突然现身么。” 什么都市怪谈。 但这样一来,夜知春奈能及时送去就医。 她们看似不是第一次身处险境,再加上背景神秘的理事长帮助,想必这次事件不会扩大,能得到保密处理。 今天很晚了,明天是休息日,夜知春奈也得治疗。 想想就算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也得后天了。 原本还想出去后好好询问一番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结果这两个家伙掺和进这次事件起什么作用了吗?(—_—) 虚舒展了一下肢体: “准备回去了。” “好困的说。” “我要去泡个澡~”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也准备回家好好休息。 然后虚注意到,他们从结界还带出一个人。 「即便过那么久,夜空还是一个样吗」 银发的少女,仰望穹顶的月亮,神色藏着落寞与怀念。 星光洒在她的及腰长发,将她装点得如同夜晚的精灵。 她转过头,颇具玩味地笑道: “怎么,看我看得入神了?” “白痴———涅普、诺瓦露、伊斯,我们走了。” 虚和其他人往市区的方向走去。 少女跟在后面。 想来她也是住在神望滨的吧。 进入市区,路过旅馆和新造的建筑群。 少女跟在后面。 想来她可能也是本地人。 “我家在附近,明天见。” 诺瓦露走到中途就道了别。 虚三人一起往家的方向前进。 少女跟在后面。 虚:(—_—)? 虚和涅普迪努走进公寓。 上了楼,停在家门前,掏钥匙开门。 少女跟在后面。 “嗯?不进去吗?” “你跟我们回家做什么!?”【(╯艹皿艹)╯︵┻━┻】 虚忍不住喊道: “赶紧回去,那么晚了没茶也不待客!” “冷静,真是不得了的暴脾气,你这样可不讨人喜欢。” “尾随别人企图进屋就讨喜了……?” “我想过了。” 少女抱肩点头,自言自语般说道: “既然出来一趟,肯定得把想做的事做完才能瞑目。” “哈?” “用不了三天,快的话一天也行,先把房间准备好吧。” “等等、你难道想厚脸皮住我家?” 虚抬起双臂画了个大大的叉: “不行!绝对不行!” “真小气啊,所以说你斤斤计较。” “拒绝不明身份的人进屋是理所当然的吧!倒不如说你为什么理直气壮吵着住进来?” “不明身份?哼,没礼貌,你忘了是谁救的你?” “一码归一码,想借住至少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这时,屋内传来涅普迪努困呼呼的声音: “虚~你们在玄关唠叨什么?半夜很冷的。” “你是说我还有———这家伙也进家里?” “你想让女孩子在外面睡一夜?什么时候学那么坏的?” “不、不对!我是说她……” “放心,咱家还有一间客房,不至于睡沙发。” “我不是说这个!?” “你好啰嗦啊,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丢下这句话,脱鞋进了家里。 她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你的日用品有备份吗?” “备份?放在洗浴室的箱子……” “嗯好,我先拿走了,谢了~” “又来!非但不由分说住我家还擅自侵占我的东西吗!” “虚先生,请不要那么大声,打扰邻居是很不礼貌的!” 伊斯教训了虚一声,锁好门就飞去涅普迪努的寝室。 虚愣住了: “诶?是我有问题?不对劲的人是我??” 无论如何,一个新的危险分子搬进了家里。 ……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如果家里多个人不算奇怪,私人物品被顺走也不算奇怪。 可是眼前这个尝试给电灯点火的家伙,绝对脑袋有问题。 “———你在做什么笨蛋!” “我当是谁,这不是虚吗。” 拿火柴的少女打量眼前的台灯,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 “我在想怎么拆开它,你看这玻璃瓶里是棉芯吧?怎么点燃呢?” “那是电灯泡!里面是钨丝!不是烧的、重复一遍这不是烧的!” “又想糊弄我,明明是灯却不用电?” “所以这是电灯!赶紧把火柴放下,要是着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想烧了这个房间吗!” 虚一把抢过火柴,急忙吹灭火,然后按下开关。 啪的一声,台灯通电,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房间。 “哦哦!厉害!”(☆o☆) 少女凑近了盯着台灯,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眼神简直像是确实第一次看到电灯这般事物。 “你认真的?” “学到了,这种就是所谓的电器吧?” “这不是废话吗……公寓内禁止玩火,这是常识吧……” “没事,多看几次就熟悉了。” “你还要闯几次祸才甘心啊?” 虚的头很痛,这不是少女第一回做出惊天之举。 先前她叫自己过来盯着点,还以为要盯什么东西。 抛开用火柴点电灯差点烧了卧室,还有准备跳进洗衣机里洗澡,打开煤气灶试图烤干衣服,盯着昆虫影片炸毛、想召唤武器砸了电视机等等罪行。 虚开始怀疑这家伙是否正常。 用手背贴住她的额头。 “嗯?无礼之徒,你做什么?” “没有发烧,智商似乎正常。” 虚突然想到什么。 伸手抓向她随身携带的立方体。 “喂!你这是!” “就是这东西!绝对是祸具的诅咒!” “你脑子没问题吧!?” “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抢来抢去抢不到,少女的力气大得惊人。 很符合她拉扯数百公斤的铁器战斗的形象,正因如此虚更加确信: “都是这个祸具的错!” “———唔。” “祸具都是些不祥器物,还有千奇百怪的诅咒,你一定是持有它被降了心智,身为被害者还毫不知情吗!” “………” 少女眼角一抽,低下脑袋。 “好了快给我!” 虚上前抓住她的手大声警告: “扔掉它!要是没有它一切就正常了!” “———够了!!” “诶、什么够了?” “唔!” 少女突然愣神,似乎察觉哪里不妥。 她长叹一口气,抬头看向虚说道: “如你所言,人类要远离祸具,但我的祸具和这事无关,你别操心了。” 少女的态度软化了不少,摆摆手示意虚离开: “半夜打扰你是我不好,这屋子的东西我基本掌握了,你可以走了。” 虚也很累了,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在离开前,忽然说道: “我也道歉,是我草率了。” “嗯?” “你是因为我说你的祸具才发火了吧?想想也是,虽然是诅咒之物,但你依靠它战斗,也是多亏它,我和诺瓦露才得救,比起排斥,反而应该感激。” “……还挺会说的。” 少女的嘴角轻轻一勾: “你说过明天休息吧,稍微陪我下,帮我个忙如何?” “真麻烦,但毕竟被你救了,可以喔,你想做什么?” “三个愿望。” 少女伸出三根手指: “帮我实现三个愿望,我就乖乖离开你家,不再给你们添麻烦。” “我是哪里的灯神吗……想住就住吧,我没坏到赶走搬进来的人。” “我也是大忙人,怎么可能一直住在小市民那里。” 少女摇摇头说道。 说得也是,祸具的持有者必然有自己的圈子。 于是虚索性不多想,只是三个愿望也不算多: “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都帮你实现。” 最后还有一件事: “既然答应帮你了,至少把名字告诉我吧?” “名字?那可是秘密。” “总得有个称呼你的叫法吧?” “是啊……我现场编个好了。” 少女笑着说道: “菲雅,叫我菲雅就好。” . 箱子的愿望 . 「带我吃好吃的东西」 那个银色的夜晚,少女道出第一个愿望。 乍听内容有点奇怪,还以为特指珍贵食材或者秘藏的烹饪法。 结果继续问才发现没有要求,真的只要好吃就可以了。 平静世界的夜幕在平静中切换到黎明。 疯狂的昨天沦作过往,明日照常降临。 “………” 窗外是海声和鸟鸣。 唤醒菲雅的是透过窗帘缝隙的一缕细微的阳光。 习惯黑暗的眼睛有些不适,在淡淡暖意间醒来。 “唔……光?早晨?” 菲雅顾不上打理散乱的长发。 她盯着照在怀里的光芒,有些忐忑地伸手一抓。 自然碰不到什么,但沾染阳光的皮肤感到温热,更有血色了。 “原来如此。” 菲雅轻轻一笑。 走出房间,静悄悄的,经过厨房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菲雅把脑袋探进房间,望着在灶前煮东西的人问道: “你在做什么?” “你起来了?” 虚转过身,有些意外地说道: “涅普那家伙在休息日可是预计要睡到晒屁股为止的。” “真奢侈啊,不过想到你们每天都这样过倒也能理解。” 菲雅继续问道: “所以你在做什么?有很香的味道飘过来了。” “如你所见,土豆炖肉,经典美味的家常菜。” 虚看着煮得差不多,盛了一小碗递给菲雅: “趁热尝尝吧。” “褐色的?原来血在煮完后是这种颜色?” “是酱油!哪有人用没放血的肉做饭的?” 菲雅夹了一口炖肉放进嘴里。 有些烫,稍微啜了两口,仔细咀嚼,慢慢咽下。 “哦~原来如此,是这种味道吗,还不错。” “别小看我这个承担八成以上做饭值班的人的厨艺。” “你也有两下子。” 菲雅夸奖一句,转念说道: “话说回来,这种大块肉,让我想起那个团子很大的女人,总觉得她很喜欢这种料理。” 菲雅脸色有些黑,她指的应该是村正此叶。 “你们莫非有过节……?”(—_—) “对不上眼罢了,我对每走一步都摇晃像在炫耀的人没好感。” 菲雅闹别扭一般扭过头,然后回过神来评价道: “八分。” “至少给个九分吧?” “你以为自己是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吗,我不可能刚吃一道菜就匆匆完结一个珍贵的愿望,如果不是打十分可不算数啊。” “果然不是一顿早饭能打发掉的么。” 虚看着菲雅吃饭的样子,总觉得很新奇。 这家伙用筷子的姿势很笨拙,最后是换成勺子的。 又炖了一会,涅普迪努慵懒的声音传来: “虚~早饭做好了吗~?” “土豆炖肉配米饭,可不允许你说早上吃这个腻就不吃了。” “炖肉?nepu!终于不用吃清汤寡水的米粥?好耶过节了!” 看见涅普迪努的兴奋样,菲雅疑惑歪头: “至于那么高兴吗?” “别提了,咱家正处于经费困难时期。”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午饭的饭菜。 “我开动了。”×2 虚和涅普迪努说道。 菲雅瞥他们的动作,照着学起来: “我、开动、了?” “很好吃哦。” “我不是尝过了吗?” “大家一起吃饭,和其他人分享食物,会增添味道。” 听着虚的话,菲雅将信将疑地勺起一块炖肉。 还没送进嘴里,涅普迪努又开始闹起来,虚也火大教训她。 结果后面连伊斯都被牵扯进来,安静的早晨变得吵吵闹闹。 (一群笨蛋……) 她端起凉掉的炖肉。 放进嘴里。 “啊。” 有些惊讶: “九分。” …… 早饭吃了个半饱。 虚带菲雅出门,沿街逛逛,看有什么好吃的。 “唔嗯,这是天空?” 菲雅望着蓝天,用手遮掩太阳。 尽管阳光刺眼,还是好奇想看。 “海边的天空就是这样,天很蓝,云也少,有问题吗?” “我还以为是灰蒙蒙看不到几天光明的呢———走咯。” 刚刚踏上街道,菲雅就被附近的行人吸引了目光。 她似乎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人,无所适从,有些不安。 于是虚用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昨晚的怪物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要我说几遍?” “你说它是盯上你了,你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 “估计是为了诅咒吧,祸具会因为诅咒变强,那个怪物也有类似的机能,它收集祸具也是这个理由,吃的越多,长得越大。” 菲雅取出黑色的立方体。 混沌的铁块,即便在阳光的暴晒下也没有反光迹象。 “这个祸具承栽的诅咒很强。” “有多厉害?” “比那个空间里的祸具加一起都强。” “差距那么大的吗!?”(○口○) 虚很难想象一个平平无奇的方块有那么大来头: “莫非是杀人太多被憎恶太多……” “如果我告诉你它没伤过人你信吗?” “不信。” “总之放心吧,它的诅咒和危险不成正比,只是制作方法不同。” 菲雅解释道: “通常祸具是由一件有罪行的物品,在血的浸染下形成,因为罪孽被诅咒,被诅咒激化犯下更多罪孽,理所当然的恶性循环。” 菲雅顿了一下: “但是也有例外,例如接受外来的诅咒成为祸具,庞大的诅咒灌输下,即便是一张纸都能成为杀人利器。” “还能这样?听起来像替罪羊似的。” “差不多,世间难免有倒霉的特例。” 菲雅取出黑色立方体说道: “这个「箱型恐惧」的能力是吸收诅咒,吸收了总计三十二件刑具的诅咒,最终成为噩梦级的祸具。” “吸收诅咒?你是指吃祸具……” “呐、那是什么?看起来不错诶!” 菲雅被街边橱窗里的商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家日式点心店,今日的特价商品是煎饼。 大米烤制的传统小吃,硬硬脆脆的,吃完后挑牙是件麻烦事。 西式甜点的流行下,小孩子更喜欢甜蜜柔软的蛋糕,煎饼多数是中年人在买,没想到菲雅对此感兴趣。 “要买点尝……” 虚重新抬头看点心店。 这个装潢,似曾相识。(—_—) 话说这个地方好像——— 「哎呀,这不是虚吗,难得来买东西啊」 从点心店走出一个笑容和善的唠叨大妈。 不知不觉间走到商店街了。(○口○) 菲雅倒是第一次见面: “嗯,随便看看,你这边商品还蛮多的。” “没见过的小姑娘呢,银发是外国人吗?” “我是……” 「什么什么?咱们这小地方来外国娘了?」 「你们停停,这时候应该问:how_are_you?」 这里的商贩们耳朵总是很灵。 目前的客人比较少,转眼间大家都赶来凑热闹。 “亲戚家的孩子,过来玩的,别在意别在意。” 虚一边流汗一边打掩护。 “怎、怎么了?我很奇怪吗?” 连厚脸皮的菲雅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番话引来了更多声音: 「语言相通!说得好熟练、好厉害!」 「难道专门学过?真是聪明的孩子!」 “哼哼,因为我是天才!” 菲雅被夸得翘鼻子,紧张一扫而光。 “你的名字是?” “菲雅。” “出生地是?” “就是这里。” “难道是在神滨市长大的?” “差不多算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问东问西。 小镇的访客总能引起话题,商店街的热情比太阳更耀眼。 在虚准备把菲雅拉走的时候,点心店大妈取出一袋煎饼。 “新鲜出炉的,拿好哦。” “这是橱窗里的?” “给小菲雅的礼物,你对煎饼感兴趣吧?” “那我就收下了。” 菲雅也不推辞,大家也不生气。 她撕开包装,取出一块海苔煎饼,轻轻咬一口。 “原来如此,是这种味道。” “好吃吗?” “嗯,还算不错。” “煎饼要配焙茶,来试试看。” 旁边的人递给菲雅一杯温热的茶水。 菲雅喝了口焙茶,就着煎饼一起咽下。 “哦哦!”(☆o☆) 两眼放光,相当中意。 菲雅高举煎饼和焙茶,如同探险家举起宝物。 “这两样东西真是绝配,能打九点五分!” “哈哈,那可太好了~!” 在场的大家一起笑了出来。 菲雅有些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你们也高兴?明明只有我在吃东西?” “看着小菲雅美味地吃东西,我们就很开心了,中央商店街的待客宗旨是顾客为上嘛!” 大家又笑了出来,笑容是发自真心的,没有任何虚假。 菲雅再次感到不习惯,看了看大家,看了看怀里的煎饼。 她把剩下的煎饼都递出去: “这些就分给你们吧。” “可以吗?带回家慢慢吃也可以哦?” “虚说过:大家一起吃饭才吃得香。” “哈哈!那我们就开动啦~!”×n 朴素的分享食物,朴素地接受食物。 大家都分到半块煎饼,菲雅也被分回来半块。 “我开动了。” 菲雅吃掉煎饼。 这次是就着其他人的笑容吃下去的。 “啊、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她微微一笑: “这次的煎饼,能打十分了。” . 箱子的玩闹 . 「带我去热闹的地方」 这是菲雅说出的第二个愿望。 有前一个愿望的铺垫,原以为是买漂亮的衣服、玩有趣的游戏之类的。 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抽象的愿望,那家伙在想些什么? “刚刚的商店街不算热闹吗?我看你也乐在其中。” “那个也是,但专为我聚集在一起还是有点不对。” 菲雅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看的是有日常氛围的、大家发自真心感到幸福的热闹。” “要求太高了吧,我除了带你去市中心逛一圈还能……” 虚突然灵光一闪: “对哦,那里好了。” “嗯?哪里?” “稍微坐个电车吧。” 虚带着菲雅去了车站。 位于城市边缘的地带,有个无论是谁都憧憬过的世界。 童话书描绘的梦想的再现,名为游乐园的梦幻聚集地。 走出车门,顺着孩子们的目光看,是过山车俯冲直下的影子。 欢笑声、尖叫声、惊讶声,不同心情的声音的交汇之处,热闹异常。 菲雅注视得呆呆的: “哇、这里是……” “比市区更热闹、笑声更多的地方。” 虚双手叉腰说道: “神滨市的娱乐活动比较少,所幸有座游乐场,虽然不大但也够了,居民们有空就会来这里玩,加上是休息日,游客很多,氛围很足吧?” “游乐场……” 菲雅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她东张西望,无论是什么都很新鲜。 “那个骑在动物上转圈圈的是?” “旋转木马。” “那个在大船里荡秋千的是?” “海盗船。” “这样啊,原来如此……” 菲雅贴着栏杆,出神地望向游乐场内的人们。 踮起脚,伸脖子,跃跃欲试,眼里泛着光彩。 一个个解释起来也挺麻烦的。 虚索性拉着菲雅去买票: “进去看看吧,你可以考虑先玩哪个了。” “进去?我倒是没说过要去玩的来着……” “你怎么客气起来了?既然来了肯定要体验下,还是说你怕了?” “火大、想都别想。” “这就对了。” 想到菲雅战斗的画面,过山车之类的刺激项目她应该不会兴奋。 于是虚选择了碰碰车,不管是谁都能安全享受的游戏。 菲雅盯着方向盘看个不停: “这东西怎么操作来着?” “转动就可以了。” “你来教我下啊!” “那可不行,这东西得两个人分开玩才有意思。” “我看看,似乎是转动变方向,然后踩这个前进。” “我要撞过来咯,小心哦。” “诶?什么?喂!等等!”(○口○) 嘭哒!! 虚的车子撞上菲雅的车子。 菲雅被撞得后退,车子转了两圈,她炸毛了。 “无礼之徒!很危险的!” “区区碰碰车哪有危险。” 虚轻蔑一笑: “而且你总算有情绪起伏了,明明是小孩子脾气的本性,结果一直保持那种淡然态度,我早就看不爽了。” “你就因为这种———” “第二次沖击要来了!” “喂喂!可恶!?” 菲雅一脚踩住油门。 两辆车对面相撞,都被撞得弹开。 虚迅速转动方向盘,准备抄菲雅的后路。 但是菲雅也看出这点,急忙转动方向盘: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 “那拭目以待!” “这样如何?” 刷拉!! 突然的回转加速让虚吓一跳。 “才两下就知道这么玩了?” “哼,我可是天才。” “岂有此理,要是输给新玩家我的脸往哪放?” “哈哈!在这里干掉你更能证明我的天赋异禀!” “看招!!”×2 两人转动方向盘开始激烈的你追我赶。 嘭!! 嘭!! …… 结果在碰碰车上花了大把的时间,排了好几次队。 总计续关了十次,胜负是五胜五负一平,没有结果。 虚能感到菲雅投来的鄙夷目光: “你是怎么判断输赢的啊,最后那次我把你撞到边上了吧?” “咳、可惜也就一下,之前我撞了你好几次,比分是我领先。” “积分制?你不是说谁被逼到绝路就输了吗?” “吵死了你……” 眼见玩得太疯,虚只能“忍痛”中断较量。 说起来两个人都是一根筋的不服输的个性。 逛也没逛成,玩也没玩成,单死磕一个项目怄气了。 “这不行,其他还有什么别的……” “虚!那个软绵绵的家伙是什么!” 菲雅似乎发现有趣的东西。 看过去是游乐场的吉祥物,人穿着布偶装发气球的那种。 遗憾的是哪里有吉祥物,哪里就会围着一堆小孩子闹腾。 “你不会真要和小孩子抢拥抱吧?” “哼、哼!胡闹,我才不感兴趣。” “你是哪里来的诺瓦露二号吗。”(—_—) 虚想了想,指着游戏大厅的建筑: “我记得那里有卖同款布偶,要去看看吗?” “布偶?像那个那么大的?” “能抱在怀里的尺寸,好处是可以随时带着走。” “听起来不错诶!”(☆o☆) 短短两句话哄上钩了。 带菲雅进了游戏大厅,结果售卖专柜的吉祥物玩偶卖光了。 算算时间是很晚了,但这种小地方能看到售罄牌子也很罕见。 ———要不告诉她下次买吧。 虚瞥了瞥在后面等待的菲雅。 嗯,非常期待的模样,写在脸上了。 他走回去说道: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你是今天的第一千个顾客,被赋予了抽取特殊纪念品的环节。” “特殊纪念品?比那个大白猫还厉害的东西?” “啊、嗯、没错———看那边。” 虚指了指旁边的娃娃机,不过里面没有娃娃。 有的仅仅是放进球壳里的吊坠、项链什么的。 那不是镶着塑料宝石的工业品,而是迷你吉祥物,据说是园方专门做的,而显然做工不怎样,放在一次能买半块面包价格的娃娃机里也算贵的,所以这一排娃娃机无人问津。 菲雅皱起眉头: “好像这种机器附近蛮多的,确定是特殊环节吗?” “唔、那当然、你看这种机器有其他人在操作吗?” “应该没有。” “这就对了!正因为我们是特殊客人,所以才有资格玩这机子,有机会抽取里面的商品!” “原来如此!”(☆o☆) 忽悠成功。 虚得趁着谎言没被拆穿赶紧完事走人。 投进四枚硬币,随便对准一个放爪子。 既然价格不菲,那抓取力度应该不弱吧? 「叮当!好可惜,您失败了!」 “什么鬼语音!”(○口○) 和通常展开一样没有中。 但这个语音是什么?没抓到还喊一句?好烦!帕青哥吗! 虚被激怒了。 再投进两枚币。 「叮当!好可惜,您失败了!」 「叮当!好可惜,您失败了!」 “可恶!区区个破机子还嘲讽我!” 然后被激怒的虚又不断投进新硬币。 结果悉数全部没中,这爪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虚:_| ̄|○ 菲雅:“总感觉你好废啊。” 虚:“你来!你来试试看!” 自暴自弃地把少掉一半的硬币筐给菲雅。 菲雅倒是神气奕奕,自信满满的样子成鲜明对比。 “不会吧?不会真是在旁边看着就学会了吧?” “哼哼,我都说了我是天才了~” 菲雅也不废话,投币摇着操作杆。 “看好了!” 她按下按钮。 「叮当!好可惜,您失败了!」 “………”(—_—)×2 “岂有此理!区区一台机器以为我是谁啊!”(艹口艹) 菲雅被激怒了,而且貌似比虚更容易中套。 “再来!” 「叮当!」 “再来!” 「叮当!」 五分钟后。 “这爪子有问题吧!?” 菲雅:_| ̄|○ 相同的历史相同地重演。 菲雅撇了一眼虚。 虚在憋笑,捂着肚子,快喘不过气了。 “无礼之徒!笑什么笑你个大笨蛋!” “你别打我!弱就是弱给我承认啊!” “吵死了吵死了!!”(>口<) …… . 箱子的感谢 . “结果居然真是机器故障了啊。” “我就知道,不然本小姐哪会失手!” 一阵折腾过后,虚和菲雅走出游戏大厅。 虽然虚是身心俱疲,但菲雅拎着一个吉祥物挂件,饶有兴趣地左盯右看,把东西当成宝贝,很是满意。 吊坠是补偿的,钱也退回来了。 既然菲雅觉得不算坏那就没什么。 虚抬头仰望天空。 黄昏染红蓝天,时间已是徬晚,游乐场即将关门,游客也少了很多。 “结果今天只玩了一个游戏,顺带捞到个小玩意,你会失望吗?” “还行,至少我看到了很多人类吵吵闹闹的样子。” 菲雅点点头,表示不在意。 说起来,她的第二个愿望本来就是即兴而起的。 菲雅其实只是想看人多而且大家快快乐乐的样子。 ———我的愿望达成了。 就在她想这样说时,虚忽然看见某个还没关掉的游戏项目。 整个园区最高的建筑,如同通天塔将人带到很高的地方,体验飞鸟的感觉。 “作为收尾,坐个摩天轮吧。” “摩天轮……天……” “别傻愣着,刚好没人排队,走咯。” “喂!听听我的意见啊!” 菲雅被虚不由分说拉到摩天轮的车厢里。 关上并锁好厢门,摩天轮缓缓转动,有种轻飘飘的错觉,两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远,脱离束缚,与天空和远方的事物越来越近。 “唔……” 菲雅有些怕高,紧闭双眼,轻轻发抖。 即便如此,她也倚在窗边,不甘服输。 虚不禁一笑说道: “睁开眼睛吧,没那么可怕。” “我哪里闭眼了,你别……!” 狡辩到一半的菲雅很快顿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抖动。 窗外的景色倒影在她的瞳孔里。 霞红的天幕,橘黄的云朵,青绿的远山,银灰的城镇,甚至隐隐看见海洋的踪迹,那是站在平地上永远无法想象的高远世界。 空旷的天之一隅,没有任何阻拦,似乎随便一望便能触及世界的尽头。 菲亚有些发愣: “这是……真正的天空……” “以前没站那么高看过?” “我连窥见全貌都不曾有过,今早的阳光很耀眼没能直视,没想到一天快结束了,反而看得那么清晰。” 菲雅轻笑着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的印象里,天空是灰蒙蒙的禁区」 「高耸的窗只用作预警,但凡看见什么就是危险信号」 这番奇怪的话,她之前也说过。 虚不理解菲雅为什么这样认为。 事实的真相,只有菲雅自己清楚。 盯着天空出神,银发少女的眼前浮现一些事情: 「那些家伙快闯进来了!」 「这里是最后的堡垒!上帝要让异族奴役人类吗?」 「还剩几件模仿品?所有研究员准备做奋力一搏!」 「诅咒的灌输不够了———」 「放弃未完成的模仿品,炸毁这里!」 那应该是沉睡前最后的记忆吧。 自那以后,连天空一隅都看不到,埋得越深,越惧怕高的地方。 “天空也没那么讨厌嘛……” 能让菲雅认可的事物屈指可数。 特别是像这种原本否定的。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心境或许变化了。 视线从苍穹挪下,放眼地面,准备搭车回去的游客不少。 能看到很多小孩子牵着大人的手,笑容满面说着什么话。 「今天玩得真开心」 「玩不够,下次还要来」 总感觉应该是这么说的。 甚至还能看到在其他角落卿卿我我的情侣。 其中有一对拿出戒指摆出求婚的标准姿势。 「嫁给我吧」 「嗯!好感动!」 似乎是这样说的。 白痴吗这些人。(—_—) “———啊。” 透过玻璃的微弱反光,菲雅看见自己的倒映。 笑脸?那是笑脸吗?自己是在笑吗? 像商店街的人一样,像游乐场的人一样。 “怎么?又犯傻了?” “有些困了而已。” 菲雅低下脑袋。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差不多了吧。” 摩天轮转完一圈,短暂的天空旅程就此结束。 直到落地之前,属于谁的梦想都是不会消散的。 菲雅伸了个懒腰: “还是脚踏实地的感觉好~” “玩累了,回家吃晚饭吧。” “等下。” 菲雅竖起第三根手指: “带我去海边。” “诶?第三个愿望?” 虚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说道: “明天再去吧,况且似乎快下雨了。” “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海边,顺路罢了。” “你还是一如既往很执着啊……” “那是当然,凡事趁早。” 菲雅转过身,两手放在背后,跳着上了电车: “要是再拖一下,或许我就不能下决心了。” …… 大海对神望滨的居民是再常见不过的风景。 而对一些住在内地的人,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因为是小地方,所以污染少,海水干净清澈,夏天总是能吸引游客,即便没有特别的景色或者设施,单单大海就是旅游业的招牌。 “虽然普遍是熟客,赚不到多少钱就是了。” 虚一边走一边说道。 带着菲雅往老城区的边缘走,海的声音愈发清晰。 咸湿的味道如同海苔煎饼,似乎伴着焙茶是绝配。 走上长长的坡道,站在高处。 “前面就是海。” “————!!” 呈现视野间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宝石海。 余晖的光微弱了些,正因如此,眼睛能辨认更多色彩。 微微翻动的波浪,施展着精灵的魔法,青蓝的幕布点缀五光十色。 这是、大海? 菲雅不禁往前走了半步。 又停下脚步,踌躇不前。 “这可不像你啊。” 虚说道: “想去就去好了,走五百米就到海边了。” “说得也是,现如今才害怕一点不像我。” 菲雅提起胸膛,走了几步,加速,然后开始跑。 每一步都踏实地踩在地面。 啪嗒。 啪嗒。 哗啦——— 直到踩到涨上来的海水。 浪花溅了一身,冰凉凉的,衣服都湿了。 “会感冒的哦。” “没关系。” 菲雅蹲在海边,用手抚着海水, 注视微波流动,和任何刚看见海的人一样,充满好奇和憧憬。 虚也不打扰她,准备等她玩个尽兴再回去——— “你可以先回去了。” “回去?什么情况?” 菲雅赶人走似的,摆摆手生硬说道: “辛苦了,我要多待一会,你可以离开了~” “喂!给你带路一整天就这种态度吗!” 虚也不发火,叹了口气: “知道回家的路吗?” “知道。” “今天的晚饭还是土豆炖肉。” “嗯。” “我会给你留一点,加热就能吃了。” “……嗯。” “你的生活用品———” “啊知道了你好啰嗦!” “你的脾气真坏,行了,别玩得太晚。” 在涅普迪努饿得满世界大闹先回去做饭吧。 虚离开沙滩,踏上台阶。 「谢谢」 “嗯?” 回头看去,菲雅不见了。 . 箱子的归途 . 虚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满脑子是今晚怎么对付饭菜。 不能一直吃土豆炖肉,否则消耗太快,撑不到月底的。 最头疼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今后的日子更加拮据,可恶的涅普———对了,取出一些汤汁加豆腐和豆芽菜就是第二道菜了! 也不知道涅普有没有听话去买特价食材。 想到这里,不禁加快脚步准备回家看看。 云层越积越多,如同被血染成暗红色的长坡道。 通往家的方向,有个人影急匆匆跑来挡住去路。 “哈啊、哈啊……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村正?村正此叶?” “那个人呢?” “你说———” “那个自称菲雅的少女,她去哪里了!” 村正此叶表情焦急,用非常严肃强硬的语气质问。 自从结界阔别以来,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对话。 应该在照顾病人的她,那么晚来找自己,而且看样子找了很久,太反常了,饶是迟钝的虚也察觉一丝不对劲: “什么意思?菲雅闯祸了?” “她撒了谎。” 此叶重重说道: “由于各种意外,我们没能好好交谈,你们只能从菲雅那里听到事情的描述,她伪装得太好了,你对她的讲述深信不疑。” “你说、什么?” “遗迹确实出土了很多祸具,但大部分已经失效,准确而言是被吸走诅咒变回普通物品,那个空间的祸具,多数是后面收集的,所以我和春奈的任务,除了救下受害者以外,还有回收祸具。” “这我也差不多听菲雅说过,不是没多大差别吗?” “我们最关注的,是遗迹自带的一件特殊的祸具。” 此叶没有浪费时间理会虚,而是继续说道: “那是大约一米边长的黑色立方体,钢铁组成的精密机关。” “钢铁立方体?等等,这个描述听着怎么像是———” “操纵空间的怪物,正是在那件祸具被挖掘后出现的,它很会挑目标,遗迹与其说是祸具的墓园,更像大规模的封印结界,封印的中心正是铁块!” “有那么大来头?” 虚一瞬间想到了菲雅。 “难道她有危险!” “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此叶摇了摇头: “如果当时凑近点看就能认出来了。” “怎么回事?喂!快把话说清楚啊!” “诅咒越重的祸具,越难使用,试图操控一件神话级祸具,还能保持自身平安无事是不可能的。” 愈发变黑的天空下,此叶低着脸说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铁块的真身是……” 噼里啪啦!! 雷鸣震碎了霞空的宁静。 要下暴雨了。 …… 啪嗒、啪嗒、啪嗒。 哗啦、哗啦、哗啦。 滨海的狂风骤雨总是来得很快。 仅仅五分钟,小雨滴汇聚成倾盆雨水,傲慢地冲刷着海滩的脚印。 虚剧烈喘着粗气,争分夺秒冒雨狂奔,却赶不上足迹消失的速度。 留在海边的脚印,是谁一个个踩出来的。 有人沿着海岸行走,亲吻着大海的踪影。 偶尔看见脚印绕了个圈,那是她在随浪花起舞。 足迹,是存在的证明,是曾经有谁来过的铁证。 ———即便那不是人类。 “哈啊、咳咳!可恶!?” 当一个大的海洋拍打,脚印悉数消失在夜雨中。 虚急忙左顾右看,没有线索,只得恼火继续前进。 早就应该猜到的。 早就应该想到的。 如同人偶的银发少女,许下三个互不相干的愿望。 想吃好吃的东西,是希望体验人类的生活。 想去热闹的地方,是希望欣赏人类的世界。 不懂得电器的用法,没有基本的常识,着实配得上苏醒的古代之物。 她曾经说过:讨厌灰暗的天空、讨厌埋葬的大地。 她许下第三个愿望:想去海边。 这种剧情流向,自然不会是单纯满足好奇心那么简单。 她想永远留在海的一端,既然无法选择诞生,至少要选择葬身之所。 虚猜到了,菲雅要寻死。 他对笃定这个判断的信心感到可怕。 菲雅无时无刻不表现得像一个将死之人。 抹杀情绪,抹杀喜好,对中意的人才刚接触就离去。 既是为了不给自身留念,也是为了不让别人有留念。 不让任何人记得自己,这是专属于菲雅的温柔,吵吵闹闹的任性小鬼,最后时刻像只高傲的猫,选择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离开。 “喂!菲雅!快点回话!!” 虚一边跑一边大喊。 强风刮来,没站稳,摔在沙滩上。 他用手翻着沙子,试图找出什么。 “混蛋!!以为我找不到你吗!!” 暴雨和狂浪遮盖呼唤,仿佛哀悼曲,送上最沉重的悼念。 海浪的一遍遍冲刷,海水的一寸寸上涨,是一铲铲盖在棺材上的填土。 假如再找不到那个白痴。 哪怕她后悔都上不来了。 …… 生命是什么? 作为每个人都有的东西,每个人却都说不清楚。 这是自然的,因为那是他们诞生伊始的伴有之物,根本无需理解。 但是,生命并非所有存在生来就有,也并非所有存在都希望拥有。 对菲雅而言就是这样。 “大海也有这样一面啊……” 徘徊在海边的少女,看着已经狂躁化的黑色大海。 暴雨来得太快,本想好好看看海的美貌,结果一瞬间不复存在。 冰冷的雨水滴在脸上,很冰很凉。 凉得让玩得发热的脑袋恢复正常。 菲雅抬头望向天空,比黑夜更混沌的乌云在咆哮。 和那时一样,和刚刚有了意识、没来得及做任何事就被封印的那个时候,从森然堡垒的高窗看见的景色,简直一模一样。 箱型恐惧(fear_in_cube) 忘记是谁给自己的这个名字。 菲雅是祸具,要做一些事,但在得到指令之前,制造者消失了。 浑浑噩噩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没见过世界,甚至做不了梦。 ———为什么要制造自己呢? 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菲雅也曾抱怨,也曾憎恶,也曾在黑暗间哭泣。 但最终还是屈服了,即便想报仇,过那么久他们肯定也死了。 剩下的人类是无辜的,没必要像个疯子一样对大家做些什么。 归根结底,菲雅是不被需要的。 “杀人的祸具本就不应存在。” “把无意义的生命还回去吧。” 菲雅自嘲一笑,走向一处白色的码头。 雨水顺着前额的发梢滴下,流进眼睛,再溢出眼眶,从脸颊流下。 熄灭的灯塔前方是漆黑的世界,深渊般的海洋翻涌,巨兽张开血口。 菲雅叹了口气,为什么偏偏赶上雨天呢。 她真不想睡在这种脏兮兮的景色。 不由得产生转身的想法。 只要原路返回,找个晴朗的日子再来就行了。 “……不行。” 菲雅低着头,握紧拳头,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她的脑海闪过在白天看见的人们和事物。 在那个璀璨的世界呆得太久,她肯定会被感染,然后就会害怕了。 只有一无所有之时,菲雅才能保持泰然,才能下决定做任何事情。 后退两步、三步、终于停住。 少女深吸一口气。 皱着眉头跑了过去。 “喝啊啊啊!!” 拼尽全力、全速前进,以最大的速度。 让自己哪怕后悔了也来不及减速掉头。 沖向大海的深处,踏着最后一块砖,高高跳起。 身体随着重力作用,向下方猛坠,朝那片深不见底的海。 平稳的海面突然被什么东西冲撞破开——— 「臭小鬼!果然选了这里!」 “诶、啊?嗯呜?什么东……” 「吃我一拳!!」【(╯艹皿艹)╯︵┻━┻】 “噗哈———!?”(×口☆) 菲雅被钻出海面的无礼之徒狠狠一拳打中。 如同流星倒飞上天,从贴着海面重新砸回到码头。 菲雅直接炸毛了。 “见鬼了吗!” 脑子一片空白。 菲雅听商店街的人说过一些都市怪谈。 传说在海边有吃人的鬼怪,会把靠近的落单小孩抓住吃掉。 「给我……等着……」 码头的边缘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伴随雷电,一只手颤颤抓了上来。 “哇啊啊啊!!”(>口<) “别过来!妖魔鬼怪!我不好吃!” 不断挥着手,驱赶邪物,瑟瑟发抖。 “话说我原本是要去死的,没必要———” 「你给我等……唔呃……好滑!抓不住……」 「糟糕没力气了……哇呀救、咕噜咕噜!?」 声音一阵挣扎,很快没了声响。 菲雅:(—_—) 去救人吧。 . 箱子的容身之所 . 在屋檐下躲雨的时候,看着暴雨,似乎下得没有那么大。 然后静心观察发现,望着夜空,深黑的天穹也透着少许光。 莎拉、莎拉、莎拉。 雨水慢慢减弱,落在沙滩上,发出温柔的声音。 虚和菲雅找了间关门的海之家躲雨,两个笨蛋分享偌大的海滩。 菲雅瞥了一眼浑身湿透的虚说道: “真是白痴,游泳那么烂还潜水。” “比某个连游泳都不会就想跳水的笨蛋好多了。” 虚不甘示弱地回怼一句。 “………” “你不觉得正好吗?” 菲雅沉默片刻,苦笑着说道: “你偶尔也会有这种想法吧?———走到安静的地方,独自离开,从此以后,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无论跑到哪里都会遇到吵吵闹闹的人,而且总是被添麻烦的那个。” “你是个幸运的家伙呢。” “是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虚打了个喷嚏,想必是着凉了,这也难怪。 暴雨季的海水有多冷,夜里的水下有多黑,他切身体会到了。 气归气,也正因如此,他不想让菲雅体会一遍。 菲雅问道: “特意来找我,你多半是对我有所察觉了吧?” “没错、回过神了,我也蛮蠢的,既然祸具有各种各样的形态,那为什么不能像人类一样对话呢?轻不都是这种套路么。” 菲雅重新介绍了自己: “我的名字是箱型恐惧,你看见的铁块是我的分身,其实我是本体,作为吸纳太多诅咒的惩罚,我获得了人类的意识和身体。” “人类啊。” “很可笑吧?杀人的东西会成为人。” 菲雅继续取出黑色立方体说道: “箱型恐惧的能力是吸收诅咒和解体重组,通过两个能力的运用,借此化身其他祸具,而继承了三十二件祸具份量的诅咒的我,堪比杀害数千人的魔器,有什么存在意义呢?” “怎么说能是你杀的?你不是那些祸具,你只是能模拟它们吧?” “有区别吗?罪孽(诅咒)是确确实实留在我这里的。” 菲雅摇摇头苦笑道: “你愿意听我的故事,那些初次见面的人可不会,当他们看到那些杀人如麻的刑具的时候,我就失去了辩驳的机会———即便是你,不也不相信箱型恐惧(我)没有杀过人吗?” “我!我是……抱歉。” “没关系,我不在意。” 菲雅没有期待过,自然不会生气。 对她而言,渴望之物无非是一死。 杀人的祸具变成人后,可能变本加厉,也可能改过自新。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果逻辑,但是箱型恐惧却完全不是这样。 没有犯下罪孽却要背负诅咒,生而用于模仿的拼图和积木。 箱型恐惧除了名字就没有属于她的自我了。 哪怕是使命,连被主人驱使,也一次都未曾有过。 “把我留在世上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况且,你也不想把带来厄运的非人之物放在身边吧?所以让我消失吧,对大家都好。” 这是菲雅的内心独白。 说罢,她走出屋檐,冒着雨走向黑色的大海。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虚拉住了: “那消失就有意义了吗?” “虚……” “辛辛苦苦救你一趟,假如你又去赴死,我才是徒劳无功。” 虚一脸不爽地说道: “祸具?祸具又如何?我身边的异常家伙多了去了,例如异世界的史书、有女神资质的同居人,再来个能变人的铁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多你一张吃饭的嘴不成。” “我可不是人类,是灾厄之物,这一点你明白吗?” “当然,刚刚不是说了吗?那又如何?那又怎样!” “唔,你就不怕有一天我伤害你?” “我可是被你救了一次,哼,大不了把命还给你。” 虚加大声音,把菲雅拽了回来: “况且你不是没杀过一个人吗?那为什么我肯定会因你而死,即便你要杀我,我也不会乖乖被你杀,我会像这次一样给你一拳,让你想起你是菲雅(人)!不是箱型恐惧(祸具)!” 菲雅眼角抽搐一下,接连被妨碍的她也怒火中烧: “你以为这样就能劝我改变主意了?你是我的主人吗!” “都成人了还要什么主人?你要当女仆伺候我也行啊!” “何等厚的脸皮,谁要认你当主人呀!”(○口○) “我有什么不好的?带你玩了一整天也足够了吧?反正你都要跳海自杀了,临死前叫我一声主人偿还人情就那么难吗!” “无礼之徒!就不顺了你心意!”(>口<) 菲雅气得直跳脚,拼命挣扎甚至拿拳头打虚: “我要找也是自己去找主人!才不会选你呢!” “单凭你个笨蛋也能找?哈哈是想笑死我吗?” “那我找给你看!比你好千倍万倍的随便我挑!”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于是虚放开了手。 “好气好气———你说什么、哇啊啊!?” 失去平衡的菲雅摔了个脸接地。 她猛然抬起沾着沙子的摔红的脸: “大笨蛋!你想做什么!” “刚刚的争执,我根本没有用力抓你,而你只顾和我顶嘴,两只脚没挪一步,轻易被激怒,把目的抛在脑后,你的决心是这样?” “不是!仅仅是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你也希望有人阻止你吧。” 虚认真说道: “否则一开始就不会和我废话,就算好心把我救上岸,也不妨碍你下个瞬间跳下去,还陪我在这里废什么话。” “怎么可能———!?” 菲雅眼神摇动,往后退的她踩到涨上来的海水。 “好冷!” 下意识收回脚。 ———好奇怪。 寒冷根本是无所谓的。 菲雅早就碰过海水,早就习惯了冰冷的感觉。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自己却退缩了……? “决心是很重要的,很多时候,勇气都是决心强迫出来的。” 虚解释道: “没有人不怕死,你在绝望的作用下逼自己下了求死的决心,一旦绝望破碎,决心也就随之瓦解,承认吧,你想活下去,看见那么多美好的东西,自己都说是无意义的诞生,难道还要无意义死去?”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让我再找个适合的……” “是啊,你不喜欢,习惯寒冷不意味着喜欢寒冷,习惯黑夜不意味着沉迷黑夜。” 虚轻轻一笑: “菲雅喜欢的,应该是阳光和波光粼粼的大海。” 「至少再待一会吧」 「至少回去吃个饭,洗个热水澡」 菲雅的自杀计划已经被识破、被搞得一团乱遭。 肚子饿了,浑身湿了,现在去死也太狼狈了点。 虚伸出手去,想让菲雅留下来。 菲雅看着向她伸出的援手,迟疑不决,有些害怕今后的未来。 “我……我存在是有意义的吗?我活下去也不影响吗?” “别问我,自己的意义自己找,鬼知道你活着是对是错。” “你说什么!?”(○口○) “我能回答的,仅仅是你可以住在我家,我说了,不多你一张吃饭的嘴。” 虚挑了挑眉毛,下个瞬间又不适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见此情形,菲雅露出了「不愧是你」的表情: “你这个家伙真没礼貌。” “啰嗦,你没资格说我。” “呐,我再待一会也是可以的吧?” “别忘了帮忙做家务就没问题。” “那么、我……那个……” “真不像你,你什么时候学会拖泥带水了?” 虚见菲雅犹豫不决,索性一伸,抓住菲雅的手。 “喂!” “回家了!” . 箱子的同伴 . 菲雅小步跟着虚,追逐他的背影,动身前往和海相反的方向。 像这样与谁交谈、与谁同行,对一个铁箱子是从未有过的事。 特别是虚告诉她:再走一点就是家。 “……真是个怪人,最初想赶我走,现在却拉我回去。” “哼,因为我是不让人如愿的性格,所以总是讨人厌。” “哈哈,果然是令人讨厌呢。” 菲雅不禁笑出了声。 笑得太开心了,以至于她都没察觉到,自己脸上的变化。 而虚是稀松平常,他觉得冷死了,想尽快回家泡个热水澡。 暴虐的雨水渐渐停息,只可惜天空还是一片黑。 想来等夜晚结束,凌晨升起的朝日会驱散阴霾。 离开沙滩,走上石阶,满脑子想着今天怎么做晚饭。 “虚,还没到吗?” “别着急,再走走。” “这个石阶真长啊。” “心越急路越长———嗯?” 说到这里,虚忽然反应过来了。 望向上方,连绵不绝的石梯一直高过视野。 虚知道城镇坐落在较高的地方,但是有这么高吗? “奇怪……” “怎么了?” “再往上走走!” “都说了别跑啊!” 虚加快速度爬着台阶,一步迈了两三阶。 然而台阶依然不见尽头,没有任何看到其他景色的迹象。 而抬头望向下方,距离海面足足有超过三十米的高度了。 “开什么玩笑!!” 虚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菲雅、上和下你选哪个?” “这么突然问这个?你家不是在上面?” “我们想的一样!那就全速往上方赶!” 虚拉着菲雅———当然后面成了菲雅拉着虚。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向如同巴别塔的台阶的前方跑去。 或许是加快速度的关系,视野间的台阶越来越少,逐渐有了下沉的趋势。 “哈啊!?”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两人跨过最后一阶到达上方的平台。 “可恶!我们爬了多少台阶?” “光顾着往上冲根本没数过!” 虚抹掉汗珠,垂直距离没有两百米也至少上升一百米了。 当他抱着来到终点而产生的些许安心感往前看去时——— “诶?这是哪里?” 眼睛正前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滩。 没有建筑物、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脏兮兮的滩涂,坑坑洼洼,地面呈破碎状,四处是惊人的坑洞和拖痕,似乎是被某种庞然大物撞出来的。 “沙滩的上方还是沙滩……” 话音未落,脚后跟感到凉意。 虚急忙往后看去,发现那是漫上来的水花。 数百的台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慵懒涨落的海洋。 “喂,虚,这里是哪里?” “我也抱有相同的疑问。” 虚和菲雅来到一片陌生的海滩。 这不可能是那个又小又热闹的城镇的一部分。 世界静悄悄发生了变化。 “这片海水有腥臭味?” 虚皱起眉头,刚想蹲下身察看水的异常。 后个瞬间,附近的海面窜起猛烈的浪花,某道庞大的黑影掠来。 “危险!!” 菲雅一把推开虚: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匆忙组成的钢铁机关,以极快的速度撞向那个不知名的物体。 骤然间,钢铁弯曲甚至碎裂的声音响起,车轮的旋转即刻停止。 咔嚓嚓———!! “怎么可能!” 菲雅内心的绞痛告诉她,车轮被粉碎了。 死死咬住车轮的黑影一头钻进黑之海里。 暴虐的海面恢复危险的平静。 只留下断裂的锁链和漂浮的铁屑。 菲雅难以置信地跳了跳眼皮: “你看到了吗……” “看得很清楚。” “鲨鱼。”×2 并非寻常可见的海底物种,博物馆也绝对见不到。 单单高度就超过十米,体长大概在四五十米的白鲨。 接近中型船标准的那个家伙,灵活异常,力道强得离谱,轻轻一咬就把两米高的法兰克车轮像吃零食般咬弯,而且重新转弯游到近海边。 哗啦!! 巨浪掀起,白鲨高高跃起,破开水面重新扑来。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早有准备的菲雅全力掷出钢铁标枪。 猩红的鲜血迸溅,标枪命中白鲨相对脆弱的眼睛周围。 然而很可惜还是偏了一点,没能刺穿头骨破坏软组织。 巨鲨的身躯依然在重力作用下狠狠砸落。 “别愣着快跑!!” 虚拽着菲雅往海滩移动。 轰隆隆!! 巨鲨砸在沙滩上,引发的强震差点把两人撞飞。 它挪动身体回到海里,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攻势。 虚和菲雅只有避其锋芒一个选项: “是我们缩小了还是那家伙本来就那么大!” “鬼知道!至少我们面临性命危机是真的!” “不会有错,熟悉的诅咒气息……” 菲雅咬牙说道: “那个怪物回来了,因为我逃走了所以来追我了!!” “你是说创造了那个工厂结界的怪物?” 虚原本还有侥幸心理,这下只能承认现实了。 创造过彼岸花海和地狱三头犬的恶魔,再变个沙滩孤岛和鲨鱼怪兽是绰绰有余,唯一令人不解的是为什么如此巧?刚把菲雅救上岸它就追上来了?而且自己两人是何时进入结界的? “难道是登上台阶的时候?” “不对,是更早之前……总觉得它是在守株待兔?” 虚鬼使神差地瞥了瞥菲雅,发现菲雅的脖子上有个印记。 如同带刺蔷薇的吻痕,逐渐淡化消失,再一眨眼就没了。 “菲雅,你还记得你为什么选那个码头跳海吗?” “哈?无非是觉得适合而已,问这种事做什么?” “合适的标准是什么?” “你好啰嗦啊!我哪里有想那么多!” “明明没有理由却专门挑了地方么。” 虚可能猜出点眉目了。 不管是一心求死还是走进结界都是一样。 那个怪物有催眠甚至于操纵人心的能力。 假如那时菲雅真的跳海,估计不是落到海床和大海为伴,而是掉进这只大白鲨的肚子里了也说不定。 哗啦啦———!! 背后传来新的巨浪声。 虚和菲雅同时心脏一停。 那只大白鲨又跳上来了!? 以他们为中心,足有数十米宽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区域。 根本逃不掉,即便躲过撕咬,庞然大物也能把人类压扁。 “第二十六号机……” 菲雅打算殊死相搏的下一刻。 划破天际的一道强光猛然坠落。 “「暴击之刃」!!” 闪耀的紫芒与巨剑一起击落在白鲨上方。 相比鲨鱼,少女是如此渺小,却硬生生逼停了对方。 “虽然是俗套的展开,但不妨碍我说专属台词。” “让你见识一下主人公的力量!喝啊啊啊啊!!” 女神的剑燃起紫色的火焰,霎时间劈开鲨鱼的皮肤,断开骨头。 仅仅一个照面,大白鲨的鱼鳍被劈断,洒下血雨,重重砸回海底。 “又来了?那个小姑娘持有怎样的祸具?” 菲雅看傻了,虚倒是没有。 说起来,大部分都是涅普迪努救场的。 “似乎有涅普在身边就确实不慌啊。” 虚不禁发出感慨。 「是我带的路哦」 忽然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虚没来得及看就听到菲雅的大呼小叫: “是你!奶牛女!” “奶牛女?”(—_—)? 赶来的戴着眼镜的少女,额头挤出一个十字。 她的脾气倒是比菲雅好些,并没有当场发火。 村正此叶说道: “这次总算赶上了。” . 箱子的死敌 . 此叶的到场不是意外,说到底,正是因为她虚才回去找菲雅。 那个时候,虚和此叶兵分两路去找菲雅,可最后此叶也没有出现,虚还以为此叶找偏了,现在原因明了,虚和菲雅其实是闯进了不属于人世的结界,她能找过来反而是一桩怪事。 此叶对虚说道: “看看你的后脑勺的头发。” “嗯?这只萤火虫是什么?” 菲雅帮虚揪出一只散发微光的水晶虫: “原来如此,追踪型的祸具么。” “虽然我不太喜欢用祸具,但对象是你也没办法。” “别说得我很难对付,以前是不了解你们才故意躲的。” 此叶是跟着虚追来的,期间碰见同样在找他们的涅普迪努。 她抬头望着和大白鲨战斗的涅普说道: “我很熟悉诅咒的气息,所以能找到入口,而涅普迪努同学实力很强,足以在结界里保护我们,少了任何一人都不知道会怎样,真是幸运。” “太巧了,不禁让我怀疑主角光环是否存在……” 虚话锋一转: “事不宜迟,赶快去帮涅普!” “不,那头怪兽交给她就好。” 此叶眼睑微垂,目光飘移: “我们要对付其他东西。” “你说什———” 刷拉!! 众人所在的沙滩突然爆开。 一只两三米高的筒型生物破沙而出。 它躯体光滑柔软,没有明显的脑袋,头部的位置有一张环状带牙的嘴,张开的直径超过一米,足以吞下一整个人类。 “沙虫!?” “注意警戒!!” 早有准备的此叶一挥手刀。 强烈的无形之刃划破沙虫的躯体,将其几乎拦腰斩断。 被开肠破肚的沙虫怪物瘫软死去,而地面摇晃更加剧烈。 “如你们所见是沙虫,和鲨鱼一样被放大了数十倍。” “怎么回事?村正!你知道什么吗?” “白痴!让开!!” 菲雅立刻一把推开虚。 继而又是两只沙虫破沙而出,精准袭击他们原本站的位置。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组装出凌迟之斧将恶心的虫子砍断。 “奶牛女,这里和工厂那边是一样的?” 此叶击杀另一只冒头的沙虫,点头说道: “没错,是电影「巨海」的场景,探险队来到陌生海域,和比平常大数十甚至数百倍的生物鏖战的故事,这部电影比起恐怖片更像科幻片,结界主的涉猎还蛮广的。” “管它什么电影!有没有逃出去的办法!” 虚狼狈地在数不清冒头的沙虫里躲来躲去。 一只沙虫差点咬到他的手臂,危险得要死。 “电影的结局是军方和巨海生物的大战。” “军队?难道这个结界会好心给我们援兵不成?” “恐怕要让你失望———因为航母舰队团灭了。” “哈啊!?”(○口○) “顺带一提,覆灭人类方的正是那只大白鲨,它应该算强的。” “居然是大boss!主角团是怎么反败为胜的?总不会被吃了吧?” “没赢哦,电影原本要出第二部的,结果票房不太行就没后文了。” “通关方式都没有吗!”【(っ゜Д゜)っ】 冷静冷静,虚相信涅普迪努是能打赢鲨鱼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能否在此期间撑过沙虫的袭扰。 沙滩的晃动愈发强烈,显然更多沙虫正在聚集过来。 ———结界主是吃定他们了。 (不死不休么) (假如不在这里干掉对方,今后肯定会不得安宁) 菲雅和此叶身手矫健,短时间内解决来敌不成问题。 至于虚就麻烦了。 硕大的海滩没有遮掩,这意味着无论哪里都是战场。 他可不想光躲或是被保护,至少得派上点用处才行。 这样想着,他取出那把祸具短刀。 短刀的能量接近枯竭,无法试出神乎其技的招数,但依然是把刀。 所以等下一只沙虫从沙滩钻出之际。 “看招!!” 虚一跳躲过攻击,一刀划过去。 沙虫被划出一个口子,然而相对于体型不算什么。 “白痴!没有战力就别远离我!!” 菲雅抛出处刑桩,直接一枪刺穿沙虫。 只可惜其他敌人也过来了,菲雅顾不上教训虚继续战斗。 虚凝视着短刀,刺进沙虫体内的瞬间,他感到短刀有所反应,只可惜时间太短,并没有成效。 嚓。 虚试探性把短刀刺进沙虫尸体。 如同冰封似的,某种能量停止运行,沙虫的尸体变干变扁。 越发缩小的躯壳变换模样,竟然化作一只类似卷纸的怪物。 “胶、卷?” 虚有些发蒙。 长有手脚的胶卷,像咧开嘴的无面妖怪。 沙虫是它们变的?这才是怪物的真面目? ———问题不是这个。 重点是能量枯竭的短刀依旧能对结界的生物造成伤害。 “主动技是封印,被动技是瓦解,后者好像更实用……假如触发条件是触碰,能对结界的造物产生作用,或许对结界本身也!” 虚不假思索把短刀刺进沙滩。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空挥几下,仍然没有异变。 (没有效果?是我想错了?) 就在虚继续尝试之际,脚底下的沙子再度爆开。 这回的沙虫体型有三倍之大,砂之风暴降临,掀翻整个沙盘,漫天细碎的沙尘飞扬,苍蓝的世界被灰黄遮蔽。 菲雅:“喂!没死吧!?” 沙土的黄幕被随即的狂风吹飞。 头领级别的沙虫痛苦扭动身体,它嘴巴的檐口处已然裂开。 虚的短刀插在上面,不掉进去的同时,短刀的破魔持续生效。 “谁要死在这种地方!!” 虚用力一蹬。 哧啦———!! 如同坠落船杆时,以刀为支点,撕裂大帆从而降低速度。 虚安稳落地,十米高的沙虫被竖着开膛破肚,化作同等长度的染血胶卷铺在地上。 此叶有些惊讶: “胶卷?为什么是这种东西?” “低劣模仿电影的跑龙套罢了。” 虚看了看那条头领沙虫钻出的巨大洞窟。 洞窟太大,沙子无法完全塌陷填埋,形成一个通道。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沙虫明明是靠震动做反应的,为什么总能不偏不倚找到我们的位置,简直像有人在地下监视我们的行动,随时做出致命一击。” “什么意思?你有什么发现了?” “村正,你能独自坚持一会吗?” “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 “很好———涅普!和鲨鱼周旋,就算稳占上风也别打死了!” 「我知道了,你们多加小心」 通知完此叶和涅普,转头对菲雅喊道: “用你的锁链捆住我,你拿着一端!” “突然间说什么?” “照我说的做!” “行了知道啦!” 菲雅抛出锁链在虚身上结实缠了数圈。 没时间解释,虚趁着沙穴尚未坍陷一头跳进去。 菲雅:“你不要命了!?” 虚随着重力在越来越热的洞窟里坠落。 挂着他锁链极速下滑,视野一片漆黑,很快就下降了十层楼高度。 没有碰到海水,洞长也超过了沙虫,这个洞不是沙虫钻的,而是专门开辟的,沙虫是后面生成的,为的是让牺牲者觉得这是潜伏沙虫的沙滩,全心对付袭击,而根本不会想去沙滩下面。 就在锁链即将到底,让人怀疑这是无底洞时。 猝然间,独特的白光从漆黑的深渊刺进眼睛。 那是洞的底部,一块被照得发白的幕布。 “就是现在!!” 虚双手握刀刺向幕布。 哧啦———!! 脆弱的布被撕裂撞破,迅速喷涌出滚烫的鲜血。 响起的惨叫声和挣扎的晃动差点让他昏厥过去。 相位逆转,竖直坠落的视角旋转九十度,变成横向空间。 虚重重倒在坚实的地板,并非沙滩还是别的,而是真正的地板。 “痛死了、等下这是!!”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狭小房间,黑暗幽静。 背后是撕破的荧幕,仅有的光源来自于一台放映机。 位于真实的电影场景的底部,居然藏着一间放映室。 虚的手上还沾着鲜血。 那是荧幕的血,荧幕无端被电线连着,延伸到放映机的位置。 然而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电线,而是脐带或者血管,蠕动的管路不停脉动,散发着异样的生命气息。 放映室是活的。 . 箱子的成人礼 . 微弱的滴水声吸引注意,虚不禁看向厅室中间的放映机。 飞溅的碎片砸碎机器的镜头,里面汩汩涌出粘稠的黑血。 虚有非常危险的预感。 哧啦———!! 骤然间一道胶卷鞭打而来,在地板砸出不小的坑洞。 紧随其后又是一道胶卷脱离齿轮,虚立马侧面滚开。 离头只有寸尺之遥的荧幕被拦腰斩断,向上抽动的胶卷,看似柔软,实则坚如铁鞭,甚至斩断了房间顶部的钢架。 “这玩意灵活得和触手没区别吧!” 没等虚感慨,两道胶卷犹如毒蛇再度抽来。 虚惊险躲过一道,拿短刀砍向第二道胶卷。 胶卷缠住短刀,拉扯传来沉重力道,虚差点被揪过去。 “哼,别以为我只会用它砍你。” 苦苦支撑的下个瞬间,即将把虚拽飞的胶卷突然颤抖着一震。 仔细看去,缠住短刀那部分胶卷附上冰霜,化作不会动的石头。 「咦咦咦———!!」 放映机发出刺耳的惨叫。 另一道胶卷又朝虚甩来。 “第十九号机关·人体穿孔机!!” 高速旋转的钻头挡在虚前面,拦下胶卷。 滋滋滋滋滋!! 迸溅的火花炸开,过热的钻头和残缺的胶卷同时弹开。 “大白痴,下次再做这种危险行为我可不管了!” “菲雅、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能懂我的意思。” 菲雅的及时出现无疑是救了虚一命。 菲雅发现铁链不继续向下、而且失去拉力的时候,她就知道洞穴到底了,菲雅相信虚发现了关键线索,所以她没有把虚拉出来,而是自己也下去,陪虚共面危险。 哧啦!! 被短刀封住的胶卷自行断裂。 两条胶卷回到放映机的齿盘。 盯着这件邪物,菲雅流着冷汗说道: “你真擅长给我惊喜———就是这家伙。” “哦?你指这台破机子就是你说的怪物?” “我劝你别太轻敌,这家伙比我更像诅咒的生命,仅仅气息就快有我的两倍,别以为刚刚的攻击就是全部。” “当然,我也在想应该进入第二阶段了。” 话音刚落,整个放映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地板裂开,屋顶坍塌,四面墙体如纸盒朝外展开,露出崭新的空间。 “这是!?”×2 虚和菲雅睁大眼睛。 转瞬之间,置身的世界剧烈变化。 绚烂的迪斯科舞灯在顶部散发异样的七彩光芒。 种类不同的椅子整理排好,每张椅子都坐着假人与玩偶。 左边的墙壁画着黑白的默剧,右边的墙壁刻着彩色的动画。 如同万圣节的电影剧场。 背面的巨大荧幕正上演着一场真实的绝世好戏。 涅普迪努与鲨鱼怪兽的搏斗,村正此叶和沙虫军团的鏖战,快速切换的画面,以窥探视角全方位展现另一个战场的全景,似乎确实是在看电影。 “涅普子和奶牛女……她们是怎么回事?” “还没看出来?这是个双层结界,我们在内部,她们在外面。” 虚说道: “怪物的能力是创造盒中盒,结界是一个大盒子,用于把牺牲者带进创造的电影场景———而它藏在埋在地下的小盒子,在安全的地方输送投影进大盒子,把胶片的画面成像到银幕,不愧是台放映机。” “难怪我们那个时候没找到本尊。” 菲雅担心看着银幕上位于大盒子的画面。 时间拖得很久,涅普和此叶都有些吃力。 投影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只有打倒小盒子的怪物本尊,这场古怪电影秀才能终结。 “换句话说,得我们两个完成。” “而且要快———”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压垮他们的谈话。 沾染血的红幕帘拉开,反方向的舞台降临结界的主人。 出乎意料,不是丑怪物也不是大怪兽,正是那台血肉拟态的投影机。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不假思索掷出钢铁之矛。 极速掠过的矛尖即将把机器刺个对穿的前一刻。 投影机镜头闪烁,空空如也的地方突然出现一堵墙。 哧啦!! 矛插在墙上动弹不得。 菲雅:“太作弊了吧!” 虚:“隔空变物的能力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虚握紧祸具短刀跑过去,绕过墙壁继续靠近放映机。 这把刀作为异常的克星,用它伤害怪物应该有奇效。 就在他和墙壁擦肩而过的瞬间。 嗤嗤!! “蛇!?” 两条诡异的毒蛇差点咬到虚的脖子。 果然不是普通的墙,但也没时间考据是什么了。 他一刀刺在墙上,其他要钻出的毒蛇齐齐顿住。 借此时机,虚用力跳上舞台直奔放映机。 放映机再次发光。 一只狂吼的银背大猩猩一拳砸向他。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祸动!!” 菲雅的铁处女及时砸来,死亡拥抱重创这只怪物。 虚也顺势来到放映机的旁边。 “妖魔退散!!” 手起刀落,划伤机器的一边。 浅浅的伤口不致命,致命的是短刀已经回复一些能量了。 大量的冰晶从划痕处绽放,机器顿时爆发出惨烈的尖叫。 银背大猩猩不顾生死一巴掌往回拍来。 “咳哈———!?” 虚被重重砸飞,但也把刀刺进猩猩手臂。 霹雳啪嗒!! 冰块瞬间冻结怪物的整只手臂,蔓延至其全身,怪物化作半个冰雕,随后在菲雅的下一次攻击中碎成千万碎块。 缓过来的虚准备继续攻击放映机。 谁知道放映机投影出一个堕天使。 堕天使煽动翅膀抱着没长腿的放映机要逃离这里。 “怎么可能然你逃掉!!” 虚和菲雅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决不能拖延和放跑,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虚双手高举祸具短刀,学着诺瓦露那时的动作: “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主人,总给我放个大招吧,不然我死了你也会永远埋葬在这个鬼地方!!” 哗啦———!! 短刀有所感应,爆发冰流,绽放致命的冰之花。 夹杂着冰雹的暴风雪疯狂砸在堕天使的身上。 对方连魔法都没来得及放就化作血人坠落地面。 菲雅瞄准坠落的放映机: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更加疯狂的铁刃之树旋转着撞向没来得及投影的放映机。 滋滋滋滋滋———!! 无数快小铁片无数次削着放映机的躯体。 血肉横飞,机器零件和血管肉块一并从怪物上坠落。 “咦啊啊啊——!?” 极为凄厉的惨叫袭来。 放映机再不成型,半边如同被刮干净的骸骨。 不知道什么生物的骨骼和机器装置的相融物。 “可恶、没能干掉。” “小心!!” 近乎濒死的结界主再顾不上其他。 涅普迪努和此叶她们的对手猝然瓦解消失,怪兽收拢力量。 它只剩半边的镜头拼命闪烁,剧场被一个个狰狞怪物践踏。 地狱三头犬、月之巨人、大白鲨,熟悉或不熟悉的电影的恐怖怪物倾巢降临,召唤它们把结界主的力量榨干,即便是结界本身也苍白得摇摇欲坠。 “那家伙要殊死一搏了!!” 无论是谁都看得出来形势危急。 浓郁的诅咒几乎让菲雅窒息,让她感觉到恐惧。 面对一大群狂奔而来的怪物,她不禁后退两步。 “这不是……” “别怕。” 虚摸了摸她的头。 “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诶?又说大话、但是这些东西!” “活着就要做点荒唐事,不然死不瞑目啊!!” 没时间讲大道理,虚只能用行动表达他的意思。 毫不犹豫奔向放映机的路上,必须经过那些嚣张的怪物。 虚看了看短刀,又发不出技能,才一招就没了?真没用。 “横竖都是死也不怕了!” 咚隆!! 咚隆!! 怪物的远程攻击如雨点般洒在虚的周围。 浓酸、蛛网、滚石,花样繁多,真是应有尽有。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背后飞来的铁处女把虚保护其中,铁壳子承受了所有攻击。 棺椁再度张开之际,虚被赶到的菲雅一手拉着往前方突进。 “菲雅?可以呀!我还以为得受点伤你才能开窍!” “你以为本小姐是谁?需要你个毛头小子保护不成!” 菲雅继续重组凌迟之斧,弹开迎面而来的攻击。 接近怪物军团,她一个高跳砍死一只人面狮身像。 虚也不甘示弱,凭借小对大,灵活穿越在大怪物间,接连砍断好几只怪兽脚踝的韧带部,它们失去平衡相互撞在一起,甚至压死了其他怪物。 “没时间纠缠了!抓紧时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放映机就在二十米开外的地方,还试图闪烁灯光。 对于虚而言,这是足以在几周内杀死数百人的恶魔,必须除掉。 而对菲雅而言,这是无所作为的她,有生以来第一个对手,第一次作为祸具或者人类的战斗,既然不想死,那幸福活下去的前提,就是干掉它。 “决定了!我的成人礼猎物就是你了!!” 目标是只剩半边的如同蛆虫般扭动的放映机。 下个瞬间,它那仅剩半块的流血镜头居然又亮了。 五六个无面人被当作肉盾,它们自然很快被解决。 但就在解决最后一个无面人的时候,它背后的触手居然不用来攻击,而是抓住放映机,用力向剧场墙壁的破洞外、那个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地方丢去。 怪物想逃离这里,糟糕!还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无法触及!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诶?” 虚察觉意识停顿半秒。 紧盯前方的视角,放映机附近突然多出几个黑球。 轰隆隆隆!! 突兀产生的爆炸,聚集的烈火把放映机反向炸飞,砸在地面。 不仅没逃成功,召唤新怪物也被打断,补足了所有的时间差。 虚一刀砍在镜头上,将其彻底粉碎。 “下地狱吧!!” 菲雅持握人体穿孔机全力刺进缺口处。 滋滋滋滋滋滋———!!! 高速的钻头穿透铁壳对撞怪物的血肉,霎时间鲜血狂飙,肉末和碎骨狂乱四溅,直到内脏也被搅碎,流出人体组织,被洞穿的放映机彻底化作粉末。 咚隆隆!! 没时间反应,世界扭曲,幻影消失,结界崩解。 虚和菲雅,还有涅普迪努和此叶一起重新出现在海边。 . 地位什么的无所谓 . 消灭形似放映机的怪物后,结界崩坏,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由此无需赘述,祸具事件告一段落,属于大家的明天还将来临。 当然,怪物是何方神圣,是否会再出现类似事,仍然无从知晓。 总而言之,麻烦事先放到一边。 先睡个好觉再说吧。 “哈啊~啧啧……” 虚起了个大早,打了个大哈欠。 并非是特意早醒,恰恰相反,累得要死想睡到日上三竿。 他是被吵醒的,被从客厅传来的猴叫般的打电动的声音。 「左勾拳!右勾拳!后退两步直冲拳!看我nepunepu掉你!」 “看我把你个白痴nepu掉大早上吵死了!!”【(╯゜Д゜)╯︵┻━┻】 “痛痛痛脑子要被钻出来了———nepu!?”(×口☆) 虚抓住涅普迪努的脑袋,弯着两根食指不断钻她的脑门。 就在涅普迪努不断拍地板进入倒计时之际。 “咚隆隆!!”(非常大的声音) “恐怖分子丢炸弹了!?”×2 虚和涅普迪努急忙跑到进一个房间。 刚打开门就一阵浓烟呛得人差点呛死。 围裙打扮的菲雅正举着冒烟的吸尘机在狼藉一片的房间耀武扬威。 “是你们啊,哼哼!快看我清扫的成果。” “清、清扫?” “这是吸来吸去能把东西变干净的玩意吧?我可是知道的,把那几张圆圆的东西放进去费了我好一番功夫。”(诶嘿~☆) “我刚买的吸尘器啊啊!!”(艹口艹) “我刚买的绝版光盘呀!!”(○口○) 眼看着被塞进不可能之物的吸尘机快要着火。 虚立刻端起小型消防栓一个泡沫吐息喷了过去。 “噗哇啊啊!?” 菲雅被白乎乎的沾了一身。 “你干什么呀大笨蛋!”(>口<) “你想烧了屋子吗臭小鬼!!”【(╯艹皿艹)╯︵┻━┻】 虚一个手刀狠狠砸在菲雅脑门上。 “好痛———!?”(☆口×) “给我长长记性!” “你说什喵!敢对本小姐动粗!” “好像很好玩涅普子也要加入!” “你们两个家伙给我适可而……” 咚隆隆隆————!!!(非常非常大的声音) 突然如同地狱的索命声降临,所有人的心脏一阵疙瘩。 被震住的虚等三人看到的是,本想叫大家起床却被砸下的书本打进满地零食堆被薯片袋罩住头从而乱飞撞到没放柜子的调味剂被淋了一身番茄酱的伊斯。 其气势汹汹可谓是血海走出的活阎王。 「涅普迪努小姐~虚先生~菲雅小姐~」 “吞口水。”×3 「是哪个坏孩子~把家里弄得一团乱遭啊?」 虚:“零食是涅普迪努乱堆的!” 涅普迪努:“书本是虚乱放的!” 菲雅:“唔姆,番茄酱是我配煎饼的。” 「不要推卸责任不要找借口!」(艹皿艹) “再咽口水!”×3 「一大早就吵闹是很没教养的行为!!」(>口<) “对不起———!!”×3 自从家里的人数翻倍后,每天的吵闹也翻了倍。 涅普家的一天从被训开始。 烦死了。 …… 今天要买一些生活用品和食材衣物,其中大头是给菲雅的。 虚的心情很好,虽然有了早上那档子事,但是仍然格外得好。 “哼哼……哼哼……” “你怎么笑个不停,好恶心。” 菲雅一脸鄙夷地说道。 “哼、哈哈!!” 虚完全不生气反而大笑出来: “无知,你知道这次事件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吗?” “当然是你把本小姐请到家———” “看这沉甸甸的钱包!我们赚足了这个月甚至下个月的伙食费!!” 虚取出一袋理事长给的辛苦费宣言道。 “那我呢!?”(○口○) “你一边去,蹭吃蹭喝的闭嘴。” 虚给气得跳脚的菲雅按头按了回去。 两人胡闹的中途,虚察觉手上一轻: “涅普!把钱还给我!” “呼呼~这可是公用钱包。” 涅普迪努摇着手指问道: “这个家的房主是谁?” “呃、是你……” “这次事件救场最多的人是谁?” “还是你……” “那不就好了?我可是最有权力支配钱包的人了~!” “总之!不能拿来买游戏,否则我们家就喝西北风了!” “才不会啦,真是的,相信我啦。”(—3—) 涅普迪努左顾右盼,三蹦两跳到甜品店买了点东西。 “给,草莓和香蕉和可可味的圣代,你们要哪个?” “涅普子干得漂亮!这什么东西好精致!”(☆0☆) “原来你是买吃的了。” 虚接过一个圣代。 涅普迪努自豪说道: “如果交给虚的话,凭你的抠门性格肯定能省则省,但是大家那么拼命,总需要犒劳犒劳,这个时候铤身而出才是主人公的作风!” “或许吧,至少能感觉出你的风格。” 虚尝了口圣代,甜甜的,糖分令人心情愉悦。 回想这段时间真是疯狂,忘了上次安静享受美食是什么时候。 说起来,今天原本是上课的,只是理事长特意批了假期而已。 既然暂时没事情,那就抓紧休息。 涅普翘着鼻子双手叉腰: “哼哼,怎样!地位稳稳的咯!” “你怎么像菲雅一样爱表现了?” “因为我最近登场太少了,好不容易熬出头得尽情活动一下啦~” “说起来确实如此,最近忙着菲雅的事,你一下子成路人角色了。” “好过分!?” “等我吃完再闹别扭。”(—_—) 虚继续舔圣代,对涅普迪努无动于衷。 「哇、融化了!」 菲雅那边传出声音。 转眼看去,发现她舔圣代太慢,在太阳下化了。 结果自然是凑近迅速吃,脸上沾了不少冰淇淋。 “真是的,过来我给你擦干净。” “呜姆、下手轻点!” “别躲,要沾衣服上了!” “盯———” 涅普迪努眼睛一撇。 歪头想了想。 脸蛋鼓了鼓。 然后。 “哎呀~圣代粘在脸上了~” “你也来!”【(っ゜Д゜)っ】 “帮我擦掉。” “你不是有手帕吗。” “呜啊啊啊!帮我擦干净啦!” “烦死了!好吵!好了等下!” 结果最后还是帮涅普迪努擦掉了。 涅普迪努还是愁眉苦脸的: “话说回来,虚你啊,是不是对菲雅有点宠了?” “哈?我敲她脑袋的时候比你重多了吧?” “这点也是,你打其他女孩子也是第一次!” 菲雅:“我应该自豪?”(·_·)? 虚:“是你们活该被揍才对吧!” 涅普迪努:“不对劲,嗯,很不对劲。” 涅普迪努在苦思冥想: “照理而言,我已经恢复作为主人公的正常戏份了,登场也有台词也有,为什么有种加不进去的感觉———难道!” 她突然如临大敌地看向菲雅: “你也是主人公而不是一次事件用完后就扔掉的配角吗!” “配角?真失礼,我这样有天赋的人怎么可能输给你呢。” 菲雅挺起胸膛高傲地说道。 涅普迪努不甘示弱: “从戏份来说我是最多的!从故事开篇就一直都在的常驻角色!” “但那只是一开始吧?后面可是我的主场,你的登场几乎为零!” “主人公是推动剧情的最重要人物!如果不是我最开始花大价钱买了路边摊的存货,后面的事包括你们一概没机会登场!”(>口<) “原来涅普子你最大的贡献是败家吗……好逊。” “nepu噗哈!?” 涅普迪努深受暴击。 菲雅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让你当我菲雅大人的跟班也不是不可以。” “……话说几千岁的老角色会有人喜欢吗。” “老角色噗哈!?” 菲雅也遭受暴击。 她气急败坏喊道: “你提了不该提的!我只是沉睡比较久可不是老妖怪!”(>口<) “但年龄是真的吧?顺带一提我可是标准的高中生,风华正茂的美少女,合法萝莉这种事至少也得生在有法律之前才行呀。”(·3·) “这年头我这种角色是很吃香的!你的游戏里一大堆女主角都是这样!” “噗噗,类似的跑龙套也不少,大多数都是通关就忘掉的没人气角色!” “飞机场角色就认清没人气这点吧!” “身高就那么点还是多喝些牛奶吧!” “噗哈———!?”×2 双方遭受前所未有的双倍暴击。 虚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劝架道: “喂喂,你们两个,冷静点。” “你觉得哪个好!!”×2 “把锅甩给我!?”【(っ゜Д゜)っ】 虚头皮发麻。 涅普迪努也想通了: “决定了!不管是家里的地位还是主人公的宝座,果然要分清主次!” “我也正有此意,尽管放马过来!” 两人身后仿佛出现布丁和煎饼的虚影。 涅普家第一届主人公争夺大赛开始了。 . 运气什么的无所谓 . 比较偏僻的街道,行人比较少,被目击丢脸的可能也比较小。 前方的路口冒起一阵灰尘,两个速度极快的家伙正在狂奔而来。 呼隆呼隆呼隆——— “哈啊!哈啊!” “呃啊!呃啊!” 菲雅和涅普迪努并排奔跑,你前我后,发出古怪声音。 竭尽全力的她们不是被恶魔追杀,仅仅是在比赛而已。 涅普:“跳跃!像袋鼠一样!” 菲雅:“竟然还有余力!?” 涅普迪努一个狂跳,率先冲线然后狼狈砸在地上。 眼冒金星的她翻滚了几下,比了个赢家的剪刀手: “耶!一千米跑是我的胜利!” “那、那又怎样!五百米跑是我赢了!” “噗噗~撑杆跳差我二十厘米的人在说什么呀~” “你也别忘了跳远我比你多了一倍距离!” “可恶可恶可恶!”×2 涅普迪努和菲雅争锋相对。 虚在记录主人公争夺赛的本子上的一千米跑后给涅普迪努加了一分。 比分是21:21,刚好平局,剩下要比的还有左右横跳和仰卧起坐等…… “你们开运动会吗两个白痴!!”【(╯艹皿艹)╯︵┻━┻】 虚把本子丢在地上,重重两拳敲了她们的脑袋。 “好痛!你做什么呀?”×2 “主人公是比这些吗!” “体能可是很重要的一环!” “那运动员和主人公的区别是什么!” 经过虚的质问,涅普迪努她们冷静下来。 菲雅点了点头: “正是,论身体素质,让我欺负涅普子未免有些不公平。” “喂喂,我可是有信仰水晶加持的,你没占到便宜哟。”(—_—) “但不管怎样,体能方面得分出胜负。” “再比最后一局!” 两个笨蛋又达成一致。 作为最终战项目的是五十米跑。 虚叹了口气,在终点望着摩拳擦掌的她们,无奈吹起哨子。 “比赛开始!!” “喝啊啊啊!!”×2 虚真羡慕她们的精力充沛。 五十米跑可谓是风驰电掣。 既然没有远距离和下场较量的束缚,决战自然再无保留。 涅普迪努大跨步跳跃前进,菲雅飞檐走壁躲开障碍物前进。 这赛跑是不是有点奇怪。(○口○) 短短的距离转瞬来到尽头。 涅普迪努落后菲雅一些,几次赶超却没能成功。 保持领先优势的菲雅得意洋洋: “不自量力!胜利是我的!” “———access!!” 闪耀的紫色光芒包裹涅普迪努。 化身女神模式的她一个加速超过菲雅。 “涅普子你好卑鄙!?” “底牌尽出可是礼节!” “欺负我不会变化吗!!” 菲雅怒视前方,抛出拟装立方体: “第三十号机关·开式锐形态·花瓣剑贝瑞杰拉!!” 霎时变出接近三米长的最长机关,准备用外接长度冲线。 “主人公之位是我的!” 涅普迪努的灵瞳亮光乍现。 “胜利突击———!!” 哧啦一声,比音速更快的残影掠过。 错不及防的菲雅被擦过转了无数个圈。(@口@) 那天,涅普迪努觉醒了新技能。 …… “好耶!涅普子大胜利!”(>口<) “用变身赢了太无耻了!”(○△○) 变身是老生常谈的主角外挂,称为身体素质也不过分。 总之,主人公必备要素之一的「体能」是涅普迪努赢了。 比赛半天所有人都累得要死。 虚索性找了家咖啡店喝点东西。 坐进陈旧的店内,闻着古木板散发的咖啡香,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抬头一看还在相互瞪眼的两人,虚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拜托了,你们稍微消停点吧。” “都是菲雅不承认我是主人公啦。”(—3—) 菲雅也不甘示弱: “我可不会屈服他人,我肯定要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老话说位高权重,身为主人公就会多很多担子哦。” “真的?会很忙吗?” “是呀,比如经常做家务、让别人抄作业、主动排三个小时队伍买最新版游戏什么的!非常累的哦!” 虚:(—_—)? 闻言,菲雅苦思冥想,仍然高傲抬头: “即便如此我也要做最厉害的那个!” 感觉已经不是在争主人公而是在争夺别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过来点单: “请问几位要喝点什么?” “有推荐吗?我们只喝过速溶咖啡。” “有哦,比如玫瑰花茶和茉莉花茶!” “原来如此……花茶?这里不是咖啡店……” “请您稍等~” “等下、我还没点———” 虚想问究竟,结果服务员先走掉了。 这个年龄相仿的打工少女,服务水平那么差吗。 菲雅好奇问道: “虚,花茶是什么?” “水泡茶叶和花。” “咖啡呢?” “水泡豆子。” 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忽然想到个缓和氛围的点子。 “说到主人公的特质,「运气」也是一种要素。” “确实,热血漫画里强运甚至比体力更重要呢。” 涅普迪努点点头,菲雅也不反对。 虚继续提议道: “既然如此,咖啡和花茶,你们猜猜那个人会端什么上来吧。” “我选花茶,那个服务员很推荐花茶,况且你也没点咖啡的种类。” 菲雅抢答道。 涅普迪努则哼哼笑两声: “那我选咖啡,主人公是脱离逻辑的存在,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越可能降临在主人公身上。” 双方决定了各自的押注。 等了一会,服务员过来。 “请诸位慢用哦~” “我看看……嗯?” 结果很意外,两边都猜对了。 菲雅前面放着花茶,涅普迪努面前放着咖啡。 “nepu?居然是因人而异的吗?” “您有淡淡的黑眼圈,想必经常熬夜,为了让您在白天打起精神,我推荐卡布奇诺,上面飘的是鲜奶油,画的是小猫图案。” “好照顾人好可爱!Good_Job!” 涅普迪努表示非常满意。 菲雅摇着勺子问道: “我这是花茶咯?” “您看起来是第一次喝,咖啡味苦不太适合,我推荐香气最足的茉莉花茶,旁边的是糖,如果觉得味道淡可以加一些提味哦。” “唔姆,你很有心啊。” 菲雅也十分满意。 见此情景,虚对服务员的专业程度改观了。 根据顾客提供适合的饮品,这是高超的水准。 虚看向自己拿到的那杯——— “诶?花茶?咖啡?” 滚滚鲜红的粘稠汁液,好似血浆一般。 “那个、这……是不是弄错了?” “没问题哦,纯手榨的酸甜番茄汁。” 服务员露出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对同时和两个女孩子约会的登徒子来说正合适~” “噗哈———!?” 虚差点吐血: “不对!这两个家伙是!” 谁知道刚想辩解对方就跑没影了。 可恶、社会风评冤枉性地下降了。 “好难喝!?”×2 好死不死传来新的吵闹。 涅普迪努难以置信地看着卡布奇诺: “这咖啡好苦!不是说加了奶油吗?想吃甜甜的布丁!” “你以为是速溶咖啡或者罐装咖啡吗!” 菲雅也发出哀嚎: “岂有此理!茶原来那么难喝吗!像是酸了的糖水!” “谁让你把糖一股脑放进去还不搅拌的!?” 虚简直是在照顾两个没享受过现代生活的原始人。 周围顾客投来目光,那些中老年人是常客,丢脸丢大发了! 气急败坏的虚决心动用暴力。 轰隆———!! “咦!?”【(っ゜Д゜)っ】 三杯白开水被重重砸在桌面。 威力之大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几位客人·请·不要喧闹哦!” “对、对不起……”×3 “如果觉得不合胃口,可以漱漱口。” 说完就去应付其他客人了。 虚已经没脸继续待在这里: “早点走吧。” “是啊。” “嗯。” 菲雅和涅普迪努拿起水杯喝起来。 虚也把水杯拿到嘴边时,店门打开。 「桃君,店里的情况如何?」 「店长欢迎回来,一切都安排妥当哦~」 「真有能力……我放在柜台上的辣椒水呢?」 「辣椒水?」 「有客户让我试用的浓缩辣粉,调完后是三杯很清澈的水」 虚突然有很不妙的预感。 仔细一闻眼前的杯子,味道冲得他意识模糊。 “糟糕!涅普!菲雅!” “………” 为时已晚。 只见她们两个满脸涨红,呼吸紧促,两口水因为太辣无法下咽,所以鼓着脸颊存在口腔里,但是在强烈辣度的冲击下,再也藏不住了。 虚察觉她们面朝的方向正是自己。 “哇!慢着!等一下!?” “噗噗噗———!!”×2 那天,虚得到了一叠咖啡折扣券。 以后可以常来了。 . 人气什么的无所谓 . 结果在主人公必备要素「运气」的得分上,全员-1分。 涅普迪努和菲雅的比试还在继续,这俩家伙没完没了了。 路上闲逛的时候,虚有气无力问道: “所以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主人公这个词啊。” “诶?我可是天生的主人公,你不是很清楚吗?” 涅普迪努是一直拿主人公当口头禅的。 菲雅也发表自己的见解: “我才不管主人公什么的,总之别人休想踩在我头上。” 这家伙的话突出一个臭小鬼的任性脾气。 “所以你们闹到现在的真正原因是?” “只是不想输给涅普子而已!” “只是不想输给菲雅而已!” “……唔?”×2 嘟囔的两人同时反应。 “果然是这样!”×2 “不知原因,反正你是对手!”×2 “别学我说话!?”×2 虚:“别光天化日下扰民!” “好痛!?”(×口×)×2 连喊疼的表现都一模一样。 “你们其实关系很好吧?” “绝对不是!”(>口<)×2 “随便你们。”(—_—)×1 像是前世的孽缘,也像是现世的冤家。 涅普迪努和菲雅都是死心眼,下一场比什么呢? 陷入僵局,闲得无聊的虚自言自语: “主人公的要素还有「羁绊」吧。” “羁绊?” “影视剧的主人公总是和其他角色有很深的联系,你不是说主人公是剧情的推动者吗?假如把人物关系排列一样,处于中心的不就是主人公本人了?” “那我不是稳赢了吗!” 涅普迪努兴奋起来。 “哈?为什么?” “请你们好好想想,从印象的角度,我不是和现今有重要登场的大家紧密相连着吗?” 涅普迪努总结众人和她的羁绊。 「虚→我的同居人」 「菲雅→我家的暂居客」 「伊斯→赐我力量之人」 「诺瓦露→我的朋友(姑且)」 涅普:“看吧,你们都是以我为中心建立的联系网。” 虚:“……太牵强了,这样子每个人都能编出不少。” 菲雅:“那奶牛女她们呢?” 涅普:“呃、唔,算是并肩作战的关系?” 菲雅:“这不是硬凑吗!更像是配角了!” 涅普:“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主人公啦!”(>口<) 涅普迪努又开始满地打滚闹来闹去。 菲雅提起这个话题也颇有兴趣: “你们在我心中是这样的。” 「虚→没礼貌的人」 「涅普迪努→莫名不爽的人」 「奶牛女→令人超级火大的人」 「伊斯→惹不起的人」 菲雅:“看吧!好好给我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虚:“有人告诉过你这样总有一天你会被打吗……” 涅普迪努:“噗哈哈哈!你放在其他作品可是前期嘲讽主角团再后期被打个半死的垫脚石呀!” 菲雅:“无礼之徒!本小姐可是很厉害的!”(>口<) 菲雅也挥舞拳头不成体统地开始闹腾。 “虚呢!” “我?什么?” “当然是问你对我们的印象如何!” “对呀!我一定比涅普子好多了!” 两道炽热目光抓住虚,试图问出答案。 而虚冷笑一声: 「涅普迪努→游戏废柴」 「菲雅→煎饼控臭小鬼」 轰隆隆———!! 明明是晴天却有雷霆炸开。 涅普:“噗噗生气!几年的朝夕相处居然这样说我!” 菲雅:“无礼之徒!吃块煎饼怎么了又没花你的钱!” 虚:“那我改一下。” 「涅普迪努→钻脑门的手感比较好」 「菲雅→敲脑袋的时候要竖直锤下去」 涅普:“你是恐怖分子吗!施虐狂呀!” 菲雅:“大笨蛋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 虚:“痛痛痛好痛!你们动真格———哇啊啊!?” 随着菲雅和涅普迪努的配合一拳,虚被打飞到天上。 高高成为星星,然后化作陨星急速坠地。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口○) 离地面越来越近,即将和水泥路来个亲密接触。 眨眼功夫,下方的两条电线杆间多出一块帆布。 撕啦!! 砸中帆布作为缓冲落了地。 虚还以为得撞出个打包呢。 “奇怪?平安无事?” “哼!其实我才是主人公吧!” 刚想耀武扬威,可惜涅普和菲雅不见了。 她们此时正在全力奔向最近的游戏中心。 “果然主人公还是得靠「实力」!” “无论玩什么游戏我都不会输的!” “你们给我冷静点!?”【(っ゜Д゜)っ】 虚随即冲进游戏中心。 果然不出所料来晚了。 “喝啊啊啊!!” 菲雅一拳砸在拳击机的受力器上。 机器显示力度的灯快速亮起,最终顶部的灯炸碎了。 周围的猛男玩家都看傻了。 “破纪录了!怎样!” 「噢噢噢噢!!」 “让你见识主人公的力量!!” 变身后的涅普迪努一下子抛起所有篮球。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短短两秒之内全部砸进篮球机。 周围的职业玩家都看傻了。 “破个记录轻轻松松!” 「噢噢噢噢!!」 紫色女神的成熟团子剧烈摇动。 「哦哦哦哦哦———!!」 “涅普子我绝不放过你呀!!” 菲雅气急败坏举起大锤子拍打地鼠机。 咚咚咚!地狱模式的地鼠全部被击杀。 ———地鼠机最高记录破除! 涅普迪努在跳舞机上以残影进行狂舞。 简简单单达成被称为恶魔进行曲的舞蹈。 ———跳舞机最高记录破除! 曼妙的身材更为她迎来史诗般的狂欢。 「哦哦哦哦哦———!!」 菲雅:“你们这些愚蠢之徒在看哪里呀诅咒你们哦!!” 涅普:“主人公的秘诀其四是人气,怪你的才能不足!” 菲雅:“岂有此理!?”(○口○) 就在这时,一个戴大毡帽的少女拍了她的肩膀。 其人正是游戏部四部员之一的普兰: “没关系,飞机场才是时代的真谛。” “你是哪……” “那些只有下垂未来的老太婆全部葬送!!” 亮出红眼的普兰抢过锤子猛然一敲把机器砸扁。 短暂的震惊沉默片刻,立刻有附合者高声哭诉。 “我们只是成长为最好的样子!” 一个宅女打扮的人说道。 “像我家闺女一样多可爱!” 一个大叔打扮的人说道。 “幼女我舔我舔我舔!!” 一个穿着肥龙机械装的人(?)说道。 “萝莉赛高!萝莉赛高!” 迅速集结的人群声势浩大,饶是变身后的涅普迪努也棘手。 然而紧随其后,一位戴着高雅白手套的少女站在她的身边。 其人正是游戏部四部员之一的贝露: “别在意,那不过是无才能者的哀嚎。” “你是贝……” “前面是游戏厅的白之女王,我是绿之女王,长久以来,不同信仰的两方都在积蓄力量,我们在等待拥有身材和技术的双重天选之人,你们的出现成为引爆火药桶的致命火星。”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你们能帮我打倒菲雅吧?” “那是当然———诸位!圣战的时刻降临了!!” 贝露的振臂高呼,迎来疯狂的响应。 “大姐姐是原始人都知道的审美!” 一个宅男打扮的人说道。 “夭夭绝对能成为火热身材的美女!” 一个似乎刚刚见过的少女说道。 “御姐赛高!御姐赛高!” 众志成城的声音形成与另一边分庭抗礼的趋势。 信仰是圣洁的,审美是高贵的,不允许异端存在。 “小的们给我上!!”×2 “哦哦哦哦哦———!!” 狂热信仰的双方人马冲到一起。 那一天,新的都市传闻诞生了。 以游戏厅事变为起始,萝莉女神和御姐女神的战争打响。 战火烧灼七天七夜,直到所有○○分子的灵魂燃烧殆尽。 最后动用理事长的力量摆平了。 …… 虚:(—_—)?? . 料理什么的无所谓 . 涅普:“果然还是把事情不宜闹得过大呢。” 菲雅:“经过理事长训话后我也反省过了。” 涅普:“可是这场主人公之争还是得分出胜负!” 菲雅:“没错,果然「魅力」是最重要的因素!” 虚:“所以你们两个白痴绑架我做什么啊!!?”(○口○) 此时的虚正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的面前是散发奇怪笑容的两个少女。 “哼哼……” “你在笑什么?能不能正常点?” “别着急,不会占你太多时间。” 涅普迪努手里的某样东西闪烁铁之寒光。 “咦咦!那是什么!喂!那是什么!!” “准备开始,哈哈~”×2 “别杀我!我不想死!”(>口<) 在椅子上拼命挣扎的虚发出悲鸣。 ———啪嗒。 顶部的灯开了,昏暗的世界变亮。 “终于修好了,停电真要命呢。” 诺瓦露伸个懒腰,开门走进房间。 然后看见室内三人的景象。 “你、你们在做什么!?”(○口○) “是诺瓦露呀,我的厨艺外援终于来了。” “回头是岸!不要———啥玩意?厨艺?” 虚看清楚,涅普迪努和菲雅拿的是菜刀和锅铲。 这里是厨艺教室,放学后是料理部的领地,现在空出来了。 “厨房?你们准备做料理?” “不然呢,其他都比过了。” “我还以为……” “以为要~被恐怖分子撕票了?” 后方传来阴沉的声音。 虚被吓得一个激灵。 “哎呀,别担心啦,开玩笑的。” 阴沉之声变作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回头看去,是白露晞,虚的同班同学。 “晚安,我是小菲雅的外援哦。” “唔姆,我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菲雅神采奕奕地说道。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和白露晞扯上关系的? 涅普迪努也叉腰说道: “刚刚也说过,诺瓦露是我请来的外援!” “我才不是,只是监视你们别弄出事故!” 诺瓦露转头冷哼一声。 虚的脑内上千个问号: “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不是说了吗?要做料理。” “就是这点无法理解啊!!” “真麻烦,听好了,涅普迪努她们要较量厨艺,你是评委。” “那两个笨蛋要下厨?不去不去!别折磨我的舌头和胃!!”(艹皿艹) 闻言,虚挣扎得更疯狂了。 只可惜被绑在椅子上根本逃不掉。 白露晞轻轻扶住虚的头,在他耳畔柔声道: “没关系,痛苦只是一瞬间。” “咦咦!?” 诺瓦露:“晞!能请你别吓虚了吗?” “哈哈~抱歉抱歉,捉弄有点过分了。” 白露晞笑着解释道: “所以我和诺瓦露同学被请来当指导了。” “你们负责指导她们两个不做杀人料理?” “放心吧,你是问题分子,可我不会对你见死不救。” 诺瓦露的话让虚的恐惧减轻不少。 诺瓦露和白露晞可比涅普和菲雅靠谱多了。 …… 涅普迪努和菲雅协商用魅力作为最后比试。 说到魅力,对异性的吸引力是最直接的,想抓住男人的心要抓住男人的胃,在这理论的支持下,她们决定做料理,看看谁能俘获虚。 为了防止逃跑,虚依然被绑在椅子上。 那就用余光撇撇那些家伙在做什么吧。 左边是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组。 「蛋壳要轻轻敲击碗边,这样打开,听明白了吗?」 「原来如此,我敲!nepu、碎了沾得两只手都是!」 和在家里做饭的时候一模一样。 右边是菲雅和白露晞组。 「淘米要慢慢搅拌,倒水之时要保证不让米流出去」 「好麻烦呐,什么时候能用菜刀把食材大卸八块?」 虚无法想象没吃几次人类食物的菲雅会做出什么东西。 制作料理的过程没有惊心动魄的意外。 因此虚找不到借口弃权,只能怀着不安等待。 大概半小时后。 “吞口水。” 虚坐在餐桌前。 两个盖住的盘子,散发热腾腾的香气。 “似乎还能吃的样子……?” “真失礼,这是我们辛苦做的料理!” 诺瓦露说完,涅普迪努也激动附合道: “就是就是!我和诺瓦露在一起是无敌的!” “我倒希望你这孩子做料理的时候耐心呢。” 涅普迪努锵锵一声打开盖子。 呈现在虚眼前的是一盘金黄色的料理。 涂抹番茄酱的蛋卷内部是饱满的米粒。 ———蛋包饭。 没错,最寻常的料理之一,容错率也高,作为比赛题目正合适。 外观看起来和店里的卖相没有区别,那么接下来就是品尝味道。 “………” “………” “你不吃吗?” “快给我松绑啊!” “好啦,稍等哦。” 涅普迪努开始解绳子。 “诶?咦?奇怪?” “喂!你什么意思?喂!” “不小心打了死结~诶嘿☆” “可恶的涅普啊啊!!”【(╯゜Д゜)╯︵┻━┻】 虚继续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旁观的诺瓦露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上来。 她挖起一小勺蛋包饭,另一只手接着放到虚嘴边。 “拿你没办法,张嘴。” “啊~啊呜。” 我嚼我嚼。 “味道如何?” “嗯……酸酸甜甜,和店里一样可口。” “好耶nepu!”(>口<) 涅普迪努高兴得蹦蹦跳跳。 很符合她的性格,显然这次她出了很多力。 诺瓦露说道: “涅普迪努可是很努力的,这回她一改往常吊儿郎当的性格,学得很认真,这孩子很少那么听我的话,你也再相信她一点啊。” “我知道了,我会反省的。” “要再来一口吗?” “可以喔。” “张嘴吧。” 虚又嚼了起来。 “来,下一口。” “还没吃完呢。” “是是,你吃东西的样子真蠢~” 诺瓦露半挑眉头,用手捂住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 白露晞&菲雅:“盯———” 诺瓦露:“怎、怎么了?” 白露晞:“这是传说中的「我来喂你吧」。” 菲雅:“我在午间剧看过,现实是这样的啊。” 诺瓦露:“什么!?”(//○口○//) 回过神的诺瓦露的动作僵住了。 脸庞布满红晕,嘴里发出呜咽,眼睛满是错乱。 “我我我在做什么……居然做那么大胆的事!” “好厉害、好厉害。”×2 菲雅和白露晞边拍手边起哄。 诺瓦露头上冒着蒸气往后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诺瓦露,饿死了再给我吃一口。” “笨、笨蛋!你没发觉不对劲吗!” 诺瓦露慌乱地挥舞手臂说道: “今天的事要忘掉哦!绝对要忘掉否则绝不放过你啦!!”(//>口<//) 看着这样的诺瓦露,虚也有了新鲜感。 怎么感觉平时那个高傲得不行的诺瓦露。 现在娇羞的模样有点可爱呢? 被双声道吵了一天的虚,干涸的心被这一幕滋润了! “糟糕糟糕!我来我来!” 后知后觉的涅普迪努跑过来。 她也拿着勺子,挖了勺蛋包饭直冲虚的嘴。 “喂喂!你想做什么!刺杀我吗!?” “只是喂你一口饭而已别害怕啊!!” “恐怖分子你别过———” 咚隆咣当!! 涅普迪努和虚撞了个底朝天。 虚被涅普迪努扑倒,绳子莫名其妙解开了。 他们正以涅普在上、虚在下的姿势摔倒着。 涅普迪努挠着脑袋试图用一贯的把戏蒙混过关。 “疼疼疼……抱歉~不小心,诶……” 笑嘻嘻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她发现,两张正对的脸帖得如此之近。 如同少女漫画或者美少女游戏的经典场景。 “涅普你这个笨……” 虚说到一半也顿住了。 近距离仔细看涅普迪努的脸,似乎很久都没有过了。 这家伙平时吵吵闹闹,但不说话的时候还蛮可爱的。 不对!这个展开不对啊!(○口○) 但是不用担心! 涅普迪努会一通白痴表演把尴尬氛围变成喜剧的! “心跳得好快,糟糕,我这是怎么了呢?” 涅普迪努脸红着,眼神躲闪,扭扭捏捏的。 这变了个人似的涅普迪努是怎么回事! “快、快说点什么啊涅普。” “嗯、是啊,那个……” “这台词不像你!角色崩坏了!” “这样吗?那我重来一次。” 涅普迪努乖巧点头,重新挠了挠头: “啊哈哈~又搞砸了,生气了?” “这倒没有,反正你总是这样。” “那就好……抱歉,我还是让事态变糟了。” “都说没有了,而且你的料理也还算好吃。” “太好了~放心了,其实我一直很担心被你讨厌。” 涅普迪努凝视着虚的眼睛。 “吞口水。” 虚也挪不开视线。 明明平常这种时候应该一拳打飞她。 但是为什么对此刻的涅普迪努却下不去手。 不妙、有奇怪的心情涌出来了,两方都是。 “虚,听我说。” “啊、你说吧。” “其实我……” 在虚等待回答的下一刻。 诺瓦露&白露晞&菲雅:“盯———” 虚:“哇啊啊啊别看过来呀!!”(//○口○//) 虚一拳把涅普迪努送上九霄云外。 涅普迪努:“为什么呀呀!?” 望着化作星星的涅普,虚长舒一口气。 呼,终于冷静了。 . 饭粒什么的无所谓 . 轮到菲雅和白露晞的组合。 打开盖子,餐盘上是和涅普迪努组一样的蛋包饭。 亮黄色的蛋皮和诱红色的米粒,菲雅的蛋包饭,是把番茄酱和米饭混在一起的种类,颜色鲜艳几分,除此以外看不出大的不同。 “你确定没把辣椒酱弄混对吧?” “本小姐才没那么蠢,快吃啊。” 虚品尝了一口蛋包饭: “我嚼我嚼……酸度降低,甜味提升,米饭松软。” “哼哼!是不是比涅普子的好吃多了?被俘获了?” “算是各有千秋,这蛋包饭应该在小孩子里有很高人气。” “和说好的不一样?” 菲雅看了看白露晞。 白露晞想起什么,歉意合掌说道: “抱歉啦,虚同学说得很对,这是我经常给妹妹做的,所以一个疏忽就按照那孩子的口味教菲雅做了。” “妹妹?我听说你的家族很大来着?” “有个姐姐和可爱的妹妹,要看看照片吗?” “这倒不必……先集中比赛吧。” 虚继续品尝料理,一口涅普的一口菲雅的交替着吃。 咀嚼声持续几分钟,吃了个小饱,虚还是紧皱眉头。 “这盘味道不错,但那盘也挑不出毛病,头疼。” 蛋包饭的简单便捷决定了它很难做得不好吃,所以作为两个厨艺级别低的人的比试题目正合适,而现在,两边都在厨艺外援的帮助下烹饪很好,无法拉开大差距。 眼看虚陷入为难,菲雅也着急起来。 “选我呀,大笨蛋!”(>口<) 白露晞给她打了个打气: “小菲雅,别忘了我们还有秘密武器!”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咯!” 然后菲雅跑没影了。 满头雾水的虚问道: “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呼呼~我们还有格外的秘制香辛料,敬请期待。” “什么?不公平!不是约定只能用教室有的素材吗!” 涅普迪努嘟着脸,生气地表示抗议。 “安啦安啦,不是提味剂,而是美味的魔法。” “魔法……难道你其实是隐居的魔法使不成?” “小菲雅!展现我们的成果吧!” 白露晞一声令下,菲雅重新打开大门进入。 仅仅半分钟,她居然换上一套有可爱褶边的女仆装。 两三下跳过来,目标是虚———面前的蛋包饭料理。 「闪亮亮☆软萌萌☆」 「变得好吃吧!~?」 菲雅用可爱的营业声线唱出咒语。 双手比作爱心形状,为蛋包饭撒上无形的爱情味精。 “差点忘了……我啾~” 最后调皮地转身跳跃。 丢一个不成熟的飞吻飘向虚。 霹雳啪嗒!! 其他人全部惊呆了。(○口○) 诺瓦露:“你你你光天化日做什么有伤风化的事!” 涅普迪努:“虽然很钦佩你的变装技术,但可惜虚最讨厌做作了。” 白露晞:“哎呀,我倒是觉得效果拔群呢。” 虚:“噗……” 菲雅:“噗?” 虚:“噗滋———!!” 鲜红的鼻血疯狂流出来了。 和漫画的经典场景一模一样! 众人:“什么情况!?”【(っ゜Д゜)っ】 诺瓦露显然无法接受: “我不理解!只是咖啡女仆店的管用招数!怎么可能如此夸张!涅普迪努,肯定有猫腻,我们赶紧去查———” 急忙看向涅普迪努的时候。 涅普迪努默默坐在柱边的椅子上,低垂双手,通体惨白,闭上眼睛,露出满足的微笑。 「燃尽了,只剩白色的灰」 “涅普迪努啊啊———!!” 另一边菲雅也及时接住倒下的虚。 “喂!振作点!你怎么样!” “菲……菲雅……” “怪我太有魅力,把你害成这样,我真是罪孽深重!” “你……” 噗呲,又是鼻血在喷溅。 虚浑身铺上赤色的红袍。 “别说话!保存体力!” “你、你、你你……” “让他说吧,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白露晞和诺瓦露和涅普迪努同时靠近过来。 眼神肃穆,既是对虚的惋惜,也是对菲雅的尊敬。 无论是否理解,必须承认,菲雅赢了。 料理的胜负已经再无所谓。 比拼魅力的战场,当评委的鼻血飞溅而出的那刻,胜负就无可争辩。 菲雅紧紧握住虚的手,微笑问道: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听着。” “你……你……” 他虚弱地说道: “又忘了……穿内裤……” “………” “………” “………” 菲雅:“啊、原来那个蓝白色相间的不是短裤吗?” 诺瓦露:“哇啊啊啊———大色狼给我忘掉!!” 即将昏厥的虚被一拳打得前所未有清醒。 “为什么呀呀!?” 轰隆隆!! 天翻地覆。 “好痛!” 结果刚好扑倒白露晞身上。 变成熟悉的虚在上、白露晞在下的姿势。 涅普迪努:“诺瓦露你都做了什么!?” 白露晞看着和自己脸庞靠得极近的虚,并不紧张。 她很快发现一件事。 “沾着米粒了哦。” 啾。 像对待妹妹一样把虚嘴边的饭粒吃进嘴里。 涅普迪努&诺瓦露&菲雅:(○口○)!! 世界停留在即将毁灭前一刻的死寂。 那天,全校人都听见了冤魂的悲鸣。 “为什么呀呀———!?” …… “以后再也别让蛋包饭出现在我眼前!!” “诶~太过分了,我们好不容易真正学会一道料理。” “不行!再说揍你!绝对别再提那道料理的名字!!”(艹皿艹) 翌日,清晨就传出虚火冒三丈的声音。 自料理事件后,虚彻底蒙上心理阴影。 可恶的涅普和菲雅,这两个蠢货能不能让人省心一点! 诺瓦露是暴力女,白露晞是魔女,周围的女生没一个正常的! 心好累,好想逃,假如能逃进美少女游戏的世界就好了。 至少能遇到正常人,甚至可能碰到乖巧礼貌的弱气角色。 “———当然这种事也就想想。” 虚转头准备出门买午餐的食材时。 叮当~ 门铃响了。 奇怪,是推销报纸的吗? 虚打开门,先入眼帘的是两条乌黑如夜的长发扎成的麻花辫。 外面站着一个有些年幼的少女,似乎是初中生,她戴着宽大的眼镜,眼镜下是闪烁宝石光泽的紫色眼瞳。 少女带着恬静的淡淡笑容,怀里捧着一盒点心。 “您好,我是新搬家过来,住隔壁的晓美焰。” . 魔力之旅—线索 . 近夏的早晨,少年和少女相遇了。 …… 虚看着门外的晓美焰,有些吃惊。 ———谁呀? “那个,你是叫晓美焰吗?你是我家的新邻居?” “是的,我就读于市立初中二年级,房间在隔壁。” 顺着晓美焰指的方向,虚看向距此不远的另一扇门。 虚基本不和周围的住户有交往。 那房间好长时间没见到租户,原来是搬走清空了啊。 虽然连隔壁是空房这事都不知道挺丢脸的,但确实是这样。 这幢老旧的公寓位置偏僻,生活设施也落后多时,搬家的人更愿意选择靠近市中心的新设公寓区,这附近住的大多是图省钱的短租客,有个年龄相仿的少女搬来,实属罕见。 “原来如此,你特意搬来神望滨只是为了求学吗?” “嗯……更多是喜欢这里的人和景色,很不妥吗?” “这倒没有,总之欢迎,我是虚,市立高中二年级生。” “那就是虚学长了呢,今后请多多指教。” “敬语倒是不用,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 “那就是虚,对吧~?” “呃、是这样没错……” 晓美焰有点自来熟,但总体给人亲切舒服的感觉。 其实虚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一个初中生会独自跑别的城市就学,考虑到每个人有不同的情况,自然也不多问了。 “虚,是谁呀?难道我的宅配送来了?” “涅普你这家伙又背着我偷买东西了?” “既然不是那别在意啦~!” 涅普迪努从屋内探出脑袋,和晓美焰四目相对。 “———谁呀?” “您好,我是晓美焰,今天刚刚搬来隔壁。” “是新邻居?没想到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住进来!” 涅普迪努开心地说道: “我是涅普迪努,顺带一问你喜欢玩游戏吗?” “涅普……涅普迪努学姐……” “我的名字真有那么拗口吗,算了,叫我涅普子就可以哦!” “嗯,请多指教,涅普子!” 交流的时候,家里的第三个人也被吸引。 菲雅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探出脑袋。 “请问这位是?” 晓美焰眨了眨眼问道。 “哼哼,我是菲雅,这家的座上宾。” “你就一个白吃白喝的给我安分点!” 虚把菲雅的脑袋按下去,叹了口气说道: “如你所见,我们这边挺吵闹的,你住隔壁估计会饱受骚扰,不过这附近空房很多,建议换个房间喔。” “没关系的,我喜欢热闹的环境。” 晓美焰摇摇头。 像是想到什么,递出捧着的点心盒: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里面是?” “甘食屋的七色布丁,希望合你们的胃口。” “nepu!这不是我一直想买却预约不上的高级布丁吗!!” 涅普迪努高兴得快要跳起来了,握住晓美焰的手激动说道: “以后有事尽管提,既然是邻居就要相互帮助!” 轻易被收买了。(—_—) 见面礼恰好命中涅普迪努的要害也难怪。 涅普迪努提出帮晓美焰搬行李,但是被她以早就收拾好为由婉拒了。 不用进对方家做客,虚倒是正好,他不是喜欢和其他人往来的性格。 总而言之,自今天开始,涅普家多了个邻居。 …… “菲雅,准备好了吗?” “等下,这套衣服有点难穿、可以了!” 菲雅打开房门,只见她换上高中的制服。 她的心情很好,兴奋不已转着圈,炫耀着说道: “看呀!怎么样?我也是个学生,能和你们一起去学校了!” “还行吧,蛮适合你的,既然换好衣服,我们尽早出发吧。” 虚和菲雅离开家门。 他们的目的地是学校,准确而言是理事长室。 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否则大家都寝食难安。 进入办公室,夜知春奈和此叶在那里等候多时。 厚桌后的理事长两手交叉,相较以往的轻浮,严肃说道: “虚君、菲雅君,你们来了,涅普迪努君不在吗?” “我没告诉涅普,这种事就别让她参与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危险从学不会体谅,有时候越想用隐瞒保护别人,越容易让不知情的对方遭遇危险。” “………” “进入正题吧。” 理事长看向菲雅: “首先是菲雅君,关于你的身份,我们还有不少疑问。” “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其他的我也蒙在鼓里。” “你是遗迹的藏品,这很不可思议,我们知晓的祸具,最早溯源不过千年,而你有数千年岁月,那段尘封的历史,即便是神话也不曾描述。” 此叶问道: “容我冒昧,你是由谁创造的?” “人类,惧怕天空的人类。”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在我沉睡的前一刻,耳边回响的只有警报,氤氲和雷霆是警示,创造和研究我的人们,总是担忧地仰望天空。” “换而言之,威胁是天空的某种不属于人的东西?” “我能保证的,只是我醒后,堡垒成了你们口中的遗迹。” 菲雅透露的信息非但没有解答疑虑,反而让事情越变越离奇。 数千年的时间,即便凑成一万年,在地质学视角也只是弹指一瞬。 除非是火山爆发、大地震一类的灾难性活动,否则建于深山的古堡没有理由化作平地下的藏品,神望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菲雅是史前世界唯一的遗孤。 眼见问不出情报,此叶继续问道: “你说你的能力是吸收诅咒?” “没错,我是由三十二种刑具结合而来的。” “在你诞生的时代,已经有铁质刑具了吗?” “当然有,而且被广泛运用。”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变为一把巨大的发条钻头: “这是人体穿孔机,用途正如其名,成为祸具前,已杀死近千人。” “机械的运用足有上千年水平……” “我最复杂的机关是「强制磨灭机关赫密斯」,通过无数大小齿轮碾碎部,把置入其中的东西碾成粉末的机械。” “残酷且辉煌的史前文明。” 理事长做了总结: “如果你所言真实,考古至今无法触及的那段空白历史,或许藏着非常惊人的事实———人类文明曾经毁灭过一次。” “!!”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没时间对此感慨。 夜知春奈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只蓝色的发光蝴蝶。 这正是此叶放在虚身上,借此追踪虚的痕迹赶来救场的祸具。 “你能吸收这件祸具的诅咒,变成它吗?” “喂,这有点过分了吧。” 虚摇头说道: “没有人喜欢接受诅咒,对菲雅而言尤其如此!” 谁知道这番话刚说出口,菲雅摆摆手,走上前去: “无妨,别看扁本小姐。” 菲雅捏住光之蝶。 某种不可见的能量流进菲雅的体内。 众人的视线中,光之蝶的颜色逐渐灰暗。 最终,蝴蝶碎裂化作满地灰尘,而菲雅的掌心多出一只新的光之蝶。 “———!!” 前面提及的文明毁灭只是个猜测。 当理事长他们看到这一幕,才是真的心神摇动。 “人类至今无法解明的诅咒……被吸收了……” “嗯?奶牛女,很奇怪吗?” “这是当然,诅咒是不可控的力量,虽然很多组织借助祸具的力量行事,但那充其只是控制祸具本身,更别提还有反噬风险,而你居然直接把诅咒化为己用,你会被诅咒影响吗?” “不会,否则我早就自灭了。” “吸收诅咒存在限制吗?” “假如吸收过多,我会像过胀的气球一样爆开,所以我自身不可能作为封印甚至净化诅咒的容器,让你们失望了。” “没有,很感谢你冒风险为我们演示。” 理事长三人相互一视。 震惊的事实需要时间和佐证消化。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你现在愿意住在涅普君的家吗?” “唔姆,正好她家有间闲置的客房,甚至生活用品也大差不大。” “对于化人祸具的处理,我们是让其住在夜知家,借由灵脉净化诅咒,但你似乎不受诅咒影响,也没有伤人记录,那我们让步,只要你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我们不会妨碍你,还会给你办理学籍和相关所有手续。” “我也是这样想的,谢了。” “最后一件事,是袭击事件的元凶。” 理事长顿了顿说道: “那个奇怪空间和空间的奇怪生物,不是人类,也不似祸具暴动。” “关于这点我也重复很多遍,我不知道对方真身,我也是受害者。” “探讨怪物身份之前,它是如何而来也是一个谜。” “由来?怎么回事?” 闻言,此叶和春奈搭设好了投影。 理事长室的白墙上投出一张神望滨的地图。 “遗迹的位置在这里。” “远离城区,有问题吗?” “答案是「靠近大海」。” 此叶继续说道: “怪物会袭击人,不管是遗迹还是城市,凡是它出现的地方,都会发生失踪和命案,假如它是经过城市去的遗迹,沿途肯定有蛛丝马迹……但唯独遗迹被袭击之前,风平浪静。” “因此我们觉得,生物是从海上来的。” “这次的威胁是海么,听起来蠢死了。” 事实上,离开遗迹后,怪物的潜逃方向逐步逼进城区。 尽管夜知春奈和此叶阻击过几次,可其每次都成功逃脱。 然而在逃掉一阵后,它又会出现在城市,由此可见,怪物对人有很深的执念,但凡可能就会杀人或者吃人。 “这类怪物有很强的残暴本性,称之为恶魔也不为过。” “没错,讨伐过程简直凶险万分,所幸它已被消灭……” 说着说着,在虚回想那时的事,脊背发凉之际。 他突然注意到理事长话里的某个单词。 这类怪物……这类…… 虚一拍桌子,大声问道: “等下!难道这种怪物有很多吗!!” “恐怕是的。” 嘶——哈—— 理事长的防毒面具的声音染上冰冷的气息。 “以前没有注意,多亏这次事件,在掌握怪物的手法后,我拜托认识的熟人调查了神滨市以往的失踪记录和非正常死亡案件,发现很多相近的案例。” 咔嚓。 投影机切换画面。 转瞬间,绿色为主调的地图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每一个鲜红如血的记号,其背后的意义,无需多言。 “这是近五年的可疑事件,加在一起有近两百起。” “你的意思是……” “不寻常的牺牲事件,并不全是因为祸具,或许那种不为人知的怪物,从未离开我们的社会。” 理事长沉声说道: “它们还将作恶。” . 魔力之旅—接触 . 宁静的世界有阴暗面,水面下埋着腐臭的土壤。 理事长和夜知春奈是祸具的处理者,负责在暗中解决诅咒道具的事件,以及那些心怀不轨的祸具持有者,维护这座海边小城的表面和平。 事到如今,假如发现敌人不止一种,结果是灾难性的。 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有谁都不认识的怪物大口吃人。 可疑的两百起事件,有三成是近一个月发生的。 放映机怪物以极高效率伤害了难以计数的生命,这固然令人心骇,但是另一方面,剩下七成事件散布在五年的区间,似乎又太少了。 莫非也有人在暗中处理怪物吗? …… 离开理事长室,虚的心情可谓是低到谷底。 这个世界不简单,了解得越多,越觉得活到现在是大幸运。 祸具和怪物,哪一种威胁都是致命的,现在更是缠到一起。 麻乱的思考,直到被菲雅的声音打断: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像你啊。” “……反倒是你怎么一脸无所谓?” 虚说道: “理事长说了,你的存在可能泄密,再过不久或许就有人登门抓你。” “让他们来呗,本小姐也不是吃素的,敢打扰我的生活就得付出代价。” “假如来的不是祸具相关者而是那种怪物呢?” “一样,上次那台肉机器不也被我捅穿了?” 菲雅表现得很平淡: “祸具也有千奇百怪的能力,就怪物而论,需要警惕的是那个空间———被你称为结界的东西,能悄无声息把人抓进去,一旦进入就出不去……” 说着说着,菲雅问道: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觉得那个叫结界?” “哪有为什么,脑海里蹦出的词语而已。” “我总觉得你很懂的样子。” “哈?我这辈子可是第一次见到那种灵异之物。” “谁知道呢,假如让你称呼那种怪物,你会怎么回答?” “不就是怪物吗,要不然就是恶魔、妖怪或者———” 随意说着的虚,突然一顿,名字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真正让他奇怪的,是个浮现脑海的、没有前后逻辑的词: “……魔女。” 嘎——嘎——!! 尖锐的嘶叫声袭来。 “什么!?”×2 两人吓了一跳。 警戒张望四周,发现是数只受到惊扰的乌鸦。 在偏僻小巷筑巢的乌鸦,被刻意藏起来的什么吓到了。 “菲雅!我们被跟踪———” 虚刚要先下手为强。 「哇啊、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有意动你们的巢的!」 墙角处传来被乌鸦啄痛的声音,跟踪者慌乱逃出暴露了自己。 那是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黑发少女,戴着大大的眼镜,头上堆满了树枝和树叶,不小心打翻乌鸦巢穴的她,正被啄得满头是包。 三人面面相觑。 “你是……晓美焰?” “呃、两位中午好。” 晓美焰略尴尬地打招呼。 …… 菲雅今天下午要去商店街帮一些商贩打杂。 “早点回来,还有不准被陌生人投食。” “知道了,真啰嗦!”(>口<) 送走菲雅,剩下虚和晓美焰两个人。 虚看了晓美焰一眼: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 “那个,不能当做我正好路过吗?” “你自己说出来不就没意义了么。” 虚对这个新邻居是一无所知,但直觉告诉他,晓美焰不是坏人。 有些口渴了,虚走到自动贩卖机前,发现清一色是甜得要死的饮品。 “真倒霉———你要喝什么?” “焦糖布丁口味的奶茶就行。” “真亏你知道这个小众牌子,我还以为全天下就涅普在喝。” “另外我推荐那罐冬瓜汁,或许意外得很附合你的口味哦。” “冬、冬瓜?什么黑暗果汁……” “请试试看吧。” 总觉得有点主客颠倒了。 晓美焰的盛情邀请下,虚只能买了一罐喝了一口。 我尝我尝,入口的瞬间很奇怪,难以形容的味道。 “但不是那种发腻的甜,适应之后好像还行?” “是吧?”(微笑) “咳咳,回归正题。” 虚说道: “你有什么目的?想从我和菲雅那里得知什么?” “其实我对你们很感兴趣,想更亲近你们一些。” “别以为我像菲雅一样好糊弄。”(—_—) “是真的!请相信我,我不太擅长和人对话,所以不小心……” “也行吧,暂且当这样吧。” 虚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索性转移话题,没准随便聊聊对方就自己暴露目的了。 “你是刚刚搬来神望滨的对吧?” “嗯,是这样没错……” “正好我很空,带你熟悉下环境。” “可以麻烦你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虚已经迈开步伐。 “再不走就丢下你咯,焰。” “请等等我,虚。” 晓美焰轻轻一笑,跟了上去。 …… “这里是商店街,平时很多东西能在这里买到。” “大家笑得很开心,很有活力的街道呢。” “这里是体育馆,有比赛或者演唱会就在这里开。” “真期待有一天能在里面当观众。” “这里是我读的高中,校风自由,聚集了一群怪人。” “社团好多,等我升学之后应该也会来这里吧。” 神望滨的小地方很多,很多地方虚也没去过,只能稍微展示一点。 即便是这样枯燥且简略的讲解,晓美焰也认真倾听,目光望着虚,仅仅是点头和答应,不捣乱也不顶嘴,虚不禁感慨身边有个性格乖巧的人是多么舒服。 虚还想带她看下初中。 “是往左边走还是右边走来着?” 好久没来了,这一带变得陌生了。 作为向导着实挺尴尬的。 晓美焰指了指后方的一条小路。 “穿过这里是不是到门口了?” “是吗?居然有捷径吗?” “我之前见过学生走这条路。” 经过有点绕的小巷子,尽头视野呈现一座校园。 那正是市立初级中学,晓美焰即将转学的学校。 虚皱着眉头有点惊讶: “奇怪,我也在这里读过一年多,当时是长这样的吗?” “这片初中校区前两年翻新过,作为市容建设的重点,还引入了一些高科技设备,你读初中的时候是老校舍,以前的后门已经变成如今的正门了哦。”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到处都怪怪的。” 晓美焰并不急着进初中看看。 逛了那么久,两人准备回公寓。 “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 “毕竟是邻居,总得帮称一下。” “想不到虚你意外是个热心的人呢。” “热心?我也想不到会被这样评价。” 虚搬来神望滨快三年了。 以前的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多少是改变了,真是不可思议。 虚忽然发现,晓美焰在盯着他。 “我的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请问这道伤口是……” 虚反应过来,摸了摸脸颊的某个位置。 那是和放映机怪物战斗时造成的擦伤。 因为伤口很隐蔽没注意,忘记找伊斯处理了。 “最近摔了一跤,过两天就好了。” “说谎,肯定是出事和人打架了。” “你怎么猜到的?” “直觉。” 晓美焰关心问道: “痛吗?” “你不说我都没有发现。” “可能是我比较心细吧,你们最近有遇到麻烦吗?” “……这倒没有,也就倒霉了点,总之无需在意。” “不管怎样,请别太勉强自己。” 晓美焰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眼神一变,停下脚步。 “抱歉,我想起有东西要买,请你先回去吧。” “附近是百货商场,我带你过去好了。” “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 晓美焰笑着挥手告别虚。 望着虚离开的背影,她的表情变得沉重。 街道的阴影处走来一只通体白色如同玩偶的生物。 “看样子没能问出什么东西呢。” “我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不管如何,他们在魔女结界施展的不似魔法的神秘力量,必须弄清楚缘由。” 晓美焰转头看向百货商场: “魔女出现在那边吗?” “没错,但你的身体能战斗吗?” “不能把危险的工作交给别人。” 晓美焰的戒指变成一颗紫色的蛋形宝石。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祟 . 虚往家的方向走去,半路上碰见了涅普迪努。 “这不是虚吗?菲雅那边的事办完了?” “姑且告一段落,今后还有不少头疼事。” 虚看向涅普迪努,她拎着两个装满东西的袋子。 今天她要去买新游戏的初回版,这虚倒是同意了。 “未免买太多了吧!” “你说这个?不是啦。” 涅普迪努提起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食材: “其实我今晚想请小焰来咱家吃顿晚饭。” “是是,反正又得让我做吧。” “没有哦,这次我也来帮忙,涅普子有想下厨的好心情~” 涅普迪努很喜欢晓美焰这个新邻居,这可能是源于双方都吃布丁和玩游戏的共同点,这确实很巧很难得,但虚也知道,只要和涅普迪努走得近,不管是谁,早晚染上这两个爱好。 “那我们回家准备吧,焰她也快回来了,你去邀请她。” “你们遇上了吗?” “她鬼鬼祟祟跟在后面不知道想做什么。” “放心吧,涅普子我觉得她不是坏人哦。” 涅普迪努小步跟上虚问道: “话说回来,你和小焰聊天时有没有熟悉感?” “你是指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是!好奇怪啊,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但是在哪里见的来着?” 虚皱眉思索,随后摇摇头。 晓美焰是昨天搬来的,双方此前从未有交集,这种模糊的印象,估计和人格测试的结果一样,是巴纳姆效应的恶作剧。 就比如现在——— “怎么有被人跟踪的感觉?” “被尾随过就变得疑神疑鬼了?” “我觉得我的直觉还蛮准的……” 虚看向后面的巷子,空无一人,安静异常。 按照凡事都应该按照最坏的可能来考虑。 (祸具的相关者,或者那种怪物……) 虚拦住傻傻往前走的涅普迪努。 “先停下。” “虚?” “把伊斯叫出来,有必要用魔法探测一遍。” “可是伊斯还在家里诶。” “那你就变身,用魔法或者别的什么找下敌人!” 说出这话的下个瞬间,撞鬼似的真听见了陌生声音。 「变身?魔法?」 「看来我运气蛮好的,就是你吗」 猜测的藏匿之所错了,不是后面,而是谁都料不到的前方。 正对公寓的巷口缓步走出一个身穿短裙红礼服的少女,她扎着单马尾,一手持握一杆尖锐的长枪,一手拿着一颗苹果大口啃咬。 涅普迪努自然也没见过她: “那个,你是?” “这个城市现在是我的地盘了。” “nepu?地盘?”(○_○)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早点滚蛋,否则用武力说话!” 红发少女扔掉苹果芯,舞动长枪,蔑笑地指着涅普迪努。 虚脸色阴沉地挡在涅普迪努身前,质问道: “你那把枪是祸具?” “祸具?” “想必你是为菲雅来的吧。” “菲雅?你们是两人组合?这可真有意思。” “当然,那家伙是我们不可缺少的一员,你什么都别想得到!” 争取时间完毕,虚已经取出短刀,而涅普迪努也随时可以变身。 “开打前告诉我你的组织,是不是那个搜集战线啥的。” “搜集?没听说过这结社。” 闻言,少女皱起眉头。 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罢了,我懒得管你是谁,反正拿祸具的都———” “你这白痴刚刚就在说什么!祸具?什么破玩意!!” “哈?” “哈?” 双方同时陷入沉默。 然后虚一下子懂了,转过身去甩甩手: “原来是个cospy,涅普我们回去咯。” “惹不起就绕路对吧~” “你们给我停下!!”(艹皿艹) 被刻意无视的暴脾气的少女气得不行。 快要气炸的她举起长枪,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虚完全觉得无所谓,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即便是违反刀具管制法的真家伙,被一个纤细的初中生劈过来也不痛不痒。 “你们说了魔法对吧!休想蒙混过关!” “魔法……唉,难不成你说你会魔法?” “不可以吗?” “啊、可以,好厉害,拿枪当魔法棒的魔法使好新奇(棒读)” “你这混———” “打住,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做。” 虚像教训菲雅一样按住少女的脑袋。 用这招对付自以为是的臭小鬼最有效。 “你、你你!好大胆子!!” 果不其然,气得快要咬过来了。 她还挺克制的,脸涨得通红也没气急败坏地动武。 “切!别碰我!” 少女打掉虚的手,嘴角抽搐,但还是忍住了。 “真没劲,我还以为遇到同类了,结果是两个聊动画的笨蛋。” “同类?公然玩角色扮演的爱好者么。” 少女没有继续顶嘴,而是冷哼一声问道: “喂,那幢公寓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 “我猜是没有。” “果然是障眼法,真正的据点在哪里……难得找到无主之地,不管竞争对手是谁,我绝对要抢到手。” 少女狠狠瞪了虚一眼,扛着枪走掉了。 “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 “可怕可怕。” 涅普迪努凑过来: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虚看了看天色,时间很晚了。 晓美焰还没回来,买东西有点慢啊。 “———!!” 突然虚有种很坏的预感。 不是被尾随那种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致命危机。 正好是来时的方向,和晓美焰道别的方向。 “应该不会吧……” …… “两位,就在这边!” 血色余晖间,伊斯以极快的速度飞着。 虚和涅普迪努在后面跑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糟糕。 “伊斯,你确定是那幢百货大楼吗?” “恐怕是的,能感知到很微弱的魔力。” “小焰不会有事吧?” “没有探测到晓美小姐的反应!” 伊斯的话,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心底。 晓美焰的气息消失了。 有一种可能是被抓进结界,而另一种可能,没人愿意去想。 百货大楼正在装修的顶层是封闭的,而此时此刻,它无比热闹。 「我们一起去美好的地方吧?」 「是比现实好上无数倍的天国」 「在那里存在幸福」 撞开门的瞬间,数十道形似醉酒的声音袭来。 堆满脚手架的昏暗室内,聚集了男女老少,他们不是工作人员,更像是夸张话剧的角色,他们提着地上的油漆,随意涂在别人身上,这让所有人打扮得五颜六色,空气弥漫着刺鼻气息。 “他们在做什么……” 「打火机、打火机」 有几个人在低头寻找东西。 要用易燃物的油漆、搭配打火机? 虚大喊不妙,冲上前扑倒一个人质问: “你们要做什么!!” 「圣子带领我们浴火重生」 “给我清醒点!!” 虚用力拍了那人两个巴掌。 然而没有用,他仍然神智不清。 伊斯飞过来说道: “是催眠魔法。” 她指向那人脖子上的一枚荆棘印记。 “请看这里,是这个刻印在搞鬼。” “我在菲雅身上看过类似的东西。” 虚眼皮一跳,这是怪物的把戏,新的怪物在捕食。 所幸局势没有糟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打扮完毕的自焚者寻找火焰,可这里没有能制造火的东西。 室内的电路被切断,仪器的点火塞被拿走,抽烟的上班族在口袋里翻来覆去,却找不到半根火柴。 “这是他们说的圣子?邪教头子?” 涅普迪努指了指一个被用胶带缠在柱子上的人。 他脖子的印记最深最明显,挣扎着想纵火作恶。 “是谁绑得他?有人在制止悲剧发生?” “看来我们暂时不用管这些人,他们没有自焚的条件,他们认为自己是贡品,不会选择自焚以外的死法。” 伊斯很快找到空间的异样位置。 “两位准备好了吗?” 光芒瞬间闪烁,众人消失不见。 这是虚第三次进入怪物的结界。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枪与魔法 . 扭曲现实的亚空间,满是只有在梦境见到的东西。 铁刺的荆棘缠绕着血色的玫瑰,陵墓的栅栏化作枯枝装点花丛。 死寂的灰色世界裂开一个洞,泛起的涟漪钻出来自外界的人影。 “主人公闪亮登场!事不宜迟立刻行动!” “acces———nepu?” 涅普迪努刚想变身给潜在的敌人当头一击。 但她扑了个空,没有预期中会赶来的敌人。 “喂!涅普你冲太前面了!” “抱歉抱歉,这里是什么情况?” 虚和伊斯随后走出空间门,扑面而来是很重的焦味。 虚看见一片形似花园的景色,铁链与剪刀构成的森林。 然而如今满是残枝败柳,花朵和藤蔓被拆成一块块铁渣,焦黑的地面有火焰炙烤的痕迹,高温仍然在阴冷的世界难以消散。 “被烧过了?还有这是什么?” 虚拨开焦土,挖出几颗扭曲的子弹。 轰隆隆隆———!! 隐晦的答案伴随着爆炸降临。 铁之蔷薇园的深处传来火光。 紧接着无数断肢如雨点洒落,包括一些还没死的家伙。 虚用短刀召唤铁链缠住一个黑色的仗着獠牙的棉花球。 那不知道是生物还是机器的东西,见到活人就张牙舞爪,作为肢体的剪刀咔嚓作响,相信只要靠近就会被剪成碎布。 “伊斯,能分析出这是什么吗?” “不是结界主,没有生命力,魔力很弱,应该是傀儡。” “真是符合危险怪物的危险玩具,但是很奇怪。” 结界主应该不会蠢到弄出爆炸把自家宠物炸飞了。 既然如此,有理由相信那边是在战斗,结界主不是没注意到虚等人的闯入,而是抽不开身,在忙着对付更棘手的敌人。 咚咚咚咚!! 地面剧烈抖动,类似藤蔓的东西横扫大片森林。 能感知到某个庞然大物正朝这边冲过来。 “做好准备!最终boss要来了!!” 话音刚落,倒下的树木之上,出现遮天蔽日的身影。 巨大的蔷薇,以藤蔓做脚高高跃起,即将逃到另一边。 然而下一刻,其背后继续飞来无数细小的黑影。 叮呤咣啷的刺耳声响起,蔷薇的完整花瓣多出数百个血洞,鲜血直流的怪物,扭动触手正要反击,可紧随其后,一枚圆形的球飞到它的头顶。 轰隆隆!! 爆炸二度响起。 怪物砸进焦土。 「你是逃不掉的」 一个熟悉的少女以死亡的铁藤荡秋千跳到怪物面前。 她身穿黑白主调的服饰,左臂装着奇异的圆盘,干净利落制服怪物,踩在死亡世界废墟上的身影,如同帅气的英雄。 尽管她是以背面对着虚和涅普迪努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同时说出一个名字: “小焰(焰)?” “你们是!虚、涅普子!” 晓美焰转过身惊讶地看向他们。 显然双方都没料到对方的存在。 虚大声问道: “等下、你到底是———” “没时间解释了,请等我解决魔女后再说!” 说话的同时,重伤的怪物开始尝试最后挣扎。 数不清的铁蒲公英被召唤而来,它也甩动余下的藤蔓抽向晓美焰。 虚和涅普迪努下意识想帮忙,但是晓美焰更快一步,非常娴熟地从圆盘中取出一把冲锋枪、以专业动作迅速上膛。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溅,瞬间把最前面的小怪物打成筛子。 可面对集团冲锋,独自一人的火力严重不足。 怪物的藤蔓也随之而来,眼看要把大家在的区域砸成泥渣。 咔嚓。 虚似乎听见时钟转动的声音。 下个瞬间,视野间的晓美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上千发子弹,呈现扇形、同时散射进围拢的怪物军团。 上一秒还咆哮的怪物被撕成碎片,金属的弹雨,糟践了金属的花园。 (莫名其妙的、被一锅端了……?) 结界主的藤蔓也在一瞬间齐齐被炸断。 没搞懂状况的虚有些发愣。 晓美焰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怪物死角处。 在火焰和硝烟的掩护下,她接近怪物的本体。 “这样就结束了!!” 晓美焰远远丢出一捆高爆炸药。 半截身体钻进地下的怪物原本能躲开。 咔嚓。 然而下个瞬间,那捆炸药不知何时缩短一大段距离丢到怪物面前。 简直如同抽出大段帧数的动画,仅仅作为结尾的部分被保留下来。 轰隆隆隆———!!! 翻涌的热浪席卷铁的花园。 怪物的身影在火焰中融化。 整个结界化作泡影消失,周围回归大楼的环境。 “魔力反应停止,亚空间波动消失,结束了。” 伊斯分析道。 虚和涅普迪努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少女。 气喘吁吁的她擦拭汗水,和平时那个有些犯冒失的晓美焰没有区别。 然而这样的晓美焰,在半分钟的时间里消灭了操纵结界和军团的怪物。 她手持的冲锋枪冒着烟,弹壳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音。 “………” “那个,两位,请问你们有没有受———” “nepu!超厉害的!呐呐!刚刚那是什么?特工行动?” “是真家伙?管制刀具也就算了、居然有真正的枪械!” 涅普迪努和虚连连发出惊叹。 仿佛在最真实的影院目睹了一场顶尖特效的怪物电影。 虽然蔷薇怪物和放映机怪物的实力不在一个档次。 但不管怎么说,如此迅速干掉它,这是只有两次交手的虚和涅普迪努难以想象的,与之相对,晓美焰的处理方式完全称得上是专家。 “两位、请你们冷静一点、慢慢说可以吗?” “说得也是,疑问太多了我都语无伦次了。” 虚咳了两声,按住两眼放光的涅普,看向晓美焰。 她穿的是礼服、说cospy也没问题。 只是,虚不觉得这个装扮的晓美焰很奇怪,反而感觉她就该是这样的。 “你很熟悉刚刚那个怪物?” “是的。” 慌乱的晓美焰也平复下来了: “我们把它叫做魔女,它们是诅咒的产物,以人命为养分。” “魔女?” 虚眉头一皱: “虽然才被你救了可能没资格说,姑且让我问下:你是什么身份?看样子你不是第一次处理魔女,难道真是秘密特工或者对魔女部队的?” 闻言,晓美焰一愣,很快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种科幻电影的人哦。” 她笑着解释道: “我是魔法少女。” “原来如此,魔法少女……诶?” “魔法少女!?”×2 比前面任何时候都惊讶的声音。 涅普迪努一副见鬼的表情: “等等!你不是用枪和手雷把那些家伙打得落花流水吗!” “嗯,是这样没错。” “魔法少女不是应该用魔法华丽战斗的吗?” “大家各有各自的风格,魔力也很珍贵,我想尽量节约呢。” “好现实的说法……” “不精打细算战斗可是会吃苦头的。” 从魔法少女嘴里听见了像家庭主妇的说辞。 这段对话偏掉了,就此蒙混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晓美焰不想隐瞒,对暴露身份这件事也不抵触。 她弯腰行礼,像最初见面时那样: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晓美焰,目前在做魔法少女。”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魔力之旅—内战 . 先是女神,再是祸具,现在又出现了魔法少女。 不知怎么回事,虚的周围最近多出一批奇怪的人物。 “魔法少女……也行吧,反正多见不怪了。” “多见不怪?”(○_○)? 晓美焰歪着脑袋没理解意思。 虚指了指跃跃欲试的涅普迪努和伊斯: “看见没,这个是具有女神潜质的变身系主人公,还有从异世界流落到这里的人工生命体。” “诶?” “顺带一提,我家的菲雅是祸具,以前是个铁箱子后面化形了来着。” “祸具?化形?”(○口○) “因此再多个魔法少女也没什么差别。” “请等等!差别大了!简直难以置信!” 晓美焰的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 配上那副大眼镜和麻花辫还真附合迷糊娘的角色。 “你们不应该是普通市民才对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 “冷静冷静,我们也没有自称路人,你没必要那么惊讶吧?” “啊、抱歉,是我胡言乱语了,请忘掉吧。” 晓美焰深吸一口气。 意识到话题跑偏的时候,世界骤然自行安静。 疯癫地谋求死亡的居民,眼神恢复光泽,停下动作。 「奇怪?我拿着这玩意做什么?」 「我的衣服沾上油漆了!这味道好讨厌!」 「我不是在应酬吗?怎么跑这种地方了?」 后知后觉的人们,宛如从睡梦中惊醒。 见状,晓美焰取出一个小型播音器,按下播放: 【是谁在里面?这里禁止通行吗!赶紧离开!】 「对不起!立刻就走!我们真的不是可疑分子!」 刚刚还昏头昏脑的人们,被这段录音一吓就跑向出口。 相信这样一来,他们也顾不上探究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了。 晓美焰:“我们也一起跟着下去吧。” 虚:“只要消灭魔女就能解除催眠?” 晓美焰:“虽然魔女的吻痕能用魔力解除,但那样消耗太大,最佳的处理法是先困住牺牲者,趁此期间解决魔女。” 涅普迪努:“小焰很懂呢,简直是这方面的专家!” 晓美焰:“我还远远不够,都是托了同伴们的福。” 走出百货大楼,引入眼帘的是如血的赤红天湖。 视野在大片红色间晕开,不禁令人一惊,随后虚反应过来,这仅仅是常见的暮日夕阳,不是受害者的鲜血炼狱,而是他们也能欣赏的美景。 虚重重松了口气: “能赶上真是太好了。” “从魔女手里拯救大家是我们的使命。” 晓美焰微笑着说道。 虚想到什么: “神滨市以前也是由魔法少女守护的吗?” “嗯,每个区域都会有相应的魔法少女负责。” “但近段时间不是吧———前阵子的魔女杀了不少人,没见有谁阻止。” “这个是……” 晓美焰的脸色变得低沉。 准备回答的时候,她突然有所感知。 “危险———!!” 哧啦!! 晕染视线的红光深处划出一道赤色的残影。 众人身旁的电线杆被拦腰斩断,轰然坠地。 “敌袭!?”×2 “请你们赶紧离开!” 晓美焰挡在虚和涅普迪努前面。 寂静无人的小巷尽头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差点被你们骗了,果然是一伙的」 那是扛着链枪的少女,身穿赤红的短裙礼服,她捧着一袋薯片,抓一大把大口咀嚼,放荡不羁的姿态,此时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你不是、等下———” 虚转头看向被砍断的电线杆。 那是废弃多时的构筑物,保护层脱落不少,露出生锈的钢筋。 即便如此,那也是直径接近半米的、需要推土机拆卸的东西。 她怎么砍断的?而且是在一瞬间? “你就是我的同类(对手)吧。” 少女盯着晓美焰说道。 而晓美焰也轻轻一笑: “佐仓杏子,邻市的魔法少女,你应该在大城市逍遥自在,为什么来这种小地方,被巴麻美前辈赶出来自立了?” “与外表不同挺会嘲讽的呢、你知道我?” 佐仓杏子有些惊讶,很快举起武器威胁道: “我和你来这里的理由一致。” “希望你说具体点。” “这块地盘是我的了。” 佐仓杏子把最后的薯片咬得粉碎。 她舔了舔唇扔掉包装的下个瞬间。 风压骤临,赤色残影掠过,她消失不见。 哧啦!! 链枪如同毒蛇摧毁墙体、撕裂地面形成狰狞的疤痕。 然而枪的前方没有晓美焰,佐仓杏子的突袭扑了个空。 “有两下子嘛。” “战斗是你的交友法则呢。” 晓美焰出现在佐仓杏子身后。 深邃的枪口指着她的薄弱处。 “如果可以,我想尽量避免战斗。” “逗我发笑,弱者就乖乖退出!!” 佐仓杏子猛然一抽链枪。 拖在地面的长长刺链迅速抽动,居然在晓美焰背后发起自律攻势。 晓美焰连忙转身用轮盘挡住攻击,但这同时也给佐仓杏子暴露后方。 “去死吧!!” 佐仓杏子将晓美焰远远打飞。 然而半空中的晓美焰再度消失。 “什么?” 砰砰!! 数枚子弹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射来。 佐仓杏子挡住它们,却发现脚边滚来一颗手雷。 轰隆隆!! 爆炸响起,链枪撕裂浓厚的烟尘,直达小巷的隐蔽处。 晓美焰侧身躲开攻击,跳上围墙,佐仓杏子一同追赶。 “明明动作那么慢却三番五次绕到我身后,这是你的魔法?” “也可能只是障眼法,如果打赢我或许可以弄清楚一二哦。” 晓美焰抬起手枪的同时,佐仓杏子也甩动链枪。 霎时间枪林弹雨,锋利毒枪摧毁了附近的一切。 虚和涅普迪努看得满脸惊愕。 “nepu!突然打起来了!” “那个家伙居然也是魔法少女———莫非是被我耍了来报复的!” 「这倒不用担心,她对你们没有兴趣」 这时,身后传出另一个陌生声音。 虚差点就取出祸具短刀砍过去了。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生物,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更像是玩偶或吉祥物。 “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丘比,和魔法少女签订契约的存在。” “我听过听过!辅助魔法少女的魔法生物没错吧!” 涅普迪努的反应很快。 但虚可管不了那么多: “丘比是吧,没时间自我介绍了,赶紧让她们停止战斗!” “这我可做不到,不仅是和魔女战斗,魔法少女的内战也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闹出人命的程度就无需介入。” “你说什么!?” 虚眼角一抽。 他对这个迷之生物的第一印象很差。 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一看就来气。 “没办法,涅普,我们准备上……” “愤怒的感情是多余的,如果不知道战斗的起因就冒然上前,除了添乱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丘比的自顾自式说辞阻止了虚上前的沖动。 “什么意思?她们是为什么打起来的?” “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是空缺的。” “空缺……” “准确而言,两个月前,神望滨一直由一名当地的魔法少女守护,只是某次讨伐魔女的过程中,魔法少女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得不离开,事发突然,她没有找到下一任帮手,在此期间,这个区域没有魔法少女值班。” “和魔女战斗深受重伤……难道是!” “正是被你们消灭的魔女。” “说起来也是,那个魔女强得离谱呢。” 涅普迪努也想通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吸收了祸具诅咒的放映机魔女变得格外强大,反杀了驻守此地的魔法少女,失去天敌的魔女肆虐许久。 丘比摇着尾巴说道: “真是危险,假如任其吃人,再过段时间就会进化成巨型魔女了。” “别做这种没用的设想,现在焰过来了,那个叫杏子的也是魔法少女,短期内我可不信魔女还能肆无忌惮。” “你说得没错,所以问题就在两位魔法少女之间。” “你的意思是?” “佐仓杏子正是为争夺这个地盘而来。”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噩梦预告 . 在都市的不为人知的角落,属于魔法少女的激烈交锋。 紫色的苍穹被火与光照亮,四分五裂的战场弥漫硝烟。 “有完没完!有种正面决胜负!” 佐仓杏子用魔法操纵链枪增生攻击。 数十米长的链齿缠绕,几乎吞没整条巷道。 但所有攻击都碰不到晓美焰,后者闪现于各种意外的死角,并对佐仓杏子予以还击,佐仓杏子的面前已经产生数次爆炸。 轰隆隆———!! 佐仓杏子挥枪撕开烟雾屏障。 前方正是举枪瞄准的晓美焰。 “将军了。” 晓美焰说道: “你的力量与速度都很强,原谅我用卑鄙手段取胜。” “哈?只是用枪顶住我的头而已,别妄想自己赢了。” 佐仓杏子微脏的脸上浮现怪异且致命的笑容。 砰!! 晓美焰扣动扳机,射出的子弹命中她的额头。 没有鲜血炸裂,佐仓杏子的身体如同幻影消散。 晓美焰背后袭来链枪的攻击。 不是一道而是三道。 “———!!” 晓美焰不可能完全躲过,手臂被划伤。 那是三个相同的佐仓杏子,带着同样的武器从三个方向沖来。 晓美焰的用集火干掉其中一个的同时,另外两个也随之杀到。 即将得手的时候——— 咔嚓。 “居然又消失了!?” 佐仓杏子又扑了个空。 晓美焰重新出现在侧面的围墙上俯视她: “抱歉,你的分身我早有所料,就防着你这一手。” “开玩笑!你我素未谋面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底牌!” 佐仓杏子命令其他红色魅影合围上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地面有血迹。 那是晓美焰的血,血滴断断续续,却清楚连成一条直线,穿过佐仓杏子分身间的空隙,直达她现在站的位置。 “你是跑过去的……你的魔法不是瞬间移动———” “在你推理出我的更多信息前,我要打败你了。” 晓美焰按下手中按钮。 绑在佐仓杏子每个分身上的炸弹同时爆炸。 轰隆隆隆————!!! 佐仓杏子被震荡的气流掀飞出去。 她没想到,先前只扔一个炸弹晓美焰能同时设置复数炸弹。 晓美焰留手了,故意示弱,把佐仓杏子引进狭小巷子,再用无法逃避的覆盖火力取胜,不管多少分身都不够用。 “痛痛痛……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每名魔法少女都有底牌,我说的对吧?” 晓美焰伸手想拉起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撇过脸,自己站起来,解除变身拍落灰尘: “你早看穿了我的绝招,谁告诉你的?” “如果我说是你告诉我的,你相信吗?” “不说就不说———真倒霉,是我的惨败。” 佐仓杏子大方承认失败。 涅普迪努倒是没看懂: “也就交战了几个回合,小焰赢得挺危险的,这算是惨败吗?” “晓美焰拥有佐仓杏子的情报,而佐仓杏子对晓美焰一无所知。” 丘比摇摇尾巴解释道: “这场战斗自始至终是晓美焰占据主动,如果她经验再丰富点,或许能无伤解决佐仓杏子,魔法被破解前,使用者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原来如此。” 虚明白了,晓美焰其实很可怕。 依靠未知的魔法,仅用枪械就足以压制强大的对手。 佐仓杏子再仍有余力,单方透明的较量也没有胜算。 “总算在隔音魔法失效前结束战斗了。” 晓美焰松了口气,也解除变身。 佐仓杏子看了她一眼: “喂,你的名字是?” “初次见面,我叫晓美焰。” “晓美焰么……我记住了。” 佐仓杏子捡起零食袋,扔了一根美味棒给晓美焰。 “这块地盘先交给你,我迟早会抢回来。” “既然如此,这是我的回礼。” 晓美焰也抛了个东西给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看清楚来物后大吃一惊: “悲叹之种?你拿这东西送人?脑子坏了?” “我不怎么用得上它,请当我孝敬前辈吧———而且现状很糟糕,我独自一人很可能无福消受,合作是最好办法。” “你的意思是?” “希望你留下,这是我的请求。” “我考虑考虑,你的奖品你收好。” 佐仓杏子把悲叹之种扔回给晓美焰。 而相对的,她没有拒绝晓美焰的提议。 冲突告一段落。 虚和涅普迪努走过来: “小焰,没事吧?” “请不用担心,用魔法很快能治愈伤口。” “真有够疯狂,为了争夺这种小地方有必要打成这样?” 虚望着几乎成废墟的小巷,即便这一带是危房也没必要吧。 丘比否定了这个疑问: “恰恰相反,神望滨是个有价值的地方。” “最近神望滨的魔女现身的频率突增,已经有普通城镇的两倍,这样的宝地,吸引其他魔法少女前来很奇怪吗?” 佐仓杏子附合道。 打倒魔女能获得悲叹之种,那是补充魔力之物。 虚对此毫无兴趣,他在意的是关于魔女的话题: “你说魔女增多?” “嗯,多半是海那边来的。” “怎么回事?解释清楚啊!” “你们身为焰的协助者却一无所知?” 佐仓杏子挑眉解释道: “魔女之夜正向这里移动,它会派出大量使魔,由于自带的诅咒很强,使魔往往很快进化成魔女,随着魔女之夜的接近,魔女数量会进一步增加。” “魔女之夜?” “要从这里开始解释啊、魔女之夜是———” “佐仓同学,请就此打住吧。” 晓美焰严肃地制止了佐仓杏子。 “是是,我还以为你们是同伴,我误会了。” “这倒没有,涅普子和虚是我唯一的朋友。” “反正不关我事……” 佐仓杏子看着晓美焰,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不会让我和你一起打魔女之夜吧!” “不能排除魔女之夜选神望滨登陆的可能性。” “事先声明,或许我会和你一起消灭普通魔女,可我不会和魔女之夜作战,那家伙即便是十名魔法少女也只能击退,我们两个人,和送死无异。” “佐仓同学!” “没得商量。” 佐仓杏子转身离开。 晓美焰试图挽留她。 虚注意到,晓美焰的呼吸很沉重,虚汗如雨直下。 “哈啊、哈啊……” “你是不是累———” “唔!咳哈!?” 晓美焰突然摔倒在地。 面色苍白,痛苦异常。 “你没事吧!!” …… 虚和涅普迪努的事情还没完,城市的另一边。 给商贩们帮完忙的菲雅被一只奇异生物找上了。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魔法……少女?”(○_○)?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风声 . 虚和涅普迪努把昏迷的晓美焰送回家里。 躺了一段时间后,她的脸色缓和很多,似乎没有大碍。 很奇怪,明明伤势用魔法治好了,送出悲叹之种也表明她不缺乏魔力,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倒下?不知为何,看到她这副模样,虚的心里如同被恶魔之爪揪住般难受。 “她作为伤者,先和魔女战斗又和杏子战斗,硬撑到了极限。” 丘比保持一如既往的表情和语气说道。 听到这段分析,虚眼角一抽: “外伤应该都恢复了,难道是内伤?” “肉体损伤对魔法少女不是大事,她的症结在灵魂。” “灵魂受损……能用魔法医治吗?” “目前没有办法,先天的机体缺陷尚可以用手术和义肢弥补,而灵魂的缺陷就束手无策了。” “焰都这样了你还让她战斗吗!” 丘比有些委屈: “我建议过她不要高强度战斗,但她不听,我也无可奈何。” “虚,冷静点,小焰想守护这座城市,我们不该否定她的意志。” 涅普迪努握住晓美焰的手,这仿佛让昏睡中的少女的噩梦有了好转。 原本是打算让晓美焰回自己家休息的。 结果她把门锁得死死的,甚至用魔法封印,不知道她为何防范意识那么重,虚和涅普迪努其实对这个刚刚搬来的邻居一无所知。 “真是的,一来二去搞什么鬼。” 佐仓杏子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 “这两天城里的魔女由我解决,你让她好好休息。” “帮大忙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 佐仓杏子冷哼着离开了。 她的本性不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丘比也失去兴趣: “我想再有几分钟她就能醒过来了。” “你就不能劝劝她让她不在战斗吗。” “随着风暴潮的临近,近期状况会很恶劣,我希望你们保守秘密,但事实上也不需要,普通人在结界之外看不见魔女,照片也无法捕捉魔力的幻境,任何调查终会因证据不足而告终。” “………” “如果你们想守护这座城镇,只有一两名魔法少女是不够的。” 说完这些,丘比也跳窗离开。 几乎是一瞬间,伊斯从涅普迪努的书包里飞出。 她是刻意回避和丘比见面的: “那个自称丘比的魔法生物,给我一种不妙的感觉。” “是啊,纯粹遵循理性行动,很难让人想象是生物。” “不仅如此,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它很危险,可惜我的信息库仍然缺失严重,做不了更有效的分析。” “你们都会魔法,它该不会是你原本世界的老乡吧?” “我想不是……比起这些,请让我看看晓美小姐的状况。” 伊斯用魔法检测了晓美焰的身体: “正如丘比所言,晓美小姐的灵魂存在残缺,魔法少女的魔法体系和灵魂的牵扯很深,这导致她每每使用魔法就会对灵魂造成轻微损伤,如果是强力魔法,恐怕用不了几次就……” “喂喂喂!这样不是慢性死亡吗!” 简直像是燃烧自我的半截蜡烛一般。 这样的她居然还坚持战斗,疯了吗? 涅普迪努问道: “伊斯,灵魂残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尽管后天受损的例子比比皆是,可天生的灵魂是不应残缺的,完整的灵魂是世界的入场券,只有被承认之人才能降生。” 伊斯神色凝重说道: “在我看来,晓美小姐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怎么说得好像焰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一样……” 虚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总之后面再想办法。 这时,玄关那边传来声音。 “本小姐回来了!怎么没人?” 听这嚣张的声音就知道是菲雅。 菲雅推开房门: “唔啊!你们怎么在我的房间?还有这家伙怎么在我床上睡觉?” “毕竟你的房间原本就是客房,稍微忍一下吧,焰睡得还蛮香的,我懒得搬她去别处了。” 虚不想让菲雅牵扯进魔法少女这档子事。 于是随便编了个借口: “她路上摔了一跤撞到脑袋了。” “真倒霉啊,看起来倒是没事。” “你好歹也关心下别人吧?” “你有资格教训我吗……只是摔一跤罢了,而且我看这家伙不顺眼。” 菲雅直接说道。 虚嘴角一抽,不知道菲雅又犯什么病: “我说啊、焰没惹过你吧?” “没有。” “那你太失礼了吧!”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我也不知道理由。” “算了算了,给你点零花钱买煎饼,你半小时后再回来。” “哼哼,我今天可是吃饱回来的,本小姐心地善良,区区房间借就借了……对了,今天遇到个叫丘比的生物,叫我当魔法少女来着,还说能实现我任何一个愿望。” “圣诞节前哄小孩么———丘比!?” 虚感觉心跳停了半拍: “就是那个白色的像玩偶的一样的丘比?” “你也知道吗?那家伙可厉害了,会说人话。” “这讲不通,丘比明明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丘比的数量不止一只」 某个虚弱的声音回答了疑问。 转头一看,晓美焰醒过来了。 “小焰,快躺下!” “我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晓美焰醒的时机不知是好还是坏。 她看着菲雅说道: “魔法少女是和丘比签订契约而诞生的,作为今后永远和魔女战斗的唯一回报,可以获得名为愿望的仅有一次的奇迹。” “还算不错嘛,居然给实现愿望。” “菲雅小姐,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没有,我怎能信任不知底细的家伙。” 闻言,晓美焰放下心了。 涅普迪努问道: “为什么菲雅被选上了?” “我想是因为菲雅小姐有魔力资质。” “魔法的资质!?”(○口○)×2 虚和涅普迪努听到了难以置信的事。 身为祸具的菲雅用魔法?这是什么组合? 脑海里浮现菲雅一边抡铁轮子一边施法把敌人干掉的场景。 涅普迪努:“等等!这下菲雅的主人公要素不是比我多了!” 菲雅:“虽然不是很懂,但这再一次证明了本小姐很厉害。” 晓美焰:“………” 虚注意到晓美焰表情不对。 “被选中是坏事吗?” “你觉得是什么好事吗?”(苦笑) “我想也是,和魔女战斗比上战场还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死无全尸,这个职业比想象中还没梦想。” “这点我并不否认。” 晓美焰沉默片刻说道: “丘比喜欢把符合条件的人拉成魔法少女,消灭魔女固然重要,愿望也能得以实现,但一旦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我不建议任何人接受提议。” 这是现任魔法少女的忠告。 菲雅突然想到什么: “丘比和我说有个叫魔女之夜的家伙可能来这里,最坏的情况,近七成的人都会死,真的吗?” “恕我不能回答更多,我也不能在别人房间叨扰。” 晓美焰婉拒涅普迪努的搀扶,凭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她准备离开了,发生这些事,今晚的聚餐是泡汤了。 临别前,晓美焰对众人微笑道: “请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些事。” “喂……” “菲雅小姐。” “怎么了?我又没说要当魔法少女。” “不是这件事啦———” 晓美焰真诚嘱咐道: “请帮我照顾好虚和涅普子。” …… …… 滋滋、滋滋滋。 阴雨天的老旧电视总会产生故障。 待信号恢复,恰好是天气播报的预警。 「持续徘徊于大海深处的超强飓风突然加速转向」 「推测其路径将直达沿海地区,概率最高的登陆点是」 「———神望滨」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回校 . “你想不想看看小焰在学校的样子?” 次日的早晨,涅普迪努拿出这样的提议。 虚拿着果酱面包的手僵住了: “你在谋划什么鬼点子?” “没有啦,只是有点担心,今天是小焰转学的第一天,能不能顺利呢?” “九成九没问题,区区自我介绍有什么难的,莫非你认为她会紧张到说话咬到舌头甚至写错名字不成。” “反正我超想看,魔法少女转学的场景!” 果然涅普迪努只是想满足她的偷窥欲而已。 那么长交情,虚对涅普迪努是再了解不过。 “也正因如此,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要用昵称叫她?” “nepu?你是说「小」焰吗?” “虽然你是个自来熟,但总是爱对人直呼其名,焰只小了两三岁属于同辈人,你用昵称确实离奇。” “是吗……我是顺口那么叫,见面时就觉得她很亲近。” 涅普迪努也想不出原因。 这正是她想接近晓美焰的理由之一。 虚:“不管如何,没申请就潜入初中小心被当变态哦。” 涅普迪努:“那我见义勇为把虚抓起来就行了~”(·3·) 虚:“你是不是还想混个英勇市民!?”(○口○) 涅普迪努:“放心放心,这种时候就要———伊斯A梦帮帮我!”(>口<) 拜托伊斯展开降低存在感(方便剧情发展)的结界了。 虚和涅普迪努两个高中生鬼鬼祟祟潜入初中。 涅普迪努一进去就东张西望,像菲雅一样好奇满满。 “哦哦,装修成这样了啊,和我们那时差好多。” “听焰说是去年重建的,环境变漂亮了,很有高科技的感觉。” 虚和涅普迪努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 教学楼的主楼依旧是原来的,非常顺利找到了教室区。 可惜晓美焰没有说自己在哪个班,只能碰运气乱找了。 下意识凭双腿走,路过转角一间教室——— 「各位好,我是晓美焰,今后请多多指教」 “见鬼似的找到了!”×2 万能的第六感简直是BUG。 虚和涅普迪努在视线死角处偷窥教室的情况。 (别挤我、热死了看不到了!) (虚才是又那么上心做什么!) 外面差点打起来,里面一片安静和谐。 作为班主任的早乙女老师盯着名单看了几遍: “抱歉,晓美同学,校务处那些人真是的,即便不是招生季也不能偷懒啊,竟然没给你安排座位……” “请问后排的那张桌子有同学用吗?” “后排?我给忘了!那张桌子一直是空的,你可以用哦,大概就是看中我们班这点才把你安排来的吧。” 早乙女老师想起什么: “我校是智能课桌,我给你讲下用法吧?” “劳您费心,不过我已经事先了解过了。” 晓美焰轻车驾熟到座位上操作,没有遇到任何问题。 教室的其他同学看呆了: 「好厉害!我当初可是调整半天还搞死机了的!」 「这是真把那一叠能砸人的入学手册看透了吗?」 「魔鬼课桌被拿捏了,转校生的惯例节目没了……」 反响很激烈,效果很出色。 不愧是魔法少女,简简单单让新环境的人刮目相看。 班会结束,进入上课时间。 就在虚和涅普迪努期待有更多好戏的时候——— “那么,这道数学题请晓美同学写一下吧。” “………” “怎么了?” “对、对不起,我看不懂……” “这可是上学期末的基础题,我们学校的教学进度是慢的才对。” “对不起……” “如果转学的空档期在玩的话要收收心了,别忘了预习和复习。” “是……”(略有哭腔) 被四眼老教师训了。 而且似乎没法喊冤。 虚&涅普迪努:(—_—) 有一说一,其实这更符合晓美焰给人的印象。 冒冒失失的性格暂且不论,忙着打魔女没法用功也情有可原。 接下来几节课也大体如此,上学期的题目只能回答一小半,这学期的问题更是一点解不出,进度远远落后了。 魔法少女的普通人生活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 叮——呤—— 中午的铃声打响。 肚子咕咕叫,是吃午餐的时间了。 望向热闹的教室,同学大多三五成群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只是晓美焰一个人坐着,取出超市买的便当,安静动着碗筷。 “也说不上是被孤立了……” “大多数转校生第一天都会这样,没办法的。” 晓美焰不是善于交朋友的性格,在这里也没有朋友。 有点可怜,但是本人对此毫不在意,似乎早有预料。 只是没过多久——— 「晓美同学原来的学校在哪里?」 「参加过社团吗?运动系?文学系?」 「好长的头发,打理起来很费劲吧?」 周围的同学一点点围上去了。 “其实也没有特别麻烦啦。” 晓美焰笑着回答她们,双方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虚和涅普迪努又吃了一惊。 “很顺理成章的感觉呢。” “和焰对话不会有陌生感,很快融入班级倒也不意外。” “要这么说其实我们也一样。” 虚和涅普迪努没有顾虑地走掉了。 “平平安安是最好了~” “毕竟是敢于一个人搬来陌生城市的,要是极度怯生那就糟了。” 虚想了想和晓美焰的经历,突然发现晓美焰也是半个自来熟的人。 “你们两个还蛮相像的。” “涅普子的乐观值得全世界推广!” 咕噜~ 肚子又叫了。 “nepu、想吃布丁想吃肉的说。” “没门,去小卖部买炒面面包。” 虚一把纸扇拍在挑食鬼的脑袋上。 这是虚和涅普迪努曾经就读的学校,在这里留下数不清的回忆。 如果有值得留念的事,小卖部自制的炒面面包肯定是其中之一。 “我开动了。”×2 两人一起吃起来。 (☆o☆)×2 “还是熟悉的味道,没想到还有机会再吃到。” “太夸张了,就两年而已,小卖部大妈的脸也没变,只是添了两道皱纹。” 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学校的小庭院。 他们坐在隐蔽角落的旧长椅上,像以前那样边吃午餐边吹午风。 “虽然环境大变样了,但这张椅子却仍然被在这里没扔掉啊。” “说起来它是我们以前搬旧物的时候留下的,原本想偷个小懒后面再搬走,结果回过神货车已经开走了,为了避免被训就搬到这个偏僻角落。” “嗯嗯,咱们初中班主任发起火来超可怕的。” “现在他也退休了,咱们那届是他的关门弟子。” “还记得假发妖怪事件吗?” “噗、那可是杰作……” 虚和涅普迪努侃侃而谈。 重回故地,鲜活记忆浮现眼前。 涅普迪努忽然甜甜笑起来: “都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秘密呢。” “尽管大多是不能说的蠢事就是了。” 尴尬的回忆、犯傻的回忆,太多太多,以至于完全不会伤感。 必须承认,他们过来不全是为了晓美焰,也是找个借口回来看看。 吃饱喝足的涅普迪努想逛逛秘密基地。 “———nepu!” 她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有魔力的气息,而且是不妙的那种。” 涅普迪努不会在关键问题上开玩笑。 “能确定吗?” “我找伊斯特训过感知和潜入技能了,毕竟我可不想被魔女尾随还浑然不知,虽然学得不是很好,但来源应该是体育场,我们走!” …… 和大多数学校一样,体育场的仓库一直是个传闻颇多的地方。 此时此刻,这个长期关闭的地方,居然大门敞开,锁被暴力破坏,然而里面看不到人类的身影,只有空荡荡的墙壁上画着一朵毒花的印记。 这正是魔女结界的标记。 哧啦——— 随着光芒熄灭,虚在涅普迪努的帮助下进入结界。 刚刚进入结界,迎面而来是浓烈的燃烧焦味。 这里是火海,漫山遍野的火焰在积木和纸屋的城镇肆虐。 “居然是纵火主题?不怕把结界烧了吗!” “好奇怪,还有气息不同的魔力———” 绳子编织的十字架传来哀嚎,有东西飞下来。 那是和窗花差不多的魔女,正与什么家伙缠斗。 「差不多该解决你了」 红色的魔法少女一并跳下。 她挥落链枪,延伸至数百米长绑住一整只魔女。 然而下一刻,纸片做的魔女压缩身体逃离束缚。 魔女甚至从燃烧的大地上召唤两条燃烧的火棉砸回去。 哧啦!! 佐仓杏子劈断两条火棉。 「就这点伎俩?」 「尝尝这招!!」 骤然间,熊熊火海蹿出一条蛇形的庞然大物。 那并非魔女的傀儡,而是佐仓杏子的链枪召唤物。 其早已潜伏于火海中央,就等魔女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击必杀。 “去死吧———!!” 佐仓杏子凶笑着攻向魔女。 然而下个瞬间。 “十字组合剑———!!” 紫芒猝现,两道十字闪光撕裂魔女的看似柔软实则坚韧身躯。 即便是杏子也只能捅出几个窟窿的魔女,被十字斩劈成四块。 佐仓杏子和她的召唤物扑了个空,掉到地上摔得惨兮兮。 轰隆隆!! 魔女死亡,结界崩落。 周围的环境变回体育仓库。 虚和解除变身的涅普迪努击掌相庆。 “讨伐成功!”×2 “哈!?”(○口○) 佐仓杏子直接愣在原地。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灾厄前兆 . “……不是魔法少女?” 佐仓杏子完全没理解状况。 为什么涅普迪努能简简单单一击斩杀魔女。 为什么她不只是变装连身高和身材都变了。 “你们到底什么来历?” “哼哼!我这可是女神之力!” 爱表现的涅普迪努双手插腰道: “异世界的顶尖力量,哪怕是魔女也挡不住,我就是标配的BUG系主人公是也,再崇拜我一点也是可以的哦~!” “好打住,只有反派会滔滔不绝把底细讲透。” 虚一把纸扇敲在她脑袋上。 然后把掉落的悲叹之种丢给佐仓杏子: “我们不是来截胡的,这是你的战利品。” “说这些是挖苦我?你这———再捣乱有你好看的。” 佐仓杏子又想把悲叹之种扔回去,迟疑片刻还是放弃了。 连续两次对抗实力不弱的魔女,对魔力的消耗是极大的。 虚盯着她用悲叹之种吸收灵魂宝石的污秽。 “原来是这样补充魔力的,我还以为是把魔力输进去呢。” “抽离污秽的同时,魔力将得到补充,这是我们的常识。” “换而言之,魔力的生成源是灵魂宝石,而污秽是副产品,弄得和重工业一样,难怪伊斯说魔法体系不同。” 虚继续问道: “假如污秽填满会怎样?” “谁知道,至少不能用魔法了,我才不想那样。” 佐仓杏子回答得很敷衍,挑眉说道: “你这家伙,自己的秘密守口如瓶,反倒对魔法少女刨根问底,脸皮有够厚的。” “其实我很排斥异常之事,不过魔法少女是例外。” “那算什么?低龄动画看得太多导致脑子坏掉了?” “谁知道呢,反正唯独这一块我是兴趣满满。” 虚知道有句俗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普通人插手属于异常的纷争,早晚会承受恶果。 但债多不压身,既然有女神和祸具在前,再加个魔法少女也无所谓。 “魔女之夜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情报屋。” 准备离开的佐仓杏子叹了口气: “你直接问焰不就好了?” “她这方面始终三缄其口,我们也很苦恼。” “那不是正好吗,没有资格就别入场,不让你们加入是她的温柔,我还没不解风情到破坏这份好意。” “宁可说些废话也不愿意说点有用的信息?” “那我给你们个忠告:来台风了就赶紧逃。” 佐仓杏子看了一眼涅普迪努: “凭你们是打不过它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啦好啦,难得打倒魔女,我们放轻松去吃甜———” 涅普迪努笑哈哈打着圆场。 然而下一刻,她瞳孔骤缩。 血液深处的警告让她望向海的方向。 “小心!!” …… 「插播紧急通知,近日行至周边海域的飓风突然加速」 「新的移动路线将横穿我市市区,请各位市民立即……」 “我的喵喵天堂地狱!正播到精彩地方啊!”(○口○) 菲雅焦急拍打家里的古董电视。 不料还没用力,映着主持人难看脸的画面化作一阵雪花屏。 「滋滋滋滋」 “哇怎么了!?” 信号故障,讯息塔出了问题。 原本在解析资料的伊斯一愣: “强大的魔力旋涡在靠近……” “你是指电视刚说的暴风潮?” “是伪装成暴风的怪物、不对,风暴本身就是魔力形成的屏障,居然到了这种程度———那种生物怎么可能出现在魔力稀薄的这个世界!” “喂喂!你说的魔力什么我听不懂!” 伊斯顾不上和菲雅解释: “菲雅小姐,请你联系所有助力,它瞄准的是我们!” “我去通知奶牛女和理事长他们?等下你去哪里!?” 菲雅眼睁睁看着伊斯飞出窗外。 她快步跑到窗边,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如同刀割般的风。 如同被加速中的汽车撞击,险些把菲雅砸到墙上,紧随其后是漫天的厚雨云,雷电翻滚在漆黑的天河间,这不禁令菲雅想起从前的事。 陆地的风浪和海面的风暴不可同日而语。 隔着数百米,也能听见潮水拍打防汛提的沉重声响。 简直是要把人类居住的土地变成恶魔游乐的新海洋。 “这些嘴上总挂着魔法的家伙事情真多!” 菲雅刚刚撞开家门。 没时间制止强风灌入室内把家搞得天翻地覆。 她听见隔壁传来人的声音——— 「动静未免太大了,而且不应该那么快才对」 「嗯,情况和你那时不太一样,你要阻止吗?」 「我会救下他们!」 ———晓美焰? 菲雅对这个出现两天就把虚和涅普子的注意力全带走的人印象很深。 尽管她成功赢得大部分人的好感,但菲雅是不会被骗的。 菲雅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麻花辫眼镜女在说谎。 堪称完美的出现时机、无比精准的投其所好,实在过于巧合。 菲雅断定她是为了虚和涅普子而来,她至始至终没一句真话。 昏暗世界的紫光闪现,晓美焰换成魔法少女的装扮,消失在雨雾中。 “给我等等!!” 菲雅追了上去。 …… 哧啦———!! 比血盆大口更快的是神圣的剑光。 涅普迪努遵循本能变身,连变身台词和动画都省了。 慢了半拍的虚和佐仓杏子后知后觉。 直到滚烫的黑血洒在他们脸上、某道黑影倒地,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是……魔女?” “强度要弱上不少,但具备极高的隐蔽性。” 变身状态的涅普迪努一边微微喘气一边解释。 几乎无间断的两次变身,对她这个新手女神的负担很重。 情况不言而喻。 大家被偷袭了。 “这个气息是使魔,诅咒很强,比一般杂鱼强多了。” 佐仓杏子流着冷汗得出结论。 她的眼里充满难以置信的色彩: “开什么玩笑,这只使魔不归刚刚的魔女管,没有隶属关系,使魔和魔女不可能同时同地出现,它们也存在竞争!” 说着说着,佐仓杏子突然意识到: “不对、是可能的……这些家伙都是魔女之夜分化的……” “你说它们是特意被派来的先遣军?” “别傻愣着!给我闪开!!” 佐仓杏子用力推开虚,一枪挥向其背后的阴影。 风压顿止,黑影聚成利爪,抓住枪头进行角力。 “喝啊啊啊!!” 佐仓杏子猛甩武器,链枪化作鞭子从侧面把利爪拦腰斩断。 影子变作正常的同时,霎时传来破碎声,旁边的窗被砸碎。 数以千计的冰冷雨滴飘进仓库之内。 堪称静止的时间里,虚在不少雨滴内看见怪物的倒影。 下个瞬间,吹到近处的雨滴猝然变成冰刺四散飞向他们。 涅普迪努张开防御罩挡下这些攻击。 “还没结束呢!!” 虚扔出祸具短刀,令其变作五六条锁链。 缚魔的锁链在冰晶之雨间搜索,抓住四道不可见的黑影。 “「暴击之刃」!!” 涅普迪努挥下火焰巨剑。 燃烧的火风暴清空所有冰刺,试图偷袭的使魔也烧成灰。 这是第几只了?虚的危机预感不仅没解除反而愈加强烈。 他们撞开大门准备出去再做打算之际。 难以想象的强风如同咆哮的巨人摧毁半边墙壁,紧随其后,大海方向的新一批来敌爆发魔力、展开结界。 “糟———” 如同幻觉的混沌光芒充斥视野。 众人有所反应之际,他们已身处不属于现实的场所。 这是由不知道多少使魔合力展开的魔女结界。 被捕获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黑雨 . 菲雅追随晓美焰的步伐,来到疾风骤雨的街道。 直到前往外界才明白这场飓风的前奏曲有多恐怖。 风之恶魔支配的世界,连飞鸟也被绞杀化作血雾。 每一道风都如同呼啸的巨浪,试图推翻地虫的造物,厚重的雨云被撕成碎片,却因为密度太大挤在一起,形成狞笑般的诡异漩涡。 “街上没有人?” 菲雅还以为外面都会是哀嚎的居民。 暴雨从降落到肆虐只用了二十分钟。 那为什么城市如此空旷呢? (———菲雅小姐) 菲雅在心里听见伊斯的声音。 在狂轰滥炸的雨中连面对面大喊都听不了如此清晰。 (这是魔法?伊斯、你去哪里了?) (我展开了闲人退散的结界,虽然比较费劲,但总算是及时让大家前往相对安全的地方了,现今街上只有你和晓美小姐两个人) (干得漂亮!那快点回来!) (恕我失陪,我还有其他事) 伊斯的话让菲雅呆住了。 (等下、现在这种情况,不应该快———) (菲雅小姐,时间不多了,请好好听我说) 伊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次的敌人很强,恐怕不是常规方法能打倒的,如果您愿意相信我,请先单独行动,和涅普迪努小姐他们……滋滋……汇合再……滋滋滋) (滋滋滋滋滋滋) “喂!伊斯!?” 和家里中断信号只剩杂音的电视一个样。 失去通讯的菲雅突然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我想你们对话差不多了,占用我的频道可是很困扰的) (你是谁?这个声音是我昨天遇到的白色不明生物!) 丘比的无感情话语传进心里: (没用的) (你说什么?) (打倒魔女之夜是不可能的,撤退则是不考虑事项,对方明显是冲这里而来,至于目标是你们还是另外的什么,我也很好奇呢) “胡说八道!哪里有打不倒的对手!” 菲雅想极力反驳,但想到伊斯的态度就没了底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听你的当魔法少女,能化解危机吗?” 泡在雨中的她低着头问道。 丘比的心灵传讯停顿片刻。 (你说这个提议啊……) (那是另一回事) “你说什———” 轰隆隆隆————!!! 雷鸣时分,菲雅感觉头顶上方传来致死的危机。 天旋地转,建筑土崩瓦解,她感到自己被猛然一拉。 原本站着的位置被数吨的瓦砾埋葬。 “晓美焰、?” “注意身后!!” 菲雅的背后是一只通体粉色的马戏团大象。 沉重的象蹄高高扬起,朝着两人全力践踏。 “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钢铁车轮与象蹄对撞,难以置信地被撞偏,外部齿轮也破碎部分。 但与此同时,对方的攻击也被弹开,晓美焰迅速扔出数颗黑短筒。 轰隆隆隆———!! 火红的爆炸花在黑雨间怒放。 晓美焰和菲雅同时向后退去。 “居然救了我,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你们借用丘比的通讯魔法的时候,我也能听见。” 简短的对话结束,她们知道那头大象不会被轻易炸死。 雨幕之后,嘹亮象鸣响彻,现出头皮被炸掉、暴露血管和骨骼的怪物。 “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没有给对方机会,菲雅的长矛捅穿大象头颅。 流着粉色血液的怪物倒在雨泊上,很快瓦解消失。 “尸体呢?闹鬼了?” “这是使魔死后的正常现象。” 晓美焰沉声回答道。 菲雅可不管使魔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抓着晓美焰的衣领咬牙质问道: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赶紧交代!” “请你冷静,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 “我不会相信骗子的话,除非你坦白隐瞒的秘密。” “………” 晓美焰的眼神躲闪,这是回忆可怕事情的特征。 沉默的尽头,她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如果你能替我保密。” “我也只能视情况而定———” 菲雅话到一半,瞳孔骤缩。 厚重的雨雾背后,有难以想象的诅咒气息。 “快躲开!!” 菲雅投出铁矛命中其中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古怪的喷涂油漆的猴子。 即便躯体被洞穿也咯咯发笑,如同被诅咒的发条玩偶的它,还有七八只同伴,正以极快的速度精准朝她们袭来。 晓美焰取出冲锋枪,在雨中发出致命的铁弹。 对方数量太多,仅仅打残几只根本无伤大雅。 在菲雅准备白刃战之际,晓美焰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 “不要放手!” ———嘀嗒。 齿轮时钟的声音响起,晓美焰臂上的轮盘旋转。 视野间的世界被染成冰冷的灰色,暴雨的冲刷音、使魔的讥笑声,所有动响猝然消失,只有静止的画面呈现眼前,每一滴悬空的雨滴都看得清清楚楚。 “城市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的魔法,停止时间的能力。” 晓美焰用余光撇了眼加速漏下的沙漏。 从轮盘内取出一根填装完毕的火箭筒。 轰隆隆———!! 高温的火焰旋涡将靠近的小使魔炸成碎片。 晓美焰和菲雅穿越阻拦,前进的方向是恶魔的盛大舞会。 数十甚至上百的使魔蜂拥而至,贪婪且饥渴地吞噬生者的血肉。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菲雅召唤的铁之树高速旋转,斩杀周围的使魔。 至于强大的使魔,则会由晓美焰利用时停回避。 有五颜六色脖子的长颈鹿正极速狂奔撞来。 它咬断飓风杀人柱,迎上晓美焰的手雷雨也不痛不痒。 近在咫尺之际,晓美焰启动轮盘。 “喝啊啊啊啊!!” 静止的时间,菲雅双持凌迟之斧奋力落下,把怪物连同它拉扯的可笑旗帜一起斩断,游街示众的马戏团被冲出一个口子。 菲雅气喘吁吁地笑道: “你这停止时间的手段还蛮有用嘛。” 晓美焰也强忍疼痛笑道: “消耗很大,要尽快找到虚他们的位置。” “肯定要找,但是找到他们然后做什么?” “苦战,一定要把魔女之夜挡在城市外面。” “没有诀窍么、只能如此了!”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化作一只蓝光组成的蝴蝶。 光灵蝶,能指引使用者找到锁定目标的祸具。 最初虚是打算菲雅再遇上麻烦时方便救她,结果现在反过来了。 松开手,光灵蝶扑朔翅膀、飞向市立初中的方向。 “就在那里!!” …… 被暴雨抑制呼吸的大地,被恶魔占为己有的家园。 而表面世界的夹缝空间,上演着更加疯狂的一幕。 “十字组合剑———!!” 涅普迪努的剑芒撕裂眼前小山般的使魔。 佐仓杏子操纵巨蛇扫飞围上来的使魔军团。 “可恶!这些鬼东西有完没完!” “这样下去没被咬死也耗死了!” 虚用祸具短刀,挨个干掉漏网之鱼。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是黑压压的潮水,只有涨潮没有退去的迹象。 被困进结界后就被围攻,虚一行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涅普迪努的绝招威力很大,佐仓杏子也不弱,看似战局还算可以,可是这些使魔很强,而群攻的伤害平摊变弱,多是击退打飞、根本干不掉多少,随着越来越多的使魔蜂拥而至,情况只会每况愈下。 佐仓杏子被一只狼人模样的使魔缠上。 对方的尖爪落到链枪,沉重力道比魔女不差多少。 虚抛出封魔锁链缠住狼人的胳膊。 佐仓杏子顺势一枪斩落它的头颅。 “哈啊、哈啊、我可不会道谢。” “你能多坚持一会就烧高香了。” “别小瞧我!!” 佐仓杏子一怒之下命令巨蛇沖进使魔群内。 瞬间溅起的断肢残臂无数,但这种攻击方式消耗太大。 杀再多使魔也无法获得悲叹之种,没有悲叹之种就无法补充魔力。 当链枪巨蛇被十几只大型使魔压在地上,杏子的魔力终于临界,召唤物化作魔力粒子消失,防线产生巨大缺口,压力全部担到涅普迪努身上。 虚:“别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佐仓杏子:“啰嗦有种你上!” “你们两个立刻后退!!” 涅普迪努极速飞来,女神大剑爆发紫色强光。 “32式X剑————!!!” 数千道碎裂的剑斩同时降临在扑上来的使魔里。 上百只强化型使魔被切割成细小的碎块,制造出腐臭的血海。 斩杀使魔不能获得悲叹之种却可以得到经验值。 涅普迪努的新技能给了大家胜利的希望。 “喝啊啊啊!!” 涅普迪努试图一口气杀出重围。 然而没飞多远就落地,身体冒光,变回平常的涅普迪努。 “nepu?———变身居然失效了!”(○口○) “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2【(っ゜Д゜)っ】 或许是时间限制或许是能量限制。 先前总是很快解决对方,没想到在这里打持久战被坑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魔力之旅—真相 . 黑压压的使魔军团,仿佛地狱的迁移,机械麻木地蜂拥而至。 尽管出现的速度和数量都大幅下降,受伤的使魔开始后撤,但虚一行人的境况更惨,佐仓杏子魔力不足,涅普迪努解除变身,可谓是束手无策。 “总之先往高处前进!!” 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跑向山顶。 但这怎么看都像给自己准备棺材。 怎么办?怎么办?应该如何是好? 虚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死在一群喽啰手里。 “这些家伙少说也被干掉了四五百只,我们区区三个人,无冤无仇的没必要不计得失地拼个你死我活吧!” 「这点我也想知道呢」 身侧跑来一只白色生物。 “丘比!?” “很不巧,我也被抓进来了,而且结界很封闭,我也传不出讯号。” 丘比一边跑一边说道: “在以前的观测记录中,魔女之夜是不依靠使魔和结界的魔女,它从不会主动攻击,因为它不把任何对手放在心上,傲慢至极。”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完全反了吗!” 虚这边直接被找上门,使魔和结界两种手段都用了。 丘比微微歪头: “身为当事人的你没有头绪吗?” “我还想找魔女之夜问个究竟。” 虚不是没有头绪,而是头绪太多,根本猜不出哪个是原因。 说着说着,众人已经跑到山顶,无路可退。 “nepu!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跳崖也没用,山下都是使魔,摔不死也要被咬死。” “没时间磨磨蹭蹭的了!喂丘比、给我想想办法啊!” 虚拼命摇着丘比,但丘比无动于衷,它说没有办法那就是真的。 “冷静点,那孩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死的。” “那孩子?你在说谁?” “我想是时候了———” 轰隆隆!! 丘比话音刚落,使魔之中发生数次爆炸。 猛烈的烈焰形成火墙,在恶魔世界造成不小的骚乱。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火焰背后冲出一道钢铁车轮,砸飞使魔,在大军内碾出一道空隙。 那是菲雅和晓美焰在战斗。 他们怎么跑到这里的? 虚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这些使魔不是寻常货色,乍看取得成效的袭击并没有多少战果。 被击飞的使魔重新围上去,截断她们的退路,形成新的包围之势。 “你们快逃———” 虚竭尽全力大喊的下一刻。 他的思维似乎停滞了半拍。 紧随其后,陷入包围的两人消失不见。 轰隆隆隆————!!! 更庞大的火焰之花绽放在漆黑的浪潮里。 附近的使魔也被子弹洞穿化作血肉碎片。 因为站在高处,所以看得异常清晰。 这是仅仅一瞬发生的事,近百只使魔是同时被干掉的。 失去踪影的两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虚!涅普子!你们没事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 虚刚转头就看见菲雅一拳砸来。 “唔!!” 只是拳头及时在眼前停下。 菲雅的眼角微微有些泛红。 “没有下次了。” “菲雅?” “再敢把我排除在外去冒险,绝对把你揍得下不了床!” “是啊,虚得改掉这种固执独行的性格才行。” 晓美焰笑着看了这里一眼,扔给佐仓杏子一颗悲叹之种。 “你也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杀红眼就不顾魔力消耗。” “你少管我,别说得我们像认识很久似的。” 佐仓杏子接过悲叹之种,不情不愿地使用了。 “算我欠你的。” “使魔要冲过来了,各位准备好!” 晓美焰立刻握住涅普迪努和佐仓杏子的手。 菲雅也心领神会,握住虚和佐仓杏子的手。 在虚疑惑为什么要做友谊游戏时,晓美焰的轮盘转动。 时之沙滴漏的瞬间,恐怖的结界化作静止的安全世界。 “这是!?”×3 “我的魔法能停止时间。” 晓美焰柔声说道: “大家不要松手,我们离开结界。” 说罢就开始跑起来。 晓美焰伪装得很好,没有让在场的多数人起疑。 握住她的手的涅普迪努发现,她的手心正大量冒虚汗。 高强度使用时停魔法的负荷很大,再加上使用者的虚弱体质,她比涅普迪努连续变身出招更加吃力。 而更进一步的——— 涅普迪努看向晓美焰的手。 “这个触感似乎在哪……” “要出去了!!” 丘比强行打开结界的瞬间,众人是以近乎摔的方式出去的。 掉在冰冷暴雨中,泥泞沾满衣服,除了混乱和狼狈别无他物。 “可……可恶……未免太窝囊了!” “毕竟面对大群怪物,难免手脚慌乱。” 涅普迪努安慰道。 佐仓杏子站起来挑眉道: “慌乱?我看你们可不慌啊。” “我们先前也遇过一只魔女。” “你们才和魔女打过一两次交道?我不信,普通人看到成百上千的使魔早就吓软腿了,你们下意识的各种反应,和当了两年魔法少女的老手差不多。” 佐仓杏子继续拍脑门抱怨道: “说到底!那个晓美焰是什么来历?以前交手时就感觉不简单,今天看她打使魔才猛然察觉,那种战斗技巧就是老手!资历没准比我都老,为什么我以前没听过有她这号人!” “她是个谜团很多的人,前几天才搬过来。” “有实力的魔法少女会搬到这种穷乡僻壤?” 佐仓杏子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提起这位神秘少女,她很快发现一件事: “等等,焰和另一个家伙在哪里?” “你说焰和菲雅?奇怪、不见了?” 虚也注意到少了两个人。 丘比解释道: “小焰在离开结界的时候就跑远了,菲雅去追她了。” “这种危机时刻她们想做什么……算了,没事就好。” 作为被救者没有说三道四的权利。 尽管伤痕累累,大家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疯狂的使魔军团没有继续追击,这并非是局势缓和的迹象。 恰恰相反,抬头望向愈发混沌的天空,紫黑的飓风在接近。 ———魔女之夜要降临了。 虚一步步走向破碎海平面。 “丘比,还有多少时间?” “三十分钟后风暴登陆,届时九成的房屋都会被吹到天上吧。” “换而言之,守护城镇的唯一方法就是在海上挡住魔女之夜。” “哈?你认真的?” 佐仓杏子大喊道: “脑子没坏就赶紧逃命!那可是魔女之夜!” “都被找上门干架了,哪里有逃避的空间。” 虚反问道: “你是被打了一拳也不还手、反而灰溜溜逃跑的人?” “唔!你说什么!!” “原本我担心战力不够,事实上也确实不够,但是,既然焰掌握时间魔法,借助那种不讲理的力量,我居然感觉我们有胜算。” 虚没有想好具体怎么战斗,也完全不了解魔女之夜。 而不管如何,晓美焰的时间魔法是最大的惊喜。 虚相信那肯定不止停止时间一种用法。 加速时间、放缓时间,甚至更上一层的逆转时间。 没错,假如实在打不过、还能回到过去重新再来…… “诶?” 他睁大眼睛。 时间魔法、逆转时间…… “等、等下,不至于吧。” 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的想法,让他脊背生寒。 “估计是我想多了,涅普,你怎么半天没说话?平常这时候你早就古灵精怪调节氛围了,快发挥一下,我都胡思乱想了!” “………” 沉默良久的涅普迪努开口问道: “我们真是第一次见面吗?” “什么意思、?” “我们和小焰,那种异常的亲近感,仿佛早已在记忆无法追溯的何时有接触的印象,是我们共同的错觉吗?我们和小焰是初次见面吗?” “这太荒唐了吧!!” 虚极力想否决这个猜测。 从恰到好处的登门礼物,到不合性格的直呼其名的相处。 晓美焰很了解他们两个,对素未谋面的人而言无法解释。 但如果牵扯到时间,那就解释得通了。 “你是说、她是从未来赶回来的?” 所以晓美焰恰好出现在这个绝佳时机。 所以她认识虚和涅普,也知道佐仓杏子。 “不对吧?不应该吧?那种离谱至极的———” 「理论上讲,晓美焰的魔法能逆转时间,回到过去」 丘比冷不防下了判决。 在场的三人睁大眼睛。 “你说什么!?” 如果晓美焰确实是时间旅行者。 明明知道魔女之夜,却义无反顾留下来,还发誓要守护这里。 简直就是为了应对这场危机而做出行动。 “这岂不是表明未来的我们没守住吗!!” 直到现在才察觉真相。 虚语气焦急说道: “或许是城市被毁,或许是有人战死,她是为了弥补遗憾回来的!!” 「真是的,你们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丘比又开口插话: “即便她真用了时间魔法,处于现时点的我们也无法断定。” “你这混蛋别打谜语!焰是不是未来人,给个准确的消息!” 虚冲上前抓住丘比,几乎要把丘比撕成两半。 然而面对恐吓,丘比只是微微歪头表示疑惑。 “你们完全想错了方向。” 丘比摇着尾巴说道: 「不是可能与否,而是可行与否」 「晓美焰是残缺者,使用普通魔法都会造成灵魂磨损」 「她是无法回溯时间的」 …… “哈啊、哈……咳咳!!” “你还好吧?振作点呀!” 满目狼藉的被淹没的街道。 菲雅搀扶着脸色苍白的晓美焰,晓美焰的情况很不好。 为了救人而连续使用魔法,让她的身体或者别的什么几近崩溃。 现如今,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居然强撑到现在,你真是笨蛋。” “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 菲雅捡起晓美焰掉落的一件东西: “这是你们叫悲叹之种的玩意吧?你快用这个治治!” “很遗憾,我无法使用它,我不是普通的魔法少女。” 晓美焰苦笑着推开了。 经过短暂的休息,她恢复了一些精力。 晓美焰扶着栏杆站起来,妄图前往海的方向。 菲雅大惊失色: “你还想战斗?你疯了吗!!” “我的结局早已注定,请放心,没有人会伤心。” 晓美焰轻轻一笑。 菲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怎么可能!虚和涅普子,他们被你骗得团团转,假如你死了他们要痛苦一辈子!就连我也是,虽然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但也不能眼睁睁看你送死!” “我当然知道!!” 晓美焰声嘶力竭喊道。 那是某种压抑情绪的爆发。 然而,即便发泄对她而言也是不允许的。 她猛然一倒,靠在墙边,最终还是坚持着站直了。 “没有人会伤心的。” 她重复了一遍。 沉重的雨水垂落发梢流下脸颊。 晓美焰忽然轻轻笑了,请求道: “拜托了,不管结果如何,帮我照顾好虚和涅普子。”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你……” “另外,房间要好好使用哦,要是弄脏了我会生气的;窗边的花要一天浇一次水,最好每天三点后再让它晒太阳;书桌的倒数第二个抽屉有点坏了,抽的时候要小心。” 这些劝告让菲雅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怎么了解得那么详细?” “因为直到两个月前,那是我的房间。”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断翼鸟之歌 . 入冬的傍晚,少女和少年相遇了。 …… 晓美焰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哈喽!我是涅普子哦~” “这我知道,另一位是?” 晓美焰疑惑看向涅普迪努旁边的男生。 涅普迪努推了推他: “好啦,快点打招呼,她可是你以后的邻居。” “别拽我、我对人际关系没兴趣,你好啰嗦!” “那个……” “啊哈哈~别在意,他就是不讨人喜欢的性格。” 涅普迪努装模作样咳了两下,指着男生介绍道: “他叫虚,托长辈的关系借住我家,读完高中前都要在这里。” 涅普迪努又对虚说道: “然后这孩子是晓美焰,我的青梅竹马,很早以前就一直串门过来玩,我家第二间客房是为她准备的,其实已经是小焰的房间了。” “所以这和你把我的房间堆满游戏机和光碟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们经常在你的房间偷偷打游戏哦?以后也不变。” “给我留点隐私啊混蛋!?”【(╯゜Д゜)╯︵┻━┻】 “痛痛痛!房客对代理房东动用暴力了!” 虚和涅普迪努扭打在一起。 他们像天生的互为克星,但关系其实挺好的。 在晓美焰家门口打累了,他们又开始了拌嘴: “即便你是性格阴暗的人,我也有信心治好。” “白痴,我才不会被你这个超级乐天派感染。” “哼哼,那可不一定~” 涅普迪努自行自豪地炫耀: “小焰以前是爱哭鬼,动不动就紧张得说不出话,多亏我……” “等等!那种事情就别说了啦!”(//○口○//) 晓美焰满脸通红地制止了涅普迪努翻她的黑历史。 她看向虚,有些怯生的她不知道如何表述: “那个,你是和涅普子同岁吧,应该叫虚前辈?” “直呼其名就好,毕竟涅普迪努就那么称呼我。” “叫我涅普子啦!今天开始就同住一屋和我更亲近点呀!” “可恶你好啰嗦!烦死了烦死了!想叫什么是我的自由!” 晓美焰注视着虚和涅普迪努的打闹。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她很快就捂嘴笑了。 似乎,从今天开始,身边会更加热闹了。 …… “这是公园,很适合散步哦。” 晓美焰带虚熟悉神望滨的环境。 虚对此不以为意: “昨天是涅普,今天是你,我其实对这座城镇没兴趣。” “请别这样说,后面你在此生活,我想你会喜欢上它。” “你喜欢这里吗?” “嗯,这是我成长的地方,自然有留恋。” 晓美焰闭上眼,略有寒意的风吹得她的麻花辫摇摆。 晓美焰身体不是很好,可即便如此,偶尔外出也是习惯。 她忽然问道: “你转学到初中还顺利吗?” “还行,涅普帮了我很多。” 虚有些脸黑地说道: “虽然调节那台所谓的智能教学设备时惹得全班大笑了……” “啊、那个涅普子也提过,操作很难,基本每个人都要出错。” “总之你上初中的时候要小心。” 虚想了想问道: “涅普说你非那所初中不去是真的吗?” “对哦,离家近、上学方便,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就读你们读过的学校,虽然学年差了三级,不能同读一所中学,但我还是希望沿着涅普子的足迹前进,我总是这样做。” 晓美焰有些难为情地笑道: “我没有其他朋友了。” “你不是顺利出院了吗?交点朋友一起玩很正常吧?” “错过时机就难相处了,所以我想升上初中再开始。” 晓美焰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走了那么久口渴了吧,想喝点什么?” “按道理是我请你才对。” “没事的,想尝尝本地特色的红豆———啊!糟糕!” 冒冒失失的晓美焰点错到了其他的按钮。 一罐根本没什么人喝的冬瓜汁掉了出来。 “抱歉、那个、这就由我……” “试试本地特色的黑暗饮料也不错。” 令人意外的,向来没有情商的虚拿起那罐冬瓜汁。 又麻烦晓美焰带路又被请客,连他都不好意思了。 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嗯?居然还行?” “太好了~!” 晓美焰松了口气: “原本我想挑个热门商品的,没想到歪打正着。” “确实,我总是和流行背道而驰,你今天这些不会是涅普教的吧?” “嗯,涅普子给的《交朋友的一百个方法》,我想在你身上试试。” “所以我成试验品了吗。” “你出现的时机正好呢。” 和装满鬼点子的涅普迪努不同。 晓美焰的天真坦诚让虚生不起气。 “接下来想去哪里?” “让我想想……” …… 虚在逃跑。 他自己也不懂,他在陌生的古怪世界逃跑。 “哈啊、哈啊、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虚的身后是数十只由剪刀和美工刀组成的恶魔怪物。 它们张牙舞爪,毒辣的杀意表明它们要把猎物碎尸万段。 就在虚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之际。 咚隆———!! 下一刻,扑到眼前的恶魔落到地上。 “怎么回事?” 虚很快注意到有个少女挡在他面前。 她拿着曲棍球棒,有些发抖地和恶魔对峙。 “你是晓美———晓美焰!?” “你平安没事真是太好了。” “nepu!虽然很巧合但没时间聊天了!” 涅普迪努从侧面偷袭,拿木刀砍倒一只恶魔。 她也扔给虚一根棒球棍: “先用它自保。” “所以你们是?” “小焰、我们上!!” 话音刚落,晓美焰和涅普迪努冲向了剪刀恶魔们。 在虚脑袋处于空白之际,一只白色生物跳了过来: “攻击你的是使魔,晓美焰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涅普也是?” “魔法少女只有小焰一人,涅普迪努是协助她的。” 丘比看着远处的战斗说道: “没办法,小焰是上周才当上魔法少女的,神望滨的前任魔法少女突然失踪,可谓是把新手赶上岗位,安全起见,必须有人配合。” 事实上,战况正如丘比所言。 晓美焰更多是在乱挥曲棍球棒。 尽管干掉了一些使魔,但毫无章法的迎敌十分危险。 只是,每当晓美焰挥空或者被攻击的前一刻。 她的身影突然消失,出现在别处,使魔则被打得满身淤青。 涅普迪努和晓美焰的战斗很快落下帷幕。 名为结界的空间消失,众人回到现实世界。 “呼~离开了呢,虚张声势是有用的。” “我想下一次应该能和魔女碰一碰了!” 涅普迪努鼓励晓美焰。 虚盯着棒球棍上使魔的血迹。 “喂,你们两个……” “哎呀呀,怎么向你解释呢。” 涅普迪努竖食指代晓美焰说道: “要保密哦。” …… “原来如此,魔女和魔法少女,你们居然在暗中做这种工作。” 经过一番解释,虚大概理解了眼下的情况。 使魔很恐怖,数量也不少,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 而更麻烦的是,听说操纵它们的是更厉害的魔女。 “你们打得过那个叫魔女的家伙吗?” “慢慢积累经验值总有战胜的一天吧。” 涅普迪努说道。 晓美焰难为情说道: “很抱歉,目前我光是对付使魔就拼尽全力了,如果不是这只魔女很胆小,可能我就死在结界里了……” “毕竟你没有魔法少女前辈领路,难免头疼。” 晓美焰的魔法不适合战斗,是辅助性的时间魔法。 她的战术是用时间停止,一口气靠近并攻击敌人。 但是她对魔法的运用还不到位,停止时间很短,无法大量杀伤敌人,更是可能导致自己回不去。 “我其实是在和魔女干耗。” 晓美焰低头说道: “必须在魔力耗尽前打倒它,否则大家都会有危险。” “话虽如此,短时间内提升魔法水平和战斗技巧都不现实。” 虚瞥了眼晓美焰的曲棍球棒,觉得这武器不适合她。 他忽然有个提议: “改用土制炸弹如何?” “……炸弹?” …… 轰隆隆———!! 随着爆炸的火光熄灭,如同庞然大物的魔女葬身火海。 魔女结界首次在破碎中毁灭,三个人回到现实世界。 “太棒了!!”×3 鼓掌相庆。 虚洋洋得意说道: “我这个办法不错吧。” “是啊,用时停靠近再扔炸弹,不必打近身战,失手也能下次再来。” “突然在眼前爆炸什么的,魔女肯定不会想到!简直是作弊!”(>口<) 激动之下,晓美焰紧紧握住虚的手: “虚、实在感谢你———咿呀!” 她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太亲密了: “抱歉,我太兴奋了,很失礼……” “是你帮我报了仇,没必要这样。” 虚说道: “况且,我更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嗯、我会努力的。” 晓美焰脸红着点点头。 那天,晓美焰第一次击败了魔女。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断翼鸟之喑 . 「———没有作用?」 晓美焰试着把悲叹之种靠近灵魂宝石。 污秽没有被抽出,灵魂宝石仍然浑浊。 虚不解地看向丘比: “怎么回事?不是说悲叹之种能补充魔力吗?” “以前一直是这样的,我也觉得非常奇怪呢。” 丘比轻描淡写地摇着尾巴。 晓美焰一阵虚弱,侧身倒下,被涅普迪努扶住。 “小焰?振作点!不会是肚子饿了吧!” “她的症状是魔力不足,打倒三只魔女得不到补充,这是难免的。” “那你说怎么办!好不容易拿到悲叹之种却不能用,别开玩笑了!” “唔……唔呃……咳哈!?” 晓美焰的心脏曾经停止跳动。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她睁开眼睛。 然后不适感消失,身体机能恢复。 灵魂宝石的污秽突然不见,恢复以往的紫色光泽。 然而,闪耀的紫色淡化了一些。 “看来推测没错。” 丘比说道: “你的灵魂是残缺的,就像漏水的木桶,无法补充外来的魔力,但是,可以经由拆掉木板填补窟窿的方式解决,自给自养。” “什么……意思?” “你只能用灵魂补充魔力。” …… 轰隆隆———!! 绚烂的火焰之花转瞬消失,魔女结界崩坏。 魔女死亡的地方掉落一颗稀有的悲叹之种。 然而晓美焰没有半分高兴。 顾不上驱散受害者,她全身仿佛被撕开,支撑不住倒在地面。 “小妹妹?你没事吧?” “我、咳咳!呃啊……” 【是谁在里面?这里禁止通行!赶紧离开!】 “我们不是有意的!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浑然不知自己被拯救的居民们绕过晓美焰走远了。 废弃的化学工厂空空如也,虚和涅普迪努跑过来: “焰!不是叫你别擅自出击吗!” “是啊,你和其他魔法少女不一样!” “对不起……” 晓美焰恢复健康。 灵魂宝石重归满盈状态,只是颜色又淡了几分。 晓美焰迅速藏起灵魂宝石,露出我没事的笑容: “没关系,只用了一点点魔力。” “你看着我们的眼睛说实话。” “是、是真的!最近我从军事基地拿来不少武器,攻击力大幅提升,基本没有用魔法,没几下就把魔女消灭了!” “那就给我看证据!” 虚熟练地从晓美焰手里一把抢过灵魂宝石。 他盯着灵魂宝石,拿着上次拍的照片对比。 虚重重松了口气: “貌似没事。” “我就说吧?” 虚又仔细查看晓美焰的伤势。 直直的目光,引她一阵脸红。 “那个、太近了……” “所幸只有小伤,别用魔力治疗,回家包扎吧。” “我知道了,对不起,我自作主张让你们担心。” 涅普迪努握住晓美焰的手: “下次再这样连我这种好脾气都要生气咯!” “涅普子……” “算了~小焰这次救了很多人,好好休息吧,我把珍藏的甘食屋的七色布丁送给你,我可是辛辛苦苦才买到一个哦!” 涅普迪努和虚很快走在晓美焰的前面。 跟在后面的晓美焰,愧疚地拉开距离。 丘比的声音传进心里: (这次我帮你瞒过去,不过他们问起来我会如实回答) (我知道的,必须耗费魔力学习伪装魔法了) 照片上的灵魂宝石,还留有七成的颜色。 而晓美焰此时的宝石,只剩不到五成色彩,接近玻璃质感。 丘比问出所有人的疑惑: (为什么你要如此热切地救人呢?虽然一直没有找到接替的魔法少女,但你没必要那么拼命吧?明明灵魂耗尽你就会走向终结,很少人会出于正义感,舍身忘己帮助别人) (我也不知道……) 晓美焰眼睑微微低垂。 晓美焰不想死,她其实是个很自私的人。 (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做,换做别的魔法少女,她肯定会这样做) 晓美焰抬头望着虚和涅普迪努的背影: (如果我退缩了,谁能守护他们呢?) (照这样下去,你的灵魂很快会耗尽) (没关系的) 成为魔法少女的一年时间,晓美焰成长了很多。 渐渐知道魔女有多难缠,这里的魔女的狩猎价值有多低。 前任魔法少女,多半是嫌弃这里才不告而别。 晓美焰自幼体弱多病。 诞生的时候,差点夭折,后续更是有数次性命危机。 即便如此,她还是活了下来,出院,与虚和涅普迪努邂逅。 其他人会抱怨为何命运给了孱弱的身体,但晓美焰却十分感激。 降生于世就是奇迹,留存于世更是奇迹。 深知生命之重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棒的魔法,是为他人带来生的希望。 (即便是死也无所谓,我还能活在他们的记忆中) 晓美焰苦涩地笑了: (好想、再陪陪你们) (………) 丘比突然不说话了。 过几天是晓美焰升上初中、虚和涅普迪努升上高中的日子。 值得庆祝的时光,最需要好好玩闹一场。 「nepu~想买最新发售的游戏」 「你怎么一天到晚想着游戏」 「那款游戏可以三个人玩,我们一起玩吧!」 「是是……又得占用我的房间———唔!?」 「嘶!!」×2 虚和涅普迪努摸了摸头。 「奇怪,昨天没睡好?我在想什么来着?」 「不是在说游戏的话题么,现在去买那个3P游戏?」 「nepu?我们两人买那个好浪费,又没有同伴一起玩」 「说得也是,嗯?哈?真没有吗?」 「我也有同感……是小焰啊!她也玩游戏的!」 「我想起来了,她经常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来着」 「差点忘了呢」×2 古怪的对话被听见。 晓美焰第一次慌了。 她有种糟糕透顶的预感。 “这……到底是……” (很遗憾,你没有机会) 丘比无波动地开始解释: (灵魂绑定着人的存在,丧失灵魂的人,会一点点失去存在的痕迹,被遗忘,直至从这个世界消失) (———连父母也不会记得你吧) …… 轰隆隆———!! 鲜红的爆炸在如血的夕阳下散开。 浓烟中跑出晓美焰和另一个魔法少女。 晓美焰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咄咄逼人: “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留下来守护这座城市。” “你脑子没坏吧?我来抢猎物你却主动让我留下?” 佐仓杏子眼皮狂跳: “我拒绝,这种偏僻的鬼地方,魔女不弱却又够不着档次,打五只都不一定掉落悲叹之种,付出和回报根本不成正比,这破地方送我也不要!” “即便如此,也需要魔法少女守护!” 晓美焰刚想举起手枪射击。 谁知佐仓杏子极快来到眼前,将她狠狠击飞。 晓美焰和佐仓杏子的战斗,完全是处于劣势。 尽管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要早一些,但面临打过强敌、有师傅带的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只会用外物的晓美焰没有还手之力。 “噗哈!!” 晓美焰被一枪砸在地上。 口吐鲜血,却不敢放弃。 佐仓杏子拿枪指着她: “你这家伙太奇怪了,打那么久还没见你用魔法,还藏着底牌?” “我的魔法……” 晓美焰强行咽下血液。 她咬牙迫使被打断的胳膊动起来。 那是知道真相后的她第一次用魔力治疗自己。 佐仓杏子眼睁睁看着耗尽魔力的晓美焰瞬间恢复。 “这不可能———” “是我赢了!!” 晓美焰强忍痛楚舍身撞倒佐仓杏子。 趁惊讶的对方还没反击,用枪口指向对方。 「小焰!你在哪里!」 「你不会又做危险的事了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晓美焰低下枪口,把悲叹之种递给杏子: “请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喂!我可还没有输———” 下个瞬间,佐仓杏子看见晓美焰不见了。 清理完血迹的少女出现在虚和涅普迪努面前。 「真让我担心,你刚刚去……」 咚!! 谁知,还没等到打招呼,她倒下了。 佐仓杏子满头雾水看着这奇怪一幕。 “这家伙究竟是?” 然后佐仓杏子断了话。 挑着眉的她挠了挠头: “奇怪,我是被谁拉到这地方的?” “算了不想了,万一被麻美赶出来就来这里抢地盘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断翼鸟之疤 . 如同蜡烛,只要点燃,哪怕什么不做也会融化。 晓美焰离开医院时,曾朝夕相处的医生都不记得她了。 “只有查病历的时候才能想起你的存在呢。” 爬到肩上的丘比说道: “等你的灵魂再削减一些,即便看照片也很难记起你,再重新认识也一样,只要分开,不用多久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 晓美焰不敢说话。 害怕说话带着哭腔。 害怕说话无人回应。 她摘下眼镜,擦掉泪水,红着的眼睛看着一扇门。 她忐忑地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 晓美焰犹豫地取出备用钥匙。 打开门的那个瞬间。 啪!! 数条礼花彩条拥抱了她,还有同声的祝福: 「恭喜毕业!!」×2 “虚、涅普子?” “吓到了吓到了!惊喜作战大成功!” “虽然有点傻,偶尔搞搞这种也不坏。” 涅普迪努和虚击掌相庆: “其实两天前我们就想办这一出了。” “我们是特意忍到小焰你出院的哦!” 涅普迪努拉过晓美焰的手: “快进来看看我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个、你们……” “你在磨蹭什么?” 虚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里不也是你的家吗?” “我的……容身之所……” 听到这句话,晓美焰足足愣了三秒。 她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睛又红肿起来。 不知道是泪光还是什么,让她黯淡的眼睛重焕光彩。 “快开始我们的毕业典礼吧。” “嗯!!” …… 两天后,小学的毕业典礼上。 晓美焰被一张张疑惑的脸赶了出来。 …… “入冬了呢。” “是啊,快三年了。” 晓美焰发出感慨的时候,虚也跟着感慨。 晓美焰坐在虚身边,没有事情,仅仅是并排坐着。 虚也是后知后觉。 不知何时开始,晓美焰串门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得越来越久。 不是窝在涅普迪努的房间,就是窝在自己的房间。 至于最初进男生房间的羞涩,早消散得一干二净。 氛围有些尴尬。 虚咳了咳: “说起来,再过段时间是圣诞节,然后就到新年了。” “圣诞节啊,得想想和朋友们互换礼物的事宜了啊。” 晓美焰似乎在幻想: “虚想得到什么礼物?” “还能选的吗?” “说说而已,不一定送哦。” “我想想……吐槽用的纸扇?” 虚反问道: “那你想收到什么?” “能得到我就高兴。” “同学没有邀请你参加圣诞派对?” “我推辞掉了,圣诞节得巡逻呢。” 晓美焰忽然间提出一个奇怪的请求: “今年可以来你们这边过年吗?” 虚没听懂: “你和我们两个情况特殊的人不同,不是每年都会回家么?” “嗯,今年想和你们一起,但不是可怜你们,不要误会。” “随便吧,那就等涅普回来,一起商议过个热闹的新年。” 说着说着,晓美焰收到丘比发来的讯息。 (小焰!大事不好!) (丘比?等等、怎么意思?) (有魔女!我和涅普迪努在一起!) …… “这里是、遗迹?” 远在郊外的空地,隐蔽着连接地下的通道。 涅普迪努和丘比就在刻有未知图案的石室。 “nepu!总算来了!” “魔女是怎么回事?” 涅普迪努身后是一群神智不清的人。 他们带着铲子和铁镐,像盗墓贼一样试图撬开深处的石门。 “魔女就在石门后,似乎想借助受害者逃出去。” “魔女还能被物理性困在室内?” “这里有压制魔力的结界,魔女应该是偶然进去的,进去就出不来了。” 由于被封印在结界内,魔女无法吃掉受害者,但也正因如此,晓美焰她们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不是石门即将被凿开、魔力外溢,涅普迪努和丘比根本发现不了这里。 丘比问道: “要打开石门进去消灭魔女吗?” “不行,既然魔女被关在里面那就等接替的魔法少女……” 虚正要回绝,晓美焰拦住他: “石门坚持不了多久。” 轰隆隆———!! 高爆炸弹粉碎了濒临碎裂的石门。 里面是一间比想象中小的摆满奇怪物件的石屋。 “魔女在这种地方……” 晓美焰不经意间看到墙壁。 那里有谁留下的魔力讯息。 “———!!” “焰,怎么了?” “不、我没事。” 晓美焰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陈旧的魔力讯息,是上一任突然失踪的魔法少女留下的遗书。 「这只魔女是魔女之夜的一部分,绝不能让它离开这里!!」 “你们快跑———” 下意识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晓美焰的旁边,一台被各种奇怪物品掩藏的放映机突然亮起。 刹那间,数头体型庞大的野狼在光中成型,扑向毫无准备的三人。 晓美焰举枪干掉袭击虚的野狼。 她被另一头野狼扑倒,即使用轮盘挡住撕咬。 呯呯!! 击杀野狼,起身,虚和涅普迪努也配合着干掉剩下的使魔。 然而紧随其后,放映机再度闪烁,投影出一只地狱三头犬。 如此快召唤使魔的速度超出意料,使魔的强大更是难以招架。 晓美焰被狠狠一抓,狂飙献血的她咬牙近距离扔出一捆手雷。 “小焰!!” 猛烈的爆炸在狭小室内剧烈震荡。 热浪掀翻在场的所有人,大家不同程度受伤。 放映机切换下一幕,召唤出白骨巨人的手臂。 虚准备按下刚刚丢到放映机下方的遥控炸弹的按钮。 然而杂物堆突然飞出一面镜子。 镜子倒映虚的身影的瞬间,他动弹不得,化成石头。 “这是什么招数!” 涅普迪努察觉不对劲。 被波及较轻的她来不及多想跑到晓美焰那里。 一把推开晓美焰,自己被镜子照住变成石像。 “涅普子!!虚!!” 晓美焰开枪击碎镜子。 在她即将完全打碎镜子时,白骨之手的重拳砸来。 “咳哈———!!?” 被打嵌进墙,近半数的骨头碎了。 心叫不妙的她伸手准备转动圆盘。 滴答——咔嚓嚓嚓嚓!! “时间魔法失效了!?” 异样的铃声在杂物堆里响起。 那是一台古典时钟,被魔女的胶卷触手操纵着启动类似反时停的效果。 继而又是毫无招架之力地被狠狠猛击,猩红血夜溅洒在腐烂的墙壁上。 晓美焰被巨人像玩具一样抓住。 放映机魔女发出狞笑。 重伤的晓美焰被掐得无法呼吸。 (为……为什么……那么强) (魔女之夜……究竟是……) 昏厥的前一刻,她瞥见石化的虚和涅普子。 拼尽全力逼骨头碎裂的手按下了爆炸按钮。 轰隆隆隆————!!! 爆炸席卷半个房间,放映机魔女被掀飞,古典时钟被炸得粉碎。 晓美焰启动时停,独自一人砸在灰色的世界,吐出血和组织碎块。 “咳……哈……咳咳……” 她不得不用魔力治疗自己。 时停和治疗耗尽了节省的最后一丝魔力。 “呃啊啊啊啊!?” 灵魂宝石枯竭,自动撕扯灵魂填补自身。 然而伤势太重、不起作用,她不是以治愈的愿望成为魔法少女,治疗的效果,仅仅只能让她能爬起来。 晓美焰看向魔女的方向。 同样受创的魔女,在最后一刻用一块怪布隐藏了自己。 魔女隐形消失,晓美焰找不到它在哪里。 无法歼灭。 “虚、涅普子……” “我们回家……” 晓美焰试着拖动无法动弹的同伴。 她相信,离开这里,他们能恢复。 变成石头的两个人好重。 遍体鳞伤的身体好痛。 遗迹的出口好远。 晓美焰不敢解除时停,她一点点、时而走时而爬,带同伴挪向出口。 停止时间的魔法消耗巨大,停止的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晓美焰不知道撕碎了多少次自己的灵魂。 拿去吧…… 只要能救他们…… 全部拿去吧…… 绵长的血迹,从暗红色到鲜红色,融化在日暮的夕阳间。 虚和涅普迪努睁开眼睛时,他们舒舒服服躺在柔软的草坪。 “嗯?我们是什么情况?这是哪里?” “nepu……脑袋有点晕,睡过头了吗。” 虚站起来,涅普迪努伸了个懒腰: “我们是不是和谁一起来的?” “白痴,谁会邀请人来这种鬼地方。” “也是,回家吧~” …… 远处的巨石阴影处,丘比收回脑袋: “现在相认或许还来得及。” “没关系的……” 晓美焰喘着粗气,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不能让那两个人看到自己这种丑态。 “正好,让他们远离残酷的命运。” 晓美焰在虚弱中挤出一丝笑容。 忘记,对于双方都是一种解脱。 她看向灵魂宝石,曾经有漂亮光辉的宝石,彻底沦为玻璃。 她知道,所剩无几的灵魂,距离燃烧殆尽的那日已然不远。 “至少,在被这个世界遗忘之前,我还活着。” 晓美焰吃力站起来,尽管魔女没有消灭,但她必须好好养伤。 “你准备退役吗?” 丘比说道: “不管有没有打倒那只魔女,一旦破除结界,魔女之夜就会得到消息,或许三四个月后,魔女之夜就会过来了。” “等打倒魔女之夜后,我肯定会撂挑子不干了。” “神望滨又要多一任离奇失踪的魔法少女了呢。” “第三任魔法少女很快会回来的。” 晓美焰苦笑道: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啊……” …… 叮当~ 门铃响了。 虚打开门,先入眼帘的是两条乌黑如夜的长发扎成的麻花辫。 外面站着一个有些年幼的少女,似乎是初中生,她戴着宽大的眼镜,眼镜下是闪烁宝石光泽的紫色眼瞳。 少女带着恬静的淡淡笑容,怀里捧着一盒点心。 “您好,我是新搬家过来,住隔壁的晓美焰。”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神罚组曲:大岚谐谑曲 . 天空崩碎了。 尽管描述有些夸张,但眼下,黑紫色的苍穹正在一点点瓦解。 咆哮的暴雨平息、遮天的氤氲消散,给予世界以虚伪的宁静。 取代这片永夜黑暗的,是一缕不同于阳耀与月晕的诡异蓝光,侵蚀天幕的冰幽鬼火,自海天交接的境界线升起,越来越亮,邪魅的神圣光辉间,疑似天使的存在缓慢降临。 “那玩意是……魔女之夜?” 跑到城市边缘的众人不禁望着海平面止步。 即便远隔十数公里,诅咒气息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靠近中的那玩意,和以前见的任何魔女都不一样。 “有种刚打完史莱姆没多久就要对上魔王的感觉呢。” 涅普迪努拍了拍虚的背: “你应该没有怕吧?” “如果害怕能赶它走的话我会怕的。” “nepu!准备和最终boss打一架吧!” 虚和涅普迪努是干劲满满,佐仓杏子的表情却凝重多了。 既然魔女之夜已经找上门,那她不会再想着自己跑掉,而是前往迎战。 只是,战斗是战斗,如何打赢是个问题。 “魔女之夜是数十只魔女的集合体。” 丘比解释道: “其他先不管,你们前面在战斗中消灭了近半数使魔,应该一定程度削弱了对方,至少在面对第一轮使魔的时候会更加轻松。” “希望你的判断属实。” 佐仓杏子凝视着那道尚且在海平面之下的虚影: “喂,你们是打算把魔女之夜拦在城市外吧?” “没错,这座小城市没什么抵抗力,我们可不想打完后流离失所,直接变成难民游戏,只有在海上御敌这一种可能。” “你们知道这种奢侈企图有多痴心妄想吗?” 佐仓杏子指着在狂暴风浪下波涛汹涌的海面。 “乘小游艇可没用,我们会在遇到魔女之前就葬身鱼腹的。” “先用工具全速前进,等翻船再让涅普变身拉我们飞过去。” 虚指着数公里外的一座小岛说道: “战斗地点是作为旅游景区开发到一半就废弃的无名小岛,那是魔女之夜的必经路线,在那里战斗能把损失降到最小。” “真是乱来,时间来得及吗?” “先行动再———” “不用担心!” 突然听到另一个声音。 附近的高楼砸下名为铁处女的刑具,菲雅从其中跑出。 “你们反应还蛮快的,让我一通好找。” “菲雅?你和焰去哪里了!?” “没时间多嘴,总之,她会帮我们拖住魔女之夜一阵子。” 菲雅看着在场的人问道: “她要让我们乘此机会想方设法离开,你们想怎么办?” “你也别尽说些没营养的话!快尽可能快点去帮她!!” “果然是一群笨蛋,虽然我也不例外。” 菲雅抛给佐仓杏子一袋子东西。 佐仓杏子打开一看,居然是十几颗悲叹之种: “哈啊!?”(○口○) “这样就不存在魔力不足的问题了。” 菲雅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们去救她!” …… 晓美焰在狂风间驻足。 戴着的眼镜在登岛时不知所踪,麻花辫也在强风吹动下解成散发。 孤独的魔法少女在沉默的世界等待,紧盯着彼方即将来临的敌人。 “打开遗迹的那一刻,潘多拉的悲剧注定重演。” 丘比跳上杂乱的岩石,不求回答地分析道: “魔女之夜不是人类史上最大最恶的魔女,却是最难被消灭的魔女,过去曾经也有讨伐成功的案例,但最终由于魔女复合体的特质,它得以幸存,最终随着漫长岁月成为超弩级的天灾象征。” “换而言之,你们在数千年间一直袖手旁观吗。” “人类的问题要人类解决,我们只是提供方案。” 丘比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觉得能打赢吗?” “我没资格思考胜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晓美焰至今都在幻想,如果她没有开启那个遗迹该多好。 没有打开遗迹,强大的魔女就不会现世。 晓美焰不会被打得伤痕累累,不会因此失去仅有的朋友。 躺在床上养伤的期间,有多少无辜的人被夺去了生命呢。 当魔女之夜降临之际,又会有多少新的惨剧发生呢。 结果到头来,当了三年魔法少女,晓美焰还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刺骨的寒冷侵蚀身体,使勉强修复的躯壳行将崩坏,骨骼断裂、皮肤渗血,所幸晓美焰已经习惯在疼痛中活着,使用魔法,无非是多自己捅两刀。 “———来了。” 浓厚的迷雾笼罩海面。 最先响起的是一阵象鸣。 四头颜色各异的大象,打扮得花枝招展,踏在小岛的土地上。 继而是角牛、老虎、长颈鹿、猴子,属于马戏团的游行示众。 使魔牵动着巨大的彩旗绳,绳子拉纤着后方仍处于雾气中的东西。 它们践踏灌木,没有避开的意思,推倒岛上仅有的森林、踩在脚下,连岩石都在一遍遍践踏间碎裂,如同行军蚁,扫除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这就是魔女之夜的使魔。 没有敌意和杀气,仅仅充当开路先锋,在无尽的游行间无尽游走。 如同人不会管踩死多少只路边蚂蚁,它们也会随意踩死数百生命。 而遗憾的是,今天这些家伙的好运算到头了。 轰隆隆———!! 第一声杂音在暴风的狂想曲间响起。 踩踏的土地爆炸,炸断使魔的蹄子。 轰隆!!轰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渺小的火花在黑云下破灭。 肆无忌惮的使魔队伍,进入了晓美焰埋设的密集雷区。 诡异的一幕在诡异的世界发生。 震耳欲聋的爆炸很快淹没了这支使魔队伍。 慵懒的使魔踩在静默的雷区,以缓慢的速度被极快地吞噬。 血肉横飞的大象倒在泥地里,被炸断四肢的犀牛躺在土坑。 其余使魔则沿着固定的轨迹,踩在同伴的尸体上前进,然后踩到新的暗雷,持续死去,没有惨叫和哀鸣,如同虔诚的苦修者,用尸骸之海构筑起道路。 “这是……” 晓美焰察觉不对劲。 队伍彻底藏身火海的下个瞬间。 「呜呜呜呜呜————!!!」 震荡世界的哭声支配了整片悲寂的天穹。 远在浓雾背后的魔女之夜,用苍蓝的暗光驱散所有的云霾。 恐怖的风刃撕裂森林、分开海洋,削平晓美焰所处的山丘。 “唔呃!?” 晓美焰利用时停离开高地。 解除魔法的刹那间,弥漫空中的焦味消失了。 燃烧的火海熄灭,雷区的土壤被掀飞到海里。 “只用了一击就、?” “居然是正立位!?” 默不作声的丘比发出惊叹: “魔女之夜动真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密密麻麻的新黑点出现在岛屿边缘。 那是数不清的使魔,千奇百怪的恶魔,隶属于组成魔女之夜的不同魔女,倾巢出动的军队比任何兽潮都凶猛百倍,单单是脚步的共振就足以在岛上掀起隆隆地震。 新的爆炸继续产生。 但是因为地面被魔女之夜犁过一遍,地雷数目十不存一。 而更要命的是,这次的使魔行动迅速,疯了般冲锋而来。 晓美焰神色毅然: “我也不是白白躺了两个月的!!” 啪嗒、一根带有支架的铁筒立在地面。 转瞬之间,类似的东西成百上千地登场。 难以计数的迫击炮发出源于人类的怒吼。 万炮齐鸣。 数百条划过天空的曲线落到使魔的头顶。 消失在夜空的星星之光,重新在沦为废墟的战场点燃。 高温火海燃烧着恶魔的血肉,把任何试图接近的使魔炸成碎片。 呯!! 晓美焰扣动狙击枪的扳机。 飞在天空的使魔殒命落地。 轮盘转动,盘踞在岛上的数十只飞向使魔的头颅同时被打碎。 冲在最前列的使魔被铁丝网挡住,铁丝网背后是一道道漆黑的枪口。 藏在隐蔽之处的遥控机枪被启动。 铁弹汇聚的铁雨随着交叉火力阻拦恶魔的步伐。 很快,那些铁具就被酸液和毒腐化,但确实挡住了这压倒性的数量。 呯———!! 呯———!! 晓美焰举着反器材步枪轰烂一只只大型使魔。 作为制高点的土丘在下一次的风暴潮间摇摇欲坠。 晓美焰跑到地面,提防着源自天空和地底的威胁,和使魔纠缠。 狭小的岛屿,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就沦陷大半,等这里被攻陷,下一个目标就是生存至今城市,所有留存回忆的事物都将消失。 “那种事!我绝不允许!!” 晓美焰离开此处的尸骸之山。 启动时停魔法时,使魔已冲到跟前不足百米。 她留给那些恶魔的是一颗小子弹。 子弹的方向不是使魔,而是晓美焰战斗的小山丘。 下个瞬间,穿透泥土的子弹,继续穿透一层铁皮。 疑似山丘的突兀地点被强风刮去伪装,露出六个巨大储油罐的真身。 仅仅凝滞一瞬的死亡静美。 混乱的气流凝聚、被抽成压缩的真空。 近百米的火焰之花于绝境间绽放艳姿。 轰隆隆隆————!!! 半边岛屿在地狱火海中化作焦土。 仿佛黎明到来的错觉下,蔓延至岸边的海水顷刻蒸发殆尽。 超越想象的爆炸轰鸣,使魔大军消失得无影无踪,魔女之夜亦被逼退。 “咳哈!!?” 举盾的晓美焰被震飞到焦岩上。 她抹去嘴角的鲜血,看向正前方的庞大身影。 藏匿的浓雾被冲散,只剩绝望而狰狞的哭声。 「呜呜呜呜呜」 那是身高超百米的怪物中的怪物。 飓风是守护结界,撕裂的每寸天空都是洒落的花瓣。 华美礼服下的齿轮转动,如同人偶的东西裂开嘴唇。 那是———魔女之夜。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神罚组曲:劫火宣叙调 . 即便自以为穷尽所有手段,直到真正迎战时才发觉并不充分。 为了瓦解使魔军团的攻势,晓美焰用了对付魔女之夜的陷阱。 使魔损失惨重,在地面的仅剩一成不到,空中和海里的也损失三分之二,余下的残军停下进军,如潮水退去,尽数消失在重新聚拢的迷雾之中。 晓美焰很清楚,魔女之夜准备亲自上阵了。 “不好意思,先攻由我拿下了!!” 滴答。 时间重新运转的时刻,附近扔下一地火箭筒。 少女扛着未完成发射的火箭筒半跪着喘着气抬头。 数百枚火箭弹极速冲向笼罩天空的那道庞大身影。 轰隆隆隆————!!! 连续的爆炸再度照亮了世界。 然而,时间比预测快了不少。 “难道!?” 晓美焰看向那团被狂风撕裂的硝烟背后。 魔女之夜没有后退分毫,她的周围燃着紫色的雷火。 数百团小型的紫火包裹着融化的铁块,如同强盗炫耀着成果。 居然一枚都没有命中……? “它要攻击了!快离开!” 激荡的风浪洗刷地面,将名为饱和轰炸的盛景交还原主。 不足两公里长的岛屿上,被神罚的天火开启灭绝的终唱。 …… “哇啊啊!?” 岛屿方向强烈震动,游艇差点翻了。 虚一行人惊诧地看向那里: “有人在战斗、焰已经在那里了!” “杏子!速度再快点!!” “别强人所难!我的魔法也有极限!” 佐仓杏子竭力用不熟悉的魔法维持游艇的平稳前进。 穿过迷雾屏障的瞬间,他们终于目睹魔女之夜的真身。 没来得及惊愕,源自岛后部分的海域爆发出倔强的怒吼。 作为底牌的反舰导弹撞击魔女的风之屏障。 两者猛烈角力,阻碍魔女之夜行径的路线。 然而紧随其后,随着猛烈的烧灼,玩闹的把戏落下帷幕。 「呜呜呜呜呜」 魔女之夜屹立于天穹尽头。 凝聚的雷火,浓缩成闪烁异样光芒的苍蓝火球。 雷之星辰霎时陨落,如同利剑刺入虫豸的土地。 咚隆隆隆隆————!!! 爆破的真空令混杂岩块的气流超四周炸裂。 用轮盘护住自身、极力展开防御魔法的晓美焰勉强硬抗下来。 在被远远掀飞的她沉重倒地,不知道断裂多少骨头无法动弹之际。 魔女之夜可不准备放过她。 新的、更大的雷火球在毫无遮掩的正上方凝聚。 「———」 绝望闭上眼睛的少女,没有感到痛楚。 她尝试着睁开眼睛,发现一道身影挡在前方。 总是主人公的对方,兑现承诺来拯救自己了。 “涅普……迪努?” “十字组合剑!!” 涅普迪努眼瞳间的符号闪烁。 爆发女神之力的她,两道剑斩劈开魔女之夜的雷火。 溃散的火焰汽化周边海域,而涅普迪努执剑飞向天空之主。 “暴击之刃!!” 爆炎突破狂风的拦截。 剑刃距离魔女之夜的头只有半米之遥。 魔力的屏障挡住了涅普迪努的必杀技。 比深渊更深邃的诅咒生成的魔力化作护盾,抵御所有针对魔女之夜的物理攻击,即便是魔法也难以在海量魔力的守护间奏效,这便是晓美焰和其他魔法少女穷尽手段也无法歼灭它的原因。 但是涅普迪努不是物攻,也不是魔法。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异世界的神明之力! “主角外挂!!” 涅普迪努的气势再次暴涨。 救赎的神力压过堪称实型化的魔力之墙。 “涅普迪努爆裂斩————!!!” 获得超级增幅的双重必杀技重重挥落。 魔女之夜的诅咒护盾碎裂成亿万碎片。 女神的剑刃砍进魔女之夜上半身的肩颈。 哧啦—————!! 转瞬即逝的光之疾斩。 巨剑斩断人偶之躯和下方的机械齿轮,将超弩级的魔女一分为二。 毁天灭地的风浪戛然而止,劈落的雷电火焰消融于冰冷的沉寂间。 被撕裂的魔女之夜,分开的身体露出女神的身影。 然而,涅普迪努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会……” 哗啦啦啦啦!! 雷火的炸鸣震荡着广域的高空。 魔女之夜的体内藏着一颗雷火,被斩断的下半身自行释放。 蓄势待发的邪火卷着狂风撞飞了刚用完必杀技的涅普迪努。 “噗哈!?” 「呜呜呜呜呜」 只剩上半身的魔女之夜的哭声像是狞笑。 它是魔女的复合体,被分开的话就成了两只。 诅咒之火汇集成长枪,即将刺进女神的心脏。 “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虚的吼声自天空之主的更上方传下。 他被菲雅用铁链绑着,再被佐仓杏子抛到高空。 “尝尝这招的厉害!!” 佐仓杏子掷出燃烧的链枪。 注入海量魔力的枪,分裂并扩大成十只楼房高度的召唤物。 被不计消耗魔力的增幅的链枪巨蛇缠住魔女之夜的下半身。 虚举着祸具短刀对准魔女之夜上半身: “破刀子!休息那么久该够了吧!” “给我展现你的全部威力!!” 短刀迅速制造出堪比飓风狂潮的大型冰雹雨。 数千万的冰屑碎片顷刻落在魔女之夜的浑身。 暴风冷却凝滞、雷火熄灭结冰,诅咒的狂躁被封在冰棺内。 哪怕奇迹只有一瞬也足够,魔女之夜被整个冻住了。 虚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菲雅!!” “知道了!!” 菲雅狠狠一甩锁链,连着铁链的虚被甩下去。 身负重伤的晓美焰就倒在那里。 “焰!把手给我!!” 虚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喊道。 晓美焰看着那一双熟悉的眼睛。 没想着回去的她,鬼使神差伸出手。 「救救我」 张开的嘴唇似乎在这样说。 虚一把抓过晓美焰的手把她拉到怀里。 他转过身去,以背部迎接坠地的冲击。 咚隆!! 痛得要死,但所幸铁链如预期般将两个人重新甩起来。 虚以公主抱的方式带着晓美焰离开这座即将沉没的岛。 “虚?你怎么?为什么来!?” “别乱动!我手臂要脱臼了!” “讨伐魔女之夜是我的任务,你们没必要插手!” “当然是来救你———都说了别动真要脱臼了!?”(×口×) 原本想学电视上说帅气台词,结果虚还是老样子搞得一塌糊涂。 不管怎样,虚是用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意思。 至于晓美焰责备她的努力白白浪费什么的。 不好意思,风太大,听不见! “真是太傻了……我们明明没认识多久……” “你才是,别想着一个人耍帅一个人承担所有。” 虚斩钉截铁说道: “就算没有你,我和涅普她们也会保护这里,这是我们的家,要是连我们都逃避了、哪里有脸让别人来战斗!!” “………” 晓美焰微眯红肿的眼睛。 露出丢失已久的安心微笑。 ———是啊。 你、你们就是这样的人啊。 身为魔法少女的晓美焰,总是从别人那里获得勇气。 哪怕已经忘却自己,他们也依旧是晓美焰喜欢的他们。 再次硬着陆后,虚和晓美焰在一块大礁石上落了地。 短期内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虚让晓美焰靠着石头休息: “你做得足够好,轮到我们了。” “没问题吗……?” “如果你会那么问。” 虚复述了一遍涅普迪努的话: “这种时候不应该考虑能不能赢,而是赢得帅不帅气才对吧!” 说罢,便让菲雅拉动铁链把自己带往战场。 真实的战况不容乐观。 涅普迪努的一口气攻势削弱了魔女之夜,但远远没到歼灭对方的程度。 虚刚好落到涅普迪努身边,菲雅很快会赶过来。 “涅普!你怎么样!” “不必担心,女神化的我很结实。” 依然维持着女神模式的涅普迪努只有一些擦伤。 只要作为主心骨的她没有事,那就有胜利的可能。 高空的战斗落下帷幕。 滔天的火焰同时魔女之夜的两瓣身体燃烧。 紫色的天火如同晚霞烧灼天空,即便是困魔的坚冰也被融化。 佐仓杏子的十只链枪巨蛇在半分钟内被一道道落泪劈得解体。 “切!我还以为是很厉害的大招呢。” 佐仓杏子躲过雷火落到两人身边。 “还能动吧?” “我是对魔女专家,你说呢?” 「呜呜呜呜呜————!!」 哀鸣的哭声响彻整个碎裂的世界。 人偶和齿轮重新拼合,最古魔女的庞大身影占据天空。 先是雾与风,后是火与雷,邪神的死之恶意不减反增。 象征愤怒的诅咒之火,以惊人速度蒸发数公里范围的海域。 这是没有退路的战斗。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神罚组曲:天陨华彩段 . 闲人退散的结界,乍听像是喜剧片的经典桥段。 然而事实上,它的效能非常厉害,正是结界的作用,神望滨的居民才能毫无恐惧地置身安全之所,而不是慌乱忐忑,给源自负面情绪的异物提供给养。 黑之夜空被远胜夕阳的鲜红血染,整片苍穹被诅咒之火燃烧。 月华和星辉都溟灭不见的末日间,没有任何生物敢冒头出没。 除了一个不知何时突然现身的少女。 少女披着白大褂、戴魔女帽,站在退潮的大海边。 如同欣赏寻常海景一般望着数公里外的激烈战场。 “真令人意外,居然追到这种地方了。” “哼哼~有好戏看了。” …… “小心左边,又有十几颗要掉下来了!” “交叉十字剑!!” 涅普迪努迅速飞到空中,斩断几颗燃烧的血火球。 佐仓杏子面对其他砸来的漏网之鱼,张开齿链组成的防护罩。 魔女之火砸在防护罩上,每一颗都如同陨石坠落,摇摇欲坠。 虚也操纵短刀制造冰之锁链消灭更多火球。 “可恶!太多了!” “这才哪到哪啊!” 魔女之夜在高空制造一片燃烧的熊熊火海。 数千颗诡异的火团,一旦落进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呜呜呜呜呜」 魔女之夜大笑般痛哭。 罪之热浪下,困住她的封魔冰晶和缚魔锁链快速消融。 终于,在所有人忙着对付零星落下的虚假星辰焦头烂额之际。 魔女之夜破除封印,沉痛的诅咒极速扩散,波及之处,空间仿佛骤增了数倍重力,压得人差点跪地。 紧接着,滔天的火势吞噬仅剩的残云。 狂风的牵引下,邪火与恶火连成一片。 数百米的超大火球砸向染指天空的涅普迪努。 “暴击之刃!!” 轰隆隆隆隆————!! 涅普迪努极其吃力地抵抗。 在这个离谱的庞大攻击前,剑锋燃烧的神火太过渺小。 而涅普迪努必须硬抗这攻击,否则火球坠落凡尘,地上文明将被烧成灰烬。 消耗大半力量的女神斩不断火球,抵挡火球的时候,其全身在被疯狂烧灼。 恰似飞鸟和太阳的较量,结局本就毫无悬念。 “涅什么的!坚持住!!” 佐仓杏子大喊不妙冲上去。 就在这时,风暴之上降下两道落雷。 紫雷化作两个旋转的影人,发起舞蹈般的围攻。 “这些新使魔很不对劲!?” 佐仓杏子情急之下召唤六条链枪巨蛇。 这些任意一条就足以抗衡魔女的底牌,没几个回合就被两个影人踩在脚底,玩弄、蹂躏、捏碎、 影人眨眼间便冲到佐仓杏子面前,一人纠缠一人袭击。 佐仓杏子很快被电得浑身烧伤,不得不先行撤回修整。 “涅普!杏子!” 虚尝试呼唤祸具短刀救场。 “可恶!快点派用场!!” 这玩意好死不死陷入沉寂。 虚感受到一股灼烧灵魂的炙热。 只见天空又多了四个相同的超大火球。 但不管是虚还是别人都已经腾不出手。 “束手无策……了吗?” 就在这时,虚的口袋传出温柔的光亮。 那是一只扑朔翅膀的光之蝴蝶,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接近十二级的大风变得摇摇欲坠,外界有东西在撞门。 「莱西之舞———!!」 激荡的暴风从反方向袭来,削弱了厚实的风障。 飓风撕开口子,钻进一道超速飞行的黑色身影。 对方来到涅普迪努死扛的火球前。 “飓风剑斩———!!” 更加巨大的重剑挥落,浩劫之火被瞬间劈成两半。 寒冷的剑光甚至直冲天际,威胁魔女之夜的本体。 涅普迪努睁大眼睛: “你是……” “原来暴风中心这样平静,还以为飞起来很难操作呢。” 白发黑服的女神,是虚和涅普迪努都再熟悉不过的角色。 “诺瓦露!!”×2 “剑之女神的力量非常强大,虽然几乎是纯粹的物理破坏,对魔女之夜的威胁弱于涅普迪努小姐,但聊胜于无。” 伊斯的声音在虚的旁边响起。 虚转头看去,伊斯和菲雅一起回来了。 虚:“是你们两个?你们先前———” 菲雅:“别惊讶,你以为我去哪里了?本小姐头脑很棒的。” 伊斯:“请您放心,局势还有挽回之机,我成功搬来救援了!” ??:“就是就是,这样盛大的宴会可不能少了我们的入场资格。” 其他的熟悉声音在远处响起。 剩下四个巨火球陨落之际,岛屿某处,亮起可忽略不计的光芒。 一颗奇怪的珠子抛向高空,一面古老的风帆在也下方轻轻摇晃。 难以置信的一幕来了。 砸中火球的珠子,非但没有烧融,反而开始如同龙卷般吞噬火焰。 仅仅两秒不到,就在两个最大的火球坠地前,将其吸得一干二净。 而另外两颗火球在即将坠地前,突然悬停在风帆正上方。 毫无预兆的,它们改变飞行轨迹,居然以更快的速度、转头朝着魔女之夜的方向直扑而去。 轰隆隆隆———!! 魔女被自己的火焰击中。 它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夜知春奈和村正此叶?” 虚自然也不会认错这两个人。 她们一人接住珠子,一人收起风帆打着招呼: “祸具「噬火珠」和「东风旗」,最初还担心能不能用,所幸这回赌对了,我家老爹的珍藏品还是有点用的嘛。” 伊斯解释道: “她们是我找来的,一提你们的名字就相信我了。” “祸具能对那怪物的攻击起作用,但是很遗憾……” 夜知春奈拿着一根类似于萨满用的法器对准魔女之夜。 无形的诅咒之力扭曲空间直达魔女之夜的所在。 然而这点诅咒遇上更深邃和恶毒的诅咒,霎时灰飞烟灭。 “如你所见,祸具不能直接对魔女生效,诅咒也有高低之分,虽然还有几件特殊的祸具有值得一试的价值,不过走得太匆忙没带来。” 换句话说,夜知春奈她们只能予以辅助。 两件克火的祸具也无法保证一直起作用。 “但这就足够了!!” 虚朝高空大喊: “暂时不用顾及火球砸到城里了!” “涅普!诺瓦露!我们准备反击!!” 涅普迪努:“虽然我也很想……” 诺瓦露:“你看看上面的情况。” “诶?” 虚抬头看向天空。 兴奋劲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持续。 源自天穹顶部的血红光芒,把波涛汹涌的黑海照得通红。 红得太过分了,空荡的天际怎么能像滚烫的篝火般燃烧。 然后他猛然发觉——— 燃烧的天空,不是云层被当做燃料,火焰亦不能凭空出现。 那是岩石和土壤、破损岛屿、礁石、沿岸甚至海底的碎片,被暴风吹到高处,再由诅咒之火点燃,形成焚天的假象,高高在上的不是天域,而是浮空的大陆。 这才是魔女之夜,这尊风与火之神的毁灭手段。 此时此刻,当它发现单纯的小火球不起作用时。 它毫不犹豫选择最严酷的神罚。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虚这下是真慌神了。 燃烧的天之火焰、足有数千米范围的天之大陆。 抵得上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大型火球的恶魔的奇迹。 如此庞大的质量,即便不命中城市,也足以蒸干海洋,引发毁灭的强震。 夜知春奈和此叶手里的祸具不再起作用。 噬火珠连百分之一的火焰都吸不掉。 小小的东风旗更是无法归还神明的礼物。 “糟了!?”×2 两位女神不顾一切冲上去。 “暴击之刃!!” “飓风之剑!!” 两剑劈开火焰砍向闹剧的正主。 魔女之夜毫无悬念被劈成三份。 却又毫无悬念化作三个独立运行的部分。 「呜呜呜呜呜」 魔女之夜大笑般痛哭。 三块独立的部分一边拉开距离一边释放风雷雾火。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根本抵达不了魔女之夜的所在。 仅仅拖了片刻,就已经来不及。 轰隆隆隆隆—————!!! 凝聚于天际的燃烧大陆在碎裂的同时轰然降落。 蔑视所有生命乃至神灵,一视同仁给予死的宣告。 虚疯狂摇着伊斯: “快想想办法!这玩意太犯规了!!” “请、请等一下、这个连我也———” 灼烧的高温世界,眉毛和头发即将烧起来的前一刻。 刹那间,与火之天陆的面积相同的天际亮起四色的光芒。 神秘至极的广域魔法阵展开。 象征大地、海洋、烈焰、飓风的元素球组成魔法阵的四角。 「地水火风、构成世界的四大基本元素之灵啊」 「断碎世界之膜的法则、构建连系次元的桥梁」 「异域之门·开启」 融于狂风躁鸣间,不被任何人聆听的吟唱。 四元素魔法阵亮起璀璨的光辉,强行撼动空间边际的隔阂。 霎时间,如同被抽离关键帧、被明显修改画面的影片。 短暂停滞后,陨落的天空大陆与魔法阵一同消失不见。 只留下沉重的仿佛关门的轰隆声。 还有骤然变黑的夜空和猝然变冷的温度。 “怎么了、?” 虚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魔女之夜的绝招消失了,强大的风障也被抹除。 整片危险的天空被挖去半边,不知道扔到哪里。 然而,他们已无心关注这个插曲。 失去了火和风的魔女之夜,正前所未有得虚弱。 “就是现在!抓紧时间消灭它!!” …… “传送地点是被怪物占据的大陆么,刚刚好。” “这样一来,那边的女神也不会太过头疼了。” 在岸边沉默观测的少女,轻轻挑拨魔女帽的帽檐。 她咧开嘴,露出洁白牙齿,如同反派般邪魅一笑: “挣扎吧,向无情命运高举反旗之人。”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神罚组曲:魔路默间奏 . “哈啊、哈啊……” 沉重的喘息和顽强的心跳,吵闹得令人睡不着觉。 寒冷的空气和刻骨的痛楚,也注定无法安眠逃避。 结果最终,晓美焰还是强迫自己醒来了。 雨停了,风止了。 有种苦难已然结束,可以皆大欢喜回去开派对的错觉。 晓美焰擦掉眼角的血迹,挣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间,霸占天空的庞然大物还没有消失,远处有谁在战斗。 “你醒了吗?” 丘比的声音传来。 晓美焰撑起身体问道: “大家……怎么样了……” “虽然中途有很多意外,但结果是不会变的。” 丘比摇着尾巴总结道: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用强运和千奇百怪的能力勉强维持局面,但所有人现在都太弱了,获取胜利的硬性指标没达到,仅此而已。” 「会输掉的吧」,真相总是残酷异常。 依靠庞大的诅咒量,魔女之夜通过自食缓了过来。 砸落地面的天雷火越来越多,夜知春奈的祸具快接不住了。 重新强烈的风障和极强的恢复力,也让两位女神力不从心。 祸具的诅咒是有限的,信仰水晶的神力也即将见底,即便能勉强维持战局,但缺少决定性的必杀手段是最致命的。 “输出不对等,说白了,耗不过的。” 丘比倒是饶有兴致地分析目前的情况。 但是晓美焰不打算做个听众。 “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轮盘,准备再次停止时间。 骤然间,撕裂灵魂的剧痛笼罩少女的整颗心灵。 晓美焰重重摔倒在地,连变身也解除了。 “咳哈!咳咳!唔呃!!?” 这是从未有过的痛感,而疼痛后本该有的恢复也缺席了。 空荡荡的身体软弱无力,四肢仿佛散架的提线木偶,而最重要的是,魔力再没有涨上一丝一毫。 “这是……为什么……” “你还没察觉吗?很浅显易懂的事。” 丘比帮晓美焰捡起一块破损的蛋形玻璃。 黯淡无光、布满裂纹,怎么看都是路边的垃圾。 而这,其实是晓美焰的灵魂宝石。 “———!!” “我重复很多遍了,你不是悲剧的女主角,想学献祭自己的圣女换取奇迹是无望的行为,即便给你充足的魔力也无济于事,这场注定破灭的闹剧,最初就没有你的位置。” “我原以为、有我的存在能改变什么……” “你是多余的过客,不存在于现在、过去和未来的可能性的你,自然无法对这个世界产生正向干涉,这是熵决定的规律。” 丘比转过去,在空中投影出数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涅普迪努等人的故事,没有晓美焰的故事。 它的声音变得重复,仿佛数千只丘比一起发声: 「我们推演的原本的世界线中,这座城镇是涅普迪努的舞台」 「出于某种方式或缘由,她会在和魔女的一次次战斗中变强,最终做到千年以来无人做到的奇迹:消灭魔女之夜」 “……但代价是,她在未来的可能性会消失。” 晓美焰帮丘比补充了重要信息。 丘比不会说谎,点点脑袋: 「我们最初是为迎合与调查这点而来」 「结果发现了你,真是吓了一大跳呢」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连路人角资格都没有的少女,居然毫无违和感地陪在主人公身边,而且生来便蕴藏魔法少女的力量,简直比涅普迪努更有研究的价值」 丘比很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语气波动: 「呐,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让我替她消灭魔女、让我改变她的命运……” 「于是你成了本不存在于剧本的魔法少女,让她多当了三年的普通人」 「也弄巧成拙,让她丧失了宝贵的三年成长期」 丘比是遵守了约定,没有向涅普迪努发出签订契约的邀请。 然而命运弄人,没当成魔法少女的涅普迪努,居然成了掌握未知力量的女神,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丘比望向涅普迪努战斗的身影。 「因为你的干涉,目前她连同归于尽的可能性都少得可怜」 「如同为保护裂开的蛋用胶水封住,结果小鸟无法破壳死在里面」 “………” 醒悟之际,为时过晚。 晓美焰没有时间去悔恨和自责了。 看她努力挣扎,还想做无谓尝试,丘比歪了歪脑袋。 于是解除了对晓美焰的控制,把灵魂宝石交还给她。 「你还剩下最后一点灵魂」 「虽然如何使用是你的自由,但你是特殊的研究样本,就我而言,希望你别轻易送死」 “总是唯唯诺诺的我,也有自己的叛逆心。” 晓美焰毫不犹豫使用了治愈魔法。 重新能站起来的少女,轮盘的沙漏仍然在滴落。 只是这次不是魔法的倒计时,而是生命的晚钟。 尽管总是幻想自己这个乱入者能对故事产生怎样的改变。 结果到头来,晓美焰发现:想要的太多,却一个都没有得到。 “所幸我一直不看好自己,早早留下了保险。” 「你要这样,我收集的情报不就化为乌有了吗」 “我倒是很欢迎你后面找我算账……” 晓美焰轻笑一声,握住碎裂愈发严重的灵魂宝石。 丘比立在高高的石碓上,俯视着晓美焰缓缓问道: 「以最后的灵魂为代价,以此实现迟来的奇迹」 「晓美焰,你想用什么愿望让你的灵魂宝石发光?」 掌握时间魔法的晓美焰,实际上并不能做到回溯时间。 但她生来便是魔法少女,这意味着,她没有和丘比签过契约。 理所当然,丘比欠她一个愿望———超越魔法的限制,每个魔法少女能得到的最初也是最后的奇迹。 “把我的愿望还给我吧!!” 晓美焰凝神宣言道: “让时间———” 下个瞬间,一只手按住了她: “已经足够了。” “你是、虚!?”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仪式,至少我知道你要干傻事了。” 虚用力把晓美焰从丘比的光辉中推开,然后对丘比大声道: “没你事了,赶紧离开这里!!” “……你们人类真是莫名其妙。” 丘比干脆利落地跑开了。 重归寂静的死地只剩下虚和晓美焰。 晓美焰回过神,刚要向搅局的虚生气: “你知道你刚———” “对了,这个还你。” 转过脸的时候,虚把一只红框眼镜戴在她脸上: “嗯,果然还是这副土呆呆的样子适合你。” “唔……你、你觉得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 “既然有帮不上忙的自知之明,退下休息很正常吧。” 虚早就知道晓美焰是个认死理的倔强之人。 他早就猜到,只要她没彻底晕过去,一旦醒来就会想尽办法帮忙。 “哪怕伤得再重也要守护他人,你真是病态的热心笨蛋,奇怪,我觉得你不是烂好人才对,也不知道你为何拼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 晓美焰眼神躲闪回答道: “如果有其他魔法少女,肯定会这样做的。” “大错特错,别用不存在的魔法少女挡刀。” 虚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 “真正的魔法少女会说:我相信我的同伴。” “但是!” “魔法少女是爱与希望的使者,如果连魔法少女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相信呢?不依靠任何人,总想一个人承担,本就是一种绝望。” 魔女之夜有多强,直到刚才都在战斗的虚心知肚明。 即便如此,他们的自尊也绝不许让晓美焰再次保护他们。 “你们需要一次性歼灭魔女之夜的攻击。” “感谢告知,我们再努力下会有办法的。” “等等、请等等……” 晓美焰当然还想继续自己的计划。 只是她被虚拖住了,沙子也漏掉一大半了。 重陷虚弱的少女在倒下的前一刻被虚扶住。 “乖乖躺着吧。” 虚把晓美焰扶到能背靠的岩石边。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 “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 虚嗤之以鼻: “总觉得有退路的人注定败北,那种家伙第一次输了,再过一百次也会输。”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神罚组曲:神迹鸣奏曲 . 你需要做的,仅仅是相信和休息,如果喊加油就更好了。 剩下的全部交给我们,我们的关系可是并肩作战的同伴。 作为魔法少女的晓美焰,被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了。 她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没能保护他人自不用说,连这种符合魔法少女的帅气台词都没说过。 “诺瓦露!它到你那边去了!” “我知道———飓风剑斩!!”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在和隐匿风中的魔女之夜缠斗。 击破魔女之夜的一个个分身,试图找到本体的位置。 “两点钟方向有八颗火球要掉下来了!” “落不到城里就不管了!数量太多了!” 夜知春奈摇动东风旗,把致命的天火扇回去。 村正此叶抱着她飞快穿梭在各个需要的地方。 辟火珠耗尽诅咒碎了,祸具有了拯救世人的结局。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快光顾着对付杂鱼!这边两只影子一样的家伙很厉害!!” 菲雅和佐仓杏子在重新降临的使魔群里并肩作战。 这是魔女之夜上场后第一次大规模召唤使魔,看来它也急了。 伊斯全力扩大通讯魔法,联系所有人去需要的地点。 虚也一边跑回战场一边逼迫祸具短刀再拿出点招数。 “破刀子!休息好了没!” 看着这一幕,晓美焰完全睡不着。 离灵魂散尽还有数分钟,越是需要等待,越是难以等待。 虚告诉他,他们会解决这一切,晓美焰居然开始相信了。 将死之际,再顾不上担心别的,留念的感情第一次占据心底。 ———考虑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吧? 至始至终希望自己承担所有,不打算依靠任何人的理由,除了不想重蹈覆辙再让他人受伤,也是害怕失去、害怕不被理解,莫名其妙的高傲。 其实,虚赶走丘比的时候,晓美焰或许松了口气。 假如回溯时间,她必然魂飞魄散,连见证挚友为她而战的机会都没有。 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过这样的对话: 「呐,涅普子,我有帮到你们、帮到大家吗?」 「嗯……帮是帮大忙了,但是这种问法很奇怪」 记得那时涅普迪努是这样回答她的: 「有人帮助大家,大家也会帮他,这才是友情的本质」 「小焰想做什么呢?想让我们为你做什么呢?」 啪嗒,憋了不知多久的眼泪流落脸庞。 晓美焰和以前一样,依然是那个爱藏在别人身后的爱哭鬼。 她也想抱怨、也想撒娇,她不想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宝物。 “我不想死……” “我还没有交到多少朋友……” “我还没有谈过一段恋爱……” “我想更多享受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赶在消失前喊出的最后话语。 作为正义英雄肯定是失格的台词。 却是晓美焰这个人最真实的心声。 「终于说出口了呢」 噼里啪啦——— 布满裂纹的灵魂宝石在这一刻破碎。 仿佛怒绽的冰晶,辉光粼粼甚是美丽。 “……诶?” 晓美焰眨眨眼睛。 没有痛楚,心跳还在,眼睛依旧注视着这个世界。 失去了灵魂宝石的晓美焰,没有像丘比说的一样消失干净。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干枯的身躯,似乎能站起来了。 “还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 「如果你仍将命运当悲剧,留下反而是折磨」 不是幻觉,确实有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晓美焰东张西望,可是连丘比都走了,怎么会有别人。 “请问你是?” 「最让我高兴的,是你终于不故作坚强、坦白欲望了」 散在掌心的灵魂宝石的碎片,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拼合。 那是一颗全新的不同的灵魂宝石。 填充宝石的颜色,是由樱色与紫色组成的双色彩。 某个发散微光的魔力残影浮现眼前。 温柔微笑的年龄相仿的少女,粉色短发用红色缎带扎着双马尾,她穿着如同公主殿下的樱之礼服,金色的眼瞳间,藏着无数复杂的情感。 “这是……我在石室内感觉到的魔法少女的魔力?” 晓美焰有很多疑问。 前辈是否还活着?这三年她究竟去哪里了? 但是晓美焰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求求你、帮帮大家……” 「不用担心」 少女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把她的散开长发扎回麻花辫。 「魔女之夜是很强的敌人,可这不是很大的危机」 「但是,如果这能令你心安,就由你来结束它吧」 少女的指尖触碰新的灵魂宝石,双色宝石闪烁璀璨的光芒。 晓美焰手上出现一根木枝弓,镶嵌着粉水晶和蔷薇的花叶。 “新的武器、?” 「要好好珍惜哦」 少女扶着晓美焰,教导她一点点拉开弓。 浓郁的魔力扩散,含苞的蔷薇自发燃烧。 圣洁的火焰消弭了四溢的寒意与恶意,慈爱地温暖着冻僵的身躯。 在晓美焰拉开蔷薇百花弓之际,整片天空的阴霾都被魔法阵驱散。 “喂喂!怎么又来新的了?” 佐仓杏子望向岛屿的另一端。 如同希望的曙光,在地平线创造了奇迹的黎明。 温热强光的照耀下,纠缠她的使魔居然融化了。 魔女之夜停止和任何存在的纠缠,如临大敌盯着光的方向。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交叉十字剑!!” “蕾丝之舞!!” 两道强烈的必杀技击碎风与雾的屏障。 在把魔女之夜的身躯四分五裂的同时,也赶走了最后一片乌云。 庞大的魔法阵开始聚集,恍若太阳的光辉直接照在恶魔的头顶。 伊斯也察觉到了。 新的魔法阵,蕴含难以想象的魔力。 其纯度和等级,足以抵达神的领域。 “破刀子!给点力———哇什么情况!?” 虚的祸具短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威能。 似乎是呼唤成功,又像被极其恐怖的存在激起反应。 盘踞高空的魔女之夜,豁出所有魔力构建反向屏障。 “它很怕的样子?” “算了懒得管!给我下地狱吧!!” 祸具短刀释放出数万条直径超过一米的缚神的锁链。 这些夸张至极的冰链,把魔女之夜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 它被封印在厚了何止十倍的超巨大冰棺内,动弹不得、连声音都传不出。 夜知春奈用祸具击溃砸向地面的最后一颗雷火之时。 晓美焰同时结束蓄力。 「小焰,害怕吗?」 “怎么会呢。” 晓美焰摇摇头回答: “只有解决魔女之夜,我才能告别过去!” 她不会浪费大家努力到现在所积累的胜机。 手指一弹,收束弓弦。 刹那间,混杂着紫罗兰与樱花色彩的光箭穿透天空。 扩散的神力,泛起涟漪,给黑暗天穹破开一个大洞。 蓝天与白云出现,高悬的太阳初具雏形。 神秘莫测的魔法阵,降下密集的光之雨。 「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 魔女之夜沐浴在无穷无尽的光之洗涤间。 浓厚的诅咒与魔力,在无限光辉中消融殆尽。 数十近百的分身与千年的诅咒,沦为灰烬、迎来平静的蒸发。 轰轰隆隆隆隆—————!!! …… “嗯?谁干的?” 观测战况的少女揉了揉眼睛。 她那张总挂着中二表情的脸也挂不住了。 就在这时,她收到一阵信号极差的通讯。 「mages.小姐,传送门没有打开哦?」 “抱歉,普拉尼顿的女神,没你事了。” 「诶!我可是等得很辛苦的!」 mages.叉腰说道: “我的术式被破坏得干干净净,但怪物也被消灭了,这个次元比表面看起来水更深,顺带一提通讯快断了。” 「请等等,那我要找的———」 「滋滋滋滋滋」 原本就极差的次元通讯彻底熄火。 mages.倒是很感兴趣远处的情况。 而她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该不会也回不去了吧……?” …… “紧急情况!人间界出现极其巨大的灵能反应!” “能量密度比第四号崩坏源「狍鴞」强烈十倍!” “怎么回事?” 身穿祭祀服的少女停下仪式。 刚刚走下祭坛,又传来新的情报。 “祭司大人!狍鴞的反应已消失!” “前面的第二灵能反应怎么样了?” “那个也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一样,所有指标恢复正常。” “奇怪,人间界应该不具备对抗崩坏源的能力才对……” 少女思考片刻,立即出声命令: “停止文王、武王的主炮输能,其余天界炮暂时待命,继续监测人间界,如果一切真的风平浪静,这场危机就结束了。” …… 结束了,比想象中迅速且突然。 那道铺满天空的光芒闪烁时,魔女之夜其实已经烧成了灰。 简直是遭了天谴,但也正因如此,虚一行人守护住了家园。 “nepu……累得半死、还以为不行了呢……” “我也是、这种苦活不会有第二次了对吧。”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一解除变身就瘫软倒在地上。 “东风旗也失效了,这下怎么交代呢。” “这不是正好吗,留着它也会招来诅咒。” 夜知春奈和此叶也一边心疼一边如释重负。 虚有点呆呆地看着她们。 “你在想什么呢?” 菲雅走来问道。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虚转过身,看向后方某块被海浪冲刷的岩石。 石上有血迹,很快被浪花洗掉,石头自身也碎开、掉进海里。 “我们是为什么来打魔女之夜的?” …… “好,那么今天要介绍转校生~!” 第二天的初中,早乙女老师拍掌宣布道。 说罢,教室门被推开,佐仓杏子走进来。 “………” “………” “佐仓同学!你怎么又迟到了!这可不行哦!” “这是事出有因———我知道了、知道了啦!” 佐仓杏子慌慌忙忙跑回自己的座位。 然后,一位带着红框眼镜的麻花辫少女走上讲台: “各位好,我叫晓美焰,请多多指教。”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偶像闪耀计划(疑) . 总而言之,连喘口气都不允许的事件落幕了。 暴风雨随着魔女之夜消失不见,后面是连续闪耀的大晴天。 幸好有伊斯的驱逐闲人的结界,神望滨基本没有市民受伤。 无非是大家晃过神,发现窗户碎了、屋门没了,附近的墙塌了、电线杆倒了什么的,霎时间修理订单暴增,保险公司赔哭了,大概就是这样。 虚可不管这种事。(—_—) 拯救世界累得要死,得好好歇歇。 “我开动了~!”×3 清爽的早晨,涅普家像往常一样聚餐。 盘中是新鲜的鱼肉,据说大浪的时候冲上岸不少。 他们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吃!”×3 异口同声发出感想。 涅普迪努:“感谢神明大人的恩赐~” 虚:“喂喂、那个神是谁啊说清楚。” 菲雅:“唔姆,吃惯了秋刀鱼尝尝这种也不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天不是休息日,吃完饭得出门去学校了。 虚喝掉剩下的粥,举目四望,伊斯正蹲在角落一个人紧锁眉头。 “伊斯?” “……空了。” 伊斯浑身散发阴森的气息。 众人敏锐察觉,她的心情很差。 “吞口水。”×3 就在他们暗叫不妙,准备拉旁边人做垫背自己逃跑时。 伊斯眨眼飞到他们面前,一脸焦急地捧着块东西喊道: “信仰水晶能量见底了!!” “信仰……水晶?” 三人的目光看向伊斯的怀里。 那是一块黯淡无光的灰水晶。 乍看下还以为是石头,只有形似开关符号的外表诉说其身份。 在场的所有人面面相觑,顷刻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诶诶诶诶———!!”【(っ゜Д゜)っ】 …… “也就是说,没有信仰水晶你就回不去了吗。” “……是的,它是唯一和我的故乡有联系之物。” 伊斯哭丧着脸点头说道。 想不到平时沉着冷静的她,会有这么消沉的时候。 涅普迪努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不能变身了呢?” “肯定的,你变身的能量都是水晶自带的。” 虚回答道。 “不要啊!我的主人公地位要不保了呜呜呜!” “别拉我的手别摇我、你和我说这个也没用!” 涅普迪努颇有一种特殊场景用完就丢的跑龙套的悲哀。 菲雅想了想对伊斯问道: “能量有办法补充吗?” “很困难,信仰水晶的能量源于信徒对女神的信仰之心,而这个世界不存在信奉女神的教派。” “信仰之心啊,确实难办。” 虚想起来,伊斯说过女神是拥有神国的信仰的化身。 假如没有人信仰女神,女神就会失去力量变回凡人。 涅普迪努嘟囔着嘴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都来信仰我不就行了吗。” “暂且不论我们能否虔诚信仰你,光是两个人恐怕是不够吧?” “所言甚是,信徒至少要以百人为单位,女神的一次战斗就可能用掉数千名信徒一个月的信仰能量,像上次的大战,或许用光了数万人份的信仰能量。” “好多!!”(○口○) 有点太恐怖了。 难怪女神那么强,庞大的消耗是其他体系不能比的。 这是很令人头疼的问题,总不可能凭空建造个教会。 就在虚觉得涅普迪努要满地打滚的时候——— “nepu、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回归平凡了。” “嗯?没关系吗?” “反正最大的boss被打倒了,剩下的敌人不管是祸具侧还是魔法侧都有人对付,实在不行也能找到帮手,我变身女神参与进去也没必要了。” 说着说着,涅普迪努抬起手臂,捏了捏鼓起的肌肉: “另外可能是错觉,今早起来,我的力气大了不少?” “我想是您提升等级的缘故,在我的世界,消灭怪物可以获得经验值,故而冒险家也能变得很强,我原以为你们世界的人不具备这种面板,但既然涅普迪努小姐您都被信仰水晶选中了,这倒不是很意外。” 涅普迪努消灭过很多使魔,看来也被判定成了怪物。 伊斯不忘补充一句: “顺带一提,能力提升是不会体现在肉体上的,请您放心。” “这样呀!哼哼、果然涅普子还能以超人的姿态继续登场!” 涅普迪努一下子放心了。 她捧起信仰水晶说道: “想想办法让信仰水晶重新焕发光芒吧。” “涅普迪努小姐?” “即便不需要女神了,伊斯也要靠信仰能量回去对吧?伊斯帮了我那么多,我也得帮伊斯才行!虚和菲雅也是,都来帮帮忙啦!” “是是,就知道你会那么说。” “请我吃煎饼我就考虑一下。” 涅普迪努还是以前的涅普迪努。 刚解决魔女之夜的危机就投身让信仰水晶再度发光的任务。 住在这座城市总是不会让人感到无聊。 …… 虚在思考伊斯关于信仰水晶的讲解。 信仰水晶需要信仰供给,这需要人们对女神的信仰心。 但事实上,信仰之心是一种很模糊的表述。 怎样才算信仰,标准是什么,如果只有中世纪的狂信徒才算也不对,据伊斯所言,女神的国度更多也是法律控制,没有繁杂的教条教义,所谓的信仰,其实和餐前祈祷差不多,而这是能提供信仰能量的。 “既然如此,提高受欢迎度是不是就可以了?” 很自然的联想到这一块。 虚和涅普迪努准备试试。 “你拿得出提高人气的手段吗?” “我的游戏水平可是一流的哦?” “白痴,打游戏再厉害,不去炫耀别人也不知道你是谁,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让你去直播的。” 虚一把纸扇拍在涅普迪努脑袋上。 当前的目标可以这样总结:让涅普迪努变得受欢迎。 事实上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在虚苦恼的时候,偶然路过家电店的橱窗,新到的大屏电视总是很吸引人。 而虚注意到的,是在电视中绽放光彩的一名唱歌跳舞的少女。 “这是谁来着?” “5pb.哦,爆红的人气歌手,第一章不是提过吗?” “歌手……人气歌手……” 虚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你去当偶像吧。” “nepu?”(○-○) 其名为「废柴涅普偶像计划」。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偶像闪耀计划(挖人) . “偶像……?” 诺瓦露不能很好对他们的提议做出反应。 她按着额头,看看屋顶、望望旁边,露出营业性假笑。 “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你也成为偶像一起闪闪放光吧!” “就是这点听不懂!还有别把我也卷进去!”(>口<) 诺瓦露吐槽完后,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们两个的思维太跳跃了,刚当完女神就喊当偶像,刚打完怪兽就登台亮相,连仅剩的常识也二手大甩卖掉了吗?” “诺瓦露不坦率啊,明明你也很开心的说。”(·3·) 涅普迪努贱贱地戳了戳诺瓦露。 “才没有!我的平静生活都被你们打碎了!” “没朋友的平静生活不孤独吗?” “你、你这孩子真让人生气呀!” “好了好了,诺瓦露,你仔细想想。” 虚一把抓过涅普迪努推销。【涅普:(>O<)V】 “我家涅普长得可爱,性格开朗,你不觉得很适合当偶像吗?” “这我倒是不否认,但这也不意味着我得和你们一起犯傻吧。” “切、忽悠失败。” 虚一把扔掉涅普迪努咂嘴。【涅普:(@口@)】 “事关伊斯能否回去,既然上过贼船就再帮下忙吧。” “这我知道,我不会对那位精灵女士束手旁观,但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选偶像这条……很羞耻的路呢,而且叫我一起去。” “因为你是最值得信任的同伴,有认真负责的你帮衬涅普,我才放心。” “唔哼……还挺会说的嘛……” 诺瓦露撇过脸,插着腰勉为其难道: “拿你们没办法,只有这一次哦。” “好耶!!”×2 “别高兴太早,让我先确认,你们准备找哪家公司?” 虚:“公司?” 涅普迪努:“未成年人不能开公司哦?” “是偶像公司!好吧咱这里也没有,至少经纪人有着落吧。” 虚:“经纪人?” 涅普迪努:“果然是要当大老板么。” “那、那么赞助商或者活动安排之类……” 虚:“那种东西当然是一步步慢慢来咯。” 涅普迪努:“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要握手会。” 噼里啪啦!! 仿佛有道雷把诺瓦露劈得外焦里嫩。 诺瓦露板着的脸垮了,她抓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喊道: “难以置信!你们居然全无准备就进军偶像!———从零开始需要什么来着?联系星探?参加选拔大会?不行就找赞助和办理场地,活动报备还有哪个?麦克风、大音响和简易舞台架———” 看着诺瓦露的拼命样子,虚和涅普迪努一脸计划顺利的表情。 (看吧,我就说诺瓦露会帮我们规划好未来的) (虽然有点卑鄙,但有了诺瓦A梦就不用担心) 诺瓦露忙着列出各种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她是放心不下别人又喜欢包揽重担的性格,倒有些可怜了。 涅普迪努上前加油打气: “别担心!先练习起来再说!” “所以说你太想当然了啦……” 虚也来安慰道: “我不是说了一步步来———” “早晚找你算账!” 被狠狠瞪了。 咳咳。 …… 游戏部的活动部室。 “偶像?我没兴趣,除了书籍以外别找我。” 普兰始终盯着手里的书,甚至没有转头看过来。 “很抱歉,最近忙着攻城战就频频熬夜了。” 贝露也婉拒了提议,她接下来还有网游要打。 虚想再找两个人过来,成立个临时的偶像组合。 显然人气偶像对书呆子和网游废人没有多少吸引力。 涅普迪努问道: “怎么办?” “菲雅总是被cospy社拐得失踪,晞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事,另外两个忙着处理祸具的闹鬼事件,我还以为游戏部的闲人能用得上呢。” 【普兰&贝露:(—_—)?】 “比起找成员这种事,我建议你还是找教练吧。” 诺瓦露一针见血地阐明最大的困境: “毕竟我和涅普迪努都没基础。” “找音乐和舞蹈老师不行吗……” “你能找到肯免费且长期教我们的也行。” “喂喂!等下!” “那么拜托你咯~” 诺瓦露拉着涅普迪努走掉了。 虚被摆了一道。 …… 虽然一拍脑袋宣言当偶像,但真要做就发现麻烦一堆。 虚是可以找理事长帮忙,不过理事长做事向来不正经,让他培养偶像组合,估计得整出一个防毒面具团,先自己想想办法吧。 “唱歌和跳舞,哪个方面问题都很大。” 虚在脑海里极力寻找合适的人选。 离开游戏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踱步。 突然间,他听见一阵伴着吉他的歌声。 「蝉时雨……化成淡墨渲染暮色……」 有人在唱歌? 说起来,虚上次来游戏部的时候也听过类似的歌声。 前方的教室是音乐部的活动地点,以前是音乐教室。 虚听涅普迪努说过音乐部的信息: 「我们部前面的社团有点奇怪呢」 「活动教室很大,似乎上一届人走后就剩部长了」 「另外那间教室总是锁着,想打声招呼也没办法」 社交能力MAX的涅普迪努也评价是个难相处的社团。 虚打算去看看。 如果能让音乐部教导下唱功就再好不过了。 越往前走,音乐声越大,歌声也越清晰。 里面的少女忘我歌唱,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虚试探性转了下门把手。 咯吱、咯吱。 打不开。 果然被反锁了。 犹豫再三,虚想要敲门的手还是没敲下去。 门后的歌声很孤独,在硕大教室的独唱激起的回音很空洞。 即便敲了门估计也不会开的,正如涅普迪努碰过的壁,最重要的是,虚想要阳光开朗的偶像,招消沉之人作指导是自取灭亡。 “摇滚乐部是在哪里来着……” 转身离开还没走几步。 教室内的歌曲进行到副歌部分。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 「咳咳!咳哈!?」 高音部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混然乱舞。 破音的同时,更传出沙哑嗓音和剧烈咳嗽。 这不是嗓子都出问题了么。 虚并非喜欢指手画脚的人。 但里面的咳嗽声愈发强烈,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她很痛苦,呼吸剧烈,吉他重重砸落地板,情况不对。 咚隆——— 疑似身体倒下,压住吉他弦,刺耳乐声荡开。 “喂喂、不会真是那么巧的俗套剧情吧!” “里面的人听得到吗!” 咚咚!咚咚咚! 当虚费力撞开带锁的教室门时。 倒在地上的昏迷少女,嘴角挂着不少血丝。 …… “应该不是内伤,出血点在喉腔附近。” 保健室的老师很快得出不知道算不算好的结论。 总而言之,出血已经止住,暂时静养一段时间。 虚看着老师一脸无奈地忙来忙去。 “所以我可以走……” “真是的,简直乱来,她的嗓子已经不适合唱歌了。” “不适合?我看到她一个劲在那里练习,音域还很高。” “我想也是,否则怎么会痛得昏过去。” 老师叹了口气说道: “她的声带有病变,前段时间的手术还失败了,平时说话勉强可以,但一旦唱歌就有痛楚,长时间的高音练习更是容易撕裂伤口。” “居然凭空诊断这么多病情,医术那么厉害的吗。” 虚很快反应过来了: “等等!难道她已经来看过了?” “对啊,前天来过,五天前、一周前也来过,是保健室的常客。” 据保健室老师所言,少女不但是熟人,而且多次把自己练到昏倒。 原来虚遇到的是一个经常性事件啊。(—_—) 虚用余光瞥了瞥躺在床上的少女。 系麻花辫的人性格都那么倔的吗。 等等、自己还认识麻花辫的人吗?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家伙绝对是个很麻烦的角色。 那么既然没事,本人也快醒了,虚也准备尽早走掉。 就在这时,外面匆匆跑来一个高年级的女生。 “静女同学,你总算来了。” “对不起!被学生会的事物耽搁了,乐正同学怎样了?” “有出血,我建议去医院诊断———你得感谢他及时带来伤者。” 保健老师指向虚。 糟糕。(—_—) 虚又有种卷进麻烦事的感觉。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声) . 翌日早晨,虚在学校里闲逛,把音乐系的社团逛了个遍。 真正开始了解后才发现,这所学校的乐艺天赋确实糟糕。 正常运行的只有轻音部和歌曲社,其他的在几年前就解散了。 即便是这两个社团,人数也不超过十个,基本掉到同好会的档次,而且不常开展活动,有传言称再过一年还得少一个。 “古乐同好会上个月关闭了?” 又碰壁了,虽然找练传统音乐的也没用。 仔细想想,这所学校的其他社团也不怎么样。 涅普迪努的玩游戏社团都差点没招够人,普兰的文艺部更是只剩她一个。 虽然是小地方的学校,但作为唯一一所高中,学生人数可不少,加上理事长推崇自由的校风,按理学生活动会蓬勃发展才对。 ……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不知不觉间,社团大楼走到尽头。 “还是联系下歌曲社吧。” 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往回走。 结果撞上迎面来的一个少女。 “啊。”×2 双方认出对方。 那正是昨天在音乐部救下的吉他少女。 其名为乐正绫,音乐部的部长兼最后一个部员。 虚不想和性格古怪而且时常把自己练出问题的人扯上关系。 “看来你没事了,那么我先告辞。” 虚摆了摆手往左边走。 嗖。 乐正绫也移到左边,两人再次面对面。 难道是那种都想让开却又撞一块的情节? 虚往右边走去。 嗖。 这家伙又闪到右边。 “盯……” 而且眼神不太对劲。 虚:(—_—) 虚先往左边挪了两步。 乐正绫跟着往左移动。 再往左边走去的同时———突然往右边! 乐正绫吃惊地往右边跑去。(○口○) 然而虚这是假动作,他立刻刹车停下、往前加速冲刺跑。 “哼哼,就这想拦住和涅普周旋多年的我、太嫩了!” “怒!” 乐正绫鼓起脸,眼神变得锐利。 这头倔羊眼见改不了方向居然也一头撞来。 喂喂喂!给我等下——— 咚隆!! 虚&乐正绫:(@口@) 教科书般撞了个面对面。 虚立刻咬牙切齿跳起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哼。” 乐正绫保持鼓脸的状态,睁着死鱼眼别过头去。 你是诚心来找茬吧。【(╯艹皿艹)╯︵┻━┻】 “你什么情况!我们有仇吗!” “喏。” 乐正绫递出一张纸。 虚定睛看去。 是入部登记书,上面除了自己的签名都事先填好了。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个鬼啊!莫名其妙!” “盯……” 又是死鱼眼攻击。 这家伙从见面起是不是就只说一个字来着。 “给我正常说话,你嗓子没坏到哑掉吧?” “哼。” 又别过头了。 虚纠缠累了。 就这样吧,对付怪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做理会。 虚叹了口气,扔掉入部申请书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等。” 传来非常沙哑的声音。 比起少女更像是老婆婆的声音。 乐正绫低头抱膝盖说道: “算我求你了,签吧。” “这个声音?” 虚这才猛然察觉: “你的嗓子难道已经!” “想笑就笑吧,反正很长时间都会这样……” 硬涩的音色,如同在搅拌机里掺沙子般难受。 尤其是在难听的声音之中带着隐隐的哭腔时。 “你都这样了还来学校吗?”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要我不说话、他们发现不了。” 这下虚想明白了。 为什么乐正绫不和别人交流,即便声带出问题也每天来社团。 “你拼命练习唱歌是为了伪装?” 虚低声说道: “让其他人以为你一切正常,也给外界一副音乐部还在运作的假象,虽然音乐部是经典社团不会被除名,但如果让人知道社长不能唱歌了,对后续的招新会有很大影响。” “……我不想认输。” 乐正绫独自站起来说道: “即便平时不能正常说话,至少唱歌时要有点样子,用假声唱很接近正常的音色,只要练下去,总有一天能恢复声音。”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虚说道: “每次唱歌都会损害伤口,更何况是高音,人类的声带很脆弱,这样下去,你的声音会越来越哑,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失声。” “这种事不用你告诉我!!” 乐正绫的竭力大喊破音了。 “咳咳!咳咳哈!?” 她剧烈咳嗽起来。 乐正绫已经尝到喉内的血腥味了。 看她拼命挣扎的命运,虚有些于心不忍。 似乎不久之前,也见过什么人咬牙勉强。 “为什么我总能遇到怪人呢。” 虚捡起入部申请书: “填名字交给上面的老师对吧。” “你?是在可怜我吗?” “有这种想法的人才是可怜的。” 虚不是老好人,乐正绫也是脾气不小的人。 “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得答应我的要求。” …… “简而言之,这位是我们的音乐指导。” 虚指着乐正绫对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说道。 涅普迪努大吃一惊: “好厉害!你把音乐部的人拐来了!” “啊、嗯,谁让我个人魅力高呢……” 两年入部换两月指导,真不知道是谁拐谁。 诺瓦露挑了挑眉头。 比起吐槽虚的自夸,她更想问一个更怪的问题。 “你拿这块写着「你们好,我叫乐正绫」的牌子做什么?” “乐正绫是音乐指导的名字。” “所以让她自己介绍不就好了。” 诺瓦露看向戴大口罩一言不发的乐正绫。 “新的潮流?” “想多了,她最近重感冒。” “那也不用你代她说话吧!” “既然是高手,那得有高手的派头。” “你护着涅普迪努以外的人可真少见呢。” “有、有吗?” “冒昧问一句,你没有让他为难吧?” 诺瓦露看向乐正绫。 乐正绫也盯着她。 “盯……”×2 空气顿时凝固焦灼。 两人背后仿佛各有神兽在斗法。 “算了算了诺瓦露,能白得指导机会就行啦。” 涅普迪努还是一向心很大很好骗: “虚是不可能自认吃亏的,而且你也听过绫练习时唱的歌吧?虽然我是小白没法很好表述,但和电视上的歌手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不计较了。” 诺瓦露点了点头。 于是唱歌指导的事敲定下来了。 …… 培养唱功是件费时间的事,如果没练过基础功更是耗时。 整整一下午,乐正绫都在教基本功,比如把一个音按不同音阶发准。 而虚作为两方沟通的桥梁,负责向两个人转达乐正绫小声告知的话。 尽管多灾多难,所幸结果不负所望。 第一天的练习结束了。 …… 游戏部还有其他事,虚和乐正绫先离开了。 “那两个孩子的天赋很不错。” 没人的地方,乐正绫开口评价道。 “能被你夸奖,说明她们还是很有希望的吧?” “嗯,只要稳扎稳打,在娱乐业不丰富的神望滨是能闯出名气的。” “她们能顺利完成街头演出我就十分欣慰了。” 说完这话,虚忽然问道: “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 “我们想进行偶像活动这件事,我在其他社团一提被当成是整蛊了。”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会嘲笑和怀疑你们,谁都有目标和梦想。” 乐正绫瞥了一眼被遗忘在角落的海报: “如果我的声音正常,估计已经在准备参加歌赛了吧。” “你是指下个月要开始的那场市域间的高校音乐比赛?” “没错,在闪亮的舞台上,用自己的歌声感染大家,这是我幼时便有的梦想,当初接受音乐部的时候,甚至一拍脑门把全套的乐队器材都买来了……” 乐正绫苦涩地笑了笑: “可惜变成这样了。” “………” 虚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并非喜欢安慰他人的热心肠。 只是,看到乐正绫欲作隐藏的悲伤眼神,依然心有不忍。 “你的歌声很好听。” 分头离别时,虚说道。 乐正绫有些愣住: “你突然夸奖我也是———” “我是个愚钝的人,不可能因为听歌而欣喜痛哭并做高度评价,但你的歌声确实在我的记忆里留下印象,这足够证明一些事。” “即便你说的是实话,我的声音也糟糕透顶。” “歌声是用来感染别人的,而不是自我感动。” 虚不会说些漂亮话让乐正绫接受她的声音。 他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你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如果真想放弃,就不会叫我入部了———你还没死心呢,对吧、部长?” 说完这些,他穿过红绿灯走掉了。 乐正绫盯着他的背影,舒眉一笑: “……笨蛋。”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危) . 神望滨的游戏圈子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某处的游戏厅,坐镇着两位集美貌与技术于一身的高玩。 其一,是沉默寡言、娇小可爱如同人偶,没有必要不会轻易出手,如果被激怒则会化身修罗,以精湛技艺将对手打得体无完肤的少女。 人称「白之女王」。 其二,是高贵优雅、修长魅惑仿佛模特,热衷于向世人展现自己,凭借恶魔般的语言麻痹对手,善用陷阱将其击败并收为麾下的少女。 人称「绿之女王」。 白之女王和绿之女王,犹如太阳与月亮在暗中统治游戏圈。 她们是永不相融的黑夜与白昼,各自有信仰不同的追随者。 差异引发矛盾,怨念由来已久,彼此视作异端,硝烟从未消散。 今天,她们仍在战斗——— “混蛋!你这家伙怎么打都打不死!!” 暴怒状态的普兰粗暴操作面前的操纵杆。 她的角色上勾拳下勾拳一套连击打个不停。 然而每次的最后一击都被防了下来,对方开了护盾和回血,还巧妙利用空隙进行反击,普兰连硬直都很难打出,怒气值快不够了。 “你的脑子和身材一样贫瘠吗?” “你说什么!!?” “有破绽!看我华丽地带走你!” 贝露抓准时机摇动操纵杆,她的角色立刻闪避躲开。 趁着普兰还在放大招的时候,释放一个范围性招数。 普兰的角色被重创飞到空中。 贝露乘胜追击,跳上空中准备干掉普兰。 “哼,营养流到头部下的人也就这点智商。” 谁知普兰非但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发出嘲笑。 贝露心里暗道大事不妙: “难道你是故意的?” “老实下地狱吧!!” 普兰释放了即便处于硬直也能释放的特殊大招。 这便是她选择这个她不顺手角色的唯一原因。 贝露的角色被一起震到半空,而普兰会先一步落下,再大开杀戒。 “看我———” “休想得逞!” 贝露丢出珍藏道具。 轰隆!! 随着猛烈爆炸,两个角色都被远远炸飞。 她们没来得及爬起来重新对打,就因为没有及时跳上死亡列车的新一节车厢,双双毙命于格斗游戏的机制杀。 「YOU_LOST」 血腥讽刺的字在两个屏幕上亮起。 呯!! 两只拳头砸在机器上。 “可恶!你就不敢堂堂正正和我对决吗!”(艹皿艹) “你才是,总是以为用暴力能一口气解决才大错特错!” 普兰和贝露都气不过对方。 格斗游戏决不了胜负就换下一个。 丧尸枪战 “看啊看啊!又爆头一个首领!这货可是五千分的大鱼!” “很遗憾,我的霰弹枪一发一大批,总计超过两万分了!” ②投篮机 “哈、哈啊,居然换了更重的球,怎么投得中啊!” “哼!叫你平时不运动,体重想必也很恐怖了吧?” ③赛车竞速 “别挡我路!把你撞上天信不信!” “有办事就来!前面的道具是我的!” 激烈的交锋从一个接一个游戏上路过。 贝露和普兰开着最高难度,双持锤子疯狂打着地鼠。 所有地鼠在冒头之际就被敲回深渊,可惜这不能分出胜负,她们十分熟悉这台机子,完全能做到完美通关。 普兰砸完自己的地鼠,一锤砸中贝露的地鼠。 “你做什么?” “我砸到的当然归我,没问题吧!” “竟然有这手,那别怪我不客气!” 贝露也一锤子砸向普兰的台子。 咚隆!! 结果被普兰一锤子挡下。 “………” “………” “喝啊啊啊!!”×2 两个人疯狂用锤子互殴。 地鼠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干掉对手胜利就是囊中之物。 风卷残云的搏斗下,她们同时扔掉锤子。 如同大猩猩间的殊死决斗,两只手重重抵在一起。 这个瞬间不管是冷静还是优雅什么都忘了个干净。 普兰和贝露的角力,冲天的怒火将四周一切燃烧殆尽。 “飞机场!” “胖女人!” “小的们给我上!!”×2 咬牙切齿地语言攻击和组团战。 她们能听到后面的跟班在呐喊。 「白之女王最强!」 「绿之女王万岁!」 激烈的呐喊是最棒的加油。 ———然而其实没有助威。 “诶?”×2 与平时不同,安静得要死。 普兰和贝露同时看向身后。 「哈欠~」×n 跟班一副不耐烦的模样。【(っ゜Д゜)っ】 其中一人揉了揉睡眼站出来说道: “抱歉,两位每天这样不烦吗?” “什、什么?”×2 “我们承认你们很厉害,但总是争斗也没意思,偶尔我们也想和其他人好好体验一下游戏的乐趣。” 两边剩下的跟班们同时点点头: 「说到底我们在游戏理念方面也没区别」 「争斗再厉害,身材什么的也不会改变」 「没有新花样了啊」 「其实和无脑泄愤没区别吧?」 ———轰隆隆隆!! 仿佛两道雷电落进贝露和普兰的心灵。 游戏厅的神话,骤然失去爱戴与追随。 往日追随的人潮很快退散。 离开两位女王身边,去往游戏中心另一个地方。 “这是!!” 焦急的两人赶去那里看到一台跳舞机。 欢呼声与玩家将其中围得里三层外层。 那是一个低年级的少女,伴随灵动音乐正翩翩起舞。 每个动作充满美感,每个脚步异常精准,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舞蹈技术非常高超,等音乐结束,机器评分一路飘升,把贝露和普兰的前两名比下去了。 “我们保持一年的前两名!!” 两个人都难以置信。(○口○) “那个孩子是何方神圣?” “神望滨有这种人物吗!” 昔日的拥护者简简单单全被夺走了。 而活跃舞台的白发少女,等音乐一停,突然脸红不已。 「小已,你在哪里~?」 “呜呜、我在!” 她一下子溜掉了,仿佛跳舞机的精灵。 贝露和普兰刚刚松了口气。 结果人群的目光很快被另一边的精彩戏码吸引。 那是游戏厅新进的卡啦OK机,可以唱歌的那种。 优美而不失俏皮的歌声响起。 即便是在游戏厅的嘈杂环境,依然有魔力一般勾走众人的心弦。 贝露&普兰:“怎么还有一个!?” 等孤零零的两人重新扒开人群赶到时。 少女已经唱完一曲,得意洋洋翘着首: “呼呼~打完工来放松下,这里唱歌比真正的卡啦OK便宜不少。” 普兰认出了她: “那不是最近来这里的我的跟班吗!” “你怎么连手下几斤几两都不清楚。” “我哪知道她唱歌那么厉害,总之不能让人气被夺走!”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白之女王与绿之女王恬不知耻地组成同盟。 失宠的她们要发起挑战,夺回失去的人气。 “嗯嗯,只是唱歌果然不能完全发泄。” 桃夭夭看向旁边的拳击机。 投完币,连拳套都懒得戴。 “嘿!!”(>口<) 轰隆隆隆———!!! 强烈的震动转瞬即逝。 普兰&贝露:(○_○) 她们停下脚步,盯着机器的数字陷入沉默。 “下个玩什么好呢~” 桃夭夭舒舒服服走掉了。 这一天。 白之女王和绿之女王的传说消失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偶像闪耀计划(成员) . 贝露和普兰垂头丧气地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失去众星捧月的地位,不知道未来该何去何从。 贝露叹了口气,像大小姐一样抚脸说道: “这下困扰了,怎么才能夺回人气呢?” “老实认命吧,承认自己过时的事实也是一种解脱。” 普兰恢复冷静,低头看着轻,无语气波动地说道。 只是她眼睛摇摆不定,手指把书页捏皱了,很不服气。 “唉……”×2 同时发出悲叹。 “虽然能回家玩网游,但最近公会战打得很惨,我都退居二线了。” “我也差不多,新出的书籍都看完了,前阵子的投稿也杳无音信。” 别看她们是游戏厅的死敌,但彼此间早已形成默契,沦落到这般窘境,能相互陪在对方身边的也就自己了。 “如果、当初听涅普迪努的提议……” “在游戏上失去的人气,从偶像上夺回来么。” 普兰合上书本,略有期盼地抬起头。 虽然她之前对成为偶像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嗤之以鼻。 但如今山穷水尽,即便是稻草也想抓一把,不管怎样,她和贝露一样是无法接受巨大的前后落差的。 走着走着,两人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们在前面碰到某个熟人。 “啊。”×3 虚有不好的预感。 …… “综上所述,剩下两名成员也找到了。” 虚指着贝露和普兰作着没有必要的介绍。 诺瓦露有点没搞懂状况。 而涅普迪努兴奋异常说道: “好耶!你是怎么把拒绝过的她们两个拉进来的!” “啊、嗯,谁让我个人魅力高呢……”(—_—)? 这话似乎之前也说过。 又白捡两名成员,可喜可贺。 普兰和贝露比想象得还积极: “我们赶快登场吧,赶在下次征稿前,成为最耀眼的偶像。” “第一场演出选在游戏厅一定很合适,让那些背叛者后悔!” “等下等下,我们才刚刚成立。” 虚制止了两名新成员的异想天开。 他把乐正绫推上前: “总之先和音乐指导学唱歌,别说是跑了,你们站都站不好。” “唱歌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环,我们组合目前有专属曲目了吗?” “暂时用其他团体的曲子练习吧。” 虚看了看日程表说道: “多亏某个和商店街关系不错的银发娘,自治会同意借给我们简易式的舞台,最理想的情况是两个星期后在商店街开一场live,希望能获得好评。” “算是小地方的首秀?” “那边的商贩都是自己人,出丑也没关系。” “所以在游戏厅的演出……” “驳回,等实力提升再上。” 讲完计划,虚一拍掌: “好,赶紧开始训练!” 于是偶像组合(暂定)的训练开始了。 …… “那边的!声音太小了,重新唱!” “不要偷懒,收腹!不要用喉咙出声!” “把这一句唱上十遍,今天就把这句练好!” …… 两个小时后。 “累死了!”×4 四个少女软塌塌靠在音乐部的椅子上。 仅仅是练唱功就那么累,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虚给她们拿了果汁: “辛苦了。” “谢谢……” 众人咕噜咕噜解了渴。 缓过来的涅普迪努脸都扁了不少: “好累,练习那么久只休息二十分钟,恶魔、魔鬼、冥界住民!” “我们时间很紧,大家也不是整天有空,难得聚一起就多练练。” “啊不、其实我们现在没那么忙……” “那每天练三个小时如何?” “嗓子会哑的哦,或许现在就哑了也说不定。” “那就糟糕了,嗓子坏了可不能吃焦糖布丁。” 虚装模作样从购物袋取出一块限量布丁晃了晃。 涅普迪努两眼放光盯着布丁: “想吃想吃超想吃的!” “接好,我丢。” “汪汪~!” 涅普迪努一下子恢复了精神。 诺瓦露:“你们真是精力无穷啊。”(—_—) 练习结束,乐正绫早早离开,四人回到游戏部。 涅普迪努和普兰她们报复性玩着游戏。 虚凝视着企划书,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 诺瓦露走过来问道: “遇到困难了?” “多亏理事长的赞助,经费暂时不愁,但人脉之类的就没办法了。” 企划书列了很多东西,缺少的物资尚且有希望弥补。 可是关于未来的活动计划,除了首秀完全是空白一片。 虚说道: “我们的偶像活动不是兴趣使然,是为了获得以千人计数的信仰能量,不能像其他小偶像一样,在小地方表演一下就满足,如果可以,还得有其他城市甚至更大范围的关注。” 偶像得有专业的宣传渠道,不巧的是神望滨没有能帮上忙的公司。 去其他市不仅太远,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更何况不能影响学业。 每每想到这里,虚就感到一阵头疼和无力。 “有没有什么崭露头角的机会呢……” 忽然间,虚发觉诺瓦露在看自己。 “我的脸上有脏东西?” “只是觉得你总算有点样子了,觉悟成熟了很多。” “毕竟你们都在认真努力,我也得拿出点干劲。” “是啊,你要好好工作,不能辜负我们才行呢。” 诺瓦露点了点虚的额头: “拜托你咯,制作人。” “哈?这算什么?” “开玩笑的~别勉强自己,我不会发火的。” 诺瓦露说完这些就陪涅普迪努她们打游戏了。 虚莫名感觉轻松了不少。 作为稳扎稳打的下一步。 虚看向企划书的一个空白。 “唱歌教练有了,还得找舞蹈教练么。” …… 成为偶像不仅需要唱歌,还得跳舞,而且是团队舞。 唱这方面还能用合唱和调子不复杂的曲子应付过去。 而舞蹈着实是个大问题,马虎不得。 “反正都拉下脸求到经费了,干脆请个最贵的舞蹈老师好了。” 虚一边琢磨一边走出游戏部。 「咔嚓」 “嗯?”(—_—) 听到某种奇怪的声音。 疑似快门的声音。 疑似拍摄的…… “哪个混蛋在偷拍!!”(艹口艹) ———警报MAX。 居然还没开始偶像活动就有偷拍犯了! 虚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给我站住!!” 三步并作两步朝声音的源头跑去。 虚看到那个可疑人影跑进空教室。 自投死路!看你还怎么跑! ———咣当! 打开教室门,虚两眼冒火气势汹汹: “快把涅普的照片给我删……嗯?” “贵安~” 知书达理的白发少女行了个礼。 白露晞的相机说明她犯人的身份。 “晞、你怎么……” “我不是想拍涅普迪努同学她们。” 白露晞的视线往站在门口的虚的头上看。 ———咣当!(×口○) 一个铁桶扣到虚的头上。 “哇!晞你算计我!?” “想不到这么老套的整蛊办法还是成功了,你果然很有趣呢。” 连白露晞都惊讶于计策的顺利,轻轻拍起了手。 迅速拿起相机。 「咔嚓」 这才是她想拍的东西。 “感谢配合~” “可、可恶!总是搞这些!” 虚尝试着把铁桶从头上取下来。 因为失去视野,平衡不稳,跳来跳去。 然后一头撞向旁边的墙壁。 结果墙上年久失修的音箱掉了下来。 ————咣啷当!!?(×口☆) “噗哈!?” 双重暴击。 虚倒了下去。 白露晞有点傻眼: “哎呀呀,搞砸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齐) . 有一种长时间辛劳过后,好好休息一顿的感觉。 虚从隐隐的温暖中醒来,睁眼看见白露晞的脸。 “你醒了?” “你这是……” 虚的头正枕在少女的腿上,这是教科书般的膝枕。 白露晞抚摸着虚的脑袋,微微俯身,脸与脸贴得很近。 “唔啊!?” 虚二话不说立即起身。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你没在我脸上涂鸦吧?” “好主意,下次我就那样做好了~” 白露晞微笑着拍了拍大腿: “允许你再躺一会哦?看你睡得蛮香的。” “既然我昏过去了你应该送我去医务室。” “如果你再过五分钟不醒我会这样做的。” 白露晞站起来,双手放在背后,仔细打量着虚的脸。 “……怎么了?” “脸色好多了呢。” 白露晞伸手整理虚有些乱的刘海,点点头: “帅气多了,最近你似乎很忙很累的样子,有点黑眼圈了。” “各种事情太多,体力和脑力都消耗不少,确实有点勉强。” “准备偶像活动辛苦了,从零开始肯定很棘手。” “果然瞒不了你,别说出去喔,我这里一堆雏鸟连扑扇翅膀都没练好呢。” 虚说到一半,白露晞整理好相机,提起书包。 “不管怎样,今天是忙完了?” “暂且告一段落。” “那我们回家吧。” 白露晞提出邀请: “稍微陪陪我。” …… 虚和白露晞一起走在放学后的路上。 不恶作剧的白露晞,正如给外界的形象,是个文静的淑女。 正因如此,离开整蛊与吐槽,虚反而不知道如何应对她了。 “话说回来,你最近也挺忙的,有什么事吗?” 虚随口问道。 “嗯,主要是搬家吧。” “搬家?诶?你要离开了?” “不是我,恰恰相反,是有人要搬来。” 白露晞带着意味颇深的笑容解释道: “我的姐姐和妹妹要转学到我们这里。” “真意外,可能会转到我们班也说不定。” “这倒不会,霜姐是三年级,小已是一年级,你要多一个学姐和学妹了,后面我介绍给你认识。” “三个年级?亲姐妹?” “呜唔、是表姐妹……” 白露晞第一次露出遗憾的表情。 泄气没多久,便振作起来说道: “但是我们从小玩到大,论感情不输给任何人的!” “是是,难得见你那么开心,你们关系肯定很好。” “嗯,一个人住太孤独了,而且人设太好,没有交到几个能坦诚相待的朋友,很困扰的说———等她们来了就好多了,今后我们绝对做出耀眼的成果!” 这人居然毫不避讳说「人设」这种字眼。(—_—) 虚在白露晞的话中读到一些奇怪的信息。 “你说要做出成果是指?” “呼呼~敬请期待。” 白露晞把食指放在嘴上。 “你真是神神秘秘的。” “请说神秘是女性的魅力所在。” 白露晞一直是捉摸不透的性格,总是猜不准想法。 因此听她饶有兴致谈论家里的事,反倒亲切许多。 “姐姐和妹妹么、有能疼爱和被疼爱的对象也不错。” “对吧对吧?尤其是有个爱撒娇的妹妹更是上天的赐福!” 白露晞越说越激动: “小已总是喜欢跟在我身后,拉着我的裙角叫姐姐,那孩子的表情太可爱了,想紧紧抱住她不放然后一口咬向那张小脸蛋!” “停停停、打住!你是妹控吗!”(○口○) “喜欢可爱的东西有什么错啦!”(>△<) 白露晞撅起嘴,忽然发觉自己有点失态: “我咳我咳,相信你也能理解对吧?” “理解个海苔煎饼,我又没有妹妹。” “涅普迪努同学的生日是几号来着?” “那个日期是乱填的。” 虚想了想说道: “别说是月份,涅普的真实年龄都是个迷,她的母亲把她领回家时觉得是五岁就定了五岁,两人都有够随便的。” “所以其实可能是姐姐?” “那也未免太恐怖了……” 虚想着涅普迪努的废柴样摇头。 白露晞轻轻捂着嘴,笑出声来: “我看你像对待妹妹一样宠她呢。” “我还经常打她呢。” “这也是爱情的表现呀。” “绝·对·不·可·能。” 眼见虚矢口否认,白露晞反问道: “你让涅普迪努同学当偶像不是为了看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 “这哪里到哪里啊,我让她当偶像是为了人气……反正是有原因的。” 说到这里,虚紧锁眉头,又感到一阵头疼。 涅普迪努那么努力,自己也得帮她铺平道路。 “得尽快找到舞蹈教练才行……” “舞蹈?是偶像活动的表演啊。” 白露晞把脸凑近了说道: “要不要我帮忙?” “诶?你会跳舞?” “那当然,别看我这样,会的东西可不少哦。” “但你最近那么忙,占用你的时间没问题吗?” “没事的,也让我参与进来嘛。” 白露晞忽然停下脚步: “前段时间开始,你和涅普迪努同学、诺瓦露同学她们似乎变了,散发着和以前不一样的氛围,感觉有事情瞒着大家……我有点加入不进来了呢。” “晞?” “没什么啦,明天我会来的。” 白露晞抬起头: “拜拜,明天见!” 说完就匆匆跑开了。 虚看着她的背影,也是一阵苦笑。 “我还以为你找我什么事呢。” 白露晞是个害怕孤独的人,她的身边长时间只有虚几人陪伴。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冷落了她,或许这让她有些不安。 “话是这么说,其实这也是幸运的体现。” 虚巴不得身边的人都远离那个非日常的世界。 相比于和魔女或者祸具打打杀杀。 以偶像活动为名,把大家聚起来,热热闹闹的反倒是好事。 那就准备回去吧——— 虚转过身,忽然和前面的路人擦肩而过。 那是个披着白大褂、戴着巫女帽的少女。 怪异之处不只她的打扮,更是在经过的瞬间。 「小心点」 她开口说道: 「出于错误,有怪东西降临了」 “……诶?” 虚急忙转身。 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向四周,四下无人。 “中二病的台词?” …… 次日,虚和白露晞来到众人面前。 “所以虚是我们的舞蹈教练。” 虚哼哼一笑: “当然,能请她也是我的魅……力……” “普兰!快从C区包围过来!顶不住了!” “都是贝露拖了我的脚步!快点解决掉!” “你们打起精神,有两支敌军正朝我们靠近!” 四个家伙正在不知哪来的电脑前打游戏打得火热。 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呵呵……” “哎呀,好热闹呢。” 白露晞不嫌事大地拍手。 “是时候开始懈怠了。” 乐正绫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nepu!把这些笨蛋全送回重生点!”(>口<) 涅普迪努按动鼠标,向大批上当的玩家丢出炸弹。 轰隆隆———!! 爆炸轰鸣,红色的击杀提示如同血之炼狱。 “好耶!我们把上届的冠亚军队一起打回老家了!!” “看我把你一拳打回老家!!”【(╯艹皿艹)╯︵┻━┻】 虚一个锁喉把涅普迪努按到地上再迅速挪动。 两腿压住她的上半身,抓住手臂使劲往外拉。 关节技·十字绞·对涅普特攻版。 “痛痛痛!我错了认输认输!” 涅普迪努不断拍着地板喊着求饶。 铛铛铛的下课铃响直至倒数结束。 游戏时间在惨烈的求饶声中戛然而止。 “nepu————!!!”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噩) . 白露晞是请来的舞蹈教练。 理所当然的,她作为指导发出第一条命令: “总之先做个一字马吧。”(微笑) “诶诶诶诶!?”【(っ゜Д゜)っ】×4 偶像见习四人组吓得魂都快飞了。 “怎么可能呢笨蛋!” “是呀!开玩笑吧!” 即便是涅普迪努也慌了。 面对灼热视线,白露晞托起下颌思索片刻。 “很抱歉,这样确实不太好呢。” “我就知道、呼哈别吓我啊……” 白露晞拍拍手,竖起食指命令道: “今天得做到在劈叉时弯到旁边哦。” “什么———”(○口○)×4 那一天,音乐部的教室沦为惨叫不绝的摩柯地狱。 惊动保卫处的老师闯入,被记入非官方校史的七大骇闻。 …… 简直如同和魔女之夜暴打一架,甚至比这个更加惨烈。 虚的嘴角抽搐数下,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冰冷地板上的尸体。 涅普迪努、诺瓦露、贝露、普兰,仿佛枯萎的扭曲老藤蔓。 “救……救命……” “居然真的做了、魔鬼……” “痛痛痛!咕哈!要散架了!?” “我看到前任公会长在向我招手~” 最后一个严重到已经望见走马灯了。 吞口水。 虚看向白露晞,心里直直发毛: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但是涅普迪努同学她们做得很好对吧?” 白露晞怀着欣慰的笑容看向哀嚎中的四人组。 “换做普通人,得练很长时间,按你的计划是绝对赶不上的。” “普通人?” “我当时练了快两个月,真是辛苦呢。” “而你让这些零基础的废人一天整完!?”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不同,天赋因人而异。” 白露晞说道: “我看人的直觉一向很准,它告诉我,涅普迪努同学她们是很厉害的天才,只要尽全力,她们能获得常人数十倍的成果。” “归结于第六感也太玄了吧……” “目前为止还没有出过错误哦。” 闻言,虚看向涅普迪努她们。 尽管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自身却没有任何受伤。 比起生来的肢体柔软,像是韧带强到完全没有拉伤的概念。 如同菲雅那种看似娇弱实能甩动铁块的超人,游戏部四人组仅在一天之内都有了难以挑剔的基础,谁也不拖后腿,天赋果然是奇妙无比的东西。 这是再好不过,虚也轻松不少。 他们得赶在不久后首次live拿到尽量耀眼的成果。 既然舞蹈这块不用担心,虚凑到乐正绫耳边悄悄话: “乐正、你觉得……” “叫我名字就行了。” “绫,你觉得她们能唱歌了吗?” “我想没问题的,嗯,没问题。” 乐正绫点了点头: “和柔韧性一样,她们的音域和音色都很棒,是老爷天的恩赐,我也羡慕不已,虽然这几天基本在做发音练习,还没有正式唱过一首歌,但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千万别一开口就乱调到能杀人的地步。” “没那种事情,你应该相信她们才对啊。” 两人的低声嘀咕,基本不会让其他人听见。 即便能听见,那么小声也听不清楚乐正绫的嗓音是好是坏。 只是,这依然引起白露晞的注意。 “乐正……请问这位是?” “诶、啊,忘记介绍了。” 虚说道: “她是乐正绫,音乐部的部长,也是请来教唱歌的外援,多亏了她,我们才能借用音乐教室练习,我们班级不同,所以应该不认识。” 虚说到一半,白露晞的神情少见地不从容了。 乐正绫也察觉到某些事,撇着嘴,躲过眼神。 “难道你们认识吗?” “我们是初次见面。” 白露晞摇摇头,恢复以往的表情。 那是经常见到的营业性的笑容。 “………” “………” 怎么感觉怪怪的。(—_—)? 只是后面两人也没更进一步的互动了。 虚管不上这些也轮不到他管别人的琐事。 他只想赶紧听涅普迪努她们唱一首歌出来以便后续判断。 “虽然我知道你们已经累个半死、但是———” 虚的话语戛然而止。 “唱一遍试试……” 他面前的四个家伙消失不见。 旁边的游戏部传来猴子般的大呼小叫。 “又开始了!?”(○口○) 虚刚想把她们拉过来揍一顿。 乐正绫拉住了他: “别生气,让她们好好休息下吧。” “那么,我们有事先先行陪了哦~!” 愣神的功夫,白露晞推着乐正绫走掉了。 “喂等下!?” 虚根本拦不住。 音乐教练和舞蹈教练不见了。 所以她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唉,叹了口气。 今天的练习结束了,虚不认为涅普她们有自主练习的觉悟。 ———没办法,让她们放松一下吧。 虚回到游戏部,看着奋战的四人组。 “nepu!普兰快跟上来!” “等我干掉两个令人火大的家伙再回来。” “各位打起精神,他们又回来了。” “居然等我们半天要求重战,不甘心?不甘心吗!” 涅普迪努一副阴险笑的反派样,哪里有主人公风范。 虚直接一把纸扇拍下去。 “要玩就好好玩。” “虚?等我打完这盘!” “练习结束,随便玩。” 虚说道: “我也不想逼你们太紧,你别玩到第二天起不来就行。” “nepu太好了!涅普子是很会劳逸结合的,前面你没看到我们的战斗画面,我们可是很强的哦!让你大饱眼福!”(>口<) 涅普迪努和其他三人操纵键盘的动作如风般迅速。 …… 希丝卡是枪战游戏的高玩。 这并非自卖自夸,而是真实实力的骄傲。 哼哼,要知道她可是现实中的绝对王牌。 和每天只知道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没危机感的人强太多了。 所以希丝卡很强。 对她而言,打打电子游戏狂虐别人是发泄压力的最好办法。 ———然而,今天她遇到了硬茬。 轰隆隆隆!! 手雷的爆炸伤害足以葬送半血角色。 希丝卡一个翻滚移动到侧面准备开枪还击。 结果抬手的瞬间,第二枚闪光弹照亮屏幕。 “可恶!!” 希丝卡敏锐在前半帧看见有东西靠近。 切换匕首上前砍,结果后面降落黑影。 哧啦、鲜血飞溅。 希丝卡的角色倒下,视角拉远看见敌方成员·黑色双马尾从容离开。 “啊、啊啊……”(○口○) 希丝卡瘫坐在座位上。 居然从那种地方跳下来,还是一刀砍中要害。 何等可怕的技术力、何等准确的时机把握…… 紧随其后,同小队的其他人被收割的提示一个个传来。 耳机里满是被逼疯之人的咆哮与哀嚎: 「怪物啊!什么怪物啊啊!」 「不要!我不想死!妈妈!」 「她们是哪里冒出来的恶魔!」 「救我救我救我她们过———」 “这群家伙是何方神圣!!”(艹皿艹) 希丝卡重重拍着桌子陷入歇斯底里状态。 旁边的人赶紧劝到: “前辈、这是个游戏、不要较真……” “怎么能被一群没摸过枪的家伙打趴下!!” 希丝卡眼带血丝,叹出浊气,等到复活读秒结束。 瞬间冲到制高点处,用队伍积分召唤一架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 霸道的重机枪爆发出撕裂灵魂的滔天怒火。 弹雨扫到之处,不管怎么工事都灰飞烟灭, “哈哈哈!知道厉害了吧!” 希丝卡在狂笑: “这不是真枪实在是太好了呢!敢挑衅业界人士好大胆子!!” 希丝卡逼退那个黑色双马尾,还救下了追杀三个队友的白色毡帽。 紧接着狙击标识亮起,她立刻退向侧面。 咚!! 砖块炸裂,狙击枪的弹道穿过原本的大脑。 希丝卡知道,那是被誉为幽灵的绿色千金的杰作。 没用没用没用!! 希丝卡扔出烟雾弹,凭借高超记忆冲进雾区,找到那台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子弹倾斜在绿色千金藏身的小碉楼。 希丝卡一刻不停,誓要将她打得粉身碎骨。 歇斯底里的反击时刻,希丝卡捕捉到一道鬼魅的紫色身影。 她用精确的点射和近身格斗术,干净击杀了刚刚复活的队友。 那是「四色」的领队。 「紫色海王星」。 希丝卡果断转移目标。 重机枪朝紫色海王星倾泻怒火。 然而对方的身法太过狡猾多端。 重机枪不仅没能扫到她。 她反而一个个干掉护卫的队友,在枪林弹雨中前进。 “不要……” 希丝卡呼吸沉重。 “不要……” 队友一个个没了。 很快只剩他孤家寡人。 “不要不要不要!!” 希丝卡开始大喊大叫,紫色海王星正直直朝她沖来。 不管怎么瞄准都没用,不要钱地抛出手雷也炸不到对方。 咔嚓、咔嚓咔嚓。 耗尽弹药的重机枪消失了。 希丝卡盯着那匕首的寒光。 她的笑容不再癫狂。 而是化作深邃且无尽的恐惧。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哧啦———!! 绝望的战场归于平静。 今天又是「四色」的胜利。 游戏圈的腥风血雨似乎永不会停息。 明天,她们还要祸害哪个游戏呢……?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偶像闪耀计划(哇) . “nepu!赢咯!”(>口<) 涅普迪努和其他人一起欢呼。 打赢一局游戏,偶像练习的压力顷刻消散,浑身舒畅。 涅普迪努对刚刚的战况仍然意犹未尽: “这次的对手很不错嘛,比据说是上届大赛季军的那支队伍强。” “强的只是你最后干掉的队长吧,感觉是个容易气急败坏的人。” 诺瓦露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说道。 涅普迪努喝了口水,准备继续作战: “好!那么下一个游戏是———” 咯嚓。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只手抓住她的脸。 涅普迪努的面前是虚那无比和蔼的笑容: “你说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nepu……” “你已经玩了两章的游戏了吧?” 虚愈发用力,把涅普迪努举起来。 涅普迪努挣扎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玩·够·了·没?” “对不起……”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什么?” “偶……像……我会好好做啦……” “那好,今天先休息,明天继续。” 虚松手放开涅普迪努,拖着她往外走去。 涅普迪努:(@口@) 诺瓦露、贝露和普兰看得一愣一愣的。 “那两人一直是这样的?” “……克星或者天敌吧。” 虚叹了口气: “哪怕你把玩游戏的劲,拿出一成在学习或者偶像上我都不用担心了。” “噗噗、抗议,我也是在好好干的,而且游戏和布丁可是我生命的意义。” “好廉价……你这个天生的游戏狂。”(—_—) “涅普子的游戏天赋可是超级高的!” 涅普迪努挺起胸膛很是得意: “最近我们把各个热门游戏挑了个遍呢~” “给你整得人家的论坛都哀嚎遍野了吧。” “玩个游戏而已别在意啦。”(·3·) 说着说着,涅普迪努打开游戏部的门。 咕扭~ “嗯?”×2 门外是一个软软弹弹的东西。 通体蓝色,胖胖扁扁,如同果冻包子。 大大的嘴和圆圆的眼睛,那是类似抱枕或者玩偶的东西。 什么东西。(—_—)? “你又网购了?” “没有喔。” “诺瓦露她们的私人物品?” “没听她们提起过呢。” “真是的,估计是哪个学生掉的吧。” 虚弯下腰看向那个做工精致的超大型玩偶。 涅普迪努微微皱起眉头: “最好别靠得太近哦。” “连你也学会操心了?总不能是里面藏炸弹这种离谱展开吧。” 虚试探性地伸出手指。 “有点像犬型的史莱姆?” 我戳我戳。 弹力好厉害,是什么材料做的?里面是水吗? 这玩意绝对很贵,而且眼睛的做工尤其真实。 这样对视,简直像它也在直直盯着自己一样…… “咕扭~” “咕扭?” “咕扭!!” 果冻玩偶以极快的速度撞向虚。 咚———!! “噗哈!?”(×口×) 冲击力是如此巨大。 虚被撞出近十米,如同断线木偶摔了个底朝天。 “虚!?” 涅普迪努看向那个果冻玩偶。 本以为是超贵玩具的东西,正一蹦一跳的。 “咕扭~咕扭~咕扭~” 人畜无害模样的它瞄准涅普迪努一头撞来。 咚隆!! 涅普迪努及时躲开,背后的门被撞烂。 果冻玩偶一个反弹继续有敌意地撞来。 “nepu!居然是活的!” 涅普迪努闪身绕开攻击轨迹。 这次是墙壁被撞出大块凹陷。 果冻玩偶跳来跳去,不断发出怪异叫声。 这下子涅普迪努和虚都必须认清现实了。 “什么什么?是新品种的使魔?” “不应该啊,魔女和使魔都不能凭空跻身现实。” “小心!它朝你那边去了!” 涅普迪努发出警告。 这只具备智商的怪物眼见攻击不了涅普迪努,转头冲向虚。 真火大,虽然被偷袭了痛得要死,但虚也不绝非待宰羔羊。 他取出祸具短刀,捅向奔来的史莱姆。 哧啦———!! 祸具短刀刺进躯体,破魔能力发动。 史莱姆的动作陷入停顿,如同结冰一般被抽取力量。 令人意外的是,被干掉后,它的尸体化作光之碎片消散。 “消失了……?” 虚看向地面,没有怪物的血,没有任何痕迹。 简直像是科幻电影中和立体投影的战斗。 但短刀确实启动了,那不是科学的造物,而是怀有异能量的怪物。 “虚、你没事吧!” 涅普迪努跑了过来。 “没事,脑子乱乱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一看见就觉得怪怪的。” “这次你的第六感比我准。” 虚站了起来,环视周围被怪物破坏的走廊。 富有弹性的怪物,撞击瞬间硬得宛如石头,难道是某种祸具的召唤物? 不管怎样,必须和理事长说一声,敌人出现在学校可不是好事。 “刚刚是什么声音!” “有东西被撞塌了?” 游戏部门口的巨大动静传进部室中。 诺瓦露、贝露和普兰急忙出来查看情况。 “那个———” 虚刚想开口。 结果下一刻,走廊尽头传来诡异的震动。 如同地狱合唱的声音笼罩在众人的耳中。 「咕扭~」 「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咕扭」×n 虚&涅普迪努:“数量好多!!” 二三十只怪物弹弹跳跳朝这里奔来。 诺瓦露她们三人的脸色也瞬间大变。 “这些是什么玩意!?”(○口○) 众人想都不想开始撒腿逃跑。 虚望向贝露和普兰: “你们也看得见?” “白痴!你还以为是集体幻觉吗!” “你们看见的是水蓝色的史莱姆?” “它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恶作剧快停下!” 虚哪里知道那些蓝色史莱姆是哪股势力派的。 这下怎么办? 逃不是办法,这是学生聚集的学校,会让其他人受伤的。 涅普迪努一边跑一边比出剪刀手: “别担心,我展开了伊斯教我的闲人退散的结界!” “干得漂亮、效果范围有多大来着?” “初次使用估计就只有这一层楼了。” “我们都快跑到楼梯口了喂!?” “那么只有战斗这一个选项了!!” 话音刚落,涅普迪努迅速转身,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木刀。 “十字组合剑!!” 精准砍中一只史莱姆。 力道之强激起风压,生生将其拍扁到墙上。 普兰&贝露:“什么情况!?”(○口○) 紧随其后,诺瓦露也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冲动。” 诺瓦露也变出一把未开刃的道具剑。 “飓风剑斩!!” 极快的数道犀利的剑光闪烁。 另一只史莱姆被斩破,化作光点消散世间。 普兰&贝露:“开玩笑吧!?”【(っ゜Д゜)っ】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杀进史莱姆的军团之中。 光斑扩散,每瞬间都有史莱姆被消灭干净。 普兰一愣一愣地问虚: “你们是怎么回事?” “解释起来很麻烦,先解决敌人再说。” 虚挥动祸具短刀,干掉一只侥幸逃脱的史莱姆: “虽说对普通人是很棘手,但顶多是只会转来撞去的水球,如果认真应付,对那两个「升级」过的人而言,根本不是威胁。” 说话的时候,史莱姆的数量就减少了一半。 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场危机就能得到解决。 然而,虚的不妙预感越来越强。 莫名其妙出现的敌人。 真会如此简单么……? …… 伊斯正在家里调查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作为异世界的居民,失去记忆的她总是有某种感觉。 她来到这里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某种缘由沦落至此。 “能回去的话,或许能想起关键线索。” 伊斯运作分析魔法。 调查属于她的世界的空间波动。 她的动作忽然僵住,眨了眨眼。 “两个世界的通道被打开了……?” “是谁做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伊斯流下冷汗。 次元通道的开启,意味着她有靠谱的手段回去了。 但这也意味着,对面的世界至少有一边有东西过来了。 伊斯的直觉也不差。 探知魔法的警报让她警觉起来。 “有怪物降临在这边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怨) . 位于学校内部的战斗,在闲人退散的结界里展开。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一个个干掉类似史莱姆的怪物,虚在旁边保护普兰和贝露,在大家的努力下,总算是没有让怪物扩散到其他地方。 “涅普子的普通攻击!” 涅普迪努把史莱姆劈成两段。 “黏糊糊的有点恶心啊!” 诺瓦露躲过史莱姆的撞击。 然后挥剑把挡路的史莱姆变成光。 走廊上的史莱姆数量大减,但还是源源不断涌来。 虚用祸具短刀击破一只史莱姆,向身后两人说道: “虽然挺意外的,但楼道是应该守住了,你们赶紧下楼……” “说得轻巧,莫名其妙把我们牵扯进来又莫名其妙让我们走。” 普兰扫视着充满史莱姆的走廊。 她落在游戏部的书包里可是有写到一半的轻在的。 足足大半个月的日夜努力,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 于是普兰一把抓住虚的手: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是啊,涅普迪努她们在战斗,不能袖手旁观。” 贝露也做出回答,满是不肯走的态度。 虚嘴角抽搐: “呃不是、你们两个普通人在只会碍手碍脚———”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三只史莱姆突破了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的防线。 它们锁定虚这边,变得格外兴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来。 虚大叫不妙,只来得及砍中一只,眼见剩下两只径直撞来。 “糟糕……奇怪?不痛?” 史莱姆避开了虚。 它们的目标是普兰和贝露。 “你们两个快———” 咚隆!! 楼梯间的扶手被撞歪。 如同活体炮弹的袭击。 普兰和贝露在千钧一发之际闪避了。 “好险!”“真危险!” “真的假的、那么强的反应力?” 虚惊讶于她们能在狭小的空间丽躲过两只怪物的攻击。 史莱姆们扑了个空,重整姿态,即将发动第二次进攻。 虚立即跑过去拖住它们。 谁知史莱姆仍然对他没兴趣,完全不搭理、连被砍中都没还手,而是不顾一切跳开、继续冲向普兰和贝露。 “果然是盯上我们了。” 普兰一边后退,余光瞥到背后的消防窗。 “贝露!” “我知道!” 引导史莱姆撞进消防橱窗,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消防栓滚到脚边。 贝露捡起消防栓,喷出大量白蒙蒙的粉尘,遮住史莱姆们的视野。 弥漫的白烟背后闪烁一双赤红的眼睛。 “去见老天爷吧!!” 普兰冲进史莱姆身前。 用怪力举起消防栓砸下。 滋啦啦啦———!! 把史莱姆砸成蓝色的浆糊。 虚:“咽口水。”(·_·) 体力预先被虚消耗一波的史莱姆被两人顺利打倒。 怪物消散化作光芒,有少部分流进普兰和贝露体内。 贝露:“身体的疲劳消失了?” 普兰:“力气似乎大了一点。” 她们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变强痕迹。 虚看着她们的动作和配合有些傻眼。 很难想象从未战斗的人能行云流水地躲避和攻击,对手还是怪物。 白露晞说过,她们有很高的舞蹈天赋,在运动方面更是异于常人。 这个用天赋异禀可以解释……吗? 噗扭~噗扭~ 又跳来几只漏网的史莱姆。 普兰和贝露微微一笑: “看样子也不是特别难打嘛。” “像角色扮演游戏一样推过去就行了!” “你们两个是何方神圣!?”【(っ゜Д゜)っ】 虚说出了不应该由他说的台词。 不管怎样,普兰和贝露从累赘变成战力了。 尽管实力比涅普迪努她们差不少,可多了两份助力顿时轻松不少。 没花费太长时间,他们从走廊的一端清理到另一端。 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少,能辨认新的史莱姆是哪里冒出的了。 那是一间长久不用的电子教室。 “就在里面!!” 虚冲进教室,看见许许多多电脑。 已经断电的黑压压的屏幕间,唯有一台电脑难以置信地亮着。 色彩扭曲的画面每一次闪光,就有一只史莱姆钻出屏幕、抵达现实。 这是祸具……电脑型的祸具? “不对吧、祸具哪有现代款式!” “祸具是什么?你们知道什么?” “总之摧毁电脑就没关系了吧!” 涅普迪努跃跃欲试。 她紧握木刀,趁着怪物刷新的空隙砍向电脑。 虚和诺瓦露突然察觉异样,未免太过简单了。 “涅普!退回来!” “按照套路的话!” 涅普迪努也察觉不对劲。 她立即止步,转而重重掷出木刀。 滋滋滋滋滋!! 木刀撞击屏幕,居然被一道闪烁电流的无形屏障挡下。 然后是猛烈的爆炸,木刀被炸成两段,电脑毫发无伤。 “力场?地雷?陷阱?” “行了这边交给我!!” 虚一把抓过涅普迪努的手让她后撤。 他空挥祸具短刀,制造封魔的锁链攻击电脑。 而这一次,由于属性克制,短刀如同切豆腐般劈开守护屏障。 接触屏幕的刹那,包含情感的海量信息顺着锁链流进虚的脑海。 “这是———” 「哪里是游戏、分明是虐杀!」 「哇啊我不玩了气哭了呜呜!」 「这四个家伙开怪了吗!?」 「好气好气玩游戏玩得满肚子火气!!」 绝望与愤怒、哀嚎与不甘,各种各样的恶念。 那是许许多多游戏玩家的负面情绪的聚合体。 成百上千的恶念,打开某种通道。 无穷无尽的犬型史莱姆被吸引而来。 怪物蜂拥而至,如同扑火的飞蛾奔向这个世界。 总觉得有点儿戏啊。 (说到底只是游戏输了有必要吗) (等下,四个家伙?嗯?四个?) (莫非……) (是涅普她们的自作自受?) “笨蛋!快点离开那里!!” “诶、什么意思、哇啊!?” 仅仅思考片刻,数倍于先前的史莱姆便冲出屏幕。 它们眨眼冲到虚的面前,诺瓦露及时出手护住他。 “发呆完了没有?” “谢了,差点被撞飞了。” “这个数量太犯规了吧!” 听见普兰她们的惊讶声。 这才发现,这次涌出的史莱姆不仅数量增倍,甚至没有了延迟时间。 简直如同出BUG的刷新点,每秒都在刷出新的怪物,房间快填慢了! “nepupu!看招!涅普迪努爆裂斩!!” 涅普迪努似乎要使出一个很强力的招式。 然而此刻她只是普通状态,更别提武器还断掉了。 涅普迪努刚一杀进史莱姆群就身陷重围。 诺瓦露和普兰她们也冲上去,试图挡下这波史莱姆潮。 形式逆转,陷入苦战。 「咕扭~」 「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咕扭」×n 众人呆愣看着跳得快飞起来的史莱姆。 “………”(○_○) “打个鬼呀!!”(@口@) 默契相投地选择光速跑路。 涅普迪努:“可恶!要是能变身我早解决了!” 诺瓦露:“你是想把这一整栋楼劈成两半吗!” 贝露:“黏糊糊的好恶心!回去后一定要洗个澡!” 普兰:“这些史莱姆不会吃书的吧!不会的对吧!” 虚:“你们在想什么!咱们要被吃掉了!!” 慌不择路地逃进走廊,后方是翻涌的蓝色果冻海洋。 幸好这层楼位置偏僻,平常没几个学生,加上涅普迪努的闲人退散的结界,史莱姆的目标也是虚一行人,不会殃及无辜。 虚疯狂挠着头试图想办法: “对了!菲雅!把她叫过来用铁轮子碾它们的话!” “抱歉,结界的效果连她也包括在内,涅普子小糊涂~” “可恶的涅普啊啊啊!!”(艹皿艹) 虚陷入自暴自弃模式。 怎么办?要跑到外面吗?绝对不行! 离开这层楼结界就失效了,史莱姆也会四散逃开。 届时整个学校会沦为怪物的捕猎场的! 就在这时,逃亡五人组路过音乐部的教室。 里面当然是没人的,乐正绫不知道和白露晞做什么了。 他们用完最后的消防烟雾,借助白雾掩护立刻躲进去。 “得救了~”×5 虚锁上门把耳朵贴在门上。 「咕扭?」 「咕扭?」 史莱姆大军停止前进。 它们发出疑惑的声音,扩散开来寻找什么。 “这样绝对能确认了,它们的目标是我们。” 顺带还能确认,它们的智商低到连隔一扇门都看不穿。 虚擦了擦汗说道: “假如是这样,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它们去其他楼层祸害别人。” “但是也不能肯定吧,虽然楼梯间还有一段距离,假如它们因为好奇上了楼梯也不奇怪,我看它们也跳得上去。” 诺瓦露仍然不放心。 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这些怪物究竟什么来历。 难道真是游戏的怨灵不成?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偶像闪耀计划(秀) . 虚和其他人齐心协力搬动教室里的桌子。 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为了堵门自保。 “桌椅太轻,这些家伙一撞就撞开了。” 虚扫视房内的钢琴和其他物品: “把那些东西也一并搬来。” “但这些很贵的吧?” “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先活下来再想赔偿的事!” 他们一边喘着气一边把乐器和收音机之类的东西堆到门边。 看着靠在门后的小山般的杂物,虚提着的心稍微放低了点。 涅普迪努环顾四周一脸苦闷: “这样的话我们也出不去了,真扫兴。” “休息下再说,想想怎么干掉那些史莱姆。” 虽然打不过,但情况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虚不认为躲过魔女之夜那种浩劫的他们,会栽在一群售价在两三万元的果冻玩偶的手里。 诺瓦露打理着沾到粘液的头发: “讨厌、这到底是什么呀。” “说到史莱姆就是粘液、或者体液?” “拜托你别用这种说法我会哭的……” “个人感觉和食物有点像,怪怪的,最初溅到嘴里是蓝莓味,后面几只是苏打水味,最后的感觉是乌龙茶味、唔呃。” 虚说着说着也有点犯恶心了。 “你吃掉一点了!?”(○口○) 诺瓦露立刻用力拍打虚的背: “快吐出来!没准有毒呢!” “住手!你的力道怎么强了那么多?要被拍死了!?” 虚好不容易才摆脱诺瓦露: “总而言之,它们很有可能是怨念的化身。” “事到如今,你说世上有鬼我也不惊讶了。” “都是你们游戏玩得太疯导致的。” “是是、就当是这样,所以你有解决办法吗?” 被问到这个,虚思索片刻: “抚平它们的怨念?” “具体怎么做?” “不知道、想让他们赢回来也没办法了。” 虚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坚守到哪个援兵抵达。 这样想的同时,虚忽然瞥到涅普迪努皱起眉头: “怎么了?不说点缓解严肃氛围的话?” “唔……我感觉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陷入僵持后有人犯傻推进剧情的经典桥段。”(点头) “哈?”(○_○)×2 忽然传来其他两道声音。 “贝露,你在做什么?” “这是香水哦,得挽救下被史莱姆摧毁的形象。” “你还是一如既往爱做不合时宜的事情。” “好好打扮很重要,这是我很中意的牌子,你闻闻?” “嗯,香味还不错。” “对吧~很香对吧~?” 贝露的声音是如此轻快。 虚:(—_—) 「很香对吧?」 「很香……」 「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 咚隆隆隆———!! 打开香水后不久,门外传来无比热烈的躁动。 墙壁被撞个不停,那些史莱姆发现里面有人了。 “贝露你故意的吗!!?”(○口○)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虚气其败坏地钻着贝露的太阳穴。 涅普迪努笑得喘不过气满地打滚: “哈哈nepupu!总算轮到别人中途掉链子一次了~!” “等会教训你!诺瓦露快扔香水———算了没用了!” 虚懒得计较那些犬型的史莱姆是不是鼻子真的那么灵。 “总之赶紧堵门啊啊!!” 咚!咚!咚! 倒霉到极点的众人赶紧顶住最容易被攻破的门。 连续不断的撞击,每次都几乎让门板猝然崩碎。 虚知道守不住了: “可恶!全体往后退!” 这番话刚说出口没多久。 四五只史莱姆同时撞来。 轰隆———!! 堵在门板后的家具连同一部分墙体一起成了碎片。 烟尘四散,灰色世界的深处是一只只不明生物的眼睛。 “如果不是这破刀子能量耗尽了哪轮到你们嚣张!” “虚、怎么办啊!” “鬼知道!先扔点东西砸几个包再说!” 虚和其他人随便抓住手头的东西扔出去。 书籍、黑板擦、麦克风架子、乐谱和小型台灯。 结果这些东西通通被史莱姆们一口一个吃掉了。 “混蛋!背水一战了!!” 虚抓过一台录音机丢过去。 准备趁它们大快朵颐时冲过去拼了。 咔嚓。 录音机在空中开启了。 「我仍然在———」 「无人问津的阴雨霉湿之地」 乐正绫以前录制的歌曲自其中散发出来。 怒放的旋律在危机氛围下显得格格不入。 “……不动了?” 然而像见鬼似的。 冲过来的史莱姆们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世界恢复安静,只剩下乐正绫的歌声。 当啷~ 收音机掉到地上摔坏。 “咕扭咕扭咕扭!!” 史莱姆们又开始暴动起来。 战斗继续展开,虚看着收音机陷入沉思。 (刚刚史莱姆停止不动是怎么回事?) (是被音乐声吓住了?应该不至于吧) ———难道说!! 虚冒出个很离谱但值得一试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以最大的嗓音喊出: “别打了!你们先听我说!!” “吓!突然间怎么了?” “快点来帮忙啊笨蛋!” “咕扭?” 虚捡起录音机,拍了拍发现还能播放: “你们把那首歌曲当排练唱一遍!” “你脑子坏掉了?现在唱什么呀!” “真是不知所谓。” “咕扭!” “别再抱怨!总之唱了再说!!” 虚一边下命令一边切换录音机的伴奏。 某段在场所有人都非常熟悉的旋律飘出。 那是计划在偶像活动的首秀上唱的曲子。 「Dimensiontripper」 “nepu!我们想到一块了!” 涅普迪努反应最快,挥刀弹开纠缠的史莱姆。 等有些漫长的前奏结束,便第一个放声歌唱: 「意义不明的文字罗列」 「请解析吧—编译器!」 “咕扭~咕扭~~” 歌声扩散之际,面前的数只史莱姆的形体变得扭曲。 它们停下动作,圆滚滚的躯体随着音符如浪花起舞。 “真的假的?被削弱了?” 诺瓦露也感到史莱姆好对付了。 “诺瓦露!下一句到你了!” “啊啊、知道了!” 诺瓦露深吸一口气: 「剪不断理还乱的二叉树」 「只有0和1无法传达任何思念」 唱着唱着,那些已经弱体化的史莱姆居然一点点变得透明。 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水球,现实化的怪物,极速消融与分解。 “有效果!”×2 普兰和贝露也发现了。 于是她们和大家一起唱: 「Ping→Link」 「以此相连的你我」 「攻击判定」 「趁现在决出胜负」 “涅普迪努爆裂斩———其实是普通攻击!!” 涅普迪努一个半月形挥砍就消灭了三四只史莱姆。 简单冲进史莱姆群,如同开作弊器把好多都打飞了。 “哇哦!从黑○之魂变成真○国无双了!” “只是唱首歌而已太夸张了吧!” 诺瓦露也干净利落干掉身边的敌人。 即便被史莱姆撞了,最多就是失去平衡,今非昔比。 那些和铁块一样的家伙,真的变成抱枕或者水球了! 贝露:“轮到我们了!” 普兰:“形势逆转!!” 理所当然的大反击开始了。 四个少女一边唱歌一边战斗,虚播放伴奏跟在后面。 尽管很难以置信,歌声确实对史莱姆有净化的作用。 仿佛被安抚的怨灵,在旋律间丧失作为力量的恨意,轻轻一碰便化作光芒消散,少部分甚至听着曲子就灰飞烟灭。 “这展开和见鬼一样、但是有用就行!” 涅普迪努她们从音乐教室一路杀到游戏部。 再从游戏部杀到作为怪物刷新点的小教室。 怪物大势已去,纷纷散开,四处逃亡,去了其他楼层。 “糟了!不能让普通人看见它们!” 虚说道: “两人上楼两人下楼!在有人目击前解决怪物!” “交给我吧!”×4 涅普迪努、诺瓦露、普兰、贝露。 各自拿着会用的乐器或者能播放音乐的道具。 在极具节奏感的曲子下,唱着作为偶像的第一首歌曲。 「无限欢乐·治愈与纯洁并存的次元旅行者」 「用力踹开次元之门」 「进入这边的闪耀世界吧!」 四道歌声一下子传遍了社团大楼。 那些没有被结界波及的人,自然听见并注意到了。 “有人在唱歌?” “不是广播吗?” 学生们纷纷探出脑袋。 在此之前,史莱姆就被消灭了。 最终,偶像乐曲来到最后部分。 「100倍羁绊的最强队伍」 「你也是其中一员!!」 轰隆隆———!! 伴随歌曲的结束,虚也把祸具短刀刺进电脑屏幕。 被诅咒的异化电脑爆炸,化作怪物般的光之碎片。 连接巢穴的通道封闭,余下的史莱姆们也一并消失不见。 只留下在社团大楼各处歌唱的偶像少女。 还有被歌声吸引出来的学生们。 “嗯?结束了?” “唱得好棒!” “什么什么?新的音乐社团?” “真大胆!不过歌声很动听!” 啪嗒啪嗒啪嗒。 此起彼伏的鼓掌声长久回响着。 超出计划的首次登场表演,以这种形式公之于众。 令大家惊讶的同时,也让游戏部四人被全校熟知。 “nepu……有点害羞呢……” “就当做是大胆的演出吧。” 连涅普迪努也脸红着挠了挠头。 然后就像所有被捧的偶像那样。 比着V字、摆着姿势,回应着听众: “各位———” “谢谢支持!!”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失去所有的少女 . 史莱姆的骚乱,影响范围只存在于游戏部所在的楼层。 仍然不知道怪物的具体来历,但万幸无人受伤,总归不是坏结局。 而现在,虚还有另一场「战斗」。 乐正绫:“盯……” 虚:(—_—) 被死鱼眼盯着的感觉很不好。 乐正绫往左边走了一步。 虚也往左边挪了一步。 乐正绫往右做个假动作然后迅速往前跑。 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愣是把她拖在原地。 “怎么了呀!我只是想回部室而已!”(○口○)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老老实实回家歇着啊!” “我还没锁门呢,不是不相信大家,但安全意识是要有的。” “啊锁门、没关系,不用担心。” 虚的脑袋嗡嗡作响,敷衍附和道。 哼,开玩笑,哪里还有必要锁门。 音乐部的门连带小半边墙被撞烂了,怪物会消失于无形,但造成的破坏可是实打实的……顺带一提,里面的物品也是惨不忍睹,甚至不少被吃掉了。 “姑且问一句,音乐部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嗯?也就一整套乐队设备吧,我自购的。” “其他呢?” “其他是学校资产。” “呼~吓死我了。” 虚悬着的心降下了。 当时看乐器很值钱所以没拿去堵门真是太好了。 虚是轻松了,乐正绫却从话里听出不和谐的要素。 她皱起眉头,瞄向虚身后的黄色境界线: “那个是……” “海市蜃楼。” “我看有不少人在搬材料……碎块?” “哈哈~集体性幻觉也是很常见的呢。” “嗯?” “嗯!” “……” “……” “我的部室到底什么样了啊啊啊!?” “等、住手!停下!你冷静一点!!” 陷入暴动状态的乐正绫即将冲进楼道里。 就在这时,理事长走了过来: “有点吵闹呢,你就是乐正君吧?” “理、理事长。” “很抱歉,这层楼的某间教室不明原因失火了,大概是因为就两个社团在用,年久失修导致,所幸没有学生受伤。” 戴着防毒面具的理事长,换成很正经的语气说道: “多亏虚君的努力,他在火势蔓延前,成功把音乐部的贵重物品转移出来,学校将进行调查与处理,在给予补偿的同时,后面会安排新的活动场地。” “火灾是……嗯、我知道了……” 乐正绫有些呆呆的,情绪消失了。 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总而言之,不要靠近那里。” 理事长从虚的身边走过。 随行的村正此叶小声叮嘱: “等下请来理事长室做个情况说明。” “让涅普去,她大概率比我更清楚。” 理事长他们很快就匆匆离开了。 有异常状况发生在校园,事态的严重性比预想得还大。 无论如何,多亏理事长的帮助,乐正绫那边有交代了。 如释重负。 虚转过身: “事情就是这样,所幸不算太糟,我们……诶?” 虚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乐正绫似乎太安静了一点。 照理而言,凭她那风风火火的性格,即便不庆幸财产最大程度保全了,也该因为遭遇这种飞来横祸,表现得很激动、仰天抱怨运气差才对。 “绫?喂!你怎么了!” 虚靠近沉默不语的乐正绫。 低着头的少女,藏着表情。 只有一道晶莹的泪流滑下脸颊。 “结果到最后……” “连那个地方都没有剩下……” 即便失去声音也仅仅是郁闷的她。 乐正绫哭了。 …… 回家的时候,只有虚和乐正绫两个人。 缄默的夕阳下,唯独是影子拉得很长。 虚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说不愧疚是骗人的,尽管只有进入音乐部才能找到获胜的办法。 但不管怎么说,是虚的判断把音乐部给毁掉了,他脱不了干系。 「别伤心了」 虚只能想到这种没情商的话。 他也知道这种话不能说出口。 想不到怎么安慰,只能陪她走走,仅此而已。 走到没人的僻静之所,乐正绫轻声开口: “那是段充满回忆的日子……” “绫?” “去年的一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 乐正绫自顾自说道: “虽然是只有几个人的社团,但音乐部在正常活动;虽然并没有参加活动,但大家一边聊音乐一边弹弹唱唱;相互依靠,偶尔犯点傻、很温馨……” 「但是」——她继续诉说: “部长说我是唯一一个新生,未来要把那个地方和梦想交给我,我也承诺要靠自己的力量让社团繁荣起来,然后三年级的他们毕业了,我留下来,试过几次招生都失败了……” 空荡荡的教室,空荡荡的一个人的回声。 乐正绫并没有放弃希望,她不是那种人。 然后,更加可怕的意外降临了。 乐正绫摸了摸颈部,品尝手术失败的痛楚。 失去成员的音乐部,失去音色的音乐部长。 直到今天,连那个想守住的地方也拒绝了她的进入。 “别说得到新的……我甚至没有守住原有的……” 乐正绫那被毁掉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努力———” “我的努力没有任何用处,你想这样说吧?” 虚抢答了说道。 乐正绫抿紧嘴唇。 “………” “看来我猜对了,你一向是个很好懂的人,越单纯越固执,越固执越极端、越容易自暴自弃。” 虚叹了口气: “你不是我近期见到的第一个自暴自弃的人,当然也不是第二个,怎么说呢,你的层次不如前面两个,因为太日常化,反倒有些可爱。” “什么?你在糊弄我吗!” “糊弄你的是你自己吧。” 虚直白说道: “理由再多,现实就是你的成果,维持社团也好,隐瞒病情也好,事实上你做的只是自我满足,没有一个部员,外界不闻不问,你骗到其他人了吗?” “我努力过了!真的拼尽全力了!为什么你要否认这点!?” 乐正绫咬牙喊道,发泄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握紧的拳头,即便卡进肉里的指甲再痛,也痛不过用高音唱歌。 而现在,乐正绫正用差不多响的声音,极力和虚辩解她的作为。 单方面的争吵声很激烈,乐正绫说了很多话。 声带痛得要死也要喊出来的,自然是重要的话语。 难以忍耐的孤独空虚、无人言说的辛酸苦楚。 每日每夜的担惊受怕,愈发绝望的未来人生。 虚沉默无言。 仅仅是听她的故事,任由她倒苦水。 “音乐是我的存在意义……” “如果不能歌唱……我过去的时间都会徒劳无功……” “所以我不能放弃,如果被打倒了,我就一无所有了!!” 最后竭尽全力喊的声音,不再沙哑。 那仿佛是真的可以听出少女的本音。 “咳咳!咳咳!咳哈!!” 乐正绫大口喘气,这是身为话痨的她,在封闭言语后,第一次说那么多话,第一次那么大声那么无顾虑地尽情释放。 “是么,那我错了。” 虚轻轻微笑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痛苦的少女的脑袋: “你做得很好,确实努力了呢。” “你……说什么……” “那么,哭出来吧。” 虚理所当然地说道。 乐正绫红着眼睛摇着头: “你在、说什么蠢话、?” “只有努力过的人才有资格放声大哭,只有拼尽全力再走投无路时,哭泣才有意义,那时候,眼泪将是合理的,不是懦弱的象征,而是努力的证明。” “一派胡言……怎么能认输呢……” “事实上,你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虚指了指乐正绫的脸。 睁大眼睛的她,摸了摸眼角才发现,那里已经被泪水注满。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倔强,支撑着眼泪只是聚集而不明着掉落。 但在指尖触碰的瞬间,饱满的泪珠破碎,化作眼泪流了下来。 乐正绫终究在外人面前哭了。 “别看……我呀……” “好好,我不去看。” “我、我是……” 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为了遮掩自己的懦弱一面,乐正绫只能向前。 把脸贴到虚的胸前,试图卡着视线死角瞒住。 靠得越来越近,如同寻求庇护或安慰。 怀里传出小声的啜泣,越来越大,仿佛即将决堤。 “可以喔,哭出来吧。” 虚说道: “毕竟你把一直藏在心里的、满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了,没道理忍得住的。” 这是压垮她那无可救药的坚强的最后一根稻草。 乐正绫,终于不再抑制她的绝望,放声大哭了: “———呜啊啊啊啊啊!!”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从天而降的少女 . “要忘掉哦,今天的事,绝对要忘掉哦!” “是是,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遇到你。” “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啦……” 乐正绫的眼角还微微带着红肿。 但是一通发泄过后,她的心情显然好转很多。 乐正绫原本就是不喜欢藏心事的人,这样才适合她。 在返家路上走着走着,虚发现乐正绫还和自己同行。 “我准备回去了啊?” “嗯,我也是。” “我们住得那么近?”(—_—)? 虚不记得这一带还有其他的居住区。 直到乐正绫和他一起站在公寓的门口,他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住在一个地方吗!?”(○口○)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住这种老旧公寓。” “我也是寄人篱下、真的假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不奇怪哦,因为我才搬来两个月左右。” 乐正绫笑了笑说道: “继续住在原本的公寓,那就得像以前那样每天和熟人打招呼了。” 原来如此,如果那样的话,声音出问题的事就肯定会暴露了。 乐正绫住的房间位于公寓顶层,很难被其他邻居发现的位置。 她三两下打开门,很自然地邀请: “进来坐坐吧。” “你要招待我?” “留你吃个便饭,相信我很快会吃回来的。” 乐正绫有些坏坏地说道: “请多指教,新邻居~” …… “原来如此,你和涅普迪努一起住啊。” “我感觉我更像佣人,最近还有个叫菲雅的家伙入住。” “是吗,真好,很热闹的感觉呢。” 乐正绫伸了个懒腰,环顾自己的新家: “这套出租房很大,偶尔我也会觉得空荡荡的。” “你不习惯一个人住?” “以前是和我老哥一起住。” 乐正绫耸耸肩说道: “虽然我也给他留了房间,但他忙得要死,住公司都是家常便饭,这里很远,他应该是不会来住的———可惜也没法找个室友。” 乐正绫打开冰箱翻食材: “有什么想吃的吗?” “有哪些选项?” “普通的料理都没问题。” “认真的?” “别看我这样,厨艺还是不错的~” 乐正绫双手叉腰很神气地说道。 虚有点对乐正绫刮目相看了: “既然如此,我叫菲雅来一起蹭饭。” “菲雅是你说的家里的另一个住客?” “没错,头发很长的银发娘,涅普迪努今天估计要很晚回来,假如我不在,很担心她能不能好好给自己做饭。” “我刚刚看到一个符合特征的孩子出门了哦。” “啊?她也才放学回来,到饭点出去做什么?” “不知道,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黑发女孩子走了。” 乐正绫摇摇头,虚皱起眉头: “黑发麻花辫?有这人吗?” 不过既然是菲雅自己出的门,想必是朋友一类的吧。 虚对菲雅的社交圈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虚脸色一变。 乐正绫看完冰箱内的食材问道: “那就我们两个,想吃什么?” “土豆炖肉。” “回答好快,你喜欢这道料理?现在开始炖要花些时间呢。” “啊、嗯、你就当我和这个料理特别有渊源吧……” 虚的嘴角一抽,有些紧张。 如果要问怎么回事,普通人的乐正绫自然不知道。 事实上,就在刚刚,虚收到来自伊斯的心灵通讯: 「虚先生?您在吗?」 (伊斯!?) 「我听涅普迪努小姐说了今天的事,大家都没事吧?」 (那省得说明了,我们平安无事———你有线索吗?) 「是的,虽然没有亲身在场,但我有印象」 伊斯语气很严肃: 「那是我的世界·游戏业界的波动」 (异世界?那些史莱姆是异世界的生物?) 「正式名称是史莱犬,属于最低级的怪物」 (低级?那怪物强是不强、但你说最低级未免有点可怕吧,如果是那样,强的怪物怕不是魔女级别、甚至更离谱吗!) 虚头疼死了。 最近各种事够烦了,居然又来异世界入侵。 没心情吃饭了,他原本想找理由离开乐正绫家。 结果伊斯给出这样的回复: 「我正准备———奇怪?这是!!」 (喂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吓人!) 「检测到不明空间波动,似乎有东西穿进了这个界域的空间」 (哈?)(○_○)? 「而且就在附近、某种存在要降临了!」 (开什么玩笑!?)【(っ゜Д゜)っ】 神经病吧!这边还想吃个晚饭结果又来危机了! 给个休息时间啊!今天打完史莱姆差点累死了! (我用闲人退散的结界让公寓里的居民离开,如果您身边有人,请将其带离公寓,我会布置自动防御的魔法阵) ———今天总是有各种惊喜。 虚必须尽快让乐正绫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和伊斯交谈完之后,乐正绫完成了工作。 “慢慢炖着吧,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了。” “我可没寒酸到这么招待客人呀……” “说起来!据说今晚的星空很美啊!” 虚立刻说道: “刚好土豆炖肉得炖一段时间,咱们去外面看星空吧!” “星空?现在?可以是可以,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想·看!我们一起去吧!现在!!” “别着急、冷静点、好啦!我知道了啦!” …… 虚成功把乐正绫拉到公寓后方的一片空旷草坪。 这是附近居民的小公园,不管是观星还是避难都没问题。 “哇——居然有这种地方。” 乐正绫惊讶地张望四周。 而虚看了看身后的公寓。 他能隐隐察觉到,公寓被设置了隐形的反击魔法阵。 “虚?你在发呆吗?” “啊、没有,据说这里原本打算当建设用地,但由于各种原因,最终连仓库都没建成,就废弃了。” “正好,这么开阔的地带,很适合散步呢。” 乐正绫很喜欢这个地方。 捎着青草的气息,夜风徐徐拂来,抬头是澄澈的繁星。 这不禁让她觉得,倒霉已经远去,接下来会是好运气。 “……好美,确实是很棒的地方。” 仰望夜空的少女转过身,轻声说道: “这是我最近遇到的第二件好事。” “还有一件是找到了四个有天赋的徒弟?” “不是哦。” 乐正绫摇摇头头看向虚: “是我遇见了你。” “我?” “又是废部,又是火灾,如果没有你,我珍视的东西会一件不剩吧。” 沐浴着清亮的星之光辉,乐正绫格外有勇气。 ———「谢谢」 “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会怎样。” 这番直白的感谢倒是让虚不好意思了。 他至始至终不觉得有帮到乐正绫什么。 恰恰相反,虚甚至抱怨过被拉进音乐部这件事。 “……真是没脸啊。” “虚?” “感谢你的坚强和不服输吧,很多时候,别人是顺手而为,最珍贵的是主动争取机会的、属于你自己的觉悟。” “别说那么多,坦率接受嘛。” “等以后帮你再接受也不迟。” “是是,搞不懂你呢。” 乐正绫笑了笑,重复了某句话: “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说着说着,虚收到伊斯的消息: 「虚先生!来了!」 “那么快?给我看看气氛啊!” 虚心眼提起,然后听见乐正绫的话: “那个是流星?———好幸运!是流星对吧!” 流星? 感到不妙,虚顺着乐正绫指的方向看去。 广袤的星空间多了一道绿色的奇异光芒。 流光划破夜幕,快速移动着、越来越大。 “哦~它在靠近?许什么愿望好呢?” “这个趋势不对劲!”(○口○) 古怪流星的移动方向,直直朝着他们这边。 看不出着陆点是哪里,但绝对就是这一块区域。 他立刻抓住乐正绫的手: “白痴!快点跑!” “我还没许愿……” “都要被砸了快逃命呀!!” 虚一边带乐正绫狂奔一边回头注视公寓方向。 神秘的绿色流星以某种预定的轨迹撞击地面。 就在这时——— 公寓上面浮现璀璨的魔法阵。 凝聚魔力化作防空炮,精准射向流星。 轰隆!! 流星被击中了。 干得漂亮!! 受损的流星的飞行轨迹扭扭曲曲的。 没有反击或抵抗,失去平衡迅速坠落。 嗯?这么简单就干掉了?(—_—)? 虚还以为是个棘手的飞行系boss呢,防御或者血量有点薄啊。 “看来并非强敌……这个坠落方向、就是这边!?” 绿色流星:(@口@) 虚立刻和乐正绫止步。 “绫!快趴下!” 呼啦!! 流星在很低的位置掠过两人头顶。 然后他们都看得很清楚——— “不是流星?而是绿色的东西?” “怎么有点像只粽子、飞行器?” 虚和乐正绫都有点愣神。 坠落的流星撞击前方十几米的空地,地面剧烈震动。 那只粽子外表的飞行器,外表坑坑洼洼,疑似发动机的部位尤其凄惨,应该是被伊斯的魔法直接命中了。 紧急迫降的飞行器打开舱室。 疑似安全气囊的装置弹出来。 虚和乐正绫走过去一看。 奇怪的粽子里躺着一位昏迷的少女。 两人:“诶诶诶!?”【(っ゜Д゜)っ】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丢了重要之物的少女 . 古怪的飞行器从天而降,里面躺着神秘的少女。 虚和乐正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接受了现实。 “你没事吧?醒醒,没受伤吧?” 乐正绫摇着昏厥的少女试图唤醒她。 虚简单查看一番她的样子: “没有外伤迹象,呼吸也很平稳,看来是因为撞击地面晕过去了。” “她是什么人?乘着那么奇怪的东西在天上飞,难道是外星人吗?” “谁知道,总之外表是人类,带她回去吧。” 虚小心翼翼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少女抱了起来。 非常娴熟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乐正绫皱起眉头: “盯———” “怎么了?突然盯着我看。” “感觉你抱女孩子好熟练啊。” “哈?别突然说些无关话题。” “不不、很重要,说起来我好像听过一些不好的传闻。” “呃、别提不合时宜的话!赶紧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等等、你怎么走那么快?难道是确有其事?解释清楚呀!” “真啰嗦!估计是晞那次吧!以后再说、我现在———哇啊!?” 心虚的虚被乐正绫追着拉着,不禁加快步伐。 受到纠缠的他,被脚下的碎片绊倒,失去平衡摔向乐正绫。 虚&乐正绫:“快躲开啊!!” 霹雳啪嗒!!?(×口×) 因为还抱着个人,摔得惨兮兮的。 “真不幸!痛死了!” 虚揉着头准备教训乐正绫一顿。 就在这时。 啾~ 听到奇怪的声音。 转眼看旁边的乐正绫,她摔在下面当了垫子。 神秘少女倒在她身上,两人脸贴脸、唇对唇。 亲了个正正好好。 (—_—)→(○口○) “你们什么鬼!?”(っ゜Д゜)っ “我的初吻呀!?”(//○口○//) 回过神来的乐正绫一下子跳得很高。 她死死抓住虚不放,要哭出来似的激动大吵: “可恶可恶!把我的初吻还给我!”(>口<) “别用这种惹人误会的说法!都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呜呜!为什么我会和女孩子,还是在这种场合———” 乐正绫歇斯底里时,旁边出现奇异光芒。 “那是什么?” “……天使?” 虚和乐正绫呆呆看向少女。 少女的身上散发着光芒,她缓缓飘起来。 光芒在她的左肩凝聚,汇成单片的翅膀: 「确认与凡界对象的接触」 「现在开始、缔结契约」 如同降临的天使,用清澈的声音降下宣告。 流动的光慢慢汇集乐正绫身边,将其包围。 “要做什么?我会被怎么样?” 这似乎并非危险的预兆。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光芒涌进乐正绫体内,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篝火,驱散了寒冷。 暖洋洋的很舒服,疲劳消失,担忧远去,只剩令人安心的感觉。 乐正绫的右肩出现一模一样的、镜像对称的光之羽翼。 「契约完成」 宣告结束的同时,舞动的流光消散。 少女慢慢下落,睁开墨绿色的眼睛。 乐正绫和她相互对视。 “那个……” 乐正绫不禁伸出手。 少女没有作出回应。 “肚……”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肚?” “肚子饿了……” 脱力地说完这句话。 少女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 “又晕了!?” 虚急忙接住少女。 乐正绫十分焦急地检查浑身上下: “我没有被做奇怪的事情吧?” “应该没有。” “没有少一块肉吧?没有多一只手或者脚吧!” “你现在不就在用两只手摸来摸去么。” “虚!快帮我看看!快点啦!” “是是、你转过身去,我……诶?这声音是?” 虚顿时一愣,他很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 乐正绫的声音变了。 不再沙哑低沉,高昂嘹亮了许多。 饱满的元气,引人注目的同时,藏着一丝妩媚。 “奇怪、我的嗓子、?” 乐正绫也不可思议地发现了。 准确而言,那并非声音的改变。 而是祝福般的「复原」。 因为手术失败导致的创伤烟消云散。 乐正绫找回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声音。 …… 十几分钟后,乐正绫家。 乐正绫将少女放在备用房间的床上。 “只能等她醒过来再看了。” 虚叹了口气说道。 从天而降的少女,来历不明,全身都是谜团。 但至少绝非普通人,她的神秘力量治愈了乐正绫。 “虚,她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先前是被震晕了,现在像体力耗尽的昏睡。” 虚仔细打量着少女的脸庞。 灰银发色的少女,梳着婉雅的八字髻,身穿湖中仙子般的蓝白色裙装。 面容精致的她,肌肤晶莹易透,如同从画中走出,有小家碧玉的气质。 “别一直盯着人家不放啊。” “你也别拿我当不法分子。” 乐正绫也端详一番说道: “确实很可爱呢,果然是外星人?” “倒也没那么夸张……” “不过我也不差对吧?” “我不否认,但前提是你安分点。” “哼哼~这可不能答应~” 自从乐正绫恢复声音,情绪就降不下来,恨不得一直说话把亏欠的补回来。 原本虚是隐隐有所察觉,现在终于能确信了,她就是那种能一整天跑来跑去的活力充沛的类型。 虚无奈只能像抓涅普迪努一样按住她。 “呜呃~”(>△<) “安静,她醒了。” 躺在床上的少女,似乎被吵扰了清梦。 她缓缓睁眼,墨玉般的眼瞳满是疑惑: “这里是……” “感觉怎么样?” 乐正绫抢先一步问道: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请问你们是……” 少女坐起来,有些胆怯地望着两个人。 “我是乐正绫,看你来自天空,是外星人小姐吗?我很好奇!”(☆o☆) “我是虚,啊、不用记住也没关系,另外有麻烦事别找我……”(—_—) 乐正绫和虚给出态度相反的回答。 乐正绫一下子生气了: “真是没礼貌!有这样的自我介绍吗!” “实话实说罢了,要接主线任务你去!” “什么叫主线任务?这很可能是外星人哦!或许是有什么目的来地球的,这么有趣的事情你就不好奇吗!” “有趣个鬼!我快被烦死了不想再掺和怪事了!!” 乐正绫和虚又极其自然地拌起嘴来。 “那个……” 目睹他们的吵闹场景,少女不知所措。 但听着听着,她情不自禁地捂嘴一笑: “看来不是坏人呢。” “诶?我们吗?” 两个人咳了一声住手了。 少女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我叫洛天依,请多指教。” “洛天依……嗯、知道了!” 乐正绫握住洛天依的手: “有任何难处都可以告诉我哦,天依!” “谢谢、乐正小姐……” “太生分了,像这个笨蛋一样叫我绫就行。” “我知道了,那么———小绫。” 乐正绫是个自来熟,洛天依性格内敛,却也不胆怯。 她们很合得来,而且在一起也相互弥补、相得益彰。 虚记得很清楚,洛天依对乐正绫的描述: 「凡界对象」「缔结契约」 令人浮想联翩的说词。 “回归正题吧。” 虚打断寒暄直接问道: “你是什么身份?是绫说的外星人吗?” “外星人?我的身份?” 洛天依陷入沉思。 沉默片刻,她捂住脑袋,神情痛苦。 “天依?你怎么了?” “对不起……想不起来。” “难道是失忆了?” “你们失望了……” 洛天依闷闷不乐地说道: “我只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是最棘手的回答,虚也感到头疼,更是有着愧疚。 因为伊斯的结界,洛天依也失去了记忆,忘了来自哪里、有何种使命。 虚对洛天依展现出的力量有很深的印象。 那种温暖的感觉,与诅咒截然相反,也不似魔法。 最好是伊斯世界的住民,可惜眼下无法得到验证。 这下怎么办呢。 就在虚和乐正绫都很苦恼时。 咕噜~ “嗯?”×2 “呜呜!” 洛天依羞红着脸捂住肚子。 “非、非常抱歉……” “说起来也是啊。” “幸好我们也没吃晚饭。” 乐正绫回头望向厨房的炖锅。 炖了一个半小时的土豆炖肉,正是口感软嫩的最佳时机。 香喷喷的气味都传过来了。 不管了,先吃饭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得到接纳的少女 . 因为只做了一道料理,乐正绫放的食材很足。 这道土豆炖肉,给三个学生都吃是绰绰有余。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啊呜、啊呜。” “天依?” “我嚼、我咽。” “那个……”(·_·) 虚和乐正绫盯着眼前的娇小少女。 她正捧着饭碗,熟练用筷子夹住土豆和肉块大快朵颐。 很快吃完一碗饭,迅速盛下一碗,继续刚刚的动作,运行流水。 “真美味~好好吃~” 边嚼边摸着脸发出幸福的感想。 洛天依吃饭的样子确实很可爱。 “小绫,米饭好像见底了。” “诶?抱歉,烧的饭有点少了,我再去煮一锅。” “烧的饭有点少?”(—_—)? 虚还以为这些米饭足够两个人吃,剩下的还能凑次日早晨的泡饭呢。 从洛天依吃饭的模样来看,她是个天真单纯的人,而且有点呆呆的。 因此,虚判断她是真的失忆了。 等乐正绫煮饭的期间,虚问道: “你有在想以后的打算吗?” “我的打算……?” “如果能恢复记忆还好,不行的话就得重新生活。” 虚说道: “假如你真是外星人,没有户口和身份信息,你想怎么活下去?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虽然你才醒不久,但必须考虑这个问题。” “那个,对不起,我连这里有什么都不知道……” 洛天依放下碗筷,面容愁苦,很令人心疼的模样。 “———总之先让天依住我家吧?” 乐正绫毫不犹豫说道。 “小绫、可以吗?”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是我的恩人呀~!” 乐正绫十分亲昵地抱住洛天依蹭着脸蛋: “况且我也想有个可爱的室友~” “小绫、好痒啊~哈哈~” “不是这个问题……”(—_—) 虚看着无危机意识的两人有点无语。 既然乐正绫那么宠她,想必短期出不了问题。 于是虚想了想说道: “你倒不用一直在家里,偶尔散个步也没问题,感到无聊的话,我帮你到学校申请下学生身份,与绫同一个班,也方便她照顾你。”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收容人形祸具的那一套。 在彻底确认人员没有危险性前,有必要进行监视。 只是听到这些,洛天依却很惊讶: “真的吗?我也可以上学吗?” “啊、嗯,尽管交给我就行。” 洛天依一下握住虚的手: “谢谢你!” “不是、上个学而已……” “我知道,学校是独属于你们的地方吧?接纳自己人的地方。” 洛天依微笑着说道: “非常感谢你能信任我。” “………” 看着她的纯粹笑容,虚觉得很难为情。 就在他思考如何打破这个局面的时候。 「———虚!虚你在哪里!」 又生气又担心的急急燥燥的声音在门前响起。 半掩着的门被轻易撞开,涅普迪努冲了进来: 「居然甩锅给我害我被理事长他们训一顿真可恶!」(>口<) 「还有听说公寓被怪物袭击了是真的假的你有没有事———」 “到底是抱怨还是问候给我选一个啊!?” 虚咬牙出手制止,涅普迪努在大吵大闹: “我看到你大半夜没在家……nepu?” 涅普迪努看见乐正绫和洛天依: “绫和不认识的人?你们住在这里吗?” “心好累……你偏偏在这种时机出现。” 虚长长叹了口气。 有涅普迪努这个不嫌事大的到场。 这下虚是彻底摆脱不掉麻烦事了。 五分钟后。 涅普迪努两眼闪光地说道: “nepu!竟然有外星人!虽然有也不奇怪但真出现了还是超厉害的!” “对吧对吧!而且一瞬间就治好了我的病症,天依实在是太厉害了!” 乐正绫也心情激动附合得没完没了。 “涅普迪努你对天依的事不惊讶吗?” 乐正绫问道: “如果我没有亲眼所见,我肯定以为是胡说八道。” “这可不好说呢,涅普子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大风大浪?” “又是被诅咒的道具又是魔———呜呜!!” 涅普迪努那张毫无遮拦的嘴巴被虚捂得死死的。 虚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众人很快聊到让洛天依看看神望滨的话题。 既是熟悉居住环境,也希望她能想起某些事情。 “刚好明天是休息日,我带天依去附近逛逛,你们呢?” “我去我去!涅普子来帮忙寻找线索!” 虚瞥了瞥自告奋勇举手的涅普迪努。 “我也去吧。” 沉默片刻后点点头。 他揪起涅普的衣服,像抓猫一样拎起来。 “很晚了,咱们准备回去咯。” “哇啊!虚你做什么!?” “大家都很累了,好好休息一下。” “我看你分明是在赶我出去啊……” “拜托你了,能不能权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噗噗才不要!我可是主人公,这么有趣的事情肯定要参与!休想丢下我、我又要生气咯!”(>口<) “那约好了,明早出门。” 虚告别了乐正绫和洛天依。 两步做三步拎着涅普迪努迅速赶回家。 菲雅果然不在家,估计会很晚回来吧。 和涅普迪努两人独处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锁好门,打开灯,放下涅普迪努走向厨房。 “我去煮泡面,今晚将就点填肚子。” “虚?” 涅普迪努疑惑地眨眨眼: “你好像闷闷不乐的?” “……没有,只是累了。” “骗人,你是瞒不过我的,我知道今天怪事频频,但大家不是平安无事吗?船到桥头自然直,消除是负面状态,笑一个笑一个~”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 虚仍然绷着表情,摇摇头。 撕啦———!! 撕开包装的力度不知不觉用过头了。 虚看向厨房的菜刀出声道: “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异常?” “祸具、魔女、怪物、外星人,别说我们、即便是理事长都前所未闻的存在一个个加速登场,这并非是好的征兆。” 虚说道: “我始终觉得,不属于自己的故事应该尽量避免掺和。” “哎呀~又来了~这种焖烦的话我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涅普迪努三两步走到虚的身边,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成功引起虚的注意后,她双手叉腰,精神气满满地说道: “别担心,涅普子跟着你,不会有事的。” “是啊,有你跟着确实令人安心。” “哼哼!既然如此———” “明天我陪她们逛街,你和诺瓦露她们抓紧练习,顺便带上伊斯。” “nepu?明明我都已经约定好了,而且刚刚不是才说过……” “偶像同样重要,我们的首秀没几天了,舞台、器材和宣传都到位了,千万不能搞砸了。” 虚不容分说决定了涅普迪努的安排。 他的语气很认真,态度很坚决。 没有交涉余地,也不容擅自拒绝。 他吐出一口气,尽量轻松地说道: “好了,今天累坏了吧,我特意热了四个关东煮罐头,允许敞开吃。” “那个量很足的关东煮罐头?一次开四罐?我在做梦吗?过节了吗?” “在不在做梦,吃了就知道。” 涅普迪努有时候还是很好哄的。 刚刚的对话,她不会在意太多。 估计是觉得明天只是陪可爱的外星女孩子出趟门,应该没什么危险。 而事实也应该如此———虚在洛天依的故事上嗅不出任何血腥气味。 咳咳、虚不想立奇怪的fg,就想到这里吧。 并非是讨厌谁,所以要疏远。 虚不想让涅普迪努和洛天依扯上关系。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涅普和菲雅、杏子有过多交集。 不相干的故事缠在一起,会发生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 他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预感。 再这样下去。 他会失去涅普迪努。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来历很大的少女 . 距离神望滨数十公里的海面上坐落着一座孤岛。 狭小的岛屿被惊涛骇浪拍打,这里是被遗忘的地狱。 “选这里就可以了。” 游艇停靠在岛的边缘。 里面走出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和一只白色的生物。 变身后的晓美焰环顾四周,这片海域随时可能发生海啸。 “特意到这种地方是为了做什么?” “实验所需,恶劣的天气容易成为掩护。” 丘比随性摇了摇尾巴。 它抬头望向灰暗的天空说道: “小焰,准备好时间魔法。” “时间魔法?有敌人吗……” 丘比没有回答晓美焰的疑问。 它背后收容悲叹之种的盖子打开,几枚尚没有净化的悲叹之种飞出。 象征诅咒的种子,在魔法的作用下悬停于高空中,组成巨型的魔法阵。 “这种危险的魔力是!” “保持安静,我施加了隔绝探知的魔法。” 丘比的话音刚落,满是诅咒与绝望的魔法阵崩碎。 如同破碎的蛋壳,孵化生命,然而,那不是小鸡。 ———而是魔女之夜。 「哈哈哈哈哈!!」 狂乱的尖笑声响彻整个世界。 天昏地暗、雷鸣电闪。 风浪与云层被打乱,聚成暴风之神的壁障。 晓美焰的眼镜被飞起的乱石砸出一道裂纹。 “你把魔女之夜复活了!?” “只是空有外表的复制品。” 丘比解释道: “用魔力做出投影,用诅咒模拟气息,其余魔力全部用以再造现象,复活魔女之夜所需的庞大魔力量可不是短期能准备好的,你眼前的魔女之夜,仅仅站着不动也只能坚持五分钟。” “回答我,你想做什么?” 晓美焰严肃问道: “你不会做无用的事,浪费时间与精力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制造这种东西,你有什么目的?” “并不是荒无人烟哦。” 丘比继续抬头看向天空: “就要来了。” “什么———” 晓美焰被源于头顶的巨大声响吸引注意。 她望向天穹的眼中映着难以想象的画面。 魔女之夜上方的世界裂开了。 散发灿烂光辉的圆形空洞,仿佛神明新造的太阳。 在远远高过天空的未知之所,俯视着地表的一切。 悄无声息的强光闪烁…… 能量光束自天而落! 原来那是炮口。 晓美焰来不及多想。 滴答、预备已久的时停魔法瞬间启动。 魔法结束时,她和丘比乘着游艇来到五百米外的地方。 “哈啊、哈啊、魔力耗尽了、到此为止了。” 晓美焰怎么都不觉得能逃过光束的杀伤范围。 然而丘比毫不慌张: “放心吧。” 轰隆隆隆隆—————!!! 天罚般的光束轰击魔女之夜。 海洋蒸发、空气震荡、有形之物瓦解成粒子。 魔女之夜被扩散的光芒吞噬,再看不到形体。 丘比注视着光束,进行理性分析。 “原来如此,异于魔力的高密度能量,在生成源上很接近,不属于物理损伤,魔女之夜的屏障形同虚设,推断最多二十次这种攻击,具有分裂不死性的魔女之夜就会完全消失……” 神圣的天之光束蒸发了百米内的事物。 然而爆炸没有扩散,仅仅局限于魔女之夜所在的区域。 空间泛起涟漪,如同隐形的墙壁,吞噬了蔓延的灾害。 晓美焰和丘比得以幸存。 “这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呢。” “连你也不知道?” “我只是在那时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丘比盯着恢复正常的天空: “次元的夹缝藏着文明。” …… “今天是个很棒的大晴天!!” 早晨开始,乐正绫的心情就很好。 洛天依不解地说道: “好奇怪,明明天气预报说今天百分百会下暴雨的。” “电视的说法仅供参考,有时挂个晴天娃娃更管用。” 乐正绫戳了戳一脸苦闷样的虚的脸: “怎么了?昨天没睡好觉吗?” “啰嗦,有点心神不宁而已。” 虚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让他放松了不少。 作为找回记忆的第一站,众人去了与洛天依初次相遇的地点。 公寓后面的空地,在日光照下后,天外来客的痕迹尤为明显。 “飞行器的残骸还在这里,能想起什么吗?” 洛天依走到粽子的碎片前仔细观察。 东摸摸西碰碰,可惜最后摇了摇头。 “想不起来……”(>_<) “操作方法之类的都没记忆?” “那个,这真的能飞起来吗?” “呃。”×2 这番话反倒问住了虚和乐正绫。 为什么粽子外形能飞呢,只有引擎没有机翼更怪了。 “是不是科幻电影里的反重力装置什么的?” “里面是驾驶舱吧?现在没准还能启动呢。” “手伸不进去,天依你怎么样?” “不行,舱室损坏了我也走不进去。” “如果电脑还能开启那就有线索了。” “等等、两位停一下,我好像有所发现!” 洛天依忽然碰到了某个隐藏的按钮。 这个发现让虚和乐正绫都很开心: “不愧是驾驶员,这是关键的按钮吧?” “我想是的,我有种它很重要的感觉!” 那就试试看吧。 洛天依按下按钮。 「可以吗?」 “哦哦!”×3 得到回应是最大的进步。 「如需确认请重复按键」 “确认?确认什么呢?” 我按我按。 「叮咚」 「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这机器好烦啊。” “肯定是重要功能。” 我按我按。 「叮咚」 「即将进入自毁模式」 众人:(—_—)? 「请人员迅速离开」 众人:(○口○) 「三」 「二」 “开玩笑吧!?”【(っ゜Д゜)っ】 突如其来的倒计时给他们魂吓飞了。 虚一边拉着洛天依和乐正绫跑一边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一艘破飞船要自毁!” “对不起我想不起来了!”(>△<) “倒计时要结束了!?” 「一」 离谱也要有个限度啊! 又不是净找烂点子的滑稽整蛊剧! 倒计时太短太急才跑了五米不到。 混蛋这下全看命大与否了!? “小心!!” 虚扑倒两个少女把她们压在身下。 「零」 “……” “嗯?”(—_—)? 轰隆隆——之类的爆炸没有响起。 半残的粽子飞行器传来新的声音: 「呀哈哈~怎么可能真的爆炸呢~」 「又不是净找烂点子的滑稽整蛊剧」 “你说什么!?” 「这是Miku笑话~」 “我管你谁家笑话有种出来单挑!!”【(╯艹皿艹)╯︵┻━┻】 气急败坏的虚一股脑想冲过去把这破机子砸了。 乐正绫和洛天依奋力拉住他: “不行!砸坏了就什么线索都不剩了!”(>口<)×2 “可恶、家里被涅普整学校被晞整、现在又被机器整。” 虚终于是冷静下来。 机器自带的恶作剧录音还有后续: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 「有没有感觉轻松一点?」 ———轻松? 第二人称的对话,显然是那个人对洛天依说的。 「突然把使命交给你,我想你肯定会很混乱吧」 「局势尚不明确,如此短的时间,两个世界的危机重演」 「但是请别忘了,你是我亲自选择的继任,打起精神!」 模糊的少女鼓励着道: 「埋下种子吧」 「我期待它茁壮繁荣的那天!」 说完这些,受损的机器断了电源。 不管怎么按,都没有反应了。 虚看向洛天依: “似乎是叫你来的上司的留言。” “嗯,听着她的声音,我感到很怀念。” 值得庆幸的是,尽管那名上司喜欢搞恶作剧,但为人不错。 字里行间透露着关心的意味,不像妄图征服世界的反派组织。 上司的留言很模糊,但至少能确定一些事情。 洛天依不是这里的人,两边的世界正面临某种危机。 最后令人在意的,是关于「埋下种子」的话题。 “种子是指什么?” “你们看这盒子!” 乐正绫有了新的发现。 那是藏在按钮附近,和留言同时打开的小匣子。 里面放着一颗没见过的种子,显然这才是重点。 虚点头说道: “看来得找地方种起来。” “这是种在土里的?还是水里?” “糟糕,发芽就要半个月,要长成东西恐怕得一年以上。” 感到棘手的时候,洛天依忽然说道: “不用的。” “天依?” “潜意识告诉我,这颗种子,灌注某种能量就能迅速生长。” 洛天依确信地说道: “我想那是一种堪比奇迹的力量。” “我就是用那种能量治好了小绫!”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逛商场的少女 . “总觉得很难为情……好害羞啊……” “没关系,出来吧,绝对没问题的!” “我知道了,别笑话我哦。” 随着帘后的声音落下,藏在试衣间的少女缓步走出。 洛天依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衣裙,脸颊微红展现自己。 “怎么样……?” “好可爱像人偶一样!!”(?口?) “果然朴素点才合适啊。” 乐正绫和虚对这套衣服都没有意见。 洛天依很快又把自己藏在帘布后面: “加上这件就三件了,已经可以了吧?” “那怎么行,至少把这几件也试完吧,这才算买衣服!” “我知道了,呜呜,挑的时候没感觉,穿起来还是需要点勇气的……” 很自然能看出,乐正绫三人正在百货商场买衣服。 准确而言是购置日常用品,为今后的生活做准备。 虚还在清点购物袋里的东西: “洗发水、沐浴露、毛巾和牙刷牙杯、发箍,还有……” “各种各样的物品买了好多呢,这样就不用担心了吧。” “差远了,既然要独立出一个房间,日历、闹钟、台灯之类的都要备齐,备用房间的枕套和被套必须换成专用的,纸巾和垃圾袋等消耗品也要再买点,你原本给自己囤积的根本不够。” 闻言,乐正绫点点头拍拍手: “原来如此,你好了解啊。” “我前段时间才做过类似的事。” 虚继续说道: “总之先买个大半吧,我知道费用方面……” “唔?没关系啊,一次性全部买掉就好了。” “哈?” 虚眼皮一跳,发现乐正绫手上多了点东西。 “这些衣服是?” “准备给天依试穿的。” “来来回回都快二十件了吧、未免太多了!挑来挑去店家要生气了。” “所以都说了、全部买了就好了,对女孩子而言两三件衣服可不够。” “你知道这堆衣服有多少吗!?” 乐正绫歪着脑袋,想了想反问道: “很多吗?我老家可是专门有个小房间放衣服的,大概有四五十件吧。” “衣物间?四五十件?”(○_○) 虚恍然明白了某些事实。 说起来,乐正绫曾经独资买过一套乐队器材。 这家伙原来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富家千金吗!(○口○) “你们看这身可以吗?” 另外一边,洛天依遮遮掩掩拉开帘子。 这次她换上和乐正绫风格相近的短裙。 蕴含夏天气息的打扮,突显着委婉的活力。 “很潇洒哦!和我一样!”(?口?) “绫你有点太吵了。”(—_—) “老板老板!这件也包起来!还有这些———” 兴奋异常的乐正绫拿着一张可疑的黑卡跑得远远的。 虚记得菲雅那时最初连衣服都没买,全是借穿涅普迪努的衣服,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 “虚,那个、虚?” “我在?怎么了?” 洛天依突然叫住虚。 她抱着胳膊,让虚打量自己,鼓起勇气问道: “我还没听过你的意见,我穿这些衣服有奇怪之处吗?” “放心吧,很适合你,凭你的样貌,穿什么都没问题。” “呜唔!”(@口@) 洛天依表现得很慌乱。 “我没说奇怪的话吧?” “没有没有,是我有点不习惯。” 洛天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她带着青涩的红晕,用犯规的笑容说道: “嘿嘿,谢谢夸奖,这样我就放心了~” “呃、咳咳。” 见此情景,虚也有点难为情。 他不得不赞成乐正绫的观点。 这个疑似外星人确实很可爱。 …… 购买漂亮的衣服总是让少女心情愉悦的好办法。 没过多久,洛天依不再拘谨,而是放开许多,忘记了周边的人声嘈杂,小迈步子和虚与乐正绫逛来逛去的。 虚上次来这座百货商场还是调查魔女相关的事件。 而抛开不愉快的成见,其实这是应有尽有的乐园。 例如随处可见的小吃店,色彩缤纷的甜品让馋虫两眼放光。 “这里是天国吗!” “要不要尝尝看?” 当乐正绫对洛天依说出这句话后。 “唔嗯~这叫棉花糖的好甜~!” “布丁软乎乎的,还很可爱!” “奶茶的种类好多,实在是难抉择啊~!” 基本走到哪里就驻足哪里,嘴上就没停过。 洛天依边走边吃,虚和乐正绫也多了不少东西。 “我已经饱了大半了,你陪她接着吃,咕唔。” “我也想撤退,但只给天依一个人买会让她不好意思的。” 很难相信洛天依吃下去的东西都装在哪里。 无论如何,洛天依的心情很好,那足够了。 吃累了就是玩。 恰巧娃娃机和转蛋机也是商场的标配。 “就是那里!赶紧放下爪子!” “我会看的、就现在!我按!” 乐正绫按下娃娃机的按钮,金属爪朝正下方的布偶落下。 然而抓力不够,爪子提起布偶,稍微移动就放跑了猎物。 “好不甘心!!”(>口<) 乐正绫气得手舞足蹈的。 虚很不合时宜地泼冷水: “我们的硬币快没了。” “知道啦,可恶可恶,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从途中开始就是单纯较劲了啊,学会适可而止是很重要的。” “这话你来说?我记得大半硬币是你在另一台机子上用掉的吧。” “咳咳!!” 虚很合时宜地转移话题: “天依呢?你有抓到什么东西吗?” “对不起,我也是一个都没抓到。” 这下有些糟糕了。 游戏白痴在商场玩娃娃机的下场通常都不太好。 虚瞄了一眼碰巧在旁边休息的娃娃机老板。 “哈哈!再玩二十回也没有收获就送你们个小玩偶吧。” 对方满脸奸商的笑容。 他绝对调整过机器力道,要继续玩下去吗? 这种情况下,虚就算拿保底也会不爽很久。(—_—) “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老板的眼神变了。 那是乐正绫正在玩的机器。 玩得气急败坏,导致根本不按套路,爪子满天乱飞。 老板自然是乐意看到顾客投入大量金钱却一无所获。 然而在某个节点,老板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虚:“绫!先别动!” 洛天依:“小绫等一下!” 乐正绫:“唔?” 老板:“切。” 除了虚,洛天依也注意到了。 乐正绫的机器正处于一个很可能抓到娃娃的状态。 而且不是普通娃娃,是最里面看起来很贵的高级布偶。 话是这样说,可是怎么做呢? 虚再次看向老板,老板很机灵地背过身去,这下没戏了。 “虚?有什么好主意吗?” “没有,再玩一个币我们就……” “甩爪子。” 洛天依忽然说道。 “甩爪子的意思是?” “不知道。” “这不是你说的……” “等等,我有印象。” 虚观察着机器内的玩偶分布。 高级玩偶在乐正绫的胡乱操作下,神不知鬼不觉到了下落口处。 根据前面的结论,爪子的抓力被调整过,抓的瞬间没问题,却不足以持续到把娃娃抓到下落口处,所以———啊、对哦。 虚:“抓到一半迅速甩爪子把娃娃摔进下落口就好了。” 老板:“哇啊啊被识破了!?” 乐正绫:“天依我们一起来!” 洛天依:“一、二、三!!” …… 时间接近中午,得找地方吃点午饭。 乐正绫很快搜索到一个推荐的地点。 “前面有家评分很不错的店。” “你是说这家?” 虚看看清单,再看看前面的人墙: “今天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是热门新电影上映的关系。” 乐正绫指向旁边的海报。 根据神话女娲补天改编的大电影,仅仅在此处的电影院首映。 显然这个噱头很足,结合休息日的优势,让商场挤满了顾客,大家专门为观影前来,中途也不介意在其他地方消费。 “等等!我之前好像没预约来着!” 乐正绫意识到大事不妙。 她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向队伍拍得长长的人群。 “我先去抢位置,你们慢慢跟上来就可以!” 然后就跑没影了。 虚叹了口气: “逛了半天商场也得亏她还那么有精神。” “这才像小绫,今天见识了那么多新鲜事物,我很开心哦。” 洛天依抱着从娃娃机抓来的玩偶,保持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 虚看了看洛天依,伸展胳膊放松下疲惫的身体: “如你所见,我很迟钝,所以没关系。” “那个、虚?” “意思是在我面前不用勉强。” 虚说道: “你和绫那个乐天派不同,突然带你来这种地方,强行让你了解那么多常识,你应该手足无措才对。” “……被发现了啊。” “绫应该没察觉到。” “也好,难得小绫抽时间为我置办东西,不能让她扫兴。” “总习惯察言观色,凡事替人着想也不是值得称赞的事。” “我的不安不只这些。” 眼见伪装败露,洛天依索性倾诉了真心话。 她从口袋取出一枚种子,正是在飞船得到的古怪种子。 根据疑似上司的少女的留言,两个世界处于某种危机。 因此,洛天依的担子远比想象得沉重: “我似乎有很重要的使命,得争分夺秒让种子发芽,还有后面的事情,像现在这样忘掉一切、整天玩乐,有很强的罪恶感。” “笨蛋。” 虚摸了摸洛天依的头。 “唔……虚……?” “别想太多,别害怕。” 虚随口一说: “即便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我不行的话也能叫来人顶着。” “嗯,谢谢你的安慰,真可靠呢,虽然后半句话有点那个。” “实话实说罢了,管他的,先处理眼下的事。” 虚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乐正绫指的餐厅。 “去看看有什么美食。” “请等一下!” 洛天依抓住虚的手。 “嗯?怎么了?”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有话要说。” 洛天依的表情变得很认真: “———请相信我。” 这个转变让虚有些不知所措: “相信的意思是?” “其实我能听见其他人的心声哦。” “超能力?”(○口○) 洛天依突然表现出外星人的样子。 这让虚不禁有些脊背发凉。 难道她失忆有自己一份功劳的事被发现了? “可以看穿别人、在……想什么的能力?” “只能隐约感觉一些,我不能精确控制。” 洛天依摇摇头。 虚松了口气。 “尽管如此,我也明白了你的想法。” 洛天依继续说道: “你想独自解决对吧?” “………” “你甚至想绕过我,想方设法替我解决事件。” “……果然瞒不了你,我并非不信任你,只是设想了最坏可能,在你丧失记忆的情况下,遇到危险不一定能解决,绫也会伤心的。” “请你相信我。” 洛天依重复一遍: “我会向你证明,我能派上用处。” 她的态度很坚决,不想接受虚的好意。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唯有意志这方面是半点都不曾退却。 那个瞬间,虚在这个温顺少女的眼里见到了乐正绫的固执。 虚挠挠头: “我知道了,真是的,突然说什么题外话,连半个发现都没有呢。” “非常抱歉,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我觉得应该今早说出来比较好。” 洛天依的手握得更紧了。 “谢谢你帮助我。” 所以与此相对的——— “当你遇到困难时,请呼唤我。” “知道了,我答应你,可以吧。” 虚对洛天依有些改观了。 这个疑似外星人其实很坚强。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有所察觉的少女 . “这么那么多人,我没听说电影票都买不到啊!” “挤死了,旁边这位能不能让一下?急着上厕所。” 百货商场的顾客越来越多,密集的人群挡住了视野。 虚和洛天依在寻找乐正绫的踪迹。 餐厅在前面不远,但现在这样可看不见。 “抓住我的手,别被人潮带走了啊。” “嗯,我知道了。” 洛天依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 理所应当不习惯拥嚷,仿佛一不注意就要迷失。 和虚一点点往前走的时候,某些声音灌进心里。 「没劲、运气糟透了」 「早知这样就不来了」 「烦心,想找谁揍一顿」 “呜……” 洛天依眉头紧锁。 这些是在场许多顾客的心声。 烦躁与恶意充斥期间,被少女无法控制地尽数接受。 但最为过分的,是来自上层楼网吧内部的凄惨声音。 「啊啊啊!救命要死了!」 「不打了什么怪物!这局不打了!」 数倍于前的恐慌海洋,让她吓一大跳。 那是——— …… “哼、哼哼、哼哈哈哈!!” 坐在电脑前的希丝卡发出狂笑。 疯癫的本性暴露无遗,她正眼冒血光大杀特杀。 “不甘心吗?丧家之犬、不甘心就对了!” “就这枪法还想赢过现役?太嫩了菜鸟!” 希丝卡以堪称恶魔的手法操纵鼠标和键盘。 非人类的反应速度下,敌方刚露头就被送去重生倒数。 站在旁边的某个人面色难堪: “前、前辈……有点事情。” “怎么?没看到我忙着吗。” “是总部发来的调查命令。” “又听到点风声就催人干活,等我两分钟。” 希丝卡一边抱怨着一边加快手上的杀戮进度。 “说起来,前辈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太沉迷网游了?” “都挂那四个家伙、下次遇见,肯定让她们好看!” 希丝卡邪恶一笑,话锋一转: “虐人确实能好好发泄一通怨气呢。” 希丝卡把工作和生活上的不满发泄一空。 至于怒气会传到哪里就不是归她管的了。 …… 洛天依一行人挤出餐厅门口的人墙逃出来。 喘着粗气的乐正绫很不爽地说道: “真是的,明明不是自助餐,吃到一半就让我们出去是怎么回事啊!” “行了你这有钱人就别说了,留点食材给后面饿肚子的人吧。”(—_—) 虚看向最前面的洛天依。 “好好吃~真幸福~” 洛天依正摸着肚子一脸陶醉的满足感。 仔细看也没鼓多少,食物都去哪里了? 外星人在餐厅的传奇故事暂且按下不表。 乐正绫叉腰说道: “这餐厅确实挑得不错吧!” “是是,饭菜还可以。” “而且我幸运到有人给了我们的排队票,我们没怎么等就进去了。” “说起来,那家人是孩子发烧了吧?目前那么多人不知道怎么样。” 洛天依担心地说道。 作为拿到票的交换,三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迷迷糊糊的走失孩子。 乐正绫瞥了瞥出口安慰道: “放心吧,烧得不严重,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到医院了。”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今天人太多了大家很苦恼呢。” 说得没错。 休息日的百货商场,外加热门电影的首映,吸引太多人进来进去。 这种级别的客流量,对于小地方的商场而言难以承受。 四面传来的每时每刻的话语中,无时无刻没有生气的语句。 洛天依想尽快离开这里。 虚和乐正绫也十分赞成。 乐正绫看了看手里的三张电影票: “虽然对那家人很抱歉,我们还是不去了。” “赶紧回去吧,找几个有缘的人把票送掉。” 虚拉着乐正绫和洛天依穿过人群,来到一处相对空的地方。 呼~距离电梯不远了,幸好没有任何人走丢,否则就麻烦了。 刚刚松了口气。 「碍事——」 「让开!」 焦急的声音从另一端的人潮里传来。 这点骚乱很正常,但声音有点耳熟。 虚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少女挤出人群。 “诶?”×2 两人都有点发愣。 虚清楚记得,这是个cospy怪人。 上次刚见面就让他小心点,似乎认识自己。 “你是那时候的……” “你是每次出事必在场的死神跟班吗?” “哈?”(○_○)? 这来历不明的家伙说什么话呢。 白大褂少女整理着巫师帽,加快脚步走来: “别多问别多待,赶紧回去,禁止上楼。” “喂、你神神叨叨在———” 白大褂少女没做停留,匆匆离开了。 她的移动方向是前往上层楼的电梯。 “虚?你和她认识吗?” “不认识,是个怪人。” 虚应该趁着顾客逐渐变少赶紧离开才对。 然而,走着走着,他很快发觉不对劲了。 洛天依:“人突然变多了、要被推着走了!”(@口@) 乐正绫:“怎么突然那么多人,好像是楼上下来的?” 虚:“楼上?” 没错,现在才察觉这一点。 照理而言,顾客多到这种程度,商场为了避免事故会限制进入。 然而这层楼的顾客却越来越多,而且许多人没有前往电影院,相反他们在寻找往下走、离开百货商场的路。 他们是原本在楼上的顾客? 为什么大规模往楼下走了? 简直像把上层的人搬空似的。 “驱散闲人的结界……?” 虚知道能造成这种异常现象的类似的东西。 随着和魔法的交集变深,他隐隐约约有了辨别的感知力。 这种怪异的魔力气息,非常相似、甚至可以断定是伊斯和涅普迪努都用过的那种结界了! “难道那个cospy女其实!” “虚?等一下,你要去哪里?” “我有点事!你和绫先离开!” 虚没时间顾及洛天依,跑向反方向的上行电梯。 然而就在他挤开一个个人即将前往上一层楼时。 突然间,两只手牢牢抓住他。 “天依!?” “哈、哈啊、请不要跑那么快……” “我不是让你照顾好———” “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虚说完,洛天依打断他的话。 表现得异于平常的少女,以果断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过我能听见其他人的心声吧?” “唔呃。” “抱歉,那是骗你的。” “诶……骗我?” 洛天依歉意地笑着说道: “其实我仅仅可以听见只言片语,能感知他人的情绪,但具体的事情,我猜不透———可是至少,我知道你有很紧急的事。” 洛天依摇摇头,继续说道: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抱歉,那属于秘密。” “真遗憾呢,既然如此,告诉我该怎么做。” “什么意思?” “我想帮助你,即使不知真相,我也想尽一份力。” 洛天依直视虚的眼睛,点点头: “我们约定过吧,请相信我。” “………” 虚的脸上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算不得羞愧,他的脸皮原本就很厚。 虚还挺喜欢花言巧语和强硬决断的。 过于危险的事,除非山穷水尽,虚绝对不愿意交给无关者。 所以他一直把菲雅蒙在鼓里,还强迫涅普迪努今天不跟来。 然而,似乎这些手段对这个外星人派不上用处。 当时只是随便说说,让洛天依放下戒心,谁知没多久就被反将一军,看她这样,是铁了心要帮自己忙,而且根本劝不动。 原以为洛天依是很好拿捏的性格。 现在想来绝对是最难对付的一个。 “我没时间劝说你折返。” “我也是。” 洛天依重复一遍: “我应该做什么?” “……疏散人群。” 虚只能照做: “商场有危险,你不能上去,这里交给我。” 这已经是虚做出的最大让步: “我需要你带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可以,想办法让所有人离开。” “危险是上一层楼那边?那上面的人呢?” “没问题,他们都下来了,总之先这样!” 虚丢下这句话跑上无人的电梯。 “请务必平安回来!” 这次洛天依没有阻拦他,果断放手了。 她也立刻转身回去,显然知道如何去做。 真了不起啊。 不愧是被选为使者的人物。 …… 立过的fg以另一种意外的方式灵验了。 那时候,不管这么想都认为这是洛天依的故事。 理所当然放松警惕,即便在意也会注意洛天依。 谁知道来的敌人和洛天依没有关系——— 故事与故事缠到一起了!! 虚来到上一层楼后,最坏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离开电梯口再往前跑几步,身体穿过一层透明的魔力之膜。 正常的商场消失不见,幻境背后,是堪称废墟的断壁残垣。 「咕扭」 「咕扭」 数不尽的史莱姆,充满了人类的世界。 那些是体型更大、由金属组成的怪物。 怎么看攻略难度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这些家伙是———” “咕扭!!” 最近的史莱姆猛撞过来。 虚掏出祸具短刀径直捅去。 当啷!! 硬得如同真正的铁块。 相当于杂兵的史莱姆被消灭。 虚的手也被震痛,和对付那些果冻史莱姆不一样。 他注意到在远处战斗的一道熟悉身影。 “地狱火旋!!” 身穿白大褂的少女挥舞魔杖。 浮现空中的魔法阵窜出庞大的火焰旋涡。 地狱之火把六只史莱姆烧成灰烬。 但是又有不少怪物剽悍地撞过来。 “冰结盾!!” 少女凝聚新的魔法。 谁知冰块凝结到一半碎掉了。 “该死、魔力不够……” “咕扭!!” 哧啦———!! 虚及时赶到把那几只史莱姆切成数块。 他挡在少女的面前和史莱姆大军对峙。 “你是!?” “哟,我们又见面了。” 虚抖了抖痛得要死的手说道: “被赶走的对象保护的感想如何?”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迅速行动的少女 . 轰隆隆———!! 爆炸在废墟的某处传出,继而又冒出一堆史莱姆。 火焰与声响被结界阻隔在内,但对战况无济于事。 虚挥动短刀刺进一只史莱姆体内。 白大褂少女借此机会构筑魔法阵: “冰结盾!!” 三面冰墙挡住其他史莱姆的攻击。 然而其他史莱姆第二次撞来,冰块碎裂。 “棘手、魔力的恢复赶不上消耗。” “拜托你了有点用行不行、我这边蓝条一直没恢复呢!” 虚无奈只能利用冰屑凝聚出数十条锁链困住这一波史莱姆。 祸具短刀的能量继续下降,而史莱姆源源不断,这可不妙。 “准备走了!!” 他拉住少女跑向隐蔽处。 躲的同时也没忘了追问: “好好解释下什么情况,我已经受够了意外!” “那么自行离开即可,我的结界可不拦人类。” “你这家伙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虚停下脚步,重重一掌拍在她旁边的墙壁。 “回答我。” “………” 少女眨了眨平静如泉的眼眸。 她叹了口气说道: “是我的过错。” “过错?” “这个说法也不对,意外因素太多,不禁让人怀疑是机关的把戏。” “机关是什么?这回是哪里的敌人?” “……说再多也用,总之保持冷静。” 少女做出自我介绍: “我叫MAGES.。” “我是虚,在我们被发现前简单解释下。” “你应该也猜到了,这些怪物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异世界的生物———难道是那个游戏业界?” “哦?居然知道这点,果然你不是一般人,或者你的身边有特殊人物。” 虚终于找到了知晓伊斯故乡的人。 但这里要展开就说个没完了,所以两人心照不宣住了口。 重要的是,怪物是如何出现的,还有如何结束这场危机。 MAGES.一边在地面刻画魔法阵一边说道: “一周前的暴风日,在我施展传送术式时,空间被奇怪的震荡撕裂,术式被破坏,我被留在这里。” “真倒霉,暴风日是指魔女之夜的那天?” “魔女之夜?你们是如此称呼原生怪物的?” MAGES.注视着那些史莱姆一点点循着气味找过来: “那次意外的直接后果是,两个世界的空间障壁裂开了。” “你的意思是……” “游戏业界的怪物得以通过某种形式到这个世界。” “降临的条件是情感的波动吗?” “总结现象是这样的,这边的世界原本就不稳定,加上我的术式导致的两界交涉,怪物们可以追随绝望前来,和这些金属史莱犬一样。” 轰隆隆!! 金属史莱犬触发魔法陷阱,在猛烈火焰之间被炸得东倒西歪。 虽然想说干得漂亮,但动静闹得很大,地板震动,其他史莱犬在靠近。 虚感知着短刀所剩无几的能量咬牙说道: “准备撤退,找到源头把通道斩断!” “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体力不足了。” “哈?” “你也不愿意看到我被怪物吃掉吧?” 「咕扭」 「咕扭」 “可恶啊所以我讨厌魔法角色!?” 虚匆忙抱起MAGES.躲避史莱犬的追击。 而MAGES.用仅剩不多的魔法构建小型术式予以还击。 “所以源头在哪里?那些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一点已经调查清楚了。” MAGES.凝神说道: “就在附近的网吧。” …… 洛天依逆着人潮寻找乐正绫的踪迹。 “小绫!小绫!你在哪里!” “天依?我在这里快过来!” 看到洛天依,乐正绫松了口气: “让我好找,你们两个突然走丢了,虚呢?” “他有点急事,不说这些,总之先和我来!” “喂喂、怎么那么急———” 洛天依拉住乐正绫往出口移动。 但是人实在太多了,短时间内显然不能通行。 心急如焚等待的途中,洛天依忽然问道: “小绫,你知道怪物、史莱姆、异世界是什么意思吗?” “很经典的游戏术语?很像我老哥以前玩过的RPG呢。” “呃、是这样啊。” “你想买游戏吗?” “没有啦,请忘掉吧。” 洛天依看了一眼上方的楼层。 「非常抱歉,请各位有序离开!」 反应迟钝的商场终于做出应对措施。 保安人员指挥顾客们离开商场,这一楼层的人潮缓慢消失。 可以往下走了! 洛天依刚开心片刻。 结果在褪去人潮后,商场另一边的景象进入眼中。 那里还有很多人,他们挤在某家大型店门口,甚至排起长队。 “他们怎么还没走!” “很正常啊。” 乐正绫挑眉说道: “那边就是电影院,大家为了今天的电影都拼尽全力,假如我把票一扔估计会被疯抢吧……虽然似乎票上的电影已经开播了。” “电影院就在这层楼!?” 洛天依明白虚着急的原因了。 楼上肆虐的灾难,其正下方就是挤满了人的电影院。 似乎那个结界的效果影响不到这一层,无法轻松疏散人群。 但凡上面的激烈争斗导致建筑损坏,很容易波及到这一层。 怎么办、怎么办、该如何是好! 「想下楼的顾客请快点行动」 焦急时刻,这边的队伍开始前进。 再走几步就到电梯那边了。 这让洛天依稍微松了口气。 “小绫,我们先下去———” 啪嗒!! 谁知,乐正绫紧紧抓住洛天依的手。 洛天依流着冷汗回过头: “小绫……?” “天依你啊,意外得是个大骗子呢。” “我、那个。” “我从小直觉就很好,能分辨谁在撒谎,而且不知缘由的,对于你更是如此,即便是现在,我也能感到你在隐瞒一些事情,很急的那种。” 乐正绫无比认真盯着洛天依的眼睛: “可别想着把我丢到下层就走哦。” “这件事很危险……” 洛天依说到一半,摇了摇头。 她也握住乐正绫的手。 已经没时间说废话了。 “我需要你的帮忙!” …… “磁暴术!!” 释放魔法的瞬间,强大的混乱磁场席卷整个空间。 金属制成的史莱犬被磁力吸引,有的被甩飞出去,有的相互碰撞。 虚找准机会,喘着粗气跑进史莱犬大军的空隙。 “有这招不早点用啊!” “用过了———在处理前两次的时候。” “莫非你已经处理过类似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否则我的魔力怎么可能耗尽!” 尽管MAGES.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但意外得很负责任。 在她认定灾祸的起因有她一份责任后,她便着手开始处理灾难。 遗憾的是,这边的世界没有浓郁的魔力因子,魔力用一点没一点,而仅仅靠自我生成可无法支撑独自面对怪物大军级别的战斗,最终她山穷水尽了。 “我对你有点改观了。” 咚隆———!! 虚撞开扭曲的大门,眼前是早已经被砸烂的网吧。 成群结队的史莱姆从一台电脑里如工业废水般冒出来。 无需多言,目标就在那里。 但前方估计有上百只史莱姆的守护。 不过这两人都没在怕的。 虚举起祸具短刀,MAGES.举起魔杖。 “喝啊啊啊!!”×2 …… 乐正绫与洛天依分头行动。 在没有时间交涉,也不可能有人相信的紧急情况下,如果要在短期内让大量的人主动离开这里,必须采取非同寻常的手段。 答案只有一个! 乐正绫跑到电影院的厕所。 用打火机点燃报纸卷,垫起脚尖让制造的烟雾上窜。 对象正是位于天花板的防火警报装置。 「滴——滴——滴!!」 成功引发刺耳的警报。 顾不上被洒水头淋湿一身,乐正绫赶紧把剩下的引燃物通通点燃。 无非是些塑料绳渔网之类的,在这种潮湿场所根本不可能酿成火灾。 但唯独在制造大量黑烟这方面,这些道具绝对效果优越! “喂、这什么声音?” “似乎不是电影的?” 放映厅的观众们察觉到不对劲。 就在这时,洛天依装作慌忙冲进来。 “各位不好了!产生火灾了!!” “火灾!?” “烧到什么地方了!” “赶紧跑出去啊!!” 结合警报声的谎言总是显得真实可信。 即便有商场的员工赶来确认,八成也会被这些黑烟吓回去。 乐正绫也迅速脱身,和洛天依一起去电影展厅把人叫出来。 “想不到有一天我也会做这种出格的恶作剧。” “估计这可不是被斥责一顿能了事的呢。” 仅仅用时十五分钟,顾客们大多离开了电影院。 警报声甚至把留在这一层的其他人员也吓走了。 做完这一切,洛天依和乐正绫望着空荡荡的电影院。 “呼~”×2 实在累得半死。 “消防员很快就过来了吧。”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事实上,这种幸福的烦恼是不存在的。 刚刚松懈片刻,整个影厅爆发出强烈动静。 噼里啪啦———!! 如同巨型冰川轰然炸裂所鸣奏的暴力乐章。 天花板在强震中布满裂纹,两个少女相互扶持才站稳。 “地震了!?” “似乎停了?” 堪称末日的晃动只持续了一瞬。 洛天依看向影厅的顶部。 破镜般的裂纹间,诞生出厚重的冰晶和冰刺。 冰冷的寒意降低气温,但随之而来的是平静。 “这是……”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全力阻止的少女 . 虚喘着粗气放下光辉暗淡的祸具短刀。 展现在他前方的是牢笼般的冰之结界。 坚固的冰晶附着在被摧毁的房间,将其中所有事物裹在冰棺内,漫天的雪花洒在满地的机械零件上,名为史莱犬的怪物身影消失不见。 MAGES.杵着魔杖让精疲力尽的自己站在地上: “挺厉害的,你那件魔导具的力量很离谱。” “这玩意叫祸具……算了,随便你怎么叫。” 虚没有心情纠正MAGES.的概念错误。 因为他也累得快到极限了。 金属史莱姆的强度本就不低,甚至还要和数十上百只战斗。 直到后面,甚至从电脑里钻出了叫史莱元帅的头目级怪物。 鬼知道他和MAGES.经历什么,所幸短刀的能量有留到最后一刻。 冲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全力施展必杀技,把史莱元帅和它吞进肚子里保护的电脑一起冻结,再由MAGES.的火魔法将其打成无法愈合的碎片。 “结束了没,假如你告诉我还有我就只能搬救兵了。” “你这混蛋,能叫帮手不早说,我的魔力都用光了。” “伊斯的魔力也见底了,我还想让她用魔法把这里变回原样呢。” 虚望着惨不忍睹的商场说道。 而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答案。 “放心吧,结束了。” MAGES.取出一件高科技仪器做着检查: “断层逐渐稳定,与游戏业界的通道已经切断,虽然下次开启可能有更严重的怪物潮,但这次总归是结束了。” “喂喂!更严重是怎么回事,别吓唬人。” “裂缝这种东西永远是越撑越大的。” MAGES.解释道: “我前面说过,这个世界的空间很脆弱,传送通道就是一次次打开两界壁垒的裂缝,裂缝越大,能过来的怪物就越多、也越强,这样的话———这是!?”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手里的仪器闪烁出刺眼红光。 刺耳的警报此起彼伏,预示着某种不祥的降临。 “怎么了?快说啊!” “空间碎裂了……” “空间什么?” “快离开这里!!” MAGES.抱住虚一个魔法打在地面。 借助爆炸的冲击,两人被炸飞到数十米开外的走廊。 只剩瓦砾的网吧,无声无息,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纯粹的死寂与沉默与黑。 因此谁都没能及时察觉。 某个半空处,隐隐传出近乎为零的裂声。 咔嚓——— 微不足道的黑点如同灰尘沾在空空如也的空中。 黑点扩大,周围的空间裂开,如同破碎的玻璃,裂纹极速蔓延。 紧随其后是无与伦比的吸引力,附近的物体、空气乃至光都逃不掉。 霹雳啪嗒————!!! “诶……?” 虚无法理解发生什么。 仅仅是陈述状况的话。 商场这层楼的小半边景色都消失不见了。 漆黑的洞窟,如同黑太阳吞噬着世间一切。 “你在做什么!我们要被吸进去了!” “可恶啊啊!?” 虚被迫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两只手死死抓住承重柱,并让短刀召唤锁链把自己和MAGES.绑在柱子上。 然而这些举措远远不够,随着引力越来越大,他们连同柱子都要被吸走。 “这到底是哪种鬼玩意!又是哪里的敌人!!” “突然的崩溃……损伤超过物理宇宙的自愈力,空间裂缝汇集成孔洞,半径大约0.7mm,还在持续扩大中,不超过十分钟,连同整个商场在内的半径数公里的地域都要被吸入空间乱流。” “小型黑洞!?” “也能这样形容。” MAGES.眼皮一跳: “这可不是战斗能解决的。” …… “哇啊啊啊!?” 大块大块的天花板砸在乐正绫的旁边。 宁静片刻的观影厅真正成了摩柯地狱。 黑洞出现的位置,恰好在网吧———观影厅的正上方。 恐怖的吸力还没有传过来,但对建筑造成的强大影响压了下来。 结构已经破损,支撑已然崩溃。 被扭曲瓦解的造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摇摇欲坠的观影厅,每秒都有人重的碎片高高落下。 乐正绫害怕得抱头蹲下。 这是最糟糕的,不行动就是等死。 “小绫!我们离开这里!” “可怕好可怕、天依、?” “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 洛天依抓住乐正绫的手,带她跑起来。 不可思议,握住手的那一刻,乐正绫那吓软的双腿居然也有了力量。 穿过随时都有重物落下的通道,即便眼前已经被尘埃遮住也不能停。 “哈啊、哈啊!出口就在前面!” 离开观影厅还没两步,顶部整个塌陷。 所有东西都被掩埋,连厅门都被压垮。 “绝对不要放开我的手!!” 洛天依当然也很害怕。 她也不清楚怎么瞬间变成这样了。 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她越出奇地冷静。 不知为何,洛天依的身体似乎早有准备。 即便记忆消失,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内心却牢牢记住。 要保护、要守护、要留下一个只有笑容的世界。 咚隆隆———!! “糟了!!?” 最强烈的震荡袭来。 两个少女没能躲过,前方的通道垮掉了。 前方出路被堵死,后路则在持续的坍塌。 她和乐正绫即将被埋在即将彻底坍塌的影院里。 “该死该死该死这回真要完了!!” 虚和MAGES.也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没有任何防备,直面空间黑洞的吸力。 柱子在恐怖的吸力下被拦腰截断,哪怕是锁链也纷纷断裂。 只剩下拖拽力的世界,绝对颠倒的失重的环境。 虚一手抓住最后的着力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被吸走的MAGES.。 “千万别放手!自称狂气的魔法使,给我咬牙撑住!” “行了快放开我!我还没沦落到让拉你垫背的程度!” “啰嗦死了!反正放开你我也逃不掉!!” 绝望。 万事皆休。 哪怕是魔女之夜时期也未曾体验的无助。 攻击黑洞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加大裂缝。 就在虚也快支撑不住的时刻。 突然间,他脑海里闪过洛天依的身影。 真奇妙,不是伊斯A梦也不是涅普迪努,居然是个认识两天的外星人。 鬼使神差的,神智不清的虚想起和洛天依的约定。 「当你遇到困难时,请呼唤我」 鬼使神差的,他真的那么做了。 “洛天依!想想办法啊啊!!” “———!?” 明明距离甚远,声音也会被吸走。 奇迹般的,话语却准确传达到了。 洛天依猛然睁开眼睛。 墨绿色的眼瞳,闪烁出蓝宝石般的光。 在顶部砸落的重物要把她们自己砸扁之前。 少女双手做祈祷状,轻轻张开嘴。 “啦啦啦———” 简单吟唱出几个音符。 呼啦!! 猝然之间,那些重物被莹莹的蓝光覆盖。 坠落被截停,它们悬停在半空,被无形的力量阻止。 “天依……?” “啊~~——!” 随着洛天依唱出一段旋律。 整个世界顿时停止了崩塌。 在穿透一切、萦绕整个世界的歌声的抚慰下。 所有的灾祸都在水蓝微光的作用下不再暴动。 温柔的歌声传得很远很远。 直到楼下,到那些尚且以为是简单地震的顾客们的耳边。 突如其来的变故下,商场自然而然闹出更加混乱的骚动。 但此时此刻,他们停下愤怒、恐慌或焦躁,被莫名的歌声吸引。 躁动的心灵获得悠然的宁静。 安静和愉悦的心情占据主导。 而这产生了某种正反馈。 某种看不见的彩色粒子从表情缓和的人们身上传出。 粒子被汇聚与牵引,穿透楼层,最终溶解在空间深处。 “又是歌……?” 虚很快察觉到了。 恐怖的吸引力,在歌声的作用下开始减弱。 MAGES.落到地面,虚也不用抓住其他东西。 稳定的重力再度变成支配的力量。 周围那些被破坏、四分五裂的东西,也在歌声与未知力量的作用下慢慢倒退、甚至从黑洞内部回来,它们回归原位,重新完好无损地组装回去。 “黑洞变小了?” “数值在降低。” MAGES.隐隐能感知到那些彩色粒子的存在。 她通过监控仪确认到,空间的自愈力在变强,超过崩溃的速度。 漆黑的太阳愈发缩小。 最终变得再也看不见。 完全消失。 最终,这里留下与灾难前别无二样的整洁的网吧。 所有的惨剧,在轻柔歌声间,遥远得仿佛一场梦。 “结束了?” …… “观测到四级崩坏现象的消失。” “崩坏源如何了?” “这个、很奇怪,那些密集的小型崩坏源先一步消失了。” “换而言之,有人阻止了这场崩坏,天依有这种力量吗?” 梳着葱绿色双马尾的少女沉思片刻。 虽然想不明白,但她还是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加油哦。”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向明天前进的少女 . “我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乐正绫的家,洛天依坐在两人的面前说道: “我是来自天界的使者,为了解决人间界的崩坏,奉命收集情感能量。” “崩坏?情感能量?” “和这次事件一样。” 洛天依低着头说道: “秩序是世界的支点,人类是秩序的支点,世间的运行需要秩序,而如果人理产生混乱,秩序破碎会蔓延至物理世界,招致灾难,我们称为礼崩乐坏。” “灾难是指那种空间突然破碎的情况?” “发生那种情况,足以说明局势恶化。” 洛天依摇摇脑袋。 崩坏现象的级别,表明了世界的崩溃程度。 最初只是山火、干旱、洪水等普通的灾害。 在人之秩序的崩溃从外在行为恶化至内在心灵时,世界法则也将断裂。 “世界的破碎,代表世界本身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崩溃是指世界末日……?” 乐正绫头脑不太好,但也隐隐明白了: “如果放任不管,大家都会完蛋吗?” “是的,不管是人间界,还是依托于人间的天界,都会走向终结。” “怎么这样、存在解救的办法吗!” “我就是为此而来。” 洛天依按着心口解释: “天界的职责是调律,长期以来,天界通过音乐的方式,调动人们的喜悦、高兴与愉悦等正向情感,我们作为源于情感的生命,能运用这些情感能量修补崩坏造成的破坏,而如果人们变得幸福,秩序也能得到修复。” 闻言,虚想了想问道: “所以你的职责是让人们幸福?” “嗯,收集情感能量是必须的。” “你确实把商场恢复原状了,简直和魔法差不多。” “魔法?我觉得和你正在想的魔法有点不一样……” “我正在想的魔法?” “抱歉,胡话而已,请忘了吧。” 这场大危机的收获之一,是洛天依恢复了记忆。 还有不少没想起来的事,比方如何与天界联系,或是达成使命的具体步骤。 但无论如何,现在她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得收集情感能量让种子发芽才行。” 洛天依看向那颗古怪的种子。 乐正绫问道: “这棵植物是收集情感能量的容器?” “只有补天木在人间落地生根,才能更广地吸收情感,应对更大的灾难。” “我们现在去街头唱歌可以吗?” “很遗憾是不够的,发芽需要数千人的情感能量,如果有演唱会就好了。” 说归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天方夜谭。 洛天依没有开演唱会的条件,神望滨这个小地方也很少有演唱会。 假如有让数千人欢喜雀跃的大事件,倒也可以白捡到足额的能量。 有这种事吗?或者说、能制造这样的事吗?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这下头疼了。 走出乐正绫家,虚的紧绷的神经有些顶不住。 原以为一次性收割数千生命的魔女之夜是重磅戏。 结果看似最日常的洛天依这边是世界级别的危机。 终于变成拯救世界了么…… 这下要老命了。 洛天依说,天界在十几年前由于不明原因与人间界断过联系。 这就导致所有天界使者被召回,再没有人监视下界的情况变化。 恰恰是这十几年,人间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依然不明缘由,但就结果而论,人理支离破碎。 相当于在癌症晚期做的最后补救。 天界猛然发现,世界的空间已经脆弱到这种地步。 这导致他们只能让洛天依一个人下凡,静观其变。 选择神望滨的理由也很简单。 倒霉至极,神望滨刚好处于世界破碎的第一道裂缝上方。 假如世界规模的崩溃发生,神望滨会是最先遭到毁灭的。 虚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 “等下。” 他皱起眉头。 “据MAGES.所说,空间的不稳定,是因为她在打开与游戏业界的次元通道时出问题所致,而洛天依说空间破碎是崩坏现象造成的,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虚从伊斯那里得到了答案。 “我想它们是相辅相成。” 伊斯解释道: “由于巧合,两种破坏性因素叠加在一起,制造更坏的后果。” “更大的破坏……” “这反而消除了我的疑问,这个世界的空间原本就在崩坏下变得薄弱异常,所以仅仅MAGES.小姐一人构建的传送门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这是多米诺效应,一旦超过临界点,后续会愈演愈烈。” “喂喂开玩笑吧。”(○_○) 今后不仅要面对越来越强的异次元怪物。 而且得面临一场场规模加剧的空间黑洞。 难度增加得过分了吧! 虚还没来得及抱怨。 “根据我的判断,天界是这个世界的伴生高位次元,加上原生的魔法系统,另辟蹊径的诅咒道具……” 伊斯一边总结一边叹气,擦掉脸上的汗珠: “恕我直言,您的世界牛鬼蛇神有点多。” “同感……” “我想我回游戏业界的事可以暂缓了,眼下需要着眼的事情太多———我很在意您说的MAGES.小姐,我能与她见一面吗?” “我和她说过,她神神叨叨的,但不久后会来找你。” 黑洞危机结束后,MAGES.很快不知所踪。 她觉得像超级英雄一样的离场方式很酷。 真希望那个中二病笨蛋下次别再以身犯险了。 虚继续问道: “那么关于崩坏和世界危机什么的,有解决办法吗?” “我无法给出建议,事实上我连情感能量都没明白。” “看来和魔法体系差别很大啊。” “我会尝试研究,请给我三天时间。” “不管怎样都拜托了……” 告别伊斯,并让她先向其他人保密,虚去了一趟学校。 不出意外,理事长也不知道关于天界的事情。 而且很遗憾,这回即便是有迷之权力的理事长也帮不上忙。 他能联系到部分歌手来开演唱会,但无法排到很近的日期。 况且这座小城镇向来很安静,基本没有大型活动,除去不知封存多久的体育场,没有地方能容纳数千人。 万能和伊斯和理事长短时间帮不上忙。 但至少有一件好消息。 “我也成为一名学生了!” 翌日,穿好校服的洛天依跟着虚和乐正绫上学。 似乎是心情格外好的缘故,她表现得很有活力。 在路上好奇地东张西望,和菲雅那时没有区别。 “和见鬼一样,不到一天就办好手续了呢。” 乐正绫不禁惊讶鼓掌: “厉害厉害,你和理事长果然关系不错。” “有求必应给我整得都不好意思了……” 换成是虚,几件事下来估计得看瘟神的眼神。 咳咳,反正他以后绝不说理事长坏话了。 洛天依的手续是完美的。 除了学生手续,还有看不出破绽的居民证明,以后可以尽情参加活动。 “和前面说的一样,你和乐正绫一个班级,有不懂的问她。” “嗯!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这句感谢我姑且收下了。” 乐正绫也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天依成功入学了,这样音乐部有三名成员,彻底免于废部了!” “原来你还打这个算盘啊。” “唔呃~”(>△<) 虚按住快闹翻天的乐正绫。 就在这时,洛天依伸出双手拉住他们。 “小绫、虚,我们走吧!” “好哦!” “别跑那么快。” 虚和乐正绫看着洛天依轻轻一笑。 仔细想想,有时候束手无策干着急也不行。 至少在害怕明天的灾难前,还得过完今天的学园生活。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1) . “那么,综上所述,这位是音乐部的新部员,洛天依。” 虚一如既往做着没趣味的介绍,然后把洛天依推了出去。 而台下除了部长乐正绫,就是涅普迪努四人组和白露晞。 洛天依乖巧打着招呼: “请大家多多指教。” “欢迎欢迎大欢迎!” 乐正绫正兴奋且热烈鼓掌中。 诺瓦露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 “人数又增加了……” “正常的社团增员没什么关系吧?” 虚咳了两声说道。 诺瓦露用怀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热衷社交的你结识其他人本就是不正常的事,真的没问题吧?” “放心吧放心吧,你看天依那呆萌无害的样子会给我造成麻烦吗?” 虚心虚地回答,但诺瓦露说这番话让他心中一暖。 只是诺瓦露小姐还是有点天真了。 算上她不认识的家伙,这段时间虚被迫认识的人和事已经可以写一本书。 乐正绫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是啊,诺瓦露你别整天绷着脸,高兴点笑一个啦。” “最不省心的就是你,还有你怎么开口说话了?不装高深莫测了?” “哼哼、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不告诉你~!” “你们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口○) 白露晞:“越变越热闹了呢。”(不嫌事大) 涅普迪努:“恕我冒昧你喜欢游戏吗!”(心怀期盼) 普兰:“只要不影响我读书就行。”(无所谓) 贝露:“是个妹系可爱女孩子……”(吞口水) 其他人也很友善,除了最后一个得去医院看脑子。 洛天依得到大家喜欢,虚不再担心她交不到朋友。 这样能进入下一步了。 虚拍拍手让大家安静。 “好,来唱歌吧。” …… 「受冷热气流影响,近期会迅速降温,请大家注意保暖」 「××县的山火已于昨晚扑灭,起火原因仍在调查之中」 「近海地区的海面活动剧烈,大雾天气愈发增多,或是某种灾害的预兆」 恰好有整片乌云飘过,遮住太阳的同时夺走了多余的光。 于是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视机的蓝光显得刺眼。 伊斯盯着新闻里明显增多的坏报道。 零零散散的灾难预警,由于没有实质损害,不会得到太多关注。 然而,把各地区的事故标在地图上,会发现它们呈现外散的圆形。 灾之圆的中心,是靠海的某座小城镇。 伊斯关掉魔法制造的蓝色数据屏。 “空间波动呈现乱态与失稳性。” “涉及物理世界的某些常数也有变化迹象。” “连时间层面也有断层迹象?很奇怪,即便真如洛小姐和MEGAS.小姐所言,应该也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简直像是某种未曾察觉的巨大引力的东西运动所造成的余震。” 靠目前为止的信息,无法推断出很准确的缘由。 但纵然对原因一无所知,清晰的结果是鲜红的。 “保守推测的最终期限……” 伊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这不是根本来不及吗、?” …… “100倍羁绊的最强队伍。” “你也是其中一员!” 没有伴奏的清场在音乐教室里结束。 洛天依唱完这首歌,缓缓睁开眼睛。 “那个,我不是很擅长节奏快的歌曲,献丑了。” 刚刚有些忐忑说完这句话——— “哇啊啊好厉害!!”×n 在场的听众纷纷发表正面感想。 诺瓦露满眼的难以置信: “只听了一遍就能唱得那么精准而且那么好听什么的。” “nepu好不甘心!我们的努力这样一比就不剩多少了!” “鼓掌鼓掌,很棒哟!” 虚和乐正绫倒不是很意外。 但另外五个人肯定会被洛天依的精湛歌技吓到。 作为操纵歌声的天界一族,还是被选中的使者,洛天依的歌曲造诣放眼世界也是一流的,即便失去记忆,对音乐的把控也铭刻灵魂、难以忘怀。 涅普迪努她们被洛天依的歌声「感动」了。 虚点点头,给乐正绫使了个眼色。 乐正绫心领神会地看向藏起来的种子。 果不其然,种子在发光。 尽管是微弱的光芒,仍表明种子在吸收能量。 乐正绫笑着比了剪刀手,虚也如释重负。 通常状态下的洛天依的歌声也能引起听众的共鸣,从而让他们产生喜悦与幸福的情感并加以采集利用。 虚对在场的众人说道: “大家见识到天依的厉害了吧。” “说是职业歌手我也信呢。” 涅普迪努发言道。 “既然如此,你们也要认真练习,天依和绫一样可以给我们提供指导,后天就要登台首秀,能进步一点是一点。” 十分老套的话语一出,瞬间得到了认同。 哪怕是涅普迪努这个捣蛋鬼也不再耍宝。 看来确实是受到打击了。 但目前虚顾不上偶像组合的事。 真正要阐述的是接下来的安排: “登台亮相那天,你们表演完后,天依和绫也会上场。” …… 接下来的时候,全员的练习热情都很高涨。 不管是游戏部的偶像组合,还是洛天依和乐正绫的二人组合。 所有人都为了后天的表演拼尽全力,如同真正的音乐社活动。 然后到了放学时间。 虚一边思考一边往回赶。 “虚!我说虚!等等!” 涅普迪努追了上来。 “涅普?你们不是要出去玩放松一下吗?” “你为什么不来?刚想叫你就跑没影了。” 涅普迪努凑近了看着虚的脸: “你黑眼圈是不是加重了?” “瞒不过你,是啊,没睡好。” “哦~这样呀~” 涅普迪努忽然沉默了,没有下一步的对话。 她就这样提着书包和虚并排走着。 涅普迪努在等虚开口,等着某些答案或者别的什么。 虚耐不住她,叹了口气说道: “你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让绫和天依上场。” “当然咯,虽然不反对,但说到底是为我们准备的演出,突然让别人加进来太反常了,毕竟伊斯的———” “伊斯的事情先暂时放在一边。” 虚打断涅普迪努的话,停下脚步。 “虚?” “事关重大,我想还是得告诉你。” “怎么了?一副要世界末日的样子,有点讨厌诶。” “总之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虚按住涅普迪努的肩膀开口道。 五分钟后。 涅普迪努眨了眨眼睛: “不唱歌就要世界末日?”(○.○)? “简要概述就是这情况。” “听不懂关联哦?” “巧了我也一样。” “认真的?” “嗯。” “……” “……” 轰隆!!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惹了什么大麻烦呀!?”(○口○) “关我个布丁事啊!我也是受害者要命了!!”(艹皿艹)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让她们的歌被更多人听见?” 涅普迪努没有继续闹腾,而是认真问道: “我们能做什么?” “理事长在帮忙安排,我们先利用这边有的资源。” “所以得把舞台让出来呢,变相算是提前准备了。” “总之,后面的状况一定要慎重。” 说句实话,虚原本是不想告诉涅普迪努这些的。 然而经过洛天依那件事后,知道空间黑洞有多危险的他,失眠一晚上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既然怪物的出现很可能伴随黑洞产生,那就不能让涅普迪努再看到怪物就二话不说冲上去。 真是的、万事不顺…… 虚心烦意外的时候。 “接好哟。” “什么?哇!?” 虚接住涅普迪努抛来的东西。 结果发现是价格挺贵的布丁。 “你还有闲心吃零食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你知不知道我告诉你实情是为了……” “嗯,知道,所以我答应你,不会乱来,有危险就逃掉,对吧?” 涅普迪努很直白答应下来。 作为交换,她问道: “有办法预测下一次空间裂开是什么时候吗?” “谁知道,得往坏的方向考虑,估计这两———” 「别等了,就现在吧」 “诶?” 霹雳啪嗒!! 霎时间,距离此地大概一百米的街道上。 远远能看到黄昏被细小的黑色吞噬光辉。 狂风大作,地面碎裂,无穷的吸力携带欲望降临世间。 “nepu!那那是什么!?” “居然刚好在这种场合!” 虚顾不上那么多,一把抱住涅普迪努一边取短刀。 得在黑洞的吸力变大前跑到远离效果范围的地区。 就在他们慌不择路的时候。 “放心吧,这是可控的。” 偶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身披白大褂的魔法使打扮少女冲进视野。 她高举魔杖,唤醒预设多时的魔法术式。 “源于天地之物,重组缝补天地之线!” “在吾之指引下,修复现世之创伤!!” 周围的有形之物在分解。 空气、水、土壤、火,四大元素的造成分解成纯粹的魔力。 魔力编织成数千条极细的线,如同针织线冲向空间的裂缝处。 近九成九的魔线在接近黑洞前被撕裂溃散,但仍然有几条在掩护下进入黑洞边缘,并借助引力自身的影响,牢牢固定在裂口处,堵住并缝补了扩展的裂缝,强行将其愈合。 (危机解决了?那么快?) 虚看向阻止这场危机的少女。 MAGES.也放下魔杖看虚这边: “抱歉,吓到你们了,应该没大碍吧?” “倒是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差?” “两者都不是,黑洞是我造的,前面说过是可控的吧?” MAGES.解释道: “最近空间很不稳定,压力积攒太多会一次性爆开的,因此我正在尝试人为分批制造小型裂口,借此减轻压力,争取时间。” “喂喂、真的假的,情况那么糟糕了?” “恐怕是的,所以你和你的同伴就……” MAGES.说到半途呆住了。 这个古怪家伙怎么回事? 顺着她的视线,虚发现她正盯着涅普迪努。 “痛痛痛,突然在眼前造个大型吸尘器太犯规了,我要学诺瓦露的台词说你们没有常识了哦———nepu?怎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是!不会吧!” MAGES.一惊一乍的。 尽管她总是难以预料,可眼下她的表情尤其丰富。 简直像是见鬼一样,甚至比那时看到黑洞还厉害。 “像、太像了。” “nepu?” “我瞅我瞅我到处瞅。” “讨厌!把人家上下看个遍好可怕!” “你的名字是?” “涅普迪努……事先声明我不买保险。” “原来如此,变得有趣起来了,失礼。” MAGES.也总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既然她不说自己发神经的理由,虚也懒得问。 毕竟眼下那把选在头顶的利剑才是重中之重。 虚沉声问道: “回到刚刚的问题:我们还有几天时间?” “别抱期望了,我建议你们赶紧离开吧。” “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不是泼你们冷水,大型的空间碎裂已经无法避免,不管我怎么努力,充其量只能是减轻周边的影响,届时这座城镇的一小半都被遭殃,而时间从最初就不剩多少。” MAGES.停顿片刻。 与此同时,伊斯也反复确认了最终结果。 她们异口同声说出了最棘手的推测日期。 “后天。”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黑洞危急(2) . 没有实感,号称末日的东西,这回降临得太过突然。 但无论是否准备好,它们终在猝不及防间如期而至。 最初的恶兆,源自天空和海洋。 预期的晴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雨与大雾的轮流登场。 昏暗世界的边缘,苍老的大海隆隆作响,直至波涛汹涌、拒绝生命。 各类小型的自然或非自然灾害在无理由上升。 即便只是走在上学路,电线杆也可能无端砸下。 所幸先前和理事长打过报告,依靠他的熟人网,总算是把损失降低到最小,鲜有居民受伤,人类与有形的灾难抗争多年,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真正的诡异是那些无法理解的东西。 人们很快发现它们。 「神望滨广播电台,为您放送今早的清醒歌曲」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不知何时开始的异常事件。 收音机、电视、放映机,所有能承栽音乐的东西同时故障。 只要播放乐曲,立刻变成刺耳的噪声,哪怕新产品也一样。 音符与旋律在崩坏。 伴随着愈加频发的事故。 不可名状的灾难在持续。 “大家!请听我献上一曲!” “啦啦~啦?呃、咳咳!咳哈!?” 歌手是最先发觉自己失去乐感的一批人。 唱出来的旋律,不知不觉跑调,想尽力纠正它们,却发现记忆在融化。 从不知如何排列音符,到不知如何正确发音,用不了多久。 那些最较真的人,往往以剧烈咳嗽带来的失声症作为收尾。 继而在尾随而至的火灾中,乐器与乐谱被焚烧殆尽,受灾者的慌乱叫声回荡世界,在杂乱无章的雨中,哪怕是最基本的节拍也会产生偏移。 最可怕的不是这些现象仅在一天内接连出现。 而是它们最多只会再持续一天这件事。 …… 滋啦、滋咔。 乐正绫调试着吉他的弦,正音永远是最重要的一环。 怎么做都达不到预想效果,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制止她。 “这把也不行,奇怪,明明前天刚刚调好的。” “麦克风也出问题了,而且音响似乎故障了。” 洛天依摇摇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说道: “崩坏已经达到音崩的级别……” “原来这就是音崩,明明昨天我还无法想象具体含义。” “正常的秩序严重错乱,为什么情况突然恶化那么多?” 洛天依抚摸着失灵的音乐设备。 在她的力量的作用下,设备成功恢复原状,解了燃眉之急。 音乐是警告,旋律是象征,真正的灭顶之灾总是接踵而至。 而不幸中的万幸是,灾难来得太快,只有乐器大规模出问题。 如果崩溃的概念从乐器延伸到更高一级的机器上、甚至是某些与生存相关的层面,在天崩地裂前,这座城市就会自行完蛋。 乐正绫一个劲挠着头发: “呜呀!似乎情况很糟,没有大人物来处理吗?” “不知道,天界没有联系我,恐怕是连通讯都中断了。” “换句话说,真的只能靠我们两个努力?压力好大呀。” 抱怨完后,乐正绫拍了拍脸颊: “我是个笨蛋,只会唱歌,总之拼尽全力唱歌吧!” “说的是呢,嗯!让我们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吧。” 活动日期是在明天。 乐正绫她们可以只带乐器上场。 但是另一边的情况则无比绝望。 “坏消息,演出用的服装还没定好!” “真的假的?不已经是随便改改凑合就行了吗?” “五月大妈受伤了,据说是店里的横梁垮掉了。” 虚捂着作痛的头说道: “本人倒是没有大碍,但放在裁缝店的二手演出服全部遇难,又脏又破还找不到人改,那样子是没办法赶上明天的演出了。” “实在不行就穿校服上吧。” 诺瓦露在提议后叹了口气说道: “你们那么严肃说要在明天表演,无论如何也得上场不是吗?” “麻烦死了,不管是我们还是天依她们那边,谁都不能缺席。” 虚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演出当天的风雷暴雨可以借助祸具的力量消除。 即便降临灾难,伊斯也能张开抵挡片刻的结界。 唯独表演这一块绝不允许失误。 虚和伊斯她俩已经计划好了。 在获得信仰能量之后,将其储进城市的地脉,越多越好。 假如足以摧毁城市的空间崩溃无法避免,就用那些能量强行张开传送术式,把神望滨传送到游戏业界,这是离谱至极的想法,后面的事只能后面再说。 涅普迪努她们很自觉进行着最后练习。 虚也不是为了督促她们而来。 大约半小时后,虚非常疲倦地从理事长室返回。 自认为累得快站不住时,他突然被谁拍了后背。 “哟,别垂头丧气的呀。” “涅普……练习完成了?” “对哦,适可而止,不能像你一样一直忙来忙去,否则声音会哑、手臂会酸,明天可就上不了场了,你也不例外,我们回家休息吧。” “我说你啊,居然还那么乐观,知道情况有多糟吗?” “越是危急越需要冷静,相处那么久你该了解我吧。” 涅普迪努微微一笑,取出一罐果汁递给虚。 这原本是虚给她们的慰问品,没想到被退回了。 “总之干劲满满地上吧!” 涅普迪努握紧拳头做了个打气模样: “我可不想以这种形式来一场异世界之旅呢。” “我也不想,鬼知道异世界有什么牛鬼蛇神。” “………” 此后不是涅普迪努能涉足的时间。 「轰隆隆隆———!!」 惊天的响雷仿佛劈开天际的一角。 不好笑的是,这并非夸张的比喻。 天空下是真切产生了足以被异世界入侵的裂痕。 “干得漂亮,就这样把那些家伙引过来!” “混蛋!上次是史莱姆这次是大型蜘蛛吗!” 虚一边招摇过市一边吸引数不清的怪物追杀。 偶尔有几只蜘蛛朝他吐丝,被他用祸具短刀的冰锁挡下。 当虚跑得快断气之际,他总算是跑进MAGES.的陷阱范围。 「卑劣的愚者众,陷入摩柯地狱之牢吧!」 MAGES.挥动魔杖,土系魔法自地面创造囚笼。 所有怪物被关在里面,在土墙的挤压下碾得粉碎。 抛开中二气息不管,MAGES.确实是优秀的魔法使。 “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吧?” “差不多,次元通道成功关上了。” MAGES.看向空间波动检测器,神情微变: “准备好,重头戏要来了!” “在空间碎裂前堵住它!!”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涅普迪努躺在家里,四肢摆成一个大字。 窗外是浓重的雨声,湿气令人喘不过气。 涅普迪努还想着她和虚的对话。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涅普迪努说道: 「我一向很讨厌让别人在大事上出主意,但我不能变身,像现在这样只能听从吩咐行事,感觉很坏,而且也不像我的风格」 「我不想命令你,很可惜,也没有能命令的了」 虚实话实说: 「胜算几乎没有」 「没有的意思是?」 「原本我打算让理事长送你们上电视,这样数千数万人都能看见,但现如今媒体手段已经不可用,我们只剩下明天,能选的最佳方案,居然是按原定计划在街头表演,至少那是宣传过的」 「但是不管我们哪方的需求,都不只是街道的几个人能满足的吧?」 「所以说没有胜算,我也希望机械降神一回……哪位佛祖保佑下啊」 简单的对话,满是和热血漫画不符的无力感。 虚想不到办法,伊斯想不到办法,涅普迪努更不用提。 “在绝望的关头被莫名其妙的闯入者拯救么。” “倒也不是不行,魔女之夜那次确实得救了。” “只是谁都难保证这次也OK吧……” 涅普迪努翻了个身。 练习跳舞的酸痛感让人痒痒的。 但这并不是无法克服的大问题。 正因如此,涅普迪努不喜欢像个重伤员一样无所事事。 和虚说的一样,涅普迪努除了作为偶像唱歌跳舞以外帮不上任何忙。 即便还能变身女神,空间黑洞这种东西又不是boss打也打不掉的。 现如今,很显然,唱歌跳舞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办才好呢。” 涅普迪努望向自己的游戏手柄。 连自称主人公她也感到迷茫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3) . 不管故事的起因如何,直接造就局势的导火索是明确的。 是散发于网络的负面情绪,压垮了本就脆弱的空间壁垒。 这和涅普迪努她们的活动有很大关联。 练习结束后,游戏部在网游中的大闹特闹招致了哀嚎遍野。 放在平时最多只是轰动一时的平常事,偏偏赶上最坏的时刻,撕裂了脆弱的世界壁垒,展开第一道连接两个世界的断层通道,引来异次元的怪物。 然后是恶劣的局势加重。 象征破灭的怪物加剧了世界正常秩序的崩溃。 混乱继续加剧,空间继续碎裂,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尽管荒唐,但这就是直接原因,滑稽的罪责只能由涅普迪努背。 即便是现在,四色风波仍没有结束,大家依然心怀阴影,更有甚者模仿她们,故意去低端局虐杀新人,在毫无敬意的自我享受间,破坏游戏的正常秩序,从而制造更多负面情绪,反馈进每况愈下的现实。 “打着我们的旗号去干坏事吗。” “必须得做点什么呢……” 涅普迪努在网络上翻看半天,慢慢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不阻止这股坏风气,很快会有第二个神望滨陷入危险。 但是怎么做呢? 涅普迪努思考许久。 直到发现墙上的挂钟让时针走了一圈半。 “nepu!居然已经这种时间了!” “伊斯我先出门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涅普迪努匆匆离开去准备街头演出。 紧接着,时针走到顶部。 叮——当—— 钟声敲响,标志翌日正午时分的如实降临。 尽管是白昼12点,天空却灰蒙黯淡,阳光被隔绝在外。 无形的沉重压力笼罩在城市上方,仿佛是利维坦的阴影。 结束分析的伊斯睁开眼睛: “来了。” 数千米的高空出现一道黑痕。 厘米级的裂痕,细微得几乎不可见。 下个瞬间,裂痕开始四处扩张蔓延。 通往左右的无数道小裂纹,如同堕天使的漆黑翅膀。 它们呈抛物线的状态向下坠落,数百的裂纹,顷刻便划破天空抵达陆地。 世界的伤痕,犹如囚笼罩住神望滨所在的海陆区域,把所有人困在其中。 笼内的空间摇摇欲坠,一旦破碎,半秒钟内大家都会完蛋。 “就是现在———!!” 与此同时,隐蔽的魔法阵在地脉以下浮现。 那是经由MAGES.在城市各处布置的数个锚点构建的术式。 依靠半传送性质的魔法阵,把这个世界的部分规则替换成游戏业界的规则,以异世界的空间相位隔断本世界的崩坏进程,暂缓末日的降临。 “魔力未免消耗过多了吧?” 伊斯咬牙暗叫不好。 原以为依靠地脉的灵力怎么也能撑上一两个小时。 谁知道在莫名的巨大引力下,魔法阵也崩溃瓦解。 “解释不通……依托于地脉建立的术式,足以被认为是世界的一部分,怎么会先于世界本身被破坏呢?” 魔法阵的损害与否不是致命性的。 要命的是,转移过来的游戏业界的一部分在消失。 似乎又有新的法则挤进来,三种规则在相互争抢。 “哪里来的新结界?” “都什么和什么啊。” 伊斯顾不上调查这些缘由。 她能做的仅仅是维持魔法阵,不让天现在就塌下来。 而在吃力维持现状的半分钟后——— 霎那间,更深远的高空投下一片光芒。 那是伪装成明媚阳光的神秘力量、更高效率的稳固空间的力量。 光芒照耀之处,破灭的裂痕停止蔓延,停滞在即将炸开的前一刻。 “呼、果然。” 伊斯如释重负。 赌对了。 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次元开启了可控之门。 洛天依的故乡「天界」出手了。 既然特意派遣使者,说明伴生次元的那个文明不希望神望滨毁灭。 事实正是如此,神望滨遭遇灭顶之灾的此时此刻,对方作出行动。 有魔法阵与天界加持,双重保险下,今天应该平安无事,等虚他们获得百人份的信仰能量,伊斯能依靠信仰水晶,把整片区域立即传送到游戏业界。 “假如那些天界住民有办法独立解决就好了。” “当然我这边也得提前做好我们自己的准备。” 伊斯不断调试魔法阵的参数: “MAGES.小姐建议传送地点选在普拉尼顿吗,据说目前游戏业界由四位女神统治,希望那边的女神能温柔得接纳异世界难民吧……” 调整细节的同时,伊斯察觉到天界有其他动作。 次元之门出现新东西,而且能量密度越来越大。 难道他们有办法? 伊斯心中一喜。 然而下个瞬间。 当她感知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心凉了半截。 “开玩笑的吧……?” “你们想做什么!?” 伸出次元之门的是两门巨大的主炮与十数门副炮。 属于天族的力量极速填充,那无疑是带来毁灭的术式。 轰隆隆隆————!!! 变化来得太快,以至于伊斯根本无法反应。 事实上,即便及时展开防御术式,仅凭两位魔法使布置的结界,绝无可能阻拦高位文明的武力,那阵炮击足以在常规意义上毁天灭地,神望滨要被夷平,海域会被蒸发、陆地化作岩浆,无可辩驳的启示录。 所幸是虚惊一场。 炮击的目标不是城市。 而是遥远的高空,空间裂缝最先出现的位置。 “………” 毁灭的光矛冲向了裂纹。 结果自然是被吞噬殆尽。 如同落入湖中的几粒盐,涟漪都泛不起来。 “他们瞄准那里做什么?” 轰隆隆隆————!!! 第二轮炮击,在填充完毕的瞬间就被激发出。 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没有半点停歇时间。 所有攻击都没入黑洞后的乱流,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伊斯看得满头雾水。 无法理解。 难以想象。 他们为什么攻击空间裂缝? 总不至于是泄愤吧。 攻击那种地方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世界在机理层面的消亡。 又不是什么敌人…… 敌人……? “!!” 伊斯立即变更探测魔法。 前面,她一直用所剩无几的魔力侦查空间的变化。 而现在,伊斯把聚焦点转向裂缝本身,进行更彻底的分析。 这次解析不需要三天。 “有了!!” 她猛然浑身一颤。 哪怕是记载历史的史书,也难免碰上前所未闻的事。 更何况,伊斯身处风云诡变的另一个世界。 “我原本就很疑惑,为什么世界崩坏的速度会那么快。” “莫名其妙的重力现象、呈现牢笼般规律蔓延的裂缝。” “被误导了、分析方向一开始就错误……” 伊斯的瞳孔一张一缩。 黑洞是空间破碎造成的现象。 其恐怖的吸力,来源于世界外层的乱流,那是生命禁区。 然而,尽管没有任何人能办到,依然无法排出两种可能。 ———空间是能被打碎的。 ———乱流也能容纳东西。 藏在那光都逃不过的黑幕后的。 是一只血淋淋的眼睛。 “魔女之夜……是被它吸引来的?” 伊斯顿感大事不妙。 “怎么可能有这种敌人!!” “顾不上那么多了!即便是让信仰水晶破碎也要尽快筹到足够的能量,必须立刻进行传送,能跑远一点是一点!” “就算这次能躲掉、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即便是先代女神也绝对打不赢那个东西!!” 警觉到极点的伊斯,压强着发抖的手唤醒魔法阵。 就在这时,昏暗的视野间,她发现几个不速之客。 “僧侣?” 不知何时出现的存在。 骨瘦嶙峋,身披素服,异常高大。 整整半个脑袋被模糊的方块填满。 另外半个则是包着皮的骷髅…… “糟———” 噼里啪啦!! 魑魅魍魉们的掌心发射六七道镭射光。 专注魔法的伊斯被击中,半个房间被烧焦。 “咳哈!?” 伊斯的意识逐渐模糊,魔法术式悉数溃散。 这些家伙是谁?游戏业界的怪物?本地的使魔? 伊斯只知道,她的资料库里找不到匹配的信息。 “得……启动魔法……” 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最后的视线,僧侣手中再度冒出雷光。 魔力耗尽的伊斯不甘心地闭上眼睛…… 「哒哒哒!哒哒哒!!」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 「轰隆!!」 「居然跑到这种地方了」 「伊斯?快点来帮忙!」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4) . 伊斯遭受的袭击,或许是即将上演的千万件悲剧中的一件。 此时此刻,在神望滨做着最后努力的大家,对此一无所知。 而由于这场意外,本应作为联络中枢的伊斯提前退场,这导致其余人失去联系与协调,局势正在一点点失控——— “轰隆隆隆!!” 落雷砸在某幢建筑的避雷针上。 概念崩坏,电流没有传进地面。 “哇啊!?”×n 周围百米的行人感到浑身一震强麻。 涅普迪努她们也遭遇了相同的情况。 “喂喂、越来越不对劲了啊。” “几乎是瞬间就乌云满天,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说着说着,诺瓦露注意到附近的某户人家闪烁出火光。 那是电流造成的过载爆炸,很快又有消防车鸣笛赶去。 “nepu!刚买的手机报废了!” “我也是,而且看情况,大家普遍如此呢。” 普兰摇摇头,看向四周,到处是慌乱的居民。 未知的大雾在街道弥漫,红绿灯异常闪烁的光令人不安。 随着交通事故增多,原本十分钟的路程半小时也走不完。 涅普迪努挠着脸说道: “得迟到了呢,联系不上伊斯,手机也坏了,不知道虚那边怎么样。” “哎呀?只有我的手机还幸存吗?” 贝露取出被厚厚橡胶壳保护的手机。 “诶?那是什么?有实用性吗?” “上次漫展买的四女神OL周边,没想到派上用处了。” “干得漂亮贝露!终于派上用处了!”(>口<) “这个说法请你务必改一改……不爽。”(—3—) 涅普迪努拨打虚的号码。 「嘟——嘟——」 「你是哪位……」 “虚、听得见吧?我是涅普子,我们正在商场这边。” 「哈?商场?你们怎么还在那边!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抱歉抱歉,总之缺的东西已经买好了,用跑的最多半小时能到。” 「快点过来吧,舞台布置万全,另外……雠吜……侴篪螭袤焊姝去」 “虚?” 突然间,电话那头的声音出现不对劲。 那并非是普通想象中的乱糟糟的噪音。 仅仅是单纯的、听不懂了。 「梼楱偢菗俦,牰畴驺楱?」 “等下,虚?你在说什么?” 「歯啻篪晷??」 「峁袤懋亜!敕闳薨荭竑、雠丒殠!!」 不知为何,涅普迪努听不懂虚的每一个字。 唯独知道对方的语气愈发急躁,声音大了。 ———因为虚也听不懂涅普迪努的话。 这是崩坏现象加剧的侧面表象。 最基本的音乐,不是歌曲,不是诗篇,也不是奏乐。 而是语言,人类自从学会发声后做出的最原始成就。 现如今,哪怕目前只是电讯领域,但是、终于连语言都崩溃了。 “这下有点麻烦了。” 涅普迪努不得不挂断电话。 哪怕是她也无法继续冷静。 “涅普迪努?” “尽快去舞台吧。” “等等!” 普兰突然抓住涅普迪努的手。 “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人不见了?” “不见了?说起来这种感觉是……” 此话一出,四人发现原本还热闹非凡的街道空空如也。 人群消失太快,忙于联络的她们没有察觉,这无疑是不正常的状况。 诺瓦露注意到绿化带那边有动静。 “这是———快躲开!!” 当啷!! 推开众人的下个瞬间,超过一米长的黑影极速袭来。 人行道的护栏被轻易砸断,传出铁与铁的碰撞声音。 她们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蜈、蜈蚣!?” 无需多言,四人一下子明白了情况。 游戏业界的怪物,偏偏出现在这种时候。 “十字组合剑!!” 涅普迪努取出武器砍中蜈蚣的外壳。 (好硬、居然是金属) 蜈蚣一个甩尾挥向涅普迪努,被她用刀身挡下。 “堕剑斩!!” 诺瓦露借机斩向怪物尾巴,把金属外壳连同内部组织一起敲碎。 两三个回合的缠斗之后,总算是消灭了这只血厚防高的铁虫子。 贝露和普兰也心领神会一边散开一边警戒。 果不其然,沙沙声此起彼伏响起,又是几只蜈蚣钻出。 “这数量可不算少啊!” “而且不是杂兵,比上次的史莱姆强!” 事发突然,四个人很快被大量蜈蚣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不远的地方闪烁魔法术式的光辉。 “地狱火———!!” 滔天的火焰陨落地面,砸进怪物潮内。 那些蜈蚣的铁外壳被烧得通红,置身于火海令它们很是痛苦。 然而火焰的作用对象还延伸到绿化带那边,烧光了绿色植物。 平平无奇的树木站起来,惨叫着到处乱窜。 涅普迪努:“居然是会伪装的怪物!” MAGES.:“你们差点跑进陷阱了,感谢我吧。” MAGES.及时出现,释放魔法后带领四人离开包围圈。 可惜怪物们追了上来,在解决问题前谁都逃不掉了。 MAGES.叹了口气: “真头疼,为什么刚好怪物来了就给你们碰上了。” “还用问吗?因为我是关键时刻登场的主人公啊!” 涅普迪努一刀砍断矮树人的木头手臂。 这回轮到MAGES.和涅普迪努并肩作战。 “果然是你设的闲人退散的结界呢!” “最近我做这种工作也轻车驾熟了。” MAGES.一边释放支援魔法一边解释道: “这次出现的是铁皮蜈蚣和矮树人,属于中级怪物,没想到裂缝扩大得那么快,我的魔力没恢复多少,要是出现远古龙我可不管了!” “别担心,这不是有涅普子我们在吗———” 涅普迪努和其他三个人对了下眼神。 这种意外情况,虽然糟糕但也不是没有预测过。 既然不方便用武力打倒,那就用其他方法解决。 “各位,在正式演出前再热个身吧!” 涅普迪努清了清歌喉。 用偶像力量拯救世界! …… 涅普迪努四人的运气绝不算好。 在沉重的压力下,连通游戏业界的裂缝会持续性开启。 此时此刻,整个神望滨都被牢笼般的空间裂缝所封锁。 笼中是无知的羔羊,笼外是破灭的邪念。 轰隆!!轰隆!! 激烈的警报在伴生次元间响起,云层上的攻击半刻也不曾消停。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界也如临大敌。 “所有炮口汇聚一点进行攻击!” “文王武王二炮保持最大功率输出,没时间计较消耗了!” 数不清的炮击通过次元之扉,抵达那道撕裂现实的主裂缝之中。 然而再强烈的攻击,都在那只血色眼眸前化作涟漪,消散于无形。 天界作战指挥室。 “………” 首席执政官的脸色差到极点。 屏幕里的未知怪物,有无数的树根似的触手,如同衣裙向下垂落。 神望滨在它的捕获范围内,而它没有任何动静,仅仅是一道未曾降临的虚影,就让局面彻底失控。 “情况怎么样了?” 穿祭祀服的少女赶回来。 执政官摇摇头直白回答: “暂时压制住了,尽管我们的手段似乎没有造成伤害,但终究是让那个恐怖存在停止显现……如果它从世界外侧降临,会发生什么,只有天知道。” “很遗憾,天也没有回应。” 少女摊了摊手: “祭祀仪式无果而终哦。” “世界意识保持沉默么。” “即便是猫狗也能感到威胁,神明大人难道还在呼呼大睡?” “没有神眷,我们只能独自前行。” 与伊斯相同,天界也对真相发现太晚。 那个已经不能称为崩坏源,而是邪神。 执政官调出资料说道: “根据分析,对方在制造大规模的虚性亚空间,它的目的很可能是把神望滨卷进自己的结界,拜此所赐,我们和下界的联系中断了。” “不妙呢,那是充满回忆的地方,不管被吞噬还是被夺走都糟透了。” “而好消息是,神望滨也出现空间相位转移现象,反向抵消了影响。” “太巧了吧?但下界没有这种技术才对。” “谁知道,总之先当成奇迹处理。” 执政官说道: “无论如何,这对我们有利,我们暂时不用花精力修复空间,可以把所有能量用于阻止那尊邪神———我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放心好了,我相信不会有事的。” “你身为大祭司可不能盲目乐观。” “我只是个会唱歌的乐观笨蛋哦。” 少女笑着重复一句。 ———放心吧。 “我精心挑选的后辈,天依可是在那里呢。” “但眼下这种情况,我想不出顺利培育补天木的方法。” “太古板了,化不可能为可能,这才是我们天界使者的使命。” 尽管受到干扰,根本无法观测下界的状况。 初音未来依然对正在努力的那个少女轻声道一句: “加油!”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黑洞危机(5) . 没有等来晴天,也没有等来期待的人。 商店街的简易舞台,虚看着时间,摇了摇头: “迟到半小时了,不能再等她们了。” “涅普迪努她们遇到麻烦了吗?” “多半是的,涅普对正事从不含糊,肯定有棘手状况。” 在这种见鬼般的状况下,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不足为过。 虚很想跑去帮助失去联络的涅普迪努,但目前有更重要的安排。 ———那家伙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自我安慰的虚,从后台悄悄望向舞台的正对面。 那里是看演唱会的人群,多数是商店街的商贩。 “听说有高中生开演唱会,传单上的地点就是这里么。” “这两天生意不好,听年轻人唱歌跳舞没准能转运呢。” “还有五分钟,看十分钟也不错,真令人期待!” 很感谢他们在百忙中抽空观赏目的不纯的演唱会。 理所当然,乐正绫和洛天依会尽力表演,带给他们笑容。 但是———人数太少了。 “最多六十个观众……” 终究是街道级的演唱会,能有这么多人已经是不错了。 然而很遗憾,相对数千人的需求而言,这是九牛一毛。 洛天依也探出头: “不够呢。” “没错,至少得挤满街道,但我就没打算靠普通表演解决问题。” 话音刚落,洛天依脸色微变。 虚从贴满符咒的箱子里,取出一件古董扩音器。 锈迹斑斑的外壳,破旧如同废铁,而它毫无疑问能够运作。 其名为「狂人演讲家」,不足上百年的历史,却是最恐怖的祸具之一。 用它发出的语言极具蛊惑与煽动性,能迅速让大批人无条件服从命令。 “吞口水。” 虚盯着它,眼角颤抖。 乐正绫似乎看出异常: “你脸色好差,要不我们不用这件道具了?” “放心吧,只是件魔导具,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虚笑着打哈哈,然后沉下心,从背包里取出另外三个娃娃。 他刻意后退。 把扩音机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神望滨的居民们,听演唱会吧!」 「作为好市民,快来听演唱会吧!」 连广告词都算不上的没营养的宣传话。 然而声音仿佛有魔法般,传到连风都吹不到的遥远之地。 最先听到声音的是聊天等待的观众和附近做私事的人们。 突然间,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 呆滞的目光齐齐望向声源,而后的瞬间充满狂热。 “噢噢噢噢噢———!!” 震天响地且无理由的呐喊。 被洗脑的人们搁置所有工作,如同恐怖片走向不起眼的舞台。 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异口同声喊着: “演唱会!我要听演唱会!” “让我们一起听演唱会吧!” “听过演唱会才是完整的人!” 乐正绫被吓了一大跳: “大家是怎么回事!?”(○口○) “你当做催眠魔法吧,卑劣归卑劣,只能不择手段。” “人们还在赶过来,城里的居民都会来听演唱会吗?” “没……哈啊……没错……哈啊……应该有上千人……” 虚一边剧烈喘着粗气一边回答。 他十分疲倦,这仅仅是使用祸具的微不足道的负面作用。 虚看向紧握在手心的三个人偶。 其中一个化作灰烬,随风消散。 ———「代命替身」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无害的魔导具。 MAGES.的试验品,能给所有者抵一次命。 没错,虚刚刚差点掉进地狱。 「狂人演讲家」的恐怖效果,能让所有听众无条件服从,甚至可以扩大声音,超越物理规则、扭曲更多人的正常思考。 然而,每操纵一个人,使用者的寿命就会减少一分。 一次性影响上千居民,照理而言,虚早就成白骨了。 多亏MAGES.的魔导具成功生效,像卡BUG一样,不付出代价就使用诅咒道具实现愿望,这梦幻的结果才得以达成。 虚反正再不想和诅咒道具扯上关系,稍有轻率,性命不保。 算了不想了,还剩两个人偶,能命令两次,尚且存在余裕。 就在虚长叹一口气的同时——— 他猛然察觉,洛天依正抱住他的手臂。 “哇啊啊!!?” 虚急忙跳开脱身。 洛天依慌慌张张说道: “抱歉,我也有点害怕……突然碰你真是对不起。” “这倒不是……唔呃、总之先当成这样,别碰我!” 虚严厉拒绝,迅速和洛天依保持距离,远远退到一边。 这种过激举动的背后是有正当原因的。 「狂人演讲家」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命。 而它有个特殊判定,假如使用者抓着别人,代价就会由替罪羊代偿———刚刚洛天依抱住虚的胳膊,恰好满足这个条件。 差点出大事情。 虚意识到他的应激反应太过分了。 “咳咳!不许打扰我用魔导具!” “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一脸笑嘻嘻的?” 虚擦着冷汗问道: “明明你先前那么紧张,怎么现在又像是如释重负?” “有吗?当然是因为看到你成功了,所以很高兴呀!” “是、是这样啊……” 虚好想像揍涅普迪努一样教训她一顿。 稍有差错,你就成替死鬼了知不知道。 但考虑到洛天依并不知情,终究作罢,只能怪虚没解释清楚,为了不让她们担心,故意撒谎,把致命的祸具说成方便耐用的魔导具。 准备工作完成。 短短时间,大量居民聚集,热烈地等待演出的到来。 在祸具的影响下,就算放噪音他们也会疯狂鼓掌的。 “演出开始!!” 洛天依和乐正绫上场了。 聚光灯照落、音箱开启。 富有节奏的伴奏以舞台为中心扩散。 在超过千名观众之间激起万重骇浪。 「加油!加油!加油!」 「love!love!love!」 “诶、真的假的?” 乐正绫挠了挠脸: “我们还没开始唱呢……还有好吵、这下很难表演啊。” “他们没有在听,心灵被某种东西填满了,我感觉很不好。” 洛天依摇摇头,她和乐正绫举起话筒,在压倒性的欢呼中开唱。 「———」 似乎在唱歌。 可在人群愈发激烈的声音下,听不见清晰的音符。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波波更加炙热的情感。 激烈的眼神、激烈的声音、激烈的氛围。 他们无疑是快乐的,他们无疑是幸福的。 表演开始仅仅不到两分钟——— 洛天依和乐正绫看见奇怪的大大小小的光芒自人群间散发。 深浅不一的灰黑色光点,如同反色调的星海,编织成凡间银河。 “天依快看!” “情感能量?” 洛天依眨了眨眼: “成功了么……” 虚也有所察觉。 呼,他松了口气。 还有比祸具制造的更加容易、纯粹与极端的情感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如此一来,洛天依的任务就结束了。 放松警惕的同时——— “呀啊啊啊!?” 洛天依发出惨叫。 “怎么了!!” 乐正绫抱住捂紧心口的洛天依。 洛天依是想吸收这些情感能量的。 然而,触碰这些颜色异常的情感能量时,宛如毒素侵入身体。 剧烈的痛楚遍布脑海,这些心灵的波动,是被诅咒污染过的。 虚冲上台问道: “怎么回事!” “不能用这种方法收集能量!” 洛天依剧烈喘息,拼命摇着脑袋。 虚和乐正绫急忙把她带到幕布后。 即便发生重大变故,观众席间的呼喊声也完全没有停下来。 被祸具影响的观众一副看天国的眼神,继续对无人表演的舞台感激涕零。 怎么办这下糟糕了! 这邪门办法根本没用! “哈啊、哈啊……” “天依!你怎么样!” 虚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是我的责任,都是我自以为是的后果!” “请不要在意、咳咳、也怪我没有阻止。” 洛天依勉强自己站起来: “比起这个,让大家散开!” “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那些情感很不妙,会大祸临头的!” “诶……?” 虚的视角是看不见的。 但是在洛天依的眼里,那些毒性的情感能量,极速汇聚在一起。 它们不可能被世界吸收用以修复空间,也无法被其他东西净化。 仅仅是堆积在那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脆弱的空间,难以承栽这些异常的心灵波动。 噼里啪啦————!!! 千疮百孔的维持结界一瞬崩溃。 近在咫尺的昏黑天空猛然塌陷。 「通通停下!!」 「你们快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点!!」 虚急忙用祸具下达让人们不顾一切远离的命令。 不幸中的万幸,居民们照做了、可是预判太晚。 噼里啪啦————!!! 这次是空间本身的破碎。 中等形态的黑洞诞生了。 强劲的恐怖吸力,瞬间破坏了附近的电线杆与围墙。 即便是数十年的树木亦被轻易折断后丢向死之天空。 “完蛋了!!?” “怎么能蠢到自灭的程度啊啊!!” 虚顾不上使用祸具带来的极度疲倦。 迅速取出另一件祸具短刀,对准空间黑洞。 “破刀子!必杀技!!” 哗啦啦———!! 冰晶炸裂,遮盖视野的暴风雪席卷黑洞附近。 海量冰块与霜雪被吞噬之前,诅咒力量爆发。 天空中形成一块直径近百米的蓝色冰棺。 冰棺裹在黑洞外面,切断了贪婪的吸力。 “咳哈!?” “虚、你!” “白痴!快点跑!!” 虚连把乐正绫推开的余裕也没有。 厚重令人得绝望的冰棺,在世界自身的崩解前脆弱不堪。 仅仅五秒钟,自内而外布满数千道裂缝,随时可能粉碎。 虚只能不断输出短刀的力量,增强行将崩坏的封印之力,每秒都是恐怖消耗,把短刀的所有能量顶上去也撑不了多久。 保护的身后,居民们整齐有序地撤退。 没有慌张也没有踩踏,甚至不留记忆。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舞台计划彻底破灭。 弄巧成拙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6) . “————” 没有伴奏的清唱在满目狼藉的街道上响起。 随着歌声的响起,异世界的怪物们表现痛苦,被音乐之力打败。 涅普迪努、诺瓦露、普兰、贝露。 原本计划舞台首秀的她们,被迫留在这边对抗怪物。 而当又是一首歌曲落幕,水晶人偶浑身崩解,然后化作点点星尘。 “哈啊……哈啊……” “解决……了没……?” 四个少女全都气喘吁吁。 诺瓦露擦着汗水抱怨道: “这次唱歌、格外累啊、快站不起来了。” “以唱歌的形式进行战斗,怎么可能轻松呢。” MAGES.缓步走来,用所剩不多的魔力施展了魔法。 在回复魔法的作用下,她们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 涅普迪努活动四肢问道: “那么MAGES.,这边的怪物解决了吧?危机解除了吗?” “很难保证,空间的状况很怪,时好时坏的,最要命的是我无法联系上史书,原本制定的计划全乱套了。” “你是说伊斯?我也是,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稍安勿躁,我们已经没有回去查看的余裕。” 在MAGES.的视角下,神望滨这一带早就和魔窟无异。 剧烈的空间波动,开启异世界的通道,让更多更强的怪物涌来。 她甚至剑走偏锋,利用空间黑洞消灭那些怪物。 即便如此,魔力消耗与净化速度也抵达极限了。 “快走吧。” “MAGES.?” “我的分工是铲除怪物,你们有更重要的使命。” MAGES.看了看涅普迪努,又看了看诺瓦露和普兰: “你这些同伴……假如平安无事,后面肯定要好好认识一下。” “说什么认不认识,大家并肩作战过了,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不错的台词———” MAGES.说到一半,脸色突然骤变。 急忙望向那道快关闭的次元通道。 狂暴的龙吼声震天响地传来。 仅仅是听见,足以震得人站不稳跌倒。 “你们快离开!!” 她竭尽全力,释放出十数道魔导禁制。 次元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两秒。 刹那间,一只粗壮带鳞片的手臂穿透屏障,朝着四周疯抓乱挠。 “这是!?” “远古龙……终于连高级怪物也上场了。” MAGES.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 “你们赶紧离开!!” “喂、等等你———” 直接一个短距离的传送魔法,不由分说把四人组传送走。 而很可惜,就算只传送了两百米,依然让MAGES.魔力衰竭。 “真是的,自从来这个世界旅行,吃瘪的时候更多。” MAGES.抬起目光和魔杖。 次元禁制以惊人速度破坏,怪物就要破封而出。 对手是远古龙,哪怕是一头,眼下也无法击退。 狂气的魔法使轻蔑一笑。 “哼!下地狱吧!” …… 轰隆隆!! 背后传来火焰与爆炸,还有建筑破碎的声音。 涅普迪努知道MAGES.出事了,但是她不能停下来。 诺瓦露:“那个人会没事的吧?没关系的吧!” 涅普迪努:“只有主人公做出正确行动!谁都不会有事!” 事到如今,已经不再是计较个人得失与拖累同伴的时候。 整个城镇都在面临怪物与黑洞的双重危机。 哪怕事后抽自己几个巴掌,也必须强迫身体做出理智的抉择。 四人组用学校制服改成的演出服早就在战斗中破损得十分严重。 体力不支、嗓子也渴得冒烟。 无论如何,先到了地方再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 涅普迪努她们刚刚跑过去没多久。 突然间,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看见很多居民。 这里早就超出了驱散闲人的结界的作用范围。 因此重新见到人的一刻,涅普迪努还松了口气庆幸大家没事的。 然而,就在这些行动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废话的人们,他们对上前询问状况的四人组不管不问而跑向别处之际。 轰隆隆隆隆隆————!!! 剧烈的怪声在地之彼方出现。 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浓浓迷雾的背后。 紫黑色的天空,仿佛睁开一只眼睛。 如同邪恶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作为创伤正吞噬着世界本身。 恐怖的吸力吞噬世间,风被搅乱、云被搅碎、猩黑的天幕在哀嚎。 “呜啊啊!?”×4 她们急忙躲起来,不能靠近。 否则会像行道树一样,被连根拔起、扔向高空。 贝露:“我记得那边是虚和乐正同学她们……” 诺瓦露:“还是没赶上么、我们得加快速度!” 普兰:“简直胡闹,我们现在过去能做什么?况且观众也没了,我们再去那边唱唱跳跳就真的是发神经了!” 涅普迪努:“那么应该怎么办才好!!” 虚正面临难以想象的危机,还远远不止于此。 周围的空间颤动得更加剧烈,稳定的秩序加速崩坏。 仅用再过一阵,空间黑洞会像蝗虫般源源不断出现。 涅普迪努终究是慌了。 所有事情都不尽人意。 她关心虚的安危,关心伊斯的安危,关心MAGES.的安危。 恨不得把自己拆成三份,冒危险去三个地方尽自己一份力。 然而此时此刻,她们惊讶发现。 什么都办不到。 有强到只能用武力解决的怪物。 有大到根本不可能靠近的黑洞。 两种危机扩张得太快,对没有女神之力的人而言堪称绝望。 “………” “涅普迪努。” 诺瓦露关心上前询问。 涅普迪努握紧拳头,表情藏在垂下的前发下。 ———如果能变身就好了。 “呼……我真是的,直到现在都在想不切实际的愿望。” 涅普迪努深深吐出一口气,重重把自己的脸颊拍得发红。 她转身对诺瓦露她们三人说道: “消沉可不是主人公的行为!” “你还是一如既往呢……” “这里是我家,既然如此,在用尽一切办法都无可挽回前,我是没时间思考其他事的!要哭就后面再说!” 尽管失去变身女神的资格,涅普迪努还是个偶像。 既然是偶像,那就必须全力以赴,带要大家笑容。 “但是我们该如何是好?” 贝露担心地问道。 普兰提议道: “分头行动吧,每人去一个地方,既然唱歌还有点用,那不能摊手等死。” “做不到,体力不足还能咬牙支撑,但我的喉咙在连续唱后状态不行了。” 诺瓦露的声音有点哑,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怪物消耗一波,她们最多唱个两三首歌就要变哑了。 最终,做决定的权利,落到身为领队的涅普迪努身上。 涅普迪努摇摇头,问出另一个问题: “诺瓦露,最近的网吧在哪里?” “网吧?除了去玩还有什么事?” “嗯?玩啊。” “哈?”(○_○) “怎么不玩,当然要玩!” 谁知道涅普迪努笑着点点头。 她继续问出一个问题: “各位,你们觉得我们算偶像吗?” “不完全算吧,还没有登台过呢。” “或许如此,但不管外界怎么看待,我们都是游戏玩家。” 说着不着调的话的涅普迪努握紧拳头: “这一回,我们要开开心心地玩!”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黑洞危机(7) . 相比以前的所有事件,这是性质最恶劣的一次灾祸。 相比以前的所有灾祸,这是影响最广泛的一次浩劫。 那些所谓的祸具、魔女与怪物,不过是隐秘于灰色地带的小打小闹。 哪怕是魔女之夜,最后也被阻挡在海上的岛屿,没有让这座有数万人生活的城市受到哪怕分毫伤害。 但是、这次不一样。 现实的裂缝在居住区展开,夺去数以万计的生命。 黑洞会一视同仁吞噬掉白与黑的世界的所有存在。 这是真正意义的灭顶之灾、真正字面的大家都会死。 因此,虚承担的是难以想象的重量,不管是保护家人同伴的责任,还是此时黑洞施加在他身上的重量。 “喝啊啊啊啊!!” 利用冰块封印黑洞。 异想天开的行动,维持了大概三分钟。 虚跪倒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快要碎裂。 祸具短刀的刀身满是裂纹,血色的宝石惨白无比,随时会崩解。 “天依!快救救他!!” “我在做了但是没用!” 空无一人的舞台,还有乐正绫和洛天依。 真不知道她们留下来做什么,当吉祥物还是陪葬品呢。 虚腾不出手赶她们走了。 他咬牙坚持,无数次呼唤伊斯立刻不惜代价启动传送术式。 只要争取时间,把神望滨传送到游戏业界、把大家转移到安全地带,那任由黑洞扩张也无所谓了———哪怕要求放得如此之低,伊斯也没有回应。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洛天依在努力试图做点什么。 某种能量从她那里流出,通向黑洞深处。 说实话,这个比魔法与诅咒更加温暖些。 空间在愈合,虚把黑洞压缩到最小的现在,是最容易缝合的。 然而无济于事。 洛天依终究是独自一人,也没有多少情感能量储备。 “哪怕只能阻止这个也好、但是、但是、咳哈!?” 站不稳的洛天依失力倒下。 乐正绫扶住她: “你没事吧!?” “没事、哈、哈啊,对不起,我还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先休息好好恢复下!” 乐正绫焦急万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要听从虚的话,带洛天依逃吗? 但如果那样做,虚的安危将再不会有任何保证。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乐正绫是个笨蛋根本想不出主意! 「总之冷静点,慌张无济于事」 “———谁?是谁在说话?” 就在这时,乐正绫听见奇怪的声音。 周围的风那么大,为什么能听见那么清晰的声音。 「这是心灵传讯,我把你们两人连到一个频道了」 「目前看来你们似乎有解决的办法呢,话说回来,居然冷不防把空间敲碎了,如果这座城市被毁掉,我也很困扰的」 “你是谁?”×2 洛天依和乐正绫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我叫丘比,就在你们面前,不过没有魔力天赋的人看不见我」 「言归正传,有什么办法,介意告诉我吗?」 乐正绫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洛天依有所察觉,提出请求: “我需要情感能量,越多越好!” 「情感能量?和我详细说明下吧」 然后,得到回答的丘比摇摇尾巴: 「从感情转化中得到能量么……原来如此,这是一种新颖的收集能量方式,很有研究价值,不过很抱歉,我当前无法给予帮助」 “怎么这样!” 「我只能帮到这种程度」 话音刚落,丘比的背部打开。 收集悲叹之种的入口,开始吸收飘浮的异常情感能量。 那些因为诅咒而产生的扭曲情感,很快就被尽数吸光。 施加给空间的压力消散,让虚也轻松些许,延缓了破灭时间。 「空间裂缝应该不会继续扩大了」 「剩下的是如何堵住已有的缺口」 丘比摇了摇尾巴: 「轮到你们了」 它构建起一个临时的魔力场。 隔绝狂风与强震,洛天依和乐正绫得以正常行动。 “这是?确实很像魔法,虽然根本分不清。” 乐正绫深吸一口气,拉起洛天依问道: “天依,你有办法对吧?” “………” “虽然和你的读心术比不了,但我的直觉也很准的。” 乐正绫真切问道: “你有所隐瞒对吧?你其实有办法的对吧?” “小绫、那个成功几率太低了,而且———” “告诉我!不管什么我都照做!” 乐正绫略带哭腔说道: “拜托你了,救救那个笨蛋吧。” 闻言,洛天依低下脑袋。 “……只有一个办法。” 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储备耗尽的如今,只能动用我下凡时带来的情感能量。” “在哪里?难道要跑到你的飞船拿吗?这得来不及的呀!” “不对,它就在这里。” 洛天依面色艰难地摇摇头。 她指向乐正绫的喉咙: “它化作了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 尽管似乎已经当成一段噩梦遗忘了。 乐正绫,最初是个手术失败无法唱歌的人。 在遇见洛天依时,她们缔结了契约。 洛天依用最纯净的情感能量,治好乐正绫,帮她恢复了声音。 “如果要收回去的话,我会变回原本的样子?” 乐正绫眼皮一跳,很快摇了摇头。 似乎是个很残酷的选择,但放在眼下谁还顾得上。 和一个人的生命相比,乐正绫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没关系!只不过是恢复原样!” “不对!不是的、不只是这样!” 洛天依急忙解释道: “已经固定在你生命中的力量,如果情急之下强行剥离,不仅你会再次失声,我们的契约会断裂,最重要的是———这会损伤你的寿命!!” “咕唔!?” 这是没想到的。 顿时脑袋空空的。 现实总比想象残酷,代价总比童话巨大。 “你至少要失去二十年的寿命、由于生命流失,从今以后,或许只能在轮椅和昏睡中度过……你会……变成废人的……” “没关系———!!” 打断言语的响亮回复吓到了洛天依。 “小、绫?” “我说了没关系了!!” 乐正绫没有用心灵传讯。 她最后用完好的声音说道: 「就当又手术失败一次好了」 「没有时间害怕了,对吧?」 幸好自己是个笨蛋。 笨蛋是不会思考的,也不会纠结得失的。 哪怕当个哑巴、再也不能抱着吉他唱歌也好。 哪怕当个残疾、再也不能整天跑来跑去也好。 乐正绫知道,现在需要自己那样做。 乐正绫会一直遵循第六感,就像死皮赖脸拉虚入部、把身份不明的洛天依带回家一样,下意识做出认为要做的决定。 “小绫……” 洛天依后退半步。 她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极端的混乱与噪声间,世界居然显得十分寂静。 黑色的天空,黑色的街道,黑色的窟窿在咆哮。 虚的意识已经快丢掉了。 在绝望的危机下竭尽全力,不知为何地咬牙坚持,做无用的努力。 更讽刺的是,让他复苏意识的,不是被拯救,而是报警的第六感——— “你们……在做什么?” 光,唯一的光。 黑白的永夜世界下的彩色的光。 洛天依正从乐正绫体内取着什么。 “喂!你们在做什么!” 下意识大声质问。 虚不知道那彩色的光是什么。 但又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快给我停下!!” “叫你们赶紧走听到没有白痴!!” 嘶吼没有得到回应,两个人没有反应。 那些命令的声音,都被一层薄薄的魔力场挡住。 是丘比,白色不明生物正饶有兴趣看着这一切。 同样是因为魔力场的阻隔。 里面的乐正绫,无论表情多痛苦,但一点惨叫声都听不见。 “你这个混———咳哈!!?” 沉重的压力沿着祸具短刀传来。 远超先前任何规模的黑洞的封印快撑不住了。 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支撑,做不了任何事。 缄默、缄默。 缄默、缄默。 “哈啊、咳咳、哈啊、哈……” 魔力场中的乐正绫脱力倒在地上。 看不见表情的洛天依拿着那掊光。 站立的少女开口歌唱——— 如天籁般纯净空灵的歌声,含着凄惨与哀伤的情感。 那就好似、天使在哭泣。 丘比兴趣更足地摇尾巴: “这就是情感能量吗,不可思议,但似乎能用魔法体系解释。” 虚的表情呆住了。 “你们都干了什么……” 白痴也知道,她们做出了很糟的事。 与乐正绫切断联系后,洛天依的半侧翅膀消失不见。 她颤抖着手,一点点捧起那朵绽开花朵形状的光芒。 即将开始献祭的前一刻。 「能量性质解析完毕」 「转换术式构建完毕」 丘比突然说出意义不明的话。 漫天遍野的废墟冒出一只只相同的丘比。 它们浑身散发灰黑的光芒,那是它们吞下的扭曲情感能量的颜色。 丘比的颜色在变化,从混沌的黑色,渐渐淡化、成为七彩的光芒。 “这是?” 洛天依愣住了。 她是看不见丘比。 但她很熟悉那些正在一点点具现的能量。 「对象情感能量的逆向转化成功」 「术式的相似率76.3%,判断足以处理」 突然间,那上百只丘比同时跑向危险的黑洞。 被冰封的黑洞,此刻几乎要破冰而出,吸力十分恐怖。 那些丘比如同自杀般被卷进去、搅得粉碎。 当它们被撕开之际,七彩的光芒也随之冒出。 情感能量与肉块一起被黑洞吞噬,然后在模仿术式的调和下生效。 “————” 沉重压力一点点减小。 黑洞同时一点点愈合。 最终……风平浪静。 完全归于安宁。 “实验成功了呢。” 仅剩下的一只丘比说道: “这道裂缝基本堵住了,但接下来应该还会冒出不少才对。” “我的分身消耗殆尽,后续补充的性价比不高,那么后面是需要你们人类自己处理的问题,祝你们好运。” 说完这些,它带着成果消失不见。 未被完全使用的光团消散。 希望重新回归乐正绫身上。 吓出一身冷汗的洛天依瘫倒在地。 直到她看见被释放的虚拼命跑来。 “绫!!” “小绫!!”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8) . 似乎、平静一些了。 最大的黑洞闭合的瞬间,整片区域的空间都稳固了点。 谁都不知道这种状况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现在安全了。 虚扶起乐正绫,洛天依紧紧握住她的手。 “唔呃……咳咳……” 乐正绫的眉角抖动两下,缓缓睁开眼睛。 眼见乐正绫平安,虚和洛天依如释重负。 直到乐正绫开口询问: “痛痛痛、我还活着吧?” “………” “奇怪,你们怎么这副表———诶?” 虚和洛天依的表情转变只用了一瞬间。 而乐正绫很快有所察觉,迅速捂住了嘴。 悄然无声的世界,回荡着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 如同恐怖片里的老妪,只听着就让人内心发寒。 “……果然还是这样了。” 乐正绫终于清晰接受现实。 她挠着后脑勺,哈哈笑道: “抱歉让你们担心———” “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质问道: “你怎么变回原本的声音了?你不是被天依治好了吗!?” “………” 没有人回答虚。 洛天依想上前劝阻,但最终放弃,带着黯淡的半片羽翼站在一旁。 而乐正绫保持着认命的态度,她强颜欢笑,说着:只是变回原样。 奇迹是契约的馈赠,而当契约断裂,奇迹被挪用别处。 那么点燃火柴的少女,得到的终究是一场幻境。 所幸乐正绫变化的只有声音。 终于是避免了生命的消耗,今后还能像以前那样活动。 “你们这样就行了吗。” 虚已经没多少力气发火了。 真是的,身边一个个人都那么有个性,都爱自作主张。 虽然虚没资格说别人,但轮到他旁观别人做牺牲,仍然于心不忍。 “现在情况怎么样?” 乐正绫像转移话题般问道。 洛天依愣了愣,看向周围: “丘比的话是对的……没有结束。” “既然如此,还得补几次天才行?” “稳定期最多两个小时、怎么看都修不好。” 洛天依的声音在颤抖,还是第一次听她这样。 她尝试着站起来,虚弱的双腿差点脱力、被下方的瓦砾绊倒。 此刻的洛天依,能量耗尽,契约中断,别说使用力量,甚至不如正常人。 于是终于,这个从坠落失忆起就一直勉强自己的少女,再也支撑不住了。 “请……逃走吧” “天依?” “已经、别无他法了。” 声音愈发哽咽,眼泪滴落下来。 她突然竭尽全力推倒了过来安慰的两人。 “至少只有你们也好、只要你们离开!” “喂、你在做什么?怎么可能走得掉!” “不对!有办法的!!” 洛天依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哪怕没有能量和材料,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进行祭祀仪式) (只要用血祭的话,哪怕是联系不上的天界,应该也能有所感召) (至少能让他们去天界逃难———) 洛天依藏了一小块锋利的石头放在背后。 而在她想趁另外两人没反应过来前割腕的时候。 很细微的一道冰之锁链借助她的泪水凭空出现。 绑住洛天依的手,石头掉在地上。 “呜呀!?” 虚又接住倒下的洛天依。 “看来这祸具挺方便的,连天界人也能绑。” “为……为什么……如果不这样做的话……” “你也是破罐子破摔的人,和绫确实很配。” 虚深吸了口气说道: “再试一次吧。” “可是我们……” “没有什么可不可是,目前不是风平浪静吗。” 虚摸着洛天依的脑袋说道: “在我看来,现阶段很成功,我们可是既保护了大家,又闭合了黑洞,争取到了好一阵足以睡个午觉的宝贵时间喔,你们辛苦了,看我的吧。” 虚又取出狂人演讲家与代命替身。 总而言之,吸取教训再用一次吧。 …… 在人为刻意的控制下,显著的危机被限制在很小的区域。 因此神望滨的其余地方,仍然一派表面安宁,仅仅是阴天令人焖烦。 附近的大型网吧正在举办某个游戏的比赛。 「第三届穿越○线地区选拔赛现在开始!」 「希望各位选手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主持人在台上包含热情地宣布着。 而观众们表情古怪,缺少本该有的热情。 “吞口水。”×n 参赛队伍们同样紧张。 不是因为比赛层次高,也不是因为比赛会直播。 通过墙上的海报,能发现这比赛的游戏很眼熟。 那是一个比较考验操作的枪战游戏。 也是一场直至目前都闹得沸沸腾腾、影响整个游戏圈的事件的起点。 “咳咳。” 主持人有些尴尬地提醒: 「希望大家尊重对手,遇到实力弱的队伍也能好好比赛」 「虽然想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不过很遗憾,有几支邻市的队伍遇上大雾天,估计要晚点到场,因此主办方特地邀请了上届比赛的全国十强队伍,为我们带来一场热身赛」 主持人正在介绍热身赛的队伍。 “sto———p————!!” 网吧外传来的很响很急的声音。 现场的门被半撞着推开,众人疑惑地转头。 涅普迪努、诺瓦露、普兰、贝露冲进里面。 “你这孩子、跑那么快做什么、哈啊。” “争分夺秒、争分夺秒、好累nepu……” 四个人差点没累趴下。 这下疑惑更重了。(—_—)? “请问你们四位是?” “我?我是涅普迪努哦!主人公闪亮登场!” 涅普迪努迅速恢复状态,漂亮地比着剪刀手。 “呃、不是,看你们的打扮,是应援团的?” “哼哼~猜错了!我们可是偶像!” “偶、偶像?”(○口○)! 主持人凭借优良的职业素养很快镇定下来。 由此可见突然闯入现场的人只是闲杂人员。 既然如此还是尽快把她们赶出去吧,就在他看向举办方的时候。 举办方:“有可爱的女孩子在,直播间人气暴增!这个可以有!” 主人公:“小地方的比赛直播好随便!?” 事出突然但也不影响。 反正年轻人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喜欢的选手加油,或者占据特等席吧。 那么把她们安排到哪个角落晾着———就在主持人准备付诸行动时。 涅普迪努四人抢占另外一排的对战电脑,登录账号。 “你们要做什么!?”【(っ゜Д゜)っ】 “既是偶像又是玩家!” “我完全听不明白啊!” 主持人又看向原本应该参赛的那支队伍。 职业选手:“有可爱的女孩子在,热身赛也赏心悦目!这个可以有!” 主持人:“你们只是害怕输给全国十强队吧!!” 完了完了乱套了。 主持人看向观众。 曾是游戏厅一霸的贝露做出妩媚姿势。 “哎呀,可千万不能迷上我哦~” 柔软的团子晃呀晃、摇呀摇。 观众们:“噢噢噢噢噢噢噢!!” 主持人:“比赛!我们在比赛!” 彻底完蛋,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总之全乱套了。 与此同时,主持人看见参赛选手们的眼睛都直了。 “你们在意外什么?”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大屏幕。 暴躁状态的普兰正操控角色,以不可思议的走位穿行于枪林弹雨。 “开玩笑!这这真没有用外挂辅助吗!?” “请放心,我们绝不是来捣乱的。” 震惊之际,离他最近的诺瓦露说道: “我们同样有身为游戏玩家要做的事……应该承担的责任,既然只是凑时间的热身赛,请让我们上场吧,我们会给出一个好结果!” “你们四个究竟是……好吧,我相信你们。” 于是主持人拿起话筒: 「选手双方是上届全国第九的队伍与突然闯进的神秘队伍」 「他们会有怎样的亮眼表现呢?———热身赛就此开始!」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黑洞危机(9) . 城区的边缘,无人问津的危楼地带,此时已是满目疮痍。 碎石填埋,楼房倒塌,扭成麻花的钢筋,仿佛恶魔的玩闹。 轰隆隆隆———!! 整层楼被撞得粉碎。 远古龙发出咆哮,扇动巨大翅膀,冲散厚重的尘埃。 堆成山丘的瓦砾间闪烁着略显黯淡的魔法盾的光辉。 “真难缠!” MAGES.高举魔杖,构建出魔法阵召唤火龙撞向远古龙。 而远古龙极速移动,撞碎火龙,在四溅火星下接近魔法使。 MAGES.立即向地面打出魔法,借助反冲力飞上天躲过攻击。 “魔导星光!!” 数十颗追踪的魔弹击打在远古龙背上猛烈爆炸。 怪物的翅膀被烧出血洞,却不影响它一拳砸来。 咚隆———!! “咳哈!?” MAGES.被砸进半塌的大楼。 但她在吃痛的同时也留下后手。 吟唱魔咒,远古龙所处的地面顷刻爆发出耀眼的光斑。 燃烧的火海汇集一处,在空中化作太阳猛然砸向地面。 「日冕」 接近百米范围内的事物被烧融气化。 化作岩浆的地表没有留下任何活物。 而就在MAGES.松了口气时。 背后传来破空声与血色的兽瞳。 轰隆隆隆———!! 反击魔法与远古龙相互碰撞。 MAGES.抱着受伤的手臂,咬牙看向面前的两只庞然大物。 脱离了冰牢陷阱的远古龙,还有被埋在石棺里的远古龙。 由于魔力不足,特意分隔困住想一头头灭掉的怪物脱离束缚,周围还能听见其他的咆哮,连接游戏业界的通道还在继续传送新的强敌。 远古龙嗜血飞来。 “………” MAGES.储存于魔杖的魔力耗尽,法器破碎作灰。 她抬头注视着昏天之下沖来的怪物,没有言语。 近在咫尺的瞬间。 哧啦——— 紫色的剑光如同地平线升起的黎明之芒。 极细的光横穿两头远古龙的躯体,切割上下部分一分为二。 坚硬的龙鳞与龙骨脆得如同纸壳,高级怪物化作结晶溃散。 “对不起,MAGES.小姐,我来晚了!” 那是一位沐浴着淡紫色的神光的少女。 冰蓝色的眼瞳闪烁着开关键符号,紫丁香色的及腰长发随风飘散。 突然出现的少女,身穿洁白的科幻战服,背后是蝶形的光翼,她手持巨大的刃枪,在斩灭远古龙后,反手射出能量激光,洞穿旁边企图袭击的怪物。 见此情形,MAGES.的表情先是一愣。 然后终于缓和,变回平时的胜券在握。 “哼,真是让我好等。” 特殊的空间裂缝,能连接游戏业界,将怪物带来这边。 既然如此,那相对的,也能让游戏业界的守护者降临。 在确认次元通道足够稳固后,MAGES.就向内发出信号,她知道有个认真负责的人会收到消息,亲自前来歼灭所有怪物,仅仅是时间问题。 MAGES.握住眼前之人递来的手。 游戏业界四位女神的其中一柱。 紫之国度·普拉尼顿的统治者。 ———涅普基雅。 “虽然有很多想问你的事情。” “是啊,过会再解释也不迟。” 两人看向高处,此时此刻,天空正被黑与血色笼罩。 新的远古龙,还有同级的怪物,涌出了不下二十只。 “普拉尼顿的女神,技艺没生疏吧?” “我可是有在好好锻炼的,怪物治退也一次没忘!” 涅普基雅双手持剑: 「幻象之舞」 刹那间,仿佛微风拂过,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广袤的天空被淡淡的紫光晕染,那是由无数残影交织成的幻境。 画面定格,吼声暂停,蝴蝶飞舞。 涅普基雅再次踏上地面的下个瞬间。 整片天幕被耀眼的紫色剑光,切成上千道密如蛛网的碎镜子。 怪物军团的庞大身躯刹那间解体,碎裂而成的结晶照亮世界。 沉默寂静的世界,迅速变暗。 唯有女神的灵瞳在熠熠生辉。 …… “好、好厉害!我在做梦吗!” “这是什么?那是人类的技术!?” 网吧的比赛现场,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只见有上届全国赛十强头衔的职业队伍,满脸大汗。 而涅普迪努四人组从容不迫,手里的操作犹如残影。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开枪,都精妙无比。 职业队的压力越来越大。 明明对方只是自称偶像的中学生,为什么技术那么厉害? 她们还在不断变强,不管是精度还是技巧,远远强过开局。 在场所有玩家都想到一种可能。 ———她们不会是在装吧? 就像指点新手入门一样,先放低水平,甚至输两下,等待对局者的水平一点点提升,当对方适应后,再加大力度与之对战。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队长想不明白。 这个游戏比较出名的职业玩家他们都较量过。 从没有听说过她们,如此强大的对手、绝不可能默默无名。 战况越来越激烈,所幸他们是拿过傲人成绩的职业队,总算挺住压力,跟上步伐,同时不断调整和升级战术,勉强担得起对手二字。 这是一场高高手之间的较量,观众和玩家都目瞪口呆。 原本只有三百多人的直播间,慢慢涌进了数万名观众。 队长咬牙拼命应战。 假如开局就遭遇这种强度的战斗,那他绝对会崩溃,万幸他撑住了。 这四个故意用紫黑白绿四种颜色作涂装、技术还那么强的人,她们是谁? 而当涅普迪努以鬼魅般的身法,连连躲开子弹靠近的时候。 他瞳孔收缩,缓缓蹦出几个字: “紫色海王星。” “……四色!!” 「四色」 这个名字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仿佛揭开某段尘封的禁忌噩梦。 大家的眼神,先是惊愕、再是疑惑、最终恍然大悟,只留下深深恐惧。 “就是那个以喜欢虐杀闻名的四色?” “没错、没错!黑色双马尾、绿色千金、都对得上!” “她们是从这游戏闻名的,结果现在又杀回来了!?” 躁动与不安,同时在现场与直播间翻天覆地。 单挑涅普迪努的队长眼瞳狂跳。 哒哒哒!! 哒哒哒!! 呼吸混乱、浑身颤抖,不顾一切地连连开火。 然而打不中涅普迪努,那个梦魇是杀不死的。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就在他发出绝望悲鸣的那刻。 涅普迪努的角色与他擦肩而过。 夺下他守护的旗帜点,然后迅速返回。 “诶、?” 队长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但是在涅普迪努这一侧的主持人看见。 诺瓦露、贝露、普兰没有因此不满,反而点了点头。 队长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着涅普迪努在公共频道发的句子。 ——这不是以击杀数为主的PK战,而是夺旗战。 ——你的旗帜在我手上,你们能夺回来吗? 夺旗战,以夺得旗帜最多的一方胜利的特殊比赛。 死亡越多和失旗越多的一方,会获得越强的buff,所以在游戏中,往往为了避免敌方做大,优势方会避免击杀,而是专注于夺得旗帜这个唯一胜利条件。 然而,对四色而言,这不是必要的。 伤害加得再多,只要打不中就没有意义。 血量加得再多,在近身战中不过多砍几刀。 四色完全可以既杀人又夺旗,正如她们之前的做法。 那为什么…… 主持人见到涅普迪努在招手。 “你要话筒?但是在比赛、算了,没差了。” 反正都乱套了,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涅普迪努。 「啊——唔——你好——听得见吗?」 「正如大家所想,我们就是四色哦」 「但是请放心,我们不是来搞乱的,是来道歉的」 「被我们折磨过的人、看比赛被坏了体验的人、被模仿行为恶心过的人,受到不良影响的人,还有管理员游戏公司一众云云———」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 此言一出,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有些不知所措。 在网上被传成终极魔鬼的组合,居然是活泼可爱的少女。 「那~么~虽然事出突然,还是要说一声哦!」 其余三人配合着涅普迪努,让她能够短暂腾出手来。 涅普迪努起身而立,手握话筒,自信展示着她那不完美的偶像服。 「我们——要——成为——偶像啦!!」(>口<) “………” 众人一片寂静。 终于回过神来。 “诶诶诶诶诶!?”【(っ゜Д゜)っ】 「好啦~坐下坐下,尊重对手是最大规则」 涅普迪努立刻回到游戏之中。 继续进行的夺旗战,两只队伍的较量已然变成白热化。 涅普迪努不再执着于个人英雄秀般的表演,更加注重配合。 两支队伍你来我往,争夺每次刷新的旗帜归属,很是精彩。 队长在公共频道问道: “为什么?明明你们可以用实力碾压,偏要这样做,是在放水吗?” “如果那样做,你们和我们,还有大家,有谁会高兴呢?” 涅普迪努摇摇头,笑着回答: “游戏不只是技术,还有勇气、配合和智谋,最重要的是享受其中,对吧?” “享、享受其中……?” 闻言,整支队伍都陷入沉思。 若问走向职业赛道的初衷是什么,他们每个人有不同的答案。 但如果问他们玩游戏的初衷,他们肯定会有一个共同的回答。 那当然是因为很开心。 因为享受,所以留下,所以会想更进一步。 “尊敬对手、尊敬自己,共同享受游戏!” 涅普迪努说道: “况且这可是观赏赛,就让我们好好比试一番吧!大叔!” “哼、这算什么、这不连我们这些职业的也燃起来了吗!” 受到这番话的鼓舞,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调动兴致。 玩家在尽力思考与操作,观众则全神贯注地观看。 他们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加油。” 不知是谁说出了第一句话。 明明比赛现场要保持安静,四色的出现也让大家不知所措。 但是无关紧要,此时此刻,这便如同见证黎明的第一声鸟啼。 “加油!加油!加油!” “四色!四色!四色!” 涅普迪努她们没有公布真实姓名。 观众们直接以角色的名称来呐喊。 “紫色海王星!” “黑色双马尾!” “白色毡帽!” “绿色千金!” 四个名字被一遍遍呐喊而出。 她们曾经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梦魇。 而现在一转风评,让大家接受了她们。 涅普迪努举起话筒对全网的玩家说道: 「谢谢大家!谢谢你们让我认识到!」 「和输赢、高地、荣辱无关———」 「游戏,果然是要大家开开心心玩才行呀」 「我想和大家一起来一局友好的游戏!!」 “噢噢噢噢噢噢!!”×n 快快乐乐玩游戏吧。 系铃还需解铃人。 涅普迪努赌对了。 她们会赶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下一次怪物浪潮会出现在这里。 空间裂缝具有毁灭性的杀伤力,甚至还会连接游戏世界召唤怪物。 但也正因如此,既然联通游戏世界了,便会带上异世界的法则,那玩意可是连怪物都能送过来,自然不会受到本世界的崩坏影响,一切都畅通无阻。 果然是这样! 与游戏相关的事物,既是危险重重,又蕴含着希望。 在这个电视和电台发出噪音,外界混乱一片的时候。 唯独在这个会场,涅普迪努的声音能发出去。 不受到任何扭曲,能把自己的名字和心意,让整个游戏界知晓。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远超任何人在任何时期的预期。 「四色」那焕然一新的闪亮登场。 她们用观感极佳的表演赛平息了风波。 快快乐乐玩游戏吧。 网游的大半戾气一扫而空。 自此,缺少绝望的世界,将不再继续恶化。 同时,又一个全新的游戏偶像组合出道了。 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 却是最棒的出道表演。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10) . 「裂波斩」————!!! 紫色的剑芒划破漆黑的天际,把面前的怪物劈成两截。 凝固的空气被瞬间切割,掀起锋利无比的海量气流斩。 数十只怪物被冲击波掀飞,随之被绞杀在剑气的围猎中。 涅普基雅重整持剑的姿态,飞回地面。 “讨伐结束,MAGES.小姐,还有其他怪物吗?” “预计三分钟后出现新的裂缝,第七波要来了。” MAGES.看着超负荷运转的次元侦测仪说道: “准备放弃阵地,这块区域就留给怪物吧。” “没关系的,我可是女神!请相信我的力量!” 尽管涅普基雅如此说着,但谁都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这边的世界没有信仰补充,而怪物会源源不断涌来,如果不早做打算,即便是女神也迟早会耗尽力量。 然而,预料之中的怪物浪潮没有降临。 属于怪物的信号居然消失了。 MAGES.看着侦测仪,脸色一变: “等等……崩坏的进程停止了?” “什么意思?” “哼、哼哼!” MAGES.突然放声狂笑: “哇哈哈哈哈!!” “MAGES.小姐!?”(○口○) “哦呀~失礼了,刚刚那阵发笑算是我的招牌,不管怎么说,被困在这个世界后就一直是吃瘪状态,终于结束了,本人要回归cool~的自我了。” “那、那个……?” “怪物不会再出现了。” 狂气的魔法使·MAGES.取出一件白大褂披上。 她抬头望向逐渐有些恢复正常和纯净的天空。 “不知是谁的杰作,压垮空间的负能量被净化了。” “这个世界恢复正常了吗?” “连接游戏业界的通道被世界自身的修复力堵上,新的空间裂缝也不会再扩张,所谓的崩坏现象停止恶化,既然如此,只要解决现有的问题即可。” MAGES.的目光在散去雨云的灰色天空之外。 涅普基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有所察觉: “这片景色是虚假的?” “你很敏锐,这个世界的天界做了混淆感知的手段。” 稍作休息,涅普基雅展开光翼,冲向那密集云层的上空。 穿透一层由非魔力组成的薄膜,她终于看清那上方的东西。 “这是———!!?” 无数根近百米直径的触手,仿佛鸟笼牢牢围住城市的退路。 宇宙战舰的光矛般的炮击如雨点般落在触手之上,却毫无作用。 这些触手还没有实体显现,它们正在试图穿越世界的壁垒,从虚空外围降临,而最上空的空间裂缝,那双藏在界外乱流中的血色眼睛,注视的不是城市也不是反抗者,而是整个世界。 “这……究竟是……” 「你看见什么东西了?」 MAGES.发出电子传讯。 尽管声音断断续续,但总算是可以听请内容了。 “MAGES.小姐!有好多触手!还有很可怕的炮击!战斗太激烈了!” 「冷静点,保持镇定,我也猜到这个世界在和什么对抗了」 轰隆隆!!轰隆隆!! 咆哮的轰鸣无时无刻不在耳边残酷回响。 天界的每一次攻击都不亚于女神的技能。 涅普基雅摇着头、焦急地说道: “不行的,我的力量根本掺和不进去!” “如果悠尼她们在或许有办法,但只有我一个、那种次元级的强敌……” 「放心吧,我不准备让你直接参与战斗」 MAGES.一边用终端分析一边说道: 「那个来历不明的怪物还没有完全显现」 「所以世界内侧的攻击会被削弱,很难伤害对方」 “即便如此,也不能等到它降临后再战斗吧?” 「正是,它的一个能力是把周围的区域亚空间化,假如蠢到让它完全显现再出手,大家都会被拉进结界,任其摆布,天界也是意识到这点,不敢停下攻击,明知没用也只能继续拖下去」 “不过来就伤不到它、过来就万事皆休,这不是无解了吗!?” 「恰恰相反,对方的弱点就在于此」 MAGES.解释道: 「让它无法降临即可」 “让怪物过不来吗?” 「和怪物入侵是同样的道理,切断次元通道,让它不能进入这个世界,实力再强的家伙,只要过不来就没有威胁」 其实两者是有区别的。 游戏世界的怪物,是因为负面情绪压垮世界壁垒,借助空间裂缝才能入侵。 而这个未知邪神,是通过自身的实力与毒素,以主动撕裂世界的方式降临。 因此,哪怕怪物危机解决,眼下也不会有过多转机。 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 人为摧毁邪神的降临通道,将其阻隔在世界外侧。 「空间是很深奥的概念,不管是魔法使还是天之一族都没研究透彻」 「即便是我这个超级~天才,也做不到摧毁那么大型的次元通道」 “MAGES.小姐,这种时候请认真点啊。”(苦笑) 「———所以我选择了你」 「继承剑之职权的女神啊,信仰的储备还足够吗?」 闻言,涅普基雅一愣。 她看向自己作为女神武装的刃枪。 这一代的女神以远程攻击为主,使用枪械或者魔法。 唯独涅普基雅,除了远程手段,还有极强的近身战力。 听教会的人说,这是继承自上一代空缺的女神的能力。 “难道是用那一招?” 涅普基雅握剑的手在颤抖: “但是我、从没有顺利用过,等级也不高,剩下的能量也……” 「这是只有你能做的事,也只有趁现在,空间如此脆弱才能办到」 「普拉尼顿的女神,你的愿望是寻找失踪已久的上一代女神吧?」 「如果对方真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会出手。” 涅普基雅轻声回答: “如果是姐姐,哪怕做不到也会全力以赴,然后斩断100%的绝望结局,用谁都想不到的方式,创造一个简直不可能的happy_ending吧。” “真不可思议,虽然从未谋面,但我相信她肯定是那样的人。” 语毕,涅普基雅展开长长的剑刃,竭尽全部力量,凝聚必杀技。 紫色的荧光,如同无星之夜的唯一光芒。 信仰能量与内心的信念,还有长久以来的努力成果。 涅普基雅的剑锋所指,是那道域外邪神的空间裂缝。 滋啪、滋啪、滋啪。 如同超负荷机械的漏电一般,神力在暴走。 涅普基雅剧烈喘息、汗如雨下,眼里的符号一亮一暗。 “呜呃……还不够……必须、再加把劲……!!” 作为尚不成熟的女神。 在一个没有信仰的世界迎击一个超出规格的强敌。 涅普基雅正抗衡着即便是先代女神也绝没有面临的挑战。 就在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凑足必杀技需要的能量之际。 突然间——— 这个没有女神的世界的某幢不起眼的公寓。 压抑与沉默之间,爆发出冲天的水晶光芒。 “这是!?”×2 涅普基雅再清楚不过。 那是信仰水晶。 为什么异次元会存在信仰水晶? 信仰水晶产生沟通信仰的波动。 霎时间,那不知何时弥漫于空中的、持续增长的奇怪信仰被收集起来,汇聚在一起,让水晶之光越来越亮,驱逐黑暗,恍若白昼。 那些信仰对涅普基雅而言,既陌生,又熟悉。 普拉尼顿、露薇、凌波库斯、拉斯缇修。 明明不是四个国度的信仰,却能感觉到四个国度的气息。 不对、不是来源于国度,而更像是——— “姐姐?” 涅普基雅的力量在显著增强。 明明不同国家的信仰不兼容。 但她却能使用其中那一份最大的信仰份额。 熟悉的信仰,熟悉的增幅,让异世界的战场变成了主场作战。 “我不知道你是否就藏在这里。” “无论如何、我不会给你丢脸!!” 涅普基雅的表情重归坚毅。 她眼里的神性符号,流光溢彩,焕发出无穷神力。 这份力量让她一扫战斗后的颓势,突破原本的桎梏。 “即便是空间也斩给你看!!” 涅普基雅挥出属于女神的最强一剑。 “「天界割离」—————!!!” 仿佛彗星的尾痕,追逐时空的剑痕掠过次元。 肆意妄为的触手所在的空间平面被一分为二。 它们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切断与这方世界的联系,无法继续显形。 剑光蔓延之处,一根根庞大的触手被切割,像断网后的游戏画面。 先是复杂的马赛克乱晃,然后和裂缝一起停滞、消失,遥远的天际,黑色的虚空伤疤隐去,只留下恢复原状的蓝色天空。 “—————” 直至猛烈的剑斩与血色的眼眸相撞。 怪物像是有所察觉,即将有所行动。 然而速度慢了半拍。 “………” 激烈的涟漪顷刻撕裂了剩下半片天空。 黑洞瓦解,只留下穿过裂缝的炮击,和怪物貌似要攻击的画面。 然后,所有一切归于平静。 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被挡在世界外面。 紫丁香色的剑光,化作璀璨的霞之云,染遍破碎的苍穹。 如同失落黎明的残响,在昏暗的世界划分昼夜的境界线。 “结束了……” 涅普基雅解除变身,坠向地面。 早有准备的MAGES.稳稳接住她。 “干得不错。”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呢? 总之,睡个好觉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黑洞危机(11) . “这是……?” 蓦然回望,察觉到分崩离析的世界平静了下来。 雷电与阴霾如同噩梦散去,隆隆的绝望回声也渐行渐远。 站在街道的制高点,看见海面尽头藏着一线微弱的光亮。 「黎明」似乎即将到访。 “不会错的。” 虚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有了转机。 洛天依也意识到有什么正在改变。 天界的少女闭上眼睛,拂手贴耳,聆听着天与地的呼唤。 然后她睁开不可思议的眼睛,心怀着欣喜与希望地说道: “崩坏现象结束了……” “天依?这个意思是?” 乐正绫眼前一亮。 她很快得到想要的回答: “危机解除了,大家安全了,世界和平了。” “耶!!哇呼!!”(>口<)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这个结果就最令人安心。 乐正绫握住洛天依的手,高兴得手舞足蹈的,甚至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性格古怪的老天爷总是留有一线生机!” 乐正绫蹦蹦跳跳地笑着说道: “虽然非常辛苦还代价超大,但回过头来一切都是值得的!天依我们回去带你吃那家你一直想吃的小笼包吧!” “对不起……还不够。” 谁知道,洛天依摇了摇头。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诶、怎么回事……?” “现在的世界,像是大病初愈的伤者,尽管病情不再恶化、甚至缝了伤口,但是为了度过危机已经拼尽生机,必须补充营养。” 补充营养的意思,是用情感能量修复世界的生机。 每次大型的崩坏事件,都处于历史上的剧变时期。 天界会派遣使者,阻止灾害蔓延,用祭祀仪式治愈世界本源。 但是现如今,这些无法完成。 使用所有能量拖延域外邪神的天界,连维持自身运转也很难做到。 而洛天依甚至无法联系天界,自然不可能获得任何帮助。 “得依靠自己解决。” 洛天依结束感应说道: “现在是黄金时间,如果不趁现在处理,后续会埋下隐患,可能是海啸,可能是地震,不管怎样,属于灾难的概念,会持续影响这个区域。” “真不舒服,明明最大的麻烦解决了,还有个收尾工作。” 虚一直没放下手上的两件东西。 仔细想想,他们要做的事并没有改变。 而洛天依也拿起话筒,做最后的准备。 “既然安全了,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 打打杀杀已无用武之地,后面是歌手的时间。 就在洛天依准备试音时,乐正绫也蠢蠢欲动: “那个———” “绫,吉他伴奏交给你了。” “嗯、嗯……我知道了……” 乐正绫重新注意到自己的沙哑声音。 乐正绫不再具备在大庭广众下唱歌的条件。 更讽刺的是,她已经中断了和洛天依的契约,成为旁人。 即便能唱歌,也没有抽取情感能量的办法,帮不上任何忙。 “………” 乐正绫更紧地抱住吉他。 虚深吸一口气,取出最后一只代命替身。 用最后一次机会,重新借助祸具的力量。 「狂人演讲家」的声音扩散——— 「来听演唱会吧」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 「请各位来听演唱会吧」 没有使用煽动性的宣传话语。 甚至带有恳求的意思。 事到如今,虚已再不奢求让听众们有多少狂热和激动。 仅仅是希望大家来到这里,凭借自己的意志,决定要不要听下去。 噼里啪啦———!! 最后的人偶碎裂,虚也被祸具的力量反噬,震倒地面。 “你怎么样!?” “没事,准备好,听众们要来了。” 数千名听众,从四面八方一点点聚拢。 半数是先前来过一次的,半数对舞台而言是新面孔。 回过神来,算算时间,此刻已经接近下班的时间了。 难怪能找到这么多人。 只是看见如此多人平安无事,就有种做的一切都值得的感觉。 洛天依把话筒凑到嘴边,刚刚试着唱出一句。 「镑幚峁懋亜敕闳薨」 谁知道唱出来是一阵不知所谓的字符。 “难道语言系统的崩坏还没有修复?” “只靠世界的自愈力没法修复得那么快,所幸只是停留在电子层面,我们面对面说话不是好好的吗?” 洛天依还是一如既往擅长安慰人。 但充其量也就是安慰安慰人罢了。 好消息是,此刻的崩坏,只是让人听不懂唱的内容,不会影响吟诵旋律。 坏消息是,上一个不算好消息。 歌曲是词与曲的结合体,如果缺失一半,是否还能引起听者的共鸣。 原本天气那么糟糕、大家的心情那么糟糕就算了,现在又有这种困难。 这样简直、简直是……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洛天依知道她得打起精神。 然而就在踏步上台的前一刻,她感到小腿一软。 “天依!?” 乐正绫接住洛天依。 “出什么事了?” “抱歉,可能脚滑了。” 洛天依哈哈笑着想站起来。 “诶……站不起来?” 她很快察觉这不是意外。 双腿发软,使不上力气。 如害怕般的浑身发抖,不只是前面用尽力量导致的虚弱。 而是身体本能在阻止自己前进,因为前方黑得看不见路。 “我……我怎么……” 洛天依已经撑到极限了。 “我一直觉得,唱歌是一件幸福的事……能给自己和别人带来幸福……” “而像现在这样……如果唱得不好,就无法保护这么多的人……只要想到这点、胸口就堵得喘不过气……” 难以想象的沉重压力,只能孤身一人奋战的困境,恐惧得站不起来。 曾经的她是享受唱歌的过程,现如今的她,是为了追求结果而歌唱。 而当失败的后果无法承受时,崩溃就是理所当然的。 “啪嗒!!” “小绫!?” 乐正绫紧紧抱住洛天依。 “没关系,有我们在。” 乐正绫说道: “如果你一个人走不了,我会扶你上台,如果你一个人不敢抬头看,我与你一起接受指责的目光,无关是否有契约,我们都在一起。” “小绫……是啊,我知道的,是啊!” 手与手相握的时候,对方的体温传过来。 在寒冷的日子,最温暖的是篝火和身边之人的温度。 于是洛天依重新站起来,只要有人相信她,她就会全力以赴。 检修设备的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洛天依不如想象中那样坚强。 所以乐正绫的存在是必须的。 天界的使者为什么有协助者这个制度,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们两个,把东西都拿上吧。” 听众快就位了,虚把登台物品交到两个少女手上。 洛天依的话筒,乐正绫的吉他,还有第二支话筒。 “诶、这是?” 乐正绫不解地看着虚。 “我想了想,果然你们两个还是得一起上场唱歌。” 虚用毛巾把她们脸上的汗水、泪水还有脏东西一同擦掉。 “干干净净地上台吧,今天有一个偶像组合没来,你们得连同她们的份一起努力才行……别想太多,以前怎么唱现在就怎么唱,天塌下来有人顶着,更别提现在天都塌不下来了。” 然后伸手把洛天依和乐正绫推上台: “做好做坏,总之做个收尾吧。” “啊、等等。” 乐正绫回头问道: “你会为我们喊加油吗?” “我可是得在离你们最近的地方,给你们调试音效和灯光的。” “那么我们至少会有一个粉丝呢。” 洛天依笑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们上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黑洞危机(终) . 在普通居民的视角中,今天只是比往常倒霉一些的通常日子。 天气不太好,信号不太好,心情很烦闷也很糟糕,仅此而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解释。 因此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浑浑噩噩度过的某一天。 即便是睁开眼睛就出现在街头演唱会下,也没什么值得留意的。 “这里是……我在什么地方?” “头有点痛、现在几点了?” “演唱会?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似乎是有场演唱会来着……来都来了看看再走吧。” 崩坏现象和祸具催眠的双重影响下,人们的神智还不是很清晰。 但这正好让他们留下来,目光齐齐望向舞台,有两个少女走上来。 那是洛天依与乐正绫。 洛天依的身体依然虚弱,隐隐有因为不安而颤抖的迹象。 乐正绫扶着她一点点登台,在众目睽睽间站在照明灯下。 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 两个音箱传出伴奏的旋律。 准确而言,那并不是旋律。 而是源于寂静中的心跳般的鼓动。 愈渐强烈的节拍,仿佛生命的婴啼。 “………” 洛天依的嘴唇微抿。 在即将唱歌的前一刻,乐正绫握住她的手。 这给了她勇气和力量,让她顺利敞开歌喉。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倾听」 歌声传进话筒,传遍舞台附近,传进每个人耳中。 尽管由于音崩现象,歌词无法被听众们理解,连洛天依的音色也无法被识别,但是他们仍然能感受旋律,能感受到人声与旋律的共舞。 这是一个很棒的开场白。 唱着唱着,轮到乐正绫。 乐正绫也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 此刻的她,声音变回原本的样子,她自己都不敢去听。 要用这种不堪的声音向那么多的人歌唱吗? 犹豫时分,她看见洛天依向她侧来的微笑。 乐正绫忽然忘记了那些顾虑。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 唱出来了。 真的唱出来了。 尽管声音还是那个不堪的声音。 但是在音箱的巨大扩音之下,她自己的声音被盖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电子设备干扰过的、无法理解的歌声,听不懂歌词,也分辨不出音色,那种有些滑稽的歌声,反而让乐正绫不会注意到她的缺陷,变得能大胆歌唱了。 “……!” 乐正绫的眼前一亮,越来越敢放开声音。 洛天依也端起话筒,与她的歌唱相重叠。 「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2 两个人的歌声共鸣的合唱。 两倍的力量,两倍的震动,两倍的心跳。 歌声消弭掉了乐正绫的最后一丝犹豫。 也让洛天依意识到,有人正陪伴自己。 伴随这段前奏的结束,整首歌进入了主要部分。 乐正绫立刻弹起吉他,弹奏出灵动跳跃的旋律。 “噢噢噢噢噢噢!!” 全场的氛围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这是神智仍然半脚踩在梦里的人们,潜意识发出的声音。 看到这里,虚终于松了口气。 显然命运留出了生路,潘多拉之盒深藏着希望。 这是只有在这个怪诞的时间、在这个荒唐的舞台才能完成的事。 大家不关心洛天依是否舞步流畅,也不在意乐正绫的嗓音是否沙哑。 而一旦剔除所有外在装饰的东西,留在纯粹的歌曲中的,仅仅是节奏与呐喊,这两个最原始、最真挚的东西。 音乐最初的作用,是激发内心的能量。 只有发自真心的情感能引起心的共鸣。 「每个梦里都有段旋律」 「每颗心底都有个秘密」 「思念如果可以用音符代替」 「为你编织这梦的意义」 唱着唱着,其他东西似乎都不再重要了。 曾经的乐正绫,因为声音出问题而自暴自弃,差点放弃唱歌。 现在想想,那样的自己真是个笨蛋。 乐正绫喜欢唱歌。 喜欢得不得了。 她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喜欢才放声歌唱,而不是为了其他人的评价与注目,为了考虑他们的失望与否才唱的。 唱歌是一件让他人获得幸福的事情。 所以在此之前,自己得先幸福起来。 用笑容换取笑容,用希望激发希望。 于是至少在这一刻,乐正绫放下心中的所有顾虑。 抱着绝不后悔的想法,在这个特殊的表演中放声歌唱。 “呀!?” 洛天依突然失去平衡。 乐正绫用肩膀靠住她。 “小绫……” “打起精神!那么多人可是在看着我们呢!” 相互肩靠肩或是背靠背的两个少女仿佛融为一体。 在重合的歌声与越来越多的共鸣下,有东西在改变。 洛天依睁大眼睛。 她看见那些听众的身上萌发出无数七彩的光点。 货真价实的情感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产生出来。 明明洛天依和乐正绫的表演并不优秀。 明明观众们只能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谁在唱歌。 即便如此,激昂的心跳声仍然此起彼伏,此刻他们挂在脸上的沉醉与笑容,是绝对不会作假的。 “天依,我看见彩虹了。” “小绫……你怎么也、?” 乐正绫的眼中倒映着相同的景色。 她那空荡荡的左肩开始凝出一片翅膀的幻影。 红色的单翼,与洛天依的蓝色单翼交相呼应。 两片翅膀组合在一起,化作足以飞翔的光之羽翼,在舞台上相互扶持、合力歌唱的两个少女,重新回到相遇的那个夜晚。 破碎的契约,在歌声间重新凝聚。 破碎的机能,也在光芒中被修复。 洛天依恢复了体力与力量。 乐正绫的声音愈发明亮与高昂,仿佛飞天的白鹭。 (我这是!!) 她这才察觉到,不知不觉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 甚至比原本更好,努努力就能冲击以前发不出的高音。 “原来如此。” 虚似乎有点懂了。 或许是心与心的羁绊,或许是情感能量的感应。 总之,洛天依和乐正绫重新签订了契约,效果貌似更好。 简直像这才是正式契约,历经磨难后的浴火重生,永远那么难能可贵。 漫天飞舞的情感能量,仿佛灵巧的蝴蝶钻入世界各处。 “这是天界的仪式?” 虚有所感应地望向云层上方。 少女们激发的情感能量,受到遥远天际的某人的某种指引。 象征世间的希望与美好的养分,治愈这片区域的泪与损伤。 灰暗的天空渐渐投射出第一缕光芒。 如同破开的蛋壳,光之痕越来越多。 直到整片天空清澈无比,真正的彩虹桥挂在天边。 尽管已是黄昏时分,沐浴而下的光帘却恍如白昼。 ———“黎明”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呃啊,头好痛,是昨天没睡好的关系吗?” “演唱会?我还以为在做梦原来真的在听歌啊!” “那两个小姑娘我记得……” 人们早早从祸具的影响下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两位歌手的表演。 崩坏现象完全消失,人们可以重新理解歌词与旋律的美妙。 洛天依和乐正绫也发现了这一点,更加努力地歌唱了起来。 现在的她们,可谓是百分百的全胜状态。 …… 修复的光芒前往很多很多的地方。 犹如泛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这灰色世界的每寸角落。 它们飞到涅普家的房间里,落在一本没有封面的书上。 “呜呜、怎么回事,我被什么袭击了?” 伊斯摸着晕乎乎的脑袋重新从书本里出现。 直到她看见房间一副被烧焦的惨兮兮模样。 “真的有敌人!”(○口○) 伊斯刚想做出反应。 结果一阵光芒闪过视野。 这个房间顿时恢复原状。 “这是?”(○_○)? 伊斯呆愣愣地留在原地。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直到检测了一下高处的空间波动。 “事件什么时候解决的———!!?” 然后伊斯跑龙套的悲鸣传遍了整个世界。 …… 光芒继续扩散。 驱散迷雾与绝望之夜,治愈破碎的街道。 “MAGES.小姐,好晕好晕啊~”(@口@) “是是,辛苦了,女神大人。” 涅普基雅正靠在MAGES.的膝枕上,眼冒金星。 即便有信仰能量的加持,出格使用必杀技的消耗还是巨大的。 就在MAGES.望着周围的废墟,想着应该怎么收拾残局的时候。 奇迹的光芒闪过,街道变回原状。 空气中甚至弥漫着新生青草的气味。 连她们两个异世界人都恢复了状态。 “哈?” “好厉害!MAGES.小姐、你的魔法太厉害了!” 性格单纯的涅普基雅以为这是MAGES.的魔法杰作。 而MAGES.沉默两秒。 她咳了两声——— “啊哈哈!没错!这就是狂气的魔法使的力量!” “不愧是大魔法使,连善后工作都丝毫不落下!” MAGES.又咳了两声: “咳咳,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普拉尼顿的女神,趁着现在还能顺利打开次元门,你早点回去吧。” “那么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我要暂时留下来,确认怪物都消失了再回去。” “请听我说,我感觉这个世界似乎———” “等我建立稳定的传送阵,你就能随时来返了,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然后MAGES.半推半就把涅普基雅赶了回去。 …… 光芒还穿透窗户,传到某间结束比赛的网吧里。 察觉异样的四人组,走出网吧就沐浴在阳光中。 诺瓦露:“放晴了呢。” 普兰:“放晴了呢。” 贝露:“莫非事件解决了?” 涅普迪努:“nepu?”(○_○) 不明所以的涅普迪努发现能和伊斯通讯了。 在简短的通讯、大概掌握目前的情况之后: “所以我这个主人公直到最后都没有变身戏份吗———!!?” 涅普迪努发出了比伊斯强烈十倍的悲鸣。 …… 光芒与希望共同交织在大地上。 纯洁的歌唱引起了心灵的共鸣。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噢噢噢噢噢噢!!” 一曲落幕,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声音。 洛天依与乐正绫气喘吁吁地相视一笑。 在普通居民的视角中,今天只是比往常幸运一些的通常日子。 天气变好了,信号变好了,心情因为听歌变好了,仅此而已。 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在意,也不会有人解释。 但无论如何,今天出道了优秀的歌手组合,这可是不小的新鲜事。 大家在今天拼尽了全力。 这个城镇,还会迎来明天。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早安(上) . “……” “……” 睡了不知道多久。 「叮叮叮叮叮」 闹钟在响,试图把人吵醒,开启新一天的日程。 但是吵归吵,虚可不想醒过来。 别开玩笑了,难得的休息日肯定得睡个好觉啊。 浑身累得酸痛,精神也到极限,今天干脆睡到晚上吧。 于是虚伸手摸向闹钟。 我按我按。 「叮叮——」 闹钟不响了,接着睡。 “……” “……” 睡了不知道多久。 「快点跟上来,这关有点难打」 「必杀技是哪个键?真是麻烦!」 烦死了,怎么还在吵,虚还以为关掉了呢。 而且床附近还一抖一抖的,真是扰人清梦。 于是虚伸手摸向闹钟。 我按我按。 嗯?软软的? 「呜哇——」 闹钟不响了,接着睡。 「无礼之徒!你在摸哪里呀!」 “噗哈———!?”(×口×) 突如其来的暴击差点给虚打得继续睡过去。 慌乱的他猛然跳起来,睁开眼睛东张西望: “是谁!贼人还是史莱姆!?” “盯。”×2 定睛一看,发现是涅普迪努和菲雅。 她们正坐在自己床边,开开心心玩游戏。 “你、你们……” “早上好,虚,今天阳光明媚呢~?” “你这家伙,这都几点了还在睡啊。” “都说过禁止在我的房间打游戏了混蛋!!”(艹皿艹) 虚刚刚想发火,结果涅普迪努一个激灵扑过来捂住他的嘴。 “唔唔!?” “小声点!会被发现的!” 涅普迪努很紧张的样子。 而似乎预感到危险,菲雅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骤然之间,房门外传来一股冲天的恐怖煞气。 轰隆———!! 「涅·普·迪·努·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呀」 “我吓!!”(○口○)×2 “快跑快跑保命要紧!” 涅普迪努还想溜之大吉做最后挣扎。 结果被鬼魅而至的伊斯一把抓住,完全被拿捏要害。 “涅普迪努小姐!不许玩游戏!快点写作业!!” “nepu!不要我不要!不想学习只想躺着啦!!” “不用功可是会变成废人的哦!” 极限拉扯开始了。 涅普迪努躲到虚身后和伊斯转圈圈。 虚:(—_—) 不知从何开始,伊斯彻底成了家长,达到家庭权力的顶峰。 最初来家时那种「您想玩游戏是您的自由」再也回不去了。 眼看涅普迪努拿自己当挡箭牌,虚咳了两声: “我会监督她学习的,伊斯你消消气吧。” “您就是一直宠她,她才会沦落至此的。” “才没有呢,这是劳逸结合,呸!” 涅普迪努继续躲在虚的身后吐舌头扮鬼脸。 伊斯没收游戏机走掉了。 虚叹了口气: “你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不应该把游戏机亮出来啊。” “没事没事,等伊斯气消了就会还给我的。” 涅普迪努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走到虚的面前。 “而且好久没有在你的房间玩游戏了。” “所以你到底图什么啊。” “当然是为了第一个向你道早安啦。”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 “早上好,虚!” 闻言,虚愣了愣。 “嗯,早上好。” …… 走出卧室,洗漱一番后,准备去客厅看会电视。 结果发现菲雅已经占了位置,她像涅普迪努一样趴在抱枕上。 菲雅叼着煎饼,转过脑袋: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沾怪东西吗?” “啊不是,你居然也有懒散的一天。” 平时这种时候,菲雅应该在商店街帮忙。 “我今天请假了。” 菲雅伸了大大的懒腰: “最近一堆事情很累,偶尔也让我歇下吧,允许你给本小姐按个摩。” “哈?你累?” 虚一下子不爽了。 虽然刻意把菲雅晾在一边是虚自己的决定。 但是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神望滨发生了什么大事。 怪物入侵、空间崩坏,危机是一件件接踵而至,令人抓狂。 昨天神望滨还差点毁灭,鬼知道菲雅这家伙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娱乐。 菲雅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好歹吐槽一句啊。” “我敲!!”(艹皿艹) “好痛!?”(×口☆) 虚一手刀砸在菲雅脑袋上。 菲雅进入应激反应: “你这家伙突然间做什么呀!” “哎呀,还不能打你了不成。” “当然不能咯!大坏蛋!每天就知道欺负我———唔!?” 下个瞬间,砍在菲雅脑袋上的手摊平了,开始抚摸菲雅的头。 “怎怎怎!你这家伙怎么了!” 菲雅被这个举动弄得不知所措。 而虚毫不在意,他盯着菲雅,点了点头: “看到你蹦蹦跳跳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诶、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难道你……” “在神望滨的生活还算开心吗?” “还算不错,有你们在,怎么都不会无聊就是了。” “是吗,那就好。” 既然如此,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地方就多了一份价值。 顺带一提,即便危机解除了,虚也不打算告诉菲雅这次的冒险。 如果说了肯定会被打的,还会被担心被挂念,这可不是好主意。 他最喜欢菲雅的天真和自大了。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虚就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菲雅一拳打来。 “噗哈!?”(×口☆) 虚捂着肚子站起来: “第二次!这是你第二次不由分说打我了!” “哎呀,还不能打你了不成。” “禁止用我的台词!臭小鬼!” “看来你脑子还没坏呢,既然你基本正常,我就放心了。” 菲雅看着虚的脸,叉着腰点了点头。 “总之姑且对你说一句,早上好。” “是是,早上好。” …… 离开家,正想着去什么地方散个步、晒晒阳光。 刚走到楼梯口,楼上传来一阵充满活力的声音: “虚~早上好~” “绫?”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呢。” “天依你也在啊。” 发现是乐正绫和洛天依。 她们暂时会作为邻居住在这里。 “你们两个早上好。” 在虚回完招呼准备下楼的时候。 乐正绫突然翻过栏杆: “接住我哦!”(>口<) “啊?什么?喂喂喂!?” 乐正绫直接朝虚跳了下来。 叮里咣当!! 平静的世界被搅得天翻地覆。 乐正绫骑在虚的身上,虚被当成缓冲肉垫了。 “真是的,这种时候你应该抱住我才对吧?” “你故事绘本看多了吧,我得多大臂力才能接住你啊!” “好啦好啦!难得的清晨出去运动啦!” 乐正绫一把将虚拉起来。 洛天依一阵小跑赶过来: “小绫你真是的,虚,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否则可活不到现在。” “这句台词很像你的风格呢。” 洛天依掸下虚衣服上的尘埃,顺便帮他理了下头发。 做完这些,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好奇问道: “你准备出门吗?” “稍微去散个步,再不放松下我要疯了。” “辛苦了,最近你都在为我们的事情埋头苦干呢。” “我就一个打杂的,倒是你们,后面准备怎么办?” “是啊,我仍然联系不上天界,空间还是不稳定,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洛天依停顿片刻,握拳继续说道: “所以我和小绫准备先用歌手组合的身份活跃一下看看!” “没错没错,我和天依共同努力,肯定能取得耀眼成果!” 乐正绫也凑过来,和洛天依一起比着自信的剪刀手。 洛天依作为天界使者,肩负着获得情感能量的使命。 尤其是目前这个堪称大战过后的时期。 不管是凡间还是天界,都需要大量的情感能量去填补漏洞。 而且还有一个坏消息。 异次元的怪物隐患还没有消除。 这个世界与游戏业界的连接,处于一种时通时断的状况,究其原因还是世界自身的治愈力不足,所以继续表演、驱散人们内心的黑暗、取得情感能量仍然是非常必要的。 ———总之先努力再说吧。 洛天依和乐正绫的组合叫「VOCALOID」。 经过这次事件,算是在神望滨小小打出了名气。 在歌手之路上慢慢攀登似乎并非遥不可及的事。 “你又在发什么呆?” 乐正绫在虚眼前挥了挥手: “我们接下来要去晨练,和我们一起吗?” “饶了我吧,休息日就让我悠闲度过吧。” “真没劲,这次放过你了,社团活动要按时参加哦!” “拜拜~!”×2 然后虚目送乐正绫拉着洛天依跑走了。 在乐正绫的带领下,她们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说早安。 显然今后的早晨也会热闹很多。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早安(下) . 那么问题来了,晨间散步的最佳地点是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公园,这种时间去公园最合适了。 在路上走着走着,虚突然遇到两个熟人。 夜知春奈和村正此叶。 “真巧、是你们啊。” “这不是虚吗,说实话有点不想看到你们的脸呢。” “火大,我可是被牵扯的人,要抱怨和那些家伙说去。” “开玩笑而已……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作为神望滨的本地人,得好好感谢你们守护了这个地方。” 夜知春奈伸出手,虚也坦率与她握手。 算是双方合作愉快的意思吧。 虚看她们两个走得有点着急。 此叶解释道: “我们还要做一下善后工作。” “善后是指昨天的灾后重建?” “不知道是否有直接关系,部分人员出现了记忆混乱。” 昨天的空间崩坏现象覆盖了整座城市。 半数区域被怪物和黑洞波及,另外半数区域被迷雾和爆炸困扰。 “数十起爆炸?崩坏现象甚至一度达到那么严重的程度了么。” “大雾也造成了很多交通事故,当时我们忙得都快疯掉了呢。” 此叶解释道: “现场残留有诅咒,根据痕迹判断,断定有祸具作祟。” “这就是所谓的糟糕事都凑到一起了吧。” “不排除本地祸具的失控,或者外来祸具相关者在搞乱,我们近期的任务是调查这件事,如果有线索要记得告诉我们哦。” “受害者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忘得干净利落,稍微有点可怕。” “我记得天界和伊斯都设置了删除记忆的手段,以此避免扩大影响……不会又弄巧成拙把其他人给坑了吧。”(—_—) 祸具的影响通常比较小,也有成熟的应对方案。 总之这件事等她们处理不了再说吧。 今天虚可是想好好休息的。 “祝你早上有个好心情。” “那也祝你们工作顺利。” 匆匆告别夜知春奈和此叶。 还好没有被牵扯进麻烦事。 咳咳。 …… 虚走进公园,正陶醉于清晨的新鲜空气。 然后一转眼看向公园门口的自动贩卖机。 “嗯?”×2 和不知道穿白大褂还是魔法服的cospy怪女人对上眼了。 虚保持镇定,挪回目光,看着微笑靠近的少女,深吸一口气。 “哟,这不……” “溜之大吉!!” “你给我站住!” MAGES.想象中的帅气登场完全没办到。 她一边气急败坏地追赶着虚一边问道: “没礼貌的家伙!以为我会吃了你吗!” “每次看见你都没好事你还有脸说吗!” “我承认怪物入侵是我搞砸的,但你未免也……” “看!直白承认了!谁叫时空警察给她抓进去!” “哪有那种东西、有种别跑!!” 满脸涨得通红的MAGES.挥动魔杖。 周围的藤蔓疯狂伸长,组成触手准备把虚捆起来。 结果虚取出祸具短刀,一个冰封差点给MAGES.冻住。 “太嫩了白痴魔法使!” “可恶啊啊!?”(○口○) 中二少女陷入疯狂的境地。 五分钟的激烈战斗后。 咚隆。 被各种魔法和科学造物五花大绑的虚终于倒在地上。 魔力消耗得差不多的MAGES.喘着粗气按着侧腹靠近。 “哈啊、哈啊……真是、让我……花好大力气。” “可恶的魔法使,我下次要你好看……” “是、是狂气的、魔法使、给我改正。” “你的体力不是很好啊。”(—_—) “你指望一名伟大的研究人员做多少锻炼,好想给你一拳。” 在虚眼中,MAGES.基本和瘟神画上等号了。 所以这件事他绝对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快跑虚脱的少女,又有点于心不忍。 真没办法。 哗啦。 把硬币投进机器。 虚取出一罐果汁。 “给你。” “哼哼,这便是你的贡品……” “那还是算了吧,我扔。” “啊不要!?”(○口○) MAGES.慌忙接住果汁然后喝起来。 “呼——活过来了,差点渴死在这里,这也是机关的阴谋么。” “不是我说你,你出门怎么连钱包都不带,刚刚你肯定是想从售卖机里暴力取水吧。” “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你们的货币。” MAGES.炫耀般取出一张看起来就不妙的黑卡: “未来道具三十八号·电子金库怪盗。” “说人话。” “可以任意刷而不被发现的信用卡。” “果然还是得把你抓起来比较合适。” 虚强忍住了破坏这件犯罪道具的想法。 想也知道这个中二病晚期是不会屈尊打工的。 MAGES.仔细打量着售货机的商品: “真遗憾,果然这里也没有吗。” “你在找什么?” “胡椒博士。” “哪部特摄片的敌人?” “是饮料,我终有一日会找到它,定位就在这个世界。” “你认真的?你特意跑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罐果汁?” “在你眼里是俗物,可在我看来是足以媲美世界的宝物———话说回来,我特意到访此地也是受游戏业界的女神所托。” MAGES.一边喝着味道古怪的果汁一边说道: “你对游戏业界有多少了解?” “大概也就是有四块被女神守护的大陆吧。” “正是,目前这四块大陆有四位女神守护。” “一个女神镇守一个国度?很附合RPG的设定啊。” “你猜错了。” MAGES.说道: “女神的数量并非平均分配,紫色大陆和黑色大陆各由一位女神支配,白色大陆有两位双子女神,而绿色大陆却无女神统治。” “为什么是1:1:2:0?” “重点不是份额,而是为何变成这样。” MAGES.讲述了一个故事。 游戏业界目前的四位女神,诞生的情况很特殊。 在她们之前,大约十六年前,其实还有上代女神。 但这一代女神没有被记录在各国的公开资料之中。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她们没有现身。 “你说她们被拐走了?” “不明身份的人带走了尚处襁褓中的四位女神。” MAGES.继续讲述道: “游戏业界不能离开女神,世界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创造出这一代的四位女神,但正因如此,信仰几乎被耗尽,光与暗的失衡之下,游戏业界的怪物危机愈发严重,甚至开始钻空子入侵其他世界。” “所以你的任务是找到四位失踪的女神?” “谁知道呢,个别女神想找回姐姐,其他女神也有别的想法。” MAGES.抬起头,盯着虚的眼睛: “如果为了填补信仰的缺失,需要牺牲掉四位女神呢?” “开什么玩笑!!” 虚大声说道: “你别告诉我,你是来搞刺杀的!” “冷静点,我只是列举一种可能。” 狂气的魔法使整理一下衣袍: “我只是个观察者,不会插手太多事。” “你难道想让女神之间自己解决不成?” “是个好办法,我处理自己的烂摊子都费尽全力了。” 然后MAGES.摆摆手离开了。 “祝你有个愉快的早晨。” “你这家伙,说这种事,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 果然和MAGES.的相遇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虚不知道游戏业界是个怎样的地方。 从女神是对抗怪物的存在来看,她们理应是正义的执行者。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游戏业界的失踪女神存在。 ———该不会女神之间也要战斗吧。 使劲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 虚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多一件需要思考的事。 早晨的散步结束。 该回家做午饭了。 虚很快发现,今天家里很安静。 伊斯一如既往不知所踪。 而涅普迪努因为偶像练习的关系,欠下很多功课,约了诺瓦露她们一起举办学习会(抄作业会)了。 “菲雅还没回家?” 虚还特意买了菲雅喜欢吃的食材。 这下子只能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门铃。 叮咚——— “有客人?” 难道是乐正绫她们来串门了? “来了来了,请问哪位……” “早上好,啊不对、是中午好。” 虚打开门,先入眼帘的是两条乌黑如夜的长发扎成的麻花辫。 外面站着一个有些年幼的少女,似乎是初中生,她戴着宽大的眼镜,眼镜下是闪烁宝石光泽的紫色眼瞳。 虚突然有些恍惚。 “你……是?” “您好,我是新搬来的隔壁住户,晓美焰。” 麻花辫少女犹豫片刻,似乎鼓起勇气,说道: “请相信我的话。” “相信?你说吧。” “我是从未来归来的魔法少女。” “诶……?” 虚一下子意识变得空白。 突兀的自我介绍,令他难以反应。 然而,更突兀的是晓美焰的下一句话。 “我也是你在未来的恋人。”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来式恋人 . 「我是你在未来的恋人」 近夏的某天,初次见面的少女如此介绍自己。 尽管是十分梦幻的话,她的表情却非常认真。 “我……你……诶?” 虚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这孩子在说什么?新型整蛊?那摄像机在哪里? 就在他满脑子乱七八糟想在四周寻找什么的时候。 “请看着我。” “呃、好的。” 晓美焰的话语让他回过神。 仔细观察眼前的少女。 明明是素未谋面,心里却涌起一股难受的感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似乎在哪里交流过,似乎曾经也有这样对视的时候。 晓美焰看着虚的脸,过了半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的面颊因为害羞而泛红,眼角却隐隐溢出了泪光。 有些胆怯的少女取出一枚紫色的蛋形宝石。 “请容我给出证据。” 说完,耀眼的光包裹她的身体。 待光芒散尽,她换上魔法少女装扮。 虚睁大眼睛: “灵魂宝石和变身……你真的是魔法少女。” “嗯,我没有说谎,我的魔法是时间魔法。” 晓美焰握住虚的手,启动轮盘内部的时之沙漏。 霎时间,整个世界被灰色覆盖,同时失去声音与运动。 虚能清晰看见,飘舞的落叶停在空中,行人与飞鸟都如同静止画,在这个时间停止的世界,只有他和晓美焰可以行动。 “真的假的、时间这种离谱概念也能作为魔法使用?” “请不要放开我,如果松手的话,你也会被定格的。” 展示的目的已经达到,晓美焰解除魔法和变身。 而看到这些景象,虚也不得不相信了。 “你是用时间魔法回溯到过去的?” “没错,从遥远的未来回到现在。” “而且你说是我的恋人……” “嗯、嗯。” 晓美焰低着脑袋点点头。 她害羞捏着裙摆的样子,确实很可爱。 “总之、要进来坐坐吗?”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把晓美焰带回家了。 虽然是邻居串门拜访的正常操作。 但是把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带回家了!(○口○) 自己貌似做了非常大胆的行为。 而且归根结底。 这种「未来的恋人穿越时空与你见面」的美少女游戏设定。 居然真实发生在这个荒唐世界的自己身上了。【(っ゜Д゜)っ】 这这这不对劲吧!? 什么时候有这种好事了? “那个?” “啊啊、我在!怎么了?” “你挡在门前我进不去……” “抱歉!?我有点呆住了。” 就在虚手足无措的时候。 “原来你还有那么得意忘形的一面。” “吓我一跳!你你你是———菲雅?” 虚猛然发现菲雅靠在墙边,因为视线死角没注意到。 “你回来了就说一声啊!” “………” 菲雅没有回答。 她紧锁眉头,撇了一眼虚和晓美焰。 “……她说的是真的。” “菲雅?” “总之进去聊吧,焰。” “嗯,谢谢你,菲雅。” 菲雅推开虚,领着晓美焰进了家门。 然后虚反应过来了。 这两个人原来认识吗? ……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前,桌上有茶但是没人喝。 气氛很尴尬,亦或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行动。 虚的面前有两个人。 一个是自称是他恋人的、从未来归来的晓美焰。 一个是虽然日常相处,但此刻表现古怪的菲雅。 距离最初的不知所措过了十分钟,虚也冷静下来了。 他在双方的沉默间开口询问: “你们谁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晓美焰抿着嘴唇,没有想好怎么解释。 因此菲雅替她作答了: “如你所想,焰是你在未来的恋人。” “恋人是指那个恋人?” “啊啊,没错,就是那种每天陪在你身边,每天微笑问候,为你做便当,卿卿我我,约定以后要结婚,即便是男女之事也愿意提前给你做的恋人。” “菲、菲雅!说这些太出格了啦!”(//○口○//) 羞红了脸的晓美焰急忙按住菲雅不让她说下去。 而在旁边的虚完全是一副宕机状态。 “真的假的。”(○_○) “烧高香吧,居然有个美少女喜欢性格如此恶劣的你。” “这我当然是高兴……话说回来,你是不是话里带刺?” “反正你不会懂!” 菲雅冷哼着转过头。 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 恋人的事先放在一边。 虚看向晓美焰,后者的目光有些躲闪。 “你说你是从未来来的吧?” “是、是的。” “既然如此,你肯定很了解我吧?” “嗯,你应该是我最了解的两个人之一了。” 在那之后,晓美焰说了一大堆有关于虚的信息。 年龄、性格、经历、兴趣爱好,几乎都对上了。 “……全对,把我调查得那么仔细,甚至有点可怕。” 里面很多是以前的事情,那是连菲雅都不知道的、只有涅普迪努清楚的情报,而涅普迪努不像是做这种恶作剧的人。 虚上下打量晓美焰,继续问道: “那么关于未来的事……” “你真喜欢刨根问底啊。” 这时,菲雅插话道: “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焰对我很了解,而且成功预言了只能在未来得到印证的事情,所以我相信了。” “预言未来,果然是回溯者的惯例。” “只是我建议你别了解未来比较好。” 菲雅说道: “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因为自以为是而犯错,还是一无所知更容易让事情按部就班发展———对吧?焰。” “啊、嗯,是这样的。” 也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吧。 虚表示认同,既然晓美焰不慌不忙现身于此,那说明未来还算平安,他对今后出的状况没有太多兴趣。 “所以焰,你回来是做什么的?” “其实也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晓美焰说道: “我是来代替这座城市失踪的魔法少女,消灭魔女的。” “说起这个,最近邻市的佐仓杏子搬来了,不用担心。” “但人手还是不足吧?” “确实,神望滨这边的妖魔鬼怪可不少。” 敌人的种类既有魔女和使魔,也有怪物和祸具。 谁知道未来还会来多少牛鬼蛇神。 虚的想法非常矛盾。 有时候既希望帮手再多点又不想把无关者卷进去。 但如果是晓美焰,是这个知道目前所有困境还主动前来支援的人,虚确实很想借助她的力量。 “那么就拜托你了。” “嗯!我会努力的!” 晓美焰爽快答应下来。 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总而言之,你是来讨伐一只很强的魔女的对吧?” “具体情况还不能说明,但有必要事先处理,尽量减少受害者。” “我不会过问多余的事,反正有什么我帮忙的就尽管提要求吧。” “既然如此!那个……” 晓美焰立刻想到什么。 但很快脸红着低下头,小声说道: “希望你和我约会。” “包在我身上、嗯?” 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哈啊啊啊!?”【(っ゜Д゜)っ】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来式约会 . 然后转眼间来到翌日,阳光明媚、神清气爽的日子。 虚从淡淡的花香和空灵的鸟鸣间醒来,昨晚睡了个好觉。 回想昨天的事情,仿佛置身于梦境一般。 直到虚走进客厅,闲在家的菲雅告诉他,这不是白日梦。 “菲雅,你今天又没去商店街帮忙?” “我当不当义工他们都不会有怨言。” “涅普和伊斯还没回来吗?” “这不是正好么,少了两个啰嗦的家伙干涉你的幸运日。” 菲雅有点不开心,转头看了虚一眼: “反倒是你,区区一次约会,嘴角都快翘上天咯。” “哪、哪有!” “你这人真是容易得意忘形。” “所以你从昨天起怎么一直话里带刺的?” “说得也是……那就祝你们约会成功吧。” 菲雅站起来,帮虚理了理衣领、纽扣和其他的打扮细节。 “今天还算像样,不要让焰失望哦。” “知道了。” “假如途中遇到魔女也别太狼狈了。” “你别立奇怪的fg啊!” “记得早点回来,还等着你做饭呢。” “你好烦啊,我要走了。” “———千万别忘了啊!”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虚在菲雅的反复叮嘱下匆匆出门。 …… 神望滨的近郊区域,有一座大得不可思议的游乐园。 奇幻城堡般的建筑前,虚和晓美焰在约定时间见面。 “抱歉,久等了?” “没有,我也才刚刚赶到。” 今天的晓美焰同样换了装扮。 解开略显土气的麻花辫,换成彰显魅力的长直发,绑上红缎带作为装饰。 有些笨拙的少女,摘下宽大的眼镜,可爱的紫色眼瞳与人对视,这样一看,她的眼睛确实很大很美,而且睫毛很长,简直和时尚杂志的模特差不多。 晓美焰微红着脸问道: “那个……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咳咳,没想到你还很会打扮嘛。” “谢、谢谢夸奖,其实我是第一次用这种发型,有点不安呢。” 晓美焰腼腆地笑着说道: “如果你喜欢就好了。” 咚隆!! 像被卡车撞击般有冲击力的动作与表情。 至今以来,虚总是遇到性格强势的少女。 因此,顺从且弱气的晓美焰显得难能可贵,如同在黑夜间闪烁的宝石。 如此可爱的孩子居然主动找自己约会,这是长久的不幸带来了回礼吗。 虚发现,晓美焰穿着市立初中的制服。 “你这身学校制服是?” “嗯,我是你的学妹,目前就读于二年级。” “真怀念,我和涅普以前上学时犯了不少傻事,不知道怎么样了。” “除了校区改建和引进新系统,倒也没有大变化,不过教导主任的黑色假发自从被你们意外烧了之后就换成深褐色的了。” “假发?你怎么知道那么隐秘的事情!?” “啊、因为我是从未来的你那里听说的。” 闻言,虚想起来了。 晓美焰是自己未来的恋人,知道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我未来有那么大嘴巴吗?” “这就是秘密了~” 晓美焰深处双手拉住虚的手。 “好啦,不提这些,今天是约会的日子。” “喂、等一下啊———” 穿过游乐园的拱形大门,抵达与众不同的童话世界。 广场上有很多游客,还有很多身穿布偶服的工作员。 “好热闹~我很久没来这里了,还是那么有人气。” “有点夸张了吧,你有那么期待吗?” “过去几个月我都躺在床上,所以很想和关系亲密的人一起玩耍。” 晓美焰表现得很高兴,一边握着虚的手一边东张西望。 她放下拘束,展现她的年龄段的活力,憧憬那些童话与梦幻的造物。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端着相机走了过来: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我们大概……” “嗯!我们是恋人。” 晓美焰点头答应下来。 “两位很般配呢,祝愿约会顺利!顺带一提,我园正在举办照片墙活动,可以免费帮两位拍照,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居然有这种活动啊,虚你觉得呢?” 晓美焰十分期盼地看向虚,虚也没意见。 工作人员让他们站在背景墙前摆好姿势。 “请两位笑一个,我要按快门咯。” 此时此刻,晓美焰亲密挽着虚的手臂,身体贴过来。 即便是连虚也觉得侧脸发烫,从未遇到过这种场景。 咔嚓。 拍立得把这珍贵的一幕记录下来。 “那么再次祝你们约会愉快~!” 工作人员把照片递给两人就离开了。 虚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居然因为紧张而表情怪异、嘴角抽搐。 想到相同的第二张照片会作为照片墙的一部分就更加尴尬了。 “好丢脸、我都看得有点渗人了。” “才没有呢,很帅气哦!” 晓美焰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 她幸福地凝视着两个人的照片,眼眸映着别样的色彩。 “呐,我有个不情之请,这张照片可以让给我吗?” 晓美焰有些犹豫地问道。 而虚完全不觉得这算是什么礼物。 “只要你不介意,尽管拿去吧。” “那我得装在相框里摆好了呢。” “千万不要啊!?” “那怎么办好呢~” 晓美焰把照片捧在怀里,捂着嘴轻轻笑道: “你已经送给我了,处置权在我这里啦。” …… 呯呯!! 塑料子弹击中沿途立起的怪物竖牌,牌子倒下。 晓美焰和虚一边命中怪物一边向最终区域前进。 “请好好跟上我!” “等等、这枪的准心有点不太好!” “毕竟有很多人玩过了也很正常。” 晓美焰抬枪射击,远超射程的怪物牌子倒下。 这一幕给虚和其他玩家看傻了。 虚和晓美焰的组合又拿到一分又一分,排名位居榜首。 其他牌子纷纷靠拢,准备把红颜料喷在冲的最前面的两人身上。 晓美焰一个闪身躲过攻击,然后连连精准还击。 而初次玩枪战游戏的虚被喷得“遍体鳞伤”,所幸没有达到出局标准,还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通扫射把怪物们干掉一大半。 “谢谢,这样压力就减少好多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虚看了一眼虎视眈眈想判他出局的工作人员。 “你独自去终点吧,我这个累赘就随缘了。” 这个提议当然会被否决。 晓美焰熟练地换装弹夹,望向前面那玩家与怪物的枪林弹雨。 她很快想到相应的计划,取出手帕帮虚擦掉代表血的红颜料。 “不要担心,我会带你冲出包围,请相信我!” “焰、只是一场游戏而已,别那么认真啊。” “这可不行,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决不能以悲剧落幕,我要尽全力给你留下美好的回忆!” 晓美焰向虚伸出手: “和我一起走吧。” “啊啊、拼了!!” 虚握住晓美焰的手。 对战怪物的激烈枪战开始了。 …… 周围是数不清的镜子,一面面镜子倒映自己的模样。 稍有不慎就会撞上镜子,处处是假象,难以找到出口的方位。 虚在无数镜子间挠头徘徊,身边孤独一人,他频频望向周围: “喂———焰!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不小心分散了呢。” 回声在镜面反射,无法辨识声音的来源。 虚抬头看见,前面是正在靠近的晓美焰。 “真让我好找,焰你刚刚去哪———” 结果虚刚一伸手,碰到了镜子的坚固平面。 向另一边伸手是新的镜子,再伸一次手也还是镜子。 每次以为那是晓美焰,结果都是冰冷冷的光线幻象。 明明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却不知道具体位置、无法触碰彼此。 就在虚即将放弃的时候。 “虚!!” 晓美焰从侧面一个方向小跑进来,抱住虚。 “抓到你了~” “哇啊!?” “对不起、吓到你了,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晓美焰不舍地放开虚,但是手与手还牵在一起。 虚也有点沉浸于她的体温,赶紧摇摇头丢出邪念。 “焰,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当然,我可不会认错你的气息。” 晓美焰甜甜一笑。 她拉着虚,指向某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向。 “跟着我走吧,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真难为情,我的方向感一如既往差。” “没关系,所以我不是来了吗?” 在她的带领下,两人很快走了出去。 …… 鬼屋里面充满尖声惨叫和可怕妖怪,以及没有前路的黑暗永夜。 晓美焰和虚相伴而行,只是这一次晓美焰没有前面的从容不迫。 她蜷缩着身体,小心翼翼跟着虚的步伐。 每次妖怪从意外的方向冒出,她都浑身颤抖。 “呜呜、好可怕……” “真的?你怕这种人造的怪物?” 虚不禁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魔法少女,魔女和使魔可比鬼屋恐怖多了。 难道晓美焰是那种会在小事上大惊小怪的类型吗? 此刻挽住自己手臂的晓美焰,很能激起他人的保护欲。 而少女猫着脑袋,泛红着脸小声说道: “其实我在和魔女战斗时更害怕哦。” “很害怕?是这样吗?” “害怕哦,很害怕,但是再害怕也没用,必须一个人咬牙坚持下来。” 晓美焰不禁贴得更紧了。 理所当然,她意识到这样的身体接触非常大胆。 只是至少在今天,她暗示自己,不要在意这些。 “能有人一起承担恐惧,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晓美焰说道: “能有一个可以撒娇和依赖的人,像现在这样直白表达出我很害怕这种幼稚的想法,这种奢侈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想过了。” “………” 仔细想想也是。 外表柔弱的晓美焰,也是不知道殊死战斗多少次的魔法少女。 尽管仍然不知道她具体是为什么回到这里的,但虚不难想象。 肯定有十分悲伤的事吧。 于是虚摸了摸她的脑袋。 “没关系,有我在。” “虚、那个……” “偶尔也让我耍耍帅吧,总是你在帮我,该我了。” 假如是真正的吃人魔女,那就不一定能保持从容了。 但至少虚不会恐惧这些只会在精神层面吓人的怪物。 既然晓美焰感到害怕——— 那这回轮到虚握住她的手了。 “和我一起逃出去吧!” “……嗯!” …… 在那之后,在这个大得离谱的游乐园好好游玩一番。 吃了最新款的可丽饼,相互喂食,弄得双方的嘴角沾满奶油。 坐过幸运色的摩天轮,挨着窗户,悠然听见整点敲响的铃声。 在不经意间结束的日常时间。 黄昏下的世界总是静谧且温柔。 “今天真是开心呢。” “虽然我快累死了。” 虚拖着接连劳累的躯体缓步走着。 晓美焰微笑着跟在他的身旁同行。 虚听着闭园的声音问道: “这是一场你期待的约会吗?我可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嗯,我非常享受,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在地狱……” 晓美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无论如何,这都足可称为幸福。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端着相机走了过来: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我们大概、算是吧。” “………” “焰?” “抱歉我走神了,我们是情侣哦。” 虚看向晓美焰,晓美焰点头答应下来。 “两位很般配呢,祝愿约会顺利!顺带一提,我园正在举办照片墙活动,可以免费帮两位拍照,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居然有这种活动啊,焰你觉得呢?” 虚转头看向晓美焰,晓美焰也没意见。 工作人员让他们站在背景墙前摆好姿势。 “请两位笑一个,我要按快门咯。” 咔嚓。 拍立得把这珍贵的一幕记录下来。 “那么再次祝你们约会愉快~!” 工作人员把照片递给两人就离开了。 虚看着照片,觉得拍得似乎还可以。 “焰,你应该更开心一点吧?免费拿张照片也不错。” “是呢,可能是因为玩得有点累的关系,有点困了。” 晓美焰思考片刻,把照片交还到虚的手上。 “我希望你收下它。” “可以吗?” “这是我们回忆的载体。” 晓美焰笑着说道: “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来式陪伴 . 从未来的恋人成为真正的恋人并不需要多久。 时光荏苒,又是近两年过去,还算平静的生活依然在持续。 虚从轻微的花香和隐隐的鸟鸣间醒来,昨晚又是睡了一觉。 “虚,请醒醒,已经早上了哦。” 耳边传来很温柔也很熟悉的声音。 睁眼一看,是自己的恋人晓美焰。 今天的晓美焰有些不同。 “焰?你这制服是?” “刚刚收到的,想给你第一个看呢。” 初中毕业的晓美焰,仍然选择和虚上同一所高中。 她身穿崭新的高中制服,尽量打扮得正式,这是她升学的第一步,在这个一直跟随自己脚步的少女身上,虚能看到过去的影子。 “那个、不知道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怎么会呢,很适合你,你应该更自信点。” 虚打量着晓美焰的高中制服模样,感慨着说道: “没想到我都毕业了还能看到这套制服。” “以后天天都能看到哦。” 晓美焰笑着说道: “我还会天天准时叫你起床的。” “所以我说过我自己能起床啊。” “不碍事的,因为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晓美焰摇摇头,十指相扣,憧憬地说道: “况且这可是我身为恋人的权利!” “你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很照顾人。” 正式交往的契机,是打倒那一只很强的魔女。 晓美焰高兴地表示「这样就能改变未来了」,完成了使命。 按照电影的设定,她原本应该就此离开,回到属于她的时间点。 但晓美焰留了下来,作为虚的恋人,今天已经是交往的一周年。 “那么请尝尝我昨晚试做的新菜式吧。” “啊~我嚼我嚼,不愧是你,厨艺都超过我了。” 这些日子没有特别的变化。 虚和晓美焰各自从学校毕业,晓美焰搬到了虚的隔壁。 双方互换了彼此的门钥匙,也相互为对方预留空房间。 基本是天天在一起,亦或者说,没有相见的时间反而稀少。 “先停一下,这道算术题的这个部分有问题。” “是呢,对不起,这部分内容能再和我讲讲吗?” 晓美焰要继续作为魔法少女,守护这座城市的和平与希望。 虚的职责是守护她,但最多也就是在旁边支援,帮她辅导学业。 “哈啊啊~” 晓美焰浅浅打了个哈欠。 睡眼惺忪的她有些呆呆的。 虚挑眉问询道: “你又没睡好?” “嗯,昨晚的梦魇有点顽皮,花了点时间才安抚好。” “守护大家的梦境是好事,但自己要是因此睡眠不足就不值称赞了。” 虚敲了敲晓美焰的脑袋: “还有不能忘了复习。” “关于这点,虚不是在教我吗?” “我还得管理好你的时间表呢。” “嘿嘿~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不能耍贫嘴。” 虚又敲了敲晓美焰的脑袋。 虚下定决心,今晚如果出现梦魇,他要跟过去帮忙。 就在这时,轻轻微笑的晓美焰脸色一变,她捂住嘴。 “咳、咳咳!!” “焰?你怎么了?” “我想是有点感冒了,最近有点拼过头了呢。” “不能找接班的魔法少女来帮你吗?或者其他能帮忙的人,虽然我也不认识那种家伙,但是拜托丘比的话……” “没关系的,我还撑得住。” 难得的休息日,不能整天窝在家里。 虚提议给晓美焰买件衣服作为犒劳。 “可以吗?会不会有些破费?” “我打工也赚到一些小钱了。” 虚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据说邻市有新款的流行装,我们去那边逛街挑选吧。” “抱歉,似乎因为交通调整,今天电车暂停了的样子。” “这样么,真遗憾,那就去我们这边的百货商场吧,虽然有点远,但是想必东西不少,肯定有你喜欢的。” “最近那边人山人海的,不是很推荐去排队呢。” “真倒霉,结果只能去看电影了吗?” “那个,我有点头晕,不太想走远。” 结果到最后,两人决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在家的附近约会,总觉得古怪,而晓美焰对此毫不在意。 慵慵懒懒的阳照之下,无所事事的两人,昏昏沉沉度过的日常。 公园有很多人,只是没有人打招呼,虚和晓美焰也不认识他们。 “我去买点喝的吧?” 晓美焰突然这样提议。 在她离开的时候,虚被一些声音吸引。 「fort_da」 「fort_da」 那是一群接传球的小孩子。 似乎见过,也似乎没见过。 玩着玩着,一个小孩子把球踢到虚的脚边。 她蹦蹦跳跳地跑来捡球,抬头仔细观察虚。 “开心吗?” “你问我?” “呐呐,你幸福吗?” “嗯,应该算幸福吧。” 虚有一句没一句应付着回答。 然后远处传来更多人的声音。 转眼看去,公园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整整齐齐地团体行动。 距离太远,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趣事。 「fort_da」 「fort_da」 小孩子们一边玩着球一起跑向人流的方向。 估计他们觉得相比阴沉的虚,那里才热闹。 晓美焰带着虚最喜欢的果汁回来了。 她用冷饮冰了冰望着人群方向愣神的虚。 “你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有聚会真好什么的。” “什么意思?你是想交朋友吗?” “或许吧,我的世界只有你一个,有点孤零零的。” 此言一出,虚担心晓美焰听到这些话会感到不高兴。 他想说点其他的话,避免误会。 “我不是对你倦怠了……焰?” 晓美焰忽然摇摇晃晃,倒了下来。 咣当!! 冬瓜汁掉在地上,果汁撒了一地。 虚接住晓美焰,焦急地试图唤醒她: “焰?焰!你怎么了?回答我!” “唔呜……抱歉,身体有些更不上。” “是太累了还是太困了?” “请放心吧,稍微睡一觉就好了,我会在你身边。” 晓美焰微微咳着,用略显虚弱的声调进行某种幻想: “你刚刚说有些孤零零的,我觉得也是。” “这种时候你先别说话———” “我觉得你理应生活得更热闹,多交几个性格各异的朋友,偶尔和别人闹气拌嘴,即便是现在,我想也来得及。” 晓美焰伸手抚摸虚的脸庞,深吸一口气,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 少女走了两步,小跳一下: “你看,我没事吧?” “千万不要勉强啊。” “我很开心哦。” 晓美焰不知所谓地说道: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虚轻轻敲了晓美焰的脑袋。 “我们回去吧。” “嗯,一起回家吧。” 归程的电车上,虚不经意间发现,晓美焰闭眼睡着了。 她似乎很累的模样,靠在虚的肩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过去式邂逅 . “………” 虚从糜烂的花香和阴抑的鸟鸣间醒来,昨晚做了某个噩梦。 记不清楚梦的内容,只有浓重的不安留存于心,感觉很差。 坏掉的机械闹钟,把时针停留在深夜12点的位置。 虚刚想拉开窗帘看看天气,谁知房间外传来刺耳的破碎声。 噼里啪啦———!! 盘子摔碎,身体坠地的重音。 听到声音的虚立刻冲出门外。 “焰!!” “呜哈!咳咳!” 晓美焰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 …… 把晓美焰抱回床上,她的额头很烫,发烧非常厉害。 “你这笨蛋,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家务交给我吗?” “对不起,只是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帮点忙、所以。” “行了,你先别说话,我去拿冰袋。” 虚不知道晓美焰是怎么拖着身体爬起来的。 但是情况很不妙,知道这个就足够恼人了。 距离同居开始又是两年时间。 晓美焰高中毕业,原以为两人能在同一所大学进修了。 谁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最终沦落到只能在家里活动的地步。 虚对此心急如焚,却找不到办法。 不知症结的衰弱,被蚕食的未来。 虚试图准备一顿美味有营养的早饭,帮晓美焰恢复体力。 然而打开冰箱,里面空无一物,隐隐有食物腐烂的气息。 “怎么回事?” 虚皱起眉头。 “咳咳!!” 晓美焰再次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虚不得不马不停蹄跑到她身边。 “我没事的,我真的不要紧。” “你说这种台词自己相信吗?” 虚紧紧握住晓美焰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微弱,很难想象是人类的热量。 即便如此,自己的恋人还在呼吸、还活着,仅此便是救赎。 “今天想吃什么料理?” “只要你做的都可以。” “家里就剩面包了,吃干面包也行?” “也有面包沾水的吃法啦……” 虚的开玩笑说法没有得到多少回应。 晓美焰不是性格幽默的人,如今更是没有多余的力气说笑。 “呼……呼……” 费了一番功夫,虚让晓美焰熟睡过去了。 凝望着她平安无事的睡脸,虚松了口气。 他亲吻少女的额头,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 而在虚离开房间之后,晓美焰微微睁开眼睛。 她取出一块隐蔽藏好的带血手帕,擦了擦嘴角。 眼神黯淡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什么。 她望向门外,微微露出一抹惨笑。 …… 用有限的食材做出美味的料理,这可是很有难度的。 虚查看所剩无几的蔬菜和肉,考虑着晓美焰的口味。 要做点白粥配蛋花汤吗?还是做点小肉丸用生菜叶卷起来? 但是说到底,依靠这点东西想做饭还是太麻烦了,哪怕全部吃光也只能六分饱,无论如何都满足不了供给病人的营养餐。 就在这时,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为什么不出去买呢?” 愣神的虚,眨了眨眼睛。 “出门买食材……买药……” 理所当然应该脱口而出的行为。 然而虚没有想到。 或许是被晓美焰的事乱了心神,他甚至没有拉开窗帘观察有无下雨。 而且话说回来,今天是几月几号来着,印象中一个月都没有离开过家。 好奇怪。 为什么一直没有意识到呢。 虚看向粘着蜘蛛网的门把手。 吞咽口水,一点点挪步走过去。 用钥匙打开不知道是谁上的锁…… 咔嚓。 门打开了。 虚流着冷汗,稍微探出头。 望向那个没有光照进来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 “诶?” 没有任何异常。 “这不是很平常的家门口吗。” “真是的,我担忧什么劲啊。” 虚挠了挠头,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被恐怖电影的氛围自己吓了自己。 观察一番,发现今天是阴天,看样子暂时不会下雨。 确认晓美焰没有擅自跑出房间,虚决定去买点食材和药品。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耳边回响。 街道基本没有看见几个行人。 假如今天是上班日,那倒不难解释这份冷清。 “明明是我家附近,我怎么对这一带很陌生呢。” “是太久没出来的缘故么,还是找个人问问吧。” 于是虚找上一个路人。 “不好意思,请问药店在哪里?” “………” 路人没有理会他走掉了。 虚有点不爽,找到另一个。 “能告诉我菜场的位置吗?” “………” 头也没回地走掉了。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不就是没有脸吗,这就不敢见人了? 结果忙活半天,虚没有遇到一个愿意搭话的人。 虽然一多半都没有嘴,但至少大部分都有耳朵。 没想到神望滨现在如此冷漠了。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找吧。 走在独木桥上,正努力回忆药店是不是开在彼岸花的底下。 飞艇形状的鱼忽然发出广播,告诉大家今天是13月32日。 “糟糕了,原来今天是全城安息日。” 这岂不是意味着所有店铺都关门大吉。 虚敲了敲面前的墓碑。 果不其然,没有响应。 “可恶!烦死了!” 他不爽地耸耸肩,驱散停在肩膀上的骷髅鸦。 既然如此,去邻市看看吧,或许能找到线索。 走出墓园的时候,一群身穿哥特服的孩子闯进视野。 「fort_da」 「fort_da」 有男有女的十三个孩童一如既往玩不厌传球。 为首的孩子抱着球,咧嘴发笑,对虚邀请道: “呐,来玩吧,呐,来玩吧。” “又是你们啊,很不巧我没时间陪你们。” 虚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为什么?” “因为我得买药。” “给谁买药?” “还用说吗,当然是我自己啊。” 虚说道: “最近我有点感冒,你们去那边玩吧,传染你们就糟糕了。” “哈哈、哈哈!” “怎么了?” “哈哈!哈哈!” “喂你们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13 这些没礼貌的孩子同一时间发出嘲笑。 所以虚对他们又爱又恨,但也拿他们没辙。 “你要走了吗?” “你们也别玩得太疯了,早点回家。” 虚在孩子们的集体注视中离去,还想去别的地方逛逛。 转过视线,他忽然看到数十个年龄不同的人沿街路过。 他们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神情呆滞,动作僵硬,行动整齐划一,嘴里在持续念叨。 这些人有点不正常。 虚刚走过去,走到半途,其中一人扭头看向他。 “你、是、哪、位?” “呃我就是路过的。” 虚问道: “你们是一路人吗?准备参加派对吗?” “向、圣洁、的、天堂、获得、救赎。” “什么?” “脱去、凡人、的、皮囊、远离、凡间、的、记忆。” “哈啊?” “脱去、凡人、的、皮囊、远离、凡间、的、记忆。”×n 原以为是单独的悄悄话,谁知那些人齐齐转过来,围住了虚。 这让虚很是不知所措。 “你们想做什么!” “来吧、来吧、你、是、同伴。” “来吧、来吧、你、是、同伴。” 虔诚的朝圣者,张开宽广的臂怀。 他们是如此真诚,眼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一团冰冷的火焰。 燃烧的火焰,熄灭的火焰,脱胎换骨的火焰。 火在眼眶燃烧,火在颅骨燃烧,火在躯壳燃烧。 然后覆盖在虚眼前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大。 幽蓝的鬼火焚尽人类,从中出现无比高大的僧侣。 他们身披苦行僧的服饰,他们的脑袋半边是空的。 数不清的结晶填补了半边脑袋,散发神圣的光辉,仿佛天主的赐福。 “我是同伴……” 虚没有抵抗。 他站在原地,眼神黯淡。 “我、是、同伴……” 直到火种在他的眼中出现。 即将燃烧灵魂以涅槃的前一刻。 哧啦———!! 骤然间,面前的高大僧侣的脑袋被一根尖锐的时针刺穿。 然后是第二位僧侣、第三位僧侣,被十几根刺成了刺猬。 他们倒在地上,颤抖两下,结晶溃散,再没了动静。 其他僧侣警觉地看向那个方向。 「fort_da」 「fort_da」 发出笑声的哥特服孩童跑过来。 转眼前便一边发笑一边来到僧侣面前。 他们发出尖锐的笑容,挥动持握的锋利时针,刺穿僧侣的身体。 僧侣们抬手发出镭射光,但是都被闪躲过去,然后他们的躯体分离开来,手臂被切断,胸膛被洞穿,脑袋被割下,成为供人玩闹的皮球。 「fort_da」 「fort_da」 屠杀还在继续。 十三个孩子转眼间几乎杀光所有的僧侣。 中断和僧侣对视的虚,眼中的火苗熄灭。 他的眼睛恢复象征神智的高光。 猛然看见眼前的一幕血腥场景。 “这、这是……!” “开心吗?” 虚看向面前的那个小女孩。 她保持咧嘴的笑容,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他。 “你们是什么东西?” “呐呐,你幸福吗?” 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杀气、诅咒、绝望、破灭。 他从这些孩子的身上感受到许多非人类的气息。 虚的眼睛不断晃动,此刻的他尚没有完全清醒。 他停顿着说道: “要杀我吗?” “嗯~~?” 咚隆!! 小女孩歪脑袋的同时,整个人被一道赤色残影击飞。 那是一杆一节节链接而成的长枪,竖立在虚的眼前。 与此同时,天降异象。 十三个孩子被六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袭击。 她们身穿红色的装扮,以难以想象的动作激烈战斗。 ———魔法少女。 忽然想起某个名字。 虚眨了眨眼睛。 “———!!” 他猛然回过神来。 “杏子?佐仓杏子!?” “真亏你还记得我啊!” 一个初中年纪的少女挡在虚的前方。 “嘻嘻!嘻嘻嘻!” 被打飞的孩子迅速从天上坠落。 恐怖的时针刺出,险些让佐仓杏子招架不住。 “喝啊啊啊!!” 佐仓杏子动用魔力又一次击退她的攻击。 然而她也被刺中,手臂被划伤,血流不止。 “真是难缠的对手,这些家伙没一个是杂鱼!” 「fort_da」 「fort_da」 屠杀还在持续。 这次对象变成了佐仓杏子的一众分身。 用不了多久,所有分身都会被削成人棍。 佐仓杏子一把抓住虚: “我们离开这里!!” 他们急忙逃跑般离开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过去式追逐 . 佐仓杏子把虚带进一处较为隐蔽的废楼深处。 哥特孩子们的笑声徐徐远去,似乎是追去另一个地方。 直到这时,如临大敌的佐仓杏子才敢稍微放松警戒心。 “或许暂时安全,但也不能绝对保证。” 她取出一些小方块净化灵魂宝石的污秽。 虚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 “这不是悲叹之种?” “当然不是,我的存货早就耗尽了。” 佐仓杏子一边补充魔力一边解释道: “这是你遇到的那些怪物的掉落物,虽然很小但也有净化功能,只要多攒一点也能派上用处。” “怪物……” 虚响起那些僧侣打扮的高大怪物: “那些不是某种特殊的使魔吗?” “身为魔法少女的我可不会认错。” 虚的神智还不是非常正常。 但是再怎么浑浑噩噩,差点死过一次也清醒大半了。 这个世界不是他印象中的世界,也没有他认识的人。 回过神来,才发现这里遍地是诡异的事物,被诅咒与毒素之花扎根的区域,除了「魔女的结界」外,虚找不出其他近似的名称。 “你的脑子还算灵光嘛。” 佐仓杏子咬碎一个苹果说道: “大约三天前,我探查到很像结界的气息,闯了进来。” “然后兜兜转转出不去了?” “换作平常的魔女,只要不是被拖进直接战斗中,找空隙或者强行出去问题都不大,但这个结界不同,它大过头了,少说也有一整座城市的规模,谁知道出口在什么地方。” “城市规模的结界、未免过于离谱了。” 虚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危险之地呆了多久。 据佐仓杏子所言,她进来就发现虚被催眠困在这里。 原以为虚是待宰猎物,只要盯着虚就能等到结界主。 “谁知道一不留神你就要被杂鱼给弄死了。” “你这家伙、居然旁观我被催眠到现在……” 虚叹了口气问道: “那些僧人一样的半头怪物是怎么回事?” “它们和魔女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佐仓杏子回答道: “魔女是独立的捕食个体,而那些东西善于集体行动,它们寄生在人的体内,逐渐蚕食精神,最终吃空宿主,然后脱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最奇怪的是,它们只出现在这个结界。” “集体行动,没有使魔守护?” “单体实力比使魔强一些,但也有限。” 佐仓杏子在这个未知的结界看见很多人类。 他们每个都或多或少被僧侣怪物寄宿精神。 然而,虽然很多人因此被吃空,佐仓杏子却感到不对劲。 尸体总是消失得很快,新的行人出现得也很快,而且很多是残缺的。 “结界里的受害者、真的是人类吗?” “如果不是人类,还能是使魔不成?” 话音刚落,虚突然停顿,佐仓杏子点了点头: “果然在解除催眠后,你也发现了。” “使魔是那些散发诡异气息的孩子?” “我也是交手后才得以确认的,它们的力量远超我遇见的所有使魔,每一个都有普通魔法少女的实力,而且是十几个一起行动,真是不好笑。” 但从使魔会攻击那些怪物来看,两方应该不是一伙的。 佐仓杏子仔细观察外界的情况。 “似乎没事了,走吧。” “我们去哪里?能离开这里吗?” “鬼知道,总之不能留下等死。” 佐仓杏子并不是毫无头绪地乱闯。 “有疑似魔女的信号。” 她的灵魂宝石在闪烁,散发着奇异的波动。 “位置在那里,大约五百米。” “诶、那个地方是?” 虚顺着佐仓杏子指的方向看去,有些发愣。 性格急躁的佐仓杏子早已跳下楼去向他喊道: “快点走,你要是跟得太慢,我可不一定再救你了!” “啊啊知道了!” 虚也跳了下去,被佐仓杏子挑起枪头接住。 在他若有所思的时候,密集且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哼,我就知道,果然没那么简单。” “你这几天一直在面对这种阵仗吗?” 数不清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的眼框外冒着蓝火,更有甚者从嘴里飘出东西。 眨眼的功夫,无数具倒下的尸体上出现无数狰狞的僧侣。 它们抬起手掌,恍如白昼的镭射光发射而出。 “快躲开!!” 佐仓杏子扑倒虚。 周围的建筑被毁,借助这片残破废墟,他们挡住第一轮攻击。 佐仓杏子极速跳出,挥舞链枪,斩断一个僧侣的同时甩动武器。 接连数名僧侣被鞭子般的锋利链节打飞打残。 迎面而来又是数十道白色的镭射光。 佐仓杏子连连躲闪,召唤分身吸引火力。 “去死吧!!” 她沖进怪物的中心,激烈战斗。 拥有比使魔强的力量,数量却不比使魔弱多少。 虚能理解佐仓杏子魔力快速消耗的原因,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 (可恶,要是有短刀在的话) 就在这时,一只怪物居然不偏不倚找过来。 噼里啪啦!! 足以融化石头的镭射光把那一块墙体烧穿。 假如虚没有留个心神,估计就要被烧焦了。 “不是说有帮我屏蔽气息吗!!” 直到如今找佐仓杏子抱怨也没用。 虚又一次躲过镭射光的攻击,迅速抓起一根钢筋刺进怪物脑袋。 对方的半边头颅被贯穿,但仅仅是挣扎两下,似乎不是致命伤。 另外半边的方块聚合起来,卡住钢筋。 虚立刻用体重扭曲它的脖子,让它朝尖刺堆那边倒下去。 怪物的镭射光射向天空,然后戛然而止,本体化雾消散。 “哈啊、哈啊……居然得捅穿心脏才能杀死,还是扭断脖子才是致命伤?” 果然不能用人类的标准评价它们。 紧随其后,又是两束镭射光袭来。 虚猛然低头,头发仍然被烧掉一截。 “怎么都往我这边来了!?” 事情不妙、赶紧先离开这里。 轰隆隆!! 爆炸在旁边接连响起,怪物们在穷追不舍。 佐仓杏子被更多怪物缠住一时间赶不过来。 “混蛋!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但凡有个攻击武器,这些杂鱼怪物都不至于那么嚣张。 这些讨厌的家伙是会气功吗!连续那么多次远程攻击! 而且那把破刀子怎么还不出现? 按通常套路应该跑出来护主了吧!否则自己随时可能三分熟的! “你们这些混蛋别太嚣张了!!”(艹皿艹) 就在虚被逼得走投无路回去殊死搏斗的时候。 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几何构造体的虚影。 那几只僧侣形状的怪物,像被吓到的人类一般停下动作。 然后一个巨大的雷电球凭空出现,轰然坠地。 轰隆隆隆————!!! “哈?”(○_○) 恍如白昼的爆炸将前面二十米地带夷为平地。 别说是怪物的身影,即便是废墟也化作岩浆。 这是什么情况……? 远处的佐仓杏子的战斗告一段落。 随着大批怪物被干掉,战场安静下来。 佐仓杏子脱离缠斗抓住虚的手。 “就是现在,我们继续走了!” …… 数不清的僧侣怪物如同潮水般涌来。 简直像是闯进了十个魔女共同组成的包围圈一般危险至极。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愣是绕来绕去,遭遇了五六批次的怪物。 突围中途,虚和佐仓杏子甚至遭遇两只完全没有头颅、只剩一支手臂的盘坐的怪物,对方会掷出爆炎之枪,给佐仓杏子带来不少麻烦。 所幸适应战斗后,只要不慌乱还是有间隙的。 佐仓杏子带着虚把怪物甩在身后跑向目的地。 “真要命、差点没跑出来。” “那些家伙不见了?” “假如是看到同伴被杀那么多怕了,放弃我们那再好不过。” 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储存的满满一袋子黑色立方块。 足以顶得上八九颗悲叹之种,对她而言,这回反而是赚大了。 摆脱怪物的追击是好事。 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频繁闪烁。 显然,他们已经抵达那个地方。 虚表情凝重: “这里是你说的魔女的气息源头?” “没错,接下来得和魔女打一架,准备好了吗?” “不是准不准备好的问题。” 虚嘴角一抽,抬头看向那栋公寓。 “这个地方……分明是我家啊。”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过去式追忆 . 虚看到自己家所在的公寓的瞬间,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这乍听是一句废话,那可是每天进出的自家,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这并非那种程度的事情,尽管说不出口,就是有种淡淡的反复感。 “魔女的所在地怎么会和你住的地方在一起?” 佐仓杏子嘴角一抽,确认很多遍也没有发现错误。 她看了看那幢老旧平常的公寓,微微眯着眼说道: “奇怪、我来过这里巡逻过吗?” “你怎么也神秘兮兮起来了?” “吵死了,别告诉我魔女就在你家啊!” “那我岂不是每天住在魔窟里了吗!?” 所幸虚的担心没有应验。 魔女的气息距离他的套房很近,就在隔壁的一间屋子。 佐仓杏子取出武器,补充完魔力,时刻准备使用魔力。 “看来魔女就在里面,哼,是你的邻居啊。” “真令人毛骨悚然,话说里面住着谁来着?” 虚仔细思考,不得其解。 自己家旁边是空房间才对。 佐仓杏子摆出战斗姿态,深吸一口气: “我要上了,做好战斗准备。” “……尽管来吧!” 就在链枪即将劈开防盗门的瞬间。 呼啦——— 忽然间,上锁的门自己打开了。 “诶!?”×2 准确而言,这扇门是被人打开的。 门后站着一个初中年纪的黑发少女,戴着眼镜、绑着麻花辫。 “两位久等了,请进吧。” “什……么……” 尽管预想过很多可能的遭遇。 甚至打开门后跑出一只魔女把脑袋咬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居然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类女孩子,这是怎么回事? 流着冷汗的佐仓杏子看向自己的灵魂宝石。 灵魂宝石发出最强烈的闪烁警告。 她表情骤变: “是魔女的伪装!!” 本能驱使下,先于警告就第一时间挥出武器。 然而魔法少女刺出的枪矛却刺了个空。 少女凭空消失,重新出现在她的身旁。 “希望你就此住手,我也有点厌倦重复修门了。” “什么时候跑到这里的!!” 完全没有察觉,她的手就放在佐仓杏子的手上了。 这意味着她也能神不知鬼不觉间触碰自己的要害。 “请不要害怕,我不是你的敌人。” 少女轻轻微笑,取出一颗蛋形宝石。 “因为……我也算是魔法少女。”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佐仓杏子的大脑应该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而少女不准备多做解释,她表现得很冷静,非常了解佐仓杏子的反应。 虚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看见少女的那一刻。 不知为何,他的眼角变得湿润,紧紧盯着她,如同惊讶般微张开嘴,想说出某个名字,但是迟迟说不出口,变得有些滑稽的模样。 与此同时,少女也转头看向虚。 没有言语,她伸手帮虚抹了抹眼角。 “喂、你做什么?” “对不起……” 晓美焰似乎在为这个冒昧举动道歉。 “好了,两位,我们进去详谈吧。” …… 魔女,作为被诅咒的魔法生物,诞生自绝望,以夺去生命为生存之法。 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普通结界百倍的结界里,魔女与魔法少女划上等号。 “我的名字是晓美焰。” 少女娴熟地做着自我介绍。 她的下一句发言十分奇怪。 “如果说我来自未来,你们会相信吗?” “未来?” 虚和佐仓杏子面面相觑。 佐仓杏子很难相信科幻风的说辞,虚却不是特别怀疑。 “很抱歉说了奇怪的话,事实是,世上几乎没有穿越时间的手段。” 晓美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你们两位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我们来过好几次?明明是第一次才对吧?” “不对,或许这样就能解释我们的既视感了。” 虚打断佐仓杏子的话,看向晓美焰: “你的意思是,我们造访这里很多次,你也接待我们很多次?” “没错,或许你们不记得,但我一一记得。” “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我们都没有记忆?” “是我做的。” 晓美焰解释道: “这个结界的名字是「银之庭」,身处结界内部的人会被操控记忆,甚至无法察觉地接受一些很古怪的设定,正因如此,我可以做到「让一切重新来过」。” 晓美焰看出两人的疑惑,继续问道: “两位还记得不久前发生在神望滨的怪异事件吗?” “你指电子产品故障,火灾之类频频发生的那个?” 佐仓杏子差点一下子跳起来: “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仅仅一天就接连出现六只魔女,还只是已知数量,我处理得快疯掉了,而且还有其他未知怪物在现实世界作祟的迹象!” “咳咳……” 闻言,虚不禁流下冷汗。 佐仓杏子说的各种怪事,他全部知道答案。 “你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回头一看,佐仓杏子瞪着自己。 “哪、哪里有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口○) “别生气,我又不是刻意瞒你的。” “你这心里有鬼的脸怕不是没今天这回事永远都不打算说!老实交代!” “真会纠缠啊!我说还不行吗!?” 虚重重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那天是、呃……” “别磨磨蹭蹭,不然揍你啊!” “不是、等一下,解释起来很复杂、所以……奇怪?” 虚有种话到嘴边却就是想不起来的感觉。 晓美焰:“………” 冷静下来想想,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绝对是超级大的危机,稍有不剩大家都得完蛋的那种。 可即便如此,他想不起来,甚至连那天和谁在一起也没有印象。 除了涅普迪努以外,似乎有两个、三个人?是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发生很诡异的事情。 虚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并非普通的健忘,而是真的几乎一点都不记得。 觉得被耍了的佐仓杏子气到不行,揪住他的衣领: “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种把戏!!” “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晓美焰:“………” 游离在两人的吵闹声外的,是晓美焰的沉默不语。 她的脑袋埋得很深,紧紧抿住唇齿,迟疑后,终于开口说道: “你不记得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焰?” “你们什么对话?我怎么听不懂?” 佐仓杏子一头雾水,而虚也是一样。 晓美焰知道很重要的事,她抬头看向虚: “你此刻的记忆,是我送给你的。” “哈?送给我?” “你会认识涅普子和杏子,是因为我认识她们;你会知道魔法少女和魔女,是因为我知道这些;而除此之外,属于虚这个人的记忆,我无法帮你补全。” “你在说什么?不说清楚我听不明白啊!” 闻言,虚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感。 继续追问的时候,晓美焰话锋一转: “你们还记得那种有别于魔女的怪物吗?” “别转移话题!赶紧把刚刚那话说清楚!” “那些是食人心智的怪物……” “算我求你了把话说明白行不行!!” 情急之下,虚一把按住晓美焰开始大喊。 佐仓杏子急忙制止虚: “喂!你怎么了?情绪那么激动!” “是她的问题!几句话能说清楚但就是躲来躲去!” 虚也不知道突然涌出的心里的闷烦感是从何而来的。 无论如何,从进门开始,晓美焰没有解释清楚任何一件事情。 每次都到关键时刻中断,然后抛出更不知所谓的说辞。 她的语言很混乱,不只是因为她不是健谈的人,似乎还是因为她就不想解释,充当说明者本身对她而言就很痛苦,她感到麻木,或者害怕了。 让虚冷静下来的不是佐仓杏子的劝阻。 而是因为他看见,晓美焰流下了眼泪。 “……呜……呜呜……” “对、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虚连忙道歉,只可惜无济于事。 晓美焰像是被刺激到心里最柔软的伤口,泪水不断滴落。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放弃隐瞒和挣扎的想法,作出解释: “那些怪物叫做魔兽,吃光人类的记忆和精神然后取而代之的生物,所以我吸引受害者来到结界,试图在结界里解决魔兽、拯救他们……能进入结界的,只有魔法少女和被诅咒者。” 晓美焰的哭腔愈发颤抖: “你能进来,也是这个原因。” “我难道也是……” “为了拯救你,每当你被魔兽杀死,我都会扭转结界,重新再来。” 但是——— “这不能阻止魔兽一点点吃空你,哪怕抢回再多也拿不回全部,每一次回溯,它会不可逆地蚕食你的记忆,你心中重要的人和事,会在被寄生中消磨殆尽……事到如今,如果我不给你注入虚假的记忆,让你认识和维持自己的意识,你会被魔兽吃得一干二净的!!”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现在式表白 . 至今已经不记得那是重复到第几次的事情。 可能是第十次左右,可能是第二十次左右,因为排在前面,所以记忆深刻。 晓美焰依稀想起,那时的自己哭得很厉害,尽显懦弱与无助。 然而无论如何,结局都是不会变的。 滋滋滋滋滋——— “魔兽寄生在我的体内?开玩笑的吧?” “等等、灵魂宝石闪得好厉害!危险!” “咕咳!有东西、想从我体内出来……呃啊啊啊!!?” 滋滋滋滋滋——— “那个庞大的五角星怪物是什么东西!?” “虚?你怎么样了!快醒一醒!” “回答我!焰!是不是打倒那个能救回那家伙?” “佐仓同学你快离开!那只魔兽就要攻击了!!” 滋滋滋滋滋——— 无数次看见的场景。 在结界幻化的城镇废墟上,注视那只梦魇之物降临的姿态。 那是涅槃魔兽,作为最高级别的魔兽,有瓦解事物的力量。 如果诞生在现实,地表会瞬间风化,金属会顷刻生锈,有形之物将在毁灭的气场下湮灭于齑粉,即便是结界也承受不住,在它的诅咒狂流下行将崩坏。 当它在温床中破茧而出后,没有打倒的办法。 晓美焰只能用银庭扭曲事实,抑制它的出生。 将结界内部的一切倒退回原样,制造类似时间回溯的假象。 魔兽仍然寄生在虚体内,虚还活着,尚且拥有记忆、精神和人格。 而晓美焰也将继续站在虚的家门口。 在浑然不知的他开门时,摆出笑容说道: “您好,我是晓美焰,是你未来的恋人。” 用深刻的记忆锚定精神,只要虚记住晓美焰,就还有重来的可能。 重复、重复、重复,在无数次的重蹈覆辙中寻找令他幸存的希望。 但是,重来越多次,局势越是恶化。 魔兽吃掉的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虚逐渐忘掉了晓美焰外的所有人和事。 而银之庭的力量越来越少,对魔兽的压制力越来越低。 作为结界主的晓美焰愈发虚弱,身体的状况越来越差。 或许下一次就再也没有回溯的力气了。 或许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进入结界的受害者,最开始就没有逃生的希望。 ……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少女从永无止境的噩梦中醒来。 抬起浑浑噩噩的脑袋,睁开眼睛看见虚的脸。 “焰,你没事吧?” “………” 晓美焰一时间有些恍惚。 虚那满是关切的脸一阵模糊。 居然变成了涅槃魔兽的模样。 “不要———!!” 霹雳啪嗒!! 慌乱的挣扎下,水杯和饭碗被打翻在地。 直到滚烫的粥溅在皮肤上,晓美焰终于完全清醒。 “虚……啊、对不起、我突然间变得有点奇怪。” “别在意这些,你刚刚是怎么回事?做噩梦了?” “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晓美焰很快摇摇头,继续说道: “但是不用担心,那些是原本的未来要发生的,现在还没有……我们已经阻止了悲剧,世界和平~世界和平~” “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 看见晓美焰没事。虚松了口气: “说起来,你回到过去就是为了挽回什么吧,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不用在意,成为过去式的不开心的事不需要知道,我也想忘掉它们。” “这是时间旅行者的游刃有余?” “说到把握未来,我可是很有话语权的。” 满口谎言,如果真的能从未来回来该多好。 从一个你还存在的未来,回到一个你还记得自己的过去。 只可惜过去的没有度过远去,未来的终究只是仍未到来。 “那你好好休息,我想想做什么午饭。” “辛苦了,我再过一小会就过去帮你。” “乖乖躺着。” “知道了,拜托你了。” 晓美焰微笑着送虚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垮下来。 呼吸变得急促,面色痛苦,浑身无力。 “哈啊、哈啊……咳咳!咳哈!?” 晓美焰摔下床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她心里有数。 已经不剩多少次机会了。 无论是银庭还是自己,都已经在一次次反复中抵达极限。 没有被伪街的孩子们消灭的魔兽,正在耗尽结界的最后一丝力量。 「你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传来焦急的声音。 晓美焰的灵魂宝石钻出一道光芒,幻化成一个粉发少女的身影。 遗失了名字的少女扶起晓美焰,让她重新躺回床上才修复些许。 「别做傻事了,即便你现在去找杏子也没有用的」 “我知道……但是我已束手无策,或许她能想到办法,假如一切已成定局,至少让她平安离去也好。” 「你原本是可以全身而退的,你有那么喜欢他吗?」 “和我设定的一样,成为他的恋人是我的梦想……” 晓美焰有些失落地说道: “如果真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会自爆结界,陪他一起走向终结。” 「这是为了守护除此以外的大家吗?」 “我不知道,我从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晓美焰或许只是想保护涅普迪努一个。 假如没有涅普迪努,她可能觉得让魔兽跑到外面翻天覆地也不错。 开玩笑的。 「因为我的到来,某些东西在发生剧烈的改变」 「现如今的魔兽,成了比魔女更难对付的噩梦」 低着头的少女自责地说道: 「它们成了精神的秽物,吃空受害者的记忆,在沦为空壳的皮囊间增殖,这无视直接触碰和距离远近,哪怕是被看见、被听见,只要认识到魔兽这一存在,人类就可能被寄生」 “所以我们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把魔兽都抓进了结界,甚至抹去了受害者的记忆,彻底切断魔兽的影响。” 晓美焰苦笑着说道。 最令她难以接受的不是自己的努力注定不能被感谢。 而是无论如何努力,自己想守护的对象都无法幸免。 事件的开端正是崩坏现象的那一天。 域外的神降临世间,带来的不只是末日,还有不该存在的魔兽。 魔兽和魔女一样是追随诅咒的生物。 因此,使用最危险的祸具的虚,在吸引大量观众的同时,也招来了涅槃魔兽的觊觎。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晓美焰尽量用不那么虚弱的声音询问: “你、这个结界,还有那个神明般的存在,是怎么回事?” 「我也在寻找答案,我的记忆也是缺失的」 少女思索片刻回答道: 「选择你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你的存在,我才能来到这里」 “你是指我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轨迹的人……?” 「我是被世界排斥的存在,能回应我的召唤、让我附身的只有你」 「而那个袭击你们世界的存在,应该是我力量的碎片」 少女解释道: 「它的名字叫救济的魔女,能力是足以覆盖整个世界的结界,结界里所有人都会被美好的虚假幻想所迷惑,而这个银之庭,就是这份力量的正面化」 “所以归根结底,你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吗?” 「………」 「对不起」 沉默的少女开口道歉。 「你肯定在恨我吧」 “是不是恨意呢?” 晓美焰摇了摇头: “不对,我从未憎恶过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现在也是一样。” “我甚至很感激你,如果没有你,魔女之夜那时我就死了,是你借我力量打败了它,让我守护了我想守护的一切。” 「小焰……」 当然,美中不足的这一次是把虚给卷进来了。 但反过来想,正是这个危机让晓美焰能和虚交往,哪怕是假的也好。 如果能坦率表达爱意,满足这桩心愿,哪怕双双殒命也差不到哪里去———尽管大逆不道,但晓美焰确实是这样想的。 “真的,没有在保全他的前提下,战胜涅槃魔兽的办法吗?” 「目前的银之庭办不到,目前的我也办不到」 “这样啊、没有办法呢,明明我答应过把他带回来的。” 晓美焰惨淡一笑。 走过充满不幸的人生,她已经很累了。 每一次重来,看着虚一点点失去记忆。 这和目睹一个人的慢性死亡没有区别。 她也差不多绝望了。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现在式枷锁 . 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出是哪里奇怪。 唯一的线索,是心里空荡荡的感觉,正在日益严重。 虚的人生应该是无趣的,仅仅只认识了晓美焰一人。 虚的人生应该也是幸运的,是晓美焰给他生活的动力,每天充满要做的事,无论什么都和晓美焰息息相关。 等等,「每一件事」都和她紧紧相连?这算什么? 虽然是恋人,但也不至于像狂热粉丝一样对待吧? 虚不觉得他有多控晓美焰,即便是仆人也有隐私空间,抛开她的因素,自己总不该一点兴趣,一处想去的地方,一个能交谈的人都没有……? “简直像被催眠了一样。” 不知何时意识到这个问题。 如同玻璃上出现的最初裂缝,错愕感逐渐扩大。 虚的任务是购买做饭的食材和给晓美焰买药品。 自然而然,他打开了通向外界的家门。 不记得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也不记得外界的景色。 但同样不知何时开始,他不再抗拒于走出家这件事。 “……今天是阴天啊。” 从楼上远眺,没有阳光和蓝天,除了乌云密布,远方还有浓雾笼罩。 虚走下无人的公寓,抵达无人的街道,附近的所有店铺都没有开门。 “糟糕,今天是全城安息日,关店大吉。” 虚挠了挠头,凝神望向前方的一排排墓碑…… 嗯?墓碑? 回头看四周,除了墓碑还是墓碑。 “意图购物的我来墓园做什么?” 不禁觉得有些古怪,虚走向出口。 ———嚓啦。 突然听见锁链的声音。 “什么?闹鬼吗?” 虚吓了一跳,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总而言之,死者沉眠之地不该久留,他赶紧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街道,这次虚忽然有些想起街区的分布位置了。 如果没记错,这一带是住宅区,商店街在下个路口左转。 虚略显犹豫地朝那个方向前进。 果不其然,那里确实是商店街! “原来真的那么近啊,亏我之前还一直迷路来着。” 虚望着商店街,越看越熟悉,唯一遗憾的是这里也都店门紧闭。 来都来了,他索性走进去,辨认着那些已然有些记忆模糊的店。 最先驻足的是一家色调鲜艳的店铺。 橱窗边摆着很多甜品,飘来西式点心的香味。 ———嚓啦。 「nepu!布丁!布丁!帮我买布丁回来啦!」 嘶!! 头脑一痛,像被蜜蜂蛰了一下。 心里的空虚感似乎得到了满足。 曾经有个吵吵闹闹的家伙陪在自己身边。 她叫什么来着? 虚怀着怪异感走到商店街的角落。 那是放着扫帚、畚箕还有其他打扫工具的储物区。 ———嚓啦。 「据说得到感谢能消除诅咒,我偶尔会来当义工」 嘶!! 头疼得更厉害了。 该不会连自己都需要吃点头疼药了吧? 但是,虚曾经认识一个很自大的家伙。 那是呼之欲出的名字。 商店街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自己的脑海里藏着什么东西。 为了验明这怪异情感的真身,虚去了这座城镇的很多地方。 「你怎么迟到那么久?只是要报告、才不是关心你呢」 「从今天起,为了音乐社的复兴一起努力吧!加油!」 「先让我检查一下这台售卖机,可能藏着胡椒博士呢」 ———嚓啦。 很多不同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虚有一种自己其实认识很多人的感觉。 尽管没一个省心的、还总是招来麻烦,惹自己生气倒霉。 即便如此,那也是虚无可替代的人生印记,是他活着的证明。 目前这种情况,简直像是丢失记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一样。 “雾气?” 不知不觉间,虚走到城镇的边缘。 那里被深不见底的大雾遮盖,看不见前面的景色。 当虚回过神来,他已经深陷浓雾的内部。 什么都看不见,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是?感觉不对劲!” 沉寂多时的第六感发出警报。 虚保持警惕一点点向可能是来时的道路后退。 直到他突然看见不远处冒出一盏明亮的灯光。 「fort_da」 「fort_da」 听见孩子们玩耍的声音。 那个方向滚过来一个球。 真有小孩在这种大雾天还出来玩吗? 虚觉得有些好笑,快步往那边走去。 直到他看见了——— 滋啦!! 渗人的长针刺进缺失半边头颅的怪物的胸膛。 其余的怪物,或被拦腰斩断,或被钉在地面,垂死挣扎。 怪物们发出镭射光作为反击,但是没有任何用处。 堪称鬼影的哥特服孩童们的攻击,让这演变成一场残酷的屠杀。 “这是……!” 不知为何,虚不害怕。 似乎这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似乎那些孩子不会伤害他。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敏锐的孩子们理所当然注意到虚的存在。 他们的其中一个咧着嘴两三步跳了过来。 “………” 原以为对方会说什么。 但她只是打量着自己,仿佛在观察别人家的玩具。 虚主动开口问道: “你们是谁?” 哥特服孩子的脑袋歪了超过九十度: “开心吗?” “开心?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呐呐,你幸福吗?” “你是怎么回事……” 虚觉得这问题很熟悉,似乎听了上百遍,耳朵都起茧了。 虚忘了以前是怎么回答的,但是现在这个答案十分明显。 “不开心也不幸福,甚至令人作呕。” “嗯?” 孩子有些愣神。 “真没劲。” “没劲?什么意思?” “不好玩,没意思。” 孩子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她转身离去,继续投入这场屠杀怪物的盛大宴会。 直到他们一边唱着童谣一边挥针,把怪物杀得精光。 而等这些孩子模样的东西闲下来后——— 十三双眼睛齐齐转向虚。 “!!” 虚冷汗直冒。 “该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杀掉你?杀掉,嗯,杀掉。” 披着孩子外皮的东西不否认这个说法。 “不准备动手吗?你们在等什么?” “嗯?”×13 孩子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能杀掉吗?能弄坏吗?” “不行,被那家伙禁止了。” “但是本人说可以啊。” “想一块杀杀看呢。” “恶心~” “好想玩~” 越是听他们的话,越确信他们是怪物。 听起来他们因为某种限制暂时不能出手。 就在这时,一枚火焰之枪从迷雾深处袭来。 轰隆隆!! 火焰四溅,以无法被扑灭的气势烧掉大片草坪。 虚和孩子们转身看去,那是与僧侣类似的新品种怪物。 “哈哈!” “新的玩具!” 怪物和怪物继续搏杀。 但这一次不能很快结束。 怪物的数量在变多,那些混杂其中的高等级魔兽实力更强。 渐渐的,哪怕只是一点,那些孩子的杀戮也不再游刃有余。 “你不离开吗?” 为首的孩子歪着脑袋问道。 “不想我死在别人手上?” 被饶过一命,但虚无法放心地背过身逃跑。 谁知道在逃跑的途中会不会遇到新的怪物。 也没有任何人能确保虚离开的途中,这些孩子不会改变主意追杀自己。 “咳哈———!!” 就在这时,虚的心脏停了半拍。 有东西正准备从体内破茧而出。 “又是……什么鬼状况!?” 原本清晰的意识在这一刻中断。 虚的眼里冒出蓝色的火焰。 此情此景,与那些从受害者皮囊里冒出的魔兽一模一样。 “哈哈、哈哈~” 孩子们大笑起来。 “撑不住了?” “这次好快~” “可以杀吗?可以杀掉吧!” “那家伙不会抱怨了吧~?” 三个空闲的孩子持针围了上来。 虚的上方出现一道五角星结晶怪物的虚影。 那是寄生在他体内的涅槃魔兽出窍的征兆。 最高级的魔兽凝聚出剧烈的雷光,瞄准地面的伪街的孩子。 这是魔兽的自卫机制,为了保护宿主(食物),它会在危险时刻出手,但这是有代价的,如果魔兽的力量足够强大,它会趁机吸干宿主的精神,将其杀死、提早出世,这在无数次轮回中并不少见。 如果佐仓杏子放任不管,伪街的孩子会先行一步杀死虚。 他们也可能慢一拍被涅槃魔兽杀死,然后逼晓美焰重置结界。 无论如何,这又是一个平平无常的坏结局。 ———嚓啦。 锁链的声音悠悠传来。 顷刻间,周围的空气温度迅速降低,低至冰点凝结冰晶。 高空幻化出无数条粗壮的冰之锁链,缠住半实化的魔兽。 「滋滋滋滋滋滋!!」 魔兽被锁链困住、动弹不得。 这是伪街的孩子未经历的事。 「fort_da」 「fort_da」 身为使魔的他们,仍然会遵循主人的设定做出行动。 就在十几根针即将把虚扎成刺猬的时候。 锁链迅速束紧,如同被捏碎的钻石,将涅槃魔兽切割成千万碎块。 涅槃魔兽的半实体崩裂,雷霆的力量无限制暴走。 半片结界内的天空与大地被灭绝的光辉猛然覆盖。 轰隆隆隆—————!!! …… 暴虐的雷光消散,留下难以想象的火灾与焦炭。 普通的魔兽被湮灭成诅咒,伪街的孩子们在银庭的力量下重生。 仿佛回归平静的世界,出乎意料,涅槃魔兽没能成功破茧诞生。 虚也不知所踪。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现在式混乱 . “不见了……?” 结界内部的异变,第一时间传给身为结界主的晓美焰。 她难以置信地再三确认,撑起躯体走到外面做些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少女扶住晓美焰问道。 “虚下落不明了。” 「他没有遇上使魔或者杏子?」 “他摆脱了使魔,甚至摆脱了魔兽,不见踪影。” 这是从未出现的全新局面。 涅槃魔兽的出窍进程被打断,虚的生命波痕没有被当场抹除。 他仍然身处结界,但晓美焰找不到他,他的气息被刻意隐瞒了。 这一切的变数,源于那条锁住魔兽的锁链。 “锁链……那种名为祸具的东西……?” 这是一场很大且极坏的变故。 涅槃魔兽的大部分被锁链割裂,庞大无比的诅咒随着碎片散落整个结界。 这导致魔兽的数量急剧增多,只靠现有的使魔进行清理的方法无以为继。 而更要命的是,谁都不清楚虚目前的状况。 “找不到虚,涅槃魔兽的小部分还残留在他体内。” 「如果他在我们浑然不觉间被吃掉的话」 “一旦错过时间,无法回溯,涅槃魔兽会真正诞生,他也会真正死去!” 意识到问题的瞬间,仿佛天塌一般。 轰隆隆隆————!! 实体层面一并天翻地覆。 公寓被什么东西攻击了。 那是很多块直径在一米左右的奇怪方块,强行压塌了附近的楼房。 高空中漂浮着几尊形同半身像的庞大怪物,那是悟道魔兽的身影。 “第二位阶的魔兽那么快就出现了?” 晓美焰的身影一闪,出现同样在高空。 张开漆黑双翼的她,举起燃烧火焰的百花弓。 哧啦————!! 数发魔力箭矢射出,洞穿了魔兽的胸膛,四分五裂。 魔兽的结晶残体试图重新复合,但它们被无法燃尽的黑色幽焰覆盖。 最终,这几只放在外界绝对会引起大灾害的高级魔兽化作纯粹的渣滓。 “咕咳!!” 晓美焰面色一僵,弓与矢脱落掉下。 虚弱令她无法维持强大的形态,她连飞行都很吃力。 游离在地面的修道魔兽发现目标,朝她投掷诅咒的火焰箭矢。 然而在出手的前一刻,它们的身体被伪街的孩子们切成两半。 一个孩子跳上来嘲笑主人: “很痛吗?真是不像话呢~” “是啊,我至今没有做成过一件符合魔法少女的事,更别提现在还养了你们,我早就认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晓美焰也回以轻蔑的笑容: “把虚找回来。” “忙不过来。” “这是命令。” “没劲~” 使魔讨厌晓美焰,因为晓美焰憎恶着自己。 使魔听从晓美焰,因为使魔是她内心的倒映。 无边无际的诅咒,即便重塑消磨上百遍也无法削减多少。 因为结界本就是诅咒的产物,而诅咒是无法净化诅咒的。 涅槃魔兽的碎片,引发大范围的诅咒狂潮,数量不知几何的各类魔兽在虚假的城镇里招摇过市,银之庭也在冲击间摇摇欲坠。 “混蛋!怎么突然暴动了!?” 佐仓杏子干掉面前的两只魔兽。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镭射光,让她被迫闪躲。 她也顺势掷出手中的长枪,发动巨大化魔法。 那些魔兽被砸扁砸烂,后续的怪物在源源不断赶来。 “哈啊、哈啊……有完没完?” 野蛮的怪物军团,没有给她捡魔兽之卵的休息时间。 这样下去,要不是魔力耗尽而死,要不是疲劳致死。 就在她苦战之际。 嘀嗒。 时钟或是齿轮的声音响起。 佐仓杏子的前面出现一阵密集的铁雨弹幕。 低等级的魔兽被打成筛子,高级的魔兽在手雷和炸药下被轰碎。 作为魔法少女的晓美焰及时赶到: “你没事吧!” “你是?这是枪?你用真家伙?” 晓美焰端起机枪扫射剩下的魔兽。 准头下降很多,但只要能压制就没问题。 佐仓杏子想问个明白,晓美焰抓住她的手,时间轮盘漏下时之砂。 整个世界变成静止的灰色,晓美焰借此机会带佐仓杏子离开这里。 “时间被停止了?” “请不要放开我,否则连你的时间也会被暂停的。” “你这人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感觉你十分熟悉?” “请相信我是你的友方,也只有在这个结界,你能对我有印象。” 跑到看似安全的地方,晓美焰迅速解除魔法。 微微喘息的她略怀歉意地看向佐仓杏子: “你应该能想起全部的记忆了。” “什么———唔啊!?” 佐仓杏子头脑一涨,被银庭封存的记忆物归原主。 晓美焰特意只选了重要的记忆,让她在不痛苦的基础上理清状况。 “你!就是你一直把我困在这里吗!!” 恢复记忆的佐仓杏子就要一枪猛砸过去。 晓美焰没有躲闪的打算: “对不起。” “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完事吗!”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做,凭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魔法少女不会受到魔兽的影响,所以就算强行也得把你拉进来。” 晓美焰弯腰请求: “拜托你了,帮帮我,帮帮他。” “哈啊!你脑子坏了吗!?” 佐仓杏子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眼下这个氛围也无法揍她一顿解气。 最终,握着拳头的她,叹了口气: “后面再找你讨说法,做好心理准备。” “非常感谢,果然你是最可靠的。” “少废话,解释一下怎么回事,是不是虚那个家伙出问题了?” “这场危机,既关乎能否拯救他,也关乎能否拯救所有的人。” 晓美焰很清楚,假如让魔兽跑出结界,世界会多出一种新的敌人。 她更加清楚,局势急转直下的现如今。 恐怕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 …… 不为人知的故事,直到如今,大部分都是能猜到过程的暗线。 抵抗魔女之夜的时候,晓美焰是真陷入绝望,以为万事皆休。 直到破损的灵魂宝石吸引了未知的存在。 那是一个身形虚幻,只有她能看见的粉发少女。 极有可能是神明的她,借给晓美焰堪比神明的力量。 依靠蔷薇百花弓,仅仅一箭击杀了魔女之夜。 少女赐予她名为银之庭的结界,把她即将消散的灵魂与隔绝于世的结界融为一体,让晓美焰不至于消失,延续了她的生命。 然而,那一次的战斗,彻底耗尽了晓美焰的存在。 她再也无法留在任何人的心里。 不再是曾经那种认识后两三天的遗忘。 而是无法识别,如同透明的幽灵,无法感知到她的出现。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擦肩而过,也不会有任何人能记住她。 用结界保护自己,驱使使魔,直接现身会痛苦,简直和魔女没有区别。 但是她早已做好准备,等在魔女之夜事件的余波彻底停息后,默默离开。 这样的时日持续了一段时间。 “………” “喂,你很碍事。” “………” “别发呆!妨碍我打扫了!” “诶、?” 趋近麻木的晓美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银发人偶般的少女,握着扫帚,赤色的眼瞳含着不满。 晓美焰呆呆地眨眨眼,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就是说你,这里还有别人吗?你那是什么眼神!听不懂我的话吗!” 菲雅十分火大地说道: “你是怎么回事!打魔女之夜的时候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打完了立刻消失不见,而现在那边一排空座位不坐,偏偏蹲在小角落吃东西,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是传闻中的孤僻怪人吗!”(>口<) “你看得见我……?” “什么莫名其妙的台词?” 菲雅没反应过来,店主大婶说道: “小菲雅,你在那边做什么?能过来帮把手吗?” “可以是可以,话说回来,你也说说这个家伙啊,整天无所事事在街上走来走去,太可疑了。” “嗯?我看那里只有小菲雅你一个人哦。” “你看不见她吗?”(—_—)→(○_○) 这个展开实在太经典,所以很容易浮想联翩。 菲雅听了直接炸毛了。 莫非世界上真的有鬼! “妖魔退散!妖魔退散!我不好吃!”(>口<) “痛痛、等、请等等!不是这样的!”(○口○) 那是晓美焰和菲雅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现在式妥协 .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菲雅用拟装立方体变出化妆笔,在晓美焰脸上画了个小印记。 眼见晓美焰还有些犹豫,菲雅一把推她往前走。 “好了好了,快试试看。” “呜啊、请等等……唔。” 晓美焰被推到店主的面前。 店主最初还埋头忙碌,直到她抬头与其对视: “抱歉久等了,小姑娘,有想买的东西吗?” “那个、您是在说我……和我说话吗?” “当然咯,我们的招牌料理是、小姑娘?你怎么哭了!?” 平白无故下突然哭泣的少女,自然在店里引起不少的瞩目。 最终是菲雅带晓美焰离开店的,哄她平复也花了不少时间。 “「小丑的梳妆台」的效果是近乎无理地增加人的存在感,放在你这个没有存在的人身上倒是刚好中和了,一切顺利,你现在能与人正常交流。” 菲雅把拟装立方体变回原样: “不过一次化妆的效果只能维持半个小时,而且这件祸具的原典下落不明,只能由我复现,你买东西的时候得找我一起。” “嗯!谢谢你,实在是非常感谢!” 晓美焰红着眼圈,脸上却笑容灿烂。 菲雅为她带来希望,让她再一次能与人接触。 这不亚于给晓美焰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晓美焰给菲雅说了她一直以来的故事。 “原来如此,嗯,原来如此……嗯?” 菲雅一时间无法很好消化这些关于魔法的怪事。 但是至少,菲雅听懂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我住的是你的房间!?”(○口○) “关注的点是这个?” “这很重要好不好!我得搬出来,而且要露宿街头了!” “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打算也没有理由再回去住。” 闻言,菲雅皱起眉头: “你想说你家在隔壁,作为帮你的谢礼,把那个房间让给我?” “我的意思是———” “把这些话收回去!” 菲雅打断晓美焰的发言: “我不管你身上发生什么,我讨厌被挫折困扰就全盘放弃的人,我以前也是,但现在抛弃了那种想法,我会做所有我想做的事,属于我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白白让出去。” 晓美焰想要辩解,可惜她不擅长争吵。 她沉默良久,抿着嘴唇,低下头说道: “我也不想,你是不会懂的……我究竟做了怎样的纠结。” “是啊,你就是你,我也没兴趣站在你的角度为你考虑。” 菲雅理着头发继续说道: “反正最近闲,我来帮你吧。” “菲、菲雅?” “这并非征求你的同意,是我的横插一脚,你是魔法少女,打倒魔女的途中或者善后工作,要是少了我估计很难办,所以我助你一臂之力,这也是为了守护我自己的平静生活。” 和遇事犹豫的晓美焰不同,菲雅是个强势专行的人。 在她的坚持之下,晓美焰和菲雅组成了临时的搭档。 晓美焰很清楚,菲雅想在各种方面上救她,只可惜这份好意,她从未做任何形式的回应,两人仅限于表面形式,在暗中解决佐仓杏子漏掉的魔女。 而那时菲雅的台词,她至今都无法忘记。 「我清楚我想要什么,然后付诸行动」 「你也好好考虑该怎么做」 「想走也好,想留也罢,做出真正的决断」 「千万别后悔了」 …… “千万别后悔吗。” 晓美焰重复念叨这句话。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 佐仓杏子问道。 晓美焰苦笑着摇摇头: “请不要在意,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曾经的朋友。” “你这种喜欢迎合外界的性格也会和别人闹翻呀。” “其实我的本性很糟糕,目光短浅、安于现状,如果遇到和自己截然相反却被幸福眷顾的人,难免心生嫉妒,所以我很难交到朋友。” “是么,我似乎可以理解你。” 佐仓杏子干掉一个靠近的魔兽: “我也很火大那些万事如意的幸运儿,要是对方喜欢说教就更不爽了。” “我们的意见一致呢,真是受不了呢。” 晓美焰不断开火,连连逼退附近的魔兽。 沦为魔窟的地狱,遍地游走着魑魅魍魉。 即便是结界主也失去掌控局面的办法,魔兽包围了她们。 “混蛋!这个数量未免太离谱了!” “我会尽可能找出敌人较少的路。” 晓美焰咬牙换弹夹继续扫射敌人。 这次的准星偏差更大,抛的手雷也偏了方向。 佐仓杏子差点被眼前的爆炸波及。 “你扔准点啊!!” “对不起、小心!” 轰隆———!! 佐仓杏子被镭射光擦到,稍微受了点轻伤。 她召唤分身吸引火力,大声转向后方喊道: “太棘手了!焰,用时停不间断地跑到目标地点!” “要我一直用时间魔法……” “能补充魔力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佐仓杏子晃了晃装满一大袋的魔兽之卵。 听到要求的晓美焰流着冷汗启动时停魔法。 然而在带佐仓杏子走到一半的时候,她面色苍白地半跪在地。 魔法在时效之前解除,她们直接暴露在大批魔兽潮的正中心。 “喂!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口○) 佐仓杏子瞥见晓美焰的脸色,察觉到不对劲: “等等,你的状况———” “抱歉、能给我十秒吗。” “你居然善于伪装硬撑到这个地步!” 佐仓杏子的防御结界被上百道镭射光和火焰之矛摧毁。 她一枪捅穿地面,大地龟裂,作为底牌的链枪巨蛇破土而出。 “我们走!!” 佐仓杏子拎着晓美焰跳到召唤物的上面。 保持魔力全开的架势,强行穿越魔兽群。 “可、可恶!果然撑不住!?” “久等了!” 晓美焰的时之轮盘重新启动,世界的画面停顿分割。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魔兽脚下滚着无数颗黑圆球。 轰隆隆隆————!!! …… “咳哈!!” “振作点!!” 佐仓杏子扶住晓美焰。 这才发现,她的嘴角已是凝固的暗红色血液。 “难怪你要不惜一切拉我过来帮忙……” “不用担心,结界崩碎前我还死不了。” “你这家伙是在实打实地拼命啊。” “没关系,我从最初就不认为自己能得救。” 晓美焰深吸一口气,用所剩不多的力量支撑身体。 她和银之庭融为一体,魔兽对结界的每次破坏都作为痛楚回馈于她。 即便如此,只要习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继续前行吧,后面的魔兽应该少多了。” “反正你不找到那家伙是不肯罢休的,我认栽了。” 佐仓杏子算是被晓美焰的执着感动了。 就在两人重整旗鼓的时候。 晓美焰得到使魔传回的消息。 「没有」 「找不到」 「真的还活着吗?」 其他方位的使魔没有发现任何虚的踪迹。 期待的落差很大,希望越来越渺茫。 既然如此,虚有可能在晓美焰即将前往的地方。 “杏子,我们走———” 「小焰,已经不行了!」 托管银庭结界的无名少女发来紧急通讯。 「结界快撑不住了,没有给你找人的时间了」 「即便找到对方,也没有多余的力量重置了」 (怎么会!!) 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晓美焰明明走到这一步了。 无名少女的声音显得格外残酷: 「小焰,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这样下去,这些特殊异变的魔兽会跑到外界」 「所有你珍视或不珍视的人,会一视同仁被诅咒,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再有意义,没有时间犹豫了……」 「滋滋滋滋滋滋」 当这些恐怖的字眼被象征失灵噪音填满的时候。 晓美焰知道,这个脆弱的结界已经是穷途末路。 “焰,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佐仓杏子在催促晓美焰。 晓美焰的脸藏在她看不见的阴影中。 “没时间了不是吗!” “……刚刚的话题。” “哈?” “如果你被和自己选择相反却一帆风顺的人说教,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揍他一顿咯,多管闲事的自大狂,不揍一顿消不了气。” 佐仓杏子理所当然地回答。 只是在那之后,语气降了几分继续说道: “但是我仍然会慎重考虑对方的话。” “为什么……?” “还用说么,总该想想为什么两边差距那么大吧。” 佐仓杏子说道: “而最重要的是,既然我会感到纠结,必然是因为「我觉得这有道理」「我其实也想那样做」,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回避了这个问题,没错吧?” “说得是呢,是这样没错,应该如此。” 晓美焰自顾自地点头。 她霎时间又像是脱力般行动僵硬。 她示意佐仓杏子转到另一个方向。 “我们去那里。” “那里你不是让使魔找过了吗?” “情况有变,请……相信我吧。” 晓美焰咬牙说道: “那边的结界快碎裂了,涅槃魔兽的碎片也有异常,我们先去解决那边的问题,然后、然后、没时间了快走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现在式重逢 . 走投无路的根源,是为了追求一个虚无缥缈且毫无前路的希望。 晓美焰的目标只有两个:拯救虚在内的受害者,不让魔兽扩散至外界。 然而,与诅咒融为一体的她,没有办法净化诅咒,两个愿望是矛盾的。 若是消灭魔兽,受害者也会一起死去。 若是保护受害者,只能任由魔兽存在。 维持现状的力量不断减少,始终是原地踏步般的束手无策。 菲雅曾经说过:「遵从本欲,付诸行动,实现所有愿望」。 晓美焰原以为,用银之庭保护大家,这是她为了追求真正想要的东西而主动做出的重要抉择。 结果到头来,把一切都搞砸了。 哧啦———!! 晓美焰拉开蔷薇百花弓射出魔力箭矢。 蕴含结界之力的攻击引发强烈的爆炸。 半片天域被漆黑魔焰瞬间烧成灰烬。 那几块涅槃魔兽的碎片化作的高级魔兽被毋庸置疑地干掉。 佐仓杏子也完成了清理杂兵的作业: “干得漂亮!这边的结界不至于破洞了吧?” “是的,又争取到一些时间。” “那尽快去找那个家伙……” “东南方出现了新的诅咒潮,我们快过去!” 晓美焰用紧张的语气巧妙转移了话题。 解决完这一波的魔兽,她用相同的理由继续搪塞。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佐仓杏子忍不住了,揪住她的衣领质问道: “什么没时间!真正没时间的是救人吧!” “………” “你不是说虚很危险吗?你不是想救他吗!你在拖个什么劲啊!!” “我没有说谎,真的没时间了。” 晓美焰用死掉般的低沉语调说道: “即便我们四处救火,也无法阻止烈焰烧穿整栋房子。” “无济于事?那我们拼死拼活到处去战斗是做什么!?” “为最后的保险争取时间。” 晓美焰回答道: “我要自爆结界,把所有魔兽封印在隔绝现实的空间,在那之前,我会让尚且有救的人强制退出结界,虽然没剩几个也无法全身而退,但能做多少是多少,你也在其中,我不会连累你的。” “你是想牺牲自己……白痴!” 佐仓杏子当然能猜出晓美焰的想法。 她向来不喜欢对做觉悟的人说三道四。 “虚在哪里,我带他离开。” “对不起,仍然下落不明。” “你倒是去找啊!没真正找过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佐仓杏子勃然大怒: “听好了!你要英勇赴死随你便,我不拦着你,可你要是对无辜者不管不顾,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当然也想啊!!” “诶、你?焰?” 晓美焰这阵有些破音的话震住了佐仓杏子。 她没想到,那个一脸死人相的晓美焰也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你和我,必须认清现实,追求希望本就是危险至极的!” 晓美焰握着拳头说道: “虚不会在得救者的列表,附在他身上的不是一般魔兽,更别提他下落不明那么久,估计早已经遇害。” 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没有必要……考虑他了……” 记忆是灵魂的屏障。 被魔兽吃空记忆的人,将无法保持自我,然后被怪物夺舍。 晓美焰保护虚的方式,是给他灌注虚假的记忆。 根据以往的经验,在虚遇到伪街的孩子或者魔兽后,一直在暗处观察的佐仓杏子会出手救下他,帮虚彻底解除暗示。 因此,晓美焰设定在虚遇到佐仓杏子后,给予他那些记忆。 可这次,虚没有遇见佐仓杏子,没有被灌输记忆就失踪了。 虚仅剩的记忆太过稀少,如同风中残烛。 哪怕涅槃魔兽的大半部分跑到外界,吸干这些记忆也是轻而易举的。 晓美焰早就明白这些事,只是尚有余力不愿相信。 现如今,她被迫抛弃幻想,选择能拯救的大多数。 银庭的力量,其实可以救虚一个人,或者保护虚以外的大家。 而贪心的结果是一个都得不到。 “焰!!———快闪开!!” “什么?” 晓美焰被强烈的自责和虚弱折磨得不禁失神。 她听见佐仓杏子的警告,但有所反应已是为时过晚。 轰隆隆隆————!! 恍若白昼的蓝色雷光劈落。 晓美焰被难荆棘恶藤般的电流烧遍全身。 “咳哈!!?” 她重重摔在被烧成焦土的城市废墟中。 想吐出大口血液,发现血都被烧稠了。 那是什么东西? 少女带着疑惑,艰难地抬头望向天空。 模糊的视野间,是一具长度超过百米的奇异水晶。 结晶散发着绚烂的光芒,散发着浓烈的诅咒气息。 “怎么……可能……” 晓美焰对它再熟悉不过。 涅槃魔兽。 而且是接近理论上的完全体,与魔女之夜相媲美的怪物。 自始至终,晓美焰在极力避免它的诞生,如果涅槃魔兽化作成熟姿态,如今的银庭再无法奈何对方,甚至会在短时间内被它打破。 “焰!!” 佐仓杏子拿出所有底牌。 链枪巨蛇附带着最大魔力加强袭击天空。 幻影魔法的全力加持下,巨蛇化作十条从不同方位锁定目标。 然而涅槃魔兽对此毫不在意。 它无差别降下雷霆,劈落四条巨蛇在空中解体。 其余的召唤物接近它的身前,居然也自行溃散。 魔法与幻影消失,只留下最初那一条没有任何加强的巨蛇。 噼哒!! 枪尖刺向涅槃魔兽正面的躯体。 却只造成些许损伤,裂纹几乎看不见。 “岂有此理!!” “别去……杏……” 霹雳啪嗒!! 数百道夹杂魔力的落雷,彻底淹没佐仓杏子的身影。 晓美焰看见自己唯一的帮手,浑身带火地倒飞出去。 ———为什么。 ———明明做到这个地步也没能赶上。 晓美焰联系不上无名少女,而她对结界的掌控力,也在涅槃魔兽的诅咒场下被压制,终于是万事介休,连垂死挣扎也做不到。 陷入绝望的她,忘了浑身的灼伤痛楚。 如果当初没有打算两个愿望都一起实现就好了。 如果当初没有怀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好了。 无论如何,结局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 和魔女之夜那时相比,这一次,晓美焰没有哭泣。 或许是坚强,或许是麻木,也不排除是眼泪被烧干了。 结界的崩溃声间,她用黯淡的眼神,望向涅槃魔兽聚集的雷火之球。 等待它砸落地面给自己最后一击,亦或者是冲向天空彻底轰碎结界。 晓美焰闭眼迎接属于她的宿命。 「看招!辟火珠和避雷珠!」 意想不到的声音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传来。 涅槃魔兽的恐怖雷光被两股深渊般的漩涡吞噬。 仅仅片刻,象征破灭的太阳熄灭了。 「真是老古董,用一次就裂开了,春奈她们可别找我索赔」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在魔兽陷入短暂虚弱期的可乘之机。 晓美焰感知到一种不属于魔女也不属于魔兽的诅咒。 高于魔兽上方的天穹尽头,幻现出一块边长一米的立方体。 构造精妙的立方体分解重组,形成一块酷刑用的钢铁车轮。 轰隆!! 暴虐的钢铁车轮砸落丧失防御手段的魔兽顶部。 尽管相较魔兽的巨大体型,这枚车轮宛如一颗尘埃。 难以置信,车轮的研磨部却深深砸进水晶身躯之下。 破碎、塌陷、旋转、破碎、塌陷、旋转。 滋滋滋滋滋滋—————!!! 魔兽的顶部尖角被击穿,整个身影倾斜下倒,破片漫天飞舞。 这些碎片一部分重新聚合修复主体,一部分化为魔兽满世界游荡。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锐利的巨型刀光闪烁,几只普通魔兽的头颅被斩落。 晓美焰看见一个愈发清晰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伊斯说这家伙的对魔力抗性很高时我还有点担心」 「但没想到仅此而已,祸具的诅咒就挡不住了,连物理攻击都能击碎,比那个魔女之夜的抗性可差太多了」 “你是……!” 晓美焰没有出现幻觉。 菲雅·库布里克转身笑道: “怎么?对本小姐能来这里感到古怪吗?” “但我明明禁止外部对内部的干涉了……” “能进入结界的只有魔法少女,这话是大错特错。” 菲雅说道: “祸具同样是诅咒的产物,别忘了,我的第一次登场,就是在魔女结界!”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现在式醒悟 . 姑且是靠着出其不意的手段成功偷袭了涅槃魔兽。 只是菲雅也明白,靠她的手段是无法造成致命伤的。 菲雅立刻抓住晓美焰的手: “先撤退!你能跑吗?” “嗯……放心吧,我可没那么脆弱!” 晓美焰依靠结界的力量修复了部分伤势。 她被菲雅拉着跑起来,穿过其他魔兽的阻拦,和涅槃魔兽拉开距离。 晓美焰望着菲雅的背影,一边跑一边问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已经回答过了吧。” “我是说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 晓美焰抿唇说道: “我明明欺骗和辜负了你,你应该对我失望透顶才对!” “算你有自知之明,没错,我可是很生气的———” 菲雅说道: “那时候你对我说想留点回忆,所以我帮你谎称你是未来人,帮助你约会;结果你居然把他拉进结界,然后你解释虚只是被小魔兽附身,治疗一下就行;没想到附身他的是那种怪物,而你根本治不好!” “对不起,凭你的性格,如果全盘托出肯定会乱来的。” “你是个满口谎言的家伙,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对吧!” 菲雅是越听越生气。 晓美焰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弱气乖巧女。 她比菲雅更喜欢我行我素,发自内心的傲慢,不信任他人的帮助。 更气人的是,她丝毫不觉得这有问题,完全不会有罪恶感。 但是仔细想想,晓美焰说得没错。 在魔兽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晓、菲雅非凡无法帮忙甚至会拖后腿的前提下,隐瞒真相才是最佳的处理法,菲雅十分清楚,也必须承认。 正因如此,最气人的,恰恰是她自身的无能与弱小。 “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我痛恨的应该是我自己。” “菲雅……在憎恶自身这点上,我们真的很像呢。” “不,你想多了。” 菲雅坚决说道: “我会正视自己的软弱,不会自暴自弃!更不会退而求其次!” 轰隆隆隆———!! 缓过神的涅槃魔兽,降下雷击一次次打在两人的附近。 菲雅带着晓美焰在沦为废墟的城市里跳跃,躲闪攻击。 涅槃魔兽的诅咒雷火远超寻常的雷电。 辟火珠在连续的雷暴下碎裂,剩下的避雷珠也岌岌可危。 “第二颗也没了,这家伙以为它是谁啊!轮到我反击了!”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拟装出铁之标枪,把避雷珠插在枪尖,转身全力投掷。 滋滋滋滋滋!! 接近涅槃魔兽的避雷珠急剧消耗魔兽周围的雷场。 狂躁激烈的电流乱窜,最终造成失控的激烈过载。 轰隆隆隆———!! 雷暴之间,涅槃魔兽的无暇躯体再次被炸掉一块。 但在此之前,它仍旧射出一颗浓缩的雷球砸向菲雅。 “糟糕!?” “你们真弱啊!!” 霎时间,一道赤红的流星划过空中。 巨大化的链枪直冲雷火球,两者碰撞在高处爆炸。 浑身破破烂烂的佐仓杏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间: “可别以为我死了,独自占尽风头。” “杏子!!”×2 所幸大家都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被屡屡得手的涅槃魔兽,陷入暴怒状态。 被结界压制的魔兽,终于挣脱束缚,释放数倍于前的雷霆。 整片天空被恍若白昼的电流覆盖,残破的天穹彻底改变颜色。 转瞬之间,千米范围的所有事物被诅咒气场腐化,烧成灰烬。 只是在它毁天灭地的攻击降临之前,晓美焰也夺回一部分结界的掌控力。 “请两位做好准备,可能有点眩晕。” 哗啦——— 空间浮现涟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这方绝望的战场。 紧随其后,魔兽的雷霆蒸发海洋、掀翻大地,摧毁了半个结界。 …… “整理一下现状吧。” 菲雅边处理伤口边说道: “那个叫涅槃魔兽的东西,具备免疫魔力的腐化立场,因此你们的攻击难以奏效,而近身战还可能让我们自己的身体先溃烂,是这样吧。” “没错,目前的手段堪称无解,否则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晓美焰问道: “你有多带几件那种祸具吗?它们似乎有奇效。” “很遗憾,我只是匆忙赶来,从奶牛女她们那里抢了几件就过来了。” 晓美焰记得,菲雅说的奶牛女她们,是神望滨的管理祸具事物的人物。 目前不清楚操纵同生于诅咒的人形祸具会不会被魔兽感染,因此晓美焰告诫菲雅,尽可能向不相干人员保密。 “看来你遵守了约定呢。” “假如我们失败了,她们肯定会知道的。” “被认知就容易出事,你确定没有对任何人说吗?” “当然,但知道的人越少,能获得的助力就越少。” 菲雅忽然想起来,匆匆赶来的途中,她撞见两个来找虚的小姑娘。 她们自称音乐部的成员,是虚最近结交的人,菲雅也不怎么熟悉,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去结界救虚和晓美焰,随便三言两句想赶她们走。 其中一个很吵的小姑娘见不到人,一副不满的样子。 另一个家伙很没礼貌地盯着自己,表情越来越怪,拉着同伴走了。 菲雅搞不明白她们什么情况。 “总而言之,我只让伊斯帮我闯进来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伊斯。” “这才是最佳的回答,我不想让那个人身边的人,因为担心他而一个个被卷进来了。” 晓美焰一边为自己疗伤一边说道: “很抱歉,如果我能自己解决就好了。” 原本是发自肺腑的自言自语般的一句话。 结果此言一出,全场陷入沉默,菲雅也停止抱怨。 晓美焰眨眨眼睛: “啊对不起……我又说些很没情商的话了。” “我说你呀,是太迟钝,还是搞错了什么?” “我有误会?什么意思?” 菲雅皱着眉头回答道: “确实,那个白痴认识很多人,他们也会为他的安危而做出行动,我和杏子也是如此,但是,绝不仅仅如此。” “———你还没发现吗?” 佐仓杏子咬了一口苹果说道: “在这里的人,可是以你为中心的圈子。” “诶?我的、人际圈?” 晓美焰愣愣地重复这句话。 佐仓杏子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可不是局外人,我们俩都是与你相识,再因为你的自作主张被卷进来,虽然很不爽,但姑且也算自愿和你一起做傻事,事到如今,你想把自己摘出去,未免太不负责。” 佐仓杏子:“我们是你的帮手。” 菲雅:“你最初就不是独行者。” “帮手、朋友、助力……” 晓美焰才是最没弄清楚状况的那个笨蛋。 她重复念着这些词,直到今天以前,她都以为它们十分遥远。 晓美焰原以为自己会在不被理解与注目的角落默默走向终点。 现如今,这个绝望的念头有了些许的改变。 菲雅告诉她,为了想要的结果,要主动做出行动。 “我是指责你很多遍,但还得说一句,干得好。” 菲雅看向晓美焰说道: “如果这场危机不可避免,你的银庭就是最好的隔离所,如果放在外界由我们处理,谁知道会酿就多少牺牲与惨剧,你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及时向我们说明。” “说起来,听你们的对话,魔女之夜那时候你也有登场啊。” 佐仓杏子的问题,菲雅帮晓美焰回答了: “何止是登场,那时候她想一个人处理,结果差点把自己整死。” “真是个自大狂,净找些不能说的借口,其实就是性格孤僻吧。” “哦?你也是这种想法?” “不那么想才怪呢———” “哼、白痴!”×2 菲雅和佐仓杏子同时对晓美焰做出评价。 半带玩笑说出的话,让晓美焰心中一暖。 相信他人,与人合作,如果是魔女之夜前的她,想都不会去想。 把菲雅和佐仓杏子找到这里,或许也是晓美焰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确实在一点点产生改变。 仅此足以让这个总是觉得自己无可救药的少女,再次试图抓住希望。 啪!! 晓美焰狠狠拍了自己的脸颊。 她用痛得发红的脸做出请求: “请你们再助我一臂之力!” “有破局办法了吗?” “不知道,或许去了也只是送死。” “喂喂,就拿这种话求人么。” “没错,因为凭我一个人已经解决不了了。” “有够厚脸皮的……但至少比之前的你好太多了。” 休息也休息够了,是时候最后拼一把了。 就在这时,晓美焰收到无名少女的传讯: 「小焰?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了!」 (你怎么样?结界的情况如何?) 「姑且是勉强维持,没有让魔兽逃走,但是也到极限了」 (我知道) 「再这样下去,魔兽离开结界,外界的大家都会遭殃的」 (我知道,我不会让它发生) 「小、小焰?你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 晓美焰摇摇头: (对不起,结界和结界里的人,我都想保全,我已经不想做选择了) 「太乱来了!这我知道,可是已经万不得已了,机会只有现在……」 (真是如此吗?) 晓美焰做出反问: (你其实有打倒涅槃魔兽的方法吧?) 「小焰……为什么这样说?」 (不知为何,我能隐隐感知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有事瞒我,那肯定是可能性为零的攻略法,而如今我不是孤身一人,我相信一切仍存希望,请让我试试———我不想留有任何遗憾!) 归根结底。晓美焰不想自爆结界,从一开始就不愿意。 她明白无名少女的道理,那也是魔法少女该尽的义务。 但是,果然还是不愿意。 在菲雅和佐仓杏子的鼓励下,她终于敢直面内心的想法。 这是她对无名少女的第一次拒绝、第一次食言,她依然会为大家努力,但她的本质是个认为一些人的价值超过另一些人的坏人,因此浅显易懂的,在「秩序」面前,她选择「欲望」。 「………」 无名少女沉默了,晓美焰知道她肯定对自己很失望。 为了一己私欲,把世间安危放在倾斜的天平上赌博。 即便如此,她也绝不后悔。 「我知道了」 「是我的问题,把你逼得太紧,其实你没有义务奉陪的」 「如果退而求其次,只让你一个人活下来,那还有办法」 意外的是,无名少女很快做出妥协。 真是难以置信,但是——— (我还没有坏到极点,自然想和其他人一起回去) 「在我看来,那和送死没有区别」 (没有关系) 不需要过多犹豫和问询。 晓美焰也不会允许自己有思考反悔的时间。 轰隆隆!! 通讯断断续续,预兆着结界的崩溃。 聊太久了。 (你那里还撑得住吗、?) 「结界就交给我,你全心战斗即可」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晓美焰!!」 无名少女阐述了涅槃魔兽的弱点。 那确实是可能性异常微小的办法,但绝不是零。 晓美焰打开传送门,准备和涅槃魔兽殊死一战。 嚓啦——— 进入绝望战场的下个瞬间,通讯断绝。 晓美焰无法继续联系,也无法再掌控结界,彻底没了退路。 不管结果如何,这将成为她的最终一战。 而在此之后。 银之庭的某个角落,无名少女操纵结界的地方。 “………” 无名少女保持沉默。 她凝视着画面中的晓美焰的背影。 那对樱花般的粉色眼瞳,忽然闪烁一丝紫色,然后恢复如常。 无名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现在式鏖战 . “刚刚还说万事皆休,现在又说有办法是在搞笑吗!” “情况就是如此,有希望总比向绝望的死亡前进好。” “你们两个做好准———喂!那是什么东西!?”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众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缩小和晃动。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原本离开的战场。 然而,那个被魔兽占据的虚假城市,此刻已经模样大变。 破碎的天空被结晶覆盖,形成冰窟般的坚固壁障;地面被数以亿计的大小几何体堆满,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城的废墟;四处响彻引人混乱的靡靡之音,奇幻的光晕在透明之石上反射,仅是身处其中就头晕目眩。 做个比喻,简直是魔兽的结界。 佐仓杏子警惕地张望四周: “你先前说过魔兽没有结界,这个你如何解释?” “增殖用的孵化场?它想把银之庭改造成家园?” 晓美焰不了解魔兽,更不了解魔兽变异之后的习性。 结界的原有事物化作厚盐,孕育那些水晶般的产物。 菲雅伸手触碰水晶,感知到浓缩的诅咒气息。 内部的魔兽试图进入菲雅体内,随后被史前祸具的庞大诅咒绞成渣滓。 “结论很明显……不需要牺牲者,它依照结界的养分就能增加子孙。” “如果彻底掌控结界,单单在这里就能把诅咒的规模扩大数十倍,难怪它没有直接逃出去。” 脚下的繁杂如星点的结晶是魔兽的未熟体。 只需要十分钟,甚至五分钟就能破茧而出。 「隆隆隆———」 绝望的雷鸣间,彼岸的迷雾后浮现魔影。 “那家伙是不是又变大了?” “怎么看都是上百米的体型……需要特摄片的英雄来解决了。” 在场的所有人被阴影笼罩,有种被邪神注视的压抑感。 菲雅紧握着拟装立方体,问晓美焰: “最后问一句,你还不能确认虚的死亡对吧?” “嗯,我只能保证他没有死,其余要等打倒魔兽后再说。” “别在意,只是问问,无论如何我都会全力战斗———只不过这样一来,我就能更加放心拼命了!!” 霹雳啪嗒————!! 涅槃魔兽的爆雷光闪烁整片天地。 数万道臂粗的雷电编织成电网,饱和攻击了众人的所处之地。 然而当一切被烧成焦黑的灰烬,现场却并没有留下任何尸体。 时针声响,晓美焰和另外两人现身于魔兽下方。 “时间停止还挺好用的!” 佐仓杏子狞笑着一拍地面。 不计魔力消耗的基础下,数条链枪巨蛇破土而出刺向魔兽。 滋滋滋滋滋!! 召唤物碰撞电磁网,诱发密集的小型爆炸。 尽管有突破的趋势,可是在诅咒的腐蚀下,枪身迅速布满裂纹。 魔兽即将做出数倍于前的反击。 然而凝聚的电光顷刻溃散消失。 “别忘了我的存在白痴!!” 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化作一颗小小的蓝色珠子。 那是她利用拟装能力重新制造而成的避雷珠。 她重重扔下吸饱雷能量的避雷珠。 极不稳定的拟装祸具猛然自爆,在圣洁高空形成亵渎的蘑菇云。 涅槃魔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掀翻,电磁网和诅咒场解除,佐仓杏子的链枪巨蛇纷纷咬进其体内。 霹雳啪嗒!! 水晶怪物的身体碎裂一层。 破散的数万碎片,在离体的刹那,化作暗器袭击所有来犯者。 晓美焰捕捉这一刻及时按下手中按钮。 下方的废墟散落的无数炸弹同时爆炸。 轰隆隆隆隆—————!!! 新的一朵蘑菇云产生,推动气浪,把涅槃魔兽的大部分碎片吹得远远的。 佐仓杏子召唤锁链屏障,保护她的晓美焰不受剩下的结晶挤压。 而菲雅则藏在铁处女里继续坠落,在接近魔兽的瞬间重新拟装。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狰狞恐怖的钢铁车轮咆哮着试图碾碎涅槃魔兽的身体。 然而即便是接连受挫的魔兽,依然有保护自我的手段。 它的身躯极近处凝聚一处极其坚固的盾皮。 “果然没那么简单!” 晓美焰咬牙重新启动时停。 她在灰色的静止时间中,竭尽全力打出炮弹和子弹。 魔法结束,她几乎脱力地半跪着,周身散落数百件空弹夹武器。 惨烈天空中出现比雾气更密集的恐怖铁雨。 占库存六成的火力骤然倾斜,无数爆炸与落弹在魔兽体表绚烂舞蹈。 失去电磁网与诅咒场后,它仅靠最后防御可无法防御这全部的攻击。 霹雳啪嗒!! 如同细腻的凌迟,魔兽的体表不断被剥落。 菲雅的法兰克车轮也利用自身诅咒,反冲掉魔兽的诅咒,攻击魔兽本体。 霹雳啪嗒———!! 魔兽碎裂,大块结晶持续崩裂。 “杏子!!” “我知道!!” 佐仓杏子分出尽可能多的红色幻影。 与此同时,被虫子疯狂羞辱的魔兽也动用必杀技。 雷之种随机出现在靠近的碎块内,令它们如同普通魔兽,自行发射镭射光。 佐仓杏子的防御屏障被上百道攻击打成筛子。 晓美焰只能再度时停,带她离开到安全地点。 而下个瞬间,分身们也选定目标,击碎危险的结晶。 涅槃魔兽即便在面临攻击时也能召唤数不清的雷电。 杏子的大半分身采取自杀式办法,吸引火力,消耗魔兽的致命雷击。 剩下的分身则一股劲靠近并攻击魔兽,哪怕被腐蚀也绝不后退,这既是争取给予最大程度的伤害,也尽量延后它重新恢复电磁防御罩的时间。 “咳咳!!” 晓美焰剧烈咳嗽,眼看魔兽浑身爆发强光,立刻启动时停。 紧接着,涅槃魔兽再度被大量炸弹组成的袭击阵干扰炸飞。 刚刚的扩散雷暴,假如落实,所有人都可能性命不保。 但是晓美焰有办法抵消它,只要有堪称万金油的佐仓杏子,还有不惧诅咒负影响的菲雅,晓美焰有她们协助,魔兽的攻击手段,她都有办法挡下。 无数次对战的经历,让晓美焰对涅槃魔兽的攻击方式无比熟悉。 只要她依然可以用时间停止去颠覆一切,那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问题同样在这里…… (最多还有三次机会) 晓美焰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能来得及吗、?) (不行!不能有哪怕一丝犹豫!) 众人重复攻击与击退魔兽的过程中,涅槃魔兽似乎无能为力。 失去先手后的被连击,让它如同一块亟待被切割的巨大水晶。 魔兽的身体一遍遍被击碎、剥离,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魔兽具备极强的再生性。 即便被轰成满地渣滓,假以时日也能重新组合,基本是不死之身。 但之所以不顾一切拿出全部底牌进行这场战斗,恰恰是因为有能彻底灭杀这个形同噩梦的诅咒生物的办法。 那就是消灭「核」。 眼下这个仍有数十米高的怪物,体内藏着一块三厘米左右的核。 高级魔兽的核心是致命弱点,只要击穿核心,魔兽会彻底土崩瓦解。 也正因如此,核会以极快速度在魔兽身体各处移动,而魔兽的庞大身体又让其不可能被穿透和内部锁定。 寻找核心的办法只有一个。 打碎魔兽,直到打出核心!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噼里啪啦!! 巨型钻头强击数条裂缝的结合部。 崩碎之下,魔兽的身体再次砸下一大块。 漫天飞舞的碎片间,晓美焰有种敏锐感。 她急忙看向某个碎块,透明的结晶中藏着一抹异样的紫色。 “那就是核!!” 晓美焰握住佐仓杏子的手启动时停。 世界重新化作看得腻烦的单调灰色。 佐仓杏子也随后锁定目标。 “干得漂亮!焰……” “噗哈!?” 谁知道晓美焰吐出一大口鲜血。 “喂!你没事吧!” “别管我、快点!没时间了!” “喝啊啊啊!!” 佐仓杏子凝聚全力魔力,朝涅槃魔兽被打出来的核,掷出链枪。 链枪在时停的世界里前进,由晓美焰持续做着精密的微小控制。 晓美焰强撑着快崩溃的身体。 决不能出错! 决不能出错! 错过这次机会或许就再也不会有希望了!! 嘀嗒、嘀嗒、嘀嗒。 时钟艰难运行的最终一刻,链枪终于抵达预期的位置。 早已透支的魔法少女的时停被迫结束,整个世界恢复运行。 哧啦———!! 不偏不倚、链枪精确刺中核心。 滋滋滋滋滋!! “什么!?”×3 然而,本该对穿核心的链枪,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被挡下。 最高级魔兽的核心外包裹着不弱于魔兽的抗魔诅咒立场。 “居然还有这种———” 链枪的枪头突破防御,在核心上留下一道裂纹。 然后就被电磁场弹飞,核心迅速回归魔兽体内。 菲雅想出手阻止。 “站住!!” “菲雅!回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晓美焰和其他两人的节奏。 她本能意识到魔兽即将做垂死挣扎,准备暂停时间。 然而被打断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魔兽的浑身爆发出足以成为一颗新太阳的强烈雷暴。 轰隆隆隆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现在式携手 . 神罚般的雷霆骤降,诅咒之火轰碎所有抵抗,甚至连空气都灼烧变质。 极度闪耀后仿佛升华天堂的世界,转瞬间,沦为悲惨地狱的焦黑废土。 “咳咳……咳哈……” 晓美焰恢复意识的刹那,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半个身体。 她被埋进厚重的粉尘间,动弹不急,如同被葬进坟墓。 而另外的半边身体,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为什么……明明就差一点……” 魔力能治愈少女的伤势,却无法让她破碎的心灵愈合。 是对魔兽的了解太少?还是自己过于大意?亦或只是能力不足。 菲雅和佐仓杏子应该倒在更远的地方。 万幸的是,她们的伤势不会太过严重,最多是昏迷。 不幸的是,晓美焰没办法帮助她们,甚至自身难保。 远处的涅槃魔兽没有及时给伤痕累累的三人最后一击。 它像是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反派,漠视其他对手,而是操纵它的碎块一点点回归原位,做着修复伤势这种优先层级垫底的事,耀武扬威地目空一切。 ———真是傲慢啊。 尽管傲慢,却真的……无能为力。 晓美焰慢慢能动一点了,用断裂的枪做支撑站起来。 伤势很重,不能战斗;即便能战斗,也错过最佳的时机。 魔兽之核重新回归魔兽体内的瞬间,希望就破灭了。 眼下的她们再也不可能像先前那样再大脑特闹一番。 要结束了吗……? 即将终结晓美焰的性命的,甚至不是涅槃魔兽。 周围的魔兽之卵破茧而出,一个个最低等的魔兽围住她。 它们的掌心闪烁致命的光芒。 (算了) (世界毁灭也无所谓,我不后悔) 晓美焰如释重负,准备按下最后的同归于尽的炸弹。 “………” “………” 「哧啦!!」 似乎听到异响。 模糊的视野间,前排的魔兽被一道铁链般的东西拦腰斩断。 晓美焰尚未做出反应,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被谁抱了起来。 「我是现实主义者,最不相信奇迹、幸运和巧合」 「但只有现在,我承认,能及时赶上真是太好了」 “你是……!” 晓美焰看向那个人的脸。 刹那间还以为出现幻觉。 但是事实征征确凿,虚正抱着晓美焰离开魔兽群。 他快速奔跑,躲避魔兽的攻击,绕过障碍,和敌人拉开距离。 “别一副看鬼的眼神。” “虚?你到底、?” “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虚轻轻一笑: “虽然是假的,但我好歹也做了你那么长时间的恋人不是吗。” 这个回答让晓美焰目光一滞。 然后虚也没精力继续耍帅了: “能抓住我吧?两手抱着你可对付不了那些怪物!” “啊、嗯!是的!” 晓美焰立刻抱住虚的脖子。 这使得虚能腾出一只手握住那件无名的祸具短刀。 紧随其后,他用力向前方围拢过来的魔兽们挥出短刀。 数条冰之锁链迅速成型,死死缠住魔兽,甚至洞穿头颅,将其消灭。 “喝啊啊啊!!” 虚高高一跳,将祸具短刀刺进修道魔兽的胸口。 这头高级魔兽在封魔之力的作用下顿时土崩瓦解。 他就这样挥舞短刀一点点摆脱魔兽的追击。 且战且退的途中不忘问道: “话说杏子去哪里了?赶来时我貌似还看见菲雅,她们没事吧?” “请放心,只有这附近的魔兽孵化了,所以她们暂时还算安全。” 而晓美焰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居然还记得我们……” “哈?你是指我患的严重失忆症?果然和你们有关。” 虚一边看着祸具短刀一边说道: “算是多亏这家伙。” “你是指这件祸具?” “没错,它有我不知道的力量,虽然不是很懂,但是从结果而言———它封印了我的记忆,让我的记忆不至于全部流失。” 虚的状态绝对不算好,他也确实差点被魔兽吃空。 此刻的他,是货真价实的他,有货真价实的记忆。 这是不知道何时埋下的伏笔。 或许是在晓美焰把虚拉进结界,又或许是涅槃魔兽第一次蚕食虚的记忆。 总而言之,被所有人遗忘的祸具短刀,在某个时刻自作主张启动了能力。 它将虚的一部分脑域封印,封印了一半的记忆,连寄生的魔兽都没有察觉,被刻意保全的自我认知,只有等待短刀被唤醒时才会解封。 因此,他召唤短刀的那个瞬间,动静才如此之大。 短刀重创涅槃魔兽,将大半诅咒驱逐出虚的体外。 剩下的时间,它帮助虚进行隐藏,让他消化记忆,重新认识自己是谁。 封魔之力还帮虚压制了留在体内的小部分魔兽之力,从魔兽手里保护他。 “今后我再也不叫你破刀子了。” 虚对这把来历不明的短刀又爱又恨: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护主的时候。” 重新挥出武器,无数细小的冰晶凝结,炸裂的冰锥刺穿大量魔兽。 紧随其后,碎冰形成坚不可摧的冰墙,挡住后续魔兽的镭射光灼烧。 只是对方数量还是太多。 藏在迷雾的魔兽凑近了。 “居然还有———” 呯呯!! 魔兽的头颅被几颗子弹贯穿。 是晓美焰开的枪。 “焰?” “请放下我吧,在这个结界,我的恢复力是惊人的,已经没事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明明刚刚还一脸死灰样。” “我有时候意外得还是很坚强的———” 晓美焰又是几下点射。 另外两只藏在迷雾中的魔兽被打击要害。 晓美焰重新找回准头,有一半是身体机能的恢复。 “没错,我最大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眼睛重焕光芒的少女莞尔一笑。 虚愣了半秒,然后便不再分心。 “一起杀出重围吧!” “至少不能死在杂兵的手中!” 激烈的战斗重新在沦为魔窟的战场启动。 越来越多的魔兽诞生,越来越多的魔兽倒下。 虚和晓美焰的配合难以置信地好。 他们毕竟是一起在结界里日夜相处那么久的对象。 回过神来,彼此那些明面上的小心思,早就是心领神会。 “真高兴,真高兴你能记住我,如果不是战斗所需,我或许已经激动得昏过去了吧,简直像做梦一样,即便在绝望的噩梦中也有甜蜜的时光。” 晓美焰调转枪口,连续的铁弹击碎魔兽的头颅和心脏。 “就是做梦,在这非现实的地方发生的一段漫长梦境,尽管记忆残缺,但这不妨碍我想起你,和你相处的时间也不会褪色,我仍记得你为了我做出的努力、付出的牺牲,目睹你一遍遍为我流泪,真是的……我都怀疑自己配不配了。” 虚挥出锁链,冻结一个个沖来的魔兽,消灭那些靠近晓美焰的怪物。 晓美焰知道,虚最多是回到进入结界的时候,没有想起来很早的事。 “我比你认识我更早就在关注你,而你无需在意。”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 “我们是恋人,不是吗?” “是啊,多谢你一直保护我。” 虚隐隐把晓美焰护在身后: “不过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哧啦———!! 短刀瞬间爆发出威能,大面积冻结这片区域。 被封于冰间的魔兽碎裂成渣,漫天的冰屑映射着两人的身影。 虚拉着晓美焰的手,带尚且虚弱的她跑向被扫清障碍的方向。 “准备好了吗?” “还用问吗?” “是啊、让伤害你的家伙付出代价吧!” 两人跑的方向,不是菲雅或者杏子在的战场边缘。 他们摆脱魔兽的追击,实际移动的方向是战场的中心。 涅槃魔兽的所在之所。 轰隆隆隆———!! 涅槃魔兽察觉到危险,爆发出强烈的雷电。 如同海啸般扩张的雷暴将数百米的范围内的土地犁了一遍,即便是密密麻麻的魔兽之卵也被击碎掀飞。 然而等硝烟散尽,蓝色的冰盾挡住一切。 “果然有点麻麻的,看来很适合按摩。” 虚握住祸具短刀,露出不屑的轻蔑笑容: “你肯定记得这玩意吧?在你出生的那一刻把你分成两段的祸具———不管你是对魔力还是对什么有抗性都无所谓,我这把刀!可是包括你在内一切异常之物的克星!!” 轰隆隆隆———!! 轰隆隆隆———!! 涅槃魔兽堪称发疯般降下恐怖的雷击。 全部被祸具短刀的封魔之力轻松压制。 换成其他新的敌人,或许封魔之力一时间还无法如此有效。 但谁让涅槃魔兽和它的所有者待了那么久,涅槃魔兽的各种性质,早就再熟悉不过了! 近在咫尺的刹那,虚解放短刀的必杀技。 绚烂璀璨的冰晶之花在高空中漫天绽放。 冰花的花瓣化作一条条锁链,缠住魔兽那些蜂拥而至的几何体。 虚砍向试图挤扁他们的几何体,魔兽的攻击器官如同黄油被切开,继而失去活性,化作石头落在地面。 “焰、再帮我一次!!” “如你所愿!!” 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 晓美焰逼迫濒临极限的身体再拿出一点体力、一丝魔力。 她用最后的力气奋然启动轮盘上的时间沙漏。 ———嘀嗒。 顺畅运行的世界停滞半帧。 下个瞬间,两人毫发无伤地出现在涅槃魔兽身前。 在封魔的力量下,防御的雷电场和腐化的诅咒场都毫无意义。 被重度削弱的涅槃魔兽,体型缩小到原本的三分之一。 然后刚刚好,虚一眼就看见核心藏在中间某处的位置。 “一口气解决你!!” 解放祸具短刀的力量。 吸收魔兽之力,重新充满能量的短刀,前端的刃部凝结出长长的结晶。 封魔之力缔造长达数十米的冰之刃,将这件武器扩大成足以斩舰的刀。 虚和晓美焰同时握住刀柄。 “喝啊啊啊啊!!”×2 封魔之刃轻易刺进魔兽那坚不可摧的魔之躯体。 精确的刀刃刺进核心的同时,甚至贯穿向后,刺出魔兽后方。 虚和晓美焰同时发力向侧面挥出斩舰刀。 哧啦———!! 把天灾级的庞大怪物拦腰斩断。 核心被破坏、实体也遭受重创。 涅槃魔兽浑身布满狰狞的裂纹。 如同天穹的碎裂,化作亿万块瑰丽碎片,洒落整个残破结界。 霹雳啪嗒————!!!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完式问候 . “结束了……?” 漫天落下的结晶雪屑,带着魔兽的不甘,溃散成魔力隐没空间。 恶鬼的诅咒湮灭,结晶化盐崩塌,被篡改的结界化作原本模样。 重归废墟的伪街,只有虚和晓美焰的身影。 “估计、大概、应该是解决了。” 晓美焰让渡了对银庭的掌控力,无法了解细致的状况。 直到她发现空荡荡的半空间漂浮着一颗紫色的小珠子。 “碎掉的魔兽之核、也就是说……” 晓美焰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打赢了!我们真的消灭它了!” “是么、以防万一得还问一句,那玩意不会让本体重生吧?” “请放心,只有核心是无法复原的,魔兽的孵化可不简单。” 得到这个回答,虚长长松了口气,有种脱力的感觉。 就在这时,晓美焰的声音慢慢颤抖,头也低了下去。 “呜呜……呜嗯……” “焰?你怎么哭了?” “我没事的、倒不如说……太高兴了、所以情不自禁……” 眼角泛红的少女,不断擦拭泪水,即便花了脸,笑容依旧灿烂。 经历如此多的磨难,流下不知几何的血与泪,终于战胜了魔兽。 咬牙坚持得到回报,忐忑的心得以放下,晓美焰喜极而泣,她守护住了所有想守护的一切。 “我很害怕……我很恐怖……我还以为已经没救了……” 晓美焰的眼泪止不住流下。 “真是、太好了……” “嗯,真是太好了。” 虚轻轻一笑。 “辛苦你了,很棒喔,焰,你做得很好。” 伸手摸晓美焰的头,放任她率性哭泣,坦诚地夸奖她。 虚以为得等菲雅和杏子战胜涅槃魔兽,结果凭借两个人的力量打赢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 不同于魔女之夜那时,这一次,晓美焰守住了她的容身之所。 不借助他力、和虚协力打倒敌人、抓住了名为奇迹的可能性。 这是属于晓美焰的真正救赎。 晓美焰的情绪稳定下来,漫长的噩梦结束了。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不中用的样子。” “没事,有点呆头呆脑的你才可爱嘛。” “呜、讨厌,这方面被你称赞的感觉真复杂。” 晓美焰羞红了脸,眼见她回归平静,虚也放心了。 这样一来,担心的事就又———奇怪? 突然间,虚注意到四周的景色产生变化。 沦为废墟的城镇,不知何时变回原状,崭新的现代都市与怪异的花海钟楼,那是银之庭结界的原本模样。 「你们两位做得非常棒」 魔兽的核心被来客的手罩住。 那是一个粉发的双马尾少女,与晓美焰年龄相仿,穿着公主般的可爱礼服。 晓美焰并不意外她的出现: “吓我一跳,是你啊,你过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抱歉,稳定结界很费时间,然后我迫不及待赶来了。” “魔兽的危机解除了吗?” “嗯,很感谢你的付出。” 得到这个回答,晓美焰彻底放心了。 她想向虚介绍这个满是谜团的拍档: “虚,这位是———” 谁知道虚一把伸出手臂拦下她。 “……冒牌货。” “冒、冒牌是?” 虚的眼皮一跳一跳。 他紧紧盯着那个柔弱的少女,莫名感到心悸。 无名少女见状愣了半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初次见面,请容我介绍自己……” “用这幅模样说出的话真能信吗?”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其实我也不懂,但我就能断定你不对劲。” 虚警惕地注视无名少女,发出一个疑问: “菲雅和杏子去哪里了?那两个家伙在战斗时不来帮忙就算了,但也没不靠谱到boss都打完了还接着晕倒在地,她们在什么地方?” “虚?你们在说什么?” 晓美焰没有弄清楚状况。 虚是被本能驱使着行动。 只有无名少女低头一笑: “她们很安全,被关在结界夹缝,幸存的使魔还有六个,暂时是过不来吧。” “你说……什么?” 晓美焰第一次觉得无名少女变得陌生。 原本那个温柔与善良的她,透露着冷酷与奸诈的气场。 而更奇怪的是,面对陌生的她,晓美焰居然觉得熟悉。 “多亏你们帮我打倒涅槃魔兽,破除核心上自行产生的斥力场,这样一来,这份力量就能轻而易举回到我的体内了。” 无名少女将魔兽的核心纳入掌上。 核心迅速化作无定型的魔力液体。 紧接着重塑变形。 化作一颗形似灵魂宝石的被方形囚笼桎梏的诡光紫宝石。 无名少女的樱色眼瞳,脱去伪装,变成和宝石相同的色彩。 即便是晓美焰也看出端倪了。 “何等贪婪,不止是涅槃魔兽,连同其他魔兽在内的力量、甚至银庭的力量,你都占为己有了!?” ———不对。 银庭本就是她的,魔兽也是在她的指引下来到这里。 晓美焰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 “你在利用我……?” “哎呀,你有够迟钝的,真意外,难道「晓美焰」会不擅长谎言吗?” 无名少女的魔力暴涨,迅速逼近甚至超越涅槃魔兽的层级。 就在这时,虚触发短刀的招式,足有百米范围的冰晶炸裂。 “焰!别磨磨唧唧!准备第二场战斗!!” “嗯!好的———” 晓美焰正想启动轮盘。 霹雳啪嗒———!! 那道甚至能封印空间黑洞的冰封之墙骤然炸开。 封魔之力无法克制对方,那不是魔力或诅咒,而是层级远在此上的力量。 「晓美焰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谎言者」 「不用着急否认哦,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碎散的漫天冰屑间,烟尘后伸出一双黑色的羽翼。 无名少女彻底改变了伪装,显露出其真正的姿态。 她身穿漆黑妖魅的礼服,张开黑天鹅的堕翼,飞翔在昏黑的暗空。 如同堕天之恶魔的少女,拥有一头与晓美焰相同的夜色发丝。 区别只在于她没有麻花辫,而是用红色缎带装饰垂落的长发。 她拥有与晓美焰相同的眼睛、相同的身材、相同的面容。 ———简直是晓美焰的复刻版。 “我就是你,明白了吗?” 恶魔挑弄嘴唇,戏谑说道: “我·自·己。”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完式触摸 . 什么情况……晓美焰居然有两个? 虚无法理解现状,归根结底,他从不明白晓美焰的底细。 而晓美焰也是如此,她不清楚对方为何变成自己的模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 晓美焰严肃地注视对方: “即便扮成我、想通过夺取我的一切成为晓美焰这个存在,你也改变不了你是非此世之物的本质。” “成为晓美焰?这话算是对了一半吧。” 对方坦然开口,如同对准镜中的自言自语。 她用那张相同的脸说出另一番古怪的台词: “但你也不用自以为是地用说教口吻,毕竟我们都是「晓美焰」的一部分,妄图自称本尊这种事,还是在引起满堂发笑前适可而止吧。” “你说一部分?我听不明白。” “我们充其量只是碎片而已。” 恶魔形态的晓美焰说了一个故事。 「十几年前,晓美焰的分身接触这个世界时,遭到极强的排斥」 「为此,她舍弃大部分力量,试图让灵魂蒙混过关,进入其中」 「最终在精心欺骗下,世界接纳了代表善的一部分灵魂,让其作为不完全的生命降生于世,而容纳恶的部分则游离在世界外围,寻找偷渡的机会」 恶魔晓美焰指着晓美焰,温柔问道: “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还幸福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是……” “你一无所知也正常,毕竟记忆保管在我这里。” 恶魔晓美焰说道: “你那根源性的悲剧———残缺的灵魂和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它们的另一半属于我,你先进来,我紧随其后,然后我们融合,拼成完整的个体。” “别胡说八道了!!” 呯!呯! 两发子弹伴随着愤怒的声音射出。 然而被恶魔的漆黑羽翼轻易抵挡。 作为人类的晓美焰,迅速丧失力量,虚弱地半跪在地。 她的眼中充斥着混乱与不安,还有近乎抓狂的挣扎思维。 尽管脑袋尚未理解那些匪夷所思的事,可是身体和潜意识已经确认了。 ———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个散发恶之气息的人,无疑是另一个自己。 身体在抗拒自相残杀,不让晓美焰使出力量反抗。 少女面如死灰地吐出一些话: “丘比说过,我的魔力是天生的,我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 “嗯,因为「晓美焰」本来就拥有这些。” “你先前用另一个姿态蒙骗我是因为……” “蒙骗世界的最好办法是自我欺骗,我也需要你击败救济的魔女和涅槃魔兽,至少回收它们其一的力量,力量离开本体太久就会不认主地失控呢。” “难道它们是!?” “同属「晓美焰」的力量哦。” 霹雳啪嗒———!! 残酷的回答如同炸响的晴天惊雷。 晓美焰彻头彻尾地被对方利用了。 早得远超想象的开始,黑得远超想象的真相。 自诞生伊始便是某个计划中的一环,令人感到恶心。 最难以接受的是,晓美焰没有帮到任何人。 魔女之夜是被救济魔女吸引而来的。 救济魔女和所有魔兽都是「晓美焰」进入此世的力量所化。 换而言之,不管是一箭击杀魔女之夜、消灭随救济魔女而来的魔兽,还是在银之庭拯救被魔兽附身的受害者……那些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善行,其实如果没有晓美焰,根本不会发生。 她的降生,带给世界的,只是灾难。 “………” “哎呀,欺负得太过分了吗。” 恶魔晓美焰收起翅膀,稳稳落地。 她凑近打量着晓美焰,挑眉说道: “你也不用把我想成恶人,我的目的仅仅是来到此世。” “即便因此险些造成难以计数的牺牲吗、?” “在我的辅助下,受害已经尽可能减少,也没有死者出现,虽然也得归功于你的努力,比我预计得好很多,真了不起。” 恶魔晓美焰言尽于此。 她对作为人类的自己伸出手: “来吧,与我合二为一,你的意识不会就此消失,我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体,从今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与你……合二为一……” 晓美焰的眼睛变得一片漆黑。 如同被预设命令的僵死机器。 她也慢慢伸出手,放松力气靠近对方。 直至与另一个面带微笑的自己十指相扣。 然后一个扑身——— 轰隆隆隆!! 暗中隐藏起来的手雷引发强烈的爆炸。 恶魔晓美焰没有料到这场袭击,被火焰吞噬其中。 烈焰烧伤她的皮肤和黑羽,很快被结界的力量治愈。 硝烟散尽,她的语气带着疑惑的情绪: “真意外,居然抗拒了融合,你是独立太久觉醒了叛逆意识?” “咳咳!或许吧,我过得很好,不用多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格!” 晓美焰的伤势不重,她用不屈的眼神直视自身: “我们不一样!我不认同你漠视他人的做法!!” 几乎同归于尽的前一刻,虚用锁链绑住晓美焰,把她带离爆炸范围。 而看到现在,实话实说,虚是半点听不明白,不懂为什么有两个晓美焰,不懂她们之间有什么遭遇和什么秘密。 但是至少能弄懂一件事。 那家伙准备伤害晓美焰! “焰!退后!!” 心念一动,数十条锁链以全方位冲向恶魔的所在。 锁链缠住恶魔的手臂和双腿,试图禁锢她的行动。 然而封魔能力失效的锁链,最多就是比铁稍微硬一些。 哧啦!! 恶魔的锋利羽翼一晃,锁链被切碎崩落。 “都说过没用了。” 呯呯呯!! 继而是一阵密集的扫射。 恶魔抖落羽毛,羽毛自行漂浮,切碎所有近身的子弹。 面对几颗混在弹幕中的高爆手雷,羽毛自行汇聚成盾。 轰隆的爆炸被完全阻隔在羽翼之外。 就在羽毛散开之际,一阵冰冷的寒光袭来。 “———” 虚直刺短刀的袭击被其躲开。 他反手一挥,结果刀刃被聚合的黑羽卡住。 恶魔微笑着抓住虚的手臂。 “该死!?” “虚!!” 晓美焰冲出羽翼防护阵,持枪近距离射击。 恶魔以优雅的姿势闪避,两者对枪斗术的理解不相上下。 只是恶魔的反应速度与动作都远比受伤的晓美焰快得多。 “咳哈!!” 晓美焰吃了一记重击,狠狠倒飞出去。 虚的手臂依然被轻轻抓住,可就是动弹不得,刀刺不下去。 “我们之间和事与你无关才对,你至于舍身犯险吗?” “焰好歹算我的半个恋人,怎么能看女友被打却无动于衷呢?” “真是巧呢,我也是焰,她能给你做的,我一样能为你做,我甚至有那孩子难以匹敌的守护你的力量,你没有选择她的理由吧?” 恶魔晓美焰把嘴凑近虚的耳旁: “你也可以试试爱我哦。” “破刀子!别再午睡了!” 哗啦啦啦————!! 被强制唤醒的短刀爆发出冰晶暴风雪。 虽然范围小了很多,但威力依然足以吹飞周围飘散的漆黑羽毛。 虚用力一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主动放手,总之姑且是脱身了。 晓美焰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 “平安无事,可惜对方应该也一样。” 两人直视着暴虐着冻结万物的冰之暴乱。 致命的万千冰锥之间,少女的身影展开双翼,飞向高空。 象征恶魔的羽翼,仅仅是用力一扇,便将冰尘顷刻掀飞。 “开玩笑吧……” 眼见此景,虚嘴角一抽。 “刚经历与那个大块头怪物的大战,我们都各方面耗尽了,结果又要打一个比它更可怕的存在,命运弄人也得有个限度啊。”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当成一场战斗呢?” 恶魔晓美焰不解地问道: “我不准备害人,我和她融合后,晓美焰得到补全,能正常存续、也能正常留在其他人心里,你们有什么不答应的地方?” “不如先说说你的目的吧。” 虚进行反问: “为什么费尽周折来这个世界?” “当然是为了与你再次相遇哦。” “嬉皮笑脸地说谎可不是一个好回答。” “只有本体知道真实目的。” 恶魔晓美焰说道: “我说过吧?我和你身边的这孩子,只是她的分身,不管谁吃掉谁,终会回归本体,所以争抢谁去谁留是无意义的,即便我死在这里,记忆也会流回本体,加快「晓美焰」降临的进程。” “有你这番话,我倒是下定决心了。” 虚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我要守护焰,不管是你还是那个本体,谁都别想把她从我手里夺走!”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完式自厌 . 在击退各种魔兽的鏖战过后,迎来的是比其恐怖千百倍的敌人。 自称恶魔的仿佛镜中走出的晓美焰,准备吃掉身为人类的晓美焰。 轰隆隆隆———!! 银之庭的建筑不堪战斗重负倒塌。 然而成吨的碎片无法埋葬结界主。 恶魔的黑翼展开,砖石瓦砾全部以非物理的形式扔上天空。 部分尖锐的石头甚至如同暗器急速刺向虚和晓美焰的位置。 “可恶!这根本没法打!” 虚张开冰盾挡下这轮攻击。 然后结界场景变换,有时地面出现落穴、有时重物从天而坠。 即便这种小打小闹的攻击,也是一波又一波,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整个结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藏到哪里都没有意义。” “难以置信……那个我就没有弱点吗?” 虚和晓美焰把能尝试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试过用密集攻击突破她的防御,试过用连环爆炸逼她后退。 甚至试过把她引到结界的薄弱处,想方设法断绝她和银庭的联系。 只可惜所有举措毫无用处,原本就强得离谱的她,在银之庭里简直是无敌的,即便能伤到对方也会瞬间愈合,双方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你们差不多玩够了吧。” 恶魔晓美焰轻轻打了个哈欠。 闲庭散步的她,不像是来战斗的。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如果你不是自愿与我融合,那就有点小困扰了呢。” “你害怕排斥反应?那请不必担心,这并非隐患,而是绝对会发生的事!” 晓美焰向她射出一弹夹的子弹作为回应。 然而同样,这些枪击,悉数被恶魔挡下。 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恶魔有轻易制服他们的力量,正在逼她屈服就范。 晓美焰最怕无所不用其极的她拿虚这个对自己很重要的无关者做条件。 如果真的那样,她将别无选择,只能乖乖从命。 所幸这些没有发生。 “出不去……结界被封锁了,外界的人也进不来。” 晓美焰能感应到一些状况。 那个恶魔形态的自己,把涅槃魔兽的大半力量用于加固和隐藏结界,应该是为了躲避她口中的世界意志的探测。 术式的目标是世界层级的对象,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至少这种隐蔽手段,对虚和晓美焰认识的人而言,再有效不过。 不管是丘比、理事长还是异世界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进得来。 在外界焦急等待的伊斯,估计没发现结界的次元坐标消失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孤立无援的战斗。 “……虚?” 虚忽然握住晓美焰的手: “你一脸愁容地想什么呢,要放弃还太早了吧?” “我知道,嗯,我知道的,我可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再试一次——— 晓美焰引爆埋下的炸弹,猛烈的爆炸在恶魔脚下升腾。 “早就说了这种小把戏是不管用的、嗯?” 话音未落,浓密的烟雾背后传出两条冰之锁链。 它们趁着恶魔晓美焰分神之际,绑住她的双臂。 “这种封印的把戏也是,它对我无效。” 恶魔轻轻一晃,锁链立即土崩瓦解,散成碎片。 紧接着又是两条锁链、再是两条链条,接踵而至的锁链。 在恶魔的黑翼将所有锁链切成堪称细腻的冰晶雪花之后。 虚触发祸具短刀的必杀技。 数不清的冰晶凝结成冰棺把恶魔封存其中。 “唉,这一招你也试过很多遍了吧?” 霹雳啪嗒———!! 冰棺迅速四分五裂,抖着翅膀的恶魔,没有任何行动不便。 下个瞬间,她的眼前出现几枚丢过来的手雷,诱发数场爆炸。 “连续两场障眼法吗。” 恶魔晓美焰从容转过身去。 致命的漆黑羽毛,迅速对住妄图从背后偷袭的晓美焰。 被发现的晓美焰眼角一抽: “被你看穿了么。”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行动。” 恶魔晓美焰微微一笑,看向晓美焰手里的灵魂宝石: “灵魂宝石是身体的遥控器,你是想把灵魂宝石丢到我身上,看看能否干扰我吧?是个取巧的办法,但是你如今无法使用时停魔法,无法凑那么近。” “我想也是……所以这个失败的招数是否有效呢?” “白日梦,我的定位不是敌人,为什么要留个弱点给你?” “真不愧是我自己,真是恶劣到极点了。” 晓美焰不打算坐以待毙。 她说着说着,突然一个健步迅速逼进。 然后瞬间被黑翼刺到要害处又被逼停。 “再动我就不保证你的安全了哦?” “那你试试啊?” 晓美焰反问一句: “作为威胁,刺穿我的手臂或者大腿……或者灵魂宝石什么的?” “真不愧是我自己,真是恶劣到极点了。” 恶魔晓美焰说出相同的台词。 迟迟不对晓美焰下真正重手的原因,一方面是希望她乖乖把交出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怕误伤了存储她另一半灵魂的灵魂宝石。 假如晓美焰的灵魂被打碎,重新拼合就很麻烦了。 恶魔非但无法补全自身,还可能因为另一半灵魂的溟灭受到负面影响。 一动不动的晓美焰看向一动不动的对方问道: “这样算是局面僵持了?” “此时此刻?你很会开玩笑。” “我可不保证会对自己的灵魂宝石做出什么事情。” “我也不相信你会拿性命要挟,不然你早下手了。” “或许是吧,但是至少拿灵魂宝石做盾,让你不敢攻击我,我再伺机攻击的胆量还是有的。” “野蛮且不要命的打法呢。” 说着说着,恶魔晓美焰脸色一变。 这不是因为她被这种诡计拿捏了。 “———!!” 她的余光看向自己的皮肤。 在那里,有很多之前击碎锁链时,粘在肌肤上的冰屑。 原以为只是类似于落在身上很快就会融化成水的雪花。 谁知道它们始终没有消失,回过神之际,冰屑居然再次冻结,寒意愈发强烈,甚至感觉魔力的运转变得迟缓……如同被冻住一般。 “怎么回事、?” “别把我当空气!!” 刹那间,听到虚的声音。 虚召唤新的冰链加入战局。 噼里啪啦!! 恶魔晓美焰挥动黑翼,一如既往地斩断锁链。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费力不少。 残余的冰屑化作小型锁链,缠住羽毛,拽动着拔下两根。 “难道它慢慢开始适应了!?” 恶魔晓美焰的情绪第一次有了波动。 强大的魔力场,瞬间强势地压下来。 虚和晓美焰被掀飞,而恶魔快速飞上高空。 冰之锁链的残片多数被抖落,小部分还顽固地粘在身上。 恶魔晓美焰试图用神力把它们烧掉,但是收效并不理想。 直到这时,她终于确定,自己的力量被这件封印之物破解。 “连神力都能封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本是尽占优势的局面。 晓美焰无法使用时间魔法,虚的封印道具对神力无效。 所以恶魔晓美焰有信心在世界意志做出行动前,和人类的晓美焰融合,从此获得留在这个世界的权利。 然而此刻,冰之锁链变成能克制神力的弑神器,那另当别论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完式奉献 . “那个家伙的行动怎么迟钝了不少?” 虚察觉到突然飞起来的恶魔的异常之处。 直觉告诉他,事有转机,应该乘胜追击。 新一轮的锁链被召唤出来,直扑恶魔的位置。 “有点麻烦了呢。” 恶魔晓美焰眼睛一颤。 哧啦———!! 黑翼挥出漆黑的羽毛,如同锋利之刃斩断锁链。 这是恶魔晓美焰第一次主动做出攻击类的姿态。 虚凝聚更多能量召唤出更多锁链。 愈发坚固的锁链从各个方向沖进恶魔的防御范围。 恶魔加快飞行,一边躲开攻击一边切断那些进化后的缚神之物。 尽管每次都击退虚的进攻,但她的羽毛不断被冰链打落、被冰晶冻结掉落,失去大半羽翼的堕落天使,逐渐力不从心,速度也放缓了。 “有希望!!” 在虚即将攒够能量释放新的必杀技的时候。 他忽然脚下一绊,被一根莫名的红色缎带缠住。 “糟糕、中计了!?” 魔性的红缎带化作绳子绑住他。 恶魔晓美焰迅速落到他的面前。 做出擒拿动作,想打掉虚的祸具短刀。 “……嗯?” 恶魔的偷袭没有成功。 只见虚的持刀手被短刀的锁链死死绑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而恶魔晓美焰碰到虚的手之际,也被增生的锁链一同缠住。 两人如同警匪片里被连接炸弹的手铐拷在一起。 “其实我也蛮疯的。” 虚露出同归于尽的笑。 霹雳啪嗒———!! 极其猛烈的冰爆掩盖住两人所在的区域。 扩散的气流甚至差点把晓美焰掀翻在地。 “虚!!” “………” 致命的冰尘散尽,恶魔晓美焰还站在那里。 她略显狼狈,浑身被冰屑覆盖,神力组成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恶魔在爆炸前一刻切断自己的手臂,把短刀从虚手里扔了出去。 爆炸中心偏移,中间再隔着恶魔,虚毫发无伤。 “你……你什么打算?” “行了,一边休息去!” 恶魔晓美焰用红色缎带把虚五花大绑。 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祸具短刀也不知道掉哪里了。 “有些意外的小插曲。” 恶魔晓美焰重塑断臂,但是余剩的魔力基本都被锁链封印。 她收起被冻结成为废品的黑翼,立足地面看着对面的自己。 匆匆赶到的晓美焰举起枪口射击。 然而在那之前,残影略过,她的脖子被掐住。 “呜哈!?” “来晚了。” 恶魔晓美焰说道。 “如果你在刚刚及时赶到,两个人配合战斗,我就危险了,所幸你依然是你,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保护不了任何人。” “是啊,习惯于依赖暂停时间的我,连十几秒都追不上,如果换作杏子她们,肯定能比我做得好一百倍。” 晓美焰的魔力已经耗尽,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强行补充魔力。 摘下魔法少女这个梦幻头衔,她和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无异。 她的脑袋冷静下来,体会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即便如此,这也不代表她会屈服。 被掐住难以呼吸的少女,用轻蔑的笑容做出回答。 料到这一幕的恶魔皱起眉头: “真难缠,你还是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呢。” “想要就来抢,换你在我的立场也不例外。” “说得很对,「我」只有死心眼不会输给任何人。” 恶魔晓美焰没有耐心了。 经过虚的变故,她越来越害怕变故,选择退而求次,抓紧处理。 恶魔的灵魂宝石浮出身体,和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以相同色彩交相辉映。 那个瞬间,在本能的驱使下,晓美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擅自做出动作。 身为人类的她,和身为恶魔的自己,掌心相合、十指相扣。 “又是……本能么……” 晓美焰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牵引。 被一点点往前拉,融进恶魔的那个自己体内。 她咬牙极力做出反抗,但只能减缓吞噬速度。 “原谅我的强行处理。” 恶魔晓美焰认真承诺道: “不管怎样,当我成为主导意识后,我会比你做得更好。” …… “可恶……给我……住手!!” 被困住的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他竭力想做点什么,被红色缎带绑住的他却一步都走不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离开祸具短刀后,他什么都做不到。 虚看着被一点点吞进去的晓美焰。 无法跑过去的他,只能挪着身体试图靠近。 然而这个方法太慢了,根本来不及,也根本提供不了帮助。 他想救下那个无怨无悔帮助自己、总觉得似曾相识的少女。 这种感觉,在很早以前的某个时候,在很早以前的某个地方就体验过,已经失去过一次,所以死也不想失去第二次。 “谁都好……来救场啊……” 话说出口的瞬间,虚默然闭嘴。 没错,就是因为有这种依靠别人、寻求帮助的想法。 所以他总是一成不变,以前有多弱,现在还是多弱。 “我真没用……” 模糊的视野间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哥特服的小女孩。 虚见过她,见过很多次,她的真实身份是银庭的使魔。 被绝望气息吸引而来的她,打量着虚,抛出一个问题: “呐呐,你幸福吗?” “还是这个问题么。” 虚真怀疑使魔在羞辱他。 仔细想想,之前的轮回,虚被问了无数遍这个古怪问题。 虚做了无数相同或者不同的回答,让她满意或者不满意。 “你为什么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 “因为「那家伙」希望你幸福啊~” 那家伙是指晓美焰。 晓美焰说过,她的使魔都对她不怎么服气。 虽然这些使魔性格叛逆,但还是很听命令的。 虚反问道: “在你看来,我怎样才能幸福?” “幸福?当然是不要和我们产生关系咯。” 伪街的孩子歪着脑袋,做出很正常的回答。 说的太对了,可惜虚陷得太深,接受不了这个建议。 “只有让焰感到幸福,我才能感到幸福。” 虚像是自言自语般,发自内心地说道: 「和焰的相处时光是虚假的,它从来都不是现实」 「即便把幸福这次说上一万遍,也仅仅是未来式」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虚的本意是请求伪街的孩子帮他。 不过很快他便不抱希望,既是认为单凭使魔救不了晓美焰,也是为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羞耻。 闻言,使魔沉默。 “哈哈哈!!” 她放纵大笑起来。 “嗯,可以哦。” 使魔挥落长针,切断绑住虚的缎带。 然后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如同阳光下的影子。 作为结界的生物,违背主人的行为,自然会招致惩罚。 “难道你是为了我而———” 伪街的孩子摇摇头打断他的话: “还没结束哦。” 使魔崩溃的瞬间,形同诅咒的气息钻进虚体内。 虚察觉一种陌生的力量正从最核心的部位涌出。 他的体表流过紫色雷电,像极了涅槃魔兽的诅咒之雷。 “———这是!!”×2 不只有虚。 远处的恶魔晓美焰也注意到这个动静。 “魔兽?不可能,我已经把它们!” “不可能吗?虽然我也不清楚……” 被吞噬大半、意识朦胧的晓美焰笑了。 她看向虚的方向,那边曾经有一个伤痕累累的使魔。 “但是我能认出,那个使魔,是在和涅槃魔兽的战斗中,唯一没有彻底死亡从而被你复活的使魔,换而言之———那是我的使魔,不是你的。” 事到如今,估计已经被所有人忘了。 被打倒的涅槃魔兽只是主体,还有小部分残存于虚的身体。 那些魔兽之力被祸具短刀封印,而在涅槃魔兽被恶魔吃掉后,魔兽意识消失,这股力量成了混乱的无主之物。 现如今,短刀不知所踪,封印失效。 伪街的孩子将意识寄存在虚的体内。 同源的使魔和魔兽,存在相互干扰的可能。 结果是,使魔帮虚掌控了魔兽的雷电之力。 虚深吸一口气——— “没有时间惊讶了。” 虚不顾一切抽出体内那份属于魔兽的诅咒。 那是吞噬了他上百次轮回滋养的精神而生成的魔力。 海量的魔力升腾于顶,在高空形成巨型的雷电之球。 虚竭尽全力喝道: “把焰还给我!!” 宛如太阳的狂暴雷霆坠落。 轰隆隆隆隆————!!! 难以想象的雷电风暴,砸在距离恶魔晓美焰非常近的结界的一隅。 雷电之神的怒火,燃烧一切有形之物,让静谧银庭化作灰白沙漠。 “糟糕!?” 恶魔的脸色大变。 虚没有直接攻击她,因为只靠这种一次性攻击不足以对她造成致命伤,甚至会弄巧成拙伤到虚弱至极的晓美焰。 然而,如果对象是结界本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固若金汤且重重隐藏的结界,弱点恰恰藏在内部。 这次疯子般的攻击,直接把结界砸出一个大窟窿。 “这里的位置要暴露了!” 在恶魔乱了阵脚的时候。 “喝啊啊啊!!” 虚硬生生冲进遍布结界的狂跳电流。 他撞开几乎快重合到一起的两个人。 融合进程被中断,她们被强行分开。 虚拉住晓美焰的手。 “焰!我们走!” “虚!!” 虚抱住晓美焰,带她跑得尽可能远。 “你们、居然整出这种!” 恶魔晓美焰的眼睛剧烈晃动。 “为什么……偏偏只有你!”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坐标被暴露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出现致命性的情况。 菲雅和佐仓杏子会趁乱逃出关押的地方,可是她们暂时无法穿过结界迷宫,跑到这里来捣乱;而等候在外界的伊斯,纵使魔法技术很高,也不能对目前的她产生威胁。 等世界意识关注到她这个异常点,至少有数分钟的时间。 趁此期间,恶魔晓美焰有足够信心重新抓住另一个自己。 终于,她必须认真起来。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爆发远超预期的力量的刹那间。 恶魔晓美焰突然瞳孔一缩。 转头望向结界顶部那处被打穿的洞口。 “———” 灰暗的破损天际猝然铺满光芒。 空间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圆形涟漪。 那是次元传送门。 门内传出一个类似于炮管的物体。 “这是……” 恶魔预感大事不妙。 轰隆隆隆————!!! 毁天灭地的纯白色光束,降临受诅咒馈赠的地狱。 结界的外部防御被猛然摧毁,炮击洞穿头尾,直击内部的一片彼岸花海;而其他位置也遭受余波,如同瓦片被层层剥落;即便是维持结界运行的魔力系统,也超负荷地中断崩溃。 “世界意志?不对!是某种我不了解的存在!” 恶魔晓美焰立刻联想到救济魔女降临的那个时候。 莫非是那个在万米高空上抵抗魔女的势力? 但是太奇怪了。 他们怎么知道银之庭? 而且那么快找到这里!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未完式物语 . 现实世界的伴生次元·天界。 指挥室的全员屏息凝神,时刻检测着数据。 “确认异常波动,持续追踪次元信息。” “异常空间的坐标已确认,校准完毕。” 坐在最上方的执政官眼睛微眯。 “找到了。” “我就知道,天依不会说谎的。” 身为大祭祀的初音未来感慨说道: “不久前突然收到那孩子的血祭传讯,说有新的吃人怪物和容身结界,火急火燎地请求我们介入……没想到真有亚空间藏在隐秘之处,如果不是时刻监测搜索,外加它自身的波动显现,根本发现不了。” “据说是寄生于心灵的邪物,足可以视作一种新型崩坏源了。” 每每想到这里,执政官就脊背发寒,下界不知何时变成了魔窟。 而且从那则传讯的内容来看,洛天依说的「怪物」不只有一种。 实在令人寝食不安,必须尽快恢复传讯——— “检测到巨大单体灵能反应!” 分析人员流下冷汗: “能级波动……接近第五号崩坏源!” “什么?不是说那里面是密集的怪物群吗?” “没时间细究,无论如何,消灭崩坏源是我们的职责。” 堪称邪神的第五号崩坏源,天界几乎耗尽资源才得以击退。 在那之后,天界解析那种灿若神明的高级能量,取得成效。 尽管称不上克制,可至少灵能炮在其面前不再会被削弱过多威力。 初音未来问道: “有受害者的生命迹象吗?” “存在一些,因此不推荐使用无差别武器。” 执政官立刻下令: “调动试验性对神武装「灵台」,向目标进行持续输出!” 无论对手是谁。 准备弑神。 …… 轰隆隆隆———!!! 轰隆隆隆———!!! 如同天之绝罚的攻击,一遍又一遍落在银庭的内部。 在那庞大能量面前,防御形同虚设,哪怕是恶魔也束手无策。 “怎么能……接受这种胡闹结果!!” 恶魔晓美焰释放神力,铸就一层壳子。 那是堪比救济魔女能力的结界。 可以最大程度削弱物理或者能量的破坏,制造出一方永恒净土。 即便如此,动用规则级别的能力下,源于天空的袭击仍然危险。 只要光束照耀之地,魔力制造的伪物便土崩瓦解。 城镇和街道层层剥落,褪色的记忆露出残破与丑陋的真相。 鲜花与绿树瞬间枯萎,干涸的美好在风拂之后崩碎成黑沙。 “咳哈!!” 恶魔吐出一大口鲜血。 哪怕力量是神的级别,也无法改变总量和魔女之夜相似的事实。 “这个结界是本体降临的必要之物。” “哪怕我被烧成灰烬———” “「我」的夙愿,绝对要实现!!” 最终,她选择亲自抵抗和承受炮击。 光束连续投射在她身上,找寻空隙,毁坏结界的每寸角落。 “………” 虚和晓美焰已然止步。 注视着这个凄惨至极、早已丧失最初模样的堕落天使。 此时此刻,在虚眼里,那个恶魔与晓美焰没有不同。 同样永远不知道放弃,同样有一颗容易受伤的内心。 ———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啊。 光束的袭击遍布结界各地,穷其可能,摧毁着名为银庭的花园。 这场袭击下,虚和晓美焰是局外人,哪怕被光芒命中也毫发无伤。 恶魔晓美焰是她们的敌人。 光炮的目的也是消灭敌人。 即便无所事事,恶魔也会迎来最终的落幕。 虚沉默片刻,看向晓美焰: “这种结局可以吗?” 晓美焰摇摇头: “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漠视他人的想法,大家在她的阴谋下被耍得团团转,她也从没有说多少关于自己的事,像一台为了完成任务的机器,没有自我。” 正因如此———少女盯着那边的自己: “应该由我问出她的真实想法。” “最后……由我送「我」上路。” …… 不知何时开始,耗尽了体力、魔力和神力。 即便如此,恶魔也没能守护住被托付的花园。 从空中被击落后,如同无家的羽毛落在地面。 恶魔晓美焰躺在一片荒漠之间。 那里原本是虚假的神望滨中,一幢足可算是老旧的公寓。 这个世界的晓美焰居住的地方,这个世界的晓美焰和其他人相识的起点。 “运气真糟……只能这样了。” 假如最初能狠下心来,有可能是另一个结局吧。 理解无可奈何后,恶魔晓美焰反而释怀地笑了。 附近传来两道脚步声。 恶魔晓美焰擦掉脸上的脏东西,闭眼问道: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 “………” “你们是来救我的?” “………” “真没有幽默感呢。” 恶魔晓美焰看向晓美焰: “来吧,我会把我的一切交给你。” “为什么?你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很自然的选择吗?既然不是由我融合你,那就反过来,我早已做好觉悟,如果我失败了,这就是我们的正解。” “我说得不是这种东西!!” “———我早就说过了吧。” 恶魔晓美焰打断了她的话: “我们是分身,没有生与死的概念,凋零后会回归本体,你也一样,对我们而言,只有完成吩咐,你作为主导吃掉我,银庭的火种得以保存,为本体的到来做准备,这是最关键事项。” “对你而言,没有值得留念的事?” “嗯,没有思与念,只是件道具。” “你说谎。” 晓美焰也打断她的话: “如果你真把达成目标作为唯一事项,认为谁都无所谓,那为什么执意吞掉我?为什么要放弃效率试图说服我献出灵魂?为什么要做出那些理应无关紧要的承诺?而最重要的是……” 晓美焰来到她身旁,蹲下去。 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为什么,你会流泪呢?” “我在……流泪吗……?” 直到这时,恶魔察觉自己视野模糊。 那不是因为受伤而产生的认知扭曲。 仅仅是如同将死之人,一边托付梦想,一边惋惜遗憾。 “我想其实我是羡慕你的。” 倒在地面的恶魔转过头,注视着她的脸: “和一直以来肩负使命在世界外围徘徊的我不同,你能忘记一切,拥有自己的生活和记忆,具备反抗的意识,死也不愿做出让步,简直和本体一样任性。” “本体是怎样的人?” “还用多做说明吗?” “抱歉,问了蠢问题。” “没有闲聊的时间了。” 恶魔晓美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尽管表情毫无变化,身体却犹如陶瓷娃娃,加速碎裂。 属于恶魔的那一颗灵魂宝石浮现而出,如同盛开之花般炸开。 那些碎片飘散进晓美焰的灵魂宝石,修复着宝石上千疮百孔的裂缝,仅仅片刻,便把晓美焰的残缺灵魂恢复得七七八八。 “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吧。” “嗯,我不会忘记你的。” 晓美焰一直是愁眉苦脸的样子。 眼见此景,噩梦晓美焰耸耸肩: “高兴点,不管你是否接受自己的命运,至少在接纳我的灵魂和存在后,你将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你能拥有一个普通人理所当然的权利。” 恶魔晓美焰的存在被一点点剥离,破碎的身体愈发透明。 趁着还能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凑近晓美焰的耳朵: “替我照看好他哦。” “———呜咕。” 晓美焰一下子脸红起来。 “你、都这种时间了!” “果然还是戴眼镜束麻花辫时期的我更招人可爱呢。” 恶魔晓美焰看向在一边见证的虚。 “嗯?你不会找我还有事吧?” “哎呀,你为什么觉得没有?” “我是个局外人,不起眼的跑龙套,如果不是焰,我和你应该没有交集。” “是啊,怎么说呢……替你着想,我也觉得你不和我们扯上关系是最好。” 恶魔晓美焰一步步走来,靠近到离虚近在咫尺的地方。 被无法言喻的目光注视,这让虚感觉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说你、不会要趁机揍我一顿吧?” “真是迟钝,我有重手伤害过你吗?” 恶魔晓美焰思索片刻: “我是晓美焰的分身,她喜欢的东西,我自然也喜欢……” 说着说着,她再度靠近,踮起脚尖。 没有前兆地轻轻吻了一下虚的嘴唇。 “诶、?”×2 “哇啊啊!?”【(っ゜Д゜)っ】 “你你在做什么!?”(○口○) 虚和晓美焰都不知所措。 恶魔晓美焰舔了舔嘴唇: “初吻我就收下了,你不会介意吧?我·自·己。” 说完,她的身影像泡沫般化作无尽的水沫消失于无形。 晓美焰的灵魂宝石彻底吞噬了另一个自己的灵魂宝石。 但很奇怪的是,晓美焰没有产生别的想法,意识也十分正常,完全没有和另一个自己融合、体内挤进一个人格的实感。 “你的愿望了解了吗?” 晓美焰低声说道。 虚有些担心问道: “焰,你还好吗?” “嗯?嗯!” 晓美焰微笑着点点头: “我是你认识的晓美焰,不管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 在那之后,失去操控者的银之庭彻底崩溃,只剩最纯粹的核心。 晓美焰把一切收拾得很好,成功让天界的人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结界消失,魔兽灭绝,所有人回归现实。 啊啊、后面该怎么办呢。 和菲雅、杏子、伊斯她们有一大堆事要解释或者隐瞒。 …… 如果从进入结界开始算起,这是一则彻头彻尾的混乱故事。 先是恋人,再是使魔,然后是魔兽,最后是恶魔和天外来客。 但是,如果从晓美焰的故事算起,这是一个阶段性圆满的故事。 走出绝望,学会自作主张,学会依靠他人,最终自己救赎自己,实现心愿,赢得明天,外加一个终有一天要较量的所谓本体,以及一堆没得到解明的秘密,颇有很快就要拍第二季的感觉。 在银之庭做的梦,是一首关于爱的摇篮曲。 名为未来的谎言落下帷幕。 时钟会继续运转,让现在的东西得以延续。 那是属于某个人的未完结的爱。 …… 清晨的公寓,到处响着菲雅的气冲冲的话。 “大笨蛋!你还有脸回来啊!”(>口<) “臭小鬼!你想说几遍才甘心!?” “nepu?你不在的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所、所以说只是……去寺庙里修行了几天而已。” “生气生气!这种心虚的表现太可疑了!” “吵死了吵死了!你们两个让我睡会不行吗!”(艹皿艹) 虚的头被吵得生疼,字面意义上的头疼得想撞墙。 叮当~ 门铃响了。 “奇怪,是推销报纸的吗?” 虚打开门,先入眼帘的是两条乌黑如夜的长发扎成的麻花辫。 外面站着一个有些年幼的少女,似乎是初中生,她戴着宽大的眼镜,眼镜下是闪烁宝石光泽的紫色眼瞳。 少女带着恬静的淡淡笑容,怀里捧着一盒点心。 “您好,我是新搬家过来,住隔壁的晓美焰。” “nepu!我们这个破地方居然搬来新邻居了!” 涅普迪努很惊讶。 虚和菲雅会心一笑。 “今后多关照,焰。”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游戏部今天也是吵吵闹闹 . 神望滨市立高中的社团活动大楼东侧楼。 由于地理偏僻以及设备欠修等原因,甚至有水球怪物出没传闻的这个地段,成为游手好闲(划掉)小众社团获得活动部室的绝佳场所。 可谓是黑暗世界的一缕曙光,寒冷冬季的热水大浴缸。 决战boss前的宝贵补给,走投无路之际吃到的一条命。 今天,反抗大人刻板印象的游戏部的活动还将持续……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口<) 涅普迪努在游戏部的地毯上撒泼打滚。 普兰白了他一眼,贝露在准备公会战。 诺瓦露被吵得头疼受不了了: “啊!真是的!你差不多也该安静点了吧,在部室里闹也没用呀!” “但是缺失好过分,为什么一周只能直播一次,我们也是作为游戏领域的偶像团体在正经努力的啊!” “准确而言是业余偶像,地方小团体而已。” 普兰一边翻最新的轻一边不留情地说道。 闻言,涅普迪努跳起来纠正道: “怎么能灭自己威风呢,我们可是有超多粉丝量的!” “不管人气有多高,没有行业认证就是不被认可的。” 诺瓦露叹了口气: “现在就是正式编的时代,没有公司的签约文件,在校方眼里我们就是普通学生,甚至还是可能惹来一大堆祸的问题学生。” “不爽~怎么你们都那么没有梦想呢。”(—3—) 吐槽归吐槽,涅普迪努也不指望在偶像一路获得太大成就。 毕竟上个时代的传奇歌姬初音未来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 “梦想当然是有的哦。” 网游废人贝露摘下耳机: “理事长允许我们在社团活动期间玩游戏,这可是美梦成真。” “虽然以前我们也一起在偷偷玩的说?” “这不一样,获得允许是成就霸业的第一步,而后面就是顺其自然的渗透,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们成为我的俘虏,哼哼哼……” 贝露一边颤身坏笑一边晃动胸前的团子。 这一幕给普兰看火了,憎恨得咬牙切齿。 涅普迪努表情凝固: “我们社团那么多怪人真的没问题吗。” “你有资格说吗!”【(っ゜Д゜)っ】 诺瓦露一如既往进行吐槽。 …… “所·以·说·啊。” 涅普迪努继续发言道: “为什么我们不能被签约呢,明明引起那么大的轰动,结果只有穿上那天的偶像服开直播才能被认出来「啊!那是电子游戏界的偶像组合四色耶!」什么的,这种奇怪的设定是怎么回事。”(—3—) “伊斯小姐不是解释这是那个崩坏现象的后遗症吗,类似于认识妨碍,我也不是很懂,总之太好了呢,可以放心不被打扰地学业了。” 诺瓦露还在勤劳打扫房间。 涅普迪努抱着大玩偶反复打滚: “所以我一直觉得那次大事件,我们应该在信仰之力的加持下闪亮变身,然后啪的一下打倒敌人解决危机的,为什么退场得那么草率啊~” “怎么又换新话题了?我们这里是商谈室吗?一直说话好累。” “陪我聊聊天嘛,最近虚三天两头玩失踪,都没怎么理过我。” 涅普迪努最近牢骚特别多。 普兰插话道: “确实很草率呢,似乎也没派上多大用处。” “是吧是吧,我这个主人公的地位很尴尬。” “按表现力而言是配角吧。” “哈哈~你真会开玩笑,怎么可能……” “事实上你没有起到任何像主人公的作用吧。” “震惊!!”(○口○) “太胡闹了,有种限于篇幅或叙事节奏特意砍掉一部分无关紧要的角色戏份的感觉,是那些角色太多的三流的通病呢,甚至有作者发现「原来把这几个龙套删掉也没什么关系啊」然后真就那么做的。” 诺瓦露:“涅普迪努!涅普迪努你振作点呀!?” 贝露:“原来真的有人能变成草稿图,好厉害。” 涅普迪努:“燃尽了……只剩纯白的灰……” 五分钟后。 涅普迪努继续懒洋洋打滚: “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抢回自己的戏份对吧?” 诺瓦露:“你恢复得好快啊……” 普兰:“不,我只想安静看书。” 贝露:“有道理,今晚的攻城战绝对要赢回来!” 涅普迪努:“啊糟糕,这些人是一点干劲都没有。”(—_—) 普兰双手合上书本: “涅普迪努,你也该消停下了。” 她叹了口气,顺着话题继续说道: “如果要细究起来,那些女神、魔法、游戏业界和怪物之类的没常识的东西差不多够了,希望你别再一点不事先说明就把我们牵扯进来,说到底你和诺瓦露是什么时候变成轻那种超能系角色———” 涅普迪努:“nepu!我们来玩游戏吧!” 普兰:“喂!听我说话!!”(艹皿艹) 结果涅普迪努自然是听不进去的。 “玩四人游戏吧!社团活动咯!” “你可真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游戏是早就决定的主题,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呢!” “所以你前面那一大堆废话是为什么呀!?” “哼哼,当然是前情提要,这样才有主人公的感觉。” “你把鼻子翘那么高是准备说给谁听啊……”(—_—) 大家开始寻找今天要玩的游戏。 “最近没什么新游吗?” “没有呢,最近发售的超级水管工8还有一周。” “诶~那岂不是都玩过了吗,这个还有这个,没劲。” “说到底我们也没多少电子游戏吧。” “回味经典也不错吧,涅普迪努,这个拳帝25怎么样?” “nepu~最好是能四个人玩的,这样才热闹嘛。” 涅普迪努、普兰和贝露试图从犄角旯旮刷新一款没玩过的游戏。 只有诺瓦露一心打扫。 “盯———”×3 “怎、怎么了?” 诺瓦露别过头去: “不要自作多情,我是为了监督你们才入部的,别把我也想成游戏废人。” “一如既往的优等生呢,就是这种格格不入的性格,你才交不到朋友哦。” “什!什什么!”(○口○) 涅普迪努抱住诺瓦露的大腿: “我们一起玩吧!成为伙伴吧!” “不要!适可而止!放开我啦!” “真固执啊!都被拉到这里了你也该被同化了吧!”(>口<) “居然连同化这种词都说出口了、那我更加不要了!”(>口<)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在进行激烈的拉锯战。 直到相互角力的双方最终失去平衡摔倒。 丁零当啷———!! “痛痛痛……” 诺瓦露摸着脑袋: “你这孩子真是的!太没有常识了吧!” 然而总是吵吵闹闹的涅普迪努没有回应。 诺瓦露一边捡起扫把一边看去。 “你们怎么沉默……诶?” “盯———”×3 三人的视线往下放了二十厘米。 那是诺瓦露口袋里掉出的一盒没有封面的光盘。 上面用便利贴写着「四女神OL外传~失落的女神」。 诺瓦露:(○_○)→(—_—)→(⊙_⊙) “哇啊啊啊啊!?”(//○口○//) 她手忙脚乱想把东西抢回来。 “快、快还给我!!” “好厉害!这不是那个正在测试阶段的网游改单机游戏吗!”(☆o☆) “怎么拿到手的?我记得发行商只在某个小漫展上给漫画家和cospyer发过测试版,诺瓦露?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我的……” 诺瓦露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道。 她不是很想回忆那时候的事情。 有个语调奇怪的魔法使装扮的人一边叫自己助手一边把游戏厂商送她的视作光盘当处理垃圾一样送给自己。 诺瓦露像理清逻辑一样,重拾勇气点头说道: “嗯,我和你们这些游戏脑不一样,只是无可奈何才收下的。” “但是你完全可以放家里,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呢?不会是有「装作扫除现赶我们出去,然后偷偷用活动部室的游戏主机玩」这种想法吧?” “才不是哦———!?” 诺瓦露满脸羞红地说道。 碍事的涅普迪努,每次直觉都那么准。 “当、当然是为了归还,那个人看起来和我们同龄,神望滨就我们一所高中,我想她肯定也是我们的同学,要找到她、什么的。” “唉~真没劲,你多数时候就是太较真了啦。” 得到没意思的答案,涅普迪努顿时没了兴致。 “总之先玩玩看,可以的吧~?” “……随便你好了。” 诺瓦露重重松了口气。 但普兰早已看透一切: “所以为什么你会去漫展呢?” “哇啊啊啊啊!?”(//○口○//) 这个反应不管看几遍都很有趣。 所幸普兰对无意义的事不会刨根问底。 涅普迪努啪的一下按住主机的开关键: “选择4p开始游戏!!”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MAGES.今天也是跌跌撞撞 . “新的祸具作祟?” 理事长室,虚和菲雅刚刚听完理事长一行人的状况陈述。 “简而言之,有个原本计划封印的危险祸具,在发生崩坏的那天,运输车辆出现意外,祸具被砸得四分五裂了?” “嗯,状况频发真头疼。” 菲雅想了想,挑眉头说道: “祸具被摧毁后会失去能力,应该害不了人才对。” “通常而言确实如此,很可惜,这次情况不一样。” 理事长竖着食指解释道: “你们应该看过那部叫午夜凶铃的经典恐怖电影吧?” “你指看录像带的人会被钻出电视的鬼杀害的那个?” “现实中的电视机当然不会有鬼魂的藏身空间,但如果涉及到诅咒就另当别论了,这次的祸具是类似之物。” 此叶补充道: “被摧毁的只是诅咒的临时实体,这反而属于是脱离掌控了。” “怎么突然灵异起来了,承栽诅咒的不是实体该怎么收容啊?” “放心,不是让你们和鬼战斗,也没有怨灵。” 这次的祸具「随机杀人预告」是一组主次录像带。 主录像带是入口,能开辟一个让杀人犯藏身的小空间,余下的数张副录像带是出口,当无知的受害者播放它时,电视屏幕会形成一个连结小空间的通道,以便让杀人狂过去行凶。 单单看功能,有种动画片里的传送门的感觉。 只是在祸具的诅咒下,穿过传送门的使用者会陷入癫狂状态,变成和怨灵一样的杀人狂。 最要命的是,这件祸具的诅咒会在实体被摧毁后,转移到其他媒介上。 现在的它,可能是录像带,也可能是CD,甚至是某台照相机的内存卡。 “还有一个问题是它的自我复制性。” 理事长继续解释: “这件祸具随着不断吸收诅咒,会自动分裂新的副本,同时连通多个受害者的放映设备,假如短期内无法解决,局势会失控的。” ———总之各位都注意点吧。 理事长也拿不出很好的办法。 解散后,虚和菲雅并排回家。 虚心累地长叹一口气: “怎么又有一堆破事。” “这点我倒不否认,总是能遇上怪事,你也是倒霉至极呢。” 菲雅一边吃着理事长给的高级煎饼一边说道。 虚不爽地说道: “你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哼,有什么好慌的,你以为本小姐会怕祸具不成?” “差点忘了身为上古祸具的你才是最大的关底boss。” “不爽!我要是敌人就先给你这笨脑袋钻一个洞!”(>口<) 和最初急着自我了断不同,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菲雅越来越有个性。 不知不觉间,每天和菲雅大小拌个嘴,成了起床刷牙一样的必修课。 虚想了想说道: “干脆回去把镜子和电视机先锁进柜子里好了。” “我反对,不能看喵喵天堂地狱是什么酷刑吗。” “继涅普迪努这个网游废人,咱家又多了一个电视废人么。”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倒不如说,假如祸具出现在我们家不是一件省心省力的好事吗?” “诶、啊、对哦。”(⊙_⊙) 虚反应过来了,确实没有好慌的。 尽管那件祸具能让使用者神出鬼没袭击人,还能强化他的身体能力,可人类终究是人类,再厉害也不翻不了天。 要是在家里行凶,能变身女神的涅普迪努,能操控祸具的菲雅,能使用魔法的伊斯,楼上有个天界使者,隔壁有个魔法少女,这些魑魅魍魉(人形),对方是一个都打不过啊。 “希望在凶杀案件出现前解决事件吧。” “担心也没用,先在附近巡逻看看再说。” 说着说着,虚突然在前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大褂,头顶魔女帽的古怪少女。 她的脸色很不好,把胃疼这个词体现到了极点。 “嗯?” 四目对视。 “………” 虚停下脚步。 虚冷汗直冒。 虚转身就走。 虚开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撤退。 MAGES.:“给我站住!?” 虚:“你不要过来啊啊!!” 菲雅:(○_○)? 五分钟后。 啪嗒。 全身缠满魔力锁链的虚,像一条死咸鱼般躺在地上。 “哈啊、哈啊、你、你跑、跑什么啊、真麻烦。” MAGES.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脸贴地面的虚一副死鱼般地回答: “还用说明吗,你这家伙,每次和你见面都没好事。” “也不想想是谁的错,我才怀疑你是机关派来的人!” MAGES.几乎要贴上虚的脸一般问道: “前几天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啊?哈?你说啥?我、我不知道。” 虚似乎想起什么,开始左看右看。 MAGES.盯着他漂移的眼神,继续说道: “那次邪神入侵的震动扩大了通往游戏业界的次元通道,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次元通道基本关上。” 真是辛苦你了。 “期间还遇到一些附带结界的魔法生物,我也帮你们干掉了。” 原来两个魔法少女都不在的时候,是你在守护这座城镇的和平啊。 “为防止下次类似事件的发生,我设置报警,假如空间出现大规模异常波动,会向整个次元域广播,确保你们这边管事的第一时间知道。” 原来恶魔晓美焰隐藏银之庭也是在防你一手啊。 “但是!谁知道才过没几天!居然又出事了!” MAGES.带着一副「谁都好让我揍一顿的」怒意表情: “你们这边的天界,用武力把半个夹层空间打碎了!” “这、这会造成新的严重后果吗、?” “没有,夹层空间和现实是两回事。” “那不是很好……” “我用半条命关上的次元通道就藏在那边啊!!”【(╯゜Д゜)╯︵┻━┻】 “咳咳!唔咳咳!咳咳!!” 虚试图用激烈的咳嗽当做没听见。 他很快看见MAGES.要吃人的眼神。 想想也是,费老大劲搞的东西三番两次被毁,换谁都要歇斯底里了。 “你·知·道什么的·对吧?” “冷静冷静、你可是又酷又狂气的魔法使———” “我现在只剩狂和气了愚蠢之人!!”【(╯艹皿艹)╯︵┻━┻】 五分钟后。 由于连续作业已有黑眼圈的MAGES.显得更憔悴了: “受不了了,你们哪里来那么多破事,虽然最初是我造成的问题,但我做过补救仁至义尽了,你们自己胡闹吧,我不奉陪了。” “别这样说嘛,大不了帮你一起找胡椒博士,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虚死死拉住MAGES.,总算是让她消气了一点。 “综上所述,游戏业界的怪物又要卷土重来了?” “可能是两天后,可能是一周后,谈话结束就出事也并非不可能。” MAGES.说道: “无法推测次元裂缝的开启时间,另外传送是双向的,假如对面的怪物过来还能解决,你们这边的居民千万别过去,游戏业界遍布怪物的栖息地,一般人会尸骨无存的。” 头疼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压力好大。 等得不耐烦的菲雅拉了拉虚的手臂: “你们说完了没?我巡逻完后还要看电视呢。” 闻言,MAGES.冷笑着命令道: “放弃这个打算吧,或许你们是来查那什么祸具的踪迹,但既然我和你们陈述过情况,接下来你们得帮我搜索,调查次元裂缝或者怪物出没。” “开什么玩笑?来历不明的帽子女!这种事你自己干去啊!” “智者有智者的工作,我很忙的,况且也关乎你们的安危。” “诅咒道具才是头等大事!怪物靠一边去吧!” “一两件破古董能死几个人?多么愚不可及!” 菲雅又和MAGES.吵起来了。 虚的脑袋烦得几乎快炸了: “啊行了!你们安分点!!”(艹皿艹) 虚深吸一口气。 目前的情况非常清晰,祸具和怪物两边都出问题了。 祸具危害不大,但迫在眉睫;怪物危害更大,但日期不明。 他看向MAGES.问道: “我们可以帮你调查,你有办法尽快修复次元通道吗?” “哼,你当我是谁,狂气的魔法使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重整姿态的MAGES.帅气撩动长发。 “我找到材料了。” “材料?”×2 她取出一张游戏光盘。 “光盘?”×2 “这可不是普通概念上的光盘!” MAGES.自信笑道: “这是一件奇物,虽然尚未研究明白,但我发现它能锁定游戏业界的某个固定坐标,换而言之,能通过这个东西抵达游戏业界,而假如逆向成功,破解两个世界的空间联系,关闭裂缝就指日可待了。” “———嗯?”×2 虚和菲雅有不好预感。 虚的嘴角抽搐一下: “真是个好东西,是你做的吗?” “偶然得到的,因为我是天选之人。” “还、还有什么其他可疑的地方吗?” “确实有,这玩意能自行增殖,原本我只得到了一张,结果转眼间变成两张,后面数量越来越多了,无法用魔法或者科学原理解释,很神秘。” 虚&菲雅:(⊙_⊙) 虚和菲雅相互对视。 虚和菲雅愣神半秒。 虚和菲雅大惊失色。 虚&菲雅:(○口○) MAGES.挑眉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了?一副见鬼的样子?” “菲雅,上。” 菲雅走到MAGES.身前。 碰了一下那张游戏光盘。 幽蓝的诅咒之力,唤醒沉睡的道具。 MAGES.眨了眨眼。 她看见身前的地面多了一个蓝色的果冻状生物。 是幻觉吗?她眯着熬夜过度的双眼观察那家伙…… “史莱努!?” “咕扭~” “噗哈———!?” 狂气魔法使被撞得倒飞出去。 身为游戏业界的原住民,她很清楚史莱努的属性。 照理而言,低级怪物应该没有这种程度的冲击力。 史莱努莫名陷入狂化状态。 “怎么回事……疼……” 史莱努当场被一副死鱼眼的菲雅解决掉了。 MAGES.转头就看到满身散发危险气息的虚。 “喂喂、等……” “原来又是因你而起的好事———!!”【(╯艹皿艹)╯︵┻━┻】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开局今天也是磨磨蹭蹭 . “什么!你把光盘给诺瓦露了!?” 听到这个消息,虚差点一口气堵住。 MAGES.没有接触过诅咒道具。 她浑然不知地把附有诅咒的游戏光盘交给了诺瓦露。 现在的光盘成了完全的祸具,叫它「怪物光盘」吧。 怪物光盘的主体在游戏业界,会吸引怪物,让它们源源不断进入光盘构建的虚拟世界,并以此为通道降临在现实,假如有人捡到光盘分身出来的副本,在设备上播放,没多久就能看到怪物穿过屏幕来线下相会了。 诺瓦露恐怕是第一个中招的。 尽管目前不缺信仰能量,诺瓦露能变身女神,可谁保证当怪物莫名其妙从电视里出来,她会从容不迫去应对。 MAGES.意识到严重性,揉着被钻痛的脑袋说道: “是我考虑不周,我会负起责任救下助手。” “助手?诺瓦露?” “根据你们的描述,找到当事人是没用的?” 菲雅点点头说道: “恐怕是的,只要播放过那个光盘的内容,哪怕及时找到那个黑发小姑娘、掰碎光盘也不保证诅咒能彻底散去,摧毁根源永远是解决祸具诅咒的最佳法。” 闻言,MAGES.思索片刻,取出一台魔幻风的古怪装置。 “这是什么?” “小型次元传送仪,是我为了返回游戏业界做的试作品。” MAGES.按下启动键说道: “它能最大限度减少对空间的影响,且难以被感知,利用它连接诅咒道具创造的亚型空间,借由通道反向接近它在游戏业界的实体,将其破坏,还算简单明了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进入游戏光盘内的世界……” “可惜我不清楚那个游戏的内容,来吗?不来吗?” 虚和菲雅没有犹豫。 “当然咯!”×2 “那就开始吧。” 仪器的扫描光束照在三人身上。 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哧啦———!! …… “nepu?” 涅普迪努凑近盯着游戏的选角界面。 眨了眨眼,停顿片刻,揉了揉眼睛。 这种挡住屏幕的失礼行为自然引起了公愤。 “你这孩子,看不到画面了啦!” “不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角色有点眼熟。” 众人顺着涅普迪努的视线看去。 “……诶?” 游戏的可选角色一共只有三个。 一个是装备白大褂和巫女帽,看起来很神秘的蓝发少女。 一个是身穿学生制服,脸上带着骄傲与自信的银发少女。 最后一个是没什么特点但不知咋的就是想揍一顿的男生。 最了解四女神OL的贝露睁大眼睛: “我一个都不认识!?” “喂喂,怎么四女神OL的女神一个都没有啊。” “难道是因为应对标题《失落的女神》的缘故?” “开什么玩笑!不能玩主角的游戏我可不买账!” “最过分的是这明明是四人联机游戏,为什么只能选择三个角色!这样不就有一个人玩不了了吗?” 争吵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失望都溢于言表。 只有涅普迪努很快恢复,思索片刻,按下手柄: “总之这个像虚的角色归我了,我点。” “居然抢跑了好过分!?”×3 众人立刻开始争夺属于自己的角色。 诺瓦露手疾眼快选择了那个不知道是科学家还是魔法使的角色。 贝露抢过手柄躲过普兰的飞扑,用两颗团子一扫把普兰弹开了。 普兰:○| ̄|_ 贝露的叹气是雪崩前的最后一次震动。 “真遗憾,凑合用这个贫瘠女吧。” “臭女人我今天一定要揍扁你!!”(艹皿艹) “普兰!区区游戏别冲动,大不了下一局给你玩!” “这是关乎人生的问题啊啊啊!?”【(╯艹皿艹)╯︵┻━┻】 请稍等片刻。 满脸不爽的普兰翻看起四女神OL的攻略书。 “没办法,我帮忙查找你们不熟悉的知识。” “不愧是原文学部成员,这样能放心游玩了!” 涅普迪努按下确定按键。 游戏开始! …… “哈哈!尊敬的女神大人,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啊……?” 虚看了看眼前的拄拐杖老头。 怎么看都是传统RPG游戏里第一幕会遇见的村长角色。 身为固定NPC的村长眼见没反应,所以重复一遍继续: “哈哈哈!尊敬的女神大人,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这台词也是对我说的!?” MAGES.点点头笑道: “女神么,虽然我是狂~气的魔法使,但也不算拉低了我的身份。” 菲雅也点点头: “不错,女神这个词很附合我的美貌与品性,姑且接受了吧。” “果不其然是纯女主游戏……” 虚嘴角抽搐,这破游戏根本没有男角色的生存空间。 原本也没多大个事,直到那个糟老头取出一套暴露度很高的衣服。 “恭喜您游玩试做版,这是作为试玩游特典道具的比基尼盔甲。” “哈啊!?”(○口○) 虚忽然在头顶听见涅普迪努的声音。 「能玩耶!真的能顺利进游戏耶!」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话音未落,虚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 像傻子一样向前走向后走在原地转圈圈。 「我跳我跳!像袋鼠一样~!」 虚开始在原地跳来跳去,一次比一次欢。 MAGES.&菲雅:(○_○) “你们别那么看我、可恶!怎么不听使唤?难道!!” 虚反应过来了,自己正作为游戏角色被涅普迪努操控。 区区涅普居然敢操控自己。 虚很快发现另一件更恐怖的事。 他笔直向前走去,目标正是村长——拿的比基尼套装。 「是稀有装备!谁都别和我抢,快看看穿起来如何!」 “喂喂、不是吧、你不会是有那种想法吧———” 虚在强制力下一步步走到村长跟前,拿起那套SSR级装备。 MAGES.&菲雅:(○口○) 系统的提示声不断响起。 【虚】得到了【比基尼套装】 【虚】卸下了【身上的所有装备】 MAGES.&菲雅:“偷瞄偷瞄。” 虚:“住手!快住手啊混蛋!?” 涅普迪努自然听不到他的呼喊。 此时此刻,头顶上源于现实世界的声音还在盘旋。 「给男角色穿比基尼,涅普迪努你真是恶趣味」 「nepupu~笑死我了!我早想给虚穿女装了,明明皮肤那么好和女孩子一样,绝对是天生的女装体质」 嗯?(—_—)? 「我记得你们是住一起的吧?没机会袭击成功吗?」 「他的警觉性一向很强,至今没完全成功过,也就是用化妆品在他脸上捣鼓两下,然后拿黑笔涂鸦装作在恶作剧吧~这倒是一次没被发现呢」 哈?(○口○)! 「很符合你的风格呢」 「偷偷告诉你们,上次我已经拍过照片了」 「真的假的!?」 「千万别告诉他哦,不然我会遭大罪的,等某一天他不听我的话的时候,就拿出来在他面前……」 可恶的涅普啊啊啊啊!【(╯艹皿艹)╯︵┻━┻】 虚拼尽全力阻止涅普迪努的持续暴行。 现实世界。 “嗯?奇怪?” 涅普迪努皱着眉头一次次按手柄: “为什么无法装备?好奇怪呐。” “不会是设备坏了吧?” “这可是新买的,算了,这装备就留给、nepu?” 撕啦——— 涅普迪努听到某种价值很高的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只见装备栏的金色道具清零,慢慢浮现一句提示: 「您的角色破坏了【比基尼套装】」 “哇啊啊啊啊啊!?”【(っ゜Д゜)っ】 涅普迪努的惨叫响彻世界。 游戏世界。 “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虚把比基尼铠甲的碎片扔了一地。 “你们两个别愣,我们赶紧……” 他转过头,发现菲雅和MAGES.还保持着怪异的视线。 不是看着他的脸,而是更往下更往下的地方——— 【虚】此时的装备状态:【一丝不挂】 “原来如此,是这种构造啊,算是学到了。” “大笨蛋!快点把衣服穿上!!”(>口<) “哇啊啊啊啊啊!?”【(っ゜Д゜)っ】 虚的惨叫响彻世界。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打野怪今天也是风风火火 . 走出召唤女神的传送阵,游戏开始进入正轨。 带大家走进村长的大房子,拄拐杖糟老头继续发言。 “女神大人,我们拜尔村正在遭受史莱姆的入侵。” “请帮我们处理史莱姆,让大家能重新耕种土地。” 「村长发布任务消灭史莱姆(0/20),任务奖励:铜币300枚」 “………” “嗯?结束了?” 虚看了看那个糟老头。 好简单的过场! 还有这文案怎么写的?呼来喝去吩咐下人吗! 所谓的女神大人根本是随便找来的清洁工吧! 天上响起涅普迪努她们的声音: 「根据访谈,这里原本计划设置一段介绍背景的CG动画」 「虽然是试作品,但是开场CG都没做出来是不是有点……」 「好了好了,别磨磨蹭蹭的,快走吧,我还想体验战斗系统呢」 虚很羡慕她们的悠闲心态。 他转身朝MAGES.问道: “你说这个世界被游戏业界的怪物入侵,具体是什么表现形式?” “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游戏业界的怪物肯定在这里。” 面对未知的敌人永远是最麻烦的。 虚站在原地。 涅普迪努也没让他动。 双方处于诡秘的静默。 村长瞥了他一眼: “女神大人,您还不走吗?”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走呢?” “女神大人,请您快行动吧!” “给点初始道具啊,木棒和杂草总有吧!” 「村长不想继续和你说话」 “哈?” 「村长急着去道具店买酒喝」 “喂!” 「村长拍拍屁股走掉了」 虚再也忍不了了。(艹皿艹) “菲雅!MAGES.!把这糟老头海扁一顿!!” 三个人随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准备来场正义群殴。 “嗯?” 村长邋里邋遢地回过头。 村长露出腰间的生锈小刀。 【屠龙之刃+100】 「描述:昔日斩龙者的杰出武器,经过神化秘银的铸造、末日熔岩的淬炼与黑龙之血浸泡,攻击+56000,暴击+80%,吸血+55%」 所有人:(○_○) 村长皱眉头很不耐烦: “你们还有问题?” “啊不、没有……” 村长邋里邋遢出门了。 虚用空洞的眼神注视他的背影。 这个人貌似说史莱姆泛滥成灾很困扰来着?嗯? 虚发现他能查看已经毁掉的比基尼铠甲的属性。 【比基尼铠甲】 「描述:怎么说呢,暴露度就是正义,色度才是世间真理,没有人能伤害造福时间的美少女!防御力+99999,格挡+99%,全负面属性免疫」 可恶的涅普啊啊啊啊!【(╯艹皿艹)╯︵┻━┻】 涅普迪努:? 头顶传来游戏部的声音: 「原版网游的顶尖装备差不多就这样」 「这游戏的数值平衡是不是有问题!」 「总之翻翻房内,看看有没有隐藏道具」 涅普迪努想学勇者(小偷)翻箱倒柜找宝物。 虚立刻察觉到这对她的教育不好,满头黑线。 但是,虽然不情愿做坏事,这是RPG的经典环节,虚也只能下手。 五分钟后——— “这破屋子那么乱找个鬼啊!?”(○口○)×3 三人看着堆满不知是垃圾还是半坏品的房子陷入迷茫。 这是什么意义不明的宗教仪式吗? 全部翻找一遍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就在这时——— 「我找中间的房间,贝露左边,诺瓦露右边」 「怎么调查来着?走到闪光点前按键就行了吗?」 「对哦,还有那些可疑柜子,一个都不要放过!」 涅普迪努她们完全不担心。 她们操控一行人四处寻找,精准锁定藏起来的宝物。 「您找到了【恢复药剂】×1」 「您找到了【铜币】×200」 虚:“真的假的?这么翻几下就有了?机制好迷!” MAGES.:“原来如此,这是游戏,她们作为玩家的视角,能看到我们这些角色看不见的线索。” 菲雅:“这种寻宝有意思!”(>口<) 难以置信,涅普迪努她们派上了大用处。 经过费力寻找,堪称废墟的屋子出土越来越多东西。 「您找到了【半烂的木盾】×1」 「您找到了【古怪的头饰】×1」 「您找到了【破损的铁剑】×1」 「您找到了【老旧的围巾】×2」 可惜穷鬼家找半天也没找到好东西。(—_—) 装备这些玩意比起女神和勇者更像是捡破烂的。 就在这时,虚一行人突然听见一阵激烈的犬吠。 「您惊扰了【看家的恶犬】!!」 这破游戏不让翻柜子的吗!?(○口○) 虚等人做出战斗姿势,准备和村长的恶仆来个鱼死网破。 然后恶犬跑了过来。 “汪汪!汪汪!” 那是一条短腿柯基。 「【看家的恶犬】,HP:100/100,MP:0/0」 「描述:村长心爱……也没那么喜欢的小狗狗,最近总是拆家、夜里嚎叫、欺负小朋友,非常苦恼」 虚一行人:(⊙_⊙) 虚一行人取出破烂。 虚一行人砸了过去。 “汪汪!呜呜~!嗷嗷嗷!?” 虚一行人在狗窝找到了【完全恢复药水】×2、【精良的头盔】×2、【结实的胸甲】×2、【锋利的番刀】×1、【铜币】×500。 意料之外的大丰收! 似乎知道村长家为什么穷困潦倒了。 大家拿这笔意外之财去铁匠铺,装备全部换了新。 所有人的属性都翻了一倍,准备万全,信心爆棚! 去野外打真正的怪物吧! …… “喝啊啊啊!!” 身为战士的虚举起橡木刀砸向史莱姆。 哗啦,史莱姆头顶出现一个红色的-300。 狂战士职业的菲雅紧随其后,抡起大锤重重砸过去。 史莱姆被几乎砸扁,头顶出现暴击-500,被打倒了。 作为法师的MAGES.吟唱起初始技能火球术。 两个火球砸下去,命中残血的剩下两只史莱姆,把一只烧成灰。 虚乘胜追击,把最后的史莱姆砍成两半。 「虚一行人获得了胜利!」 「得到经验值×30,铜币×15」 低级怪物史莱姆差不多也就这样。 游戏世界的野怪和想象中的不同。 这里的史莱姆只是一坨任人宰割的蓝色球团,而不是史莱努那种外表呆萌、实则撞人死痛的怪物。 两刀砍掉史莱姆,虚鼻子一酸。 “软柿子真好捏!” “什么奇怪的感慨?” 菲雅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继续这个架势乘胜追击。 「角色等级上升了!」 随着提示声的响起,涅普迪努松了口气。 “nepu!打怪好麻烦!想尽快做后面的任务。” “我可不同意,趁现在多升几级才有保障哦。” 诺瓦露仍然在操控小队持续打怪。 尽管打倒的史莱姆数目已经超出任务所需,她坚持继续刷怪。 原因很简单,史莱姆是性价比最高的练级对象。 普兰一边翻攻略书一边说道: “北面的「马蜂」有毒素伤害,还不如打史莱姆轻松,再后面的怪物是「黑蜘蛛」,血量和攻击上升了三分之二,凭现在的等级和装备很勉强。” “推荐什么面板才能打?” “攻击力至少得达到600。” “网游是这样,换单机外传也一样?” “目前为止地图都是照搬的你说呢。” “我看看———” 【像虚的家伙】「攻击力350(基础属性150+优质橡木刀200)」 【像菲雅的家伙】「攻击力530(基础属性330+百锻铁锤200)」 【诺瓦露很怕的家伙】「攻击力610(基础属性210+双发火球术400)」 涅普迪努一下子卸了力: “根本不够,只有法师勉强达到,可魔力药剂不足、快没法放魔法了,这个测试版的数值平衡做得不行啊。” “所以最初给了特典道具,可惜莫名其妙毁掉了。” 普兰继续查书: “顺带一提,网游的这张地图连通「蜥蜴巢穴」,里面的「洞穴蜥蜴」经验值超级高,相对的属性翻了两三倍,攻击不到1500就别碰了。” “啊啊!真麻烦,反正要继续练级吧!” 因为频繁刷史莱姆而打哈欠的诺瓦露抱怨。 有强迫症的她试图再刷一个小时的史莱姆。 “诶、奇怪?移动不了?” 三个角色如同愣在原地一般。 而事实正是如此。 虚看向头顶。(⊙_⊙) “你们听到了吗?有刷一只顶刷七只史莱姆的野怪。” “刚好,本小姐也活动得手臂酸了,这是个好消息。” “可是我们属性不行,装备也差……” MAGES.说到一半,嘴角仰起莫名的笑容。 菲雅也有所察觉,冷笑一声: “我可是早就注意到了!” “你注意到恢复药水打折了?” 虚不明所以。 MAGES.以完全不符新手法师职业的熟练动作,挥动魔杖说道: “你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才不是游戏角色!!” 刹那间,原本锁定两只史莱姆的火球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构造更复杂、范围更广阔的古老魔法阵。 狂气的魔法使转动魔杖,吸引火之元素齐聚,天地骤然被无数赤色火星环绕,青绿色的草原被舞动的火焰覆盖,沦为赤之地狱。 “愚蠢的邪恶生物,在净世之火下烧作地狱之灰吧!” 「角色自动释放高级魔法【灭绝魔焰】(伤害8000)」 轰隆隆隆————!! 狂暴的火焰烧灼了超百米范围内的数十只史莱姆。 蓝色团子怪物被日冕蒸发,大量经验值唾手可得。 「LV+1」 「LV+1」 「LV+1」 诺瓦露:(⊙_⊙)??? 眼见此景,菲雅点点脑袋。 “被你抢先一步可不行!” 她扔掉百锻铁锤,武器在空中瓦解重组,化作拟装立方体。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角色自动装备传说装备【鲨鱼之牙】(攻击+3800)」 菲雅沖进史莱姆的聚集区,如同狼入羊群般一通狂砍滥劈。 史莱姆被切作方块、切作长条、切作细细的臊子、切作维纳斯雕像! 「LV+1」 「LV+1」 「LV+1」 贝露:(⊙_⊙)??? 虚和涅普迪努看得目瞪口呆。 涅普迪努两眼放光,疯狂按动手柄: 「nepu!是明明技能栏没写但是真实存在的隐藏技能!」 “喂喂、别乱按,你想操纵我跳芭蕾舞吗!?” 「你也有隐藏技能吧?有的吧有的吧!」 “没有!再按也没有!好晕快住手哇!?”(@口@) 「能召唤骷髅大军吗?」 “你看取出我的职业再说话!” 「能变身光之巨人吗?」 “我上哪里去找神○棒啊!?” 「能让手臂像橡胶一样自由伸缩吗?」 “那种果子我这辈子绝对不想吃!!” 「能变出写名字就让对方朝天摔的笔记本吗?」 “有那种东西我第一个让你尝尝滋味啊啊混蛋!!?” 涅普迪努不断敲击按键,无法反抗的虚转来转去快要吐了。 「我的人可不能输给诺瓦露和贝露!」(>口<) 糟糕,这样下去自己要像鸽子一样被涅普玩死了。 得想想办法,得找一个让这家伙停下来的办法。 虚灵光乍现,他有那把时灵时不灵的祸具短刀。 “鬼知道你有没有充能结束,总之给我上!” 「角色自动装备装备【??】(攻击+??)」 情急之下的虚朝地面猛地一划。 ———哧啦。 清脆的怪异声音响起。 轰隆隆隆———!! 刹那间,现实世界的涅普迪努三人的游戏画面都卡顿了。 当游戏画面恢复正常之后,整张低级怪的地图天翻地覆。 地面裂开一个连接未知世界的大洞。 “哈……?” 虚呆呆看了眼祸具短刀。 其余人:“诶诶诶诶诶!?”【(っ゜Д゜)っ】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刷副本今天也是轻轻松松 . 众人望着突然出现的地底入口目瞪口呆。 只有普兰若无其事地翻阅攻略书: 「估计是游戏BUG,打开了其他地图,或者是隐藏奖励关」 「不管怎样都好啦!要进吗?网游里有没有类似的关卡?」 涅普迪努向来是个讨厌等待的人。 她迅速保存进度,操控虚作为领队闯了进去。 虚:“喂喂!等等这个坡度有点不对劲———” 菲雅&MAGES.:“哇啊啊啊!?”【(っ゜Д゜)っ】 众人在接近60度的坡道上翻滚着滑下去,直达地层深度。 哗啦啦!! 所幸最下面有一小片不算浅的水池。 他们满眼金星又湿漉漉地站了起来。 「血量掉了不少,赶紧喝口药水」 “我们差点死了白痴!?”(@口@) 涅普迪努听不见虚的抗议声。 虚望着头顶几乎看不见光的洞口,也明白暂时回不去了。 被迫看向未知之地的前方,这里是一个巨型的隐秘洞窟。 岩石组成的完美拱形墙壁,有被精心雕琢的痕迹,四周镶嵌着散发幽蓝光芒的魔石,指向通道尽头的一扇铭刻有神秘符文的山铜之扉。 “这是传说中的埋宝藏的地方吗!” 好奇心最重的菲雅可谓是跃跃欲试。 虚赶紧像拎猫一样抓起她的后领,任由她手舞足蹈挣扎。 “你干什么啦!大笨蛋!” “别乱碰,触发陷阱就糟了。” MAGES.仔细研究门上的古怪装置。 “这是一个需要解密的机关。” “是科学装置还是魔法道具?” “魔法结合科学,属于魔导领域的造物,绑定了禁忌级魔法,假如破解失败会把这块区域炸成碎片。” “靠你了。” “很遗憾,哪怕是天才的狂气魔法使,一时半会也解不开。” “唉……反正就是派不上用处对吧。” MAGES.:(⊙_⊙) 「你的队友受到1000点精神伤害」 “哈?” 「你的队友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 “不至于吧!?” 「你的队友准备做个巫术娃娃诅咒你」 “你给我冷静点!!”【(╯゜Д゜)╯︵┻━┻】 虚和MAGES.扭打在一起。 「查到了」 普兰点点头: 「这是网游两年前的万圣节活动地图血族的大墓葬,古老的吸血鬼帝国子爵的栖息所,攻略难度不小,推荐45级后再挑战」 「诶~好不容易进了隐藏副本,在门口回去也太扫兴了」 「别忘了他们刚刚的奇怪技能和打出的伤害,没问题的」 「对耶!挑战挑战!」 「这个谜题,我公会的人说过解法」 贝露操控菲雅在那些符文上按来按去。 难度EX的魔导机关在名为前人经验的作弊下被破解。 伴随隆隆的轰鸣声,山铜大门在众人的眼前缓缓开启。 MAGES.:(⊙_⊙) 「你的队友受到2000点精神伤害」 “你又来!” 「你的队友失魂落魄地蹲在墙角」 “你的自尊心是玻璃做的吗!?” 「你的队友准备重启陷阱机关证明自己」 “你是同伴还是内鬼啊啊!!”【(╯艹皿艹)╯︵┻━┻】 总算是在这个魔法惹事鬼距离重启陷阱一步之遥前阻止了她。 虚一手拎着想按按钮的菲雅,一手拎着想打开陷阱的MAGES.。 “什么都别干!千万别干!明白了没!” 铜扉敞开,内部的景色携肃杀之气映入眼帘。 根据涅普迪努她们所言,后面是比史莱姆高几十级的怪物。 恶战在所难免。 咚咚咚咚…… “脚步声?它们来了!” “哼,无论什么怪物都不是本小姐的对手!” 道路尽头涌出一大堆拿着石棒的绿皮红眼怪物。 「是吸血鬼子爵的看门护卫狂化哥布林!」 “喝啊啊啊!!”×3 三人立刻拿着超越他们等级的装备与之交战。 虚取出祸具短刀,召唤锁链困住一只只怪物。 MAGES.释放大范围魔法,歼灭那些无法动弹的怪物。 菲雅则变化凌迟之斧,劈砍着干掉所有的漏网之鱼。 它们没有多少反击意识就被灭了。 五分钟后。 最后的哥布林被菲雅砍成两半,死亡消失。 虚一行人全部升到了十五级。 “不愧是中级怪物,经验值真多。” “但数量相比史莱姆未免太少了。” “因为等级高所以减少了个体数?” “似乎只有这一波,没有其他援兵了。” 虚以为会有一场很凶险的战斗。 而且或许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些哥布林是在逃难。 继续前进吧! 顺着唯一的道路前往墓葬的最深处,结果一路上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新增怪物,没有触发陷阱,空荡荡、静悄悄,只有许许多多的建筑被毁,那是怪物居住的场所,没道理拆自己的房子才对。 普兰眉头上挑: 「大型蝙蝠和猛毒蟒蛇这两种更高级的仆从物去哪里了?」 「半只怪物都看不到,会不会是还没做出来?」 「有可能,或许这个地图原本就是不该进去的」 不管是玩家还是角色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菲雅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让其余人后退。 “有诅咒的气味。” “什么———” 轰隆隆隆!! 话音未落,最前方存放吸血鬼子爵棺椁的大殿,骤然坍塌。 数不尽的沉重碎片雨中,某个翅膀千疮百孔,浑身是伤口,连牙齿都崩碎的苍白怪物,怀着无穷愤怒冲出来。 「那是吸血鬼子爵!?」 「明明要触碰棺椁才能苏醒吧?」 “这高级boss怎么提前出来了!” 原以为这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成功偷袭。 然而虚很快发现,吸血鬼子爵的目标不是他们。 刹那间,沦为废墟的大殿被撞开一个巨大缺口。 里面涌出难以想象的数量的东西。 「咕扭~咕扭~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 「咕扭~咕扭~咕扭~」 蓝色的身躯,猫狗的面庞,奇怪的叫声。 那是史莱努!数以千计的史莱努大军团! 不是游戏的史莱姆,是异次元的怪物史莱努!! “什么!?”(○口○)×3 无法飞行的吸血鬼子爵咆哮,四散的血雾凝聚成雨云。 那是它直到第三阶段残血时才会释放的必杀技「腥风血雨」。 腥红的血之雨自天而降,化作密集如蜂的钢针笼罩大半战场。 史莱努们被一批批歼灭。 然而数量还是太悬殊了。 不管boss干掉多少史莱努,还有下一批、再下一批,无穷无尽。 可以想象这个中高级副本就是被史莱努们以绝对的数量碾过去的。 「这些怪物怎么有点眼熟……?」 「是史莱姆的变种吧?是的吧?」 「勾起了我不好的回忆……」 游戏业界的怪物,凶猛程度可不是被低级AI支配的野怪能挡的。 况且这些史莱努,显然被祸具付与了狂化状态,更强更不要命了。 先是小怪,再是核心怪,然后是精英护卫。 被史莱努们爬上身的吸血鬼子爵也即将走到终点。 虚不禁有一种悲凉感。 只有涅普迪努着急万分。 「boss要死了!快去抢人头啊!」 “给我看看氛围你这个游戏脑!?” 虚被强迫举起祸具短刀。 利刃锁链极速飞去,在吸血鬼子爵只剩血皮的瞬间。 ———命中它左脚的小脚趾的指甲盖,还刺进去了。 “哇啊啊嗷嗷嗷!?” 听见狗的惨叫般的声音。 “这个超痛的!!”(○口○)×7 「【吸血鬼子爵】受到5000点真实伤害」 「【吸血鬼子爵】被打倒了」 「您的角色升级LV23,获得净化血族的证明」 本该经历苦战的关底boss在最屈辱的情况下成了经验值。 虽然这种捡漏是再好不过的灰色操作了。(—_—) 但是面对源源不断的史莱努们。 虚一行人当然只有一件事要做。 “溜之大吉!?”【(っ゜Д゜)っ】 涅普迪努又开始敲手柄了。 「nepu!这回怎么不听使唤!」 「快点战斗啊!我要开无双!」 开你个五层超豪华极品布丁的无双啊! 要像吸血鬼子爵一样被史莱努堆死了! 逃命,只有逃命,被史莱努追上就完蛋了。 众人像狂化哥布林一样疯狂逃跑。 MAGES.继续分析局势: “显然你们说的那个祸具,连同游戏业界的入口不止一个,把大量史莱努召唤到这里,也拜此所赐,怪物们没有逃窜别处,怪物光盘也肯定在附近。” “别解释了!MAGES.快想想办法呀!” “别问我!我也不是万能的而且———” “你这种时候发什么愣,再下去———” 虚和MAGES.戛然沉默,而菲雅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大笨蛋在做什么呢!” “哼,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那就上吧!菲雅,还记得如何错误触发陷阱吗?” “你在说什么……原来如此!”(☆o☆) 只是菲雅还有不理解的地方: “错误的触发方法是什么?” “你就照以往乱碰东西的手法来就行!” 被史莱努追赶的三人很快来到洞窟的大门口。 有了前面的基础,MAGES.立刻重新恢复了陷阱机关。 菲雅一通乱碰,把机关惹到了不应该有的故障状态。 暴走的魔法阵闪烁赤红的警报光线,巨大的能量化作毁灭之炎。 “给这些家伙来个大烟花!!” 虚召唤出厚实的冰盾保护己方。 面对海啸般的史莱努,爆炸陷阱启动。 静默的天地间刺眼的光芒。 轰隆隆隆隆————!!! 中高级副本的恶意陷阱,炸塌了几乎整个洞窟。 所有东西都被摧毁埋葬,不管是怪物还是怪物光盘。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BUG今天也是反反复复 . “拟装·神仙索!!” 千钧一发之际,菲雅变化出一根凭空升天的绳索。 众人在冰盾碎裂前爬上去,避免了被埋葬的命运。 “呼~得救了,这个爆炸威力实在超乎想象。” “但如此一来,藏在某处的次元通道肯定被摧毁了。” 闻言,虚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千辛万苦如同出土僵尸抛开顶部的土层之后。 溜进视野的不是那片史莱姆草原,而是黄沙覆盖的荒郊野外。 「nepu!地图不一样了!」 「果然是BUG,出口错位,带我们去别的地图了」 「喂喂,这里是哪里,我们还得交村长的任务呢」 普兰还在翻阅攻略书,贝露倒是一下子认出了附近。 「这是和刚刚的副本相连的大地图,欧吉尔王国军的驻扎处,说到底,原本我们就要从王宫军营接受任务,然后探索吸血鬼墓地」 也就是来到高等级地图了么。 虚看向打倒吸血鬼子爵得到的净化血族的证明。 没有接到任务也可以掉落任务道具,希望提交顺利。 天空上持续传来玩家们关于后续探索的讨论。 虚没有一句句听,菲雅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奇怪?似乎身体轻盈了不少。” “因为你喝了体力药水或者强化药剂?” “不是,是另外一种,怎么说好呢,锻炼过得到成果的感觉。” 菲雅变化凌迟之斧,玩耍般在空中抛了一个弧线之后让其消失。 “唔姆,拟装速度、力量和技巧都改善了少许,虽然不明显,但是不会有错,我对自己的变化了如指掌。” “哦?看来你是「升级」了。” MAGES.饶有兴趣地解释道: “在我们游戏业界,冒险者靠击败怪物获得经验值,通过升级这一途径变强,尽管你不是游戏业界的居民,可击败那么多怪物,想必也会受某些影响。” “怪物……这是我第一次解决这种生物,居然有这种好处吗?” “LV1升级总是特别快,当然寻常而论,你应该有更多提升。” “因为我不是游戏业界的人?” “能升级就偷着乐吧,我也好奇你这个异世界人,多升几级有何种变化。” “怪物们!放马过来吧!”(>口<) 虚听菲雅和MAGES.的对话一愣一愣的。 打怪升级?貌似涅普她们也是差不多,打完一波波怪后,说精力变多了,头脑变好了,体重减轻了什么的。 那么自己呢?(—_—)? 自己打的怪物不比任何人少吧? 怎么似乎一点提升都没有。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索性不再多想。 涅普迪努她们很快讨论完毕: 「总之先看看能否在王国军那里交任务吧」 「顺便去王城购置新装备,咱们的钱够吗?」 虚很想找个旅馆休息一下,前面和史莱努周旋太累了。 然后众人走到王国军办事处。 “您就是女神大人吧……您……好……抱歉,总觉得……最近身体有点……不是特别健康……” 长得还算英俊的长官脸色铁青地说道。 众人抬升视线看他的头顶。(⊙_⊙) 「中毒状态,HP-10、HP-10、HP-10」 “抱歉……可能没休息好……下半身格外痛……” 众人降低视线看他的腿部。(⊙_⊙) “咕扭~咕扭~” 几只毒系史莱努正在撞击他的身体。 「受到伤害,HP-30、HP-30、HP-30」 “我们交任务前别死了呀啊啊!?”(○口○) 虚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和这些史莱努扭打在一起。 请稍等片刻。 “哈啊、哈啊、累死我了,不想战斗了。” “为什么这里也存在游戏业界的怪物……” “哈哈!身体轻松好多!谢谢你帮我恢复健康!” 不再被攻击的长官爽朗大笑。 三个人看得一整无语。 提交任务专用的低级NPC连被攻击都没反应的吗。 “您帮了王国军队大忙!您是这场战争的头功!” 「获得【王国的通行证】×1」 「获得【战士的勋章】×3」 「获得【金币】×8000」 所有人:“发财了了了了!!”(☆o☆) 居然不是铜币银币而是金币还是整整八千枚! 这怕不是能把之前那个没礼貌的破村子买下来! 赶紧去武器店购置高级装备! 以前买不起的通通消费一遍! “老板!把你们最好的货取出来!” “好哦~” 「【黑龙之铠+11】,价格25000」 「【精金双手剑+12】,价格32000」 「【圣湖法杖+8】,价格28000」 众人:(—_—) “这价格……是铜币?” “当然是金币,在王都谁用铜币?” “顺带一问,这瓶治疗药剂多少?” “金币300枚。” “不是铜币?” “真是一群穷鬼!” 老板娘把三个乡巴佬(女神)轰出店铺。 虚深吸一口气——— 可恶的RPG特有的越后越贵啊啊啊!!【(╯艹皿艹)╯︵┻━┻】 请稍等片刻。 “结果什么都买不了,这个破游戏,真是粪作。” “别生气,反正我们也没想靠游戏机制战胜怪物。” MAGES.观察四周说道: “王都的居民安居乐业,或许我们得去别的地方寻找线索。” “要涅普她们同意才行,话说主线任务究竟是什么来着……” 这个单机版外传没有显示主线信息的栏目。 制作组可能想制作一个自由度极高的开放世界游戏。 那么问题来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凭借【战士的勋章】,众人进入王城,面见欧吉尔王国的陛下。 据贝露所言,网游版本的国王是个英明神武的稳重角色。 既然如此,找他一定能有所收获,再不济也有希望多要点奖励。 金碧辉煌的谒见大厅。 王位上的国王缓缓开口: “尔等有何事见吾?” “什么态度?我们好歹是女神吧。” 虚的嘴角一抽,取出讨伐吸血鬼的证明: “有更多任务需要我们做吗?” “不愧是传说众的女神,那么快就打倒了遗迹里的血族。” 「国王发布了任务【开采矿石】」 「描述:前往金银山开采金属矿物,矿物原材0/30」 “你当新手村啊!!” 虚差点一拳揍过去了。 「国王不想理你」 「国王不想理你」 这个国王和那个村长一个模样。 虚只好接了任务准备转身离开。 谁知板着欠揍脸的国王开怀大笑: “哈哈哈!真是没有幽默感!” “……啥?” “让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你这话题太跳跃了吧!” 这段对话一出,贝露顿时有了反应: “这不是网游中,玩家第一次进入王都后,国王会问的有奖问答么。” “这也搬过来了?外传太偷懒了,另外这程序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谁让我们就是第一次来呢,因为BUG触发了fg而已。” “你记得问题答案吗?” “交给我吧!” 身为资深玩家的贝露无比可靠。 国王开始提问: “我国的名人是谁?” “彼得利亚大帝。” “我国的王都叫什么?” “神圣欧吉尔城。” “附近的毛蛮族大概有多少级?” “LV31至LV35级。” “强化装备到几级后需要可以买升星保险?” “10级!” 国王的一个个问题被一无所知的虚一个个回答。 这是多亏了有上帝视角的贝露等玩家们的努力。 随着问题的回答正确,背包的道具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有金币、有恢复药水、有魔石、有解毒药剂甚至圣灵药,顿时把自从来到王都后因为物价关系产生的道具亏空补足,甚至多了不少新东西。 虚第一次觉得有涅普她们太棒了。 紧接着国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宝宝是怎么来的?” “那当然是从……嗯?” 「嗯??」(○_○)×4 不管是游戏部还是虚都愣住了。 「喂!贝露,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呀!」 「好奇怪,我记得没有这种问题的……」 「太不健全了!」 「诺瓦露你冷静点!这其实也不色情啦!」 「这个单机版的程序员真是个铁打的人才」 「答案、呃、答案是……身为淑女很难回答呢」 突然被问到这种完全不知所谓的问题,思维停滞。 虚终于反应过来了。(//○口○//) “你没问错吧!” 「回答错误」 “哪有问这种问题的混蛋!?” 「国王催促你尽快进行回答」 “脑子撞墙了吗!我这里可是———” 虚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队友。 “噗……噗噗……” MAGES.死死捂着嘴快笑窒息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回答他……不就、噗噗……行了……” “你再笑我给你嘴巴用胶带贴上!!”【(╯艹皿艹)╯︵┻━┻】 “哼哼,有什么好犹豫的,说出答案便可,难道你在故意装纯吗。” “坦白回答也是违禁的好吧!!” 这下糟了,这个世界绝对是疯了。 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才可以呢。 「你还有一次机会」 “是、是仙鹤送过来的……?” 「回答错误,请说出详细过程」 “你你你!!” 听到这里,菲雅打了个哈欠: “区区体育保健课的知识,这你也答不上来吗?” “哈?” 菲雅双手叉腰,大声回答国王: “答案是男人的○○到女人的○○,然后○○会○○最终让○○……” “这臭小鬼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了!?”【(っ//゜Д゜/)っ】 而且被屏蔽词好多! 搞得句子只剩下消音了! 菲雅看着虚,皱起眉头: “你很吵诶,变得好烦好讨厌。” “你觉得是谁的错!” “我的回答错了吗?” “对、对是对的,可你直白说出口……” “为什么不能说?教科书上有,考试不也考这些内容?” “………”(⊙_⊙) “搞不懂,所以为什么不能说?” “………”○| ̄|_ 看着菲雅纯洁的眼睛,虚实在是无地自容。 没想到平日最喜欢说「不知廉耻」「无礼之徒」的人会整这一出。 但是说来也是,确实是自己太矫情了,以至于思考都变得奇怪了。 虚深吸一口气。 准备向菲雅承认错误的时候。 他的余光瞥到旁边的魔法使。 “噗噗噗!噗!噗噗!!”(抱着肚子笑得抽筋) “MAGES.我和你拼了!?”【(っ//゜Д゜/)っ】 虚和MAGES.扭打在一起。 眼看着局势愈演愈烈。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咚咚声。 “诶?”×3 虚感受到杀意。 回头看去,王宫禁卫军包围了他们。 得到正确回答的国王,非但没有好脸色反而怒气冲冲。 “在公共场合说污言秽语!给我拿下这些不法分子!” 「您的发言包含太多违禁词,现给予关押监狱惩罚」 “怪我们咯!?”×n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大乱战今天也是浩浩荡荡 . 咔嚓——— 监狱的栅栏门被锁上,漏出里面无助的三名囚犯(女神)。 “这破游戏我是一刻都不想继续玩了……” 虚失魂落魄地做着标准的失意体前屈。 在这个满是BUG的游戏,在这个满是异世界怪物的世界。 他已经无法抗衡由祸具、怪物、程序员和猪队友的联手了。 菲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坐在草席上: “是我不好,这样说行了吧?” “你就应该不回答那个问题。” “真是心情愉悦的一出好戏,陪你们一起完全不会腻。” 大笑一通的MAGES.可谓是心情极好,比吃了圣灵药还舒畅。 她取出一台微型摄像机,回放刚刚的场面。 “你在做什么?” “看那个国王。” “我才不想看他那张脸,别告诉我你很中意那种糟老头子。” “多么令人伤心的误会,你这愚者也是时候清醒一点了吧。” MAGES.像诺瓦露一样揪住虚的耳朵让他靠过来: “仔细看国王说话时的表情。” “痛痛痛、你到底……奇怪?” 虚察觉到异样: “他不眨眼吗?” “不仅如此,其面容呆滞,嘴型也与正常说话不符,很奇怪吧?” 因为这是游戏世界,所以虚完全没有用较真的眼神看过这些NPC。 可即便是游戏,这里也是由祸具的力量创造的,人物建模和精致程度很高,至少一路走来,他们没有遇到国王一样如此有恐怖谷效应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 “这家伙在整我们。” MAGES.说道: “那些提问是精心设计的,只是伪装成游戏BUG让我们放松警惕,进而让对我们的暴行也顺理成章。” “怎么突然变阴谋论了。” “———或许真是这样。” 菲雅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 稀疏稀疏稀疏。 虚听到一些在安静牢房里不应该听见的声音。 猛然望向四周,发现那是一些体大如犬的蜘蛛。 “是敌人!!” “果然来了呢。” “游戏业界的怪物,或者说……伏兵!” MAGES.立刻释放蓄力已久的火焰魔法。 高温烈焰点燃牢房里的干草,让蜘蛛们陷入火海。 “第二十六号机关·贯式闭锁态·铁处女!!” 菲雅召唤出铁处女让三个人勉强挤进去避免被烧。 熊熊火焰把大批靠近的蜘蛛烧成灰烬。 铁处女也把刺向外伸出,刺穿贴上来的蜘蛛。 怪物大军的攻势迟缓之后,铁处女迅速打开。 哗啦啦啦———!! 虚用祸具短刀释放出冰爆,将剩下的蜘蛛一网打尽。 化作废墟的牢房恢复平静,黑暗深处藏着血色眼眸。 至少上百只蜘蛛包围了整个监狱区。 “我就奇怪为什么王国军的营地会有怪物。” “假如国王本身就有问题,那就说得通了。” 虚一行人顶着涌来的蜘蛛大军,向上层的王座之厅杀去。 …… 当啷!! 王座之厅的大门被砸烂。 三个人闯进内部大喊道: “国王!给我出来!” “………” 没有回应,但王座上确实有一个人影。 对方僵直抬头,身体扭来扭去,如同木偶傀儡。 “哈、哈、你、们、果、然、没、死。” “你是什么东西?不是游戏的彩蛋吧?” “谁、都、不、能、阻、止、我。” 有国王外表的家伙,诡异地站起来,身体迅速变大。 用于伪装的拟态解除,光学迷彩消失,露出本尊的相貌。 那是宛如人形雕塑的水晶,活动的水晶怪物。 “是水晶人偶!” MAGES.摇摇头说道: “能拟态且有智慧个体,这是变异了?反正是头目怪物!” “这个世界!是属于我的东西!” 体长超过五米的水晶人偶砸下重锤。 轰隆隆隆———!! 大理石地板被砸烂,深深裂纹甚至蔓延至墙面。 虚立刻跳开,召唤锁链,束缚水晶人偶的行动。 “封魔之力的效果不佳?” “因为这家伙是物理系!” 就在这时,MAGES.的魔法吟唱完毕。 火焰魔法打在它的水晶之躯上溃散,伤害甚微。 水系魔法和风系魔法更是会被光滑表面直接弹开。 “既然如此,直接击碎!!” 菲雅沖上前近身战: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呼啸的钢铁车轮,沉重撞击庞大的水晶人偶。 霎时间天地晃动,然而水晶人偶接住了攻击。 双方在暴虐角力,但这个头目怪物确实被限制住了。 虚和MAGES.交换眼神,也沖了上去。 …… 涅普迪努拍了拍连接主机的电视。 “奇怪,为什么突然没有画面?” “别用力敲打,不小心的话会越敲越坏的。” “诺瓦露~与其说教,不如和我一起检查故障。” 涅普迪努试图修复黑屏的电视。 但是电视机可以调出功能界面,甚至切换到正常频道播放电视剧。 游戏主机也一直是亮着绿灯,所有迹象都表明设备是没有问题的。 “简直像是在播放只有黑色画面的影片。” “不用形容得那么详细,有解决方法吗?” “硬件正常,估计是软件问题。” 普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大堆修理和调试工具。 “各种各样的办法都试试看吧。” …… 轰隆隆!! 王座之厅几吨重的巨型石柱倒塌,砸在水晶人偶身上。 然而被砸得趴下的变异水晶人偶,挠挠头又站起来了。 “这家伙血量也太厚了吧!” “有点棘手了,讨伐等级远超想象。” 水晶人偶硬抗魔法轰炸扯断缚魔之锁链。 它怒吼着,如同狂野大猩猩猛扑了过来。 “糟糕!?” 菲雅的钢铁车轮被撞飞,连同拽着铁链的她自己也倒飞出去。 水晶人偶一个高高跃起,砸向站在最后方作为炮台的MAGES.。 “小心!!” 虚尽可能张开冰盾。 咚隆隆隆———!! 冰块碎裂,魔法阵也破碎,虚和MAGES.都倒地不起。 变得远超想象强大的水晶人偶发出反派的嚣张大笑: “我是无敌的!没有人能击倒我!” “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不该是这种强度的怪物……” “吃掉这个世界的国王让我拥有了智慧和特殊能力。” 水晶人偶一步步走向虚: “当我站在这里,就能源源不断接受邪神的力量,它不断灌注我的身体,提高我的实力,治愈我的伤势,让我立于不败之地!” 原来如此,虚算是知道了。 这个水晶人偶是怪物光盘选中的杀人犯之一。 连接游戏业界的通道,除了输送怪物,还会传其诅咒作为力量。 此时的水晶人偶,如同屹立于大地便永远不会力竭的盖亚巨人。 它是通常方法打不倒的机制怪。 “化作泥土吧!!” 水晶人偶即将砸下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 “呜噢噢噢!?” 水晶人偶突然摔倒在地。 它那原本被击碎正在恢复的腿重新碎成一地水晶块。 “为、为什么?我的力量!被切断了!?” “哈?”(○—○) 虚看出水晶人偶的强化状态解除了。 天空之上重新传来涅普迪努的声音。 「普兰,我重启了,直接断电不会有事吧?」 「偶尔一两次没事的」 「嗯?画面还在?还写着……信号中断?」 「明明断电了怎么还能显示,你接通电源再看看」 随着电源重新连接,游戏部的电视短暂恢复了画面。 然后水晶人偶顿时恢复了力量,重新暴起准备战斗。 “去死吧!!” 「嘿、我关」 “啊啊啊~~!?” 水晶人偶再度倒地呻吟。 「又写着信号中断了」 MAGES.理解了状况: “是信号,现实世界、游戏世界、游戏业界,世界间的顺利连通才能让祸具的力量传过来,如果现实世界断电,信号屏蔽,怪物光盘也会受影响。” 电源打开。 水晶人偶攻击。 电源关闭。 水晶人偶倒地。 打开、攻击、 关闭、倒地。 连续重摔,哪怕坚固的水晶也挺不住。 虚&菲雅&MAGES.:“盯———” 水晶人偶:“我、我要杀人!” 虚&菲雅&MAGES.:“哈欠~” 水晶人偶:“我、我不甘心!” 随着最后一次摔倒,布满裂纹的水晶身躯彻底破碎。 噼里啪啦碎成闪闪发光的宝石之雨,仿佛灿烂鲜花的凋谢。 嗯,这头预估等级至少有80级的首领级怪物被自己摔死了。 虚一行人:(—_—) 继续前进吧。 …… 游戏业界的怪物能吞噬游戏世界的人物,得到异变和进化。 刚刚讨伐的水晶人偶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而最糟糕的是,这个诅咒渗透的王城,能吃人的怪物不只几个而已。 “咕扭~咕扭~咕扭~” “咚隆!咚隆!咚隆!” “混蛋!哪里来那么多怪物!?” 虚一行人继续狂奔,身为主角的尊严已经不要了。 他们身后是数百甚至上千只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 侍卫、大臣、贵族,甚至猎犬和宠物,整个王宫的NPC都被吃掉了。 刹那间王城成了魔王城,冒险游戏变成了恐怖游戏。 这些怪物又是狂化状态又是得到进化,比原本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恶!受不了了!!” 虚召唤出数十条锁链攻击。 然而那些锁链就干掉了一些小怪物。 说到底祸具短刀不是攻击武器,面对杂鱼以外的怪物用处不大! “都说了别想着反攻!” MAGES.释放双头火龙魔法。 咆哮的火焰之龙击碎三四个水晶人偶,烧掉十几只蝙蝠和史莱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被干掉的怪物很快会被后面的怪物填补空缺。 等同史莱努潮的规模,远大于史莱努潮的平均等级。 这下子根本没法打!? 菲雅焦急喊道: “喂!前面快没路了!” “什么?到死胡同了?” “拼死一搏吧!!”(>口<) 菲雅忍不了了,召唤法兰克王国的车轮砸了过去。 “白痴!你这样非但干不掉多少怪物甚至会被强拉着卷进去的!” 轰隆隆隆隆————!!! 那些前排的怪物如同保龄球般一个个倒下然后化作例子消失。 钢铁车轮几乎没有受到阻力,全当碾过煎饼似的继续碾过去。 “哈?”(○_○) 虚无法理解怪物怎么突然变脆了。 直到天空上的声音传来: 「nepu~这个怪物的数据也改一改吧,这个也是」 「涅普迪努?你在用修改器改属性?你何时变成这种坏孩子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哦……这游戏状况百出,即便是我也感觉无趣了,想快点看到结局」 「真邪恶啊」 「真邪恶啊」 「生气!等正式版发售我会正常玩一遍的啦!」 然后涅普迪努开始大范围修改游戏内怪物的属性。 攻击调成1,防御调成1,血量原封不动,以便享受一刀击杀的快感。 然后虚一行人扭转了战局。 「HP-999」「大史莱努被打倒了!」 「HP-999」「精英蝙蝠被打倒了!」 「HP-999」「水晶人偶队长被打倒了!」 各种各样的变异怪物被过于简单地干掉了。 因为它们吃掉的角色变弱了所以它们也被同化了! “我碰。” 「HP-999」 “我摸。” 「HP-999」 这是作弊!但是感觉真好! 被怪物们折磨多时的虚终于陷入疯狂: “你们两个!跟我冲!!”(艹皿艹) “咕扭咕扭!?”【(っ゜Д゜)っ】 怪物们出于本能开始减速。 开始后退、开始逃跑、开始狂奔。 “来啊!来啊!继续嚣张啊!” “今天你们全得变成经验值!” “给我下地狱吧!!”(艹皿艹) 菲雅:“这家伙变得好恐怖。” MAGES.:“稍微有点帅气。” 杀红眼的虚已经把怪物们追到了王宫的最深处。 尽管锁链和冰爆能一次性解决大量沦为杂鱼的怪物。 但是不够!数量还是很多! 然后虚一下子想起来了。 他经历银之庭事件后得到的力量。 虚一把扔掉祸具短刀: “封印解除!” “让你们见识下魔兽的力量!暂名·雷霆万钧!!” 轰隆隆隆隆————!!! 刹那间,半径上千米的雷云笼罩整个曾经宏伟的宫殿。 强烈的雷暴消灭了怪物、NPC和游戏BUG,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女神历XXX年。 欧吉尔王都毁灭。 双手合十。 菲雅:“做过头了。”(—_—)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游戏后期今天也是麻麻烦烦 . 总而言之,一通乱闹之下,王城地图算是永远回不去了。 灾难性的崩塌,也埋葬了位于这片区域的怪物光盘通道。 顺带一提,或许是次元通道关闭的缘故,涅普迪努她们的屏幕上又有画面了,然后全部惊讶王城成了废墟,查了半天资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厉害!莫非是创新的剧情设计,神作呀!」 「你确定不是你乱调数值时把程序搞坏了吗?」 外面的玩家们讨论非常激烈。 虚懒得管她们,询问MAGES.: “你说还剩最后一个次元通道,能锁定位置吗?” “正是这点很奇怪,坐标一直变化,像是被谁带着走。” MAGES.把检测器左晃右摇,试图寻找一个信号不错的角度。 检测器在某个方位爆发出锁定目标的剧烈鸣叫。 “哇啊啊啊!?”【(っ゜Д゜)っ】 这给在旁边沉默多时的菲雅吓炸毛了。 “你们两个做什么呀!”(>口<) “哈?这是我的台词。” 满头黑线的虚大声反驳: “我们在讨论最重要的怪物光盘的事,你在发什么呆啊!” “我的话……总感觉很奇怪……是因为升级的缘故么……” “你说啥?”(—_—)? “和你解释不清,继续前进吧!” 菲雅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 根据MAGES.的探测,仅剩的空间波动出现在大陆的极北之地。 被称为禁区的那个地方,还有一个在RPG里耳熟能详的名字。 ———魔王城。 「说是魔王,其实最终boss是邪恶魔龙对吧?」 「没错,这是网游的第一个大版本的最高级副本,名字和位置别无二致,估计也是直接搬过来的吧」 「最终boss吗,按平常去打至少得80级以上呢」 涅普迪努倒是很有自信,作为作弊玩家大言不惭道: 「但是不用担心,所有怪物的数值我都调过了,不管那个boss原本有多强,现在就和史莱姆一样脆弱!」 「盯———」×3 涅普迪努被其他人鄙视了。 反而虚等三人倒是很感激。 “这样一来,游戏本地的野怪就不成威胁了。” “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对付游戏业界的怪物了!” 于是才经历两个半大副本的众人登上通往最终关卡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辉越来越亮,却在即将运作的前一刻,咔嚓一声。 如同引擎哑火般没了动静。(—_—) 「果然和网游一样呢」 「您接到任务【修复传送阵】」 「任务描述:搜集空元素魔石,0/20」 “可恶的总是拖拖拉拉布置一堆没用任务的网游啊啊啊!!”【(╯艹皿艹)╯︵┻━┻】 虚要气疯了。 脑子有坑啊!都到最终关地图了还有搜集材料的任务! 直接把网游任务原封不动搬到单机里面来的懒鬼是谁!! 然而就在虚发火的同时。 “等等!怎么回事!” “———嗯?” 听见了其他旅客的声音。 虚一行人往旁边看去。 只见一个用厚厚披风包裹自己的少女质问着传送阵的NPC。 “我有要紧事,没时间了,你们快点启动吧!” “很抱歉,传送阵故障,需要空元素魔石修复。” “那赶快修复呀!” “很抱歉,传送阵故障,需要空元素魔石修复。” “你想让我亲自跑腿?我才没那种义务,这是你们的工作吧!?” “很抱歉,传送阵故障,需要空元素魔石修复。” “又来了……我真是的,明明辩驳毫无意义……” 少女深深叹了口气。 似乎这种头疼场景经历过很多遍。 菲雅戳了戳虚: “第一次遇见那么灵活的人诶。” “AI明显高级不少,是发布关键任务的NPC?” 想着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惊喜。 虚拦下气冲冲准备离开的少女: “你是有……” “别碰我!!” 谁知少女像应急的猫一样推开他。 怀着很大的火气朝其他方位跑远了。 “就算只有我一个也能做得很好!” “喂、好歹说句话呀!” 虚完全拦不住她,她也没有停留意图。 “真是的,有必要那么警惕吗。” “所以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是谁?” “估计是派发隐藏任务的NPC,我们直接跳到游戏后期,没有触发任务的道具或者条件,所以她不愿意理会我们。” MAGES.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 “………” “怎么了?” “没事,走吧。” 然后又到了刷怪时间。 打倒山谷内的【巨型怪鸟】掉落【空元素魔石】。 任务内容很明确,只是这个爆率实在是不敢恭维。 哗啦啦———!! 虚召唤冰锥之雨,砸在那些防御低到一碰即死的野怪群里。 数不清的巨型怪鸟被击落空中,而背包只增加了一块魔石。 “菲雅!朝你那边去了!” 菲雅召唤拟装立方体: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银长发的少女跳进巨鸟队伍中,用骇人钻头击坠一只只怪鸟。 精英级的怪鸟调转方向朝她扑去,准备把她撞下高高的悬崖。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改变拟装,钻头化作尖锐的标枪猛掷而出。 标枪把精英怪刺个对穿,可其他小怪的数量太多了。 菲雅急忙拉扯锁链想把武器拉回来。 (糟糕、来不及变化其他机关了) (不管了先做出反击再说!) “喝啊啊啊!!” 哧啦———!! 如同破罐破摔把单体攻击的标枪砸向大批怪物中时。 转眼间,成片的怪物都被劈成两半然后自天空坠落。 奇怪、怎么回事? 菲雅看向回收的处刑桩。 原本仅仅是十字架般铁矛的这件刑具,此刻的外形明显改变。 它多出一支长长的波纹刃部,让其能像镰刀一样大范围收割生命。 (为什么突然被改造了?是因为我希望吗?真的假的?) (而且这个多出来的部分,有点像第十一号机关·鲛之齿?) “菲雅,快闪开!你要被魔法波及了!!” “啊、知道了!!” 菲雅立刻跳开巨型飞鸟的背部,抵达旁边的岩壁。 下个瞬间,MAGES.吟唱完毕的大型魔法也准备就绪。 “误以为获得自由的凡物们!怀着虚无的骄傲坠落吧!!” “划世纪流星群———!!” 刹那间,整片天空的蔚蓝之色消失。 数十颗硕大的火流星奔袭这片空域。 这些会飞的怪物先一步接触源自天空的灾难。 它们纷纷被砸落地面。 「获得【空元素魔石】×1」 「获得【空元素魔石】×1」 源源不断的提示声传来,背包越来越满。 最终花两小时完成了这个材料收集任务。 虚一行人成功启动传送阵。 这次没有其他乘客、没有意外,阵法顺利运转。 目标·魔王城!! 「———」 传送阵的耀眼光芒消散后,所有人都感觉明显的寒意。 除却周围的气温确实降低,还有一阵灵魂层面的恶寒。 菲雅紧紧皱起眉头。 她对此再了解不过。 “是诅咒。” “我知道。” 虚看着眼前的画面说道。 那是一座早已坍塌甚至碾成齑粉的死亡之城。 烧成灰烬的魔鬼森林,被蒸发干净的剧毒沼泽,龟裂的苍白地面被冰霜覆盖,高悬空中的腥红之月也在怪异暴力下大块残缺。 最显眼的是魔王城的废墟前的一副龙型骸骨。 被打得千疮百孔,基本不成形状的尸体,和攻略图鉴中极为相似。 MAGES.说道: “邪恶魔龙被打倒了。” “很难想象游戏的最终boss被本土物种干掉,地形也惨不忍睹。” “既然如此,恐怕、不对———绝对是外来的家伙了。” 话音刚落,众人迅速感到一阵极度的强压迫感。 震天撼地的狂吼声猛然直落,让人差点站不稳。 吼吼吼吼吼————!!! 基本能猜到来者不是善茬。 涅普迪努修改了数值,即便是魔王也弱到可以一触即死。 然而这个游戏的魔王可是机制怪,它有一块血量在千万级别的护盾,不可能在战场击碎,只有按顺序破坏魔王城四角的水晶才能解除。 现在的情况,别说是四块水晶,魔王城都塌了。 “这家伙、开玩笑的吧……” “怪物光盘到底招来了什么东西……” 饶是最喜欢装酷的MAGES.也瞳孔皱缩。 那是一头体型根本不亚于魔王的魔龙。 暗红色的体表如同凝固的岩浆,狰狞的鳞片锋如利刃,覆盖焚世火焰的远古怪物,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磅礴之力。 “先代女神封印的怪物中的怪物。” “———八十祸津日神!!”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卡关今天也是战战兢兢 . 至今为止,虚和同伴们打过不少游戏业界的怪物。 它们基本是中低级,数量虽多也难缠,但是个体实力不强,只要花时间总能解决,给人一种和魔兽与使魔差不多的感觉。 然而现在,当他直面那个MAGES.口中的真正的高级怪物时。 虚顿时想明白了,女神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究竟是为什么。 “全部散开远离那家伙!!” 警告声还没有说完的短短半秒。 八十祸津日神的拳爪已然落下。 轰隆隆隆隆—————!!! 仅仅锤在地面便激起强震般的撼山剧响。 一排排鼓起的锋利岩刺,如同汹涌浪涛般极速沖进身下。 虚冒冷汗跳起躲避,张开冰盾挡在前方,召唤锁链拖慢速度对方的行动。 然而那个庞然大物的速度远超想象,这头巨魔龙快得难以置信,锁链的生成速度第一次慢于敌方。 暗红色的残影闪过,加速的锁链就失去了捕捉目标。 虚一眨眼睛,只见魔龙的带刺尾巴狠狠向自己摔来。 “噗哈———!?” 防御手段形同虚设。 虚顿时被撞飞数百米远。 菲雅:“虚人呢!?” MAGES.:“飞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了。” 作为游戏业界的居民,MAGES.在遗迹的典籍上看过这家伙的记录。 极端的暴力存在,足以颠覆世界的大邪神。 尚不清楚它会什么魔法或绝招,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因为这家伙仅凭力量就能摧毁一座核心区的大都市。 MAGES.立刻抓住菲雅的手: “撤退!” “你说什么?” 轰隆隆隆隆—————!!! 祸日神的攻击丝毫不留喘息机会。 又是仅仅一拳,击碎了她们找的小丘般的掩体。 所幸MAGES.及时用短距离传送魔法带菲雅避开了攻击。 “懂了吗?凭我们打不过这家伙,先和虚汇合……” “假如是这样,那更不能让那个笨蛋以身犯险了!” 菲雅这话让MAGES.一阵无语。 目前双方距离最多四百米,也就多亏了视野遮挡和被狂化的祸日神鼻子不灵,暂时还没有被找到,可是继续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听好了,战斗不是必须的,我们没必要诛杀它。” MAGES.一边构建较远距离的传送魔法一边认真说道: “只要这个怪物还在这个虚拟世界,它不管怎么乱来都没用,我们的重点是破坏空间通道,阻止它进入你们的世界。” “是这样没错……” “涅普迪努的屏幕视角是随我们走的。” 只要虚一行人离开这里,玩家视角移开,祸日神就无法碰到空间通道。 最理想的状况是避免战斗,在祸日神察觉前破坏让它降临的游戏光盘。 可惜这种想法未免太美了。 “总之先离开这里!!” MAGES.抓住菲雅的手施展魔法。 祸日神嗅到魔力的气息,立刻如影袭来,然而攻击稍慢一拍。 传送魔法阵一度几乎崩溃,但还是把主人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咳哈!?” MAGES.的魔法差点被打散,受到反噬。 她们在千米以外找到了满眼金星的虚。 “虚!你没事吧?” “痛痛……所幸放盾快了半秒,否则我就是肉饼了。” 毫不夸张地说,虚被这个离谱的怪物打到了地图以外。 面对究极暴力的产物,得奥○曼来打的邪神,虚完全不知道这么赢。 “MAGES.,那个什么神有弱点吗?” “哈啊……哈啊……” “喂、等等———你在发抖?你在害怕吗?” 听到虚的这句话,MAGES.也明显一愣: “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 她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站不起来了。 少女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她的眼角却不断抽搐。 面对其他异世界的敌人,由于没有强弱概念,她可以大笑着一往无前。 然而这次的敌人是她无比熟悉的本世界的怪物,「连女神都无法彻底打倒」这个标签,正以远超想象的惊人势头,为她带来「可认知」的恐惧。 “如果你不行……” 菲雅刚刚想说点什么。 虚拦住她,摇了摇头: “是魔力消耗过度导致的抽搐。” “哈?”×2 菲雅感到疑惑。 MAGES.也睁大眼睛转过头。 虚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道: “虽然你是狂气的魔法使,但乱用魔法也有代价,休息下别勉强自己。” “哼……哼哼……哈哈哈哈!!” MAGES.深吸一口气,像是名号里说的那般狂笑起来: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狂气的魔法使,区区魔力不足,根本不在话下。” “我想也是这样,魔力恢复好了?” “我对你这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有点改观了。” “彼此彼此。” 虚伸出手拉MAGES.一把,原以为最爱逞强的她会拒绝。 没想到MAGES.握住了他的手,直白接受好意,站了起来。 “堂堂本魔法使·复活!!” 中二少女重新摆起帅气姿势。 虚和菲雅都松了口气。 队伍内部的问题解决,而如何面对敌人依然是未解决的难题。 祸日神的出现,给原本势如破竹准备横推过关的众人泼了冷水。 作为玩家方的涅普迪努等人也是一样。 「等下等下,所以那个是魔王吗?」 「和网游boss建模都不一样,很浓的画风不同的邪恶感」 「而且为什么那么强?伤害数值明显不对劲吧?机制怪?」 「好奇怪,我明明改过数值了!」 「你确定改的时候没改错一两个?」 全然不知真相的玩家们吵得不可开交。 MAGES.特意重新探查,发现空间信号和祸日神的位置几乎重合。 再从没有新怪物出现这点进行推测,怪物光盘可能已经不在游戏业界,而是被祸日神随身携带进这个虚拟世界。 “但我们三人在战斗中没有看到它身上有可疑物品。” “假如不在身上,祸日神也没有空间魔法什么的……” “难道吃进肚子里了!”(○口○) “哈?光盘好吃吗?” “应该和煎饼一样脆———个头啊!真有白痴吃无机物吗!”(>口<) “你们说祸具有狂化诅咒,那头本该具备人智的大怪物在战斗中一句话没说,比菲雅还像狂战士,疯成那样,没准真把光盘吞了呢。” “喂喂,假如情况属实,不就只能打倒那家伙了吗。” “这下麻烦了……” 越讨论越感觉棘手。 留在这里,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打倒比魔女之夜还强数倍的祸日神。 离开这里,就算及时让涅普迪努关闭游戏,收到试玩版的人可不少,祸日神很可能借助其他玩家的屏幕降临现实,那就不是闹鬼那么简单了。 虚丝毫不怀疑,祸日神只要一击,便能毁掉数条街道。 放任那家伙在神望滨现身,战斗的余波至少会毁掉大半市区。 因此绝对不能赌,不管怎样,必须在虚拟世界解决这次事件。 思考得头疼的时候——— 「我查到了!」 「普兰你指什么?」 「还记得在新手村村长身旁看见的武器吗」 「你是指……【屠龙之刃+100】!!」×3 贝露问道: 「但是我不认识这个道具」 「范围仅仅是网游对吧?」 最喜欢看侦探的普兰说道: 「外传的主要策划在一个很冷的杂志上提过,他在网游的第一个大版本中,原本计划做一件【屠龙专用】的武器,并设计了使用它才能击败boss的剧情……只是为了体现氪金系统的重要性,方案被否决了」 「你的意思是,那才是打倒关底boss的关键!」 「很有趣,把成为废案的想法用在外传故事了吗」 “———这个可行!!” MAGES.也突然有了灵感。 虚皱眉说道: “可是我们面对的不是游戏的魔王,而是外来者八十祸津日神。” “无妨,这里可是游戏世界,再强大也多少受到游戏规则制约。” MAGES.笑着说道: “具备克龙属性的最顶级道具,有一试的可能。”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刷道具今天也是疯疯癫癫 . “全员注意!那些家伙要跑进森林了!” “真狡猾!老老实实被消灭,别想逃!” 虚一行人回到了靠近新手村的草原副本附近。 在靠近森林的边缘地带,有一种名为「杀手火蚁」的怪物。 尽管它们成群结队行动,攻击附带灼烧属性,算是难度系数极高的敌人,但是对从最终boss手里全身而退的众人而言,和史莱姆也差不了多少。 虚看准时机,释放暴风雪把通往森林的入口冻结。 杀手火蚁们暂时被困住,轮到魔法使的魔法收尾。 “匍匐于地的蝼蚁们!观摩末日之景吧!” “划世纪流星群———!!” MAGES.召唤火流星雨横扫前方的世界。 大面积的焚烧过后,所有野怪被清扫一空。 菲雅在里面翻找,取得寥寥数件奇怪道具。 「获得【蚂蚁的触须】×5」 「任务道具收集进度:60/60」 「恭喜您,达成盗贼转职要求」 “终于成功了!!”×3 累得快趴下的三人种种松了口气。 连同屏幕前的游戏部也欢呼喝彩。 「哇呼!可以转职了!」 「所以这个爆率怎么回事啊……」 「在这里刷了快一个小时了」 「还有为什么是蚂蚁触须呀」 随着任务提交,菲雅成功获得第二辅助职业「盗贼」。 说到盗贼,通常是闯迷宫的必备职业,具备检查陷阱、解开机关、发现隐藏宝藏等重要功能,四女神OL恰好是个迷宫多得要死的游戏。 但是众人早没了醉心游戏的想法。 转职盗贼只有一个目的。 职业专属技能「偷窃」。 …… “女神大人,您来提交任务了?” “咽口水。”×3 新手村的重要设施———地下赌场。 村长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手好牌,摆了摆手: “您先等会,手气正好呢。” “等、等多久?” “谁知道!嘿~看我同花顺!” 这家伙连头都不转一下。(艹皿艹) 虚刚想教训他,被菲雅和MAGES.叫停了。 “冷静点,还记得涅普迪努的分析吗?” “你说这个糟老头是上个时代的屠龙勇士……” “嗯,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有屠龙之刃+100。” 假如这个世界的剧情和网游废案有关,村长会成为打倒魔王的关键角色,至少这把武器绝不会只是一个放着好看的玩意。 于是虚走上前试探道: “村长,魔王……” “你怎么知道我攥着王炸?” “不是,我是说魔王城……” “橙子10铜币一个,道具店有卖。” “所以就是那条龙……” “你聋了?这届的女神真可怜。”(唉) “我和你拼了啊啊啊!!”【(╯艹皿艹)╯︵┻━┻】 “虚!冷静冷静!”×2 菲雅和MAGES.把虚拦了下来。 看来村长是不会主动帮忙的。 可能是因为跳关太严重,没有前置剧情,也可能是原魔王已经没了,失去触发剧情的对象,眼前的村长仅仅是新手村的NPC,此外派不上任何用处。 虚瞥一眼村长随身佩戴的装备。 【屠龙之刃+100】(已装备) 碍于游戏规则,不能直接抢东西就跑,况且村长实力不明,不能乱来。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神不知鬼不觉得到它,恰好四女神OL就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作品。 虚朝菲雅使了个眼色。 菲雅心领神会,双方分别行动。 虚走上前去摆出商业用的笑脸。 “尊敬的村长,我来提交任务。” “打史莱姆那个?慢死了废柴。” “可、唔嘶……哈哈!别这么说,谈论下具体报酬!” “好吧好吧,先等我赌完这一局,赢到钱就拿给你。” 这个糟老头子一边吃东西一边说法,态度非常不礼貌。 虚强压下怒火与他对话,而菲雅已经开启潜行默默靠近。 她藏在村长身后,指着【屠龙之刃+100】发动盗贼技能。 “偷窃———” “我嚼我嚼,这个廉价煎饼好难吃,我呸。” “给我向煎饼道歉笨蛋!!”【(╯゜Д゜)╯︵┻━┻】 “冷静冷静!不能冲动!”×2 菲雅被糟老头一句话精准命中惹火了。 虚和MAGES.把气炸毛的菲雅拦了下来。 偷窃技能中断。 糟糕,这个技能一天只能用一次的。 “为什么你们如此简单就发火呢?” “对不起……”×2 MAGES.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来试试。” “但你不是盗贼啊?” “魔法师有特殊技能「复制」,我用它复制你的「偷窃」好了。” 然后MAGES.拷贝了菲雅的技能准备上场。 虚还是有点担心: “你真的没问题吧?” “哈哈!你当我是谁?狂气的魔法使怎会被凡夫俗子乱了心神。” “那我就放心了。” 糟老头子皱起眉头: “你们怎么又来了?任务的报酬等会再说!” “啊~不是,只是觉得您太累了,给您揉揉肩。” “嘎嘎,这还不错。” 虚一边给村长按摩一边给MAGES.使眼色。 只见MAGES.云淡风轻走到村长后面,还不忘混进人群隐藏自身。 “偷———” “这个饮料看起来很稀有。” “名字好奇怪?胡椒博士?” “偷窃!!” 技能闪光结束。 少女手上多了一瓶胡椒博士。 “我得到世界的宝藏了!!”(>口<) “得你个大头鬼啊啊啊!?”(艹皿艹) 虚和MAGES.扭打在一起。 “你们两个笨蛋做什么!?”(○口○) 菲雅想阻止但是被卷了进去。 “喂!你们打架过火了!” 路人想阻止但是被卷了进去。 “打扰其他客人了快住手!” 保安想阻止但是被卷了进去。 “你输了快给钱。” “才不给才不给,你进去吧!” 欠账老赖把其他赌客卷了进去。 其他顾客把老赖也一拳打了进去。 打架的规模越来越大,延伸成混战的地步。 最终,赌客、老板、管钱的、收钱的,付钱的、欠钱的,路过的、吃过早饭的、没吃早饭的,全部拉入这场无意义的大混战。 罪过罪过。(—_—) …… “痛痛痛……嘶!你轻点呀!” “活该,本小姐亲自给你上药,感激涕零吧。” 菲雅给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虚擦药。 而MAGES.似乎是精神伤害更重些。 “这瓶胡椒博士……是假的……可恶的机关……” “要不是我正腰酸背痛,肯定再好好揍你一顿。” 虚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搞砸了,全都搞砸了。 被这两个猪队友这么一闹,欠了大概1000金币赌债的村长跑没影了。 正主都找不到了,借武器自然是没——— 「nepu?那是什么?」 来自玩家的天之声传来。 涅普迪努紧紧盯着屏幕。 那是堆满杂乱物件的屋内某处,虚绝对发现不了的地方。 「是代表稀有道具的闪光!」 “诶诶诶诶!?” 涅普迪努操控虚前去找东西。 被控制着拨开数件杂货,形象威猛的彩色武器引入眼帘。 【屠龙之刃+100】(可拾取) “找到了!!”×3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打BOSS今天也是曲曲折折 . 绕了一个圈子的众人再次返回魔王城所在的区域。 而刚刚离开传送阵,远方就传来疯狂的恶龙吟叫。 “那么快被发现了!?” “准备御敌……” 轰隆隆隆隆————!! 三个人急忙朝四周散开,一道庞大的黑影笼罩头顶。 霎时间天崩地裂,整个世界仿佛摇成大堆碎沙乱石。 虚在地面翻几个滚站起,发现传送阵被砸得粉碎,不可能二次使用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藏在自己砸出的大坑中。 八十祸津日神。 被祸具夺去神智的异世界邪物,尽管理智十不存一,身体能力却被大幅强化,哪怕不是魔女之夜和高级魔兽很难造成伤害的存在,想破开防御也绝非易事。 “破刀子!到你上场了!!” 虚释放祸具短刀的大部分能量。 数十条足以拴住巨象的锁链冲向祸日神。 然而对方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仅仅是半个呼吸,它如同残影的身法就躲过了密集的锁链网。 祸日神轻易扯断缠住它的两三条锁链,面对虚轰出必杀一击。 “果不其然没用。” 虚直视对方丝毫不惧。 “「缚神之锁」!!” 蓄力已久的MAGES.释放魔法。 虽然被开幕雷击乱了阵脚,但她可是最顶尖的魔法使。 哧啦———!! 飘散空中的魔力瞬间如水雾凝结,化作粗壮的魔力锁链绑住祸日神。 这是模仿祸具短刀的能力而开发的魔法,肯定是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吼吼吼吼吼!!” 祸日神被魔法锁链绑住身躯主干。 封魔锁链紧随其后,把它的翅膀一并捆死。 “菲雅!!” “我知道了!!” 菲雅取出那把生锈的小刀。 在感应到龙系对手后,最强武器爆发出庞大的威能。 凶猛的黑龙之火覆盖刀身,魔性火焰越燃越烈,最终火星爆绽,小刀变作匹配狂战士的双手大剑。 “喝啊啊啊啊!!” 银发少女高高跃起。 将那把具备规则之力的巨剑挥向异世界的魔王。 重炮都擦不出刮痕的龙鳞如同木块被砍碎掉落。 附带火焰的血芒,如流星般划破夜空。 祸日神的双翼被猛然斩下,紫色的血液如泉喷涌。 菲雅立刻九十度调转挥砍方向。 “赎清罪孽吧———!!” 继而又是速度极快的巨刃横劈。 祸日神的腹部鳞甲遭受重创,小山般的龙身倒飞出去。 顶尖装备的加持下,菲雅的力量达到足以弑神的水准。 “哈啊、哈啊……” 所有人都累得要死。 虚被祸具短刀抽空了精力,MAGES.被大魔法耗光了魔力。 菲雅是适应这件武器花了很多体力,但是尚且可以再战。 “看来攻击很有成效。” “干掉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没干掉喔。” 虚摇摇头说道: “算了无所谓,反正根据以往的经验,前面铺垫那么多,我也没奢望一口气顺利消灭这个boss,至少能打出二阶段了。” “有这件作弊武器的助力,总归是有办的。” 话音刚落,耳边响起提示声。 「击败【邪龙魔王】」 「获得【最终试炼证明】×1、【白金币】×9999」 「角色等级上升了!」 「LV+1、LV+1、LV+1……」 一连串有关奖励的提示响起。 「游戏通关,任务道具失效」 没等众人反应,菲雅的【屠龙之刃+100】布满皲裂。 噼里啪啦———在众目睽睽下破碎成土。 最后天空也传来涅普迪努的声音: 「nepu!打赢了!血量清空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后续还有战斗呢」 「估计拿到屠龙之刃是最后章程,也可能没有设计好」 涅普迪努、诺瓦露和贝露高兴得不得了。 大家都在庆幸摆脱这个满是BUG的作品。 只有普兰看着提示框,皱起眉头: 「邪龙魔王?」 「原本的boss就叫这个名……」 「我们打倒的怪物真的还是它吗?」 “吼吼吼吼吼吼吼————!!!” 没有高兴多久,猛烈的龙吟暴虐而起。 哧啦。 死机的噪音一闪,游戏部的屏幕变黑。 「又来!?」(○口○) 她们试图进行修理,但使用各种方法都不再奏效。 像是被切断连接的信号,她们无法再窥探游戏世界。 “……怎么回事?” 虚流着冷汗,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 躺在那里成为尸体的怪物,没有化作粒子消失于无形。 相反,它自行站起来,散发出与先前大变的恐怖气息。 「老朽是……沉睡了多久?」 沙哑且古老的非人之物的声音。 祸日神瞥了一眼被切下的双翼和身体创伤,转头看向虚一行人。 「有意思,许久未见的人类」 “你是谁、?” 「你问老朽?看你们的反应,应该是知道的」 保持冷静、口吐人言的怪物,转动狰狞的竖瞳。 它正注视着对方,分析局势,那是智慧的表现。 “您是八十祸津日神大人吧?” 「小丫头,你又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MAGES.恭恭敬敬缓步前来。 她的眼中带着疯子应有的狂热,行礼说道: “我等是魔王优尼米缇斯的信徒,您是被我等唤醒。” 「优尼米缇斯教?很怀念的名字,想不到如今还存在」 “没错,万分可惜,请原谅愚蠢的我等,您的身体在解封后遭受创伤,想必是女神下了手脚。” 「无妨,很快便能恢复」 “真是太好了!祸日神大人,我等有一事相求———” 话音刚落,走到半途的MAGES.突然举起魔杖。 她透支而来的强大魔力卷成旋涡,旋即化作无尽的烈焰。 “「摩柯地狱火」!!” 轰隆隆隆隆————!! 滔天的极端烈焰席卷大地,甚至能将顽石烧成岩浆。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魔法,而是禁咒级别的神之杀意。 “咳哈!?” MAGES.被魔力反噬。 “喂!你没事吧!” “别管我!赶快……” ———呼啦。 片刻过后,燃烧的火海因为魔法使的不支而迅速熄灭。 而沦为岩浆汪洋的景色间,某道恐怖的邪影屹立不倒。 「哈哈,着实有趣!」 「没想到这个世代也有你这般优秀的大魔法使」 被冠以邪神之名的怪物,对MAGES.的全力攻击熟视无睹。 那些在把猎物化为灰烬前绝不会熄灭的火焰,持续灼烧魔龙的身躯。 然而每烧掉一点,躯体便会借助恢复力愈合,两者达成诡异的平衡。 然后MAGES.察觉到了: “我的伪装被看穿了?” 「哈哈!知道你在哪里有破绽吗?」 「老朽是刚解封不久,但老朽并非一无所知」 祸日神饶有趣味地解释道: 「老朽是被拉斯提修的优尼米缇斯信徒唤醒的」 “拉斯提修?那个上古邪教居然真的存在!?” 「可恨的是,有个叫黑色之心的小丫头前来捣乱,拜她所赐,老朽的复活不完全,而在这时,老朽得到了一件东西」 祸日神指了指心脏处的鳞甲。 那里有一道愈合的伤口,如果深入探测会发现。 在那颗隆隆作响的心脏之上,插着一枚游戏光盘。 「原以为是置我于死地的凶器,成了让老朽逃亡其他次元的利器」 「下次见到那个该死的女神,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这家伙、起死回生了、?” 菲雅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诅咒。 那股掺杂着异样气息的诅咒,属于怪物光盘的仅仅不足三分之一。 其更多的来源是眼前的怪物,是这个被封印怪物的千万年的怨气,让祸具与它产生了未知的融合,结果是祸具成了它续命和变强的工具,它在主动操控祸具满足自己的毁灭愿望。 “我记得背包还有圣灵药!你们快喝下———” 「啊想起来了,这是游戏,有独特的恢复机制」 「老朽不能让威胁自己的不利因素存在」 祸日神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然而下一刻,众人发现背包里的道具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些回蓝回血的奇物最初就不存在。 菲雅眼瞳一缩。 原来如此。 她是接触过近百件祸具的上古祸具,最清楚祸具的力量极限。 照理而言,创造电视景色只是祸具渲染恐怖的彩头,其真正的目的是行凶,能创造一个小空间就差不多了,这不是幻境,怎么可能凭空创造一整个游戏世界那么大的范围,还那么真实。 答案昭然若揭。 诅咒道具在祸日神的庞大诅咒影响下变异了。 如果要加以形容,这里已经是结界般的地方。 世界是游戏。 祸日神是GM。 「有点可惜了,不能直接将你们碾碎,是哪里出错了吗」 “哼!祸具是取悦诅咒的道具,即便是你也不能改变。” 「献祭死亡的仪式?看来老朽得多加研究,要像之前一样被反噬可不好」 不过无论如何———祸日神似笑说道: 「让老朽亲自动手送你们归西吧!!」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咚隆隆隆隆————!! 凶恶的拳头砸下,震起的余波裹风拦腰斩断附近的枯树。 菲雅最擅长使用的大型刑具,那台超过三米的被诅咒浸润的钢铁车轮,破天荒地被砸塌大半,部件扭曲到无法解体,揉在一起成了狰狞的铁团块。 “咳哈!!?” 菲雅咽下涌上咽喉的血。 试图带着剩下两人逃离。 ———有希望。 这家伙虽然重获理智,但是身体素质已经下落不少。 至少能看清动作、能跟上动作,除此之外的事情…… 「老朽真是被看扁了」 “菲雅小心!!” 虚召唤锁链捆住祸日神 然而结局还是一样,锁链如同脆饼一般被对方粉碎。 即便浑身被诅咒浸染,锁链能镇压诅咒甚至神力,可是祸日神的力量是纯粹源于自身的物理暴力,封魔对它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祸日神用迂回的方式封住众人的退路。 找回智慧的怪物难缠了不是一星半点。 “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祸日神不屑一顾,躲都没躲。 任凭铁十字刺进胸膛,卡在龙鳞之内。 “铁处女———” 轰隆隆隆隆————!! 三人连有效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击飞。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通关今天也是可可怕怕 . “咳……咳咳……” 脑袋很晕,浑身疼痛,如同被失控的土方车撞击。 菲雅摇摇晃晃抬起头,发现祸日神正急速跑过来。 “糟———” “「缚神之锁」!!” MAGES.拼尽全力释放魔法。 祸日神一时间被绑住,但因为魔力不足,能撑住二十秒就不错了。 此时此刻,如果不呈现在离开这里,在场的人员估计都回不去了。 顾不上其他的MAGES.取出次元装置,电流启动,在附近的岩石上创造出一扇次元门。 “你们出去,我再想办法!” “还轮不到你来舍身为己!” “没时间讨论了———” 话音未落,魔法崩碎的声音响起。 随着魔力锁链一点点加速断裂,能预见那怪物会在大家进入次元门之前冲到身前,甚至撕开次元门直接进入现实。 带着虚的菲雅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被打晕的虚,还有消耗到极限的MAGES.。 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已经裂成一些碎片的屠龙之刃。 ———如果这件武器能继续用就好了。 ———如果自己能复制这件武器就好了。 抱有这样的强烈愿望,试了很多次都不行。 这是理所当然的,菲雅只能拟装祸具而已。 祸具是很厉害,但充其量是作用于人的东西,面对那个强得离谱的怪物,菲雅的所有祸具,不管拿出哪件都派不上用场。 如果有这样一件东西…… 有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那样的重量与压制力。 有人体穿孔机那样的高速集中攻击。 或许可以破开它的防御,扭转局势也说不定。 “……!” 菲雅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吼吼吼吼吼!!」 祸日神做着最后一击的姿态杀来。 MAGES.深知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 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刻,她注意到身旁的菲雅产生变化。 菲雅的赤瞳绽放出血的光泽,拟装立方体发出刺耳响声,高速解体重组,进行着某种未知却明确的变化。 ———咕咚。 心脏跳动的节拍。 完成某种蜕变的菲雅缓缓轻语: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碎刃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滋滋滋滋滋滋————!!! 祸日神被一阵庞大的阴影笼罩。 挡下那只怪物的,是远比钢铁车轮大的一个旋刃陀螺。 高速旋转的利刃闪烁寒光,每一次转动都在龙鳞上崩出细碎的残片。 不知是否刻意,攻击高度,恰好在祸日神那被屠龙之刃重创的腹部。 「怎、怎么可能!?」 “喝啊啊啊啊!!” 菲雅一甩铁链驱使陀螺加速。 舞陀螺在漆黑的世界划出银月般的回旋痕迹。 在制造鲜血之舞的同时,把祸日神撞出很远。 菲雅一边喘气一边看着舞陀螺。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记忆她从未接触过这件祸具。 然而她能清楚感应到,这是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和人体穿孔机的零件组成的全新刑具。 没有特殊能力,只有极致的暴力。 正是这份暴力,才能对抗具备魔免的敌人。 祸日神的竖瞳第一次产生忌惮的影子: 「区区铁器居然能伤害我」 “无知,这是祸具。” 菲雅召回舞陀螺说道: “祸具是凭借诅咒达到扭曲常理的存在,像某把团子很大的日本刀一样,拥有无与伦比的硬度,足以切开天下的任何造物。” 两件祸具在融合后,是两份甚至更多诅咒的集合体。 算不上多强,但攻击一个复活不完全家伙的弱点足够了。 “大蜥蜴,别想肆意妄为!!” 「让老朽见识你的本事!」 菲雅用铁鞭驱使舞陀螺进行战斗。 流光与火星碰撞,铁屑与鳞片四散。 祸日神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在能破防的对手面前,狡猾本性让它畏手畏脚,试图完全弄明白对方的套路再一击必杀。 而菲雅知道,这是自掘坟墓。 邪龙的动作变得混乱,反应变得缓慢,理智正重新被怪物光盘侵蚀。 使用祸具的蠢货,必将被祸具腐蚀,哪怕是异世界的邪神也不例外。 滋滋滋滋滋!! 舞陀螺的高速利刃在龙身上切出狰狞的血口。 咚隆隆———!! 祸日神的甩尾将其狠狠击飞,半边零件碎裂。 菲雅沖上前去,凭借本能拉动铁链回收残片。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剩余的部分变成一根形似处刑桩的十字架。 变化速度极快,甚至超过了祸日神的追击。 在魔龙来到身边准备了结她时,菲雅先行一步投掷十字架。 十字架顺着伤口深深刺进龙的肌肉。 可惜仅此而已,无法再进分毫。 「滑稽的矛……」 “爆!!” 菲雅借助攻击的反力,尽可能远远跳开。 灰烬十字架爆发电光,制造滚烫的电浆。 轰隆隆隆———!! 如同被雷霆劈中,电流顺进祸日神体内发出激烈爆炸。 蓝色焰光黯淡后,庞大却狼狈的身影轰然半跪在地面。 菲雅激烈喘着粗气,不忘抬头嘲笑道: “看来诅咒之火对你是有用的,习惯了在魔法轰炸下的只伤皮毛的你,被不起眼的祸具重创的滋味如何?” 「实在令人意外」 祸日神的沉声传来。 硝烟散尽,它的腹部被破了一个大洞。 即便是要害的心脏除的鳞甲也碎裂得七七八八。 只可惜差一些,如果再来一次,估计就致命了。 「老朽险些被你打倒,继续陷入沉睡了」 “哼、今天就让你得到永恒的死亡……” 「哈哈哈!痴心妄想,老朽的灵魂永恒不灭,只要积蓄力量,行走世间的身体早晚都能获得」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你的身体、给、咳哈!?” 试图运作拟装立方体的菲雅,如同瘫痪般摔倒在地。 不是因为受伤太重,而是用新能力消耗了太多体力。 「怎么了?小丫头,刚刚神采奕奕的模样呢?」 “可恶……” 菲雅想继续战斗。 然而身体不听使唤,变换拟装两次是目前的极限了。 就在这时,菲雅的肩膀被人触碰,被一把拉了起来。 “抱歉,来晚了。” “虚?” “最终决战可不能少了狂~气的魔法使。” “巫师女?” 虚和MAGES.站在菲雅面前。 既然抗魔性最强的龙鳞被击碎,那外人也能插下手了。 多亏菲雅争取的时间,虚清醒过来,MAGES.也用秘法恢复少许魔力。 “谁输谁赢可还没定论呢。” 「哈哈哈!好胆量的人子!」 祸日神至少还有五六成实力。 它一点不觉得会败给山穷水尽的渺小人类。 「承受老朽的怒火吧———」 「……」 该上西天的是你 「这气息是!!?」 祸日神猝然感到一阵极其不妙的预感。 它转向千米外的一座山头,然而下一秒。 哧啦———!! 绿色的光束击中它的伤口,直接洞穿了躯体。 不属于诅咒或魔法的能量,如同净化的圣火。 激光烧灼着邪神的肉体,带来剧烈痛楚的同时,也抑制了再生。 「果、果然是……」 哧啦———!! 第二道激光命中它的头颅。 其左眼眶被贯穿,邪龙发出哀嚎。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短短数秒的时间内,祸日神的所有薄弱部位都被击中。 这让它丧失了反抗能力,让古老的存在急忙想要逃跑。 幸好没来晚 是时候解决这一切了 远方的山丘,一个架着科幻风的重型狙击枪的少女自言自语。 苍白螺旋卷双马尾的她,翠绿色的眼瞳闪烁出开机键的符号。 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霎时间,随着充能,附近的地形在庞大的气场下摇摇欲坠。 狙击枪口的咒文阵符处,凝聚起足以改变重力的浓缩能量。 终极多元爆破EX-Multibster———!! 强力闪烁的重激光,以划破天际之势穿透黑暗。 行径之处,湖水蒸发、枯枝燃烧,掀起的气浪急促形成真空地带。 蛮不讲理穿透所有阻挡,命中魔王城废墟深处的祸日神的心脏部位。 「呃……呃呃……」 祸日神低头看向胸前。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 别说是心脏部位,整个胸膛被烧出超过三分之二的大窟窿。 沿着窟窿往外,能看见满脸错愕的虚一行人。 「哈哈……终究没躲过……」 「老朽还会回来的……!!」 魔龙的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轰隆隆隆隆隆—————!!! 近乎开天辟地的核暴级爆炸,把附近的一切笼罩在坍塌中。 “哇啊啊!?”(○口○)×3 虚等三人被风浪吹得满世界乱飞。 “怎么办!喂、MAGES.快想想办法!” “次元门距离很远了,来不及等我们回去。” “快再开一个啊啊!!” “抱歉、机器坏掉了……可恶,都是机关的阴谋!” “你们两个大笨蛋快做点什么呀!?”【(っ゜Д゜)っ】 怪物光盘被毁,因为诅咒力量而创造的诅咒世界分崩离析。 假如不尽早回归现实,谁知道会掉在次元之海的哪个地方。 就在这时,虚看到一个方形屏幕。 屏幕后面是涅普迪努她们的样子。 「nepu!不愧是我!修好啦!」 「是画面自己恢复正常的吧」 “那、那是!” …… “这画面怎么回事呀。” 涅普迪努用老办法拍打电视。 画面正常后,游戏界面一点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渗人的一团乱遭,伴随着呜呜声令人害怕。 “不会又坏了吧?” 涅普迪努试图重启。 “诶、奇怪?关不掉?” “不会吧,我连电源都切了。” 普兰皱着眉头说道。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诺瓦露吞了吞口水,流下冷汗: “我刚刚似乎听见哀嚎了?” “喂喂、别吓我呀。” 贝露抱着手臂,看向满是诡异的屏幕。 “不会真的窜出什么东西吧。” “我记得有部电影……” “别说不吉利的话。” “哈哈~怎、怎么会呢,我问过伊斯了,世上没有鬼的。” 涅普迪努的笑容戛然而止。 四个少女一起看向电视机。 “盯———”×4 啪!! 狼狈不堪的虚一行人冲出来了!! “闹鬼了啊啊啊啊!?”【(っ゜Д゜)っ】×4 那一天,整个学校都听到了游戏部的哀嚎。 这件事情成功列入学校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神望滨的某一处巷子,墙壁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有个黑发双马尾的少女从里面急匆匆跑了出来。 “哈、哈啊、赶在天崩地裂前找到出口了。” 少女心有余悸。 身体好累、肚子好饿。 追击怪物的她三天滴水未进了。 “成功回到拉斯提修了吗。” 少女探出脑袋看向街道的方向。 街上人山人海,近是不认识的景色。 “奇怪?和信仰水晶的联系断了?” 回过神的少女脸色铁青。 “这……”(○_○) “这到底是哪里呀———!!”(○口○)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流浪猫在出没 . 人生最惨的不是经历一场要命的大战。 而是大战第二天也不能休息,必须上学这件事。 “我瞄我瞄……” 虚躲在巷子里朝外东张西望。 他特意起个大早,避开往常同行上学的所有人,还戴了口罩和墨镜。 “如预料得一样没有人,提前两小时去学校是正确决定。” 就在他鬼鬼祟祟准备踏上学校前方的直道时。 身后的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 “嘿~” “哇啊啊!?” 虚吓了一大跳。 白露晞也很惊讶: “怎么了?那么大反应?” “晞?原、原来是你……” 虚别过头,看向再熟悉不过的少女。 白露晞歪了歪脑袋,凑近了脸问道: “你那么早来真少见,涅普迪努同学她们呢?” “她们后面再过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大约十五分钟前,一直在后面的电线杆盯着你。” “偷窥狂吗!?” “说得真难听,我的少女心很受伤的说。” “你这家伙又在装乖了……随便你,我先走了。” 虽然不知道白露晞是来做什么的,但虚不想多加理会。 他想摆脱白露晞赶紧去学校,却在行动前被白露晞拉住。 “请等等,你这副打扮是生病了?” “啊啊、你住手———”(○口○) “我摘。” 白露晞眨眼间便褪下虚的可疑装扮。 直视他的脸部的时候,少女愣住了。 “你脸上怎么那么多红印?” “被当成恶鬼被揍了一顿。” “左边的脚印是?” “涅普迪努踢的。” “右边……的呢?” “诺瓦露踢的。” “那、那……中间的……那个大印子是?” “被暴怒状态的普兰一头槌砸出来、喂!” “噗噗……真、不幸……我很替你担……噗哧!” 白露晞拼死捂住嘴,不让自己没教养地笑出声来。 但场面实在是太滑稽,即便是她浑身颤抖也忍不住。 ———咔嚓。 虚被突如其来的快门闪光整呆了。 白露晞迅速收起相机,闪身跑得远远的。 “对……对不起、我会当做一生的宝物!” “你给我站住!?”【(っ゜Д゜)っ】 虚疯狂去追,可惜她跑了几条街就没影了。 可恶!又被这装乖的恶作剧女拿到把柄了! 虚的心情很差。 “算了,绕得好远了,得赶在被更多人看见狼狈样前去学校。” 于是虚准备离开这个偏僻地方。 就在他往前走了没两步的时候。 “盯———” 他注意到一股鄙夷视线。 那是视线死角处一个蹲在墙边的少女的眼神。 “我吓!?”(○口○) 虚又被吓出一个激灵。 跳到旁边,看清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个写着柑橘的可以回收废品的纸箱子。 黑发双马尾的少女抱膝蹲在里面,头上还沾着几片落叶,窘迫得不行,就差挂一块「请收留我」的牌子。 虚愣住了。(⊙_⊙) “诺瓦露?” 看到她的脸,不禁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虚很快反应过来,尽管长得很像,可对方不是诺瓦露。 “你盯着我做什么?找茬吗。” 黑发少女皱着眉头,冷冷说道。 “啊不是,你这是?” “哼,和你无关吧。” 这个带刺的态度和诺瓦露很像。 “所以你为什么住纸箱子?” “才没有!只是避寒而已!” 这个遮掩的语气也和诺瓦露很像。 如果不是知道诺瓦露没有兄弟姐妹,虚绝对会认为这是诺瓦露的妹妹。 有则流言说这个世界上有三个很像的人,没想到在这小地方就能碰见。 虚叹了口气: “你该不会躲在箱子里过了一个晚上吧。” 黑发少女别过脑袋: “少管闲事,反正我在这里也没碍着你。” “这已经是治安问题了吧。” “啊啾~!” 黑发少女打了个喷嚏。 “你看,果然是感冒了。” “感冒?我居然会生病?” 虚取出一包纸巾交给惊讶的少女。 “最近夜里还是很冷的。” “唔、谢谢。” “赶紧回家吧,独自在外可不是好事。” “………” 闻言,黑发少女的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变安静了很多。 虚没注意这些变化,在瞥见熟人路过的时候匆匆离开了。 …… 清晨的偶遇是插曲,虚只当那是橘子箱的精灵。 然后是正常的上学,正常的上课,正常的放学。 傍晚时分,今天轮到虚买菜。 “真是的,昨天救了涅普,那家伙也不知道帮我分担下。” 虚在商店街的果蔬摊位上挑选今晚的食材。 路过炸物店的时候被老板叫住了。 “哟!这不是虚小哥吗,小菲雅还好吧?她有些天没来做义工了。” “放心吧,那家伙精神着呢,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后面会来的。” “哈哈!那就好!” 老板拿了个小袋装炸物: “送你份可乐饼,回家好好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 “下次多来照顾生意就行!” 菲雅是商店街的隐藏偶像,商贩们都很喜欢她。 每次菲雅买菜都能拿一堆赠品,足可以看出她的受欢迎度。 虚还在思考买其他食材。 咕噜~ “呀!?” 就在这时,听到肚子叫和少女害羞的声音。 虚转头看向旁边,赫然发现那是今早的熟人。 “是你!”×2 虚问道: “你也来买菜?” “……差不多。” “以前似乎没看过你。” “我是最近搬过来的。” “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店吗?” “不用了,我自己会看的。” 黑发少女摇摇头,准备去别处。 咕噜~ “哇!?”(○口○) 肚子又一次发出叫声让她面红耳赤。 看到这里,虚差不多猜到了。(—_—) 于是他拿出那一份可乐饼。 油脂香味散发的瞬间,少女明显眼睛直了。 “什、什么意思?” “刚刚有人送我的。” “那又怎样?” “可惜我不喜欢吃炸物,正准备处理掉呢。” 熟知如何对付口是心非角色的虚,装作苦恼说道: “干脆直接扔垃圾桶好了~” “垃圾桶?呃、不行,太浪费了!” “那你帮我处理掉吧。” 虚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少女。 “食物的最好宿命是被人吃掉,对吧?” “唔……我欠你一个人情。” 黑发少女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人。 即便如此,长时间未进食也让她不得不接受现状。 她立刻埋头咀嚼起来。 “啊呜、啊唔啊呜。” 吃得很香,令人心疼,至少是挨饿了三天的样子。 换作诺瓦露,肯定会说要保持体重不吃油炸食物。 看她有些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虚为只给她这种东西而内疚了。 “呜……嘶……嘶嘶……” 黑发少女一边吃一边抽泣了。 眼角流下泪珠,声音在颤抖。 “喂、你怎么了?哭了?” “我才没有!是风太大了!” 她背过身去,试图用眼里进沙的借口蒙混过关。 “是是,最近海风很大,你得多加注意。” 虚不打算拆穿她的谎言。 双方一来一去是认识了。 黑发少女放下最初的警惕心。 “……我叫悠尼。” “我叫虚。” “虚么,知道了,我记住你了。” “喂喂,这话听着有点可怕啊。” “是字面意思,我没有这边的货币,后面会把食物费还你的。” “不需要,反正也是赠品,况且———” “不行,一定要还,我不能欠别人东西!” 谁知道这个自称悠尼的少女在这点上毫不退让。 “我必须自力更生,作为一个能承担责任之人活下去!” 悠尼重复着像是给自己打气的话。 从她的外表看,估计是个初中生,最多是高一生。 很难相信一个年龄尚幼的少女口中会有这种台词。 “抱歉,让你见笑了。” 冷静后的悠尼说道: “我是时候走了。” “难道你是要回那个纸箱子吧?” “只是暂住而已,我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 吃完可乐饼,悠尼恢复精神,语气和情感丰富不少。 然而她刚走两步还没走远。 咕噜~ 肚子又发出叫声。 “呜喵!?”(//○口○//) 满脸通红的少女再度发出悲鸣。 虚不禁一笑。 “没吃饱啊。” “你、你在笑什么呀!” “你应该没有要事吧?” “什么意思……?” 虚举了举装着食材的袋子: “正好买多了,不差你一个人,吃点热腾腾的饭菜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流浪猫在休息 . 虚推开家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其他人。 涅普迪努和菲雅有社团活动,伊斯又去找MAGES.谈事情了。 “今晚别让我做夜宵就行……你愣着做什么,进来吧。” “啊、嗯,打搅了。” 悠尼有些犹豫地进了家。 虚开始准备晚饭。 “你有想吃的吗?” “都可以啦,我也不是提要求的立场。” “那就土豆炖肉好了。” “……嗯。” 悠尼一副低沉的气场,或许是被施舍这件事让她沮丧。 她安静端坐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刚被捡回来的流浪猫。 而当热腾腾的饭菜端到她面前时。 “吞口水。” “我开动了。” 虚没有执意让她动筷子,而是自顾自大摇大摆吃起来。 眼见此情此景,悠尼也不再踌躇,鼓起勇气尝了一口。 然后动作停不下来了。 虚瞄了一眼悠尼。 “没想到你是个吃货啊。” “才不是呢,只是这边没有信仰能……总之我消耗很大的!” “放心,我不和你抢,你全部吃掉也不要紧,冰箱还有食材。” 闻言,悠尼点了点脑袋。 这顿特殊的晚饭结束后,悠尼来帮忙洗盘子。 “没错,先拿水简单冲一遍然后放洗洁精。” “不是用这个钢丝球擦的对吧?” “那是擦锅的,反倒是你为什么觉得这个能擦瓷盘?” “因、因为我没亲手做过……” “看来你还是哪家的大小姐,开玩笑的。” “我不是那种简单的、唔,别取笑我啊。” 悠尼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虚什么都没说,继续埋头做收拾工作。 这种略显古怪的氛围持续了一段时间。 悠尼一边擦碗一边小声说道: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我?” “不是问了你的名字么。” “不是这种!我的意思是,你不问我是哪里来的,要做什么吗?” “嗯?你想我问吗?” “这也不是啦!哎呀!脑子都乱糟糟的了!”(>口<) 悠尼又表现得破罐破摔一般,果然她的表情其实非常丰富。 虚没有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口○) “你的性格挺有趣的,总喜欢纠结一些不重要的地方。” “我没有!照理而言,看到可疑的人都会盘问一番吧?” “我向来不喜欢对别人问东问西的,毕竟我是怕麻烦的人,但是话说回来,你觉得自己是可疑分子?” “当然不是,我可是女……没什么。” 悠尼脸红着撇过头去,哼了一声: “总之你这个态度也让我不爽。” “那应该怎么做?放任你在外面饿肚子,还是像公主一样招待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没有对你不满的想法。” 悠尼说起话来怪怪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如今的尴尬处境。 虚看了她一眼,说道: “你没有被人平等对待的心理准备。” “诶、什么?” “在我看来,你发自内心觉得自己不能是受助的一方,如果你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硬拽都不一定能把你拽到这里。” “或许是吧,我赞同这番话。” 悠尼用稍强一些的语气说道: “我必须是伸出援手的一方,这是我的使命,我不可以是依靠他人的弱者。” “所以你才会如此不自在么,真是的,你到底受的是什么教育啊。” “和其他人无关,我正是这样决定的。” “是吗,你明明很不安,没什么自信。” “———咕!” 悠尼一副被虚说中的表情。 少女的眼睛染上昏黑色彩。 眼见此情,虚说道: “你像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不让自己后退一步或休息片刻,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这很危险,纵使装得再坚强,一旦遭受挫折,很容易受折的。”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不出所料,悠尼开始大吵大闹。 她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掩盖内心的慌乱: “你只是请我吃了一顿饭,不用你像心理医生一样剖析我!” “等等、别乱动,盘子上的洗发精甩到眼睛里可就不行了!” “不要多管闲事———” 情绪失控的悠尼举着手里的盘子乱甩。 虚无奈只能抓住她的手臂让她动弹不得。 “冷静一点!别乱动!” “什么嘛!你这样的就算来一百个、好痛!?” “啊抱歉、我太用力了……悠尼?” 然后虚发现悠尼居然自行冷静了下来。 那是在虚抓住她不小心弄疼她后发生的。 原以为凭她的个性会大发雷霆,可悠尼一下子泄气,失去精神。 “我……只剩这点力气了……?” 她低垂着头,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我要走了、打扰了。” “太突然了,你等下!” 虚追了上去。 失算了,对付普通傲娇的激将法对她没用。 悠尼的性格很复杂。 原以为是像诺瓦露那样喜欢勉强自己的傲娇角色,然后发现,她是菲雅那样的不懂和人交流的任性鬼。 现在看来,她更是个容易陷入消沉的内心脆弱的人。 真是服了,怎样的成长环境才能培养出这种家伙呢。 …… 听见难得的门铃声。 睡衣打扮的晓美焰一边打哈欠一边开门。 “哈~是菲雅还是杏子?” “打搅了,焰。” “抱歉,昨晚魔女有点多……嗯?” 晓美焰看着初次主动拜访的虚,呆愣地眨眨眼睛。 “虚、虚!?”(//○口○//) 晓美焰吓了一大跳,急忙背过身去。 慌慌张张整理完凌乱的头发,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问道: “对不起,让你见笑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呃,其实是想让你帮个帮。” 虚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旁边的悠尼: “拜托你收留她一晚,我家没有空房间了。” “这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诶?”(○_○)? 晓美焰歪着脑袋看着悠尼。 “人数又增加了?” …… “初次见面,我是晓美焰,市立初中二年级生。” “啊,我叫悠尼,学年比你高一级,虽然不是在这里。” 作为异世界人的悠尼也得编一下自己的身份。 虽然说得漏洞百出,但晓美焰不会在意这些。 “能叫你悠尼前辈吗?” “前辈?” 悠尼一愣。 属于年长稳重者的称呼让她眼前一亮。 “前辈是……在说我吗?” “嗯,悠尼前辈,有问题吗?” “没有、咳咳,嗯,我接受了。” 悠尼装模作样咳两声,心情好转不少。 五分钟后。 “原来如此,你和虚吵架了啊。” “他说得太过分了,当然,我也有点激动。” “嗯,两边都需要反省呢。” 晓美焰继续轻声说道: “不过,我觉得虚也是为你着想哦。” “我知道……但我不能接受那些话。” 悠尼并非迟钝,恰恰相反,她的心思很细腻,以至于总是想太多。 即便如此,她不愿承认自身的弱点,她总是无法接受想逃避的东西。 悠尼紧紧抓住晓美焰递给她的睡衣: “我知道自己很没用。” “悠尼前辈?” “我身边的人对我抱有过高的期待,我想回应他们,成为帮助他们的人,可是哪怕我拼尽全力也难免出错……久而久之,我能察觉他们的失望,我甚至听到了!「如果我的上一任在就好了」这种话!!” 说到一半,悠尼猛然回过神来。 糟糕糟糕,自己又被负面情绪占据了。 明明这样是不行的。 “抱歉,忘掉我的话吧,肯定很莫名其妙对吧?” “不,我能理解哦。” 谁知道晓美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勉强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那种感觉像是在水中窒息着挣扎,让人身心崩溃……不对,连这些都无心感觉,仅仅是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快动不了了。” “焰?你也有过这种感觉吗?” “嗯,说来惭愧,直到最近我都是以那种状态活着的。” “你现在不是这样了?是找到同伴帮你分担了什么的?” “我想是的,虽然过程不像电视剧里那么美妙,但无论如何,我的努力得偿所愿,至少可以暂时喘口气了。” 晓美焰点了点头: “所以请不要绝望,相信自己。” “我的情况可能和你不同。” “我们有属于各自的难题。” 晓美焰笑着说道: “可我们不约而同选择了坚持下去。” “……真会说啊,这我倒是不反对。” 悠尼松了口气,也露出笑容。 流浪猫找到了有相同经历的同伴。 如同相互舔舐伤口,悠尼有了共同语言的对象。 离开客房的时候,晓美焰回头问道: “悠尼前辈,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是啊,先找办法回家吧,后面的后面再说。” “我知道了,在此之前,你都可以留下来哦。” “嗯……那我记下你的好意了。” 悠尼看着向自己道晚安的晓美焰。 她也回以一句晚安。 目送晓美焰关上房门,故作坚强的悠尼放松下来。 “是啊,至今为止,我都在做什么呢。” 悠尼一直被身为黑色之心的、名为女神的使命所困。 她作为游戏业界在失去预定的四位女神的紧急情况下,被匆匆诞生的新一代女神,自从诞生后就是被教会赶鸭子上架,填补之前由于女神空缺而积累的难以想象的烂摊子。 实在是太忙、压力太大,完全顾不上其他东西。 或许只有在误入异世界,失去了女神之力之后。 暂时从使命中摆脱出来的她,终于能好好审视自己了。 …… 翌日,当晓美焰叫悠尼起床吃早饭的时候。 只发现了收拾好的干净房间和一张写着「我会还这份恩情」的纸条。 无论如何,悠尼的自尊心还是很高的。 她不可能一直寄人篱下。 嗯,不可能寄人篱下。 不可能。 不可…… 悠尼:(—_—) 重整旗鼓的结果是,悠尼找了个新纸箱住着。 这次的瓦楞纸厚了不少,呆在里面蛮温暖、个头啊! “为什么每次想找份打工都要问我家在哪里呀!”(艹△艹) “还说要送小孩子回家!甚至有大叔大妈把警察叫来了,那些多管闲事的人热情过头了吧!”(>口<) 咕噜~ 悠尼欲哭无泪地埋下脑袋。 “呜……好饿……想吃蛋糕……” 悠尼的流浪生活得继续一段时间。 忽然间,她听到附近有什么声音。 「原来如此,你是我的后方支援员吗」 「已经等待多时,你迟到了两周时间」 「那可真是抱歉,碍于先前的恶劣天气,航班取消了,正巧附近有其他的恶心之物存在,顺带去销毁了一下」 「我听过你的传闻……后方支援员是为在前线的骑士能完成使命而设置的,刻意把我支开不值得赞赏,如果你发生意外,我也会被判定无能」 「哎呀,你是小瞧我吗?小丫头」 这些家伙好吵啊。 悠尼探出脑袋。 那里站着一位穿礼服的成熟女性和一个披斗篷的娇小少女。 咕噜~ “哇啊!?”(//○口○//) 没吃早餐的肚子叫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礼服女性和斗篷少女看向悠尼。 “发现意外状况人员,推荐进行处置。” “是个和你一样的区区丫头,我可没随意伤人的兴趣。” 礼服女性露出温和的笑容,走向悠尼: “小姑娘,肚子饿了吗?” “啊、没有……” 悠尼觉得这个阿姨有点可怕。 当她伸出手时,悠尼吓得闭上眼睛。 然而,对方的手掌摊开,那是一包压缩饼干。 “来得匆忙,只有这种东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收下吧?” “诶、可以吗?” “只是一块连便利店的面包都不算的饼干罢了。” “………” “啊对了,能顺便问个路吗?听说附近有一片比较大的私人宅院,你知道路在哪里吗?” “私人宅院?我记得是那个方向。” 悠尼指完路后,礼服女性笑着转过身。 “想跟上来也随便你,木乃伊师。” “了解。” 礼服女性和斗篷少女走得远远的。 悠尼看着陌生人的背影,笑了笑。 “这里好人不少呢。”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在观察 . “哈啊~” 清晨的上学路,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菲雅看着睡眼惺忪的他说道: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不清楚,最近我没怎么做梦,还以为睡得很沉呢。” “估计是累的吧,好好休息,另外你眼皮怎么在跳?” “别说不吉利的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_—) 虚很清楚他心里发慌的原因。 昨天MAGES.绕过他去找伊斯秘密商谈,当时虚就觉得不对劲。 结果在反复询问伊斯后,虚得知这样一个消息: 「拉斯提修的女神失踪了」 「根据最后的消息,她是去查找祸日神下落的」 祸日神,这个最新的敌人,虚一行人在虚假的游戏世界将其打倒。 祸具创造的亚空间在结束时崩溃,假如那时没能及时逃脱,估计他们全部要在未知的地方流浪了,而堂堂女神下落不明的原因……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虚不愿意往糟糕的方向考虑。 涅普迪努拿手在他眼前晃动。 “哈喽哈喽~?” “怎么了?” “你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涅普子可以听你倾诉哦。” “说了也没用,而且归根结底,其实也不关我们事。” 这个说法也不尽然。 虚咳了咳补充道: “最近从游戏业界来的怪物估计会大量增加了。” “nepu!这是让我和诺瓦露加班吗!”(○口○) “大部分是游戏业界一个叫拉斯提修的国家的怪物,机械系怪物会多一点,加油吧,为了世界和平,顺带一提,我想歇歇,真出事别叫我。” 刚说完,虚的耳朵就被旁边的诺瓦露揪住了。 “你这个人,在我们面前这么说合适吗?” “痛痛痛、我又没被信仰水晶选中,总让我参与治退怪物合适吗!” “那我也要发牢骚,我是莫名其妙获得力量的,你得负起责任来。” “那你不应该找我啊……” “你这几天倒是常去音乐部呢,哼,明明是你当初让我们成立的组合,三天两头外面跑,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歌就那么好听吗?” “哈?” 涅普迪努凑上来煽风点火: “听到了吗,诺瓦露被疏远觉得孤单了。” “我我我!我才没有啦!”(//○口○//) 一如既往,又是热热闹闹的属于日常的一天。 有人拌嘴,有人卖呆,有人发火,有人发笑。 虚很享受这种氛围。 虽然战斗很危险,但只要想到守护住这份宁静,所有努力便值得了。 虚还在和诺瓦露讨价还价,而走着走着,菲雅眉头一皱,瞳孔微缩。 菲雅偷偷拉住虚,小声说道: “等等,有杀气。” “你说杀气?” 虚警惕起来,和前方两人隔开距离。 “怎么回事,难道是怪物出现了?” “是人类的杀气,在奶牛女她们家的方向。” “祸具!” 虚眼皮一跳。 刚刚对怪物的担忧,顿时被新的威胁转移。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转过头: “虚?你们走得太慢咯。” “我们有点东西要买,先行一步。” “好突然啊。” “我也同感,总之你们先走,我们得排队估计会迟到。” 说完这些,虚和菲雅匆匆离开了。 …… 此时此刻,夜知家的庭院内。 翠绿的树林被拔根推倒,石板地面尽是坑坑洼洼,俨然一副凄惨模样。 铁之气息弥漫的战场上,夜知春奈握着一把带鞘的日本刀,直视前方。 “在主人家大闹一通,真是不礼貌的客人。” “那可真是抱歉,我的礼节向来比较暴力。” 那是一道并不陌生的女性声音。 身穿华丽礼服的人,正是今早抵达神望滨的不速之客。 她的手臂装着两个硕大的铁爪,足以捏碎人类的头颅。 其主人此刻的嗜血眼神,更是颠覆了贵族气质的初见印象,显露出一个疯狂角斗士的本性。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女性用铁爪轻轻揪起裙摆: “我的名字是佩微·巴洛沃,隶属于「搜集战线骑士领」,姑且被称为平衡玩偶,请多指教,小姑娘。” “搜集战线骑士领……” 夜知春奈眯起眼睛: “我听过你们的传闻,你们是憎恶祸具并立志将其毁灭的组织。” “真是荣幸,既然如此,便省去说明时间了。” “怎么?我家专门收藏受诅咒道具,你是特意来拆迁的?” “虽然我很想这样做,但是骑士领的原则是以任务优先。” 佩微一边叼着烟一边说道: “箱型恐惧,不知道你们听说过吗?” “唔……那是什么,惊吓盒成精了?” “你不擅长说谎,我们掌握着情报。” 佩微一副逗小孩的表情: “我很惊讶,你说了成精,果然那玩意化成人形了吗。” “暴露了吗。” 夜知春奈眼角抽动: “或许是有个叫那名字的存在,而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况且你的组织针对的是富有罪孽传奇的大祸具,区区一个小地方出土的名不见经传的祸具,不值得成为处理对象。” “谁知道呢,无非是上层的指派。” 佩微说道: “我的任务是毁灭祸具,我本人也如此希望———这不就足够了吗!!” 刹那间,鲜红的骑士举起锋利铁爪发动冲锋。 村正此叶立刻操纵夜知春奈的身体做出闪避。 然后一刀狠狠砸在铁爪之上。 哧啦!! 「蛮横无理的贼人就请回吧」 “我听说远东之地的传闻。” 佩微眼见攻击被挡下,反而更加兴奋。 “受诅咒的日本刀被称作妖刀,都具有不可思议的鬼神之力。” 她挥动另一只利爪挠向夜知春奈,同时旋转身形挥出第二只利爪。 哧啦!! 哧啦!! 如同在舞会中旋转的人偶,密不透风的攻击如雨降下。 夜知春奈不断躲闪和反击,然而找不到决定性的机会。 佩微不愧是骑士领的高阶骑士,即便操纵如此夸张的铁爪,动作也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失衡的迹象。 接连的激战下,佩微双爪相合,猛然重重落下。 咚隆隆———!! 铁爪在刀鞘上撞出某种火星,足以说明刀具的硬度。 夜知春奈被震得双臂发麻,此叶操控她跳开保持距离。 佩微不够尽兴地说道: “别装了,你那小宿主撑不了多久,我相信你化人了。” 「是啊,我就说应该我们一对一决胜,可惜春奈不让」 夜知春奈的刀发出亮光,刀具消失,村正此叶恢复人身。 村正此叶举起手部的无形之刃说道: “接下来被砍到可是会有点痛的哦。” “哈哈!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吧!” “等等!此叶你……” 夜知春奈阻拦无果。 攻击姿态的双方即将交战一处。 然而就在这时———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晴朗的天空被铁色的阴影笼罩。 呼啸的钢铁车轮径直砸向佩微。 轰隆隆!! 佩微身影倒飞至二十米开外,却稳稳落地,成功挡下攻击。 然而下一刻,立在原地的车轮重新转动,碾向对面的敌人。 滋滋滋滋滋———!! 佩微用铁爪强行按住车轮,铁爪被磨碎成残片飞舞,划伤她的脸。 但她眼中的疯狂之色更加浓重,享受着痛感与热感,笑容愈发狰狞: “太棒了!我就是希望来一场这样血淋淋的战斗!!” 轰鸣一声,她用巨力把车轮推了回去。 而菲雅收起刑具,和虚一起赶到现场。 “果然是冲我来的。” “菲雅?虚?” “真是不得宁静。” 虚看了一眼对面的佩微。 形象确实可怕,气场也很恐怖,尤其是战狂性格真是不敢惹。 虚:“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吧?” 菲雅:“同感,哪来的大妈。” 春奈&此叶:“嗯?”×2 虚没有理会投来异样眼神的两人。 他对菲雅说道: “让我解决她。” “你在小看我?” “白痴,他是专门来杀你的,要是你把对方干掉了,对方组织会源源不断派人过来,陷入无止境的刺杀困境。” 虚继续说道: “可是如果我击败她,那对面也会把我们当成组织,谨慎考虑;更别提你都没出手,随便找个人就打趴了刺客,他们更会投鼠忌器。” “少年,口气很大啊。” 佩微狞笑着走上前两步: “我不会主动对普通人出手,但如果有人阻拦就另当别论了。” “普通人吗,这个你放心吧,我可是有这玩意。” 虚取出一把不起眼的生锈短刀,然后轻飘飘一挥。 刷拉!! 霎时间出现三条锁链奔向佩微。 佩微不屑一笑,伸手主动用铁爪抓住它们。 巨力之下,只有寻常铁链程度的锁链被硬生生捏碎,化作齑粉。 “这点程度可不够看呢。” “啊啊、是吗。” 虚再度挥出一刀。 这次是十几条锁链瞬间产生,从四面八方袭击佩微。 佩微浮现出有趣的笑容,随即开始迅速行动,避开并斩断锁链。 然而锁链太多,她暂时也无法靠近,最后被一条锁链捆住手臂。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当余剩的十条锁链,每只铁爪各五条,将其牢牢束缚住的同时,佩微可怕地邪笑着,动用整个身体持续用力——— 霹雳啪嗒!! 扯断所有锁链,如同鬼魅般继续靠近。 “有一手!但是对我没用!少年!” “这话是我的台词。” 虚躲过袭来的铁爪之舞。 佩微的攻击速度很快,虚也不逞多让连连躲避。 “别躲啊,你那把短刀不是也能砍人吗!” “先吃这一招再说。” 虚抓准时机挥下第三刀。 数十条锁链密密麻麻在刀上出现,几乎贴紧佩微射出。 “臭小子!?” 佩微自然被五花大绑,双爪这一回被结结实实绑住,再扯不断。 “哼,以为这种简单的手段就能束缚住我吗?” 谁知佩微一脸计划得逞的凶相,然后用力拽拉。 连接锁链的虚,整个人被迅速拉至佩微的身前。 “抓~住~你~了!!” (原来如此) 虚在心里分析道。 眼前这个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不讲理的蛮力,灵活的动作,还有不弱的速度。 约等于一个没有魔法的佐仓杏子。 可惜魔法少女的卖点正是变化莫测的魔法,离开魔法什么都不是。 这个道理放在眼前这个家伙身上也差不多。 (用涅普迪努的话来说) (小boss……勉强是个精英怪) 虚被拉过去的同时。 他心念一动。 哗啦啦啦———!! 锁链齐齐化作漫天冰尘。 “诡计多端!?” 这招突然的冰爆让佩微动作停了半拍。 找不到虚的位置,周围的苍白冰雾让她失去视野。 预感不对,多年战斗的丰富经验催促她迅速后撤。 “结束了,大妈。” 虚的动作远比她的快。 只见一道冰雾凝结,在她的脖子上形成锁链。 “咳哈!!” 要害部被勒住。 即便是再野蛮的猛兽也失去抵抗能力。 虚一扯锁链,佩微倒在地上,如同被带上项圈的野兽。 “我原本就在构想这招了,只可惜敌人都不吃这套。” 虚说道: “终于有实验对象,效果不错。” “可……可恶……!” 夜知春奈&此叶:(○口○) 旁边观战的两人全都看傻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鬼知道,算是高端局打多了吧。” 笑话,虚这边之前遇到的是什么敌人。 杂鱼的有魔女、怪物、魔兽、魔法少女和空间黑洞。 boss的有魔女之夜、救济魔女、涅槃魔兽和八十祸津日神。 经历过一众牛鬼蛇神的洗礼,从数不尽的刀山火海和修罗场走到今天。 区区一个连祸具都不用的人类。 哪怕再强也不够看啊。(—_—)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流浪猫在行动 . 自称是某某骑士的铁爪女被打倒,这场风波终于得以平静。 即便被锁链困得严严实实,佩微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屈服的意思。 她吐掉嘴里的烟和唾沫,恶狠狠地死瞪眼吼道: “呸!以为用卑鄙的祸具赢了我就结束了吗!” “只可惜我是赢家,你应该认清这个现实……” “你敢!你敢用这肮脏玩意碰我的身体!贱货!!” “哈?碰你?” 佩微的视线,比起指向虚,更像指向虚手里的祸具。 情绪大变的她,浑身颤抖,但那并非恐惧,而是受极致侮辱的咬牙切齿。 这家伙最生气的点,不是败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而是被祸具绑起来。 (真是疯子,这人精神不正常) 虚刚想到这里,菲雅走了过来。 “这铁爪女火气好大,你把她的牙打碎了?” “我感觉她内心的一部分很早以前就碎了。” “放开她吧,我来谈谈。” 闻言,虚点点头,解除捆绑佩微的锁链。 果不其然,获得自由的瞬间,她便暴起伸出利爪。 菲雅抢先一步用凌迟之斧砍断那条不安分的爪子。 “咳呃!!” 硕大的铁爪被贴着手臂切成两半。 尽管菲雅不想给她痛苦,可也做不到完美,另一半铁爪上粘着一长条皮肤,厚度还不薄,佩微的手臂喷出血污,和被凌迟刮了一刀差不了多少。 这一回的剧痛反而让佩微冷静,嘲笑着骂道: “婊子!不洁之物!终于显现本性了啊!!” “骂得真难听,不管你是否相信,我没有另一张脸,我就是我。” 菲雅认真说道: “我是人类。” “哈哈!人模狗样!” 佩微吐出一口半凝固的血: “真不要脸,明明浑身散发着那么危险的气息,还毫无自知之明?婊子就是婊子,光明正大在街上走,以为满身恶臭会有人把你捡回家吗!” “我当然拥有家人!!” 辩驳的同时,两人心照不宣地出手。 佩微抬起另一只铁爪,菲雅也继续挥下砍刀。 哧啦!! 佩微的铁爪也裂开,露出藏于其中的手臂。 只是菲雅这一次掺杂了情绪,导致下手重了些、也偏了些。 佩微不仅是皮肤,连带一块血肉也被切掉,手臂鲜血淋淋。 “呜呕!!” 佩微开始干呕。 半癫狂的她更加笃定: “你果然是嗜血的怪物。” “我不需要你定义———” 菲雅的话音未落。 “什么!!” 刹那间,她心里涌起很糟的预感。 她的视野出现一道异常光芒,远比阳光灼热。 “铁处女!!” 哧哗———!! 情急下用作盾牌的铁处女,瞬间被烧出一个洞。 菲雅躲过光束,却也被灼热的碎片砸得倒飞去。 其他人:“怎么回事!?” 大家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 而在此期间,潜伏于别处的某个角色出手。 两根破烂的绷带如同会飞的蛇般迅速出现。 绷带卷起受伤的佩微,将其迅速带走。 “给我等下!!” 菲雅跑上前,强忍拟装的损伤继续变化: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锋利的钢铁标枪,朝着那些脆弱的绷带飞去。 然而即将触碰之际,那道极其精准的光束再度命中标枪,将其打碎大半。 “咳哈!?” 菲雅半跪在地。 她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箱型恐惧不是普通的铁盒子,诞生于诅咒的物件,拥有超过钢铁的强度,这不是人类的普通道具能施加的损坏,至今为止的战斗,只有魔女之夜和祸日神造成过如此重大的损伤。 虚:“菲雅!!” 菲雅:“别靠近!!” 菲雅觉得不对劲,那种程度的精确攻击,不是缺失心智的怪物能做到的。 对方是人类……是祸具?可是明明没有闻到诅咒的气息…… 「给我住手」 「不会让你再欺负阿姨了」 简短的话语在漫天尘土背后出现。 那是一个举着枪械的少女的身影。 片刻之后,虚睁大眼睛。 “———悠尼!?” “………” 自称悠尼的不明少女,突然现身于战场。 显然,端着武器的她,不是偶闯院子的野猫。 此时此刻的悠尼,气质截然不同。 再不是落魄的流浪少女,而是一位英气凛然的战士。 她端着狙击步枪进行瞄准,对象正是想追击的菲雅。 虚挡在菲雅面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请你让开。” 悠尼说道: “你身后的那个东西,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和我之前追捕过的某个大家伙很像……如果你是被蛊惑了,我可以救你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身边的是怪物!还不清楚吗!” 虚的眼皮一跳。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原以为这次是单纯的祸具相关者的斗争。 谁知半道杀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看悠尼的模样,她不了解祸具,但这不妨碍她敏锐察觉菲雅和此叶身上的、因为战斗而扩散的诅咒气息,并且还拿出舍我其谁的架势,直接参与战斗。 夜知春奈悄悄问此叶: “这孩子是?” “没有祸具的气息。” 此叶摇摇头,疑惑解释: “看她的动作也像个普通人,是持有的武器很厉害?我没有发现弹道或子弹残骸,那是激光枪?现实中怎会有科幻作品的东西……” 喂喂喂,你们也不知道吗。 听到对话的虚是满头问号。 总而言之,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明显是有敌意的。 而且她的武器很厉害,局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虚尝试着交涉: “冷静,你知道我们或者祸具的情报吗?” “你和这群怪物是一伙的?难以置信,失望透顶。” “停止那个称呼!她们没有招惹任何人,你也看到了吧?是那个疯女人主动打过来的!” “我不会理会人类自己的争斗。” 悠尼说道: “况且那个阿姨,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你这一个体怀有杀意。” “我也一样,但你得承认,她对菲雅怀有不容辩驳的杀心。” “怪物就应该被消灭,有问题吗?” 悠尼举起枪,皱紧眉头,坚决说道: “我的使命是消灭怪物,仅此而已!” “你脑子坏———” “喝啊啊啊!!” 刹那间,此叶挥舞无形手刀接近悠尼,砍向那把枪。 悠尼即便能反应,身体素质也顾不上,理所当然被命中。 “可恶!” 她急忙后退,检查枪械的情况: 此叶做出战斗姿态说道: “很遗憾没能卸下你的武装,这位私闯民宅的小客人,希望你冷静相谈,如果你执意惹事,我很难保证不伤到你。” “别对我指手画脚!!” 悠尼扣动扳机,连续点射。 早有预料的此叶进行躲避。 可是最初两枪,她还是被激光擦过受伤。 (这人不简单) (居然是预判我的闪避路线进行射击) 悠尼不是捡到杀气的小孩,而是经验丰富的射击手。 意识到这一点,此叶改变策略。 “可恶!可恶!” “你这种程度的怪物我一只手就能打趴下!” 悠尼连续按动扳机,发泄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 只是她很快发现,枪击压制开始失效,对方正一点点拉近距离。 “不可能的!你应该躲不开才对!” “因为你扣动扳机的速度慢拍了!” 此叶转手一个重劈。 无形之刃携巨力落在枪体,爆出刺眼的火星。 即便如此,手刀只是砍进枪壳,没有损坏主体部分。 (这是什么材料?) 此叶一惊,转而攻击悠尼想打晕她。 但是错过最佳时机,悠尼动作再慢也跟上来了。 她扭动身体加速调转枪口。 “居然连近身战也?” “别小看我的厉害!” 此叶不逞多让,凭借高超战斗技巧躲过枪击。 而悠尼早有下一步打算,借余力用枪托撞向此叶。 咚隆!! “咳!” 此叶吃痛被打退。 悠尼的枪口瞄准。 “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咕哈!!” 降低速度的钢铁车轮将悠尼撞飞出去。 重整旗鼓的菲雅立刻赶到此叶的身边。 而被重击的悠尼,掉进丛林里,捂着侧腹直冒冷汗。 “唔呃……哈啊……我才……不能倒下……” 她居然举起死活不放的武器,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幕给菲雅和此叶看傻了。(○_○) “这小姑娘什么体质?我算是下狠手了,吃下这一击,体型两三倍的大块头也得睡死过去才对!” “我也好奇,速度和力量是普通人,但是战斗方面丝毫不弱。” 空旷场地,两边都躲无可躲。 悠尼已经率先一步扣下扳机: “我必须打倒所有敌人!!” 咔嚓。 “……诶?” 咔嚓、咔嚓。 激光枪的能量耗尽。 就在悠尼手忙脚乱想换弹夹时。 夜知春奈跑了上来。 “用那个!” “我知道了!” 此叶化作妖刀村正的本体形态。 夜知春奈抓准机会冲上前。 「剑刃交叉———!!」 妖刀村正的第一次出鞘。 仅仅片刻便重新收回鞘中,仿佛从未拔刀一般。 而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刃之寒光,切切实实落在悠尼的武器上。 作为妖刀村正的绝招。 解析武器的构造并瞄准弱点的一击。 “什……” 悠尼睁大眼睛。 她的枪械在瞬间布满裂缝。 然后无情地化作无数碎片。 霹雳啪嗒!!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在反击 . 伊斯和MAGES.正在布置一个通往游戏业界的次元传送门。 随着最后的符文雕刻完毕,术式启动,空间浮现温柔的涟漪。 “原来如此,创新性地把科学融进魔法里,这种理念十分奇特,您真是天才,MAGES.小姐。” “你也不赖,没有你提供远古魔法给我参考,我做不到这种程度。” 两个在游戏业界堪称贤者级别的人物相互吹捧。 合作是创造伟大杰作的途径。 升级版的次元门初步成型,相信不久便能随意往返两个世界。 “传送地点,拉斯提修,数值正常。” MAGES.取出一个装着史莱努的特殊笼子。 “总之先用这只小家伙探探路吧。” 她要把史莱努扔进去时,伊斯脸色一变: “有某种能量在涌出来?” “这是什么?不像魔力啊。” MAGES.望着自发从游戏业界疯狂涌进现实的能量。 身为魔法使的她自然不懂,而伊斯对此非常熟悉。 “这是———信仰能量!!” …… 悠尼屈辱地半跪倒下,疼痛且虚弱的全身四肢,几乎要散架。 她颤抖的眼睛盯着满地的碎片,眼神空洞地品尝自己的无力。 “结束了,小姑娘。” 菲雅走到悠尼的身前: “你不适合战斗,该滚回家了。” “胡说八道、我当然还可以……” “给我认清现实!!” 菲雅大声呵斥道: “就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人,充其量是得到了点力量就得意忘形,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所幸你拿的不是祸具,否则只会是下一个被诅咒吞没的可怜虫。” “………”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不适合战斗。” 菲雅向来是心直口快: “趁早离开,回温柔的世界和家人团聚。”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悠尼渐渐咬紧牙关。 “回家?家人?我才没有这种东西!!” 悠尼发出大吼: “我自始至终是一个人!独自战斗!你又懂我什么就否定我!” “你是孤儿?莫非你、是成长在缺爱的环境下性格扭曲了吗?” “爱和温暖?那算什么,我手里只有数不尽的烂摊子,数不尽的敌人,而且由不轮到你这种不知道哪里长出来的怪物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不是怪物!我是有家的人类!!” “少对我说教!我们没什么两样!!” 转眼间,双方便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争吵。 虚十分知道悠尼这种性格是不能硬来的。 就在他上前劝架的时候。 “————!!” 虚抬头望向天空。 刹那间,清晨的苍穹被耀眼的光芒覆盖。 形同极光的能量之海,在翻滚数遍后找到目标。 它们急促坠落,最终陨落之星,降于悠尼身上。 轰隆隆隆!! “什么!?” 菲雅预感不妙,向后退去。 紧随其后,置身光芒的悠尼站了起来。 “这是奇迹吗,算了这个无所谓。” 她满带怒意的脸庞恢复血气,深邃的眼瞳中浮现一枚开机键的符号。 “———那就让你看看,我认真的样子。” 疯狂的气浪涌动,震动的余波令人心神不宁。 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中。 来历不明的少女被受驯服的光芒包裹。 她的缎带自行解开,夜色的黑发染上圣洁的白色,形成螺旋卷的发型。 待光辉散尽之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打扮到外貌都形同两人的悠尼。 有所感应的虚睁大眼睛: “这个感觉是……”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菲雅毫不犹豫地召唤钢铁车轮,动用真格攻击悠尼。 呼啸之轮碾过破碎地面,径直冲向一动不动的少女。 而她只是伸出手。 哧啦啦啦啦——— 抚出的四根手指贴上车轮的齿轮部,瞬间制止了车轮的前进。 仿佛被无形立场所禁锢,恐怖的刑具奈何不了娇小的少女半分。 悠尼抓住菲雅驾驭车轮的铁链,稍用力一拉。 “糟!?” 钢铁车轮强行被抛上天。 菲雅自身也被拽向高处。 “这有点痛哦!!” 此叶突然赶到悠尼身后。 早在悠尼变身时,她和菲雅就感到灵魂上的强大威压。 「这个人很危险」,意识到这点之后,她们分头行动。 然而,即便是以最快速度、甚至是在对方转移注意时进行的偷袭。 此叶自认为完美而砍的无形之刃,依然被表情冷酷的少女解下了。 “用两指夹住了!?” “………” 悠尼像驱散虫子一般挥动手臂。 此叶整个人以看不清的速度倒飞出去。 砸塌数棵树木,砸进宅邸中失去动静。 夜知春奈:“此叶!?” 虚:“喂喂、真的假的。” 悠尼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 她怒视着尚未落地的菲雅。 空空如也的手中突然被一阵绮丽的粒子覆盖。 光之粒子凝聚成实体,化作一把冷酷狙击枪的模样。 悠尼抬起狙击枪,睁开翠绿的眼眸,高科技目镜自动调整,锁定菲雅,枪身闪烁强光填充能量。 “你这种家伙!你这种怪物!!” “快住手———!!” 在场不管是谁都明白大事不妙。 这种强得莫名其妙的存在,变身前就足以重创菲雅,假如是变身后的全力一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虚取出祸具短刀,试图做些什么。 但是不行,悠尼的动作太快,赶不上! 轰隆隆隆隆———!! 恐怖的能量弹束直冲菲雅的所在。 就在这时,锋利的剑光撕裂空间。 哧啦———!! 菲雅发现有人挡在自己身前。 “涅普子!?” “今天的你似乎挺狼狈啊。” 女神化的涅普迪努继续挥剑。 将第二道划破天际的能量光束切成两半。 这回轮到悠尼睁大眼睛了。 “骗人的吧……” 她透过高倍目镜观察那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看着她轻易接下自己的攻击,看着她带着菲雅自由飞行直至落地。 “冒险家?魔法使?不对……不对不对、这个感觉分明是……” 悠尼的攻击陷入停滞。 涅普迪努和菲雅回到虚这边。 “涅普!你怎么过来了?” “你应该说我来得正及时吧?” 涅普迪努瞥了瞥身后的悠尼道: “对方看起来挺混乱的,趁现在赶紧离开。” “你先带菲雅她们走,我留下,只有我才能勉强和她说得上话。” 虚的发言让涅普迪努感到很意外。 只是随即,最了解虚的她点点头: “我先走一步,支援随后就到。” 说罢便转身带夜知春奈她们准备远离战场。 而此时此刻,悠尼终于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不可能!没错、肯定是误解!” 她重新端起枪械。 瞄准涅普迪努的后背,警告道: “站住!否则别怪我无情!” “………” “都说了给我停下!!” 近乎失控的她扣下扳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锁链绑住她的手臂。 “什么、奇怪?可恶!这个不对劲!?” “这是能够封印一切异常之力的锁链。” 虚用锁链死死缠住悠尼说道: “悠尼,你冷静点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的使命是消灭一切威胁人类的东西!!” 悠尼浑身的女神之力,随着暴走的情绪开始爆发。 极短时间内涌出的强大力量,超出封魔锁链的承受极限,将其震碎。 悠尼立刻矫正枪口——— 「喝啊啊啊啊!!」 哧啦———!! 霎时间传来的第二道陌生声音。 涅普迪努说的「援兵」登场。 悠尼只觉得一阵狂风呼啸眼前。 紧随其后是更加锐利的巨剑的残影落下。 璀璨火星与残破碎片在视野间飞舞,瞄准镜的熄灭标志着枪支受损。 悠尼的女神武装被破坏了。 神力凝聚的武器坚硬无比,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对面也在以相同的武器进行攻击。 “开什么、玩笑。” 悠尼瞪大眼睛。 她的对面是另一个突入战场的持剑外来者。 白色的长发,绿色的眼瞳,黑色的战斗服。 尽管不如照镜子那样的离谱,可两张脸在看见对方的同时,都因为极其相似而露出惊讶之色。 悠尼&诺瓦露:“!!”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在胡闹 . 咚当——— 教堂的门扉被关闭的厚重声音。 「恭候降临,您是拉斯提修这一代的女神吧?」 「请您负起责任,好好收拾上代女神留下的烂摊子」 这是悠尼听到的第一句话。 表情严肃的神职人员,在欢迎仪式后,驱散民众,脸上的笑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审视的视线,明晃晃地怀疑面前之人是否合格。 自那一天后,拉斯提修「第二次」有了女神。 教会对外宣称这是先代女神消失后、属于黑色大陆的首位女神,至此,国民终于可以不受怪物的侵袭,大家能在女神的带领下迎来和平的时代。 而实际情况是,真正的首位女神,早在十几年前便失踪了。 没有人见过她,没有人知道下落,丢下了所有国民和责任。 …… “那个,对不起,我不会处理文件。” 「您是女神,所有政务都要给您过目」 …… “呃哈!好痛!?” 「您是女神,为什么连史莱努都打不过?」 …… “对不起,我会努力的,请相信我。”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希望您尽快独当一面」 「———处理好上代女神出走导致的种种问题」 “上代女神。” “……姐姐。” 悠尼不知道默默念过多少遍这个称呼。 那个素未谋面的家人,是怎样的人呢。 悠尼相信姐姐不会扔下她和国民,总有一天会回来。 她身为妹妹,只要努力撑到那时,姐姐会解决无法处理的难题。 ———但是怎么都没有等到。 过了一天、一周、一月、一年。 直至她慢慢成长,稍微能处理好部分工作之后。 那个空荡荡的、大得可怕的女神居所,仍然只有她一个人。 “打中!打中!给我打中!!” 连续对眼前的庞大怪物进行射击。 结果还是躲闪不慎,被无情撞飞。 “咳哈!?” 悠尼顾不上疼痛感,在穷途末路下对怪物射出子弹。 奇迹般打中要害,撞来的山峦犀牛倒下,化作光粒消失。 “我打赢了?我做到了,我成功讨伐……高级怪物了!” 悠尼兴奋异常。 她急忙爬起来,跑向神职人员。 “你们看!我终于———” 「最近怪物袭击次数又增加了」 「相比前年翻了近一倍,只能撤走居民,再放弃几个城镇」 「先别告诉女神大人,她连变身都做不到,平白增加负担」 「为什么我们的女神那么差劲呢」 「悠尼大人是上代女神失踪后,拉斯提修仅剩的一半信仰能量诞生的」 神职人员深深叹了口气: 「派不上用处纯属正常」 “———!!” 悠尼的脚步停下了。 心情瞬间跌至冰点。 刚刚的喜悦、兴奋、希望得到称赞的幼稚情绪,骤然褪色。 悠尼是半成品女神,实力差也好、无法变身也罢,大家最初便不抱多少期待,所以并不会有多少失望,而这声叹息,恰恰是最伤人的。 悠尼握紧拳头。 “………” 一切的原因,是姐姐。 是无故离开的上代女神。 她带着最好的天赋出生,却在国民们最需要她的时候不见。 不是「有她在一切就能解决」,而是「没有她就不至于此」。 国家的苦难,自己的痛苦,都是懦弱离开的那个女神的责任。 而她必须舍弃幻想,肩负起这个国家的未来。 “喝啊啊啊啊!!” 把居所的另一个房间拆掉之后,她加倍努力。 舍弃休息和玩乐,忘记抱怨和眼泪,所有精力投入到治理国家。 学习更多知识,打倒更多怪物,渐渐的,开始获得尊重和赞美。 咚隆———!! 没有给她一次好脸色的老教宗,舍身帮她躲过大怪物的攻击时。 悠尼看到那个老太婆拖着重伤的身体第一次笑了: 「你要成为独当一面的女神」 「拉斯提修错过了上代女神,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我……” 悠尼咬紧牙关: “我是黑色之心!我要铲除所有怪物!” “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绝对能打倒你们!!” 疯狂情绪的怒吼下,坚定意志的少女,在光芒中变身成强大的女神。 随着穿透云霄的能量光束闪烁,威胁小半个国家的邪恶怪物化为灰烬。 那一天,悠尼终于能变身了。 拉斯提修开始从怪物手中夺回这片大陆。 政务被妥善处理,怪物被顺利消灭…… 拖着疲惫身体的悠尼,勉强完成了一个女神应尽的使命。 少女终于实现梦寐以求的愿望,只是她已不再为此高兴。 因为她是黑色之心,拉斯提修的女神。 没有一个在她之上的人可以夸奖她了。 …… “!!” 悠尼愣愣地看着诺瓦露的脸。 感受着与自己本源相同的力量,还有灵魂上的强烈羁绊。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 然后用了好久去适应、去回忆、去感受。 最终,她的表情变得狰狞。 那是比被菲雅激怒时还强烈一百倍的愤怒。 “是你!———是你这个胆小鬼!!” “什么?你在说、唔啊!!?” 悠尼爆发出可怕的力量,居然把用剑的诺瓦露震退。 紧随其后,悠尼以极快的速度调整枪口,扣下扳机。 “「破坏加农」!!” 轰隆隆隆————!!! 震天撼地的恐怖能量炮从狭小枪口喷吐而出。 毁灭性的能量四散,晴朗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哈啊、哈啊……咕。” 悠尼喘着粗气望着对面。 横剑格挡的诺瓦露,面色痛苦地露出脸。 “你究竟是谁?看来对我的敌意很大!” “不对!这可不够!” 悠尼使劲摇头: “比起拉斯提修的苦难,这点程度连利息都算不上!!” 她一边发泄大喊一边继续飞上来,对着诺瓦露穷追猛打。 满头雾水的诺瓦露急忙抵抗、问道: “拉斯提修?那是什么?” “这都忘记了?还是你在装糊涂?” 悠尼反复抬起枪,无情地连续射击: “那是你原本应该守护的国家!那是被你舍弃的土地!!” “我可从来没有听过那种国名!” 诺瓦露挥动大剑展开一道道能量炮: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拉斯提修是哪里。” “那我告诉你!” 悠尼大声说道: 「你是女神,拉斯提修原本的女神!」 「可你背弃了女神的使命,跑到这个异世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是悠尼,你的妹妹,现在我是拉斯提修的女神!而你不是!!」 “———你说什么!?” 闻言,诺瓦露愣住了。 饶是女神模式下无比冷静的她也动作僵硬。 女神们在天空的对话,同样被虚听进耳里。 “诺瓦露是……游戏业界的女神?” “虚先生!”“白痴少年!” 虚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传送法阵。 伊斯和MAGES.焦急地跑出来。 而在她们看见高空处的激烈战斗时,脸色都非常难看。 “还是来晚一步了吗。” “什么意思?” 虚听出伊斯是话中有话: “你们知道什么对吧!” “虚先生,请您冷静。” “你看看天上打成什么样了!?” “行了,由我来说明。” MAGES.让虚安分下来说道: “以前我解释过,游戏业界的第二代女神曾经消失,现在是第三代女神被赶鸭子上架的时期。” “我知道,那时候你还说过,失踪的女神可能在我们这里……” “你应该早听史书说过她的疑惑,女神之力是游戏业界对天命之人的馈赠,为什么会被异次元的普通人所掌控。” MAGES.继续说道: “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吗?” “呃!!” 虚确信他的眼皮肯定在狂跳。 涅普迪努、诺瓦露。 这两个朝夕相处的人,实则有极大的来历。 震惊之余,虚死死盯着MAGES.: “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是观察者,提前告诉你们这些有什么用?拉你们回归游戏业界,然后被诸如黑色之心这样对上代女神怀有怨念的人暴揍一顿吗?事发突然,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布置不被别人感知的结界,让她们闹完了再说。” “你这个———” 虚倒是想先揍MAGES.一顿。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剧变。 悠尼的攻击简直堪比暴雨。 不计消耗的狂轰滥炸,让诺瓦露没有藏身之所,只能选择硬抗。 然而,诺瓦露也绝非注定被打倒的等闲之辈。 她是狂野独行的飓风。 依靠难以想象的速度与精度,一次次挡下悠尼的射击。 诺瓦露是战斗的天才,初期的混乱后,很快适应女神间战斗的节奏。 她逐渐掌控呼吸,甚至趁着悠尼射击的间隔,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 “开什么玩笑!你这家伙!你这个家伙!!” 悠尼难以置信。 射出火焰弹矢,火焰被斩溃。 射出冰峰弹矢,冰墙被切断。 她的招数居然被破解得那么快。 「成品女神的天赋是恐怖的」 「绝不是半成品女神能比的」 “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怎么能输在你身上啊啊!!” 悠尼歇斯底里地释放女神之力: “我一直以来度过的时间!不管是孤独还是软弱!我全都克服了,就是为了守护拉斯提修,也为了向你报我和国民的仇!既然如此……” “你是时候适可而止一点了!!” 在悠尼准备释放必杀技的前一刻。 「堕剑斩」————!! 诺瓦露的剑刃便已落下。 “咦啊啊啊啊!?” 恐怖的巨力之下,身为女神的她在庭院里砸出一个深坑。 她仍然是那么无力,正如曾经连史莱努都打不过的以前。 伤痕累累的她,凭借惊人的毅力站起来。 锐利的剑锋无情落在她眼前。 “咕!!” “………” 诺瓦露什么话都没有说。 指向对方的剑代表全部。 “我不会原谅你……” 悠尼咬牙喊道: “我没有姐姐、我最讨厌你了!!” “………” 诺瓦露依然没有说话。 悠尼迅速转身飞离,瞬间没了踪影。 直到这时,伊斯终于放虚跑了过来。 “喂!诺瓦露!” “………” “诺瓦露?你!” 啪嗒。 诺瓦露的变身如溃散般解除。 为了对抗现任女神而豁出全力,最终再也无法强撑。 失去意识的她,恢复原身,倒在虚的怀里昏睡过去。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找到了纸箱 . ……轰隆隆。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如同约定俗成的情节,被扰乱的天际染上阴霾,滂沱落雨顷刻即至。 黑色的雨线,仿佛内心的裂缝,在黯光的世界留下绝望不堪的呐喊。 城镇边缘的某处废旧厂房。 昏厥的佩薇被放在破沙发上。 站在阴影中的木乃伊师伸出手,陈旧的绷带脱离她被烧伤的躯体,汇聚在佩薇受伤流血的部位,如同锁定猎物般迅速缠紧。 “咕唔———!?” 佩微从痛苦中惊醒。 她的身体极度扭曲,在难以发出惨叫的状态下胡乱动弹。 最终,吸够血的妖怪绷带停止动作,这让佩微得以喘息。 “咳哈!哈啊、哈啊!” 她扫了眼绷带怒视少女: “这是什么?回答我!” “必要的治疗措施。” 木乃伊师说道: “妖怪绷带在治愈足以死亡的创伤时,也会带来体验死亡般的剧痛,哪怕你的伤势不严重,痛苦也不会改变,这是它的「诅咒」。” “既然治疗完了就赶紧把这肮脏的东西拿开!嘶!?” 佩薇试图撕扯绷带的动作,因体内的寒冷刺痛戛然而止。 “你的伤势在体内。” 木乃伊师面无表情解释: “对方的寒气在滞缓你的机能恢复,而妖怪绷带的诅咒能将其中和,如果你宁愿以不全姿态作战,我听从命令。” “切,最多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佩薇皱着眉头看向扭来扭去的妖怪绷带。 由于本就不是重伤,治疗自然很快完成。 佩微用完好无损的双臂,取出香烟盒,点烟吸了起来。 窗外的风雨很大,仿佛随时穿过破损的窗户卷走其中一切。 佩微不去管它,离开祸具的触碰后,她的表情很快缓和了。 “我说你,名字叫什么。” “木乃伊师。” “真名。” “………” “不想回答也可以。” “……阿曼妲。” “还算好的名字,假如你把这件斗篷和那条绷带拆开就更好了。” “唔。” 听到这个要求,木乃伊师不知所措。 “这是没有正当理由的命令。” “不用理由,只是个人愿望。” “如果你如此命令。” “我再说一遍,这不是命令,我懒得强迫任何人类,随你的便,像我最初对你说的一样。” “……我的身体、很丑陋。” “无妨。” 佩微一边抽烟一边数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而木乃伊师也不复先前冷静沉着的模样。 再三犹豫之下,她微微点头,脱下斗篷,让缠满身体的绷带离开。 昏暗的灯光间,娇小少女露出满是伤痕的躯体,小半是雪白的肌肤,大半是焦黑的烧痕,如同被撕烂揉皱的画作,不是适合给人看的东西。 直到这时,佩微才挪过目光打量她: “哦?原来如此,你是多亏那玩意活下来的。” “我的过往不重要……” “真是可怜的孩子,如此年幼便被母亲投身火海,如果没有被骑士领捡回来,谁知道会在哪里呢。” “你怎么会……” “稍微翻过两页你的资料,我讨厌因为不明底细而被拖后腿。” 佩微从沙发上起身,掐灭烟头走到木乃伊师身前。 哗啦一声,她脱下自己的礼服,披着盖住了对方。 木乃伊师眼睛一颤: “为、什么?” “借给你穿,算是回报你把我带回据点;后面去买件正经衣服,扔掉斗篷,把祸具收起来,我的眼睛也喜欢美丽的事物。” “我的身体很脏,会弄脏你的……” 佩微打断木乃伊师的话,叹口气说道: “我厌恶的是祸具,而你,十分干净。” “谢、谢谢。” 木乃伊师的苍白脸庞染上代表人的红晕。 即便是在寒冷的雨天,褪下了习以为常的紧贴肌肤的装束。 简单盖着的宽大衣物,被寒风透了个遍,却令她无比温暖。 就在这时。 佩微的视线转向门口。 “来客人了。” 那是一阵没有自信的敲门声。 有个比木乃伊师大不了多少的少女。 她的浑身被雨水打湿,头发满是泥泞,缎带也不知所踪。 站在门外的悠尼十分无助。 “我可以、进来吗?” …… ———咔嚓。 门被轻轻关上。 涅普迪努走出房间对虚说道: “别担心,诺瓦露只是消耗过头。” “………” “让她睡一觉,过半天就能醒了~” “………”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都说别在意啦。” 涅普迪努踮起脚尖,伸出手在虚的眼前晃来晃去。 “开心点啦,这样吧!涅普子把珍藏的布丁———” “你都听说了吗。” 虚注视着涅普迪努。 涅普迪努歪着脑袋: “听说什么?” “没,我还以为你会问东问西的。” “反正不是好消息,听不听无所谓,整天皱眉头可是会有皱纹的~” “你真是乐观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 “嘿嘿,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涅普迪努把虚转了个身推向外面。 “这里交给我,你有其他事要做,对吧?” “嗯,有你照顾诺瓦露,我也就放心了。” “交给我这个主人公!” 虚和涅普迪努击了个掌。 关键时刻,涅普迪努总是非常可靠。 迅速走到屋外,菲雅早已等候多时: “看来一切顺利呢。” “如果两个都没事就好了。” “你是说涅普子的身世……” “她自己说没有刻意追问,诺瓦露醒来也不打算问询,既然她那么替人着想,我们把精力放在更该操心的地方吧。” 眼下的状况有点麻烦。 闯入神望滨的悠尼,其实是游戏业界的女神。 而诺瓦露是她失踪已久的姐姐,姐妹间矛盾很大。 悠尼的心性很不成熟,她现在把大家当成敌人,谁知道她会做什么傻事。 倍感头疼之际,虚的目光望向菲雅。 这个平日的自大狂,沉默不语,突然有了心事。 “怎么了?你被悠尼打出阴影了?” “我只是在想那两个家伙的台词。” 菲雅低头盯着地面: “我是祸具,但我也是人;我是箱型恐惧,但我也是菲雅·库布里克;这是我早就决定的,不、如果真让我抉择,我只会是后者。” 菲雅点点头又摇摇头: “即便是我,应该也能拥有容身之所……” “这不是当然吗,事到如今还纠结什么。” 虚摸了摸菲雅的脑袋。 “别摸我的头啊。” “别总是像猫一样不给摸。” “我要说的话都被打乱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不对、你不知道。” 菲雅继续摇头: “只要我在这个家待一天,那些家伙就会窥伺这里一天,哪怕被你们认可,只要世上还有否定我的人,我和我身边的世界就不会安宁!” “———那就让他们来。” 虚这句咬牙比较重的话让菲雅愣住了。 他还一个劲摸菲雅的头一边大声说道: “我身边的麻烦多得数不过来,怪物、魔女、空间黑洞,一波又一波,哪里还差你一个,那种铁爪女再来十个也没什么了不起,野猫到家就成了家猫,你是我捡回家的,就是我家的人。” “你、你这家伙、怎么也会说这种台词!” “我还能说能为你和世界为敌,要听吗?” “花言巧语之徒!咕唔……别看我笨蛋!” 菲雅表现出一副生气模样。 仔细看发现,侧过脸的菲雅,直到耳根都红了。 原来这家伙也会害羞啊。 “呜呀、我都变得不像我了!”(>口<) 啪!! 菲雅狠狠拍了自己的脸。 疼痛驱散了犹豫,肿红盖住了羞红。 “哼!事先声明,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秘密、她们为何指名道姓盯上我,未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你别把来历不明的我想得太简单。” “随便,就算再来个魔女之夜,我照样把它打回海的另一端。” 虚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 菲雅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无论是佩微还是悠尼,都需要好好谈一下了,哪怕是动用武力。” 悠尼擅自离开后,为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虚让MAGES.关上了通道。 失去信仰能量的补充,即便是蛮不讲理的悠尼也得考虑下节约力量。 这是谈判的最佳时机。 虚说道: “去找人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流浪猫看见了橱窗 . “祸……具?这是什么东西?” 悠尼不是很能理解佩微她们的说辞。 “被诅咒的道具,是被人施加了邪恶的魔法?” “魔法是童话的概念,诅咒是实打实的东西。” 佩微抿了口红茶说道: “你离那种东西远点就行,处于世界暗面的事与阳光下的你无关。” “态度真恶劣,好歹我帮了你们,知道我不用祸具就想把我推开?” “随便你怎么认为。” 悠尼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了解祸具,无非是想下次击败那个会变形的银发女而已。 “哼,别当我没见识,反正不是好东西就对了吧!” “根据用法和代价而有所区别。” 闻言,沉默已久的木乃伊师开口: “妖怪绷带是我的伙伴,也没有血债,不允许你诋毁它。” “哈?这个阿姨不也是轻视祸具吗,你怎么专门针对我?” “………” “你什么眼神。” “盯……” “火大!我瞪我瞪!” 两个少女开始莫名较劲。 直到皱眉的佩微受不了: “够了!小孩子吵架就搬出去!” “咽口水。”×2 “这次任务真头疼……先暗中观察一阵,伺机出击。” 既然决定延长狩猎时间,那必须对暂时据点做一些改造。 想到这里,佩微扫视着周围,发现某个房间有临时灶台。 “木乃伊师,有准备食材吗?” “推荐袋装面包和牛奶。” “既然角落那边放着点蔬菜,随便做些乱炖吧。” 听到这里,表现乖巧的木乃伊师第一次挪过目光: “正常料理的制作法……尚不熟悉。” “哈?” 佩微眼角一跳。 旋即看向悠尼。 “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想使唤我?” “你能自己解决自己的食物就足够了。” “热罐头和泡杯面我还是会的。”(扭头) “你们两个……” 佩微的皱纹都长快出来了。 “这是让我带俩小孩么!” …… “木乃伊师去收拾那个房间,整理一块能放睡袋的地方。” “了解。” “少女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水龙头。” “我叫悠尼!” “记得查看水质,至少能作为洗浴用水。” 佩微指挥两个在家务事上笨手笨脚的人干活。 她埋头处理煤气罐,花了点时间,但总算是能顺利点火了。 “你去洗菜,你来剥皮,我负责切菜。” 如同正常家人一般在做饭的时候分工合作。 与刀口舔血的生活格格不入的景象切实发生着。 简直像是闻言中的家人。 木乃伊师偶尔撇一眼佩微的脸,然后转头处理,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而悠尼很不习惯,尤其是看到木乃伊师做得更熟练,让她感到焦躁。 “……噗。” “你在嘲笑我吗!”(○口○) “你的错觉。” “不对!你有一瞬间的表情———” “别磨磨蹭蹭,想吃饭就派用场。” 佩微的呵斥让悠尼一个激灵,只能埋头做事。 “为什么我非得帮你们做这种事不可。” “你想吃受潮面包和冷牛奶也请随意。” “……不要。” 悠尼讨厌被排挤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看向干得行云流水的木乃伊师。 “……笨拙虫。” “你果然在笑我吧!” “先给我。” “啊、嗯。” 木乃伊师做了示范。 “明白了吗?” “别小看我。” …… 逐渐熟练起来的悠尼,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放在以往,杂活琐事都由女仆替她完成,谁要命令她到这种程度,悠尼肯定会大发雷霆。 此时此刻,落魄至此的她再没有了这脾气。 和其他人共同完成工作,有人协助、有人纠错,哪怕失败也能分担责任,反倒让她的紧绷精神放松不少,产生了淡淡的倦意。 悠尼吐出一口气,顿了顿问道: “你们目的是除掉祸具吧?” “那又如何?”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你们有血海深仇?” “无非是些能想象的事情。” 佩微随口说道: “愚蠢的家人在拥有祸具后性情大变,生活急转直下,以前的时光再不复返,仅留存一段此生难忘的回忆,被毁灭的幸福化作纯粹的憎恶,仅此而已。” “阿姨你也有这种悲惨的过去啊。” “称不上悲惨,只是两个月的噩梦。” 佩微饶有自嘲意味地一笑: “要是时间再长点,我或许会更加极端,只是,虽然很快被骑士领救了出来,但那以后的生活也难说不是噩梦。” “是祸具让你家破人亡……” “或许他本性如此,诅咒只是诱因,总之不要和祸具扯上关系。” 伴随着躁动的暴雨声,佩微透露出些许曾经的故事。 前半段涉及自己的言语,是坦然接受的平静与无奈。 后半段关于祸具的定论,有咬牙切齿的意思,却最终融化在叹气间。 能明显听出恨意,但听不出怨恨的对象,造成她悲剧的道具与使用者都已化作齑粉,因此无处可去的愤怒,只能转向祸具这个空洞且笼统的概念。 悠尼想起那个叫菲雅的人的脸。 “这是你和那个家伙为敌的原因?” “祸具就应该被消灭,有问题吗?” “我哪里知道。” 身为局外人的悠尼难以完全理解这份怨恨。 她看向木乃伊师: “你也是这种想法?你之前说过你被祸具救了……” “后方支援员的任务从不是毁灭祸具,而是通过支援展现自己的用处。” “这种事怎样都好,直接说讨厌与否。” “我讨厌人类。” “唔、?” 悠尼被这个突然的回答吓到了。 “我们在说祸具的话题吧。” “不论是丢弃我的人,还是使用我的人,大多不会将我视作工具外的存在,使用妖怪绷带的我,与妖怪绷带无异。” “你也没有家人吗?” “……没有。” “你对那家伙的看法?” “无所谓。” “这回答太敷衍了吧。” “木乃伊师可没有必要对你说谎。” 佩微出声阻止悠尼的胡搅蛮缠: “不仅对她如此,我也一样,那件东西的情况怎样都好,我不在乎。” “不对吧?她是祸具,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所以你们要解决她吧!” “怎么?你想给与它为敌这件事找个自我安慰的正当理由?” “我、我只是!!” 悠尼一脸被拆穿的表情。 “再说一遍,你别涉足这趟浑水。” 佩微没有理会,也懒得理会悠尼的想法。 “处理一件物品不用多少理由,只要你还把那些东西当人看,你终究和我们不是一伙人。” “………” …… 掀开锅盖的那一刻,众人看见炖得还行而松了口气。 颜色浑浊的乱炖汤,杂乱漂着肉和蔬菜,用汤勺捞起,放进临时洗的盘子,比起难民的餐饮更像是废墟求生的景象,事实也大差不大。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和其他人齐心协力做出的成果。 灶台上的锅,是寒冷环境间的唯一热源,散发温暖。 悠尼站在原地,有些晃神。 “悠尼,过来拿你的份。” “啊、哦,好的……” 于是悠尼手里多了一碗汤。 味道很淡,没有盐味,却飘来沁人心扉的香气。 亲手制作的料理,总像是放了些额外的调味剂。 佩微找了张破得要死但能勉强用的大桌子。 “坐下吃饭。” “嗯。” 木乃伊师和她坐在一张餐桌上。 佩微向心不在焉的悠尼招招手: “你在等什么?” “………” “我可不记得有罚你在角落吃饭。” 悠尼表现得呆呆的。 佩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油灯被拿上餐桌,少女的身形没在阴影间。 悄然无声的室内,听见窗外的暴雨越来越大,直到猛烈的雷声降落。 霹雳啪嗒!! 木乃伊师有所警觉: “门被打开了。” “追上来了?还是说———” 佩微没有感觉到不洁物的敌意。 没有闯入者的痕迹,恰恰相反,房间内少了一个气息。 佩微打着油灯走过去,只见到空荡荡的地板。 “悠尼?”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得到了鱼干 . 狂野的暴雨总有间断的时刻,平静的阴天给予人喘息的机会。 满是雨洼的冷清街道,悠尼踩着水痕,脸上是怀藏心事的神情。 “果不其然,汤的味道很奇怪。” “那个阿姨的厨艺也不怎样嘛。” 少女试图通过自言自语调转注意力。 可惜她并非转头忘的健忘性格。 悠尼停下脚步。 攥紧拳头,满脑子想着佩微的话。 「只要你还把那些东西当人看,你终究和我们不是一伙人」 “什么嘛,把别人当白痴一样看待……” 有一种被排挤的感觉。 这不意外,原本悠尼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被称为祸具的存在,那个自称菲雅的家伙,理所当然应该被消除。 然而不管如何讨厌,悠尼仍是把对方当成了怪物那样的「生命」而非「器物」,无论是不甘心还是受辱感,佩微和木乃伊师不在意的东西,她无法释怀。 佩微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消灭不属于人类的怪物,是身为女神的她的天职。 哪怕沦落到异世界,只要打倒菲雅,她就依然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然而。 悠尼的脑袋沉得更低了。 咬牙切齿的她,用孤独的哭腔低语着: “为什么姐姐会站在她那一方啊……” 郁闷与不解,闷气与伤心,化作堵在胸口的委屈。 悠尼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怎么才能开心。 周围的世界都在与她作对,她想做任何事都毫不顺心。 “肯定有问题吧!!” 悠尼的气场爆发而出。 形单影只的少女,像是逃离加速向前跑去,在无人的街道上暴走。 直到视野前方出现一个安在街上的消防栓,鲜艳的障碍挡她的路。 “碍事碍事碍事!!” 悠尼召唤狙击步枪,瞄准那个玩意,准备扣动扳机。 「消防栓可没惹你吧」 “———是你!?” 悠尼立刻停止脚步。 虚从拐角处走出来: “怎么?先被菲雅教训,再被诺瓦露教训,气得自暴自弃了?” “轮不到你对我指指点点!” “那你向我开火吧。” 虚直接朝她张开双臂: “你既然说我成了恶的一方,干脆连我一起消灭算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面对怪物的时候我才不会失手呢!”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怪物。” 虚向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个以怪物的名义发泄幼稚情绪的小鬼。” “你又懂我的什么———” 悠尼的情绪大幅变动的同时。 视线死角处,一根铁链缠住她的枪口,将其调转方向。 悠尼的眼瞳紧紧锁住新的不速之客,那正是等候多时的菲雅。 “小姑娘,如果你想打,我继续奉陪。” “………” “瞪我也没用,刚刚那番职业发言是骗人的?” 菲雅早就做好了再和悠尼打一场的准备。 能不能赢先不论,总之气势不能输。 而步步紧逼下,悠尼迟迟没有动作。 她当然想开火打倒菲雅,只是这样又能在这摊浑水中获得什么呢。 悠尼的锋利眼神逐渐黯淡,枪口也低下去,不再朝向任何一个人。 “已经无所谓,我已经累了。” “不想打了吗?” “即便打倒你,姐姐也不会……” 悠尼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枪械砸在地面,碎散成片,身体如同断线木偶一般,倒了下去。 菲雅微微一愣: “喂!!” 虚接住了面色发红的悠尼。 他立刻用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居然是发烧吗?” 看着急促喘息的悠尼,虚叹了口气: “想想也是,伊斯她们关闭了游戏业界的传送门,联系被切断,女神会失去力量,像普通人一样淋雨生病也在情理之中。” “真是的,果然就只是个小丫头啊。” 菲雅盯着悠尼的脸,无奈帮她擦去雨水。 即便是爱炸毛的野猫,睡起来也还像样。 “意料外的状况,这下怎么办?” “还能怎样,先带回家再说吧。” ……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房间,没有雨水的腥味,只有淡淡的香气。 不用战斗也不用思考,悄然宁静间,饱睡一通的悠尼睁开眼睛。 “呜……这里是?我被抓住了?” 悠尼急忙起身,额头上的冰袋滑落。 “刚起床就乱动,你真有活力。” “诶、虚!哇啊!?”(○口○) 悠尼看到守在床边的虚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抓住被子往身上盖: “你脱我衣服!” “是菲雅给你换的睡衣!” 虚的额头冒出黑十字,强忍住揍她一顿的冲动: “哪有白痴会顶着大雨走的,你全身都湿透了好吧。” “这、这种事情就别说啦!”(//>口<//) “这套睡衣是菲雅的。” “我才不要穿她的———” “顺带一提,胖次也是。” “哇啊啊啊!?”(//○口○//) 桀骜不驯的悠尼匆忙跑下床想逃离这里。 打开门,她看见菲雅端着白粥迎面走来。 “是你这家伙!!” “醒了吗,挺有精神的。” “你没对我下奇怪的诅咒吧!” “没有,拿稳别翻了。” 菲雅把一碗粥递给悠尼。 悠尼闻着食物的香气,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能大吵大闹了,总不用让我喂你吧?” “我是说我们是敌人,你们收留我做什么!” “你这小姑娘一直带刺就不累吗?偶尔安静歇会如何?发烧刚刚好转就大发火气对健康不好。” “我还不是因为你。” “———暂时休战。” 虚追过来,二话不说把手放在悠尼头上。 “果然还有热度,先把感冒药吃了。” “唔、我……” “生病只会降低你的战斗力。” 菲雅说道: “既然想打倒我,那得是万全姿态才行吧?” “我绝对不能……把软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最终,悠尼选择乖乖吃药,坐下来,埋头小口吃饭。 最初的混乱之后,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或许是身体仍然虚弱的关系,悠尼的动作轻飘飘的,失去大半力气的少女,此刻安分不少。 享用食物,补充体力。 拘束端坐的悠尼开口: “谢谢。” 声音很小,但她确实说了。 然后悠尼不自在地站起来: “我可以走了吧?” “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 “你能去哪里?” “……总有地方。” 悠尼皱着眉头离去。 然后又被虚给叫住: “等等。” “你太难缠了吧!” “我就说一句话。” 虚认真说道: “走之前把睡衣还给我们。” “诶?”(○_○) “嗯,你身上这套。” “哈??”(○口○) 悠尼差点摔一跤: “难以置信!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很难想象吗?莫非你以为我要挽留你?” “当、当然不是!总之太离谱了,至少没人会说还衣服的事吧!” “唉,没办法啊,毕竟这件衣服是菲雅的,你对她有敌意,人家也不愿意把衣服借给你穿不是。” 菲雅:“唔姆。”(点头) “区区破睡衣还你们就是了!我的衣服在哪里?”(>口<) “送洗了,我看材质很高级就拿去洗衣店,得三天左右吧。” “你想让我赤裸着外出吗变态!” “简单,你借我的衣服就好了。” “更不要了!” “干脆你诚恳点向菲雅提借吧,她宽宏大量会同意的。” 菲雅:“唔姆。”(点头)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呀!” “你太难缠了吧。”×2 “怎么整得我才是麻烦的那个!?”(@口@) 因为发烧而脑袋晕晕呼的悠尼,几乎要急哭了。 虚作出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接着恍然大悟: “有个办法。” “什、什么?” “你穿不属于我们的衣服就好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你太难伺候了吧。”×2 “啊啊!我穿!穿还不行吗!” 于是思考混乱的悠尼被迫屈服了。 丝毫没察觉两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遇到了投食者 . “不可饶恕……揍扁你们……绝对……” 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悠尼打开卧室的门。 闯进视野的是一席黑白相间的长裙,镶有花边的衣领与裙摆,洁白围裙搭配纯黑的底衬,外加与柔顺黑发相映成彰的百褶白头巾,勾勒出完美的形象。 满脸通红的悠尼,紧紧抓着裙摆,眼神几乎要杀人。 而虚和菲雅则是憋住笑,装出非常欣赏的眼神评价: “非常、噗、真的、噗噗、适合你哦。” “为什么只有女仆装啊!?”【(╯>口<)╯︵┻━┻】 “这是cospy部的财产。” 菲雅双手叉腰说道: “她们暂时全权托付给我,不属于我的私人物品,尽管放心用吧。” “难道没有一点正常能穿的服装吗!对女神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作为亲民行动,穿可爱衣服给国民看也合规矩吧?” 虚反问道: “难道你一直以那副威风凛凛的形象示人?” “有、有什么不行,女神只需要强大就好了!” “过刚易折,你还是暂时穿这身适应一下吧。” “这逻辑不正常吧!?”(○口○) 至少今天,悠尼不得不以女仆装示人。 虚看了看极端抗议的悠尼,摆了摆手: “好了,安静点,和你谈论正事。” “羞辱我至此,你还有什么阴谋?” “做交易,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天,我帮你回到游戏业界。” “让我回去!?” 悠尼眼皮一跳,试探性问道: “你说的是真话?” “我不喜欢撒谎,上次令你恢复力量的次元门是我们这边做的,当然,不可能再开启一次向你证明就是了。” “是啊,如果再打开一次,我有信心补充到足以打倒你们的能量。” 悠尼以半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道: “其实我现在也保留了部分力量。” “最多战斗一次吧?否则你早就动手了。” “倒也是有凭武力逼迫你们屈服的选择。” “你不会那样做的。” 虚的台词让悠尼皱眉: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是女神,你有崇高的尊严。” “………” 悠尼盯着虚看了半天。 最终点点头算默认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 虚拍拍手,和菲雅一起确认时间,两人走到玄关开门。 “你们俩这是……” “和我们一起出门办事。” “哈?你让我穿这身衣服外出吗!”(○口○) “不然呢?不和我们一起外出交易就作废咯。” “等等我、喂、听到没有!” 悠尼犹豫再三,咬牙跟了上去。 …… 雨过天晴,浅淡的阳光从厚重云层间落下,给世界一丝温暖。 习惯了突变天气的居民们纷纷外出,冷清的街道复苏了人气。 行人越来越多,视线也越来越密。 「快看那个孩子」 「最近年轻人的服装很潮啊」 「是游行或者社团活动吗?」 “唔、呜呜……” 悠尼对此如芒在背。 精致的女仆装,再加本人的可爱外貌,自然能吸引大量目光。 自从来到异世界,她总是刻意避开和本地人的接触,从未料到会被如此多不认识她的人注目。 羞耻、尴尬,想找个洞钻进去,各种情感充斥心间。 错不了———悠尼恶狠狠盯着坦然走在前面的两人。 肯定是他们的报复行为,正面赢不了自己,改用这种卑鄙手段! 就在悠尼觉得要被目光杀死的时候。 “这不是虚和菲雅吗,真准时啊。” “没有迟到就好。” 前面发生一场对话。 那两个家伙和一个面目和蔼的点心店大妈在交谈。 “帮大忙了,最近风大,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吹过来了哈哈。” “唔姆,轮到心灵手巧的本小姐登场了。” 这次又是一个性格直爽的海产店的大叔。 他们想做什么?(—_—)? 鱼正大叔转头看向悠尼这边: “哦!找朋友过来玩了吗?” “拉过来当苦力的。” “哇别看我!?”(//○口○//) 悠尼像八爪鱼一样极力遮住面容。 然而在女仆装的作用下,这是徒劳无功。 半条街的商贩都把头探了过来。 “没见过的小姑娘呢。” “新来的小客人?” “诶、诶诶?” 悠尼显然是被众人的热情吓到了。 刚往后退,只见菲雅挡在她身后: “你是什么时候!” “好啦,拿着这个,准备干活。” “扫帚?你让我打扫卫生?” “没错,我在这一带做义工,你也得帮忙。” “………” “怎么了?别说你不想做脏累活或者不会扫地啊。” “我当然会,别把我看扁了。” “不多废话,开始开始。” 菲雅一推悠尼,把她推向众人。 虚也不嫌事大地介绍道: “这是特~意来帮忙的小女仆悠尼。” “哦哦!”×n “别说奇怪的话啦!!”(//○口○//) 今天是做义工的日子。 ……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悠尼从未感受过的,源于其他人的小小的期待和感谢。 穿着女仆服打扫街道的少女,继续被非常非常多的人注视。 “辛苦了,要不要喝点水?” “啊、不用了……” “帮大忙了,谢谢你哦。” “嗯……不用谢。” 悠尼并不是一个怕生的人。 作为女神的日子,总是被比这多上十倍甚至百倍的人审视。 悠尼以为,这份不自在的感觉,是被以异样目光盯着的羞耻心。 但是,似乎并非只是如此。 悠尼看着手里的一个苹果。 某个水果店主硬塞给她的,说是非常鲜甜必须一尝。 “以前不可能收到这种礼物呢。” 悠尼没有自觉地笑了起来。 虽然过去也曾被他人感谢。 但像现在这样,不是涉及国家大事,仅仅是做一些悠闲小事而获得的褒奖,没有神职人员的监督,没有沉重的使命感,更没有生死攸关的危机,平平淡淡,意外得令她放松。 悠尼似乎变回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这个世界真好啊,她不禁这样想。 “嗯?在偷懒?” 虚走了过来。 “才没有。” “你这语气怎么乖了不少?” “只是我累了,没力气拌嘴了。” 说罢,悠尼又拿起扫帚扫起落叶。 她的目光依然在街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一边扫除一边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菲雅。 “那个家伙,一直都是这样帮助别人吗。” “差不多吧,这也是她适应人类社会的一环。” “明明是怪……没什么,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悠尼没有把怪物两个字说下去。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再把菲雅当做敌人看待。 这便是虚想要的结果之一。 …… “我在学校里还要处理点事,先走一步了。” 街道的扫除结束后,菲雅还得进行些社团活动。 留下来虚和悠尼,终于能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下。 “好酸,工作完成了对吧。” “辛苦了,你也做得很棒。” “……谢谢。” 悠尼刚小声答复,随即又撇过头: “哼,若非看在那些亲切的人的面子,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是是,好歹我们是一起扫过街的同伴,对我态度好点如何?” “看你表现,我可没原谅你。” 悠尼的反应和诺瓦露真是如出一辙。 既然傲得起来,那说明悠尼的火气已经消除大半。 接下来找个地方散散心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靠近了暖炉 . 正式放晴,虚和悠尼一同走在逐渐沐浴阳光的街道上。 悠尼小步跟在虚身后,慢慢适应了女仆装的外出打扮。 “我说你啊。” “嗯?” “不要那么懒散,可以让我回游戏业界了吧。” “别着急,伊斯她们已经在修复次元门了,大约需要三天,争取早日搭建一条能安全定位到你家的通道。” “所以我还要呆上三天!”(○口○) 悠尼举起双拳抗议道: “如果在这期间出现怪物———” “MAGES.已经确认过,拉斯提修状况良好,估计是怪物光碟把太多怪物引进游戏世界,最近黑之大陆算是风平浪静。” “是、是吗,这可太好了……” 悠尼的表情出现些许缓和,可很快使劲摇了摇头: “那也不行!我不能浪费时间,我有很多要事!” “虽然口头如此,但你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吧?” 虚回头看她说道: “你来这里后,面色明显红润多了,有种安稳休息的感觉。” “这是胡言,我一直很焦虑的。” 悠尼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就在她坚信这是发烧的影响时,她触摸自己的嘴角,摸到上扬的痕迹。 悠尼意识到,她在笑,始终以威严为形象的悠尼,脸上是开心的模样。 “……我怎么会?” “别像笨蛋一样愣在原地。” 忽然,虚发现附近有家可丽饼店。 他抓住悠尼的手,在她反应前把她拉过去: “走吧,做那么久义工,请你吃甜食。” “啊、我没有那么饿、你慢点啦———” …… “哈呜。” 悠尼一口咬住手里的草莓可丽饼。 烤薄饼的香气扩散,奶油沾在她的嘴角。 虚问道: “味道如何?” “普普通通。” “游戏业界也有可丽饼吗?” “当然,虽然在拉斯提修不常见。” “教会不让你吃零食?” “你好啰嗦!(鼓气)” “是是,总之你很少品尝,正好久违吃一次。”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毕竟不能浪费食物呀。” 悠尼板着不怎么僵的脸,舔舔嘴唇,继续小口咀嚼。 吃着吃着,少女瞥了瞥虚这边: “你的香蕉可丽饼怎么样?” “想来一口?” “我可没说,哼……所以味道如何?” “我嚼我嚼,嗯,难吃。”(—_—) “难吃?明明外表看起来还不错的说!” “别误会,我原本就不爱吃甜食,包括布丁在内,甜度越高越不喜欢。” 虚把可丽饼凑到悠尼嘴边: “这块我没咬过。” “都说了我不吃你的。” “那算了。” 虚正准备把可丽饼拿回去。 只见悠尼张开大口咬了下去。 “啊呜!!”(>口<) “我吓、你差点咬到我的手。” “我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 悠尼扮了个鬼脸,哼着撇过脑袋。 “姑且不错,可惜还是我的最好吃。” “材料没多少区别吧?” “那是你味痴,我咬。” 悠尼继续埋头吃起可丽饼。 不能算是饱餐一顿,但至少宽慰了疲倦的身心。 在那之后,虚带着悠尼参观了这个平平淡淡的城镇。 占地狭小却内容精致的公园,看似平凡却充满活力的学校;绿丛包围的住宅区,随时可见鸟雀的身影;波光粼粼的海港,如同宝石之镜反射天空的影子。 “这是个不错的地方。” 悠尼站在高处俯瞰这个世界。 有些强的海风吹乱她的双马尾,少女不禁眯起眼睛。 即便如此,她也怀着笑意,把此处的景色尽收心底。 “我也希望把拉斯提修建设成宁静的国度。” “你应该要打造一个能抵御怪物的国家吧。” “消灭怪物是女神和冒险家的工作,即便是游戏业界,大多数人也和你们一样,比起舞枪弄剑创造传说,更渴望温暖平和的生活。” 悠尼微笑着点点头: “我会为此努力。” 略显稚嫩的声音传至耳边。 虚也算是明白了。 尽管悠尼有诸多不足,可她确实在拼尽全力守护她的世界。 绝对不可以把她当成「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成熟的小女孩。 虚看了眼她的脸说道: “试试看朝海对面大喊如何?” “唔?什么意思?” “既然来到这种登高望远的地方,不是很适合像电视剧里一样大喊一声「笨蛋」或者「傻瓜」,把心中的不快情绪都宣泄出来吗。” “等等,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再正常的人偶尔也得做傻事。” 神望滨可是有不少人在使用这里。 比如诺瓦露、乐正绫之类的人时常过来呐喊散心。 虚指着海面上一处醒目的礁岩: “把它想象成你最讨厌的家伙,说出心里话。” “我倒觉得指责你更合适来着。” “随便你。” “可以吗!?” “来吧来吧,就当被骗了喊一次,保证不笑你。” “呜呃……” 悠尼有些难为情。 她再三确认那边只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底下没有行人或者渔船后。 深吸一口气,朝着不知道有多远的方向,鼓起勇气出声喊道——— “笨!蛋!” “白!痴!” 声音很快被浪声覆盖。 但悠尼确实喊了出去。 这样还不够。 当她喊过一次后,面色潮红,兴奋起来。 如同解开多年的束缚,能尽管向不会有任何期待和怨言的海洋喊话。 “———” 她小声说了什么。 “是笨蛋!!” “超级大笨蛋———!!” “我已经累了!绝对不再奉陪了———!!” 竭尽全力的呐喊,直到排出肺中的最后一口气。 悠尼粗粗喘气,整理乱掉的头发。 “哈啊!哈、脑袋都晕乎乎的。” “辛苦了。” “稍微感谢你,我是舒畅了点。” 悠尼的心情好转很多。 甚至忘记对虚摆脸色,破天荒道谢了。 她伸了个懒腰: “我们走吧。” “去哪里?” “听你的,是你说带我到处参观的吧?” “明明最开始那么不情愿说浪费时间?” “等到时候了你得如约让我离开,虽然我在这个世界说了一大通抱怨的话,但是回到我的世界,还是得好好努力的。” 悠尼和虚准备继续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 忽然间从身后听到声音。 ———咔嚓。 有人后退踩到树枝断裂。 “诶?” 复数感到惊讶的声音。 虚和悠尼的前方,站着一个和悠尼极其相似的少女。 诺瓦露。 前面还躺在床上昏睡的她,不知何时醒来,还独自走到这里,意外得和两人撞个正着。 双方的沉默持续片刻。 悠尼和诺瓦露四目相对。 然后同时默契移开目光。 悠尼像黑猫被白光刺到般低下视线,躲到虚的身后。 (喂!你这是……) (可以吧、帮帮我) 如同做错事所以躲避的小孩子。 悠尼是这样,诺瓦露也差不多。 在发现悠尼刻意躲她后,诺瓦露也移开目光,无措的手不知如何安放,只能抱住另一只手臂,微张的唇齿几经开合,最后小声嘀咕: “真巧啊……悠尼……” 等同于没话找话的台词。 可是后半段,诺瓦露喊了悠尼的名字。 “……!” 虚感觉紧紧抓着自己的悠尼颤了一下。 悠尼微微探出脑袋,相同的赤色眼瞳彼此相对。 “嗯……姐、呜。” 没后文了。 氛围很尴尬。 所幸两人没有和之前见面一样大打出手。 虚觉得自己像是电线杆之类的遮挡角色。 “………” 果不其然,这两个不坦率的家伙后面就再没了对话。 双方也不准备离开,就僵在那里,仿佛另类的怄气。 “………”(—_—) 终于虚忍不住了。 “说词啊!!”(艹皿艹) “呜呀!?”(○口○)×2 扭扭捏捏思考的家伙吓了一跳。 “突然做什么啊!”×2 “这不是能说话么,而且异口同声。” 虚叹了口气,趁悠尼不备,挪开身形,把悠尼往前一推。 “呜喵!?” 悠尼必须直面诺瓦露。 虚直接说: “要打吗?要打赶紧打。” “等下,谁都没说要战斗吧?” “我怎么觉得听过类似的话?无所谓,原本暂时不想让你们碰上,事到如今搞成这样我也破罐破摔了,想打就尽管再打一架,赶紧决定!” 诺瓦露:“怎么轮到你替我们着急了!” 悠尼:“就是!难道你想煽风点火吗!” “这么说是不想咯。” 虚拍了拍手: “那么休战。” “哈?”×2 “早点下山,风那么大,再待会感冒的。” 虚自说自话往山下走,一边走不忘一边招手: “你们两个也跟上。” “你这也太!” “下山就一条路,莫非你们想跳崖?” “唔……” 悠尼和诺瓦露乖乖跟在后面。 虚走在前面,尽力保持冷静。 接下来怎么做呢?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接纳了家人 . 啪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雨迹未干的偏僻街道上响起。 银发的少女,环顾周围的废弃建筑自言自语。 “根据那家伙的来时方向,应该是这一带。” 四处寻找人的踪迹,最终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只缎带。 菲雅捡起悠尼的缎带,擦去上面的泥泞,抬头望向前方的厂房。 ———就是这里。 没错,菲雅说了谎话。 眼下这时候,谁有闲心参加社团活动?只有心思单纯的悠尼会信。 虽然被异世界的女神扰乱了节奏,但是该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菲雅要找到祸具组织的人,用语言或者拳头化解误会。 刷拉!! 猝然间,工厂的某扇窗户玻璃碎裂,两条绷带直扑菲雅所在。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灰冷铁光划断金色阳光,菲雅干净利落斩断两条脆弱的绷带。 “不对、是诱饵!” “给你多加个洞~” 难以察觉的死角,伏兵瞄准菲雅的脑袋扣下扳机。 菲雅迅速横过凌迟之斧,挡下两发燧发枪的子弹。 “作为欢迎仪式还算周到吗?” 佩微从阴影中现身,早已全副武装。 而菲雅也是同样,不甘示弱地笑道: “轮到我回礼了。” …… 吱喇——— 咖啡厅的玻璃门被推开,打工中的店员小姐去迎接顾客。 发现上次那个双重约会的登徒子又带两个新女孩子来了。 “你、你你怎!”(○口○) “行了行了,没时间和你闹。” 虚挂着一脸复杂的表情走进店里。 后面跟着诺瓦露和悠尼,都是面色朝下不知道该看哪里。 桃夭夭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花,氛围不对,只好乖乖接单了。 冷清的咖啡店永远是交谈的好地点。 虚坐在四人桌的里侧,旁边是悠尼,对面是诺瓦露。 结果这对姐妹不仅没有坐在一起,甚至不敢面对面。 虚倒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先自我介绍吧。” 虚最先发言: “我叫虚,随处可见的路人甲,讨厌甜食,喜欢平静的生活,最近因为一些事倒是有了不普通的体验,正为此感到头疼,说完了。” 虚随便讲了点东西,他的台词不重要,关键是让另外两个人开口。 短暂的沉默后,虚用胳膊推推悠尼,她才眨几下眼睛,发出声音: “我叫悠尼……拉斯提修的现任女神……” 悠尼抓着裙边,闭上的嘴角抽搐几下,再度张开: “我的理想是做一名合格的女神———能守护国民、回应期待的女神!” 用尽余力说出口的这句话,基本上代表了悠尼的一切。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管是虚、菲雅还是诺瓦露的眼里。 悠尼像是一台过载运行的唱机,执着于发出过猛刺耳的音乐,浑然不知自身即将散架的现状。 “………” 诺瓦露微微抬头。 偷偷看着悠尼重新垂下的脸。 喜欢多想和善于替人考虑是她的两个特点。 跟别提对方还是拥有灵魂上的羁绊的亲人。 即便悠尼不说详细的情况,诺瓦露也多少能体会她的辛酸。 越是理解,就越是愧疚,越就是开不了口。 半小时前不知所措的诺瓦露,现在还是不知所措。 她不敢仔细看悠尼的眼睛,只能胡乱地张望周围。 诺瓦露突然感觉手心传来热量。 是虚握住诺瓦露的手。 这让诺瓦露看着虚,而虚什么都没说。 只是坦率注视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 诺瓦露平复不少,也点了点头。 简单做个深呼吸,收回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是诺瓦露……是个不称职,也什么都不懂的人。” 诺瓦露自嘲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已经不用再逞强,可以直面过失与懦弱、可以休息了。 “我没有以前的记忆,我的父母也从不告诉我过去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察觉,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是被收养的,作为家人很失格吧?” 悠尼有些发愣: “你……” “然后呢,我在学校也是一样,性格孤僻,不讨人喜欢,交不到几个朋友,明明连自己都管不上,居然去当班长,连风纪委员都去蹭一脚,真是不自量力,作为学生很失格吧?” “………” “我曾经庆幸,我不是独自一人。” 诺瓦露继续说道: “至少我有爱我的家庭,陪我的朋友,整天在枯燥与生气中度过的每一天,实则让我开心得不得了,我曾经觉得这种日子足矣———却浑然不知,在另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我不知道的人在背负我的命运。” 终于,诺瓦露抬起头,直视悠尼的眼睛: “作为姐姐很失格吧?悠尼。” 诺瓦露没有停顿叫出了那个名字。 悠尼却像受到精神攻击般慌了神。 “呜、我、即便这样说……” “对不起。” “已经晚了……!” “我知道,但是有些事不说不行吧?” 诺瓦露情绪像是焦急又像是激动地站起来。 她捧住悠尼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坚定说道: 「无论如何,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把所有责任都甩给你的」 「女神的使命也好,和怪物战斗也好,治理国家也罢,我想向一直以来默默承受的你说一声辛苦了,说一声谢谢,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了!」 「只要我尚有生命,我会努力作为姐姐,像你守护其他人一样、守护你,守护身为我的妹妹的你———!!」 “打住、本店规矩禁止演练动漫剧本。” 满脸黑线的店员不知何时站在两人的身侧。 “呜喵!?”×2(○口○) 悠尼和诺瓦露十足吓了一跳。 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其他人。 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桃夭夭倒是毫不在意,瞥了一眼悠尼: “你也是蛮厉害的,没想到能在这种保守乡下看见cospy呢。” “cospy!?”(//○v○//) “总而言之,你们背台词没关系,但是请不要大声喧哗,哪怕店里没有其他顾客,也请遵守店规哦。” 临走前,桃夭夭狠狠瞪了一眼虚。 “让女孩子穿女仆装的登徒子。” “……哈?” 虚应该洗不白了。 虽然这说法也不全是冤枉人。 “咳咳。” 三句咳嗽声。 诺瓦露和悠尼都安静了。 被打断后,两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悠尼应该是最不知所措的。 刚刚那番话,确确实实说进她心里,多少是打动了她。 「悠尼」 「辛苦了,谢谢」 「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再一个人」 真是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听到这些后,空洞的心被暖意填满,觉得其他都无所谓了。 悠尼鼻尖一酸,视野被雾色覆盖,眼角不受控地迅速湿润。 “喂、悠尼你是?” “白痴、笨蛋、别看我呀。” 说是这样说,但悠尼更靠近虚,用他的身体挡住诺瓦露观察她的视线。 虚干脆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了: “不就是穿了件女仆服,有那么难为情吗。” “你、你也知道……” “很漂亮哦。” 诺瓦露突然说道。 她带着笑容,对悠尼说道: “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我很喜欢。” “呜、呜呜、我才没有、多高兴……” 虚可不相信这番话。 但还是帮故作逞强的她挡了挡。 此时此刻,即便是总爱摆张臭脸的悠尼。 已然啜泣的脸上也不自觉间抹上了笑容。 流落异世界的女神,终究是想要一个家。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1) . 这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废弃工厂的深邃黑影间,便携式的电子设备幽幽发光。 木乃伊师偷偷来到角落,回头望了望轻鼾入睡的佩微。 木乃伊师插入一张光盘。 数据处理完成,网端切换进某个佩微不知道的神秘页面。 「——派遣骑士是否完成战斗任务?」 面对屏幕里的这行通讯,木乃伊师做出回答。 「尚在执行」 「——是否遇到难以处理的困难?」 「是的」 「——是否需要派遣新骑士支援?」 木乃伊师继续回头看了看熟睡中的佩微。 「不必」 联络对方沉默片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是否需要进行申请特殊装备?」 “………” 木乃伊师微微愣住,显然她没想到组织会这样询问。 祸具组织的所谓的特殊装备,自然而然是祸具自身。 佩微·巴洛沃,作为骑士领少有的贯彻「痛恨祸具所以无需祸具战斗」原则、凭借凡人战力荣获高阶骑士称号的人,最讨厌这种不解风情的关心。 木乃伊师明确记得佩微对祸具的厌恶。 假如把祸具带给她,肯定会大发雷霆。 木乃伊师刚想拒绝。 「——根据评估,如若拒绝支援,难以完成任务」 「——最坏的情况,或产生人员损失」 “!!” 后半句话让木乃伊师慌了神。 她和佩微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内幕,但既然骑士领如此申明,那必定有原因。 木乃伊师第三次回头看了佩微的脸,那象征生机的平静呼吸,温柔而亲切。 木乃伊师不想佩微遭受危险。 只要回复「申请」,就能多一份保障。 瞒着就行了,关键时候才用,哪怕后面搁置呢。 木乃伊师不想失去这个和母亲一样亲切的女性。 “唔……” 沉默良久。 「不必」 她打了这两个字。 木乃伊师情绪很失落,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 不选择支援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佩微不想要支援。 木乃伊师想要的是陪伴,佩微想要的是信任。 因此木乃伊师不能打破这个得之不易的局面。 为了让心理得到些许慰藉,木乃伊师把电子版切换成待机模式,以便随时可以重新联系骑士领。 “对不起……” 她得去外面警戒。 前脚刚走。 沙发的鼾声消失。 佩微睁开了眼睛。 “我没看错人。” …… 几个小时后的现如今。 菲雅和搜集战线骑士领的战斗还在持续。 “第十九号机关·掘式螺旋态·人体穿孔机———祸动!!” 散发幽光的黑色立方化作致命的钻头,与巨兽般的钢铁之爪相撞。 滚烫的金属碎屑四下飞溅,享受战斗的佩微眼里映射着灼热火焰。 “这种扭法可不能让我尽兴啊啊!!” 铁爪迅速一握,硬碰硬的方式将旋转逼停。 佩微狠狠甩动手臂,以蛮力将菲雅扔出去。 然而对方在半空停下——— 佩微发现铁链正紧紧缠着她的铁爪。 “铁爪女,脑袋和猩猩一样蠢吗?” 菲雅迅速变化武装: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尖锐的十字铁锚刺破浑浊的空气猛然刺向佩微。 佩微也拉扯铁链将菲雅引向第二只铁爪的攻击范围。 哧啦!! 双方拉开距离。 菲雅的铁链被割断,佩微的一只铁爪裂开近半。 “喂,还想继续打吗。” 菲雅拍了拍尘土。 佩微不屑一笑: “在把你弄得七零八落前我可不打算住手。” “你应该清楚,只凭你一个是打不过我的。” 菲雅摸着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说道: “如果这是断头台,你的手臂就落到地上了。” “那又如何?难道你想说这是你在表现善意?” “不算吗?” “即便断了一臂,我的另一支手也能借机扭断你的脖子!” “说得是轻描淡写,可我清楚,你不是那种肯为摧毁祸具送命的人。” 哧啦———!! 铁器与铁器继续碰撞。 菲雅在佩微的近距离面前说道: “叫佩什么的,我向某个消息灵通的人打听过你。” 菲雅突然用力,弹开佩微的铁爪,将十字架的尖峰对准她的脖子: “你的任务达成率很高,但你和其他人不同,抛开战斗时的疯癫,平日是个对人还不错的家伙,如此两极分化的原因,是因为对祸具的巨大仇恨吗?你有一段配得上让你精神分裂的过去?” “婊子接客还查背景?你真有够闲的!!” 佩微以诡异的动作躲开锋芒,一拳猛挥出。 菲雅后退半步格挡住这记重拳,继续说道: “那个双马尾似乎知道你的故事,假如你被祸具伤得很深,她多半不会对我有好脸色,但从我和她能正常交流来看,你应该没有特别悲惨的过去。” “我可是差点家破人亡了婊子!!” 又一记重击,还是被菲雅挡下。 “差点的意思就是还没有咯。” “可笑!那我不能恨祸具了?” “只有你知道你恨不恨,至少从我来看———你在虚张声势。” 咚隆!! 菲雅把佩微击退好一段距离。 “咳哈!?” 佩微抱着吃痛的腹部,恶狠狠看着菲雅。 原本论蛮力,她是绝不会输给眼前这个小丫头。 这下被偷袭成功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短暂失神。 “婊子……剁碎你……” “你又在虚张声势了。” 菲雅一步步走来说道: “有的人生于恨,为爱而活;有的人生于爱,为恨而活;我希望成为前者,你则是后者,你的人生充满恨意,不仅是他人灌输的思想,你也别无可选,只能以这种姿态活下去。” 于是没犯下任何罪孽的菲雅自然产生了疑问: “我和你,究竟哪个更该是可憎之人?” “哼哼……哈……婊子的嘴果然厉害。” 佩微在冷笑一阵后抬头。 这笑声在菲雅听来有些苦涩。 她盯着佩微,佩微也盯着她。 佩微突然露出很可怕的冰冷眼神: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会动摇?” “不,我要拯救你。” 菲雅说道: “脱离那个组织吧,刚好我认识这一带的地主和权力者,他们也是知情者,来这边定居,你有权忘记打打杀杀,平静生活。” “哈哈哈!居然能说出这种天真的胡话!” 菲雅看着大笑的佩微大笑,挑起眉头: “我是认真的,你办不到?你有把柄得干到死?” “时间和习惯是最好的把柄,我早就陷到底了!” “那只能说明你懦弱,是你胆小得不敢迈出那一步。” “给我住口!!” 佩微这回是真怒了。 “区区一个非人之物,还妄图学人类的口吻教训人!岂有此理!满脸正经说出幼稚至极的台词还臭不自知!不知好歹的玩意!!” 菲雅听她骂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只能摇头承认,她对人类还是知之甚少。 杀意满满的佩微早已冲了上来。 受损的铁爪挥出,不惜破碎也要打偏菲雅的武器。 旋即另一只铁爪重拳落下,企图把菲雅砸成肉饼。 “都说了这招没用!!” 菲雅拉扯铁链,束缚住铁爪的前进。 但也正是这个瞬间,佩微发出冷笑。 “中计的是你!” “什么!?” 刹那间,那只铁爪被弹簧装置激发。 如同机器片里的飞拳,铁爪脱离佩微的手臂撞来。 咚隆隆!! 菲雅被砸进身后的工厂里。 烟尘四起,这种常年未扫的地方灰特别大。 “什么臭棋,以为这样我就看不清了吗!你现在拿什么和我打!” 菲雅迅速起身,把那只铁拳扔到远处,警惕外面的模糊人影随时可能发动的袭击。 然而佩微纹丝不动,没有冲进来的意思。 “不进来做你最喜欢的厮杀吗?” “只有荡妇才喜欢进进出出的~” 呯呯!! 几发子弹从燧发枪射出,被菲雅躲掉。 菲雅立刻后退找了个掩体藏起来。 “我说了,别以为我看不清。” “这样就可以,你逃不掉了。” 佩微说出意义不明的话,大喊道: “木乃伊师!动手!!” 有种莫名的寒意。 菲雅感觉不对劲。 此时此刻,烟尘基本消散,厂房内的景象显现出来。 防备佩微的小动作而一直把目光盯着她的菲雅,看向四周。 那些对结构至关重要的承重柱,被砸得几乎断裂,摇摇欲坠的柱子缠着绷带,这显然是那个用绷带的家伙的装备! “你真正的目的是———” “被压死的婊子更有戏剧性!!” 站在安全的外面的佩微再次喊道: “木乃伊师!埋了她!!”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异端(2) . “……” “……” “怎么回事?” 佩微没有等来木乃伊师的配合。 哪怕重复喊了两遍,妖怪绷带也没有动作,如同死物。 “木乃伊师!听到了没有!给我埋了她!!” “你们在搞什么鬼?” 菲雅对此是一头雾水。 按照正常发展,天花板已经塌下来,菲雅也做好躲进铁处女的准备。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另一个家伙沉默,反倒让菲雅不敢轻举妄动。 “你的跟班是睡着了?” “人呢?不会逃了吧?” 佩微的表情不像是有计中计。 绷带女也确实很久没现身了。 所以铁爪女是真的被同伴背叛了? 什么闹剧,这两个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不对劲?” 菲雅的心脏莫名停了半拍。 预示危险的第六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没有理会佩微的气急败坏,菲雅环顾这个异常安静的空间。 废弃已久的仓库,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破败的器具和灰白的蜘蛛网,腐臭的雨渍和粘稠的蜘蛛网,大蜘蛛网和小蜘蛛网,还有蜘蛛网…… “呜啊啊啊啊!?”【(っ゜Д゜)っ】 菲雅直接炸毛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吐出白色东西的黑色恶魔!别过来!给我一边去!?”(>口<) 菲雅在这恐怖屋遭受前所未有的精神重创。 如此夸张的举动自然也把佩微吓了一大跳: “婊子!你又有什么花招!” “有蜘蛛!有蜘蛛不懂吗!” “那又如何!别蹭上来!?” 慌慌张张的菲雅撞到佩微身上。 佩微想解决菲雅,可惜她贴得太紧,铁爪根本挠不到。 “可恶!给我离开!恶心!混蛋玩意!滚!” “别拦着我!不打了不打了、下次再战!” “区区蜘蛛你怕什么?” “那种大怪物谁不怕!” “就几厘米长的虫子有什么好恐惧的!” 佩微忍住强烈的恶心感努力把菲雅扔出去。 “你当那是鬼故事里体长一米的妖怪吗———”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谁能证明没有———” 两人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齐齐看向旁边一个爬过来的东西。 那是通体漆黑,长着刚毛的八只腿八只眼睛的怪物。 精兵蜘蛛:“?” 菲雅&佩微:“体长一米的蜘蛛出现了了了!!?”【(っ゜Д゜)っ】 魂都快吓出来了。 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只见那个足以把世界纪录扔进垃圾桶的蜘蛛发起攻击。 唰唰!! 极具韧性与黏性的蛛丝喷出。 菲雅和佩微本能地迅速躲开。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鬼东西。” “但只要知道是敌人就好办了!” 菲雅掷出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 哧啦———!! 尖锐的十字架贯穿精兵蜘蛛的躯体,将其钉在墙上。 精兵蜘蛛挣扎两下便没了动静,伤口处没有绿色或者红色的血液,反而是其整个身体在死后,化作数据光点消失于无形。 佩微要把恶心搅局者的头扭下来。 “该死,又有新的祸具出没么。” “莫非?喂!铁爪女你别过去!” 她跑到转角的瞬间,数道蛛丝命中她的铁爪。 那是另外两只相同的大蜘蛛,以巨大力道抢着把猎物拉过去,佩微无法挣脱,索性调整爪子方向,单单脱出手臂,锋利的铁爪飞进而刺进那两只蜘蛛的眼睛,将其消灭。 “果不其然。” 菲雅赶了上来: “是游戏业界的怪物。” “怪物?” “我不擅长解释,总之,你的同伴的失踪之谜解开了。” 菲雅指向前方被改造成巢穴的建筑,黑压压一片不知道多少的蜘蛛。 遮盖半片天的巨型蛛网,其中有一个被蛛丝绑住作为储备粮的少女。 佩微:“木乃伊师!!” 菲雅:“早就被抓住了。” 眼下的局势变得混乱无比。 化人的祸具和灭祸之人的战场,被异世界的怪物搅得天翻地覆。 这些怪物的杀气比史莱姆重多了,一看便知是等级不低的品种。 菲雅用铁链缠住佩微的另一只铁爪还给她。 “铁爪女,暂时休战。” “……真是奇耻大辱。” 所幸佩微并非真的蠢货。 无论如何,救下木乃伊师再说! …… “———唔?”×2 悠尼和诺瓦露同时止步。 虚转头问道: “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 诺瓦露不是很明白。 “有异常的魔力气息。” 悠尼作为女神懂得更多: “很庞大、很邪恶的魔力,是强敌的气息———我很熟悉!” 悠尼的情绪重新变得激动,身为女神的职责催促她尽快行动。 转身往回跑的她试图变身,只是很快便因为能量不足而倒下。 “小心点!” 虚及时接住她: “怎么回事?” “有首领级boss现世了。” “boss?那是何方神圣?” “尚不知道,我讨伐过的头目很多,对方的魔力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我在见到本尊前无法断定身份……只能确认一点,来者不善!!” 虚和诺瓦露意识到大事不妙。 “知道方位在哪里吗?” “大概是那里……你们不会想自行解决吧!” “自己的世界,自己不愿意保护才有问题。” 虚和诺瓦露对了一下眼神: “你的力量不足,这里先交给我们。” “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能让其他人遭遇危险!” “我们可不是其他人。” 虚笑了笑说道: “我债多不压身,不差这点麻烦。” 诺瓦露也点点头: “我更不是无关者,悠尼,我说过不再把使命推给你,兑现诺言的时刻来了,轮到姐姐……轮到我登场了!” “即便如此,你们觉得我可能坐视不管吗!” “当然不会,有一件重要的事得你来操作。” 虚把一个护身符样的古怪玩意交到悠尼手里。 那是伊斯和MAGES.做给他的传讯道具,说是紧急情况凭这玩意联系。 只可惜用处不大,她们最近研究次元传送门忙得要死,信号也很差,现如今不可能等到和她们汇合再稳妥去战斗了。 “听过MAGES.这个人吗?” “那不是普拉尼顿的……” “这就好办了,联系上那家伙后一起赶过去!” 匆匆说完这些,诺瓦露在信仰水晶的力量下变身。 拉起虚一起飞向悠尼指的方向。 …… 满目狼藉的废弃工厂,密密麻麻的蜘蛛怪物围攻过来。 无数方向喷吐而来的黏丝,哪怕沾到一点就可能动弹不得。 佩微如同舞蹈的人偶在庞大的蜘蛛海间游走。 砍断一只精兵蜘蛛的腿,以其挡住其他攻击。 “恶心的东西通通曝尸荒野吧!” 她借机以诡异的姿态正身,将面前的蜘蛛切成八块。 紧随其后,一大个回旋斩断侧面的蜘蛛,高高跃起。 再次落地已是十米开外,利爪挥舞,将后排的怪物斩杀殆尽。 经验丰富的高阶骑士,哪怕仅剩一件武器,也足以掀起杀戮的血浪。 菲雅甩动锁链,挡下所有试图黏住她的蛛丝。 被大量怪物追赶的同时,她也用凌迟之斧将靠近的蜘蛛劈成两半。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呼啸的钢铁车轮就习惯物理驱虫,在蜘蛛群里碾过一条干净的道路。 直至沾满蛛丝,无法转动,重物倒塌的瞬间也砸扁好几只精兵蜘蛛。 猩红的眼睛不仅在地面开合。 头顶的蛛网上的精兵蜘蛛飞扑着落向她。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缠满蛛丝的立方体在重组瞬间变回原状。 铁之树桩展开狰狞的铁刃分枝,自行升空展开切割粉碎的终焉圆舞。 数十只试图落地的蜘蛛被搅成碎片,连带着结实的蛛网也千疮百孔。 滋啦啦啦啦———!! “铁爪女!清空了!” “我可不会感谢你!” 佩微一把抓住菲雅的铁链。 在飓风杀人柱的带动下,升上半空靠近蛛网中心。 在大部分蜘蛛都被消灭或打散的最好时机。 斩杀前方的碍事怪物,冲向木乃伊师的所在。 撕啦!! 斩断木乃伊师身上的蛛网,一把抱住她。 木乃伊师:“怎么为我这种……” 佩微:“别说话!别咬到舌头!” 两个人踩着蜘蛛尚未消散的尸体抛下剧烈摇晃的蛛网。 她们接触地面的瞬间,菲雅也已准备就绪,动真格了! 「主体机关·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次要机关·电龙拳套」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燃烧殆尽吧———!!” 灰烬十字架在蛛网中心的关键位置崩裂爆炸。 猛烈的电浆裹挟着烈焰,沿着蛛丝扩散至整片巢穴。 蜘蛛们来不及躲避便被烈焰吞噬。 神圣的火焰平等净化魔窟。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3) . 焦味与黑烟散尽后,重归视野的是一片湛蓝的晴空。 菲雅松了口气,她从异世界的敌人手里拯救了这片土地。 “铁爪女,做得不错。” “你很熟悉那些东西?” “我也不清楚,当做扰人的虫子吧。” 菲雅刚刚转过头,旋即发现一只铁爪指着她。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菲雅笑了笑抬头说道: “还要打的话我奉陪。” “休战……放你一马。” 佩微的表情变得柔和不少。 她收敛杀意,放下武器,问旁边的木乃伊师: “伤势如何?” “轻伤,妖怪绷带可以治疗。” “是么,帮我也治一下,被那些蜘蛛咬到还是痛的。” 佩微坐在地上点烟休息,木乃伊师操纵妖怪绷带包扎她的伤口。 菲雅挺惊讶于痛恨祸具的她,居然能坦然接受祸具的帮助,甚至还是敞开弱点当着自己的面,不禁愣了一会,换来一阵白眼: “臭丫头,你还不走吗。” “有人说过你前后反差大吗。” “我累了,你有多远滚多远。” 菲雅挑眉看了她们一眼,而这两个人没兴趣看她。 木乃伊师:“谢……谢谢你……冒着危险救我。” 佩微:“是我强迫后方支援员协助战斗,你别怪我就行。” 菲雅似乎有些明白了。 佩微对她的态度转变,或许也是木乃伊师的关系。 外来的家伙放弃战意,菲雅差不多也达成了目的。 这样就只剩调查那些怪物的来源了。 “喂,最后一个问题,绷带女,怪物是哪边出现的?” “用作据点的仓库。” 木乃伊师指了指废墟处。 “那里有电脑或电视之类的东西?” “……使用过通讯设备。” 木乃伊师有些不情愿地回答。 这样一来,菲雅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和之前的怪物浪潮差不多,由于空间不稳定的关系。游戏业界的怪物,很容易通过电子媒介出现在这个世界。 但是话说回来,伊斯明明说过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_—) 最近没有怪物突然出现,还以为安全了,结果又来了么,真不靠谱。 菲雅想提醒她们一下,而她们先说起悄悄话。 木乃伊师:“对不起,我擅自联系了总部。” 佩微:“我不准备责怪你,你先汇报这边的状况。” 木乃伊师:“做不到,加密光盘多半已经损坏……” “光盘、?” 菲雅听到了某个词。 ———轰隆隆隆隆。 猝然刮起异常的风。 阴沉的寒风,如同刀割般锋利,透露着邪气。 温暖的阳光再次隐匿,世界被漫天黑云笼罩。 “这是?哪里不对劲!?” 菲雅幡然醒悟,她心中的不妙感,没有随着怪物的灭亡而消失。 不对,反而愈发强烈,倒不如说、危机感的源头根本不是蜘蛛! 昏黑的云层猛然破开,狂风裹挟着一道恐怖回音: 「精彩的战斗,作为狂欢前的暖场节目正合适」 「荒谬的是,你们觉得击败前军便高枕无忧了?」 “什么!!?”×3 如同流星坠落地面,被玷污的天空被庞大的黑影支配。 那是通体遍布漆黑鳞片、缠满暗红色纹路的魔龙,它张开足有数十米的刀锋血翼,作为破灭地狱的霸者,咆哮着对世间展现恶之姿态。 菲雅瞳孔猛缩: “是你!!” 那是有着祸日神之称的魔龙,另一个世界的首领级boss。 曾经在怪物光盘构造的游戏世界有过一面之缘的恐怖家伙。 它应该随着游戏世界崩塌而被打倒了才对。 “你会出现在现实啊!!” 熄灭的拟装立方体重新启动。 「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 菲雅动用具备最大速度与威力的恐怖一击。 瞄准祸日神的心脏位置掷出弑神的十字矛。 轰隆隆隆隆———!!! 诅咒的雷火绽放烈火的玫瑰。 可等硝烟散尽,那道俯瞰一切的黑影仍然占据于苍穹。 “怎么会?我明明是瞄鳞片的缝隙、应该刺进去的!” 菲雅不理解。 明明这是在先前的战斗中颇为有效的招数。 为什么这次毫无作用,这只怪物连动都不动。 「愚昧的人子!!」 极具讽刺味的嘲笑声。 祸日神盯着菲雅说道: 「老朽说过,只要世上仍有恐惧与黑暗,老朽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哪有复活那么快的!况且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世界的!” 「多亏了这件外物」 祸日神指着心脏的部位。 那里原本是怪物光盘的存放地,而后光盘被击碎,它的心脏也被破坏。 然而在那道疮口间,仍有一小块溢散诅咒的碎片,与血肉缔结在一起。 「在被你们放逐到虚无空间,老朽只能等待复活之际,老朽充分吸收了这件诅咒之物的力量,将其纳为己用,结果在短短时间内跨越了重生的门槛!」 「现如今,老朽便是诅咒,你的诅咒早已无用」 “弱点消失了……?” 菲雅隐隐觉察,散发诅咒的,与其说是怪物光盘的碎片,更像是魔龙本身。 这家伙不再是借助祸具的力量,而是与祸具融合,自己变成了活生生的祸具。 这种生命形式,和菲雅相差无几。 (原来别人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诞生于诅咒的、怪物……) 菲雅不禁吓得后退两步。 直到撞上身后的佩微。 “又来了、这次是什么?” 佩微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菲雅先行开口: “你们快走……” “我在问你话!” “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我拦下它、你们赶紧离开!!” 「吼吼吼吼吼吼————!!」 震得人头晕目眩的吼声砸向地面。 破碎的天空闪过模糊的残影。 反应过来之际,祸日神已然消失在原处。 再一眨眼,便是什么东西如炮弹俯冲而来。 咚隆————!! 整片工厂区如同弹簧般被钻入之物挤压再爆裂炸开。 狂乱的气流横扫瓦砾与碎屑,地面哀鸣着剧烈挣动。 仅仅刹那间,菲雅等三人便被猛兽般的冲击波暴力掀飞,随即在破散的建筑碎片间狠狠砸向地面。 “咳哈!?”×3 菲雅咬牙重新站起。 如同被毁灭的魔王城,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建筑区不复存在,只剩下遮天蔽日的尘埃背后,那尊怪物中的怪物。 「畅快!畅快!」 「这个世界将由老朽掌控!」 祸日神很满足这一击的效果。 对它而言,这仅仅是起床活动筋骨的程度。 首领级BOSS,在吞噬诅咒后变得更加强大。 然后它侧目看来,带着玩味施舍道: 「如若跪服,老朽可饶你们一命」 “!?” 木乃伊师脸上充满惊骇之色,急忙寻找佩微的身影,希望她保护自己。 即便是祸具组织的家伙,也从未见识过这般非人之物的恐怖,只要是正常的人类,逃避不可能战胜的存在,便是刻在基因里的懦弱。 佩微擦掉额头上的血迹,发疯般怒吼道: “混蛋!混蛋!这该死的丑八怪———” “我说了,你们快走,有多远走多远。” 菲雅重复一遍,举着凌迟之斧往前走去。 “哈?臭丫头!你不要命了!?” “这家伙可是出现在城中了!!” 菲雅也大喊一声,咬牙说道: “我绝对不会让它伤害我喜欢的人!”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4) . 比怪物恐怖的是有理智的怪物,比敌人恐怖的是二次上门的敌人。 如同神话中走出的邪神,随便活动身子便可摧毁大片凡人的街区。 那是堪比魔女之夜和涅槃魔兽的怪物。 而且是第一个能直接威胁城镇的怪物。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菲雅踩着残垣断壁跃向高空,挥动钢铁车轮强行做出反击。 齿轮的研磨部在祸日神的龙鳞上狂野旋转,渣滓化作火星飞溅。 然而很快菲雅便发现,磨碎的并非是那些鳞片。 被诅咒的坚固铁块,仅仅对鳞片造成些许擦伤,自身却如脆片般分崩离析,车轮的齿轮一点点被该磨掉的东西磨平,传给菲雅以钻心的剧痛。 “可恶———”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碎刃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诅咒之力再度大幅加强。 体积两倍的陀螺伸出锋利刃部,切割龙鳞的薄弱处。 霹雳啪嗒!! 鳞片终于开始破损与碎裂。 祸日神微微皱眉。 「难以完全防御诅咒的侵蚀么」 「感谢你的强度测试,人之子」 咚隆————!! 邪神的一击挥出,周围的气流瞬间炸开。 魔龙的拳头砸在舞陀螺上,将其刃部砸得四分五裂。 但是这份痛楚也令菲雅在吐出一口鲜血后反应过来。 面对另一招致命的甩尾,她咬牙驱使立方体: “解体!人体穿孔机!!” 多余零件分离爆开,遮住魔龙的视线,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抓住这个机会,菲雅躲过甩尾,举起人体穿孔机钻向魔龙的眼睛。 「吼吼吼吼!?」 祸日神发出惨叫,这让菲雅不禁以为总算是得手一次了。 然而当她定睛一看,没有发现任何血液,也没有钻到东西的实感,看似激烈旋转的钻头,颤抖着停在大蜥蜴的瞳孔前数毫米的位置,被一阵古怪的光膜阻碍,不得再进分毫。 “魔……法?” 祸日神立刻戏谑一笑: 「让老朽表扬你的勇猛」 「那便赏赐你长眠于此!」 顷刻间菲雅眼前一黑。 轰隆隆隆隆————!!! “咳哈!!?” 遭受重击,菲雅以残影之势撞进那片瓦砾废墟间。 生生撞碎了四五堵墙,直至斜着在地面砸出大坑。 “哈……呃咳……” 发不出声,动弹不得,渗血的皮肤内部,被断裂的骨骼一塌糊涂。 实力差太多,仅仅受到其认真的一击,菲雅就感觉快被拆散架了。 “妖怪绷带、上。” 下一刻,旁边飞来的绷带缠住她的身体全部。 把重伤的菲雅裹成木乃伊,进行必要的治疗。 木乃伊师也不清楚专治外伤的妖怪绷带能起多大效果。 但是谢天谢地,菲雅确实恢复了意识,重新站起来了。 “绷带女?” “两清了。” “不是让你们……快走吗……咳咳!” “真是可笑,岂有被猎物救的道理。” 佩微说完这句,叹了口气,瞥向那边的魔龙: “况且对方的杀气也锁定我们,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所言不错,你们是老朽的试刀人,只有殒命的未来」 「但是为什么呢」 祸日神盯着菲雅: 「老朽按照上次见面时的强度对你还击,刚刚的那一击应该足以杀死你,你是凭什么活下来的?即便你借助打倒怪物获得额外的力量,应该也不够」 「你是如何变强的?」 祸日神很快便不再考虑。 拍蚂蚁一下不死,多踩几下也无妨。 狡猾的魔龙不会放跑任何一个敌人。 它慢慢走来,只是走到半途,眼睛那块被菲雅钻过的地方,忽然闪烁几下类似短路的碎光。 「嗯,防御术式有点损坏了」 「重点考虑应对魔法和诅咒,结果减弱了物理防御么」 「处理起来真麻烦,后面再行调整吧」 它抚摸眼睛,加固了一下结界。 仅仅是这个举动,就断绝了菲雅她们能钻的最后一个空子。 祸日神带着玩味缓步而来,琢磨着用什么下一招活动筋骨。 咚!咚!一步步靠近。 既有着巨兽看虫豸的眼神。 那也是受诅咒之物看祭品的眼神。 渴求更多鲜血以取悦诅咒,乞望更多哀嚎以充实绝望,借助庞大的诅咒重生的怪物,此时此刻,尽管理智尚存,却也被污染精神,堕入深渊。 “……这家伙还是发狂了。” 菲雅眼角一抽,问向旁边的人。 “喂,这是你们常见的景色?” “你不觉得熟悉么。” 佩微随口说道: “被诅咒吞噬的人一直都是如此,无由地抓狂,无由地伤害,化人的祸具更是如此,单纯行走便会传染诅咒,有些东西,存在便是原罪。” “我没有赞同你们理念的意图。” 如此说着,菲雅强撑着站了起来。 “只不过至少我能证明一点。” 她抹去嘴角的血笑道: “我绝不会变成那样!” “臭丫头……咳哈!?” 基本上是认同了一起死战。 但佩微刚试着举起铁爪,便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尽管外伤被妖怪绷带治疗,但内伤却难以治愈。 伤势严重,无力再战。 虽然即便完好无损也完全没有胜算就是了。 咚!咚! 「汝等还有五秒钟」 咚!咚! 祸日神开始了倒数。 放弃之人的慌乱心跳,正令它满身的诅咒愉悦,然后加强它的力量。 而菲雅可不想放弃,纵然要死,也绝不能死在一个诅咒的傀儡手里! 「主体机关·断头台,次要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变化拟装·斩式巨物态·巨人分尸闸———祸动!!」 被诅咒的少女顺从本心,放任诅咒自行凝聚。 强行扭正外扭的零件,在祸日神发笑的时刻奋起的绝地反击。 庞大的门式机关旋转铰链,缠住魔龙的四肢与双翼,僵化其动作。 紧接着,水闸般的死亡之门内,足以斩断巨人的铡刀朝龙首坠落。 哧啦啦啦啦————!! 庞大的物理重压之下,祸日神的结界遭重创。 「居然有这般杀气!」 “还没完呢蠢货!!” 菲雅猛然拽动操控的铁链。 闸门的铰链高速旋转,轮与轮的超荷载运作下,铡刀的力量几何加倍。 来不及反应的魔龙屈下身形,陷进脚下的龟裂大地,直至铡刀的刃部切开结界,急速对冲并毁掉诅咒的防护,落在龙鳞之上,深深嵌进怪物的血肉之间。 滋滋滋滋! 血液飞溅。 「区区!人类!?」 “该跪下的是你!!” 菲雅疯狂加强机关的功率。 哪怕每个部件都发出悲鸣,身体每一处都开始崩裂。 菲雅也要拖住这个能把城镇与生命抹去的被诅咒者。 难得的出其不意,难得把对方压制于此,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不抓住! 「吼吼吼吼———!!」 魔龙发出怒吼。 魔力与诅咒都即将喷发而出,达到近乎令人窒息的地步。 菲雅不会放手,只要保持压制,总能将铡刀贯切邪神的头颅。 箱型恐惧的诅咒,怎么可能输给一只丑陋的蜥蜴。 “巨人分尸闸!给我落!!” 吼声伴随着吼声。 铡刀剁开鳞片、没入肌肉,切进骨骼。 菲雅突然睁大眼睛——— 眼前的世界转眼变红。 滚烫的高温巨浪扑面而来,熊熊烈火顷刻间便能融化金属。 那是灭世的魔龙喷吐出的地狱之焰,向大范围的四周扩散。 菲雅早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难道说!?” 她睁眼看着火焰席卷佩微和木乃伊师。 木乃伊师扑向佩微,试图替她挡下蒸发万物的邪火。 “铁处女!!” 解除部分机关,重塑成避难的保护壳。 菲雅扔出铁处女将她们两个护在里面高高抛起。 躲过致命火浪的同时,也因为这一丝松懈放松。 「吼吼吼吼吼————!!」 魔龙挺身而起,反冲巨人的断头铡。 满荷的闸门顷刻间不堪重负而解体。 “什———唔啊!!?” 残影掠过,菲雅被捏住。 庞大的力量几乎将她捏碎,却看似仁慈地留下一口喘息空间。 上半身血淋淋的祸日神呼出龙息,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菲雅。 「险些真的被干掉了」 “呃、咕咳。” 「所幸风险总与机遇并存」 「这便是老朽想得到的东西」 祸日神抓起一块巨人分尸闸的碎片。 变化拟装的融合产物,散发着远超普通祸具的诅咒。 「汝之力量源泉,究竟有何种真相?」 「只要弄清这点,老朽可变得更强!」 “你说……什么?” 「居然不知道?实在暴殄天物」 祸日神以胜利者的姿态作出解答: 「你的力量来源,不在于经验与技巧,更不是异世界的等级」 「其实质为诅咒」 「只要接触沾染诅咒之物,例如此刻的老朽,你便能吸收并予以加工,直至融汇为新的造物」 「吞噬与重塑诅咒,何等异端的天赋」 祸日神笃定道: 「你迟早会变成老朽都难以企及的怪物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5) . 怪物?这对菲雅而言不是一个陌生的称呼。 只是从口吐人言的蜥蜴嘴里听到还是意外。 滋啦、滋啦、滋啦。 祸日神加大蹂躏拟装立方体的力道,如同挤压海绵榨出水分,在后者化成齑粉的时刻,诅咒溢散出来,然后被祸日神吸收,它感受片刻,略有不满: 「解析起来异常困难,你的力量很古怪」 “哼……你的层次也仅此而已了……” 「唯独嘴硬是强项,但无所谓,老朽已经入手了想要之物」 祸日神的混杂诅咒与魔力的能量汇聚成一个类似地雷的东西。 菲雅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用我的力量、做了什么?” 「应对远程攻击的炸弹,老朽的手艺不错吧?」 祸日神对菲雅的心思猜得非常通透: 「你在拖延时间,等待同伴的支援」 “………” 「别露出这种表情,老朽看到你后就知道迟早得对上你那两个同伴,你们在异空间内的表现很出彩———只可惜如今不够看了」 「老朽在意的,是那时在场的另一个家伙」 “!!” 「果然她也来了」 菲雅心里暗叫不好,这头蜥蜴指的是悠尼。 「哈哈!只有拉斯提修的女神能打倒老朽」 「能感觉风的流动吗?有人正急剧靠近,问题来了,你觉得那是谁?」 “什!难道、你从最初就考虑到了这些!?” 「不亏老朽冒风险陪你们玩到现在,终于等到正主」 「老朽很忌惮那个小丫头的超远狙击,那可是近身战的克星」 「因此作为对策,刚刚完成的这个小玩意足以让她大吃一惊」 祸日神放任地雷融入空间,仿佛最初就什么都没有。 这原本便是特意为悠尼准备的陷阱,再加上用菲雅的力量将其化作这个世界的诅咒产物,和游戏业界的魔导具早已不是一个东西,初来乍到的天真女神是无法探知的。 「风又变大了,她还有二十秒左右赶到」 「老朽来告诉你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会停在狙击范围,在瞄准镜里看到危在旦夕的你,惊骇、愤怒,动用十分强力的招数」 而一旦开枪,专门设在那个位置的陷阱将无情启动。 「自诩强大的女神,会不明不白死在自己的手里」 “你这个混蛋!!” 菲雅在怒意下压住疼痛暴起。 然而有所动作前,祸日神的龙爪捏得更紧。 “咳哈!?唔啊啊啊!!” 「抹杀女神后再吞食你」 “卑鄙……小人……” 「老朽可是怪物哈哈哈!」 祸日神心情大好,眼下的局面全在它的掌控。 菲雅感知着粉身碎骨的疼痛,眼里失去光芒。 面对的是没有人性和道德的怪物。 明明知道,稍有不剩,便是全灭的下场。 如果在那个时候,那个唯一的机会,没有管铁爪女她们,而是以命换命把祸日神拦腰斩断的话,会不会有更好的结局……? 菲雅知道不能想这种事,但还是忍不住思考。 如果英雄不在,那么能打倒怪物的只有怪物。 如果菲雅是怪物,任由自己选择怪物的行为,容忍一定程度的牺牲,至少不会拖后腿、不会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都怪我……” “明明没有余裕的……我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绝望在银发少女内心缠绕,如同沼泽般蔓延上来。 绝望是滋生诅咒的苗床,诅咒是带来力量的源泉。 「解决掉这里的障碍后,踏平这里,吸取诅咒」 「借助这个世界的诅咒系统,老朽迟早超越历代女神!」 耳边是邪神的胜利倒数。 「要来了,她来了!」 「五、四、三」 必须得做点什么。 但是全身好痛、眼皮好沉重。 意识模糊之际,少女呢喃着: “三重……” 「超时了?」 轰隆隆隆隆隆—————!!! 刹那间,如同世界的景色被切割,黑色的流星划破天地的分界线。 体积庞大的魔龙,下一刻被什么东西打飞到高空,地面荡起强震。 「怎么回事、陷阱没有被触发?」 「这种撕裂的疼痛感、不是枪伤」 祸日神的蜥蜴脸上充满惊骇的色彩。 其胸膛前方被划开一道血腥得渗人的口子。 那不是意料中的魔法子弹,而是纯粹的物理攻击造成的重创。 祸日神的面前,是一尊披散圣白长发、手持黑色大剑的女神。 「你不是那个小丫……」 “飓风剑斩!!” 狂舞的剑痕化作暴怒的龙卷风。 魔龙之躯被成千上万道攻击撕裂,瞬间炸出染红半边天的血雾。 这可远远没有结束——— 陌生的女神眼里闪烁光芒,高举大剑蓄力一击。 「等、等一下」 “堕剑斩!!” 轰隆隆隆隆————!!! 锋利切开的气流形成真空带。 祸日神被重重斩落、直至坠进它亲手造就的废墟之海。 溅起的瓦砾高高滚起,即便是城镇中心都能感觉余震。 而另一方面。 在祸日神被打得七零八落之际,菲雅理所当然被释放了。 下个瞬间,诺瓦露抛出的一道熟悉的人影迅速接住了她。 “咳咳、咳哈……” 菲雅的心跳逐渐回落。 她恢复意识睁开眼睛。 “虚、?” “让你久等了,看来赶上了。” 听到菲雅的回应,虚松了口气。 菲雅勉强发出声音: “你是和谁……” “诺瓦露,那个整天和我们吵嘴的班长,你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忘、是她就太好了……” 菲雅让虚把自己放下来,她并没有那么脆弱。 缠在菲雅身上的妖怪绷带,照理而言只有一次效力,绷带在脱离祸具本体后会变成普通绷带,但是如今,这些绷带仍然在生效,迅速治愈她的伤势。 (简直像是真正的妖怪绷带一样) 无论如何,至少不是坏事。 菲雅咬牙活动几下,然后便能正常行走。 虚点点头,松开手: “那么重的伤都能扛下来,你是铁做的吗。”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就是那么不可思议。” 菲雅翘鼻笑着回答,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我有很多想问你们的。” “巧了,我也一样,没想到你们和这家伙撞个正着。” “那头大蜥蜴变强了不少。” “看得出来,可对手是老熟人也算走运。” 与这个世界相邻的另一个世界,游戏业界。 存在魔法的世界,作为公认之理,怪物是只有寥寥几种人能打倒的存在。 能打倒寻常怪物的是冒险家,而击败boss级以上怪物的,只有女神而已。 ———女神是拥有改天换地力量的存在。 “喝啊啊啊啊!!” 诺瓦露的巨剑落下。 祸日神被无数次打倒。 因为重生而补满的血条被快速削减。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明明不是那个女神,但是容貌、服装,甚至力量性质都十分接近」 计划被扰乱的祸日神,完全不相信这个没有信仰的世界怎么存在女神。 它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大声质问: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亏欠的人。” 诺瓦露做出自己的回答: “我是你原本的对手。” 「……对手」 轰隆隆隆!! 祸日神重重坠落,埋葬于它曾经为悠尼准备的墓区。 做完这些,诺瓦露按着胸口剧烈喘息,降落在地面。 能量有些不够了。 这个世界没有神国作为后盾,信仰水晶无法持续给诺瓦露提供能量。 因为各种原因战斗到现在的诺瓦露,已经把储备消耗了很大一部分。 “果然不能速胜吗……” 诺瓦露警惕祸日神的行动。 即便是被打残,boss也是boss。 废墟深处传来声音,满身血痕的魔龙顶开瓦砾站起。 「真痛啊、这份熟悉的痛楚,令老朽想到了另一个讨厌的家伙」 「不知多少岁月以前,同样是被称为女神的性格顽劣者」 「那个家伙,用绝对的暴力把老朽封印在荒凉的场所,任由老朽在风与沙间长眠,真是过分,老朽时常在想,为什么那种人也能掌控世界?她与怪物真的有差别吗?」 祸日神在说一些外人听不懂的言语。 那是属于它的故事,属于先代女神的隐秘的一页。 「说起来,唤醒老朽的信徒说过,那个讨厌的女神消失了?」 「据传是把信仰分成四份,准备用四个继承者管理游戏业界」 祸日神忽然嘲笑一声: 「哼!结果托孤之人出了点问题」 「对方把那四个继承者拐跑了,多么精彩的一手」 「游戏业界从此大乱,怪物重新夺回自己的位置」 远古的魔龙抬起头,注视着前方的女神: 「你对此有何看法呢?」 「被拉斯提修教会判为异端的无名女神」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异端(6) . ———异端?这个词着实戳心。 诺瓦露是游戏业界的女神,只是在接任使命之际,因意外被人掳走。 拉斯提修的教会对此颇有怨言,隐瞒了诺瓦露的存在,但无论如何,把女神称作异端还是太过了。 “诺瓦露!别听这家伙乱说!” 虚立刻大喊道: “它只是在动摇你的心神罢了!” “……唔。” 诺瓦露有些发愣,那番话对她影响很大。 但她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丧失战意。 “这是你的遗言吗?” 诺瓦露剑指魔龙说道: “我名为诺瓦露,拿你作为回应世人的祭品再合适不过!” 「看来老朽注定殒命于此,那不如让老朽说得更明显些」 菲雅:“才不听!你这大蜥蜴想拖时间可不行!” 即便是菲雅也看出来祸日神想做什么。 可在菲雅想让诺瓦露直接上前干掉它时,虚拦住了她。 “嘘。” “喂、虚?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它拖延时间好了,我们也有此打算。” 菲雅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诺瓦露,也注意到了。 诺瓦露在强撑,她和祸日神一样,也属于强弩之末。 虚小声解释道: “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想必留有后手,如果把它逼急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我们不懂诡异多端的魔法,所以还是拖延时间,等悠尼和其他人一起赶到更稳妥。” “不行!这大蜥蜴对那个小姑娘设置了专门的陷阱!” “地雷?祸具?你说什么呢,我没感应到那种东西。” “没有……?” 「你们这些无名女神就是废物」 祸日神嚣张地踢开砖石,嘲笑着靠近诺瓦露。 「别急着生气,不仅老朽和拉斯提修这样想,全世界都受你们之害」 「露薇的双子女神因缺乏管教而养成的任性蛮横,令国民苦不堪言」 「凌波库斯更是连女神都没有,国民在残存的教会领导下苦苦抵抗怪物」 「只有普拉尼顿的女神还算努力与幸运,但老朽觉得她撑不了多久,想必再等个数年,沉重的负担便会将其拖入万丈深渊吧」 “………” 诺瓦露的眼皮一阵跳动。 她紧紧握住剑柄,地面也被踩出印痕。 祸日神将属于她的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真的好可怕,你动摇得可真厉害」 「生气吗?这让老朽比起打架更想调戏你」 「啊对对,前段时间甚至闹出了笑话……」 轰隆隆隆———!! 刹那之间,祸日神的话语戛然而止,而身影猛然消失。 锋利扩散的气流炸开,狡猾的魔龙挥出利爪猛然袭击。 诺瓦露的位置被砸出足有百米的深坑,紧随其后,灼热的滔天火焰席卷全场,恶毒地焚烧这片区域的万事万物。 「吼吼吼吼吼吼!!」 “飓风剑斩———!!” 准备多时的诺瓦露发出绝招。 接住攻击后,剑劈开火焰斩向龙鳞。 双方以近乎残影的速度激战在一起。 “诺瓦露!?” 虚和菲雅睁大眼睛。 这两个看似灯枯油竭的存在居然藏了那么多的力量。 第二轮豁出全力爆发的战斗,甚至将天空搅得浑浊。 直到体力欠妥的祸日神露出破绽,被诺瓦露斩断一只龙翼。 「算你厉害的」 以半边身体被撕裂为诱饵,抓向空空如也的空气。 魔龙居然成功从那里掏出一个类似于地雷的道具。 「同归于尽!去死吧!!」 “无限剑斩————!!” 启动自爆的那个瞬间。 诺瓦露本应停下的剑以诡异的速度与曲度绕了回来。 那并非奇技淫巧的招数,而是快到极致的无影剑速造成的幻觉。 较之暴风更加剧烈,较之狂浪更加汹涌。 世界仿佛被无形之刃分割成千百万碎片。 凝滞的半秒之后,高空的所有积云猝然消失,化作凝结的雨水一次性降落。 祸日神的手臂被砍下,残肢握住的地雷被切成显微镜都看不见的大小。 「什、什么……这不可能」 当它低头看向那把黑色大剑。 其剑锋刺穿它的心脏,直至接触另一侧的风景。 「你竟然、能运用这种绝招……可恶」 「你不该比那个小丫头、还强才对!」 “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 化身黑色之心的诺瓦露开口道: “不管你有多少歪招,让我产生多大情绪。” “———我都没有犯下第二次过失的余裕。” 裹挟最后一丝女神之力的剑刃迅速切割怪物。 仿佛哀嚎的声响回荡。 那是强化得比龙鳞更坚固的祸具碎片,化作崩溃齑粉的声音。 伴随祸日神的烈焰与血色竖瞳的熄灭,诺瓦露与它一起坠落。 轰隆隆!! 如同流星般坠落地面,激荡这片伤痕累累的战场。 “怎么样了?” 虚和菲雅赶上来。 目睹诺瓦露的剑刺穿邪龙的要害。 见此情形,虚如释重负: “真是的,你们打得太突然了。” “抱歉,我也差点没反应过来。” 诺瓦露说道,她满是疲惫的眼里隐隐透露着庆幸。 祸日神是个可怕的智性强敌,连续准备了两个错不及防的杀招。 但凡走错一步,大意片刻,动摇分毫,如今的结局便会不一样。 诺瓦露对虚摇摇头: “你先别靠近。” 诺瓦露不敢拔出女神之剑,哪怕能量见底也不敢解除变身。 “无法保证这家伙真死了,继续用女神之力封印比较好。” “说得也是,还是小心为上。” “虚!!” 突然间,有所察觉的菲雅脸色大变。 她也立刻抓住虚的手臂将其拽回来。 “诅咒仍未消散!更加强烈了!!” “什———” 「你们真聪明!!」 魔龙的眼眶突现猩红之芒。 它暴起抓住诺瓦露的手臂。 “怎么会!?” 诺瓦露睁大眼睛: “你应该被封印了!” 「老朽是魔力与诅咒的混合物,女神之力压制不了诅咒」 血淋淋的邪神死死抓住女神,任凭如何被攻击也毫不松开。 这个举动,不是因为祸日神有能干掉诺瓦露的杀招。 恰恰相反,如今的它是灯枯油竭,别说挥拳或者喷火,哪怕再被攻击几下便会体力清空,迎来确切的死亡。 「被称作异端的女神,恭喜你打倒了老朽」 「那既然作为败者,老朽便给你些奖励吧」 祸日神邪魅一笑。 它的心脏之处,那破碎的祸具碎片,如同即将衰竭的恒星,发出最后也是最亮的一次光芒,其中蕴含的诅咒全部顺着女神之剑流进诺瓦露的体内。 “唔啊啊啊!?” 诺瓦露发出惨叫声。 诅咒不具备攻击性。 诅咒不会直接伤害任何人。 诅咒,便是诅咒。 「能得到这庞大的诅咒,多亏了那边的小家伙」 「尽管她自称无视诅咒,是不洁之物中最纯洁的个体,可事实截然相反,那小家伙的诅咒量难以想象,仅仅是抢过来的碎片,便险些让试图将其吸收的老朽的精神失控」 「那么现在,把这份馈赠转送与你吧」 「哪怕心灵有丝毫裂隙便会被污染的」 「名为发狂的诅咒」 “呃啊啊啊啊啊————!!?” 拟装立方体的碎片释放出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 犹如毒烟般扩散的诅咒蔓延,所及之处,生命之物枯萎,无机之物腐化。 简直是侵蚀世界的泥潭在疯狂滋生。 “快点离开那里!!” 虚被菲雅用力往后抛去,扔到最后一排建筑。 紧随其后,诅咒之海吞没了除他以外的全场。 …… …… “咳哈、咳咳!!” 好痛、痛死了。 发生什么事了。 发懵的虚睁开眼睛,视野的景色还是那片废墟。 然而,气温骤降许多,连同难得照下的阳光都暗沉许多。 虚看见菲雅跪倒在地上,少女那含泪的眼里充满了悔恨。 “菲雅?你没事吧!” 虚顾不上别的,跑过去查看。 他想拉起菲雅,但是菲雅纹丝不动。 “都是我……全部是我的错……” “错?你在说什么!喂!菲雅!” 菲雅绝望的喃喃自语让虚预感大事不妙。 内心一紧的他扭头看向战场的中心位置。 那片属于邪神与女神的惨胜擂台上,庞大如同小丘的祸日神不见踪影。 仅仅只有一道看似娇弱的身影,展开被污染的光之羽翼,支配着天空。 “那是、诺瓦露?” 「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狂乱与疯癫的笑声响彻世界。 诺瓦露的脸上,是从未看见过的、名为暴虐与嗜血的表情。 「不够!远远不够!要有鲜血与尸体、要有恐惧与亡魂!」 「让我听到更多悲鸣!更多哀嚎!人类发出的死之高歌!」 属于恶魔的杀意扩散开来。 诺瓦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那是,我的诅咒。” 无力跪倒的菲雅痛苦喊道: “是我诅咒了她!!”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异端(7) . 女神的力量来源于信仰,信仰是人们的虔诚心灵凝聚的情感。 换而言之,所谓的女神,是最容易受周围的情绪影响的存在。 诅咒是受害者在临死前的最恶毒的怨恨。 如果大量诅咒被灌输进女神核心,秩序侧的力量便会反转,从「迎合信仰而守护众生」沦为「顺从诅咒以醉心杀虐」。 此时此刻的诺瓦露,已经不是女神了。 她甚至不再是诺瓦露,不再认识虚了。 “去死吧———!!” 诺瓦露的巨剑轰然落下。 满是杂质的土地再一次被掀翻,海量砂石高高炸起。 虚抱住菲雅狼狈躲开,在尖锐的残骸里滚了好几下。 要是被直接砸中就成肉饼了! “破刀子,轮到你上场了!” 冰晶凝结成封魔锁链飞向诺瓦露。 然而所有锁链都被轻易避开,虚甚至看不清对方移动的速度。 这便是守护世界的女神的力量……这样子连打都没法打啊!? “飓风剑斩!!” 诺瓦露狞笑着前进。 虚咬牙张开冰之护盾。 极其厚实的护盾几乎能抵抗导弹的轰炸了。 然而当巨剑重重落下之际,强烈的震动差点给虚震翻。 诺瓦露毫不留情挥出第二剑,将盾墙击碎成千百碎片。 最后是让虚甚至反应不过来的第三剑。 剑锋几乎要触及虚的脖子。 “给我炸———!!” 轰隆隆隆隆————!!! 暴虐的冰之风暴,以虚为中心朝四周扩散,无差别攻击所有对象。 虚护着菲雅砸进另一个地方,这招太危险了他差点把自己给炸晕。 “咳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虚满脑子都是懵的,懵得厉害。 “诺瓦露被诅咒弄得发狂也就算了,她怎么还那么强?” “这比对战那条龙的时候更快更厉害的吧!” “信仰之力基本耗尽的她是哪里来的能量!” 来不及等菲雅回答,菲雅也不一定知道答案。 虚回头望向诺瓦露。 “开玩笑的吧……” “有趣、比我想象中还厉害点嘛。” 堕天的女神狂笑着站起来,战意更烈。 这场冰爆,确实在诺瓦露身上撒了许多蕴含封魔之力的冰屑。 然而冰屑在与庞大诅咒的对抗中融化殆尽,诅咒之火仍然汹涌。 假如多来几下应该是能净化诅咒的。 但是没机会了,对手是速度快得令人绝望的疾风女神。 当她无视所有对话再次冲过来时,虚的心都凉了半截。 “把你的首级取来珍藏吧!” ———完全跟不上出招速度。 ———这回真的要死。 哧啦!! 刹那间,天空的另一方传来翠绿的激光。 附着庞大力量的镭射光精准命中即将得手的诺瓦露。 轰隆!! 诺瓦露被强行击退。 但她很快稳住身影。 “嗯?有人捣乱?” 她望了望四周,没发现任何搅局者的踪迹。 诺瓦露理所当然归结于是虚的垂死小把戏。 “来吧!尽情取悦我吧!!” 她再度化作肉眼难见的风移动而来。 然后,天之彼端再度投下一道激光。 哗啦!! 诺瓦露笑着斩断激光。 “看穿了~” 然而又来了第二道。 哗啦!哗啦!哗啦! 许许多多的光束如同机关枪般扫向她的位置。 难缠程度不仅让她后退,更让她注意到,这是谁在远距离攻击她。 “何方神圣……” 「破坏加农———!!」 苍穹深处突然闪现启明星。 那并非夜幕降临而衬托出星星的璀璨。 而是极其恐怖的能量自枪口喷薄而出。 轰隆隆隆隆!! 仿佛神之矛击坠大地。 诺瓦露被高密度能量笼罩,视野间的所有物质都在高温下瓦解。 所幸在虚也要化掉的前一刻,一个携带特效出场的科学少女出现。 “M、MAGES.?” “勉强够到传送魔法的范围了,总之和我走!” MAGES.抓住两人然后一挥魔杖,全员消失原地。 于是受到伤害的除了环境就只能发狂的诺瓦露。 但是诺瓦露的体力没有下降太多,很快便抬头望向登场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与她相貌极其相似、连变身后的服饰都相仿的少女。 “姐姐……” 悠尼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知道诺瓦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以前时常想看姐姐的狼狈相,但真正见到她如此,她只有心痛而已。 “哼,你是强者。” 诺瓦露用陌生人的眼神看她。 “沐浴强者之血别有风味!” 哧啦———!! 诺瓦露狂笑着飞上前去攻击。 巨剑与狙击枪相互碰撞,由于都是女神武装,诺瓦露没能砍成两段。 力量明显弱一筹的悠尼苦苦支持,却不忘呼唤诺瓦露的名字: “姐姐!是我啊!我是悠尼,你不记得我了吗!?” “悠尼!悠尼?悠……尼。” 诺瓦露的脑袋有些疼痛。 这个感觉,在刚刚的狩猎间也存在过。 诺瓦露总是觉得在场的任何人都熟悉。 “管它的———就把这个名字刻在你的墓碑上吧!!” 发狂者的眼里焕发嗜血的色彩,异于女神的力量爆发。 “堕剑斩!!” “麻痹射击!!” 剑与子弹的碰撞。 悠尼的具备麻痹属性的攻击几乎没有生效。 她被诺瓦露狠狠打飞,被迫举起枪口瞄准。 “呜呃!姐姐、求你快点醒过来!” “稍微有点酥麻呢,但是不影响。” 诺瓦露活动几下身体,旋即恢复如初。 “再不认真一点,你必成为我的剑下亡魂。” “姐姐……” “哀嚎吧!” 诺瓦露狞笑着摆出战斗姿势。 “飓风剑斩———!!” “X字多重光炮———!!” 女神间的战斗终究拉开序幕。 …… 当虚再次睁开眼睛,他们已经身处工厂区的边缘。 距离居住区仅有数百米,假如被战斗波及,损害将难以想象,似乎是为了防止悲剧产生,整片区域都被结界所覆盖,外面的人无法感知内部的情况,内部的动静也难以传到外界。 看到虚和菲雅到来,坐在魔导书上的贤者飞过来: “虚先生,菲雅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伊斯?还有MAGES.也是,你们来太晚了……” 虚说到一半闭嘴了。 他没资格说派上用处的她们。 况且那种情况,如果全员在场,祸日神的诅咒会污染所有人。 “抱歉,你们来得正好,还好,你们在那之后才来。” “虚先生,请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这次的人远比想得卑鄙。” 虚的脑袋还是一团乱遭。 眼神黯淡无光的菲雅开口自责: “……都是我的错。” “菲雅小姐?您说什么呢,怎么能怪您?” “不是的!真的是因为我!因为我在场!” 菲雅情绪激动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是诅咒的「容器」。” 她像是寒冷而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地剧烈喘息。 “为了保存诅咒而存在的容器,我是被特殊创造出来的,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因为一些缘由制造了我!我的身体是高密度的诅咒聚合体!!” 菲雅的名字是箱型恐惧。 异端审判庭为方便实用而造的能拼出三十二种刑具的组装具。 但这是个伪装真相的假事实。 如果仅仅是为了折磨他人,没必要大费周折做这种精密造物。 如果是某个疯子的天才造物,那肯定会立刻拿去做大用特用。 然而菲雅没有杀死任何人,没有被使用一次。 单纯作为一个灌输诅咒的容器,被注入了三十二种刑具的诅咒,由此可以变化三十二种祸具,而由于是容器,所以具备不受诅咒影响的特质。 更进一步,作为容器,还能接受更多诅咒,变化更多祸具。 菲雅的能力本质不是「变化」,而是「包容」,包容罪孽。 但是,本身能无视诅咒,不代表着诅咒会消失。 即便菲雅不受诅咒影响,菲雅变的祸具甚至能无代价被人类使用。 可一旦她的诅咒因某些原因而泄露,那将是最为恐怖的末日灾难。 “那只大蜥蜴利用了我!” 菲雅蜷缩着大喊道: “它把我的诅咒传给了诺瓦露,让她发狂了!我很清楚我的诅咒有多深重,假如沾上,直到死亡为止都难以消退!!” 如同做错事的歇斯底里。 菲雅突然想起佩微的话。 「祸具是会传染的,它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有因诅咒而发狂的人被毁掉人生也不奇怪吧?」 「呕!真恶心!!」 “唔——!” 连菲雅自己都快吐了。 她终于明白对方的心情。 她被「自己」恶心到了。 这是自诩善良无害的菲雅第一次诅咒别人。 现实轻易击碎了她所有的自尊心。 原来自己也是祸具,和其他所有诅咒他人的祸具一样,甚至更坏。 在成功拯救谁之前,就先一步把亲近的、前来拯救她的人诅咒了。 深陷绝望的菲雅不禁这样说道: “如果我那时死掉就好了……” 啪———!! 突然间,清脆的响声传开。 是虚用力扇了菲雅一巴掌。 “给我负起责任啊!!” “……?” 菲雅捂着红肿的脸看向虚。 眨着眼睛,很茫然。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想着死。” 虚也是忍耐到极限了: “没压制住空间黑洞的时候,天依想过牺牲;险些让魔兽跑进现实的时候,焰想过自爆;如今你又想着一死了之,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哪有这么轻松的好事」 虚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菲雅: “你得对得起所有信任你和因你受害的人。” “我……” “哪怕咬牙也要撑着!在解决所有事前,不择手段地活下来!不择手段地救下大家!不足手段地去除一切隐患!对得起所有爱你和你爱的人,这才是负责的表现!既然想成为人、那就别让他人把你看扁了!!” 伊斯:“虚先生请住手!菲雅小姐会受伤的!” MAGES.:“说这种话前至少安慰个一两句吧!” 另外两个人赶紧把虚控制住。 结果按不住。 最终是MAGES.用魔杖把他敲晕才结束这场闹剧。 “………” 菲雅仍然呆呆的。 不知道在看哪里。 伊斯急忙说道: “菲雅小姐……” “哼。” 谁知道菲雅突然低头一笑。 “还真痛呢,下手真狠。” 菲雅抚摸着被扇的红肿的脸。 辛辣的痛楚表明这是现实,但更辛辣的,是虚的那番话。 真符合他的风格,假如被温柔对待,菲雅反倒不习惯了。 “菲雅小姐,虚先生不是故意的,他不是在气你。” “不必,我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气得快炸了,啰嗦女是他的老相识,他俩整天吵架其实关系好得不行,看到她那样和我这样,急得冒火气是当然的。” “那您现在是……” “我也气得不行。” 菲雅回答道: “区区虚也来教训我,真气人,但是,嗯,正是因为生气,所以我一下子把其他事情都忘在脑后了,我依旧没有答案,可即便借着这股怒气,我也得处理好烂摊子———不能让人看扁了,对吧?” 菲雅看向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高高抬起头,对另外两个人宣言: “我说过,我是主人公,不分男女的那种绝对主人公。” 红着鼻子的少女笑道: “那种需要男主角呵护才能振作的女主角,我才不屑当呢!”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8) . 刀锋与枪弹交错划过的天空,仿佛被撕裂成哀嚎的碎片。 被凝成实形的诅咒污染的诺瓦露,接连挡住迎面而来的枪击。 “太慢了!太慢了!你只会后退吗!” “这样的临死表演可无法取悦我啊!” 黑影与白光相互碰撞,诺瓦露冲破激光。 这让悠尼难以反应: “飞空射手!!” 她的身影也化作流光,在技能作用下速度获得增幅。 总算是避开诺瓦露刺向心脏的一击,两人你追我赶。 悠尼计算着剩下的能量,转身做无用的呼唤: “姐姐!拜托你了,快点想起我啊!” “我会在收割你的绝望后记住你的!” “破坏加农!!” “飓风连锁!!” 视野间的一切都被强烈的飓风与爆炸摧毁。 短暂形成的真空间,满身伤痕的悠尼勉强支撑。 “去哪里了?” 捕捉诺瓦露的踪迹时——— “断头破碎击!!” 诺瓦露从更高处俯沖,降下利剑。 “呃啊啊啊啊!?” 被命中的悠尼坠落地面,硬吃攻击的创伤很大。 躺在废墟里的她,背后的光翼黯淡消失,伤口处流出鲜血。 “哈啊……为什么……始终差了一截。” 悠尼不明白。 为什么即便自己作为女神努力那么久,也无法打倒诺瓦露。 难道她真是残次品,无法保护他人,甚至无法解救亲人吗……? 事实上,纵使不考虑天赋的高地,败局也早已注定。 悠尼是女神,被切断与游戏业界的联系后,力量只能越用越少。 而诺瓦露是诅咒的傀儡,背靠庞大的诅咒能量,悠尼的内心愈发不坚定,愈发绝望与痛苦,诺瓦露的力量便越加强大。 “结束了啊,真是无趣又可笑。” 诺瓦露以战胜者的姿态缓缓降落。 “既没听见放声哀嚎,也没看到血涌而出,没半点打猎的乐趣。” 说着说着,发狂的少女斜眼瞥向剑刃滴落的悠尼的血。 轻轻用手指沾上一些,感受着温热与腥味,眼里的疯狂之火燃烧更甚。 屏蔽的结界因为战斗而产生裂缝,近在咫尺的人类声音慢慢传播过来。 “杀了你后去城镇取乐,那边总能让我满意吧~” “休想……你也别把我看扁了。” 悠尼咬牙用枪撑着,重新站起来。 玩腻的诺瓦露皱起眉头: “真顽强,顽强得有点恶心了。” “因为那是姐姐你守护的地方!” 悠尼再一次举起武器。 “我们是女神,女神的使命是守护,我会帮你守护你所守护之物……哪怕对手是你!” “真滑稽!就凭你这强弩之末吗?” 失去兴趣的诺瓦露终于开始下死手。 “贯彻你那冠冕堂皇的理念给我看看吧!!” 嗜血利剑带着风压斩落,正面大开,不怕悠尼的反击。 像是在说着「故意给你个破绽,想攻击我就随便你吧」 但是「如果你攻击我,你自己也将在我的杀招下送命」 做出选择吧:是像之前一样懦弱躲开,还是明知会死也践行诺言迎战,这对如今的悠尼是个两难甚至绝望的选择。 诺瓦露快以残影地接近。 她判断悠尼会逃或开枪。 “………” 但是悠尼无动于衷。 “你总不会想近身战吧。” 诺瓦露对准悠尼高高举剑。 “………” 悠尼依然无动于衷。 直到重剑几乎落头,她才抬高枪口。 “蠢货!晚了!” 诺瓦露狂笑不止: “真不中用,太迟了!你连最后的尊严一击都做不到!!” 哧啦———!! 疯狂的剑芒划过,将悠尼的那柄满身裂纹的武器拆成两截。 诺瓦露不可能给悠尼喘息时机,立即横剑往回斩来,只需片刻便可把她残忍地拦腰切断。 “悔恨着去死吧!!” “……这就足够了。” 谁知悠尼轻声吐出这话。 手里空空如也的少女,开始行动了。 她张开双臂倒向近在咫尺的诺瓦露。 “莫非你想用拳头———” 噗啪。 悠尼抱住了诺瓦露。 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仅仅是拥抱了面前之人。 “诶……?” 诺瓦露的剑挥过悠尼原本所处的位置。 咆哮的剑气甚至破坏了周围的一切实物。 然而唯独一个堪称死角的地方没有触及。 那便是诺瓦露的面前,原本作为陷阱为悠尼准备的怀里。 “终于……追上你了,触碰你、抓住你了……姐姐。” 精疲力尽的悠尼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别人,也是她第一次品尝拥抱的滋味。 自始至终是独自一人,被教导不能抱怨,不敢向任何人撒娇。 “你、你在做什么!放开我!给我松手混蛋!?” 失去记忆的诺瓦露,胡乱挥着剑,行动迟钝了不少。 只有在这种时候,喜欢害羞的悠尼才敢说出真心话: “女神的使命是守护他人,尽管我很不成熟,不够格说守护国家那种大话……可至少,我想守护你。” 悠尼眼里的女神符号猛然闪烁。 她瞬间释放出剩余的全部能量。 源于感激的信仰能量,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耀眼与炽热,熠熠生辉,如同黎明的呼唤。 正面的情感净化着诺瓦露身上的诅咒。 “呃啊啊啊啊———!!” 纯白色的光芒消散的时候。 “咳哈、咳咳、哈啊。” 能量耗尽的悠尼解除变身,变回狼狈不堪的自己。 曾经仿照神官们描述的姐姐模样,绑起双马尾的少女,依然没有找回另一边头发的发箍,此时此刻,最后的发箍也破损得掉落在地。 散发披肩的悠尼,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抬头看向前方,那个镜子般的身影。 “姐姐。” “可恶、好痛、浑身好痛、头也好痛!” 支配诺瓦露的诅咒被信仰能量压制住了。 如果是借由外物施加的诅咒,应该会全部驱散。 可惜,诺瓦露的诅咒被注入了体内,难以根治。 现在的她,诅咒被暂时压制,也解除变身,变了回去。 即便如此,悠尼也露出笑容: “我还是喜欢看你原本的样子。” “宰了你!剁了你!区区猎物!” “我们都无法变身,起跑线一样了。” 悠尼随手捡起一根钢棍说道: “作为女神,论才能与实力,我通通不如你;但是作为战士,论毅力与经验,我不认为我会输。”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9) . “这个招数是某个金牌冒险家的拿手好戏!” 悠尼舞动钢棍,接连以诡异的角度进攻诺瓦露。 她总是能以灵巧的身份躲开,直至被诺瓦露一剑切开武器。 “这一招是我和荒野巨人战斗时领悟的!” 悠尼抓住两根断棒,继续以双短武器的姿势攻击。 这让诺瓦露的压力大增,居然暂时只能避其锋芒。 近身之后,悠尼转而一改钝器的攻击方式,以断面的尖锐处为刃部,如同手持双剑般前进突击。 “这是挑战过我的剑士的流派!!” “什么———!?” 两道弯银月交错闪烁。 诺瓦露的手臂被划伤,她痛恨地用巨剑拍向对手。 悠尼重重砸在水泥块上,然后擦干嘴角血迹,再度站起来。 “还没结束呢!姐姐!!” 重整旗鼓的悠尼冲了过来。 诺瓦露被连番攻击惹得恼火。 “可恶、可恶、可恶!” “你也该躺下受死了吧!” 发狂之人的咒骂声源源不绝。 眼下,诺瓦露的变身解除了,但是手里的巨剑依然存在。 那是威力极大的女神武装,只要碰到悠尼,战斗就结束了。 然而做不到。 没有女神化的增幅,单纯比拼身体素质,诺瓦露不比悠尼优秀。 仅仅是悠尼不顾伤势的攻击就让诺瓦露压力倍增,再加上悠尼的战斗技巧与及时判断,处于狂化而失去理智的诺瓦露难以跟上,诅咒之力带来的差距,已然越来越小。 最终,悠尼彻底占据上风。 “我会不择手段战胜你!!” 她捡起长长的钢筋当突击兵器。 诺瓦露只能架起巨剑以供格挡。 就在这时,悠尼扔掉钢筋,另一只手突然扔出大量粉末。 “咳咳!这是土!?” 诺瓦露痛苦地捂着眼睛。 棋差一招,暂时失明了。 “真卑鄙!!” “这不是女神间的战斗。” 悠尼的声音在诺瓦露背后响起。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战斗!” “你还是太嫩了!自大鬼!” 诺瓦露发出尖笑,诅咒让她的感官敏锐异常。 早有预料似的,她反手抄起一块尖锐物捅去。 哧啦!! 听见穿过皮肤与流血的声音。 诺瓦露感受滚烫的血液溅到脸上,她很确信是成功命中了。 “屠夫的艺术是多样的,被自己的下三滥招数吃痛的感觉如何?” “唔哈……你说得对、我非常清楚,论杀人的觉悟我并不如你。” 悠尼扫了一眼划出深深口子的侧腹。 “只是,我经历的生死战比你多。” 她决然说道: “所以我更清楚哪里才是要害!” 话音未落,无视疼痛与身体的空虚。 悠尼奋力扭转躯干,硬生生连着利器,一起强行挣脱诺瓦露的手。 她拔出那件利器,充作自己的武器,作为残忍近身战的一环而挥动。 “糟糕!?” 吃痛之下,诺瓦露扔掉重剑。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悠尼跑来。 “对不起!!” “噗哈!!?” 用的是拳头或者脚,亦或是两者兼具。 诺瓦露遭受重创,在悠尼面前半跪倒地。 “终于……赢过你了……” 面色苍白的悠尼想给她最后一击。 她知道,只有让诺瓦露昏过去,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然而,失去所有力量而且伤势严重的她,使不上力气。 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眼花缭乱,意识被拽进深深的倦意。 明明……就差一点…… “姐姐……” “求求你……” 视野被模糊填满之际,悠尼被绊倒,如同崩溃的木偶倒下。 动弹不得的她只能目睹,任由支配诺瓦露的诅咒越冒越多,最终消磨掉她难以送给诺瓦露的信仰能量,名为诅咒的意识卷土重来。 庞大诅咒减缓诺瓦露的伤势,她又得以行动。 “身体多处受重伤、力量的供输也不通畅。” “该死、已经无法变身了,我承认你很强。” 堕天的女神,眼含杀意走来。 她看向失去反抗能力的悠尼: “那么、安心去死吧———” 发狂之人带着胜利姿态斩下巨剑。 下个瞬间,诺瓦露的眼睛颤抖着眨了眨,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我这是……怎么了?手臂、好僵硬。” 诺瓦露无法像计划的那样做出最后一击。 肢体僵硬,身体在阻止自己,如同被魔法桎梏。 “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啊啊啊!!” 被诅咒控制的少女,扔掉武器,抱着脑袋大吵大闹。 头痛欲裂的诺瓦露,内心的某种意念做着最后挣扎。 「就是现在」 隐蔽处传来声音。 藏在背后的一堆不起眼的瓦砾炸开,窜出一道银色的身影。 “第十八号机关·伸式外框态·艾克希特公爵之女!!” 掷出的拟装立方体以最快速度变化,重组为一个门框装置,锁链与齿轮运作,伸出机械爪钳制住无防备的诺瓦露,使其难以动作。 “我会为自己的恶果负责!” 菲雅迅速靠近,她伸出手,触碰诺瓦露的心口处。 暗藏蓝光的漆黑诅咒,自菲雅身上蔓延至诺瓦露体内。 如同钓鱼般摸索着目标,最终寻找到那块碎片的所在。 “回到我这里———!!” “唔啊啊啊啊———!?” 想必是十分痛苦的过程。 菲雅从诺瓦露的灵魂某处强行拽出自身的一部分。 她感受着几乎融化为纯粹诅咒的碎片重归于己身。 暴动的诅咒得以平复,笼罩诺瓦露的恶意退散,菲雅的虚弱感也得到填补。 “哈啊、哈啊……仔细想想、我确实非同寻常……” 菲雅露出疲惫的笑容。 但是轻松只有片刻而已。 她看向诺瓦露,对方保持诡异的姿势,陷入死般的沉默。 呼吸是正常的,心跳是正常的,身上浮现的诅咒也照旧。 “果然没那么简单,还得消磨掉残存的诅咒才行。” “那只大蜥蜴把邪念加进去了,真会给我使绊子。” 菲雅擦掉冷汗,踏步上前。 谁知道诺瓦露先一步行动。 “看呀!是新的猎物!!” 咚隆隆———!! 腐朽的神之剑落在铁处女的外壳上,把恐惧之物砍得凹陷裂开。 尽管只是普通人的形态,巨大的力道仍然让菲雅暗叫不妙,真亏悠尼能和她战斗到现在,异世界人的身体素质都那么离谱么。 “休想救走你的同伴,一起留下吧!” “你也是一如既往得难缠!话痨女!” 菲雅让铁处女张开致命怀抱冲向诺瓦露。 自己则立刻转身后退,抱起昏迷的悠尼向外跑。 可惜稍微跑了两步,铁处女就被诺瓦露打烂了。 简直是电影里的逃杀片段。 菲雅带着悠尼,接连躲避诺瓦露的攻击。 惊险万分,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剑,墙壁和柱子之类的就被打碎,况且这一带基本也成废墟了,躲都没地方躲。 运气欠佳、事态糟糕。 赢面不大而且得顾及伤员,菲雅想尽量避免战斗。 她知道,即便什么都不做,等余剩的诅咒耗干,诺瓦露也会恢复正常。 可是没那个余裕了,在诅咒耗尽之前,怕不是自己就要被切成几块了。 “没办法。” 菲雅把悠尼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借助已经明朗的一部分隐藏功能,分出力量拟装妖怪绷带,绑住悠尼的伤口,祈祷她能尽快恢复伤势。 然后菲雅转身看向诺瓦露。 “既然如此、要打就打!” 菲雅取出拟装立方体: “第八号机关……” 「你逞什么英雄!!」 滋啦啦——— 数道冰结的锁链自战场另一端飞来。 它们冲向诺瓦露的所在,然后被诺瓦露砍碎。 紧随其后又是数道锁链,接连不断地抛过来。 在诺瓦露恼火之际,大量冰的碎片突然聚拢,将她封印在冰块里。 世界暂时安静,菲雅望向来者。 “虚!” “事先声明,我可不会道歉。” 虚跑到菲雅身边,盯着诺瓦露的下一步行动。 闻言,菲雅笑了笑: “不用,我只要感谢就够了。” “想得美,是你得谢谢我吧。” “那就看谁能阻止这个变得歇斯底里的家伙了。” 能与谁并肩作战,菲雅的心情自然大好。 听到这句话,虽然很想附和,但虚摇了摇头: “这里交给我。” “你在说什么?” “你就不奇怪吗,这场事件的始作俑者去哪里了。” “你是说那只大蜥蜴……那家伙果然趁机溜走了。” 这并非意外的话题。 打到这个份上,谁都不觉得狡猾的祸日神会轻易退场。 菲雅想了想说道: “让伊斯或者那个帽子女去吧,让懂魔法的人去打懂魔法的家伙,不是吗?” “难道你不想复仇?” “我可放心不下你。” “你真会堵我的话。” 虚笑着看了一眼菲雅。 而很快,诺瓦露冲破厚厚的冰封,再度朝她们杀来。 虚摸了摸菲雅的脑袋,然后把她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喂!” “听我的,你去收拾那头龙,由我唤醒她。” 虚拿不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好说真心话: “而且,我不希望看见你们之间打起来。”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10) . 诺瓦露是虚来这里后认识的第二个人。 从整日耍闹的初中时代的碰面,到步入高中后同班学习的交情。 最初的相遇已忘了具体经过,只记得她涨红的脸和教训的动作。 诺瓦露是一个爱生气和爱说教的人。 因为爱管闲事的性格,总是惹自己也惹别人不开心,所以很少交到朋友。 可如果拜托她什么事,即便要求夸张,她也不推辞,她总是一边满口抱怨一边把事情办妥,而且不会言明,引起身边对她的误会越来越深。 但是相处时间长了,大家总会注意到她的口是心非。 诺瓦露是一个温柔的人。 没有讨喜的性格,但吵架吵多了也会敞开心扉。 没有出众的天赋,但努力鞭策自己的身影很有魅力。 以往的日子,有意无意,虚总是和诺瓦露在一起,享受平静的时光。 后面出了很多很多事,让虚无暇顾及,忽略了诺瓦露的陪伴。 在诺瓦露成为女神后,虚全当那是她的机遇。 成为游戏界的偶像也好,击退游戏业界的怪物也好,诺瓦露和以前一样抱怨着接手了,所以虚从来没有在意,以为她也沉浸其中。 直到悠尼的到来,揭开了所谓的身世和使命的面纱。 喜欢凭一己之力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的诺瓦露,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只有从现在这个不知勉强的她的脸上,才能窥见一角。 “诺瓦露。” 虚试着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改变,诺瓦露的眼里含着杀意。 “独自向我挑战,胆子不小啊。” 取代问候的是武器的刃光。 诺瓦露显然忘了虚的存在。 她剑指虚问道: “你是谁?” “路人甲。” “浪费遗言的蠢货,愚弄我的代价是很大的!” “你就让我匿名吧,反正我天性如此,也羞于介绍自己。” 虚注视着诺瓦露,有种不输给悠尼看见她时的心痛。 诺瓦露体内的邪源已经消失,只是诅咒残量过大,没能恢复正常。 虚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祸具短刀。 凭借封魔锁链,慢慢消耗她的诅咒,打倒她应该不是天方夜谭。 然而,诺瓦露是女神,是异常现象的一部分,用封魔之力压制诅咒的同时,难保不会伤害她的神力,彻底弄清短刀的真相前,虚想尽量避免用它对付同伴。 “真是倦了。” 于是虚收起短刀。 “随便你发泄吧。” “哈?脑子坏了?” 诺瓦露的眼里血意闪烁。 仅仅片刻便出现在面前。 “咳哈———!?” 重重一踢,把虚打到很远的地方。 “还蛮痛的……比你平常打我痛多了……” 虚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站起来,无动于衷。 “再来。” “呵!装什么游刃有余!!” 诺瓦露一个上勾拳击中虚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虚打飞到数米高的地方。 下落时刻,发狂的少女又是不留情的一击。 轰隆!! 诺瓦露很满意这一串连打。 “活该又可悲的傻子啊。” “唔咳……随便你说吧。” 虚扶着残骸,擦了擦嘴角。 尽管全身脏破,可还是站直了。 “没打够的话就继续。” “混蛋!让你嚣张!!” 暴怒的诺瓦露出现在虚的背后。 挥动双手持握的巨剑,豁出大力狠毒地挥过去。 将对方如同掷出的炮弹砸进钢筋混泥土的废墟。 诺瓦露哈哈大笑: “自讨苦吃!用这狼狈模样再笑一个看看啊!!” “笑……还是很容……易的……虽然我、不喜欢……” 虚咬牙爬出废墟,满是伤痕,好几处骨折,仍然把嘴角挤出一个弧形。 既然是诺瓦露需要的,那虚就会尽力去做。 “赶紧给我去死!可恶!真是令人不爽!” “我这不是没死吗,你特意了避开剑刃。” 虚擦掉额头和其他部位的斑斑血迹,问道: “你为什么要饶我一命?” “当然是要灭你的威风!” “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净说废话!就是你这态度最让我不爽!!” 明明没剧烈战斗却快速喘气的诺瓦露大声喊道: “你以为你是谁?板着脸做出爱答不理的模样!半点没把我放在眼里,还总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要把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是么,说得对。” 虚有些怀念地感慨: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么。” “该死!!” “我总是惹你生气,和你吵架,但你即便再气也不会真的动怒。” 虚挠了挠头,忍痛一步步走向诺瓦露: “你一直包容我的行为,纵容我的无理取闹,所以机会难得,随便你打;除非你下死手,否则我不会躲、更不会还击,说到做到。” “你这、你这混蛋!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取决于你,只要能让你消些气,其他……” 轰隆隆隆———!! 野蛮撞来的诺瓦露又是一通重击。 力道比先前强烈不少,虚如同吊起来的沙包,被打得鼻青脸肿。 纵然如此,他也接连站起来,只因为还站得起来,补充了前言: “只要能让你消些气,其他都无所谓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让你开心点,少点怨气。” “住口住口住口给我住口!!” 诺瓦露想杀了虚,非常想杀了他。 但她没有那么做,嗜血的尊严告诉她,要让猎物屈服才能大快朵颐。 所以诺瓦露一次次攻击虚,希望让他吃痛、令他绝望,希望打破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撕下他那再刻意不过的伪装,让虚真正下跪。 然而,根本办不到。 当虚又一次被打断几根骨头,艰难爬起来的时候。 在发狂基础上脑袋进一步绞成乱麻的诺瓦露吼道: “你是时候给我躺下吧烦死人了啊啊!!” “不想看我烦躁的话,直接劈了我就行。” 虚敞开胸膛说道: “下手吧。” “以为我不敢吗!” “所以下手吧。” “混蛋啊啊啊!!” 暴怒到极点的诺瓦露举起沾满鲜血的巨剑。 用那仅剩的没有血迹的、足以杀人的刃部劈向虚的头颅。 狂风大作,气浪骤分。 “唔、呃、咳!?” 咬牙切齿的诺瓦露。 双手持握的巨剑,悬停在虚的要害前,难以落下。 明明什么阻碍都没有,却没办法完成简单的工作。 虚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被杀意支配的眼眸,居然开始泛起水光。 原因不明的眼泪流下,划过紧绷的脸颊,滴落颤抖的肩膀。 “你是为何……为何什么都不做混蛋!!” “如果你是想起我所以下不去手就好了。” 但是这样也行。 虚毫不畏惧地伸出手,擦掉诺瓦露脸上的泪水: “算是我的赔罪吧,被打几下我也安心。” 他顿了顿说道: “如果我更仔细点,就不会让你遭受这种痛苦。” 现如今,能直率袒露内心的诺瓦露,实在是过于少见。 只有精神不佳的状态,才能得到她的抱怨和恶语相向。 诅咒最直接的影响,是放大人类的负面情感。 正因为内心的间隙埋着不满,所以诅咒才能有机可乘。 诺瓦露被强行接受了太多太多沉重的负担,与其让情绪在日后爆发,不如借助这个机会,让她作发泄,消除苗头。 “诺瓦露。” 虚再次叫她的名字。 诺瓦露的眼瞳放缩。 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气显著变淡。 诺瓦露的力气越来越小,握住武器的手垂下了。 被杀意支配的她开始迷惘与疑惑,开始动摇了。 “头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诺瓦露瞪着虚,越瞪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原本就存在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不能伤害这个人。 ———绝对不能下死手。 虚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要帮助你。” “胡说八道……” “你不适合眼泪和痛苦。” “住口、住口住口住口!!” 她像个胡闹的孩子一样,痛苦地重新举剑,试图获得安全感。 在杀意与意念的挣扎下,诺瓦露嘶吼着、破罐破摔地抱头大喊。 ———啪。 她的动作停下。 有人抱住了她。 “姐姐!!” 悠尼不知何时从昏迷中醒来。 刚刚经历战斗,虚弱至极的她,应该连动弹都很困难才对。 即便如此,也竭尽全力走到这里,拥抱世间所剩的最亲的人。 「姐姐」 接近爱称的这个词,不该用冰冷语气说出的词。 只属于悠尼的称呼,讽刺的是,她从没有认真呼唤过。 经历那么多事,悠尼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认同和陪伴。 见也见过了,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了。 终于,不坦率的悠尼,坦率与自己和解。 再次喊出了最喜欢的那一句。 「姐姐」 “住、口!” 诺瓦露咬紧牙关。 头好痛、痛得仿佛炸开,体内有东西在争夺。 被邪神污染的诅咒意识垂死挣扎地占据上风。 “你们都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 诺瓦露一时被诅咒支配。 巨剑以搏命的架势刺向悠尼的心脏。 然而在即将得逞之际,被锁链困住。 “这个世界真是没有奇迹啊。” 脸色苍白的虚,操控祸具短刀说道: “如果温柔的呐喊无法唤醒你,如果他人的呼唤无法叫醒你……” 他张嘴竭尽全力喊道: “给我自己醒过来!!” “———唔!!” 吓到了诺瓦露,也吓到了悠尼。 “等等,你这样子……” “不,这样是正合适。” 虚收回了锁链,他原本就不想用这玩意。 似乎获得自由的诺瓦露,没有继续攻击。 她如同失魂落魄的人,痛苦低吼着、扔掉武器、潜意识远离他们。 “听着,悠尼。” 虚笑着对悠尼说道: “你的姐姐,可不是什么需要拯救的人。” “什么意思?” “她可以拯救自己。” 虚心痛诺瓦露的遭遇,也愧疚让诺瓦露背负责任。 但是自始至终,虚都没有后悔过让诺瓦露接触属于她的真相。 诺瓦露是个要强的人,而不是应该被呵护与保护的公主殿下。 毕竟、归根结底。 无论怎么说——— “诺瓦露可是女神呀。” “咳啊啊啊啊啊!!?” 诺瓦露在与操控她的东西挣扎。 对手并非单纯的诅咒,还有藏在她心里的某种东西。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异端(11) . “————!!” 诺瓦露突然睁眼。 发现她身处于一片漆黑的空间。 (这里是、我在什么地方?) (不对,我似乎知道……这里是我的识海深处?) 诺瓦露的自我意识得以复苏,但是没能一下子回归身体。 而是出现在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游荡于空荡荡的牢笼。 即便如此,她也获得了外界的信息,认识到自己在做很糟的事。 (我必须尽快出去,停止这场战斗!) 诺瓦露焦急地飞着,寻找可供离开的出口。 不知时间的寻觅间,她听见一阵尖锐笑声。 某个应该被打倒的怪物幻化虚影阻挡在前方。 「无名的女神,真意外你能醒来」 (你是那头邪恶的巨龙!?) 诺瓦露知道,那是祸日神在她的精神空间留下的门卫。 只要它能把诺瓦露的意识关在这里,外界的她就能继续被诅咒操控,化身杀戮的机器。 「高贵的女神也总有堕落的一日」 「善与恶,圣者与异端,分界线本没有那么明确」 「把你的脆弱精神扼杀于此,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祸日神的虚影做出攻击态势。 眼下丧失信仰能量与神力的诺瓦露,在它看来只是盘中餐。 然而,在它张开巨口即将吞噬诺瓦露之际,刺眼的剑光闪烁。 「吼吼吼吼!?」 祸日神的身体被击中,影子模糊了几分。 它惊恐地看着诺瓦露手里那柄女神巨剑。 「你怎么还有力量?而且能用在这里!」 (我哪里知道,只是觉得必须要消灭你) (况且你听不到吗,有两个人在呼唤我) 诺瓦露望向空间的上方。 那是虚和悠尼近在咫尺的一道道声音。 诺瓦露、姐姐、醒过来吧、随便你打。 真挚的情感,穿透了诅咒与物理的阻隔,直达诺瓦露的心灵。 吸收情感是女神的能力。 既然可以吸收诅咒,自然也能吸收虚和悠尼的心意。 在诺瓦露找回自我后,这份力量便能为她所用,化作破局的利刃。 诺瓦露全力挥剑: “飓风剑斩!!” “吼吼吼吼!?” 又一次削弱了祸日神的邪念。 然而光是靠这点力量还不足够。 「说到底不过两人份的精神」 「休想简简单单打倒老朽!」 祸日神也燃烧自己的残余力量。 两者在精神世界展开了大决战。 不用参照物,不用时机,不用任何多余的言与行。 纯粹的意识与力量的碰撞,每一击都能伤害双方。 (咳咳!) 诺瓦露稍稍后退半步。 她的形象模糊近半,附着的力量几乎不剩多少。 祸日神也差不多,虚影融化成泥,如同暴晒下的雪人。 (你失算了呢,这样下去,你会先一步被击败) 「那又如何,老朽从不惧死,老朽是不死之身」 祸日神哈哈大笑。 它依旧燃烧自身,不打算撤退,而是死死缠住诺瓦露。 (难道你想同归于尽!?) 「只有你会迎来真实之死」 祸日神化作一个疯狂的燃烧太阳。 灼热的烈焰放射闪耀的苍白光芒,吞噬周围空间的迷之混沌。 那是绝对的舍命一击,没有丝毫犹豫,要灭杀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诺瓦露———在这片封锁空间,诺瓦露无处可躲。 (连你都有这种觉悟) 于是诺瓦露也下定决心。 (我绝不会输给你!!) 她也将剩下的力量凝聚成一把数十米的斩舰刀。 少女深吸一口气,双手持握,注入自己的决意。 “火山俯冲———!!” 闪耀的发光流星与灾祸的熊熊烈日激烈碰撞。 冲击的瞬间,强大的光芒彻底爆发,先一步撕碎了意识深处的黑暗。 (这是———) 整个空间被照亮。 渐渐浮现出隐藏于内部的某段画面。 那是一道被封印的非常遥远的记忆。 …… …… 那是一双稚嫩的婴儿的手。 第一人称的视角中,诺瓦露在吵闹着,用哭泣引起谁的注意。 画面抖动,躺在摇篮里的自己,被抱到某个脸庞模糊的人前。 乖、乖,是肚子饿了吗,可惜我没带奶瓶 你完全变成代理妈妈了啊吱,有点恶心吱 吵死了,是保姆,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工作 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或者类似人的家伙。 他们在对话,明明这是陌生的环境,不知为何却很温暖。 被抱在怀里的平静的孩子,除了自己,还有另外的三个。 那你也是迫不得已那么做的吗吱? 这是我的意志 这是背叛行为,那家伙饶不了你吱 我可是反派,给权力者使绊子,做这种事不是理所当然吗 说到这里,那个人自嘲摇摇头,语气降低几分,看向自己说道: 带孩子不只是暖衣温饱,还有给她们一个未来 对祭品说未来太奇怪了吱 至少拖个十几年,等那个臭女人醒来再说,哼,真期待看见她扭曲的脸 周围是看不懂的机器,还有四个类似火箭一般的机器。 他们把自己和另外三个摇篮塞进机器,玻璃罩外是那个人的脸。 她们可以走了没 别催,在调试吱 扣你工资啊 你才给多少呀吱 温暖消失了,越来越冷。 自己的哭声越来越大。 听不清楚她后面说了什么。 记忆的最后,她按下按钮,装置启动。 她笑了笑,如此说道: 哼,小丫头们 千万别被找到 …… …… (妈……妈妈?) 诺瓦露的口中无意中蹦出这个词。 霎时间,整片意识空间被点亮了。 那是一片宽广的大陆。 齿轮运行、工厂林立,轰隆的机械维持国家的运转。 「这、这是拉斯提修?」 祸日神的反应慢了半拍。 「莫非你觉醒了!?」 (谁知道呢,我给不出任何答案) 诺瓦露依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仅仅只是意识到应该做什么。 面对这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邪恶的太阳。 诺瓦露举起手中那柄象征女神权威的剑。 “七色乱舞刃————!!” 甚至看不见起舞之剑的形状。 挥剑的刹那,整个世界被绚丽的华美彩虹覆盖。 瞬发的剑刃如同万千色彩的蝴蝶在单调的空间内狂野乱飞。 顷刻之际,璀璨的舞蹈结束,魅惑的虹天如同梦醒般消失。 诺瓦露收起剑。 悬停的太阳被数万道颜色各异的剑痕撕成碎片。 连带缠绕心头的诅咒也被强大的力量蒸发溟灭。 轰隆隆隆隆—————!!! 「老朽怎么可能会失败啊啊」 祸日神的意识伴随诅咒消失了。 “噗哈!!” 诺瓦露如溺水者刚刚探出湖面。 大吸一口空气,混乱的脑袋获得清明。 然后诺瓦露顺利睁开眼睛。 看见两个伤痕累累的熟悉的人在面前。 “悠尼……虚……” “姐姐?” “诺瓦露?” 双方愣神片刻。 然后展露笑容。 相互靠近。 相拥。 吵闹。 显然,这个世界还是存在奇迹的。 即便不用信仰与魔法,诅咒也能被坚强的心净化。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落难记(上) . “可恶啊!可恶可恶!老朽的布局全毁了!!” 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离战场的某个角落处响起。 仔细看去,那里是一片丛林里的一堆破铜烂铁。 嗯,也只是破铜烂铁。 “糟糕、卡住了。” 可怕的闹鬼声音再起: “勾住了好痛!给我出来、出来出来!?” 低矮灌木丛剧烈抖动,连滚带爬钻出了什么东西。 古怪的家伙爬了起来,那是一只家犬大小的蜥蜴。 “没想到会落得力量损失殆尽的下场。” “假如能摧毁女神的精神,或许老朽还能将其吞噬。” “结果落成现在这副模样……变成了蝼蚁般的大小。” 没错,这只丑陋的蜥蜴是祸日神。 眼下不是它在伪装,恰恰相反,这是它因为能量枯竭而缩水的本尊。 生存是第一要义,反派尤其会狡兔三窟,留下助于东山再起的后手。 虎落平阳被犬欺,邪龙落魄成蜥蜴。 如今它怕是连一只哈士奇都打不过。 祸日神用失去了BOSS特效的声音谋划着后面的计划: “趁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跑了,用这个截然不同的形象赶紧开溜。” “哼,这世界的居民太弱,潜伏一段时间,吸收恐惧恢复力量,把凡人捏成傀儡,编造并散布女神的恶名,削弱其力量后寻机刺杀,清除障碍即可高枕无忧,用魔之军势征服这片土地,让老朽的邪神之名———” 「居然有这种打算啊」 “是谁!!?” 祸日神吓得一个激灵。 急忙扭头,远处的树干靠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巫师帽少女。 这不是那个难缠的魔法使臭丫头吗!?(○口○) “你———啾!啾噜噜!” 祸日神发出蜥蜴的叫声,学着蜥蜴甩动尾巴。 显然是试图伪装一只稍大的蜥蜴来蒙混过关。 “奇怪了,刚刚明明听见了某个家伙的声音。” “祸日神去哪里了?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 从远处走来的MAGES.东张西望,抬高视线,寻找某种庞然大物。 藏进草丛的祸日神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做好了扮演野生动物的觉悟。 小丫头,看谁演得过谁。 然后MAGES.一步步走过来。 魔杖上的火焰表明她在蓄力大魔法。 祸日神凝神屏息。 少女靠近的一刻。 啪嗒。 “咕唔!?” MAGES.直接踩在匍匐着的它的背上。 差点没被这个状态的祸日神踩骨折。 “哎呀,居然踩到小动物了。” MAGES.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祸日神。 “啾噜、啾噜、啾噜。” 祸日神抬起沾满泥土的脸,顾不上双眼被泥浆污染的疼痛,学着蜥蜴的模样扭动身体,扭来扭去,用四肢一点点往远处爬。 “站住。” “唔咦!” 祸日神一个急刹车。 难不成被发现了吗! “真停下了?这蜥蜴听得懂人话?” “………” 祸日神假装看风景。 然后不回头继续爬。 “我知道了!” MAGES.一拍手。 “这动物肯定是饿了,正好我想看看蜥蜴的进食。” 同时研究魔法和科学的人总是有远超常人的好奇心。 MAGES.不知从何取出一只硕大的天牛,放到祸日神嘴边。 “来吧,吃吧。” “啾、啾噜噜。” 祸日神盯着天牛。 恶心、好脏、好恶心。 “不吃吗?我还有毛毛虫。” MAGES.扔掉魔杖,满脸笑意继续夹出个虫子。 扭动的长满刺毛的五颜六色的虫子送到嘴边。 这玩意不止恶心了还有毒吧!?(艹皿艹) “来吧~来吧~” “咕噜、噜。” 祸日神满头大汗。 MAGES.一点点靠近。 完全没有放过它的意思。 为了活命。 它只能心如死灰地张开嘴,然后——— “臭丫头敢捉弄我那就自食其果受死吧啊啊!!” 祸日神突然奋起,蓄力已久的爪子挠向她的眼睛。 只有傻子才以为真的能蒙混过关。 它等的就是这个人类得意忘形凑近了的机会! 而在祸日神暴起之际,MAGES.的天牛和毛虫瞬间溃散化作火焰。 “哦呼呼!?” 祸日神被烫得跳起来。 这烧得它表皮都黑了。 “哈哈!真是狼狈!” MAGES.用奇怪的语调放声大笑: “古董有成畜生的一日,临死不忘耍小聪明。” “区区卑贱的人类居然敢嘲笑高贵的老朽!!” “本小姐可是和机~关斗智斗勇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你的心思……喂、是我,抓到它了,准备带回去切片研究。” “你取出一部没开机的手机装模作样打什么电话!?” “那么玩笑话就到此为止。” MAGES.收好手机,拿出备用的魔杖。 跳动的致命火焰倒映在祸日神眼里。 “给你个痛快吧。” “你还不想杀我。” “哦?为什么?” “因为老朽能回答你的疑惑,对吧?否则你早就动手了。” 祸日神到底也是老奸巨猾的邪神,自然看出MAGES.的想法。 “等价交换,老朽回答你的疑惑,你放过老朽。” “可以,和聪明的家伙对话就是爽快。” 于是MAGES.沉眉问道: “是谁唤醒你的?” “魔王优尼米缇斯的相关者。” “我知道,给我更多的细节。” “哼,刨根问底可不是优点。” 祸日神冷笑说道: “不妨让老朽给你个建议,速速离开游戏业界,干脆在此世隐居,只有如此,才能使你最大限度躲避未来的灾难。” “说得好。” 下个瞬间火焰席卷。 “哦呼呼!?” 祸日神被烧得惨叫。 这次全身都烧黑了。 “你个混蛋做什么!?” “知道如何与我交流了吗?”(笑) “可恶……” 祸日神在心里疯狂思索破局的办法。 得尽量活下去,死了就再来不了这宝藏般的世界了。 “是魔王教团的异端人员。” 它开口说道: “他们看不惯女神的统治,却也不希望魔王真正复活,因此唤醒老朽,试图成为第三方实力,有道是坐山观虎斗,只要打破平衡,游戏业界的势力便能重新洗牌,你能理解吧!” “是这样啊,原来如此。” MAGES.熄灭火焰,收起魔杖。 她转身便走,祸日神愣住了。 “你、你这什么意思?” “不是约定放过你吗?” “你……认真的?” 祸日神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如今MAGES.爽快离开实在太过诡异。 让身为邪神的自己逃跑,她是在忌惮?还是另有所图? 但是无论如何——— 哧啦!! 丑陋的蜥蜴如同离弦之箭迅速脱离。 速度之快让人以为它是否真的虚弱。 在它离开视野的下一刻。 MAGES.轻轻弹了弹帽檐: “忘说了那边我布雷了。” 轰隆隆隆————!!! 静谧的森林燃起一朵盛大的彩色烟花。 “可恶啊啊啊啊!?” 祸日神被炸上高高的天空。 化作一颗璀璨的白日流星。 MAGES.摆了个自认帅气的姿势: “不愧是狂气魔法师的杰作,哇哈哈哈!!”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落难记(中) . “啊哈!咳咳!噗哈!?” 被轰上天的祸日神体验了一回自由落体运动。 当它再度与地面亲密接触后,摔了个底朝天。 身体再次缩小一半,爪子和牙也摔得稀烂。 但是……但是! “老朽没死!” 祸日神还活着。 尽管摔得伤痕累累,连余剩的力量都耗尽了。 可蟑螂般的生命力令它奇迹般地捡回一条命。 得以生还的祸日神发疯一般往前面的森林深处跑去。 “哈哈!臭丫头!想不到吧!老朽这下自由了!” “这份屈辱会百倍奉还,定要让你们命丧黄泉!” “征服世界的第一步———” 刷拉、高兴的蜥蜴穿过灌木丛。 「嗯?」 “咕。”(○_○) 祸日神看到一张满脸写着不爽的脸。 “咦咦咦咦!?”【(っ゜Д゜)っ】 差点没吓死。 “这是什么?这地区还有那么大的蜥蜴?” 佩微低头打量着貌似在狂流冷汗的丑陋蜥蜴。 如果是普通蜥蜴,见到人肯定会受惊溜走,但是祸日神刚刚脱离危险,看到熟悉的面孔自然不愿把后背暴露给对方,因此呆在原地,这恰恰引起佩微的兴趣,它更加走不了了。 木乃伊师的声音从旁边的火堆处传来: “有敌人?” “罕见的活物罢了。” 佩微拎起祸日神,后者扑腾着四肢,挣扎着想要逃。 “不解,没有资料显示此地区是大型爬行类的栖息所。” “谁知道呢,但是貌似肉蛮多的,随手烤了吃也不错。” 佩微开玩笑说道。 她自以为是说了个轻松的笑话,可木乃伊师却认真考虑了。 “可以处理。” “哈?”×2 “去除带毒的腺体和皮肤,扔掉与内脏关联的部分,将肌肉在高温下长时间炙烤,足以灭杀寄生虫,虽然影响味道,但不失为一种处理办法。” 祸日神直接吓蒙了。 “有点可怕啊。” 佩微叹口气说道: “你辨认出这是可食用的物种了?” “只凭借感觉,本能会替我判断。” 木乃伊师摇摇头: “以存活至今的我的直觉,这只不明生物,或许肉质很不错。” 祸日神快吓得灵魂出窍了。 堂堂高等龙族不仅要被杀还要被吃了! 这个世界比游戏业界还恐怖一百倍啊! 所幸佩微并没有那种打算。 她把祸日神扔在地上,拍了拍木乃伊师的脑袋: “我可不吃这种东西,你也不许吃。” “嗯……” 木乃伊师点头。 说起来,她们在这边并非巧合。 “那边的离谱战斗结束了没?” “无法感知动静,存在可能。” “真是乱来,以为最多是一次高难度任务,结果局势超出控制,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可惜,即便通知上面这些事,恐怕他们也不会信。” 自从祸日神登场的一刻,木乃伊师和佩微的戏份就结束了。 战斗层次提高到魔幻程度之后,她们能保住性命已是难得。 不过,她们也不是凭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只是在差点毁灭一切的爆炸吞噬她们之前,不知为何眨眼间移到了这个鬼地方。【MAGES.:剪刀手】 她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没完成任务也没脸面回去。 “连失败报告都写不了。” 佩微摸着隐隐发痛的额头: “脱离骑士领,当个叛逃人员算了。” “会被追杀,难以作为推荐的选项。” “需要的无非是钱和一处隐蔽的地方。” 佩微和木乃伊师商讨的时候,祸日神在爬行。 它要尽快远离这两个疯子外加所有潜在的魑魅魍魉。 它发现前方有一处狭小的洞窟,入口仅有两支手臂的大小,那是愚蠢的人类绝不可能进去抓自己的绝佳庇护所。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哧啦!! 一把小刀飞到祸日神头的前方。 “咦咦咦咦!?”【(っ@Д@)っ】 “把这个疑似未发现物种卖了?” “有很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木乃伊师?” “如果让它在人类社会活下去,或许会造成大麻烦。” “莫非是带有病毒或者细菌?你刚刚还建议吃掉的吧。” “我不清楚。” 佩微和木乃伊师的对话到此结束。 祸日神看着身后的影子越来越大。 直到完全罩住它,带来沉重的压力。 佩微落下半坏的铁爪。 “总之宰了再说。” 轰隆隆隆隆———!! “什么瘟神啊!?” 蜥蜴重新上天化作流星。 佩微看了看坏掉的铁爪: “砸的动作变成抛了么。” “刚刚它是不是说话了?” “怎么可能……希望是幻听吧。” 留在这种荒郊野岭也不是合理选择。 佩微和木乃伊师离开森林前往城镇。 …… 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一望无际的云层上方的广袤世界。 从远方听见靠近的引擎轰鸣,那是一架螺旋桨式的飞行器正在高速翱翔,如同横冲直撞的野兽。 飞行器的驾驶舱坐着三个奇怪的人。 “就是那里!没错就是那个方向!” “太棒了!稳了!有很强的信号波动!” 希丝卡看着手里的圣战天使追踪器大喊大叫。 她不停摇着在驾驶位的龙威,让他加快速度。 “快点龙威!再开快一点!” “前、前辈,已经极限了。” “再加把劲,信号很不稳定!好激动,这次是什么圣战天使呢?” 希丝卡看着时强时弱并且正有消失迹象的追踪器,咬牙砸来砸去。 这种维修老旧电视的方法对高精密的仪器是致命的,在砸的过程中——— 呯!! 屏幕熄灭。 希丝卡:“不要哇啊啊啊!?”(○口○) 吵得要死的动静吵醒了旁边的另一个女人。 睡着的奇雅刚刚睁开眼睛就捂着肚子喊道: “肚子饿了!!” “奇雅你别乱动!?” “饿了饿了饿了!想吃东西!” 红眼了的奇雅直接咬向龙威的头。 龙威吓得赶紧稳住操控盘: “等等、请冷静点、不要晃来晃去!” 就在这时,修好东西的希丝卡两眼放光: “有信号了!我们在靠近!稀有的圣战天使就在下方!” “前辈、你也不要大幅动作!?” 一只笑一只怒的恶魔在后面舞蹈: “升职加薪!升职加薪升职加薪!” “肚子饿了!肚子饿了肚子饿了!” “你们两位冷静一下啊啊啊!!”(@口@) 龙威拼命握紧操控盘,飞行器摇摇晃晃勉强维持着。 如同过山车般的体验,然后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饿了饿了饿死了———嗯?” 奇雅一把抓住那个不明生物。 原来是只丑陋的蜥蜴。 希丝卡大吓一跳: “好恶心奇雅快扔了!” “呲溜。” “哈?”×3 祸日神也愣住了。 同样有着奇妙第六感的奇雅两眼放光: “这玩意肯定很好吃,刺身也行,我要开动了~” “你们人类有病啊啊啊啊!?”【(っ゜Д゜)っ】 祸日神豁出去了一尾巴拍过去。 只是没有拍到奇雅。 而是把希丝卡的探测器打飞了。 咻~ 探测器落到看不见的地面某处。 希丝卡:(○_○)→(—_—)→(艹口艹) “我的光明前途呀!?”【(╯゜皿゜)╯︵┻━┻】 疯掉的女人取出机关枪打向那只该死的蜥蜴。 弹跳的子弹打中了机体的油箱。 龙威:“啊不好,这个要死。” 呯呯呯呯!! 咚咚咚咚!! 哗啦——— 轰隆隆!! 那一天,神望滨的居民在市郊的天空看到一团绚烂的烟火。 貌似是有飞机的引擎炸了,紧接着有个黑影晃晃悠悠返回。 由于场景太过震撼,被视作玄鸟显灵,成为都市传说流传下去。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落难记(下) . “吾命休矣~~!?” 背景深厚的流星坠落大地。 咚隆!撞到岩石上。(☆口×) 邪神感觉自己的物理身体快散架了。 不对,已经散架了,如同保持蛋壳把蛋黄和蛋清摇散,假如它是真正的蜥蜴,早就魂归天上或者地下了。 但是、还是那个但是。 “老朽还活着!!” “嗯……?” 祸日神心跳停了半拍。 它咯吱咯吱转过脑袋。 旁边站着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 个子娇小,眼睛是血般的赤色。 菲雅:(—_—)? “啾、啾啾。” 祸日神想伪装一下。 “同为诅咒之物,你瞒得过我吗?” “………” 祸日神和菲雅都沉默了。 祸日神觉得自己在糊弄鬼。 菲雅觉得运气有点太好了。 事实上菲雅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追踪祸日神的时候,恰巧来到这片区域,循着奇怪的声音,抬头一看,就发现外貌大变的这头蜥蜴掉到面前。 虽然听过天上掉馅饼是不切实际的。 但如果掉的是猎物情况就不一样了? 原来如此。(点头) “停、停下!” 祸日神说道: “老朽沦落成这副凄惨的模样了,你该不会想动手吧?” “对你而言是否凄惨可不好说,毕竟能无数次复活吧?” “说、说得对!老朽是不死之身,试图消灭老朽了事的想法大错特错!” 祸日神立刻继续说道: “但是老朽能向你承诺,不会对这片土地的人类动手,更不会向你或你身边的人出手,我们的恩怨就此完结,如何!” “你是典型的谎言贩子,我还没天真到相信你的诺言。” “你没有选择!大不了鱼死网破,老朽将永远袭击你的亲朋!” 祸日神把自己装得危险万分,它的欺骗技艺一向不错。 祸日神很清楚它无法在这个世界复活,复仇更是无从提起,所以它要尽可能留在这个世界,正如它前面两章做的所有努力。 万幸的是,菲雅不是游戏业界的人。 既不了解祸日神,也无从判断话的真假。 “假如让你死去,今后恐怕难以安宁。” “哼,所以我们谈判———” “所以不让你死掉就行了。” 菲雅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祸日神在这个笑中看到比死更恐怖的东西。 “你想……” “第二十三号机关·穴式钉面态·毕生未坐的圣者。” 幽蓝的光芒闪烁,菲雅的拟装立方体化作一个缩小版物件。 那是一个三面包围的钢铁坐台,如同虔诚供奉圣者的佛龛。 然而坐台之上是无数细小尖锐的钢钉,钢铁连接机关,可以恰到好处地升降,佛龛的顶部与四壁也尺寸狭小,勉强容纳祸日神,在里面将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钉子扎进体内。 “这、这是———呀啊啊!?” 不由分说,菲雅将祸日神关在里面。 铁栅栏合拢,听见惨叫、看见血流。 “可恶、好痛!恶魔、疯子!?” “你和游戏世界时的变化真大。” 菲雅提起这个特制宠物箱打量着: “那时你心脏都被洞穿了,现在区区皮肉之苦,为什么受不了?” “不可饶恕、将高贵的龙族当做囚犯玩弄、这份罪孽定要偿还!” “原来你怕痛啊。” 菲雅按下机关,佛龛顶部的天花板瞬间降低。 因疼痛而拱起的祸日神,被往刺的方向狠狠下压。 “呃啊啊啊啊!?” “你不要误会了。” 菲雅的脸颊溅上血液,她的表情非常可怕: “我最初是作为万用处刑具被制造出来的。” “啊、啊啊、唔呃、杀了老朽、快动手吧!” “不行~罪孽需要加以偿还。” 菲雅的分出一部分拟装机关。 变化出一团仿若活物的绷带,缠住祸日神的全身。 它的伤口奇迹般迅速愈合,长出稚嫩的肉芽并且与其他组织相互缝合,短短时间内便治愈了祸日神的创伤。 然而奇迹不总是与希望相联系。 锋利的尖刺再度扎进新生肌肉。 “啊啊啊啊啊———!!?” 祸日神发出不亚于刚刚的惨叫。 然后它意识到了某个残酷事实: “难道、你这恶魔之物是想永远……” “在神经麻木前,我会一遍遍治愈你。” 菲雅哈哈大笑,露出残忍且嗜血的表情: “尽量去适应吧,为了让痛苦变得迟钝,我不会让客人感到无聊,在这之后,还有许许多多的酷刑在等待,品尝美妙多彩的痛楚吧!” “你说什么……给老朽住手呀!?” “第三号机关·断式落下态·断头台!!” 锋利的铡刀悬在祸日神的头顶,闪烁死之光辉。 “让我见识下断尾的蜥蜴能否复苏吧!” “不要啊啊啊啊!!?” 在铡刀落下的那个瞬间。 眼里带血的祸日神的心理防线被冲破。 残忍的银发少女,令它想起了某个人。 那个极度的性格缺陷的女神。 折磨它不知多少岁月再抽干力量将它封印的名为女神的恶魔。 霹雳啪嗒———!? 听见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 祸日神睁大的眼睛丧失光芒,如同空壳的人偶般倒下。 “这是……什么?” 祸日神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发生什么变故。 模糊的视野间,隐约看见菲雅拿着东西。 那是一面倒映着恐慌的自身的脸的镜子。 啪嗒。 蜥蜴的空壳瘫痪在地。 这只是一具血肉之躯。 “这样就结束了。” 菲雅看向手持的镜子。 「鬼屋的魔镜」 把陷入恐惧中的受害者的精神,吸进没有出口的镜子的祸具。 翻过镜面一看,果然能发现一张面目扭曲的龙脸,可怕可怕。 夜知家总是收藏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祸具。 魔镜的缺点是当使用者同样因恐惧而心死时,会释放受害者。 而菲雅恰恰想象不到世间有什么能让她怕得要死。 总而言之——— 祸日神封印完毕! “不愧是我!” 菲雅一手叉腰一手比V,往大家所在的地方走去。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流浪猫拥有了容身之所 . 让所有波澜起伏的事情变得风平浪静并不需要多久。 只要矛盾解开,甚至不用惊心动魄的战斗作为休止符。 经过一个温暖的夜晚,次日的凌晨时分的街道。 “结束度假要回去了吗,拉斯提修的女神。” “别用这个称呼叫我,我有悠尼这个名字。” 悠尼用力擦掉脸上的脏东西。 她的眼角还有些红,可能是刚刚哭过一次了。 在她面前,是准备好次元门的伊斯和MAGES.。 游戏业界的事情堆积如山。 作为统治黑色大陆的女神,哪怕晚一分钟回去都会让许多人头疼。 魔法术式运转,一扇闪烁着光芒的半圆之门在空间的断面上浮现。 悠尼看向另一边站着的两个人。 “悠尼……” 诺瓦露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 悠尼见状,鼓起勇气笑着道: “我能照顾自己的,姐姐!” “走得真突然啊,明明我有很多想做和说的事情。” “总会有机会的,我还想请你们来游戏业界玩呢。” “嗯,那么,路上小心。” 诺瓦露和悠尼都是不擅长告别的角色。 短暂沉默片刻后,悠尼把目光挪向虚: “不要让姐姐太辛苦哦。” “你及时减少怪物数量,别让它们多到跑进这个世界就行。” “我说的不是……总之你让姐姐伤心的话我会找你算账的!” 悠尼扮了个鬼脸: “那么再见!!” 说完便逃跑般钻进次元门之内没有了后续。 观察魔法阵运作的伊斯在确认后点了点头: “请各位放心,成功抵达拉斯提修了。” 诺瓦露和虚也放心了。 “真是的,那孩子做事总是那么风风火火的。” “如果是刚来这个世界的她,难以想象会有这种表现。” 并不是见不到,伊斯说等次元门稳定后就能顺利来往了。 在此之前,只是短暂的离别而已。 “………” 诺瓦露没有再说话了。 虚能理解她的复杂心情。 “虚。” “至少你不是孤身一人。” 虚摸了摸诺瓦露的脑袋,诺瓦露很罕见地没有反抗。 虚知道,让高傲的诺瓦露独自呆一会是最好的办法。 他拎起书包,缓步来到转角。 菲雅在那里等候。 “结束了?” “是啊,倒是你为什么不来告别?” “我和那家伙的关系可没那么好。” “是想多留给她们点时间吧,毕竟只有这十分钟能走。” “或许正如你所说。” 除了悠尼,还有另外两个闯进小镇的家伙。 昨晚和今早都很安静,或许已经离开了吧。 回归学生身份的时间。 第一节课的铃声如常打响。 菲雅:“嗯?”(—_—) 其他人:“哦哦!!” 有一位举止优雅的金发外国美女走进教室。 她公然嘴里叼烟,放下借来的教案,在黑板写上扭曲的名字: “佩微·巴洛沃,今后作为班主任教导你们这些少年少女。” “哈啊啊啊啊!?”【(っ゜Д゜)っ】 菲雅还是没忍住,指着佩微大喊道: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来这里呀!” “真没礼貌,小心我让你罚站。” “明明自己都没个教师样!”(>口<) “居然如此不受爱戴,老师我好伤心啊。” 两人的争论很快引来不知情的同学们的讨论。 「小菲雅和新老师认识吗?」 「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这小地方有外教可真厉害」 连白露晞都探过来对虚说悄悄话: “喔哦~你们是不是有好玩的事情瞒着我?” “这件事,呃、怎么说好呢,算了懒得管。” 虚的嘴角绝对抽得厉害。 既然这个疯女人成了学校的讲师,甚至刚好和菲雅一个班级。 那基本可以确定了,是理事长的特意安排———这个脑回路一向奇特的怪人,究竟在想什么东西啊! 与闹剧相隔不远的另一处地方。 学校的理事长室。 夜知春奈和此叶对理事长问道: “所以您这次又在策划什么?” “让菲雅君有个好的读书环境。” 理事长的声音穿透防毒面具: “经过一点交涉,让佩微君以监视者的身份入住小镇,由她的眼睛确认菲雅君是怎样的人,而校方甚至不用付工资,哈哈!真是划算的买卖。” “您的关系网到底有多大啊……” 说着说着,夜知春奈发觉到不对劲。 奇怪,或者说事情原本就不该发生。 菲雅的存在是一个秘密。 理事长当初立刻把所有风声散播出去的途径切断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搜集战线骑士领会注意到她,知道她在神望滨,甚至连箱型恐惧这个只有菲雅对大家说过的名字都知道。 “———啊!!” 夜知春奈恍然大悟: “难道真相是!!” “这次对面派遣的两个成员,都是现实主义者。” 理事长优雅转过身,把竖起的食指贴在面具的嘴部: “控制局势的最好方法,是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理事长你呀,有时候老谋深算得让人不寒而栗。” “哈哈哈!我就当你们在夸奖我了!” 菲雅被以疯子多而著称的骑士领盯上,其他组织就不会动歪脑筋。 假如骑士领的静观其变的监视策略没有变,她便是最安全的状态。 夜知春奈和此叶离开房间。 理事长一如既往没有处理任何学校事务。 放在桌面上的是伪装成官方文件的资料。 连此叶都没有察觉,那是挖掘出菲雅和一众祸具的遗迹的壁画照片。 “这次来的是地面上的人物。”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那片湛蓝苍穹。 “天空的不速之客也将至了吧。” 远方的空气随着海风一股股闯进室内。 还有朝气蓬勃的学生声音,久久回荡于整个校园。 「快从我的美好校园生活里出去!!」(>口<)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活动很有益 . 晴朗的天气,温暖的阳光,清爽的微风,舒适的温度。 各种意义上的休息日,虚决定睡一个十足的闷头懒觉。 正在这样做的时候…… “nepu~悄悄的~” “和忍者一样行动~” 涅普迪努偷偷开门,踮着脚进房间。 刚刚放下主机准备接通显示屏之际。 “涅普你给我安静一点!?”【(╯艹皿艹)╯︵┻━┻】 闭着眼睛的虚一把抓住涅普迪努的脸蛋,一手将她提起来。 如同经典魔幻风电影里魔王对待勇者那样。 “会、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我能梦见你在旁边打游戏的声音。” “明明我还没有……” “回·答·是?”(笑) 虚捏的力道更大了。 “对、对不起。” “嗯,饶了你。” 请稍等片刻。 脸上还留有红印的涅普迪努又开始抱怨了: “所以啊,我们学校里学生会太严厉了。” “原来如此,「再不提交社团活动的报告就要把经费全砍掉」吗,前不久还是因为缺人要废部的状态,现在又来了新的难题,确实很头疼。” “是啊~把经费花在买游戏和吃零食这种地方写上去肯定通不过的。” “原来你有自知之明呀。” “作为游戏界的偶像的活动,大家也认不出我们,写了也无法证明。” “你前段时间不是觉得这种光与暗身份的展开很轻风很帅气么。” “这样下去只能自掏腰包维持社团活动了!” “少吃点布丁就能把零花钱用在游戏上了。” “魔鬼!恶魔!冥界住民~!” 涅普迪努又开始撒娇耍赖了: “你要眼睁睁看着游戏部的危机而不顾吗?” “但我是音乐部成员啊?” “完全没有帮忙的想法!”(○口○) 涅普迪努又开始大吵大闹: “想想办法啦~帮帮忙啦!”(>口<) “这种事找伊斯A梦,我还能当上学生会长给你豁免不成。”(—_—) 涅普迪努拉住虚的手臂摇来摇去,虚则是和往常一样不为所动。 昨天还在和难以置信的敌人战斗的虚仿佛在眼前看到一个屏幕。 【新任务:帮助游戏部完成活动记录】 【奖励:无】 “才没有,我的好感度会上升的。” “你的好感度价值几块钱一斤啊。” 虚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得想想紧急安排一个什么活动比较合适。” “这个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了。” “哈?” “就是这个今早看到的东西!” 涅普迪努取出一张复印的海报。 画面上的硕大麦克风出现眼前。 “这是由市民会举办、面向全体神望滨的歌艺展示节目?” “哼哼,用这个由头写一篇活动报告,绝对能糊弄过去!” “决定了?” “和诺瓦露她们说好了。” “那你找我帮什么忙!?”【(っ゜Д゜)っ】 “当然是一起行动啦,来吧来吧,涅普子也想有登场机会!” “听不懂你说什么、吵死了、想做就做别打扰我的安宁日!” 一番挣扎过后。 虚又叹了口气: “所以你们想去台上唱一出?” “这倒没有,我们帮忙搭建舞台,毕竟还要玩游戏。” “……你们这些懒虫。” 所幸涅普迪努这次没有发挥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主人公风格。 游戏部的任务是当志愿者,虚的任务是拍点照片去应付报告。 这样看来还算轻松。 ———不过嘛。 虚看了看海报上关于参赛奖励的照片。 在参与奖里看到了理事长模样的玩偶。 他突然有种预感,这次莫名其妙又突如其来的活动是他牵线的。 “理事长最近是不是迷上什么新东西了?” “他不是在校广播中说喜欢希望大家多多培养艺术细胞吗。” “身为理事长却一天到晚琢磨怪事,校风都要变得奇怪了。” 啊啊,这下是确凿了。(—_—) 假如这是本,这便是进新章节的伏笔。 而且感觉不是随便的支线而是真正的主线。 重点八成是参与这个唱歌节目。 虚都快累死了。 所幸这次看起来是走日常路线,至少不用和怪物啥的打打杀杀。 但是虚真的快累死了。 于是虚双手合十。(—_—) 涅普迪努:? “有大事也让我歇两天再说!!” “喂、等等!?” 虚逃一般地跑出去。 涅普迪努是追也追不上。 …… …… 哼,开什么玩笑。 需要连续工作连半点都不能停的有玻璃厂的机器就够了。 哪有刚过完一段主线连中间章节都没有直接走下一段的道理。 所以虚要躲得远远的。 尽可能远离涅普迪努。 而在他以为逃出生天,回避接任务时。 推开门迎接自由的阳光的瞬间——— 「虚!早上好~!」 「刚好碰上呢」 “诶?嗯?哇啊啊!?”(○口○) 旁边传来的两道熟悉的声音让虚失去平衡。 直接撞到栏杆在摔倒后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可恶!这摔法我角色形象都崩坏了!!” 气急败坏的虚抬起头。 “唔呀!?” “别偷看女孩子裙底!” “———原来如此。” 眼前的两人是公寓内除晓美焰外的另两个邻居。 乐正绫和洛天依。 在认识到这点后,虚又联想歌唱节目,恍然大悟。 糟了,恐怕这两个家伙才是正主。 虚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掸掸灰尘。 乐正绫&洛天依:“嗯?” “哈哈真巧呢,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我看你很闲吧!难得碰上了一起晨跑吧!”(>口<) “果然还是逃不掉啊啊!?”【(っ゜Д゜)っ】 虚被风风火火的乐正绫拉着下楼了。 …… 半个小时后。 乐正绫一脸舒畅地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 “就是要运动下才有新一天开始的感觉呢!” “啊、是呢,你说得对、嗯……” 虚目光左飘右移,有气无力地说道。 洛天依探过脑袋问道: “请问怎么了?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只是有点心累,算了没事,别在意。” 虚认命了。 自己再不情愿也是音乐部的一员。 得承担起责任,陪她们至少做、次像样的社团活动。 “说起来,最近我没去部室,你们一直在练习吗?” “嗯!和小绫一起练习搭档唱歌,还有在加班加点试着写原创歌曲,我构思歌词,小绫谱曲什么的,很快能拿出成果了~” 乐正绫也举起拳头说道: “对呀对呀,再努力往随时可以登台表演而努力!” “真是拼啊,不过这样一来也能信心满满上场了。” 虚点点头感慨着: “要忙起来了呢。” “唔?忙起来是?” “当然是那个唱歌节目———嗯?” 虚忽然感觉不对劲,立刻选择闭嘴。 可惜说出口的话终究是收不回来了。 “呐呐!那个节目是怎么回事!” “意思是有比赛吗!”(☆o☆) 眼睛放光的少女们凑了上来。 “原来是自掘坟墓啊!”【(╯艹皿艹)╯︵┻━┻】 虚恨不得给多嘴的自己一巴掌。 两分钟的解释后。 “真不可思议,面向公众的海选会,优秀者能获得上地方电视的机会,这在神望滨可是很少见的。” “这是件大事?” “对我等新生音乐社而言是头等要事!” 乐正绫像少年漫画一样是完全燃起来了。 洛天依也微笑着拍手说道: “我会努力表演,如果能收集到很多的情感能量就好了。” “情感能量啊……天界给你的指标是多少来着?” “提起这个呀,抱歉,上次为了应对危机,天界动用了超乎想象的能量储备,别说是进度了,其实甚至倒欠了很多很多……” “说得也是,这下得加倍努力了。” 这次活动的模式是层层选拔,有好几次比赛的机会。 随着层次提高,舞台的豪华度和观众的关注度也会提升。 确实是一个为大家带来笑容,丰富人们情感的绝好机会。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后辈很可爱 . 运动完的乐正绫有点渴了。 “我们去哪里休息下吧。” “话说我可以回去了吗?” “别想逃~难得的休息日应该好好玩一通!” 乐正绫立刻抱住虚的胳膊,虚则是不断挣扎: “休息时间应该睡懒觉!可恶快放开我!” “男生的力气果然大,天依别让他跑了!” “嗯好~!” 洛天依挽住虚的另一只手臂: “嘿嘿,这样你就走不了了。” “怎么连你也学会胡闹了?” “该放松的时候就要好好放松一下,对吧?” 乐正绫:“没错没错!吃完午饭前不会放人哦!”(>o<) 于是在她们的自说自话兼左右挟持下,一行人走了一段距离。 直到乐正绫在这条街发现一家感兴趣的店。 “居然是咖啡店,好幸运,进去坐坐吧。” “咖啡?嗯?这不是……” 虚抬头注视着店门陷入沉思。 这家店面对他而言可不陌生。 隐藏在街道深处的小型又小众的古董咖啡馆。 作为生存必需的打工环节,桃夭夭今天也穿上制服,开启服务员的一天。 刚刚准备完成就听见有客人到来,她取出活力,元气满满地微笑着说道: “欢迎光临!请问是几位客……人……” 咔嚓。 桃夭夭的笑容僵住了。 两人中间的虚抬起手: “哈喽。” “怎么又是你这个登徒子啊!?”【(╯T口T)╯︵┻━┻】 桃夭夭的美好心情顿时如坠冰窟: “总是带新的女孩子来店里,那么受欢迎真令人羡……不可饶恕!是来找茬的吗?是来眼红我的吗?你这种人干脆在吃桃子的时候误吞核进医院吧!?” 怒火中烧的桃夭夭眼看就要爆发。 然后虚也熟练有加取出金色卡片。 “看清楚这是什么。”(—_—) “呜呀!?”(○口○) 少女的行动戛然而止。 “说说看这是什么。” “黄金……VIP……” “没错,黄金VIP,一次性买半年的咖啡券才能拥有的珍稀道具。” 虚哼哼笑道: “换而言之我是你们店的头等顾客,你要让这样的我感到不悦吗!” “卑鄙、太卑鄙了……天天用这种东西强迫我……” “问题来了,你该怎么称呼我这位贵宾呢?” “前辈……”(小声) “听不见。” “前辈!”(大声) “前辈那么多鬼知道是谁,给我把名字也叫上!” “不要不要不要!夭夭可不会屈服于黑恶势力!” “区区低一年级的存在也敢反抗!” “痛痛、别揉夭夭的脸、反对暴力!” 虚和咖啡店的服务员闹起来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看得一愣一愣。 “那个……你们认识吗?” “稍微有点孽缘罢了。” “你们的关系很好呢。” “如果不是这里的咖啡味道不错,我才不想和她见面。” 虚放开桃夭夭,桃夭夭别过脸去: “哼!夭夭也是,每次碰上前辈都是心灵的一次大地震!” “你应该感谢我经常贡献营业额,这店够冷清的,假如顾客少了你觉得店长还会雇你多久?其他人都是资历很深的老客户,你在接待我时不用笑脸相迎不是挺轻松吗。” “呜呜不甘心!”(>口<) 虚拍着桃夭夭的脑袋介绍道: “这家伙是我们学校的一年级生,桃夭夭,目前正在绝赞打工中。” “没想到今年还有这么可爱的后辈~!” 打量着桃夭夭的乐正绫,满心欢喜抱住了她。 摸啊摸、蹭啊蹭,和照顾可爱的小动物一样。 “乖哦乖哦。” 虚刚想阻止: “你这样她会不高兴———” “嘿嘿~绫前辈是好人。” 两秒钟就亲近了!【(っ゜Д゜)っ】 “夭夭有加入社团吗?” “因为要打工,还没有决定下来。” “那我也充张黄金VIP卡,你能加入音乐社吗?多数时间挂个名字就好。” “绫社长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沦陷得也太快了吧!?【(╯艹皿艹)╯︵┻━┻】 五分钟后。 乐正绫反客为主地热情介绍道: “请看,这位是活力满满的音乐社新成员,桃夭夭。” “绫前辈和天依前辈请多指教!前辈也顺带多指教咯~” 洛天依:“今后一起努力吧~” 虚:“算了随便你们喜欢吧。” 虚懒得吐槽。(—_—) “绫前辈,我们音乐社是进行什么活动的?” “基本是练习音乐,梦想是组个正规乐队。” “是不是要和明星一样登台表演?” “没错哦,亮闪闪的那种!” “是不是能变得很受欢迎?” “当然!我们一起努力吧!” “耶!!”×2(拍手鼓掌) “你们俩吵死了!!”(艹皿艹) 乐正绫和桃夭夭的脑回路十分接近。 虚预感以后的社团教室会吵个翻倍。 总之先喝咖啡吧。 洛天依走过来说道: “抱歉,明明今天是你的休息日,还把你叫出来。” “绫一直那样我也习惯了,况且也用不着你道歉。” 咖啡因让虚的困倦神经恢复些清醒。 这种王道漫画般的生活已经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而疲倦的加速化是近期开始的,不由让虚觉得他是精神消耗到了阈值,即便如此,也不能任性发脾气,这点必须注意。 虚挑眉看着桃夭夭和乐正绫: “真羡慕她们有用不完的活力,整天笑哈哈的。” “以天界的视角看,情感能量越充足的人,生命气息越强,更可能战胜困难,心灵之力能成为现实助力,我们希望人间界发展得更好。” “原来你们歌唱不只是为人们带来幸福吗。” “两者是一样的,幸福也是一种情感能量。” 洛天依想到什么,笑着凑过来: “我给你揉揉肩吧。” “有点难为情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你很累了。” 果然是天界的居民,和天使没有区别。 洛天依的存在让虚认识到治愈系角色的重要。 按摩恰到好处,让人又想睡觉了。 收下洛天依的好意的虚眯起眼睛。 偶尔惬意一下,改善心情,消除烦闷也不错。 “嗯嗯……奇怪?” “请问怎么了?” “啊不,不知为何心情没有变好?” 而且虚总觉得有种被谁盯着的感觉。 他看向咖啡店的某块角落。 那存在感稀薄的阴影之间。 “盯———” 有个白色短发的少女正投来目光。 “有其他客人!?”【(っ//゜Д゜//)っ】 虚的软弱表现被看得精光。 好想在地上开个洞钻进去! (我瞄、我瞄) 还在不断用余光撇过来。 虚咳了两声自卫性出声: “我说你……” “!?”(○△○) 结果那个少女先炸毛了。 慌慌张张四处逃窜,像躲避捕猎者的兔子。 然后约定俗成一般没有看见前面有根柱子。 呯!跑的途中撞到东西。 “呜呜……”(×o×) 她抱着砸红的额头蹲下。 虚被这一幕整得有点懵。 怎么做比较好?总之这不是娱乐节目,至少不能发笑。 要过去问问情况吗?这样做真的不会导致二次伤害吗? 没有时间考虑,虚挠头走去。 “没事吧?” “………” 胆怯的少女抬起脑袋。 看向虚递来的手,有些害羞和愣神。 然后她拿出写字板,把脸藏在板后: 「谢谢」 交流用文字。(—_—)? 另一边的桃夭夭注意到动静。 “小已?原来你来了呀。” 「对不起,把桌椅弄乱了」 “没事没事,你还是那么神出鬼没呢。” 「看见很多不认识的人,没敢露面……」 白发少女又躲到桃夭夭身后,她们显然关系匪浅。 捂住额头的少女起身、露出面颜时,虚微微一惊。 怎么看都眼熟,和虚一个认识的人很像。 桃夭夭介绍道: “这个害羞娘是白露已,和夭夭是租同一公寓的邻居,如你们所见,性格腼腆怕生,可其实是心地善良又温柔的好孩子哦!而且很可爱让人有保护欲吧?” 「桃同学,说太多了啦!」 白露已轻轻敲着桃夭夭。 虚也确信了,果然是白露晞的亲戚吗。 白露晞前段时间说妹妹会搬来神望滨。 原来指的是她啊,世界真小。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和平很宝贵 . 叮咚~ 店门口的铃声响起,说明有新的顾客到访。 “打扰了……嗯?虚同学?” 像是约定俗成的展开,白露晞也来到这里。 她疑惑地看着虚,虽然想说什么,但有更重要的事情,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人,落在白露已身上。 “小已~!” 扑了上去。 虚:“哈?” 白露已慌慌张张想躲,但一个闪身就被白露晞抱住了。 好快好厉害的身手———不对!该吐槽的可不是这个! “有没有想姐姐呀?离家的不安让姐姐为你消除吧~!” “呜呜……”(挣扎) “果然妹妹是世间最可爱的生物呢,和表亲关系无关,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然是亲姐妹啦~对不对~?” “呜哇哇……”(@口@) 比抱洋娃娃时更加夸张。 白露已被一边摸头一边拥抱快窒息了。 这家伙居然是个死妹控啊!?【(╯艹皿艹)╯︵┻━┻】 替她感到面红耳赤的虚一个手刀劈过去。 结果被白露晞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挡下来。 “深藏不露!?”(○口○) “补充完小已能量的我是无敌的!” 白露晞像特摄片的英雄一样帅气十足。 ……假如把自家妹妹放开还能更帅点。 “我咳。” 白露晞调整状态。 换上一如既往的好学生笑容: “虚同学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有被说过人前人后反差很大吗。” “怎么会~不被发现就是安·全的啦。” “被周围人看精光了好吧!!”【(╯艹皿艹)╯︵┻━┻】 咔嚓。 拍、拍照? 白露已检查相机。 “这照片真棒。” “好想打人……” 虚的愤怒也快到极限了。 只可惜情感就消失不见。 虚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其他人。 白露晞的对外人专用面孔怕是要毁得一点不剩了。 乐正绫眨了眨眼睛,伸出手: “在这里碰见真巧,小晞~!” “是呢是呢,乐正同学~” 她们很有默契地拍手。 原来这两人认识的吗!? “洛同学也早安,今天一起出来玩吗?” “是的,难得的休息日,得好好放松下。” 虚嘴角一抽: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嗯?已经有段时间了哦。” 白露晞想了想说道: “是虚同学你加入音乐社没多久的事吧,那天我来找你,可惜你不在,所以我偷偷潜入部室……” “好、打住,我不想听。” “态度那么冷淡,真令人伤心,我哭我哭。” “别以为我会像初遇时一样被你的演技骗。” 麻烦的人员都聚齐了。 虚的脑袋又隐隐作痛。 十分钟后。 虚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们家有来这里读书的传统吗?” “神望滨很久以前是有名的音乐之乡,与白露家有很深的缘分。” 白露晞竖起食指笑道: “所以我和小已能顺利离开本家,出来透透气,家族传统太沉重了,我只是单纯喜欢这里空气清新,而且能看见大海这点也很加分。” “但是你们为什么不住一起?” “呃、要考虑私人空间之类?” “由你来说这种台词合适吗?” “因为有位不便见人的室友。”(小声) 白露晞眼神飘得厉害,很快转移话题说道: “身为姐姐有锻炼妹妹社交能力的使命!” “让胆小的妹妹独自生活你也是心够大。” “当然没问题的。” 白露晞看向桃夭夭: “桃同学会替我看住小已的,对吧?” “晞前辈尽管放心!夭夭很会照顾人的!” 白露已也举着签字板写道: 「实在太麻烦桃同学了」 当事人觉得没问题那就好。 虚对她们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言归正传。 “唱歌节目么。” 虚想想都觉得紧迫: “时间来得及吗?” “先参加选拔,一边准备一边往更高的层次迈进。” 乐正绫很有自信,她和洛天依的音乐天赋确实出众。 然而,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有顾虑的东西: “我校的学生会长,稍微有点难缠啊。” “你指墨清弦?” “没错,不知为何总是找音乐社的茬。” “我上次递交社团材料时没有受到为难,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与其说是针对音乐社,倒不如说是对你要求严格吧?” “我应该没得罪她才对吧。”(—3—) “真的吗?” “也就是因为音乐社要废部的事一天找她一次。” “虽然是生存危机,但你这样也称得上难缠吧。” “还有申请更大的教室、更好的音乐器材什么的。” “申请书寄多了也会让人心烦的。” “尤其是乐器这方面,想起来就生气,我都说不依赖学校经费我们自己购买,只要给几张提前盖好章的资产审核表就好,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们社团没被点名批评真是一件奇迹……” 参加海选的难度并不高。 即便是十选一,虚也有自信绝不会输在第一轮。 而麻烦的是,第一轮选拔的地点是在学校内部。 学生会长也是打分员,对方貌似有音乐背景,还是主要评委。 希望别给绫使绊子就好了。 “再困难也得拼一拼。” “赶紧准备起来再说!” 假如能完成一场令全校都感动的演出。 即便墨清弦再想刁难,那也完全成不了阻力。 虚相信乐正绫和洛天依有这种能力。 …… 告别留在咖啡店玩游戏的众人。 虚有真正重要的每日任务要做。 他取出一个外形古怪的探测器,检测周围的空间波动。 这是MAGES.交给他的,如果附近的次元发生扭曲,那要第一时间行动,阻止游戏业界的任何潜在敌人的出现。 虚在基本废弃的旧城区内行动。 走了半天,探测器始终亮着绿灯。 “这一带也没有异动。” 虚伸个懒腰。 准备回去吧。 咔嚓———!! 突然间,头顶的某处传来怪动静。 虚精神紧绷,猛地抬头看并用余光撇向显示屏。 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 有敌人?没敌人? 当啷!! 当啷!! 踩踏金属板的声音正在极快地靠近。 显然,这幢建筑的屋顶上面有东西在移动。 “不会是野兽吧?挺大一只野兽啊。” “管它是猫狗还是怪物,先发制人!” “真误伤动物的话我接住便是!!” 虚取出祸具短刀。 在声音落在头顶之际挥出冰结锁链。 哧啦啦———!! 锁链缠住老化的顶部构件、狠狠拉拽。 脆弱的屋顶被暴力解体,某个身影踩空摔下。 “唔啊啊啊!?”(○口○) “糟了怎么是人!”(○口○) 虚连忙沖上前张开手臂。 啪嗒。 佐仓杏子掉进怀中。 “………” 两人相互沉默对视。 “……” “……” “你这家伙在这边做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你这笨蛋!?” 佐仓杏子立刻跳得远远的。 确实是只大猫而且还会炸毛。(—_—) 虚叹了口气问道: “你这全副武装的样子,是有魔女吗?” “差不多,我在追击一只即将进化成魔女的使魔,可惜被你扰乱了。” 佐仓杏子甩了甩链枪。 魔女和魔法少女,如同光与暗的矛盾存在。 魔法少女的使命是讨伐吃人的魔女,维护世间和平。 这让虚想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是没听过魔女的消息。 “辛苦了,是你暗中把魔女都干掉了吧。” “这倒没有……其实我才是奇怪的一方。” 佐仓杏子挠了挠脸。 “嗯?怎么回事?” “让我来说明吧。” 上方传来另一个稚嫩的声音。 丘比跳下屋顶甩着尾巴说道: “最近这座城镇的魔女数量大大下降,连使魔都很少见了。” “真的假的,反常得令人担心,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比如魔女之夜那种大型魔女要出现,其他魔女躲起来什么的。” “推测不合理,因为诅咒水准确实降到得几乎为零了。” 丘比解释道: “诅咒对魔女而言是类似氧气的存在,假如诅咒不足,魔女便会失去力量,非但难以诞生,甚至会自然消灭,魔女是诅咒的具现化病害现象。” “你的意思是、真的没事了?” “理论上成立,但是无法解释诅咒为何突然下降,这一点而言,我们可是非常好奇,甚至超过超弩级魔女本身呢。” “你问我也……嗯?”(—_—) 虚似乎真有一点头绪。 天界的情感能量能有效净化人们的心灵,达成消除诅咒的目的。 前两天的祸日神实践,这尊邪神可是实打实吸收诅咒强化自己。 眼下诅咒的大幅降低,并且完全没有道理。 诶、真的假的?能影响一座城镇吗? 连虚自己都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丘比靠近说道: “你有假说吗?希望能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真正原因,总之和平最好,我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 “喂喂、你怎么一副饱经风霜的口吻,我最不爽装成熟的家伙了。” 佐仓杏子投过来死鱼眼。 虚完全不在意。 只要想到魔女的隐患暂时消除了。 即便是杏子看起来也惹人怜爱不少。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街舞很痛快 . 在那之后,虚和佐仓杏子一起找到了藏匿的使魔。 战斗过程中使魔意外进化成魔女,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貌似是诅咒不够的关系,魔女的实力中途大大下降,再无法造成威胁,因此整个事件有惊无险,魔女被消灭,杏子获得悲叹之种,虚解决了隐患。 丘比很快失去兴趣离开了。 虚和佐仓杏子也准备回去。 “哈?你觉得自己很弱?” 佐仓杏子白眼看虚。 虚也白眼看她: “我是认真的,我没有独自解决强敌的能力,能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我记得你就是个普通人,只是仗着一件古怪的武器才耀武扬威吧?” “你不能用点温柔的说法吗……啊啊没错,我这把刀有封印一切异常能量的能力,只要把对手也变成普通水准,即便是我也能揍个两拳。” “那不是很厉害吗。” “你真的有听懂我的意思吗?” “你为什么要求自己是战士?” 佐仓杏子反问一句说道: “只有辅助手段的人当好支援角色就行,不要因为漫画看多了就笃定自己一定要当最强,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会被现实残忍教训的。” “说到这个嘛……” “喂,你笑什么?” “人是会成长的,即便成长不了,打完boss也有奖励。” “没想到你还是玩游戏上瘾的废人、你真的没问题吗?” “废人另有其人!我是认真的。” 虚的底牌不止封魔锁链这一项。 上次打完涅槃魔兽后,他意外获得了召唤雷电的能力。 在游戏空间里打祸日神那时用过一次,威力确实不错。 但是身为魔法少女的佐仓杏子是一点都不相信: “你身上感觉不到魔力。” “哼,不信我会魔法吗。” “用一个我看看。” “具体怎么施法我没研究过,总之试试再说。” 虚面朝一片空地,静下心来感受若有若无的魔法。 学着动画角色做出一个貌似像样的姿势。 “喝啊!!”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清风吹过卷走尘埃。 “你在搞笑吗?” “我咳。”(//—_—//) 有点尴尬。 这技能似乎不受虚主观控制。 虚咳嗽两声,转移话题说道: “既然魔女销声匿迹,你这段时间有其他安排吗?” “当然是玩咯,我计划吃遍拉面店或者玩遍游戏厅。” “独自一人做这些?” “你这家伙、是不是找打……!” “抱歉抱歉,只是觉得你这个年龄段应该和朋友一起玩闹。” “不需要你操心,我也懒得和看不顺眼的人或者笨蛋交往。” “我记得你和焰相处得还行吧?” “那家伙这一周都不在,借口是卧病在家,谁知道在做什么。” 佐仓杏子是从隔壁市转学过来的。 似乎为了这件事还和家人吵了一架。 虽然这是本人为了扩大狩猎区这个目的而采取的行动,但她保护神望滨依旧是事实,在魔女危机解除的目前,虚希望性格叛逆的她能过得开心点。 “说起来,你去游戏厅一般玩什么?” “这个嘛,用实际行动来说明更快。” 佐仓杏子笑着一把往嘴里塞了根棒棒糖。 神望滨最大的游戏中心。 曾经被白之女王与绿之女王统治的地盘。 跳舞机上,红发少女正用炫酷的舞姿夺取超高的分数,引起全场瞩目。 「好厉害、那是打退无数人的最高级地狱难度吧!」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任何失误」 「总、总不会是第一次玩吧?」 「但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初中生……」 佐仓杏子的舞蹈充满了潇洒的风格,和街舞机完美相配。 即便是第一次遇见的舞蹈,速度再快也能迅速跟上节奏。 魔法少女能百分百精确控制躯体的动作。 为了与非人类的强敌作战而具备的能力,被佐仓杏子毫无顾忌地使用,这种完美无瑕的动作,换作普通的魔法少女估计也难以办到,恰恰体现了她的天赋。 “小菜一碟!” 佐仓杏子停下脚步。 前方的屏幕闪烁夸张的数值与闪光,这是打破纪录的证明。 她熟练输入自己的名字作为榜首,象征又一台机器被征服。 “算正常发挥吧。” 佐仓杏子笑着说道。 虚明白她是在炫耀所以附和道: “真厉害,或许今天开始这地方会流出新的传说。” “比起我的名声,我更希望家里的教会多点客人。” 佐仓杏子环顾大厅的其他游乐设备: “我还玩投篮机之类的,能舒展肢体的机器都行,不过最中意的还是跳舞机,我的爸爸总是说女孩子要矜持,思想僵化的家长真可怕。” “原来你喜欢街舞啊。” “小时候被禁止多了,长大后就喜欢上。” 讨伐使魔加跳舞机,佐仓杏子十足出了身汗。 就在她准备回去时,虚想到什么,叫住了她。 “你有想过表现下自己吗。” “什么意思?” “只是有感而发的建议。” 虚取出那张传单: “这个节目也会邀请一些舞技不错的人上台。” “嚯~能拿到什么贵重的奖品吗?” “瞩目和回忆?顺带一提,即便赢了也不能给你家打广告。” “切,那可没意思,我最讨厌浪费精力又讨不到好处的事。” “你没兴趣就算了,不过我觉得蛮可惜的。” 虚摆了摆手。 “毕竟你长得挺可爱的,上台人气一定很高。” “你你个白痴在调戏我吗!?”(//○口○//) 虚差点被佐仓杏子揍。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新的卡拉OK很精彩 . “音乐社第一次聚会活动开始!” 随着乐正绫的开场白,镜头拉伸至众人和他们所在的厅室。 那是一间有巨大电视和两台更加巨大的音箱的隔音小房间。 “怎么突然唱卡拉OK了、?” 虚的声音出现在美好的画面中。 白露晞移开便携式录像机说道: “虚同学,不要抢镜头,这样没法拍活动纪录了。” “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叫来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 “忙着睡大觉吗?盯——” 乐正绫的死鱼眼又瞪过来了。 虚咳了两声: “昨天不是才聚过吗,两天休息日都用于闹腾可不利于身心休养。” “不一样哦,今天是完全体音乐社的初次聚会,也是新部员欢迎会!” “新部员啊……” 虚顺着乐正绫的视线环视在场的众人。 洛天依,音乐社的老成员,各种意义上的天使,无需多言。 桃夭夭,一年级后辈,因为一张黄金VIP卡被忽悠登记入部的吵闹打工女,正为了受欢迎而不择手段。 白露已,同一年级后辈,貌似在咖啡馆憧憬上了洛天依,然后也成为部员的极度怕生女,因为羞于开口说话所以喜欢用写字来交流。 白露晞,虚的同班同学,喜欢使坏兼摄影的人前人后两面女,作为料理部的优秀成员很有希望成为下一任部长…… “所以为什么你一个外社的也在啊?” “就是这个表情,三二一我要拍咯。” “先回答问题!”【(╯艹皿艹)╯︵┻━┻】 白露晞举起相机呼呼笑道: “我是音乐社的幽灵部员,没有登记但就是在场。” “幽灵部员的意思应该恰好相反吧……” “而且身为姐姐肯定要贴身保护妹妹,对不对,小已?笑一个~!” 白露晞举起相机拍白露已的脸,连续摄影,快门按到机器快冒烟了。 而白露已则一脸不知所措,抓紧洛天依的衣服试图求得庇护。 让这只小动物系角色如此依赖,洛天依果然很厉害。(—_—) 桃夭夭跳出来概括道: “这是晞前辈提议,绫前辈和天依前辈赞成的活动!” 虚:“果然是晞的主意。” 白露晞:“卡拉OK很棒哦,既能加深社员的羁绊,加深彼此的了解;也附合音乐社的主题,录下来可以用作社团报告。” 白露晞一边解释一边重开录像机开始录东西。 虚觉得这个摄影迷只是想找理由拍别人罢了。 你吵我闹的途中,洛天依已经选好了歌曲。 “那么各位,第一首由我和小绫为大家带来。” “嗯嗯,让你们见识下社长和老部员的实力!” 随着音乐前奏的响起,两人站在大家的目光中心。 两侧的音箱恰如演唱会的布局,身后的大屏电视放映着背景画。 “————” “哦哦!”×n 开口之时,不负期待。 洛天依作为典型的治愈系角色,温柔的歌声安抚了躁动的情绪。 即便是乐正绫,唱歌的时候,源于性格的灵动歌声也让人心生怜爱。 这是她们一直在练习的一首备用曲子,在双人合唱曲中是既经典又难的类型,非常考验个人技术和配合默契。 但是洛天依和乐正绫发挥得很不错。 整首歌曲下来,作为普通听众的虚没听出问题。 某些段落,她们甚至比原唱更优秀,这便足够。 “献丑了。”/“怎样~?” 「很棒的说」 “不错不错!” “你们两位唱得很好。” 白露已、桃夭夭和白露晞给出评价。 虚也和她们一起给予掌声。 坐在旁边的桃夭夭戳了戳虚小声说道: “前辈,表现得更高兴点啦,热闹起来的氛围可不能冷了。” “我承认她们唱得好,但让我像你一样开怀大笑也难办啊。” 下一场是白露晞和白露已带来的歌曲。 姐妹俩手牵手,白露晞引导白露已走进大家的视野。 她们点的是一首年代比较老的歌,和现在的流行曲风有区别。 不过虚最担心的还是没说过一句话的白露已能不能唱出声来。 然后前奏结束,进入主歌部分…… 白露已:“——-—”(>口<) 其他人:“诶诶诶!?”(○口○) 白露已很自然唱出来了。 她在听到旋律的起初像是喝醉了一样飘飘欲仙的。 谁知到了开唱的时机,像是酩酊大醉后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犹豫,忘掉害羞的性格,容光焕发且自信满满地唱起来了。 “呼呼~” 白露晞用一种「被吓到了吧?」的眼神看着虚。 令人惊讶的歌手以自我的情绪带动全场的感情。 气氛顿时更进一步。 大家都兴奋起来了! 白露家是音乐界的名门,沉淀在悠久历史中的音之痕已刻进基因。 加上严格的培养,让天赋与毅力相加,再有血脉间的羁绊,两人的歌声的表现力与感染力不输乐正绫和洛天依半分。 在虚这个外行眼里,无法判断高低。 “好、好厉害!” “眼拙了……” “不愧是你们呢~!” 乐正绫、洛天依和桃夭夭评价道。 白露晞比了个剪刀手,小声说耶。 白露已则是音乐一停,恢复清醒,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红得直冒蒸气然后带着圈圈眼跑到角落了。 桃夭夭又戳了戳虚: “前辈也说点什么呀,称赞啊褒奖之类的,嗨起来!” “确实很厉害,但我就是燃不起来,可能没睡好吧。” “前辈你是冷血动物吗。”(—_—) “说实话我听不出好坏,只要稍微唱得像样点我都觉得不错,你也差不多吧?身边都是歌技高超的人压力好大。” “夭夭倒是觉得很容易分辨哦。” 桃夭夭小声说道: “天依前辈的张力不足,在合唱部分没跟上绫前辈,绫前辈喜欢抢着表现自己,没有协调好,小已的低音和高音都有不足,晞前辈不知为何发音有点奇怪……” “你不是没专门学过音乐吗!?”【(っ゜Д゜)っ】 桃夭夭或许才是音乐天赋最强的那一个。 后面轮到她唱歌的时候,明明以前没练过音乐也没唱过卡拉OK。 结果这孩子的表现居然不错、至少不是预想中新手应有的水平。 氛围越来越欢快了,心平如水的虚好想逃。 “来吧,轮到虚你了哦!” 虚想立刻逃离这盘高端局! 半小时后。 洛天依举着中奖的签说道: “那么我是国王,请2号在4号的脸上画涂鸦。” “倒霉的4号……等等、怎么是我、还要来!?” 两只眼眶都被涂黑的虚发出抗议。 洛天依捂着嘴笑道: “运气不好呢,不过并非没地方画,脸颊还空着哦。” “恶魔、魔鬼、冥界住民!” “好啦好啦,大家约定系统评分最低的人要受涂脸刑,虽然有点可怜,但是请认命吧。” “我是以为这样你们就会放过我。” 虚叹了口气,没想到不仅是唱歌还要玩国王游戏。 心想2号是谁的时候,转过头,看见白露晞偷笑。 “莫非是你这家伙……” “哼哼~把脸凑过来吧。” 白露晞拿着毛笔在虚的脸上涂鸦。 能看出她很享受这个恶作剧过程。 “画点什么好,帅气的还是可爱的呢。” “等下,小晞,脸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乐正绫拉住白露晞。 根本拦不住。(—_—)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惩罚游戏很棘手 . 接下来的抽签像是遭报应似的,虚屡屡中招。 那些作为惩罚的滑稽行为,比如跳舞、顶球、夹弹珠还好说。 但是惩罚环节还有一项,便是穿上各种被指定的服装或道具。 乐正绫让虚戴上了潜水眼镜。 白露晞让虚黏上了魔术胡须。 桃夭夭让虚背上了道具唐刀。 洛天依让虚披上了盗贼披风。 于是满脸涂鸦的潜水中的老年持刀盗贼登场了。(—_—) “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cospy吧!” “存在感强到令人想报警抓变态的程度。” “很像!是抽象的特摄片怪人!” “都是你们几个让我穿的吧!!”【(╯艹皿艹)╯︵┻━┻】 虚好想打人,心想着在下一轮游戏中当国王好好整治这些笨蛋。 结果这回又轮到乐正绫当国王,她伸了个懒腰随意说道: “玩得有点累了,就让1号给我捏肩,反正肯定是虚吧?五回有四回被选中肯定是遭天谴了,最好反思下最近有没有对不起谁,比如只顾自己热闹冷落了谁什么的~” “呵、呵呵,揉肩是吧?” 虚瞬移到坐着的乐正绫背后。 “这位客人头发很碍事,我先给你理一下。” “等、呜呀!别弄了我的头发都乱糟糟了。” 虚解开乐正绫的蝎子辫然后开始编两条麻花辫。 乐正绫拼命挣扎、但是头发被拿捏住无法反抗。 “讨厌!发型太土了啦!”(T口T) “发型歧视、老实别动!”(艹皿艹) “不要、不要不要!?” 请稍等片刻。 打扮得土里土气的乐正绫出现了。 白露晞适时送了她一副大圆眼镜。 “噗。”×n 下一轮游戏开始。 “国王~是谁~!” “………” 查看签的时候没人说话。 然后白露已弱弱举起手。 「这一轮是我」 “啊。” 怪人打扮的虚看向白露晞。 白露晞看向怪人打扮的虚。 “!!”(○口○) “没必要那么惊讶吧!明明之前就全程看下来的!?” 虚试着抓白露晞,白露晞撒腿就跑,两人在音乐厅里转圈圈。 最终东躲西藏的白露晞躲无可躲,在墙壁面前一个闪身不见。 “瞬、瞬移?不对、刹不了车了!?” 咚隆!! 虚华丽地撞上墙壁。(@口@) 顺理成章地躺倒了。 原本想着干脆装作遭受重创来结束这场倒霉聚会。 结果闭眼睛的时候,察觉鼻子附近有奇怪的动静。 “谁啊?” 虚睁开眼睛。 发现有个白头发的少女一边笑着一边给自己贴胡子。 虚立刻起身。 “晞!你给我住手!” “!?”(×口☆) 起身太用力,脑袋撞脑袋。 两人同时捂住发痛的额头。 然后虚看清楚了,那是白露已。 “那个、不是、我还以为……” “哇啊啊~!”(>△<) 白露已直接跑到白露晞身后躲起来。 白露晞:“噗嗤。”(憋笑得发抖) 虚:“完全被讨厌了!?”(○口○) 算了随便吧。(—_—) 倍感尴尬的时刻,桃夭夭兴冲冲跑了过来。 “前辈!这个点心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块!” “吃吃吃就知道吃!是这个脸颊一边嚼东西一边说话是吧!” “呜呜~夭夭错了、别揉夭夭的脸蛋了~呜、好痛好痛———” 呼。 欺负完桃夭夭后,虚的心情好多了。 还有最后一轮国王游戏。 虚想着怎么样也得把面子找回来一些。 “国王~是谁~!” 大家把签亮出来。 虚一看,又没中。 “这回是我呢。” 举手的洛天依在思考: “要命令几号好呢。” “咳咳。” 虚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运气差归差,但也不是次次中招,在场那么多人,洛天依不一定叫到自己。 “那就3……” 似乎是要叫3号吧,自己这一轮可是2号。 这样就安全了,虚心想洛天依确实是挺人畜无害的。 她当国王的时候只点过自己一次,次数远远低于其他人。 “嗯……?” 虚感觉洛天依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吗? 沉默沉默、怎么不报号了? 快点结束吧,自己真的呆够了,这里简直是刑场。 “嗯?” 虚吞了吞口水,貌似没有错,洛天依真的在盯他。 那是一种像在说「你就那么不喜欢和我们待一起吗」的视线。 “2号。” “又是我!?”【(っ゜Д゜)っ】 虚当场就不乐意了: “弄错了吧?你应该说3号才对!” “我改想法了,希望不要让暗自庆幸的某人失望呢。” “那个……你是在生气吗?我记得你没有发过火吧?” “请不要在意,只是有点沮丧,还以为一起玩那么久,开心也好、抱怨也罢,所有人的情绪都会被调动起来,情感多少能有点波动呢。” 洛天依的脸颊微微鼓了一点。 糟了,她绝对是生气了。 虚觉得这不能怪他,他内心确实没觉得多有趣。 奇怪了,自己以前是那么冷血的吗?(—_—)? 应该是人太多搞得烦躁,而且最近确实精神疲倦。 不管怎样,洛天依需要命令虚做一件事。 所幸她即便生气也依然温柔,因此选了个很轻的惩罚。 ———去隔壁包间打个招呼。 仅此而已。 虚如释重负。 这种惩罚对白露已那样的怯生鬼是梦魇,可是对虚是无足轻重,此刻他的波澜不惊的心境只想让他赶紧结束这一切。 “问声好就行吧?我去。” “嗯,穿着这身衣服就可以。” “你才是真正的魔鬼啊啊!?” 果然惩罚游戏就是惩罚游戏。 希望别真的被当做怪人出没就好。 外面的走廊,虚在前面走。 乐正绫和洛天依跟在后面监督。 “盯———”×2 “如芒在背。” 虚咳了两声,敲了敲隔壁包间的门。 “你好,我们没有叫服务……嗯?” 推开房门的是一个年轻相仿的少女。 暂且不论为什么要在休息日穿着高中制服这点,单从这件制服也能看出,她是相同高中的学生,从制服领结的颜色来看,是高一个学年的三年级吗。 “……” 吞口水。 虚还想着接下来会怎样的时候。 对方微微一愣后,若无其事道: “请问你是?” “啊、诶?咳咳抱歉,只是输了游戏所以被罚来打声招呼。” “原来如此,确实有这种呢,不过通常应该是讨杯水喝吧?” “这倒不必……” “需要个凭证吧?别客气,请稍等一下哦。” 少女转身想去拿罐果汁,在这时里面传来声音。 “姝,是谁?” “没有没有,别在意,会长。” 里面的那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在门外越等待,虚越觉得他肯定听过。 好奇心驱使下,虚想把头伸进去看看。 虽然偷看别人隐私不太好,但既然对方没有刻意关门,说明问题不大,稍微换个角度,用余光往里面瞥一眼——— 虚和一颗紫发人头撞个正着。 “?” “哇啊啊啊!?”(○口○) 吓了一大跳,粘的胡子都掉了。 “应该被吓到的是我。” “这个声音果然是你!” 虚抬头一看,猜测被证实了。 不知道是慵懒还是冷淡的语气,还有以紫色蓬松长发与瓷娃娃般的表情为特征的外貌,其本人正是乐正绫心心念念的学生会长。 ———墨清弦。 墨清弦伸出手。 “校规不允许学生在公共场合穿奇装异服。” “那是前任校长的规矩吧?后面不是被理事长连人带规矩辞退了吗。” “我觉得有必要,正在重新申请。” “尚未确立的规矩就饶了我吧,我也是被惩罚游戏弄得焦头烂额。” 虚拉住她的手站起来。 墨清弦不是一个坏人。 除了她的古怪性格和不丰富的表情经常让别人摸不清喜怒,除此以外,虚感觉不出她有任何坏人的特质。 另一方面,这位学生会长的记性很好。 “你在这里做什么?音乐社的聚会?” 墨清弦一边问一边有所感应地看向别处。 虚也看向那里,那是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方向。 墨清弦和乐正绫成功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她们间的关系挺不对付的。 先前名叫姝的少女也走出来: “会长你准备去哪里、哇!”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片灼热地狱。 乐正绫:龇牙咧嘴。(▽口▽) 墨清弦:无动于衷。(—_—) 莫名躁动的氛围下,两人身后出现对峙的虚影。 再这样下去那两道看不见的东西就要打一架了! “墨会长。” 乐正绫中断了威吓状态。 她一步步走来,准备讲点什么。 只是墨清弦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乐正同学。” “唔、怎么了?” “我收到了音乐社这次活动的报名申请。” “是吗……那请赶快批准吧,我们还等着参赛呢。” “我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在商店街进行街头演出。” 墨清弦换了个话题: “碍于天气没能赶来,我在此表达祝贺。” “谢谢?不对、我们应该谈论的是———” “你的声音治好了呢。” “!!” 墨清弦提起了一件乐正绫不想回忆的事情。 用不像祝贺的语气,轻描淡写说出别人的伤痛,很像是墨清弦的行为。 虚不认为墨清弦的这番话是为了伤害乐正绫,她不是那样的人,祝贺应该就是祝贺;然而,在这一层意思上,墨清弦还有另一层态度。 “不要抱着半吊子的心情参赛。” 作为评委的她直白道: “你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歌手。”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新的晚间练习很拼命 . “真是令人不快啊啊啊———!!” 当晚的社团教室,乐正绫发出不甘心的大喊。 她扔下包摆好乐谱,抱起吉他开始含怒练习。 虚一边看着她一边劝道: “也没必要连夜练习吧。” “时间紧张!一周后就是选拔赛了,要争分夺秒!” “所以都说了你们的实力通过海选是柔韧有余的。” 乐正绫没有接受劝告,只要是她决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可恶的会长!谁说我不行的!看我到时候怎么惊艳你!” 眨眼功夫,乐正绫便弹奏吉他进入火热的排练状态。(▽口▽) 幸好虚仗着理事长给的特权得到社团的留宿许可,否则光是在夜里制造噪声这一条就足以让巡逻的保安把他们教训一顿。 洛天依也换上演出服走进部室。 “抱歉呢,小绫她是行动派。” 她看着风风火火的乐正绫说道: “想来是被墨会长的话刺激到了。” “我想也是,凭绫的直率性格和对音乐的自信与热爱,突然被说不够资格当歌手,被如此否定,百分百会发火的。” 乐正绫和墨清弦绝对是一对冤家。 原因不明,墨清弦对乐正绫要求非常苛刻,说是找茬也毫不为过。 「向我证明你是个合格的演奏者」 「否则你还是别走进大家的视野比较好」 墨清弦只对乐正绫说了这种话。 虚挠了挠胀痛的头: “明明绫在唱歌和吉他方面都不差,真是搞不明白。” “我想问题不在技术方面,或许是个性需要改正……” 洛天依的眼神有些游走。 她一拍手,把话题引向别处: “话说回来,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衣服?啊对,你们后面重新定制过了。” “嘿嘿~这可是我花了一整天单独设计的。” 洛天依整理一下头顶的四瓣花发饰,轻轻捻起蓝白色调的旗袍的衣裙,小小转了个圈,展现出一个如同映照天空的湖面般静雅的形象。 “这回更像偶像的服装了,自己设计确实厉害。” “真正厉害的是三天就联系人做出来的小绫哦。” “果然是效率惊人的行动派。” 对话进行到这里,旁边的乐正绫也弹完一曲。 拥有无限精力的她不准备罢手,喝了口水就想重新弹。 虚在背后用手刀砍她的脑袋。 “痛!唔、你做什么呀!” “反倒是我问你要做什么。” 虚说道: “你一直是自我中心的性格,不管这是优点还是缺点,至少你不该被别人的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但我就是不甘心,明明她没听过我现在的歌却那么说。” 墨清弦没听过乐正绫的曲子吗…… 这不好说,虚目睹过一次有奇怪的影子在音乐社的门口晃。 “即便她真的没听过,那问题也不大吧,你的目标是通过海选,而不是取得墨清弦的认可,难道你想得到所有人的喜欢不成。” “会长……她不一样,我希望她对我点头!” 乐正绫讲述了一些墨清弦的少有人知的故事。 对这位会长,原本虚只是知道她的音乐水平很高。 而事实上,墨清弦和音乐社的联系并不仅是如此。 “哈?原来她之前也是音乐社的一员吗?” “她是在一年级时加入的,她没有固定社团,那一年她把音乐系社团轮流参加了个遍,只入部了这里三个月,我们一面都没见过,但她确实是我的前辈!” 墨清弦见过曾经的音乐社的模样。 作为音乐社的一员,了解其他人的实力,并且留下来过。 然而这样的她,并不认可现在的音乐社、现在的乐正绫。 这才是最致命的。 “难怪成了心病———那再试一次吧。” 虚点了点头,帮乐正绫拿起吉他。 “现在去换演出服,要练就全力以赴练一场,只是最多再唱一个小时,即便你的嗓子被契约之力加持,那也得注意保养和休息。” “虚、可以吗?你愿意陪我吗?” “我来都来了,走了也不划算。” 洛天依也握住乐正绫的手说道: “小绫,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 乐正绫重新振作。 作为音乐社的社长,作为希望得到承认的后辈。 乐正绫今天也要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做努力。 …… “哈啊、哈啊、哈……怎样?这次我感觉很棒!” 伴随歌与舞的一曲结束,乐正绫和洛天依擦着汗水。 作为观众的虚看着她们,仔细想了想这一场的表现。 “好听,但果然听不出区别。”(—_—) “呜诶~应该更好听了才对吧!”(○口○) “听不出来就是听不出来。” 事实上连舞蹈的好坏虚也难以评价。 “笨蛋虚!音痴虚!”(>口<) “喂喂、先把汗擦了再凑过来!?” 乐正绫的活力可真是用不尽。 虚看着她的脸说道: “嗯,应该是变得更好了。” “你都听不懂还说什么……” “因为你的脸上更开心了。” “花言巧语!!”(//>口<//) 乐正绫直接不由分说把虚推到门口。 “你先回去吧,我们要换衣服了。” “是是,你们也早点休息,最近的小测试可不少。” “知道了知道了,那么明天见咯~我关!” 啪嗒,门关上了。 乐正绫靠在门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作为调整状态的一环,她拍了拍脸颊: “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洛天依把水杯递给她: “小绫,辛苦了。” “哪里有,我可是不知道累的!” 休息片刻后,乐正绫想起什么问道: “天依,今天的成果怎么样?” “不用担心,基本附合预期。” 洛天依笑着捧起手,空空的手心间,飘散着微弱的三人份光芒。 那是在卡拉OK时获得的,桃夭夭、白露晞和白露已的情感能量。 “大家在唱歌和听歌的时候都产生了情感能量,顺利收集了。” “嗯嗯!我就说别担心,你们一直使用的手段怎么会失效呢。” “是啊,希望这一次选拔赛,我们能得到很多补充。” “这次赛事是理事长支持的,还定成全校活动了,届时全校学生都来参加,在几百人的面前表演,得到几百人份的情感能量,想想就激动!” 乐正绫一向支持洛天依的决定。 洛天依说道: “谢谢你,小绫,能答应我这个任性要求。” “唱个卡拉OK而已,也算演出的预排练了。” 在时间紧张的比赛前夕,用宝贵的休息日聚会,其实是洛天依的请求。 因为不知为何,洛天依有些心神不宁。 这段时间,世界自身的波动愈发强烈。 尽管十分卑鄙,具备倾听他人心声的能力的洛天依,却也必须逼迫自己卑鄙地再一次窥探虚的心声,从而知晓了一些「另一边」发生的事情。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出现危机是什么时候。 为了以防不测,应该尽快收集情感能量。 所幸,无论世界变得如何陌生。 借由卡拉OK所确认的是,至少用音乐与歌声取得情感能量,这个方法依然在种种变故下没有变化,那么,她们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上取胜。 “但是,为什么呢?” “天依,怎么了?”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虚的身上没有冒出情感能量。” “那个音乐呆瓜?他没有被我们的歌声打动,冒不出来也正常吧?” 想到这里,乐正绫就跺脚生气: “真是的!明明那一次快世界末日的时候,他听我们唱歌也是感动的,怎么如今一点心情波动都没了,难道我们练习那么久反而还退步了不成!” 乐正绫继续抱怨: “还有啊!他不是也能看到情感粒子吗?明明大家唱歌的时候,我们收集能量那么明显,他怎么还一直说这是浪费行为还吵着要回去,这个笨蛋到底在想着什么呀!”(>口<)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新的问题很迫切 . 显而易见的是,比起虚的感动与否,为大家唱歌的事更加重要。 已经是晚上比较深的时间,乐正绫与洛天依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海洋静悄悄的,星星很美,夜风很舒服,可惜乐正绫没有绕个远路看风景的心情,她仍然在想那个问题。 “我是哪里有不足呢……?” 乐正绫回忆今天的种种事情。 尤其是全力向虚表演却得不到认同的时候。 “嗯?”(皱眉) 说起来那个时候,明明跳舞只是顺带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己运动的肢体,而不是唱歌的脸,如同被动静吸引的青蛙,那不是听众应有的表现。 「因为你的脸上更开心了」 当时因为羞涩而没多想的台词。 重新思考之际,越想越不对劲。 “难道、他没有把我的歌听进去……” 迟钝的乐正绫也反应过来,睁大眼睛: “我的声音没有传达给对方!” 她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洛天依: “天依,你其实察觉到了吧?” “……小绫。” 洛天依发出苦笑。 沉默片刻后,她用点头回答乐正绫。 “嗯,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问题。” “怎么会、我从来没有想过歌声能否传达听众内心这种事。” 乐正绫焦急地说道: “我仅仅觉得,只要我开口歌唱、沉浸音乐间,我发出的声音便肯定能得到他人的回应……只要我笑的话,大家也会笑;我开心的话,大家也会开心;我一直这样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种想法是错误吗?” “小绫,请你听我说。” 洛天依握住她的手,略显犹豫地说道: “音乐是共鸣的艺术,只有自己享受是不够的。” “———!!” 乐正绫喜欢弹奏、喜欢唱歌,喜欢音乐相关的东西。 她是个开朗任性的人,这样的性格让她能直率展现自己。 然而同一时间,这也令她变得喜欢抢风头,让她只注意自己的歌喉,从而忽略让旋律去迎合听歌的人们。 乐正绫的歌是唱给自己的。 如同太阳般的个性与声音,播散着阳光,不由分说把情感带给对方,让对方的心情跟随自己走。 普通的音乐听众不会在意,因为他们能简单被旋律打动。 喜欢乐正绫的人不会在意,因为他们乐意为唱歌者感动。 不在意音乐的人不会在意,因为他们的情绪理应被带动。 但是,在真正懂音乐的人眼里,这是不合格的。 在虚这样不想听音乐的人眼里,更是没有任何用处。 “我的唱歌是自我满足。” 乐正绫握紧拳头: “这让我想起最初学歌的时候,不会用腹腔把歌声放出去,结果声音都吞进肚子里,自己认为很好听,可是其他人听都听不清楚———难怪会长不认同我,我的歌是自娱自乐!” “小绫!不能乱了心神!” 洛天依摇晃乐正绫的肩膀: “每个人有各自的风格,你确实用你的情感照亮他人的心灵,这足够了!” “但是不对吧,这并非真正的共鸣,天依你告诉过我,情感能量是发自内心所生,像我这样牵着别人的心情走,是傲慢的。” 乐正绫的恍然大悟是好事,可是洛天依很担心。 因为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洛天依害怕变数。 她害怕指明这个否定乐正绫本心的问题会让其一蹶不振、状态失调。 接踵而至的重大危机,让洛天依没有余裕去纠正一个非致命的错误。 她们的任务是得到情感能量。 即便乐正绫唱下去也不会有问题,安于现状是最佳选择。 原以为能在未来让乐正绫慢慢有所意识,不曾想问题找上门来,虚陷入情感疲惫的处境,让乐正绫注意到她的缺陷。 洛天依急忙道歉: “对不起!是我刻意没有说出来。” “怎么会呢,这可是我的问题呀。” 乐正绫摇摇头。 她不是喜欢抱怨的人,更不是喜欢逃避的人。 恰恰相反,明晰情况之后,乐正绫如释重负。 “啊啊~唔呃~!” 她大大伸了个懒腰。 舒展因为疲倦而僵硬的肢体,跳了两下。 “我要好好反省、然后改正我的傲慢!” “小绫……” “抱歉,让你担心了,但是你知道的,我很讨厌沉闷。” 乐正绫重拾笑容说道: “给我一点时间,我要用让别人听我的歌这样的感觉去唱。” “你想怎么做?转变风格是很难的,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 “放心吧,总得试试,不能让会长对我太沮丧了。” 乐正绫保证她不会因此影响比赛。 至于如何判断她有无改善,正好有一个现成的评委。 “我要让那个笨蛋听进去我的歌!而且———要让他因我而感动!!”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新的演出很受阻 . 普通一天的早晨,在即将睡醒的时候开始。 虚躺在床上,感受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生物钟也告诉他该起来了。 但是总感觉缺点什么,嗯,是一些对其他人不寻常但对他很正常的事。 “———” 听见微弱的噪音。 叽叽喳喳、呱啦呱啦。 啊啊没错,就是这个。 不是闹钟,而是其他更加吵闹的声音。 令人火大、令人清醒,终于睁开眼睛…… “涅普!不要在我房间玩游———哈!?” 虚:(艹皿艹)→(⊙_⊙) 滴滴拉拉的弦乐器的声音还在屋内残留回响。 虚看见的不是坐在地上玩主机游戏的涅普迪努。 而是戴着小型麦克风并弹着吉他唱歌的乐正绫。 “早上好!虚、听见我的清醒曲了吗~!” “别大早上溜进别人房间唱歌啊啊!!”【(╯艹皿艹)╯︵┻━┻】 …… 上学路,涅普迪努好奇地盯着虚的颓丧脸。 看见虚心不在焉的,踮起脚用手在虚的眼前晃: “哈喽哈喽~在吗?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似乎太累了看见了超自然现象。” “细说细说!涅普子超好奇的!” “禁止幸灾乐祸,头好痛,记忆很模糊,我记得醒来看见怪谈中的红色妖精在枕边唱歌,像喇叭一样弹着乐器发出噪音……” “你指这种声音吗?”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虚点点头: “对对,就是这种声音。” “嗯———?”(—_—) 虚定睛看向旁边的道路处的人形生物。 那是乐正绫正在一边并肩跑一边唱歌。 “虚!听见我的歌了吗~有没有被感动到~?” “哇啊啊啊那不是梦!?”【(っ゜Д゜)っ】 虚吓得掉头就跑。 跑了好一段距离,他抬起头。 反应过来,那不是妖魔鬼怪。 那好像是乐正绫。 自己这是被缠上了……? “什么情况?” 在那之后,虚几乎每时每刻都会撞上乐正绫。 走进教学楼。 虚路过一间尘封已久的空教室、 在里面听见唱歌和吉他的声音! “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虚擦着汗快速通过。 外语视听课。 虚和其他人一起戴上耳机。 耳机里不是外语听力而是叽叽喳喳的音乐! 彭咚!! 虚直接把耳机甩在地上。 “啊、不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整个班级的注视。 总算熬到了午休时间。 校园广播一如既往放送着: 「接下来是午间音乐室」 「今天要播放的歌曲是……诶?音乐社?」 「乐正同学、请等等、你还不可以进来!」 「砰当」 「咚隆」 「滴滴答答」 「叽里呱啦」 “啊……” 虚整个人呆住了,脸上布满黑线。 他当啷一声抄起饭盒弄翻桌椅就跑去外面。 菲雅:“笨蛋你在做什么!?”(○口○) 虚豁出全力往世界的偏僻角落逃跑。 “哈、哈啊、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即便恶鬼缠身也不至于这样吧!” 满脑子都是红色魔鬼的身影。 满脑子都是嘈杂刺耳的吉他声。 虚必须甩掉名为乐正绫的梦魇! 慌慌张张跑来跑去。 虚一口气冲出教学楼,在庭院小路上曲折迂回。 终于找到一处没有被校园广播覆盖的冷清场所。 “呼——这里就安全了。” 虚坐在中心湖边剧烈喘气。 下个瞬间,平静的湖面泛起波纹。 那是吉他弦动产生的音波的杰作。 “糟、糕。” “看向我!看向我!” 乐正绫不知何时握着话筒站在树上。 在树下放了简易音箱用于播放伴奏。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乐正绫的午间个人演唱会开始咯!”(>口<) “你有完没完!!?”【(╯艹皿艹)╯︵┻━┻】 虚重重一拳打在树上。 “不要、呜呀!?” 乐正绫失去平衡掉在湖中。 虚则趁此时机跑得远远的。 身后传来乐正绫气呼呼的话: “可恶不要逃呀!” “我绝对、绝对要让你听我的歌!” …… 被迫玩了一整天的躲猫猫。 身心疲倦的同时耳朵也嗡嗡作响。 虚像失去涂色的简笔画趴在桌上。 诺瓦露担心地摇了摇虚: “喂,你没事吧?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没精神吗?” “……算我求你了,让我安静一会,真的受不了了。” “已经放学了啊?” 叮~咚~叮~咚~ 放学铃打响。 虚一个激灵吓得站起来。 也把诺瓦露吓了一大跳。 “别表现得像活死人一样呀!” “明天我要请假在家,顺便把门窗都锁死。” 虚连惊讶、害怕和愤怒之类的情感都生不出来了。 身心空荡荡的,虽然不困,但除了躺着只想躺着。 赶紧结束这莫名其妙的一天吧。 想到这里,他拿起书包。 “诺瓦露,回去了。” “可是还有社团活动……” “那种一无是处的闹剧时间根本没必要参加。” “你怎么?嗯,好吧,今天我就破例陪陪你。” 诺瓦露匆匆提起书包,小步跟上虚的脚步走向校门。 如今两人都有各种活动,在这个时间离开学校也是久违了。 诺瓦露走在虚身边,挠了挠略带红晕的脸说道: “那个、只有我们一起回家挺少见的。” “嗯,是啊。”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有想做的,回家写作业再去洗漱算了。” “你还是老样子呢,青春可是稍纵即逝的。” 说到这里,诺瓦露欲言又止。 她指绕头发,鼓起勇气邀请: “呐,机会难得,我们要不要……去镇中心逛逛?听说新开了一家服装店,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我想让你帮……帮我看一下穿搭、什么的。” 诺瓦露用余光瞥了身旁人一眼。 “唔呃、咕呃、唔嗯。” 虚板着一副沉闷到快吐的表情。 “根本没听而且脸色好差!”(○口○) 诺瓦露理所当然生气了: “真是不体贴!我下决心的提议,你今天格外讨厌呢!” 她满脸涨红地拉住虚,强行把他拽向自己。 和虚对视的瞬间,诺瓦露的脸色微微改变。 “虚、你的……” 滴滴答答!! 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弦音。 抱着吉他的乐正绫闪亮登场。 因为落水而校服湿透的她,换上了轻便的体操服。 她当然不是要长跑,她仅仅是为了抓住虚而行动。 诺瓦露:“乐正同学?” 虚:“等下!别过来!?” 虚和神经反射一样,听到音乐立刻全速奔跑。 只可惜这次乐正绫学聪明了,她的脚下是一块滑板,踩滑板追赶虚,双手还能空出来弹吉他。 “快点站住!听我唱歌!这一次肯定比上次好听!” 眼见虚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乐正绫索性开始唱起歌来。 叽里呱啦、滴里搭拉、叽叽喳喳、呱啦呱啦。 虚在前面跑,乐正绫和歌声在后面追。 “你唱够了吧、吵死了!” “哪里吵!我可没松懈!” “行啦!哪怕一次也好听我的歌!” “你就是这点最让人感到不对付!” 固执的虚没有满足乐正绫的愿望。 固执的乐正绫也丝毫不准备放弃。 黄昏之下,两人在被染红的小路上追逐,伴随音乐消失在地平线的彼岸。 然而,城镇的道路总有尽头,再大的闹剧也有戛然而止的时刻。 路过转弯的角落,虚一个大跨步闪身消失在视线死角。 跟在后面的乐正绫来不及反应,她只顾着唱歌,对脚下的掌控度大大降低。 “哇啊!?” 她撞到护栏杆,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滑板脱离控制,乐正绫摔落下方的草地。 “绫!!” 虚立刻折返。 咚隆!咚隆隆!! 乐正绫几乎是滚着落地的。 保护的吉他,在接连翻滚中也脱离怀抱,摔得惨不忍睹。 少女倒在靠海的高高草丛间,脏兮兮的,摸着脑袋坐在地上。 “痛痛痛……唔呜……” “绫!你没事吧!” 虚急忙询问她的身体状态。 “啊哈哈~有点搞砸了呢。” 乐正绫苦笑着,看向已经无法使用的破吉他: “我很喜欢这件吉他,为了今天的演唱能状态万全所以特意拿出来,结果变成这样,哎呀~我总是凭干劲莽撞行事,然后把事情办砸。” “绫……” “没关系没关系,只是小意外!” 乐正绫想站起来证明自己的无恙。 “嘶!” 结果很快闷声咬牙。 因为穿着体操服,身体的很多部位没有布料保护。 落下草丛的时候,乐正绫的手肘和腿部都擦伤了。 尤其是脚腕受扭,似乎蛮严重的。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新的歌谣很动听 . 接近傍晚的夕阳如血般赤色,鲜艳的光是掩盖伤口的最好伪装。 近处是波浪的脆响,远方是海风的轻啸,世间存在各种各样的声音。 只可惜有些时候,耳朵能听得进去的鸣奏,却不总是能被心灵接受。 “这样处理就问题不大了。” 虚给乐正绫的伤处贴上创可贴。 乐正绫变乖了不少,她点点头: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我的处理方法也有问题。” 说不感觉内疚是骗人的。 如果虚愿意听乐正绫唱歌,便不会发生这种事。 可是他真的听不进去。 不只是乐正绫的歌,洛天依的歌,其他人的曲子,只要是能被称得上是音乐的东西,旋律再如何美,他都只觉得吵闹。 “总之,我们回去吧~哈哈。” 乐正绫露出笑容,准备起身站起来。 然而她的扭伤很重,走了两步就失去平衡。 虚接住爱逞强的她: “别勉强自己。” “不可以……” “啊?” “五天后就是比赛,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乐正绫皱眉咬牙,以此支撑自己的站立与行走。 爱逞强的少女想极力表现出一副没问题的模样。 越是折磨自己,受到的痛楚越重,伤势也越难恢复。 “够了。” 虚无法旁观。 他转过身,不由分说把乐正绫背起来。 “你做什么、这样子可不行———” “好好抓住我,别思考不愉快的事。” 虚站起身,背着乐正绫在余晖的晚空下行走: “区区扭伤,天依肯定能治,我带你回去。” “关于这个、稍微等下,现在我不能回家。” 讲到这里,乐正绫脸色一红: “我答应天依在一天内让你被我的歌声打动,结果没成功,要是太早回去,肯定就暴露了。” “你的自尊心真古怪,好吧,权当看风景到处逛逛。” 在这个安静的场所,虚和乐正绫一起沿着海边作慢步。 波光粼粼的海边泛着光舞,如同给予失落者的安慰奖。 乐正绫叹了口气: “真是抬不起脸,我一点都不帅气对吧?” “我认识的乐正绫是一个从不着急的人。” 虚一边走一遍说道: “她是爱运动与音乐的笨蛋,总是活力过胜、信心满满,怀抱冲劲便能迎来转机,所以我觉得她是帅的,周围人也觉得她帅,这和她自己的想法无关,她就是那样不可思议。” “谢谢……” 得到他人的肯定。 乐正绫的内心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歌?” “没有心情,听起来也吵。” “原因是?” “谁知道,总得有几天没心情欣赏艺术,这就是普通人。” “那个,你在生气吗?” “你觉得我在生气吗?” 闻言,乐正绫轻轻摇了摇头。 她感觉不出虚在讨厌她,虚也做出补充的回应: “我倒想生个气把你吓跑,那样能少很多麻烦,可惜憋不出怒气,即便现在我也没精力教训你,更腾不出手,你代我给你自己敲脑袋吧。” “噗嗤,这算什么。” 乐正绫一下笑出声来。 她是理解了,虚真的累了,不该继续缠着他。 乐正绫暂时放下执念,接受自己的软弱之处。 夕阳落山,微冷的晚风拂来,吹得人凉飕飕。 乐正绫把脸埋得更深一些,轻声问道: “你说,我能成功把歌唱进他人心里吗。” “你又在纠结什么?区区新手关一样的初赛,别故意搞那么复杂。” “这是两回事,我可是很在意的,毕竟这关乎我今后的唱歌方式。” “听不懂,我只知道你就是你,你的风格独属于你,假如你准备模仿别人,那反而才是糟糕的,别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那么……你喜欢我的歌吗?” 乐正绫有些忐忑抛出这个问题。 虚刚想回答,乐正绫立刻叫停: “慢!不要不假思索就回答。” “意思是不想听客套话?” “当然咯,用哄人的方式糊弄我是没用的。” 乐正绫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 “所以想好再回答我……” “喜欢。” “所以不要一下子说出来呀!”(//○口○//) “别闹别打,这是真心话,你再让我说也一样。” 虚回忆起最初听乐正绫的歌的时候: “你的歌能带来朝气和活力的气息。” “真的吗?” “真的。” “那、那再听我唱几句!” “现在没兴趣,下次吧。” “哪有这样耍赖的!?”(//>口<//) 乐正绫对现在这个古怪的虚无语了。 然后她闹着闹着,虚突然停下脚步。 “虚?怎么了?” “光顾着和你吵嘴,我都忘了……” “忘记什么?”(○_○)? “我根本没体力背人走那么久……~”(@口@) “虚!?”(○△○) 放下乐正绫的下一刻,虚直接倒了下去。 乐正绫急忙上前查看虚的状态: “你怎么样?如果我———唔?” “呼噜~呼噜~”(—_—) 几天没睡好外加和乐正绫闹腾一天的虚终于昏倒了。 乐正绫呆愣了两秒,然后如释重负,戳了戳虚的脸。 “还叫我笨蛋,你也挺笨的。” …… 夜晚的神望滨,有着非常美丽的星空,如同璀璨闪烁的宝石盒。 在本地传说中,每一颗挂在天边的星星都是神明守望人们的信标。 星点越多,投下祝福的神明就越多。 星海越亮,祝福的力量便越是充分。 乐正绫听过这个古老却满是童话色彩的故事。 只是这片星空固然美丽,却也没有独特之处。 从未驻足观察这片星空的少女,直到完全静下来的此时此刻,她仔细感受着,不知为何,似乎有点理解了。 “唔……” 虚的脑袋很痛。 虽然是背部倒地,头脑却嗡嗡作响。 但这不妨碍他恢复清醒、睁开眼睛。 “绫?” 虚发现自己躺着。 枕在乐正绫的腿上。 “你醒了?真让我好一番担心。” “我也没想到自己弱成这样了。” 虚刚想爬起来,乐正绫按住了他。 “稍微休息下吧,算是我的回礼。” “你的脚腕还伤着呢,哪能让你保持这个姿势……” “哼哼~这你不用担心,星星真有祝福的效果,沐浴星光才没多久,它们就驱散了我的疼痛,如果不是要照顾你,我都想百米跑看看了。” “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存在的~!” 乐正绫抱住虚的脑袋,调了个让他舒服的位置: “你也应该接受祝福,或许能尽快恢复过来。” “我需要什么祝福,难道我是被诅咒了不成?” “我看小哥你是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听起来好可怕,打住别说了。” 虚咳了两声。 不知道是小睡片刻恢复了状态,还是这里确实是赐福之地。 耳朵深处的嗡嗡作响低了很多,疲劳和虚弱感也减弱大半。 清爽的夜风吹拂而来,草丛仿佛风铃莎莎作响;荡漾的波浪轻声回荡,水花点缀着夜之合唱的灵魂。 听着听着,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身体如同得到净化般舒畅许多。 然后,一股轻松的倦意席卷大脑。 “哈欠~” “怎么了?明明刚睡醒,仍然犯困?” “这次再睡多半是不会再做噩梦了。” “嗯,那就睡吧,有我陪着你呢。” 乐正绫的轻声言语传进解除重担的心里。 简直难以置信,她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 虚当然不愿意继续靠着她。 是回去的时候了,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不能浪费时间。 ———然而,想把这些推辞说出口的时候,听见了歌声。 那是乐正绫在轻声歌唱。 没有伴奏,也没有话筒。 少女用最纯质的清唱,吟颂出歌谣。 “———” 那是摇篮曲。 引人安眠的歌,情不自禁、有感而发的歌。 这一刻,乐正绫忘掉了不会唱歌的承诺。 同样也忘掉了要为了练习而唱歌的目的。 乐正绫的摇篮曲,是因为凝望星空,感受夜晚,还有与她相伴的人。 仅仅为了让一切喧闹沉寂,让所有纷扰远离,在无意之间唱出了歌。 “唔……绫……?” 虚很奇怪,不可思议。 直到傍晚为止,听到的音乐都是叽叽喳喳的。 唯独这个时候,声音确实化作了淡雅的旋律。 抗拒与厌烦渐渐消失。 精神状态回归原本的熟悉的状态。 虚的心灵,正在读懂并理解这些歌词与音符…… …… …… “虚?” 当乐正绫回过神来时。 望向虚的方向,看见一张闭上眼睛的脸,还有稳定起伏的胸膛。 在乐正绫的怀里,在乐正绫的歌间,累了不知多久的他睡着了。 “我、成功了?” 乐正绫不敢相信。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忘掉自己、忘掉想表现和想被夸奖的想法。 全心全意为了谁的心情和幸福而唱出歌谣。 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说不出。” 乐正绫露出笑容。 尽管很高兴,开心得想对天大喊大叫。 她看着熟睡的虚,食指竖在嘴边说道: “我想,我应该可以登台了。” 那一天。 虚的音乐倦怠症痊愈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新的表演很感人 . 短短数天之后,期待已久的舞台呈现在公众的前面。 经过改造的学院礼台之上,绚烂的灯光投射在巨大幕布的前正方。 下方是整个学校的学生,大家的目光望向台上,主持人走进视野。 “欢迎各位!夭……我是本次海选赛的主持人桃夭夭!” 桃夭夭的登场形象让虚一脸黑线。 她的第一人称还是没完全改过来。 这小丫头直接把稿子一丢,像大明星一样即兴表演: “既然是非正式活动,大家别僵硬着脸观赏演出!” “尽情期待!尽情聆听诸位才子的歌喉吧!!”(>口<) 「噢噢噢噢噢噢!!」 打工少女桃夭夭为了作为酬谢的食堂餐券,自告奋勇当了主持人。 她很有活力,面对一大批人也毫不怯生,再加上低年级生的娇小可爱,硬是带动了大家的情绪,热场效果是超乎意料得棒。 “下面请理事长作开场演说!” 「嘶——哈——嘶——哈——」 「那么我来一本正经地说两句」 戴着防毒面具的理事长出现了!(○口○) 啊不对、在防毒面具外面又套了一张严肃脸的面具。 这家伙真是校领导吗!?【(╯゜皿゜)╯︵┻━┻】 虚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白露晞嘘了他一声: “龙同学,请保持安静。” “别只让我吐槽啊!你看上个月刚聘的校长脸都青了!” “理事长还是老样子,拜此所赐,我们的校风很自由,我拍!” 白露晞不嫌事大地一张张摄影,其他学生议论纷纷也是不嫌事大。 甚至有人打开笔记簿把理事长的举止当神圣经书一样记录下来的。 这个学校真是能人辈出。(—_—) 理事长的独特登场方式又一次把氛围带了起来。 这是他作为策划方的音乐活动,他是乐在其中。 虚望向前方的评委席,在那里的几个评委,除了老师也有学生的身影,在那其中,最瞩目的是一个留着紫色长发的气质独特的三年级生。 墨清弦,乐正绫或者音乐社的头等障碍。 希望这一次的演出不会让她挑出太多刺。 眼见氛围到位,桃夭夭拿起主持稿: 「根据抽签结果,进入第一组的表演时间!」 「有请乐正绫和洛天依带来双人歌曲心印」 “第一组?这么快?” 啪——— 灯光骤暗。 万籁俱静。 悄然无声的暗色间,两旁的音箱传来时钟指针行走的声音。 伴随着时间的足音,躲藏在漆黑帷幕之下的少女绽放歌喉: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满天回忆该如何去倾听」 洛天依的歌声徐徐传来。 聚光灯投下微弱的光芒,承托蓝色衣裙的少女,仿佛梦境的精灵。 在那钢琴与提琴重叠的和弦间,温柔的音色如一朵涟漪荡漾全场。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 「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 悠长的尾音播散开的同时。 灵动的吉他弦声准时前来。 聚光灯投下第二道光芒,投向洛天依身旁。 那是换上赤红衣裙的乐正绫在弹奏她的旋律。 声音越来越洪亮,在夜的世界种下光的种子。 前奏落幕,其他乐器的声音破开宁静,展现出缤纷的虹之桥。 洛天依与乐正绫相互对视,面向注视着她们的人们露出笑容。 「旋律不经意诞生·绽放的生命亲吻着灵魂」 「扣开了一扇心门·一段通往梦想的冒险旅程」 彼此各自唱出的歌词。 以温柔或是热情的风格,在形成鲜明对比的同时,交相呼应。 演唱者们饱含的情感,与听众的心情形成微小而确实的共鸣。 白露晞有些惊讶地在虚耳边说道: “我还以为是乐正同学和洛同学原创的那个曲子呢。” “嗯,原本是准备唱那个,但后面她们放弃了方案。” 虚能理解她们的想法。 并不是为了求稳或者拿去决赛当一个加分项。 仅仅因为「心印」是这个双人组合的第一首歌曲。 那时候,为了应对危机而准备的这首歌,是全心全意为了他人而唱的歌。 同时也是留下了小小遗憾,曾经想向全世界献唱,却没能成功的歌。 ———这是未完结的初心。 洛天依和乐正绫都有愿望。 和世界危机与情感能量这些沉重的负担无关。 只想毫无使命感地把这首未完的歌再唱一遍。 「每个梦里都有段旋律」 「每颗心里都有个秘密」 「思念如果可以用音符代替」 「为你编织这——梦的羽翼」 海蓝与火红的少女配合着做出最佳的动作。 把一段又一段的温暖旋律传至大家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风雨,所有听众都在。 这一次,没有音崩,歌曲能被倾听与理解。 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以最简单的形式汇聚一堂。 愈发激扬的旋律,被两位少女的歌声深刻诠释,引起听众的沉浸其中。 虚看向乐正绫。 那个在舞台上奋力表现的身影,不知道在台下练习了几遍。 她在毅力这方面很执着,甚至有点傻傻的,为了成功会不断勉强自己。 这是乐正绫的缺点,也是优点,她的魅力之处。 尽管不知道她学到了什么。 起码在这一刻。 灯光间、目光中、旋律下,那挥洒汗水的笑容是真切的。 像极了这个少女在晨跑时向每位路人饱含精神地打招呼。 她的每句歌词都那样熠熠生辉,如同清风捎着折成纸飞机的信,叩开心门,运往每一名听众的心灵深处。 她正照顾着在场的每个人。 不停转着,不遗余力送出真挚的问候。 也正因如此,温柔的大家给了她回应。 上百道目光用相同的热情回赠予她。 前段时间还是孤身一人的乐正绫,被那么多的心意包围。 回应与被回应,确确实实形成共鸣,心灵的声音相互融合。 于是,在光辉灿烂的画面间。 不苟言笑的墨清弦低头笑了。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虚松了口气,看向那两个表现自我的少女。 即便是一无所知的他,似乎也能有所理解。 因为,这次的歌确实更好听了。 他的心跳也随节拍加快了不少。 如果要问什么是作证———看看眼前吧。 暗色的礼堂,被五光十色的光之粒子渲染成了梦幻般的光景。 这些是大家的情感能量,诞生于幸福之际的、属于人类的光芒。 …… …… 海选赛在不负众望间顺利落幕。 洛天依和乐正绫自然是全场难以忘怀的焦点。 其他人的节目也很棒,都是精心准备的佳品。 至少在虚的视野里,情感能量可谓是爆米花机一样源源不断迸发而出。 普通人看不见情感能量是没察觉到。 到了后面,五彩斑斓的光之海差点让他花了眼。 所有人都满意,显然这是开了一次好头。 “虚同学?乐正同学她们让你一起去合影哦。” “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待选拔赛的结果。” “真是的~!就差你了啦!” “和太多人合影我会害羞的,让我独自静静。” “不满~随你的便吧。” 白露晞生气地鼓起脸颊。 但看虚无动于衷也只能跑回后台。 虚望着这个摄影师的背影笑了笑。 他在出口处,看着学生们的人潮涌出,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大家很开心呢,放眼望去都是笑容」 “是啊,也算一道风景了。” 「这些歌真的那么好听吗?」 “连我都觉得好听,其他人眼里肯定也不差。” 「这样啊……」 对方陷入思索。 「这着实有点危险呢」 “危险?你在说什么?” 虚回过头去。 而回头的那个瞬间。 “———诶?” 自己、在和谁说话? 惊愕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一位身形梦幻,蓦然现身,怀抱朦胧感的初中少女。 她静静站在那里,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樱色的短发随风摆动,其脖颈绑着一根红色的缎带,略显稚嫩的脸庞处,是淡淡的微笑与温柔的眼神。 「又见面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慈悲为怀的镇魂者(1) . ———什么时候出现的? 疑惑这个问题前,另一个疑问更重要。 ———她是谁? 虚愣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他很确定演出的时候没有见过她。 陌生的少女注视着虚,没有留意在场的其他人。 旁侧人流纷纷经过,也没有好奇装扮独特的她。 直到这条路上有学生匆匆闯来。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在虚难以置信的视线中。 学生径直穿过少女的身体,不停留地小跑向前方。 虚的眼角抽了抽,猜想自己是太累了产生幻觉。 然而不管如何用力擦眼,微笑的少女挥之不去。 「眼睛进脏东西了?」 少女开口问道。 “喂、做什么?” 「我帮你看看」 少女走进虚身前,用手触碰虚的眼睑。 温热且柔软的皮肤的触碰,是真实的。 片刻后,少女擦去食指上的尘埃。 「这样就取下来了,还感觉难受吗?」 “你怎么……奇怪、怎么回事……?” 直到这时虚也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被风刮进眼睛的沙子被取下,愈发清澈的视野有朦胧的身影。 仔细看去,这个童话般的少女,发丝与身体覆盖着薄薄的光晕。 如同幽灵般,疑似实体、其实透明,亦或是科幻电影的立体影像、魔法制造的虚拟投影,虚想到无数种猜测,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虚是碰不到她的,她更不可能为自己拭下沙子。 感觉不妙的虚后退半步: “你是什么人?” 「不记得我了?」 少女天真地触碰唇边,恍然明悟地点了点头: 「也是,上次见面时,我在你眼里有点不同」 ———形象不一样? 虚确实对少女有熟悉感。 肯定在哪里见过。 努力回忆,在他的记忆里,粉色系发色的少女,除了桃夭夭还有一个。 那是他被迫身处于噩梦般的轮回结界之中,直到最后遇见的某个家伙。 那时在晓美焰身旁的一个少女。 同样是樱色的头发,只是用红色缎带绑成两束短马尾,那条红色缎带正是眼前这个人脖子上的;少女的服装从初中制服变作白连衣裙,但无论如何,越是回想,越是确定就是她! 最重要的是,那个无名少女,是他们的敌人!! “本该消失的你是怎么出现的!可恶!?” 反应过来的虚以最快速度后退。 哪怕在人多的地方也没退路了。 他把手伸向祸具短刀准备和这个家伙拼了。 「嗯?」 少女没有敌意。 她看着虚的动作摆摆手。 「不是啦,你误会了」 “误会?” 「我不是你们当时遇见的……在小焰身边、变成小焰的人,我们只是借用同一副现象示人,或者说是我偷用她那时的模样」 “借用的模样?你在说什么?” 除了那个假晓美焰外,虚可找不到其他对象。 「你应该对我的印象很深的,想不起来吗?」 以为这些全是对方蒙骗的花言巧语之际,她说道: 「那个,我不太理解人类的认知,怎么形容好呢,当时我更大一点、更亮一点,闪闪发光的感觉……」 “我没时间猜你身份!你到底是谁!!” 「真是无情的男孩子,我没有个体名啊。” 少女不知如何回答虚的问题,索性先搁置不管。 同时引起两人注意的,是周围的走出来的学生。 “耶!太好听了!我还以为专业歌手来了。” “喂喂,你兴致太高了吧?” “我一直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这是优点~!” “知道了~求你别张扬啦,大家都看过来了。” 对演唱会而言,听众会激动或者兴奋是很常见的。 此刻也不例外,大家用心演唱的歌曲很棒,外加表演中要保持安静,有很多意犹未尽的学生在出口处也欢呼雀跃。 这些学生中没有一个能看见少女的。 所幸少女自始至终都感觉不到敌意。 虚尝试问道: “我们不用公然开战对吧?” 「我并无打算和你战斗哦?」 这个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进行的回答让虚松了口气。 少女打量着那些学生,尤其是他们中最高兴甚至热泪盈眶的人。 虚察觉她的眼里是担心的色彩: “怎么了?” 「大家太不冷静了」 “为什么要冷静?” 「因为情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这算什么说法?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讲些我听不懂的话。” 「别担心,比起口头解释还是实际行动更快,请交给我吧」 温柔的少女甜甜一笑。 语毕,她拍了拍手。 刹那间,温度降低。 四周出现莫名的薄雾,笼罩了整个视野范围。 “这是魔法?莫非其他人也看不见这些雾?” 虚还在观察的下一刻。 被雾气沾染的地面传出动静。 “————!!” 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钻了出来。 那是身高远超常人,瘦骨嶙峋的身躯被苦行僧服覆盖的类人之物。 最明显的特征,是它们只有半个头颅,剩余半个满是方块与诡光。 虚瞬间明白了这些怪物的真相。 ———魔兽。 ———与魔女同源的诅咒生物。 心脏骤停、思维迟滞。 许许多多、数量庞大的魔兽出现于现实世界。 足足一百多个,围住了那些欢声笑语的学生。 诶? 啊? “你们快逃————!!!” 虚立刻抽出祸具短刀要战斗。 然而下个瞬间,他浑身一颤。 躯体不受控制地摔倒,除了痉挛以外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喊不出。 “唔、啊、咳哈!?” 「不能打扰大家作业」 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虚用惊愕的眼神看向她。 懂了、全都懂了。 这个家伙是敌人。 这个家伙是恶毒的敌人!! “同学?你怎么了?” 这时,一个学生发现虚不对劲。 “能起来吗?能说话吗?我送你去医护室!” 然而,全神贯注在虚身上的她,完全没察觉恶魔已在她的背后。 正如在场的其余每一个学生都没有发现魔兽跟随在他们的旁边。 快逃!赶紧逃跑! 不要管我!你有危险!! 虚挣扎着想说却根本做不了。 慌慌张张的学生把手伸向虚: “我先扶你———呜。” 她的动作僵在原地。 话语戛然而至,眼神变得空洞。 那是天杀的魔兽把手放在她的眼前。 呆滞的学生,有一缕轻烟般的东西从她的身上飘出。 在被魔兽吸收之后,无声沉默间,她的脑袋垂下去。 这样的画面,正一幕幕出现在场内的所有人身上,大家都被魔兽吸取。 在场的近百名学生,无一例外,在流动的世界里陷入静止的无言死寂。 “开……什么……玩笑……” 「挣脱我的束缚了?真厉害」 微笑的少女看向虚那一抹最憎恶的眼神。 她没有做额外的动作,解除对虚的禁锢。 “把这些人还回来————!!!” 彻底发疯的虚用刀砍向少女。 然而劈了个空。 已经红眼的他毫无犹豫启动必杀技。 数十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猛冲向少女。 然而即便是封魔之物,也无法缠住这个如真似假的幻象。 锁链仅仅拍散了几只魔兽,破碎的魔兽化作方块粒子飞向远方重组。 结果,虚没能干掉任何一个敌人。 他看向周围的惨状,声音颤抖着: “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这是现实」 少女缓步走来,在虚的耳边轻声说道: 「也请你不要继续攻击我,这是无意义的行为」 「我不在你所能触及的外界,而是在你的体内」 “!!” 虚的脑袋是乱的。 他难以理清这短短两分钟爆发的无预兆之事,甚至无法思考少女的话。 但是他明白,他没有办法击败眼前的罪魁祸首…… 「呼~真希望你能改改你的性格」 少女苦恼地说着,转头看向四周: 「所幸没有被打扰就结束了」 “你———” 「各位辛苦了,大家请回吧」 少女笑着朝周围的魔兽们打招呼。 其他魔兽居然有智商似的对她点头回礼。 紧接着。 雾气消散,魔兽们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慢带血丝的虚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 上百个学生重新动起来。 他们挠挠头,仿佛是发了会呆。 “唔、我是睡着了吗?” “想睡就睡好了,回去吧。” “嗯,我也累了,回去吧。” “我记得下午还有社团活动?” “请假吧,每天都胡闹挺没劲的。” “帮我也打个申请。” 他们以极其平淡的语气相互说着话。 简直像是活着、平安无事地活着……? “呜呜。” 虚面前的少女也抬起脑袋。 “奇怪了、我是?” “喂!你感觉怎样!” 虚冲上前按住少女问道。 这个举动显然把她吓了一跳: “那个?你是?” “啊抱歉……问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你没事吗?” “确实是奇怪的问题呢,应该是由我问你的才对。” 对方看了虚一看,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我没事哦,你也没事的样子,那么再见。” 然后她走掉了。 只剩下虚呆呆看着全场的人。 直到少女用手在他的眼前晃。 「哈喽~你好~在发呆吗?」 “告诉我,他们怎么了?” 「嗯?」 “你们没有杀死他们?”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回轮到少女面露疑惑了。 虚不禁觉得自己耳朵或者脑子坏了。 “我怎么可能弄错!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魔兽是什么东西?你们不是魔兽?莫非你们把刚刚那些人当做苗床?不杀是为了———” 「好、停停停!果然有误会很多」 少女叹了口气,认认真真解释道: 「首先,我们确实是魔兽,其次,我们的增殖不靠人类,苗床什么的,你能说出这种恐怖的话,反而应该是我害怕吧?」 「我们不伤害人类」 “我和你谁疯了……” 「我印象中的你应该更冷酷些,可这样也不错」 少女凑近了打量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 「上次见面,你把我大卸八块,还毁了我的核心」 「这可是很痛的哦,真是的,你不能温柔一点吗」 “大卸八块?核心?” 虚果然还是不懂她在说什么。 说到底,他就不认识这家伙。 他见到的魔兽要么是皮包骨僵尸、要么是不合格的水晶制品。 哪有什么特征与她符合。 至于她说的更大一点、更亮一点、闪闪发光,更是不知所谓…… 嗯?(○_○) 虚睁大眼睛。 “你是———” “涅槃魔兽!!?”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慈悲为怀的镇魂者(2) . “你是涅槃魔兽!!?” 「嗯嗯,答对了~!」 说出自己都觉得百分假的答案时,少女拍了拍手。 她很开心,似乎有人知道自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虚确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涅槃魔兽……哪怕是真的、怎么可能?我应该打倒你了。” “那时我也以为死定了,不过我有一块碎片进入了你的体内,因此我的意识得以寄宿在你这里,最近你接触过巨大的诅咒源,作为结果,我苏醒了。” 涅槃魔兽解释着自己的经历。 她说的巨大诅咒源,肯定是祸日神无疑了。 说实话,虚更愿意相信自己在做噩梦没醒。 和涅槃魔兽的战斗还历历在目。 毁灭性的魔法攻击,不输魔女之夜分毫,顷刻便能把半座城镇化作废墟。 这样的超弩级强敌,居然变作人类少女的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谁知道她想做什么。 虚的戒心不减反增。 「你怎么不说话?」 “………” 虚在疯狂思考对策的时候。 身后传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虚~为什么不来合影!” “我们顺利得到第二场比赛的名额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拿着证书跑向自己的方向。 她们想与同伴分享通过选拔的喜悦。 这是很不错,然而虚可没这个心情。 “别过来!!” “诶、?” 以近乎怒吼的声音喝止她们。 非常奏效,即便是乐正绫也被吓到了。 “喂、笨蛋虚,你是心情不好……” “我说了不许靠近!听不见吗!!” 虚的脸上不断落下汗水。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少女,在他人的视角里,虚在滑稽地警戒一片空地。 乐正绫不理解虚的异动,洛天依也是,她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乐正绫尝试着上前: “那个,怎么了?” “什么都别问。” 虚咬牙说道: “听我的,立刻带其他人离开,把出口的门也关上!” “我不理解也跟不上你的……” “照做就行了!!” 第三声吼声。 哪怕是小动物也知道跑开了。 虚的心脏跳得厉害,神经快崩断了。 因为此时此刻,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涅槃魔兽正紧紧盯着乐正绫和洛天依。 「原来如此」 「她们是让大家情感超阈值的原因」 “你想做什么?不准对她们出手!” 「我们的使命是调节人类的情感,从而不让这一危险能量危害世界」 涅槃魔兽的表情也归于认真: 「请让开,不会伤害她们的生命」 哗啦!! 涅槃魔兽走了过来,虚用一把泛寒光的刀回答她。 尽管没有实际作用,可其中的警告意味也很明显了。 「我被当坏人对待了呢」 “难道不是吗?” 「好吧好吧,我投降了」 涅槃魔兽止步说道: 「我不希望第一次的再见就闹僵」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你帮忙呢」 “………” 虚这边先不管。 乐正绫那边是傻眼状态。 她小声说道: “天依天依,虚不太对劲啊。” “嗯,我能感到他非常害怕。” 即便是乐正绫这样迟钝的人也察觉异常。 能细腻感知他人心情的洛天依更是意识到事情严重。 尽管那个地方空空如也。 可虚的表现是实打实的。 这回是什么情况?怪物?魔女?祸具? 无计可施下,洛天依试图探知虚的心声。 “咳哈———!?” 洛天依发出悲鸣。 乐正绫急忙接住她。 “天依?你又怎么了?” “不可能、我被阻止了?……明明以前没有过。” 洛天依非但无法探知虚的内心,甚至被一股骇人的力量弹回。 这是直白的警告,如果有下次,就不仅仅是痛一下那么简单。 洛天依在虚的前方感知一道嘲笑视线。 那里似乎真的有什么。 另一边,涅槃魔兽收起观察洛天依和乐正绫的目光。 「我向你承诺,我不会主动对她们出手,可以吗?」 “如何保证?” 「我寄宿在你体内,不能离开你太远,只要你远离那两个孩子,即便是我也无法对她们出手」 说得……有道理。 无论如何他都会那么做。 虚转过身看了她们一眼。 “虚———” 头也不回翻墙出校了。 …… 眼下距离放学时间还早,街道上也没有多少行人。 虚特意选走偏移小路,尽可能避免躲开人群、冲回家里。 咚当!! 迅速开门再猛地关门。 “哈啊、哈啊……” 虚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把涅槃魔兽也甩在外面。 玄关的动静吸引了这个家里不用上学的那个人。 伊斯循着响声匆匆飞来: “难道来强盗……虚先生?您怎么那么着急?” “伊斯?对呀、伊斯!快点帮我除灵驱魔!!” “驱魔?您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她何时会出现,快用你万能的魔法想想办法!” 虚和身为魔法贤者的伊斯阐述了事情的大概。 听完这些,伊斯整理思绪说道: “魔兽……如果记忆无误,是您这个世界中类似于魔女,寄生并侵蚀人类精神的存在,是这样吧?” “我想是的,之前在结界时便是如此。” 但是这回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印象里只有捕食本能的魔兽拥有了意识,涅槃魔兽甚至化作人形前来沟通,最重要的是,这些家伙没有杀人,至少没有当场杀人。 “太诡异了、太糟糕了、完全不知道它们想做什么!” “请您冷静一点,如果以您所述的事实为前提———” 伊斯严肃问道: “您想让我怎么做?” “消灭我身上的魔兽。” “我明白了,请容我检查您的身体。” 伊斯用魔力探知虚的体内。 扫描过程整整持续三分钟。 伊斯给出结果: “您的内部存在特殊能量,像是诅咒源,却没有伤害您的迹象。” “没错!这绝对是涅槃魔兽的碎片!能取出来吗?” “很抱歉,这个能量源并非碎片那样的实体,像把盐洒进水里,它已经融化在您的血肉中,成为您的一部分。” “这寄生方法过分了吧!?” 晴天霹雳的消息。 伊斯没有办法把虚和涅槃魔兽分离。 “请给我三天时间查阅资料,或许有特殊魔法能奏效。” “拜托你了!在此期间,有能封印涅槃魔兽的办法吗?” “您的能量源是数天前活跃的,尚未完全苏醒,仍有通过仪式魔法镇魂的可能性,请给我三十分钟时间,我要进行准备。” 严谨的伊斯还对虚的房间设置了高阶封印术式。 “请您先在里面等候,避免魔兽的力量外泄。” “把我关起来就能解决问题可太好了。” “但这个术式只是隔绝内外,而您身处其中,如果它对您动手……” “不要紧!!” 没有时间犹豫了。 虚跑进房间、反锁房门。 直到封印术式顺利启动。 整个门窗与墙壁同时覆盖魔法符文。 短时间内,不管是魔法还是物理攻击,都打不破墙也传不到外面,只等伊斯布置好封印术式,就能反击肆意妄为的涅槃魔兽。 “让我看看你如何行动。” 虚自言自语道: “杀死我你也会死,操控我这个凡人也出不去,假如你挟持我逼迫伊斯就范……我会抢先对自己下手,我要为更多人负责。” 「我说过吧?魔兽不会伤害人类」 就在这时,虚的眼前浮现一片涟漪。 数不清的几何体拼成一个少女的模样。 涅槃魔兽带着微笑站在他的面前。 事已至此,虚索性和她直白对视: “不会伤害?我那时的记忆可没有消散。” 「嗯,我也没有,或许应该向你们道歉」 涅槃魔兽说道: 「那时的我们是被邪恶意识操控了」 “邪恶意识……你指那个晓美焰?”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说到底,我们魔兽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虚皱起眉头,不该存在是什么意思? 涅槃魔兽并不准备隐瞒。 她开始解释,讲述一个很长的故事。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慈悲为怀的镇魂者(3) . 魔兽,与魔女类似的存在,却与魔女有着根本性质的不同。 它们不会以杀人方式满足诅咒,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净化诅咒。 净化诅咒的方法是吸取人类的情感。 情感是一种恐怖的能量。 归根结底,诅咒本身便是情感的极端表现。 魔兽的职责是消除世间的情感,没有情感,希望与绝望便不会产生,没有大起大落,世间会以平静的方式运转,从而达到稳定。 「我们瞄准的不是生命,而是心灵」 「但是很遗憾,我们从未以正常方式存在,我们的每次登场,更像是用于替补魔女的位置,以非正常的形式诞生后,我们被赋予了异常的使命」 涅槃魔兽说道: 「我们成了杀手,被迫和他人搏命战斗」 “我还以为你们是魔法少女的敌人……” 「是这样哦,在正常的故事里,我们同样与魔法少女战斗,只是双方围绕守护或净化情感这一分歧点,具备重组能力的我们难以死亡,魔法少女被打倒也不会丧生」 “至少比生死厮杀听起来更和平。” 「对吧对吧?我们可比魔女好多了」 涅槃魔兽乖巧地点头笑着。 如果不知道真实身份,这副少女的笑容很可爱。 只可惜眼下她装得越像人,虚越是起鸡皮疙瘩。 “既然你没有心,那就别扮出喜怒情绪。” 「这容我拒绝,因为这样更方便和你交流」 涅槃魔兽摇摇食指,继续说道: 「这个世界原本没有我们的位置」 “位置?” 「显然世界的造物主在设计之时,只有魔女和使魔,我们是废案,只是在另一个小焰闯入这里,把我当工具带进来的时候,事情产生转机」 “等下、原来你也是外来者!还是和那个晓美焰一伙的!” 「对哦~不过不用问我外界情况,我也不清楚外神的信息」 「说起来啊~那位一直把我们当打手使唤,虽然魔女也一样,但是我们和野兽可不同,我们有自我意识,总是做讨厌的工作,杀戮和被杀,唉……好不容易逃出来,我才不想回去」 “等等、等下!你在说什么?解释清楚!” 「哎呀,我在说什么呢~?」 涅槃魔兽不准备回答更多信息。 她因解脱而高兴,欢快拍着手: 「既然我来到这里,自然要做点什么」 「于是我唤醒了雪藏在概念中的同族」 “就是你在学校里召唤的魔兽?” 「没错,我敢保证它们和你印象中的魔兽不同,我们不会伤害人类,只要让我们吸取人类的情感,诅咒也不会诞生,换而言之,我们可以取代魔女」 用不害人的魔兽取代害人的魔女。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案。 只是虚并不会点头赞同: “人类不能失去情感。” 「你是指无法给天界那边交差?」 “你怎么知道天界的事?” 「你的记忆对我是单向透明的,更别提我曾经吃掉过你的记忆」 说这些话的时候,涅槃魔兽没有一点愧疚的神色和语气。 虚懒得和她计较这些,继续争辩道: “和天界无关,人类是有心灵的!失去情感和僵尸有什么不同?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 「嗯?我想并没有多可怕哦?」 涅槃魔兽指着虚说道: 「前几天我把你的感情吃空过,你觉得那时你很糟糕吗?」 “感情……吃空?原来我那时的精神疲惫是你造成的!?” 「是这样的,为防止你被歌声腐化,我让你对听歌索然无味」 “你、你你。” 「请问怎么了?你的表情不像要感谢我呢」 “还感谢你?该说你厚脸皮吗、真亏你敢直接告诉我你的小动作。” 「很抱歉惹你生气了,我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的想法,净化情感在我们眼里是守护世界的必要工作」 涅槃魔兽叹了口气: 「可惜你的情感莫名恢复,而且上了锁,想再吃空一次可不容易」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明白了,那么请回答我」 「那种状态真的不适合人类生存吗?」 魔兽提出了它们的疑问。 这让虚一时间无言以对。 那个时候,他没有感到不妥,甚至觉得心静下来、不胡思乱想挺好的。 但是理所当然,虚不可能认为其他人也会那么想、人类应该失去情感。 需要一针见血的反驳——— “那高兴、幸福和感激呢!” 虚说道: “你们吸走负面情绪或许是好事,但如果失去了整个情感,这些积极向上的东西也会不复存在不是吗!” 「这在我们眼中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 「这些是一体两面」 涅槃魔兽认真解释道: 「希望和绝望能相互转换,越是高兴,意味着堕入沮丧的落差越大」 「而在这个过程中,难以想象的诅咒便诞生了,你们常说用祝福净化诅咒,但你是否想过?祝福和诅咒是平衡的,两者的总量是相等的」 “希望和绝望的落差会诞生诅咒……真的假的?” 「请相信我,我不会说谎」 “如何证明?” 「你不会想知道的」 在魔兽那里听到了不得了的情报。 虚的思维几乎乱掉了,要做什么来着? 要弄清楚它们的目的,还要阻止它们。 “人类无需魔兽担心,我要封印你。” 「哪怕魔女会重新出现?」 “我们自会想办法解决。” 「真顽固,恕我难以从命,我会履行职责」 “哼,这与你这个伪装之物的想法无关。” “既然你能翻阅我的记忆,那必然知道你目前的处境,在伊斯完成封印术式前,你和你召唤的同伴是出不去的,至于想对我做点什么也随你。” 虚冷笑一声: “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不害人。” 「………」 涅槃魔兽看着虚,沉默着思考了一阵。 她的脸上没有慌乱或无措,更没有气急败坏。 这让虚心神一颤。 难道这家伙能打破结界?还是说她有自信不会被封印? 涅槃魔兽缓步走到墙边,欣赏着伊斯精心施加的结界: 「确实是很深奥的魔法,你说得没错,如今的我无法立刻消除它,其他魔兽更是如此,相信在我找到破绽前,伊斯小姐的高级封印术式也准备完成,毫无疑问,这是不利的状况」 「只是请不要误会」 涅槃魔兽转过身说道: 「我的同族并不是我的所有物,不是我召唤它们出现」 「而是我请求这些被唤醒的地缚灵在合适的时机降临」 “什么意思?” 虚没反应过来之际。 噼里啪啦———!! 「啊啊啊啊!?」 外面传来破碎声与伊斯的惨叫。 “什么!!?” 「换而言之,我什么都不用做」 涅槃魔兽凑到虚的耳边轻笑道: 「我让同族在外界现身就行了」 “混蛋—————!!!” 虚拼命撞向房门。 似乎是由于施术者遭受攻击,无法维持魔法。 他很快撞开门冲到外面,目睹了噩梦般的场景。 五六只魔兽围在倒下的伊斯身边。 伊斯昏迷不醒,刻印到半途的封印法阵如玻璃般破碎。 “伊斯!!” 虚红眼奔过去。 后面的涅槃魔兽点点头,魔兽们会意,一起消失不见。 虚扶起伊斯连连喊道: “伊斯!喂!伊斯你怎么样!” “虚……先生?是您吗……?” 所幸伊斯睁开眼睛。 虚很清晰地看见。 伊斯眼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 如同蒙尘的木偶,伊斯的表情毫无波纹,没有害怕也没有生气。 她仅仅是重新站起来,疑惑地看向四周,平淡问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记了么。” “您什么时候回家的?” “………” 虚看向涅槃魔兽。 涅槃魔兽不会否认: 「我让伊斯小姐忘记了那段记忆」 「我的存在和魔兽相关的记忆,还有关于能威胁我的封印魔法」 「通通让她遗忘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慈悲为怀的镇魂者(4) . 本该热闹的房间陷入极端的死寂。 虚流着冷汗,他瞪了涅槃魔兽一眼,转向伊斯问道: “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异常?我不理解您的意思,我的身体机能运行良好。” “那就好!但是、你真不记得了?” 虚忐忑追问道: “我是为什么找你的?” “……我同样不明白。” 伊斯的摇头让虚握紧拳头: “魔兽!因为我被涅槃魔兽附身了!” “您说什么?有个我没听懂的名字。” “魔兽、魔兽啊!现在听清楚了吧?” “非常抱歉,您想查找资料可以由我代劳,请您再说一遍,那个词的音节比较复杂,我没有记住。” “哈……?” 魔兽的发音很简单,虚以为是发清楚了,而且重复很多遍。 作为记载世间一切的史书的伊斯,甚至没有理解魔兽这个词。 涅槃魔兽走来做出解释: 「我说过吧?我让伊斯小姐忘记了魔兽的记忆」 「这个记忆和你理解的回忆不同,也包括了理解这一概念的思考回路,你在说魔兽这个名字时,伊斯小姐是无法听懂的,听见的信息不会进入思考阶段,只是过过脑袋就跑掉了」 “你这个混蛋!居然操纵别人的宝贵记忆!!” 虚拔出祸具短刀,猛劈向泰然自若的涅槃魔兽。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无论是锋利刃部还是封印之力,都无法触及魔兽。 因为在那里的,仅仅是一个只有虚能看见的投影。 咚隆!! 虚穿过涅槃魔兽的身体撞在墙上。 伊斯:“虚先生?您在做什么!” 「希望你能理解,这是自保行为」 「为防任何风险,我们需要隐藏」 涅槃魔兽温柔地搀扶起虚。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能碰我……” 「用意念行动不是难事,毕竟我就住在你体内」 “………” 无力反抗的软弱感直窜脑海。 虚看向涅槃魔兽的眼神充满了痛恨。 然而再愤怒、再憎恶,这些心情很快被吃掉了。 涅槃魔兽舔舔嘴唇。 「冷静了吧?多谢款待,你的情感让我对人类了解更深了」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活下来,践行我们的使命」 “不许再对我身边的人出手!” 「我答应你」 涅槃魔兽提出相应的条件: 「你也不许对外界表明我们的存在,假如有人意识到我们,正常的夺取情感自不用说,我们会清除他们的记忆」 哪怕涅槃魔兽就在身边,虚也不能向任何人告知魔兽卷土重来。 但凡违约,魔兽便会袭击被告密者,甚至是涅槃魔兽亲自动手。 虚十分明白,涅槃魔兽会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由于记忆的单方面透明,他连小动作都做不了。 无可奈何,虚点点头。 难以评价的交易在无言的默许下达成。 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魔兽。 “………” 虚站了起来。 伊斯担心地问道: “虚先生?您在和谁说话?” “只是自暴自弃罢了。” “是吗,请注意休息。” “我出门了。” “可是很快就是饭点了?” “……你们不用在意我。” 啪嗒。 随着沉重关门的声响。 虚像是逃跑般离开家。 …… “喂、虚!你是不是在家?” 当菲雅先一步回到家后,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你这个笨蛋跑哪去了?音乐社的人很担心你!” “菲雅小姐?欢迎回来。” 伊斯主动迎上去。 经过一番乱糟糟的解释,菲雅也满头雾水。 “你说虚的情绪不稳定,而且尽说胡话?” “是的,我想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那家伙在和空气对话……精神方面没问题吗。” 菲雅想起乐正绫和洛天依对虚的异常表现的描述。 在虚回到家后,情况也没有好转,甚至更加严重。 菲雅担心地问道: “他在自言自语什么?” “操控记忆、只有自己能碰到之类的,还拿刀空挥。” “不会真有幽灵出现吧!”(○口○) 说着说着,菲雅忽然一顿,转而看伊斯。 伊斯也歪了歪脑袋和她对视: “请问怎么了?” “你不生气吗?” “生气?” “是啊,放在平常,虚执意离家出走,还可能遇上大事却不坦白,爱唠叨又爱操心的你肯定急得不行,你是不是表现得太平静了?” “就算您这么说……我不认为有非常严重的情况。” “这是两码事,你那么淡然,该不会在恶作剧吧?” 菲雅觉得不仅是虚,伊斯也有问题。 菲雅得找到虚,她有种不安的预感。 仔细看向屋内。 往常的布局,只是物件凌乱在地,显然产生过冲突。 菲雅指着客厅地面上的一些古怪玩意问道: “这是什么?” “MAGES.小姐给我的魔法道具,是用于布置仪式魔法的那一批……奇怪,我没有把它们取出来才对。” “仪式?做什么的仪式?” “魔法阵被破坏了,无法分辨,不过道具都有封锁的功能。” “封锁?你是要把谁关起来吗?我们家里只有你会魔法吧?” “我没有记忆,是有人动了我的东西……但这个法阵的痕迹,是我的手笔?逻辑不通、无法解释、诶诶诶!?” 伊斯:(@口@) 伊斯的大脑过载爆炸了。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菲雅也慌了: “冷静点、你一旦乱套就麻烦———” “嗯,您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伊、斯?” 伊斯瞬间恢复平静。 这让菲雅更为不解: “你今天的情绪变化是不是格外反常?” “我想没有,我只是顺其自然作反应。” “那这些懂不明白的线索……” “估计是常见的转头忘,我想我应该自我检查下。” 伊斯没有过多关心那些诡异的事。 她的潜意识避免深入思考,这让她的情绪恢复稳定。 菲雅凝视着伊斯离去的背影,内心的不安更加明显。 绝对出了什么事。 哪怕世上最聪明的智者遗忘了,伊斯也不可能忘却一丁点事,最多是记忆太过久远或庞杂需要查阅三天时间,但这显然不包括名为刚刚的历史。 “封印某些东西,被破坏的魔法……” “而且虚隔空说过操纵记忆这种话。” 不寻常的线索连到一起了。 菲雅确信那必然是不干净的东西。 再次看向那个魔法阵,尽管基本被破坏,却依然微弱闪烁着运行的光芒。 菲雅当然对魔法一点不懂,仅仅是作为收拾的一环,把那些古怪物件挪开。 结果在阵法彻底破坏的瞬间,被压制的气息终于飘出。 “很微妙的味道。” 我嗅我嗅。 菲雅捂住鼻子,睁开眼睛: “是诅咒的味道———” 而且非常熟悉。 生于诅咒的菲雅对诅咒有着异于常人的感知力。 那不是使魔、魔女或者祸具的诅咒,而是只接触过一次,却终生难忘的怪物的臭味。 “是魔兽!!” 咚当———!! 菲雅也摔门而去。 她知道虚有危险!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慈悲为怀的镇魂者(5) . 「你是逃不掉的」 哪怕跑的速度再快,耳旁的声音也如影随形。 虚身侧的涅槃魔兽平移而来。 似乎在看他的笑话、不管怎样都无法摆脱。 “混蛋!!” 虚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摔倒在地的前一刻,涅槃魔兽伸手抓住他。 「你没事吧?」 “别碰我!!” 「是是,稍微休息下」 精疲力竭的虚大口喘气。 涅槃魔兽仍然保持笑容。 「辛苦了,接下来去哪里?」 “捉弄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涅槃魔兽望着周围的环境,樱色的眼里倒映着海的色彩: 「只是想亲眼看看你和你的同族生活的这片土地,只靠你的记忆或者其他魔兽的讲述,终归是不明晰的」 “别说得你像是好人一样!” 「你把我当成坏人也无所谓」 涅槃魔兽用魔法凝聚出一团水。 「喝点水吧」 “………” 「考虑到你的身体状态,你不喝,我就从你的鼻子灌进去?」 “切、因为是寄生虫,我这个宿主死了你会头疼么。” 「不是喔,我对你很有好感,所以关心你的健康状况」 虚不情不愿照做了。 「乖孩子乖孩子~」 涅槃魔兽点了点头。 她将双手放在背后,微微俯身,观察着虚的脸,又笑着替他擦去汗水。 可爱的外貌与少女的动作,温柔的性格与照顾人的言行,让她表现得比大多数人更有人性。 「好啦,别生气了,板着脸多难看」 「你应该明白,我们不会伤害人类」 “你这个情感小偷加记忆大盗说这种话?” 「情感是很危险的东西」 “你倒是情感丰富啊。” 「因为我想更了解人类呀」 涅槃魔兽思索片刻,向虚递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 「魔兽这称呼并不可爱,请叫我圆理」 “圆理?什么意思?” 「圆圈的圆,道理的理」 “我是问你为何是这个名字。” 「我从这副形象的信息库里挑了一个喜欢的片段」 或许是她觉得拥有名字更像人、更容易和虚相处。 「以后请叫我的个体名吧~」 “随便你。” 虚的怒气被啃食得差不多了。 最终,他还是和圆理握了手。 “只要不透露你们,你就不会对我重要的人下手对吧。” 「真是的,为什么一定要用下手这个说法呢」 圆理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不尽然哦」 “……啊?” 虚还以为她会点头说是。 “你忘记之前说什么了吗!!” 「安啦安啦,我不会违约的」 圆理解释道: 「我们的约定是如果被其他人意识到对吧?」 「这个意识到可不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告知」 「请想想,那时小焰为什么把你安置在结界里」 “因为魔兽是精神层面的污染源,不用看见或接触,只要知晓这个概念……就可能被寄生,所以知道魔兽的人越少越好……” 「这不是我们正常的习性,却也反映出我们的一个特质」 身为魔兽顶点的圆理说道: 「我们能感知有人发现了我们」 轰隆隆隆隆————!!! 话音刚落,附近某处发出巨大的响声。 这吸引了内心愈发焦躁的虚的注意力。 他看向疑似发生战斗的空地。 下一刻,钢铁车轮跃向高处。 “这是菲雅的!” 「她还是找来了」 “你这混蛋!难道你们对菲雅下手了!?” 「我们不会允许任何一点暴露的可能性」 这句话说到最后时,虚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圆理望着他的惊恐表情,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臭小鬼!千万撑住!!” 虚慌了、真慌了、彻底慌了。 早已忘记以前自己会如何面对危机。 这次的敌人非同寻常,不能用常理解释。 不可视、不可触、不可感知、不可理解! 虚冲破树丛的阻隔,看见那处战场的全貌……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菲雅正在苦战。 难以施展的狭小空间,被密密麻麻的魔兽围得水泄不通。 即便菲雅召出大面积杀伤的武器,可飓风杀人柱那数千道致命铁刃所过之处,却几乎对魔兽们造不成致命杀伤。 最普通的魔兽的身体,被刀刃切割分离的下一刻便重组完毕。 纵然被打成基本的方块碎片,零件也会飞到远处再完整拼合。 “开什么玩笑!” 菲雅惊讶地叫道: “非但变得有智商一般会躲避和行动,自我愈合的能力还强了数倍、这些家伙这和上次遇见的不一样!” 菲雅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甚至找救兵。 可是魔兽早就将她团团包围、步步紧逼。 虚扭头大喊: “让她离开!” 「办不到哦」 “我没有和你商量!!” 情急之下,虚本能做出行动。 他取出祸具短刀,准备切开眼前的铁栅栏冲进去救人。 下一刻,他的身体再度无法动弹,如断线木偶般瘫倒。 圆理稳稳接住虚,没让他受伤: 「嘿嘿~这次我很准时吧」 “放开菲雅!否则同归于尽!” 虚用意念催动祸具短刀的效果。 生成的锁链缠住他自己的身体,寒冷的封魔之力进入躯体。 然而没有发生任何事,圆理好端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不适。 「这件祸具确实很厉害,有它的封印之力压制,我只能当一个陪你说话的背后灵,只能用些小魔法」 「但是祸具对使用者存在保护机制」 「此刻我与你同为一体,也被它视作主人,因此封印之力是无法进入你的血肉中镇压我的」 “………” 虚想发出声音。 哪怕只是提醒菲雅,告诉她自己在这里也好。 所有尝试均是无果,而圆理帮他端正了视野。 「不要过分关注我,这对菲雅很不公平」 「不要闭眼,也不要挪开视线,你的任务是见证她的战斗」 「直到最后的最后,这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不是吗?」 菲雅不知道她拼命想找的人就在此处。 她能看见的,只有一波又一波打不死的魔兽。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燃烧殆尽吧———!!” 菲雅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饱含诅咒之力的十字架在迷雾间绽放一朵璀璨的死之焰火。 灼热的高温洗涤地面的一切障碍,覆盖了在场的全部魔兽。 “哈啊、哈啊……” 迷乱视线的浓雾散去。 菲雅的眼睛剧烈颤抖。 “没有、效果?” 矗立在地平线尽头的一排排高塔,是成群结队的普通魔兽。 难以置信的真相是,对付这些诅咒怪物,本该最有用的诅咒之焰,没有烧伤它们的半寸皮肤,连单纯的物理攻击都比不上。 魔兽们齐齐抬手,镭射光的发射准备就绪。 哪怕情形已然绝望,菲雅也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如此、那就———咳哈!!?” 刹那间。 一柄雷火之枪穿过菲雅的身体。 以火赠火,掺杂闪电的烈焰烧灼菲雅。 “啊啊啊啊啊啊———!?” 倔强的少女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意识模糊的她用余光撇向背后。 一尊明显不同的魔兽站在那里。 这片诡异的浓雾散得更开了。 而那背后,更加庞大的魔兽露出冰山一角。 原来如此、不只杂鱼、高阶魔兽、早就存在…… 隐藏己方的高级战力,设置引诱对方的陷阱,从而达成致命一击。 果然、它们、不一样了…… 菲雅眼里的光芒消散,倒在焦黑的地面。 在那之后,魔兽们围了上去。 …… …… “菲雅—————!!!” 又一次,如同发疯般冲向谁。 魔兽们没有阻拦虚,而是任凭虚靠近、跪在地上抱起菲雅。 它们缓缓消失,彻底离开前,留下魔力治愈了菲雅的伤势。 圆理也蹲下来,和虚保持同一高度。 「我们是废案,是故事外的存在」 「因此我们不受故事的限制」 「没有被打倒的概念,我们中的每一个,哪怕化作粉碎也能复活,除了魔力相关的力量以外,没有其他特殊能量能伤到我们」 “……换而言之。” 虚没有抬头,失魂落魄地说道: “菲雅那么努力,却一点讨伐成果都没有吗。” 「这并非悲剧,而是让珍视之人远离了危险」 圆理轻轻摇了摇虚的肩: 「所以开心点,好吗?」 “………” 时间到了,伤势痊愈的菲雅自然苏醒。 “呜诶、头好痛……我这是、虚?” “菲雅?你!唔、你感觉怎么样?” 菲雅睁开眼睛的下一刻,虚内心的救赎感归于虚无。 那是在短短一小时内,他看见的第二双黯淡无神的眼睛。 “我没事,不要抱着我、不知廉耻。” 菲雅平平淡淡地推开虚的怀抱。 放在平时,这家伙肯定更有活力、大吵大叫。 于是虚似乎明白了。 再也看不见那个任性的臭小鬼了。 菲雅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这里怎么了?简直一塌糊涂、被火烧过了吗。” “菲雅,我们回家吧。” 虚低着头站起来。 菲雅表示认可: “是啊,回家。” “顺路买点煎饼吧?比如你期待一个月的那款?” “没什么心情吃啊,不过买点总归是好的。” “呃、你知道吗?今天的晚饭是土豆炖肉。” “又是奶牛女的菜么,行吧。” “你不大闹一通吗?” “有意义吗?” “……没有。” 虚还试图挽回什么。 “对、对了!今晚有你最喜欢的喵喵天堂地狱播出!” “算算日期是这样的,上期演了什么来着?” “这次我不和你抢电视、其他人也不行!让你一次看个爽!” “虚。” “怎、怎么了?” “电视节目只会放一次哦。” “是吗?那我们录下来……” “到时候再定吧。” 菲雅满脸无所谓地把手放在后颈: “我「没什么心情」做这些事呢。”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满口谎言的你 . 当涅普迪努提起食具时,整个饭桌都非常安静。 哪怕热腾腾的饭菜飘散香味,似乎也勾不起食欲。 “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我?” 涅普迪努看了看安静的菲雅。 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虚。 “呐呐,你们倒是说话呀~”(·3·) 涅普迪努对虚摆了个鬼脸。 然后是第二套鬼脸,接着学小丑手脚并用。 “怎样!”(>口<) “………” 虚没有回答她。 “真是没有幽默细胞,板着脸会变板栗哦。” 涅普迪努嘟着嘴,转而不怀好意地看向菲雅。 “坏笑坏笑。” “嗯?”(—_—)? “好机会!这块肉归涅普子啦!” 涅普迪努的筷子迅速往菲雅碗里夹。 然后成功被菲雅用筷子反制压住了。 “休想。” “nepu!你不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吗?” “谁告诉你我心情很糟,本小姐可是饿得不行呢。” “不不不、脸上完全看不出来的说。” “当然、优雅的淑女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菲雅用没多少表情的脸说出一贯的自大台词。 气场和语气都不相符,违和感未免太大了点。 涅普迪努向来是讨厌沉闷氛围的人。 她沉思片刻,拿起勺子当话筒对向他们: “两位嫌疑犯有什么辩词吗?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来~” 虚:“不要边吃饭边说话。” 菲雅:“我嚼我嚼、没人能审判我。” “这个略显尴尬的气氛,难道是你们两偷偷外出约会还发生了幸运色狼事件———之类的俗套展开吗~说笑的!” 涅普迪努开启了没话找话模式。 只是另外两个人都不怎么领情。 我嚼我嚼。×2 涅普迪努脸扁地趴在饭桌上。 “好没劲~考虑下活跃气氛的人的辛苦呀~” “这不是说明你捧哏的功底还需要加强吗。” 菲雅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涅普迪努捧着脸又盯着虚: “真的没事吗?应该不是我神经过敏吧?” “……别问没用的问题,安静才是吃饭的礼仪。” 虚低着头,用饭碗埋住脸,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爱扒饭,但吃的模样并不香,更像是为了掩饰而刻意找事情做。 涅普迪努再次凑了过来: “呐呐、话说你今天。” “够了!你……没事。” 虚习惯性像往常一样,想用手刀砍涅普迪努的脑袋。 然而这次,落下的手在半空明显停顿,放慢了速度和力道。 呼嗒。 轻轻落到涅普迪努的头发上。 似乎是害怕让对方真的受伤。 “nepu?这次不痛诶?” “……我吃饱了。” 虚拿起碗筷就离开饭桌。 留下涅普迪努和菲雅疑惑看着他的背影。 涅普迪努察觉到了异样: “果然、有点不对劲。” “我嚼我嚼,谁知道这个笨蛋的想法。” “不不不、都说了菲雅你也很反常啊。” “有吗?我是没自觉……话说回来,焰去哪里了?” 菲雅忽然想到什么。 涅普迪努歪了歪头: “小焰?怎么提起她了?” “只是随口而出,我记得今天好像找过她,不过没找到。” “小焰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好几次找她玩,敲门没有回应,可能是参加社团活动,所以不在家吧———你找她做什么呢?” “忘记了,转头就忘估计也不是重要的事。” 菲雅无所谓。 …… 今夜的家里,依然拥挤,却比往常安静了不少。 没有伊斯的唠叨,没有菲雅的任性,也没有虚的脾气。 事到如今,即便是虚也有些寂寞。 涅普迪努后面来找虚打游戏,但是被虚以各种理由回绝。 虚反锁房门并挂上闲人勿扰的牌子,借口和其他人说「我要开发祸具短刀的新能力,为此要尝试清心修行一阵」,减少她们进来接触自己的可能。 为了保护涅普迪努。 他只能这样做。 为了保护其他人。 他要断绝和外界的联系。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虚申请了病假,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假如不是为了防止他人察觉,他甚至都想搬去荒郊野外藏起来。 睁眼闭眼的循环后。 ———咚咚咚!! 「虚!你在里面的对吧!」 听见外面的敲门声和喊话。 乐正绫和洛天依找过来了。 「你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笨蛋虚!快出来见我们,即便生病也可以让人探望吧?」 「我们通过了第二场比赛了哦!为什么都不到现场来呀!」 第二场比赛?原来已经过了五天了么。 日子过得真快。 虚的时间观念已经混乱了。 他都忘了唱歌活动的事情。 连续的门铃在耳旁吵闹,虚站在门后,用猫眼看洛天依和乐正绫的衣装,她们刚刚离开活动现场就赶过来,手里还拎着水果和其他探望用的东西。 只是虚不敢看她们的脸,想也知道她们会很惊讶。 甚至失望,毕竟自己之前说过要陪她们跑完全程。 乐正绫还在敲门和按门铃。 圆理忽然如鬼魅般出现: 「你不去看看她们吗?」 “………” 「别瞪我啦,我说过不会伤害她们就不会哦?」 “和你这个始作俑者无关,我已经不能见人了。” 小声说这番话的时候,虚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 圆理满眼欣喜地看着他: 「就是这个表情!」 「我很喜欢!」 「无喜无悲、只有淡漠与压抑的情感,正是我们期待人们成为的模样」 “你说……什么……!” 哪怕是圣人也该发火了。 只可惜虚打不到她。 甩不开也无法反抗,最令人绝望。 见状,圆理戳了戳他的脸: 「仍然会生气吗,看来还不够」 「还要一点时间才能把你的心变成我期望的样子」 咚咚!! 喊话敲门的乐正绫累了。 洛天依苦笑着劝她罢手: “小绫,可能他去医院了,再这样下去只会给其他邻居添麻烦。” “天依你认真的?我才不信,哪怕用鼻子都能闻出来他在里面。” 虚装作不在家的策略没有用处,大家心知肚明。 乐正绫的第六感很准。 洛天依更是明白门后有人。 因为在她这个天界人的眼里,屋子内部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沉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她很清楚,虚绝对遇到麻烦了。 …… 两阵脚步声逐渐远离,在那以后没有更多动静。 于是虚可以确定,洛天依和乐正绫终于离开了。 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有堵塞难受的内心。 虚走出玄关,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站在他的面前。 “怎么回事?” 涅普迪努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虚还以为涅普迪努和游戏部的其他人一起当音乐活动的工作人员了。 “我是处理完手里的事偷偷回来的哦,为了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我说过吧,我要研究祸具的使用方法,它的力量随时可能暴走,为此我要学苦行僧一样压制内心的欲望,避免被祸具诅咒……” “你变得不诚实了呢。” 涅普迪努的表情也认真起来: “已经可以了吧?” “什么可不可以。” “装作浑然不知陪你演戏,你知道的,活泼开朗的涅普子不是藏秘密的角色,我已经忍到极限了。” 涅普迪努再一次重复: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哪里有……” “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 涅普迪努上前一步继续抢话: “我足足盯了你三年了,你的日常习惯早就烂熟于心,我能看出你很痛苦,而且还必须隐瞒大家,那么至少说给我听!是我的话总没关系吧?” 面对涅普迪努的步步紧逼,虚也心虚地不断往后退。 说得没错,他知道的。 他知道自己的拙劣借口和演技,肯定瞒不过朝夕相处如此长时间的涅普迪努。 所以虚不敢面对她、刻意躲着她。 犹豫不决的虚被涅普迪努抓住了手。 “再困难的地牢迷宫也总有出口。” 像主人公一样帅气的少女安慰说道: “所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 如同身处悬崖的人会拽紧哪怕一根稻草。 面临绝境的虚,同样抱有幻想。 如果告诉涅普迪努,是否就能找到破局之法了。 涅普迪努不是普通人,真实身份是异世界的女神。 她应该不会受区区魔兽摆布,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虚仿佛真的找到希望。 “我———!!” 然后、开口的瞬间。 虚的记忆中,诺瓦露被祸日神的诅咒污染发疯的画面浮现脑海。 紧接着、作为涅槃魔兽的那个家伙,论诅咒功底比祸日神强不知多少倍的圆理的笑容,如同惊雷般闪烁眼前。 啪嗒。 虚猛地后退。 差点没站稳。 涅普迪努扶住了他: “你怎么虚弱成这样了?” “……别碰我。” “虚?你说什么?” “我的选择不用你管!别再干涉我的事情!!” 虚打掉涅普迪努的递来的手,咬牙切齿跑开了。 而涅普迪努没有追上来。 少女愣在原地,没有想到这种突兀的情节展开。 更加没有想到,彼此那么熟的虚,甚至不愿意拿她当倾诉的同伴。 心意被背叛的涅普迪努擦着眼角破口喊道: “呆瓜!倔强鬼!恐怖电影的作死者!” “———随你的便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忐忑不安的你 . 日历被撕下,时间在流动。 世界沉浸于沉默的假象,虚选择无人时间来到客厅,打开电视。 调到地方台的节目,画面中是颁奖台的礼花和两个少女的面容。 「第三轮赛事中脱颖而出的新星队伍———」 「VOCALOID!堪比业界歌唱家的学生组合!」 直到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又过了五天。 理事长牵头的活动越办越热烈,整个神望滨都沉浸在音乐间。 虚看着屏幕上的乐正绫和洛天依的脸,不禁伸出手试图触碰。 又失约了,连道喜都不曾有…… 「真是两个不可思议的少女」 昏暗的房间里,圆理伴随着幽光现身。 她同样凝望屏幕,以纯净的声音发问: 「你真的不去见见她们吗?」 “不必,我要把你封印于此。” 「即便让我隔绝于世,我们也依然可以行动」 圆理说完这些,拉开窗帘,让外界的微光和景色透进来。 看看那是什么———圆理示意虚观察外面的世界。 蓝白相间的天空之上,飘散着如彩虹般耀眼的光之雨。 五彩缤纷的情感能量从城镇的四面八方升起,那是被音乐感动的人们的快乐与幸福,愿望与希冀的重叠,交织出如梦似幻的美丽画面。 「伟大的艺术向来能激起数以千计的情感共鸣」 「璀璨却危险,人类总是在错误的方向做努力」 圆理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去。 魔力的漩涡出现于虹桥顶端,大量吞噬着情感能量。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魔兽浮出地面,赶向比赛现场。 「所以我们也加班加点」 …… “nepu~呼,这里也搬完了,真忙啊。” 涅普迪努把收拾完的杂物箱放在推车上。 另一个志愿者搬走后,她对其他人喊道: “诺瓦露~普兰~你们打扫得怎么样?” “再等两分钟,我们也快扫完了。” “这次观众比预期多,清理工作格外费劲。” 负责协调工作的贝露一边拿着饮料一边走来: “各位辛苦了,休息下吧。” “是冰镇的,真解渴~从辛苦劳作中得救了。” 诺瓦露如释重负地坐下,游戏部的另外三人也大差不大。 难得一见的大型音乐活动,隆重举办的同时也带来了繁杂的工作量。 涅普迪努她们这些志愿者一直处于忙碌状态。 比赛结束,善后完毕,总算是能喘几口气了。 普兰看着观众离去的会场问道: “下次是决赛?” “没有,据说要加赛一场,因为邻镇的人也踊跃报名。” “因为是娱乐活动稀缺的小地方,所以格外受欢迎吧。” 涅普迪努开始东张西望: “奇怪,绫和天依呢?我还想祝贺她们顺利晋级呢。” “乐正同学她们领完奖就匆匆离开了,和上次一样。” 诺瓦露忽有所想问道: “虚这次也没来吧?” “……那个笨蛋在家待着哦。” “涅普迪努?你是在生气吗?” “噗噗!涅普子这回没有五百元以上的布丁可消不了气!” 涅普迪努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贝露也关心问道: “你们两位闹别扭了?真是少见呢。”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得到,他肯定遇到麻烦了,那种表情和回答方式,哪怕至今的种种危机也没让他如此。” 说最后半句话时,涅普迪努握紧了膝上的拳头。 她点点头,捏着鼻子将手里的瓶中水一饮而尽。 如同前方是悬崖般,朝广阔的台下大声喊道: “我可没那么容易甩掉哦哦———!!”(>口<) “涅普迪努!突然间喊什么呀,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抱歉抱歉~nepu~” 涅普迪努依然很开朗。 她伸了个懒腰抱怨道: “最近我家气氛挺压抑的,我早想这样喘口气了。” “真的假的?连暂住你家的那个菲雅也不闹腾了?” “足以列入十大不可思议的怪事对吧?” “听你这么一提,我突然觉得班里也安静不少,不热闹了。” “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偶尔心情坏也正常,况且临近考试……” 涅普迪努和普兰贝露正聊得火热。 诺瓦露在旁边思考,表情愈发低沉。 抿着嘴唇的她皱眉出声: “真那么简单吗———” “诺瓦露?” “我先前也隐隐察觉虚不对劲,后面他变正常就没有继续留意,但是最近,奇怪的不只是虚或者仅仅几个人吧?不是心情周期律那么肤浅的理由。” 诺瓦露的言语让在场的活跃氛围陷入僵局。 “我在他们身上感到了和虚相仿的感觉。” 诺瓦露说道: “像是……” …… “像是心灵被掏空了。” 洛天依面色凝重地发表判断。 这把乐正绫吓了一跳: “等、等下天依,你突然间说什么呀,哪里的鬼故事吗?” “抱歉,可能是现实,这解释了我们参赛至今的异样感。” “你是说我们周围的这些人……!” 乐正绫急忙看向和她们一起出场的观众。 这些观赏了精彩节目的居民,在会场通道里还是笑容洋溢。 他们讨论着音乐,交换着评价,吵吵闹闹的声音令人耳扰。 然而随着队伍往外走去,声音在变小。 笑声越来越少,笑容越来越浅。 不经意间回过神时,周围已成了沉默的灰色世界。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呢。 ———为什么大家的脸上雾蒙蒙的呢。 这个疑虑,自从第一场选拔赛的时候就隐隐存在了。 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第三场比赛落幕,终于不可忽略。 “听不见了?” 洛天依流着冷汗。 她试图倾听旁边一个三口之家的心声。 可结果是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回音。 洛天依的能力不是直接读心,而是通过心之共鸣,得知对方的想法,通过唱歌等叩开心扉的方式,这个趋势会变强,越是因洛天依而感动的人,她越容易探知对方的内心。 然而现在,明明对象是拥有心的人类,明明是刚听过她们歌的听众。 洛天依却无法建立共鸣,如同穿行在浓雾之间,找不到心灵的方向。 “起雾了……?” 乐正绫抱住胳膊: “有点冷,最近的大雾天格外频繁。” 除了身体的寒冷,她的心中也感知一股恶寒。 这是难以言说的直觉在警告乐正绫远离这里。 “不会真有妖魔鬼怪吧!?”(○口○) 乐正绫凭借异于常人的本能炸毛了。 “小绫?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啦。” “真的吗?天依你确定吗?” “嗯,我作为天界代表可以肯定这一点。” 洛天依稍微安抚了乐正绫。 只是她没说的是,除了鬼怪的其他东西并不保证没有。 做完这些,洛天依回过头,继续思考这一切的异常原因。 消失的热情,空虚的内心,低于预期的情感能量,连同与天界的再失联一起,似乎具备某个相互串联的节点,是同一件事情的不同方面。 “那是!” 直到她在打哈欠的人群中看见两个谈笑的人。 那是流行音乐部的成员,特意为应援洛天依和乐正绫而来。 最为关键的是———她们确实是高高兴兴! “请两位等一下!” 洛天依想追上去。 这时莫名吹来一阵风。 乐正绫的眼瞳一缩。 “天依!!” 她立刻抓住洛天依的手,强行止住后者的脚步。 这个举动也让洛天依吓了一大跳。 “小、小绫?” “诶?啊抱歉,我没事情找你。” 乐正绫只是做出了下意识的举动。 紧随其后,远处的那两个学生的动作一僵。 如同短暂失去意识的不自然停顿,下个瞬间却恢复如常。 然而明显的是,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和其他人无异。 “为什么?” 洛天依不理解。 乐正绫同样不解: “我刚刚是为什么抓住天依的来着?” 她看着自己那只被本能驱使而反应的手。 直到现在依然心有余悸,身体不自觉发出颤抖。 简直就像是、差点便和看不见的鬼怪擦肩而过。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偶然相遇的你 .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意识到这点时,整个因鼓掌与晋级而绚烂的世界变了模样。 乐正绫压住仍未消散的心头寒意,观察周围灰蒙蒙的人群。 她没有放开抓住洛天依的手。 “天依,我们走!” “小绫!?” 乐正绫拉着洛天依往另一条小路跑去。 其他人毫无兴趣,只是疑惑看了她们两眼便不再理会。 哈啊、哈啊、哈啊。 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乐正绫拉着洛天依全速绕过一个个弯,尽量钻进意料不到的角落。 最终,当洛天依的体力快要见底,乐正绫才在一处荒废建筑旁停下。 “小、小绫、哈啊、你突然间怎么……” “抱歉,但是我感觉有谁在跟踪我们!” 乐正绫的眼神变得凌厉。 背靠墙壁,探出头警惕望向转角或是别的地方。 然而,提心吊胆所做的是无用之功,视野之内没有可疑的人物。 洛天依并不会责怪乐正绫的突然行动。 她的心里也满是不祥预感,小声问道: “小绫,真的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我拿不出证据,但我的预感总是很准……” “我明白了。” 洛天依闭上眼睛,凭借声音感知周围的世界。 这是属于天界人的她的另一个能力。 所有的声音,风声、滴水声、心跳声、哪怕尘埃落地的动静也尽收耳中。 凭借这个能力,别说是人类了,即便是擅长隐藏的怪物,只要能在这个物理世界直接间接发出声音,洛天依都能及时发现。 然而——— “怎么样?” 乐正绫吞口水询问。 洛天依摇了摇脑袋: “听不出来。” “是我精神过敏了?你再探知下?” “至少没有奇怪的东西缠着我们。” 洛天依解释道: “即便是没有心跳的一片羽毛,飘落之时也会扰动气流,但是这一带很平静,如果有可疑人物跟着我们,肯定会露出破绽,除非对方早已半途离开———” “不对!没有离开!它们就在这里!!” 乐正绫的心跳越来越快。 洛天依的话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因为乐正绫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是痴汉也不是强盗,不似人类的那些似有似无的东西,跟了她们整整一路。 而现在的情况甚至于———就在两米外盯着她们、听她们的悄悄话! 「这里一点都不安全!!」 乐正绫想带洛天依逃离此处。 只见洛天依一边听一边说道: “倒是有个怪人正跑过来。” “怪人?”(○_○)? 确实,愣了两秒后,即便是乐正绫也听见动静。 有踩在金属板上的脚步声,叮叮当当以极快的速度往这里沖来。 由于声音过于明显,根本不会让人觉得这和尾随者有多少关系。 “是无关人士吗,没有看见人呀。” “在上面。” 洛天依指了指屋檐。 抬头看去,破建筑间没拆掉的脚手架上,有个红色身影。 「不会错!就是这个方向!」 是个打扮很奇怪的娇小女生。 像动画片一样,cospy吗? 在那种危险的地方跑那么快没关系吗!【(っ゜Д゜)っ】 另一边,佐仓杏子可不管那么多。 这两周甚至半个月前开始,魔女几乎销声匿迹,让人怀疑是否物种灭绝了。 那么长时间没有补充悲叹之种,再没有狩猎成果就只能等着变回普通人了! 「管它魔女还是使魔、通通别逃等着被我———」 佐仓杏子用力一踩脚下的脚手架。 然后生锈金属传来古怪的断裂声。 “呜啊啊啊!?” “糟糕!!”×2 在场的三人全没反应过来。 轰隆隆!! 佐仓杏子连同断掉的隔板一起从很高的地方掉下。 在正常人的认识里这可不是轻伤就能了事的高度! 洛天依和乐正绫赶紧跑过去: “你没事!……吧……?” “该死,又掉下来了,最近是不是忌登高啊。” 碍眼的烟尘散尽后,结果佐仓杏子是半点事情没有。 她保持站立的姿态,满脸不爽地一手举枪一手挠头。 给乐正绫和洛天依看傻了。 “和忍者一样腾空转了几圈落地了!?” “嗯?哇糟糕!居然被人目击到了……” 佐仓杏子也吓了一跳。 她为了随时应敌,正是变身后的武装姿态。 没想到都追到这种偏僻角落了也能遇到普通人。 惊讶状态的乐正绫眨了眨眼: “等等,你是今天选拔赛的初中生?是表演街舞的那个人!” “没记错的话是佐仓同学对吧?你的舞蹈真的非常厉害呢。” 洛天依叫出了佐仓杏子的名字,佐仓杏子也认出了她们。 “你们是双人唱歌的那个组合吧,名字是什么来着?总之评分是第一名,我还以为你们要和粉丝拍照拍个爽呢,跑这种地方做什么?” 没错,双方是见过面的。 虽然比较意外,但佐仓杏子也参加了选拔赛。 本人自称是闲着没事干,谁知道真实原因是不是被某人的话刺激到了? 顺带一提,佐仓杏子这次的排名是第三。 事事争强的她看到第一名可谓是很火大。 乐正绫挠了挠脸说道: “我们只是随便逛逛,倒是你,摔下来没受伤吗?” “啊啊,多谢关心,我的身手很好所以小菜一碟。” “话说你这身打扮似乎不是舞台服……” “给你们个忠告,早点离开这里,跑到这种鬼地方,遇到什么都不奇怪。” 说着说着,佐仓杏子突然皱眉,发出警告。 洛天依敏锐察觉到异样。 “请问这话的意思是?” “很简单,这一带的野生动物很多,凶恶的大型犬和狼、剧毒的蝎子和蛇,万一碰上就不好笑了。” 佐仓杏子不想和她们多费口舌。 并非因为不顺眼,而是这个地方「确实危险」。 (似有似无的诅咒气息,果然就在这附近吗) 佐仓杏子一边思索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 魔法少女对魔女有天生的探测力,灵魂宝石能像指南针一样指示诅咒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很奇怪。 佐仓杏子能隐隐约约感知这一带是诅咒源的聚集场所。 但是魔力和诅咒的气味不对,和往常的魔女大相径庭。 莫名有股寒意。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仿佛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的恶寒。 (无论如何,肯定不是善茬!) 急于寻找敌人的佐仓杏子瞥了瞥乐正绫她们。 (得让这两个碍事的无关者赶紧退下才行) (没办法,吃点亏,稍微用下催眠魔法吧) 佐仓杏子心疼所剩不多的魔力。 转头一看,洛天依在盯着自己。 “盯———” “看什么看?” “啊对不起。” 这两人碍手碍脚。 赶紧解决了事吧。 “快走吧。” 佐仓杏子伸出食指触向最烦人的乐正绫的眉心。 啪。 被洛天依按住了手腕。 佐仓杏子:“……” 洛天依:“……” 乐正绫:“嗯?” 佐仓杏子咳了两声说道: “你额头上有只蚊子。” “这样吗?在哪里?” 乐正绫的注意力被转移之际。 佐仓杏子迅速一动,转向洛天依伸出手。 啪。 又被洛天依抓住了手腕。 佐仓杏子:“……” 洛天依:“……” 佐仓杏子:“诶诶诶诶!?”【(っ゜Д゜)っ】 两次没能得逞的她慌乱了: “你你、你做什么呀!” “这话应该由我说吧?” “那、那是你脸上也有只蚊子!” “是这样吗?” 佐仓杏子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原以为红衣服是棘手对象,看来外表乖巧的这个蓝衣服才是最难缠的。 (再有奇怪的动作,她们闹出动静,说不定会提前把脏东西引来) (没办法,用点更消耗魔力的手段吧) 于是佐仓杏子把魔力聚集在喉咙附近。 开口的瞬间发出带有魔力的催眠迷音。 【忘掉这里发生的事,以最快速度跑回人多的街道】 佐仓同学请你放心吧,我们知道如何保护好自己 【诶?】 嗯 佐仓杏子:“……” 洛天依:“……” 乐正绫:(⊙_⊙)?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哪里搞错了吧!?”【(╯゜皿゜)╯︵┻━┻】 佐仓杏子眼见魔法一点用都没有直接暴走了。 乐正绫:“佐仓同学?突然间怎么了?” 反观洛天依倒是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 她双手合十小声说道: “抱歉抱歉,我不是刻意刁难。” “哈?刁难?刁难我什么?” “我不会魔法,但也会一些净化招数,声音可以做很多事。” “魔法!?” 佐仓杏子后退一步。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洛天依上前一步。 天界的少女郑重地说道: “你是魔法少女对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致慌不择路的你 . 佐仓杏子愣住了,赤红的眼瞳笔直对准银灰的眼眸。 这番揭露身份的言词足以让戒心极高的她握紧武器。 “难道你是来抢夺猎物的同类———” “啊不是,请你冷静,我没有恶意。” 洛天依抢先在局势恶化之前举起双手解释: “我不是魔法少女,只是稍微知道些你们的事情,容我长话短说,你变身来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很不妙的东西吗?” 这种示弱行为确实让佐仓杏子放下很多敌意。 她的目光转向更应该戒备的四周,点了点头: “没错,光是站在这里就起一身鸡皮疙瘩,非常糟糕。” “……是有魔女作祟?” “不确定,总之不对劲!假如你是知情者,尽快离开!” 佐仓杏子撑开跳动的眼皮,绷紧神经凝视这个看似无害的空间。 诡异的寂静、无端的寒冷,如同站在墓园里,被无数双眼注视。 魔法少女的直觉在报警。 明明没有风和动静,佐仓杏子却瞳孔紧缩。 不只是被盯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正在逼近! 退后、退一步、频频张望。 内心狂跳不止。 似乎有水滴的声音落下。 溅开并炸碎的那个瞬间。 “混蛋———!?” “小心!!” 轰隆隆隆——— 她挥出加长的链枪扫过视野前方的一切。 蛮不讲理的暴力摧毁了电线杆和墙壁,那些可疑的地方、可供藏匿的区域,全部化作砖瓦碎片,却依旧没有翻出任何活物的踪影。 而佐仓杏子在攻击的下一刻被乐正绫扑倒。 眨眼之间,两个人猛然摔到五六米远开外。 佐仓杏子刚要发火: “你这家伙突然做……什……么。” 魔法少女的声音在回头的时刻僵住了。 没有丝毫征兆。 原本她站立的地方,满是灰尘的街面,如今像烧过般变得焦黑。 这是哪里的火源?没有引燃物也没有火种,空空如也却被烧了。 这些不重要、真正的重点是———这是谁做的? 佐仓杏子预感大事不妙,立刻拉住乐正绫,链枪变弯缠住洛天依。 “我们快走!!” 不再顾虑使用魔力。 佐仓杏子全速行动,几个闪身便遁入另一条巷子。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果断启动红色魅影。 凝聚出五个难辨真假的分身,各自往不同方向分散移动。 进一步减少被追到的可能,狂跳的心这才稍微平静一些。 无论如何,除了自己还要带两个累赘进行全速撤退实在太消耗魔力,赶在抵达极限之前,佐仓杏子重重落进某处偏僻的废弃院子。 “呃哈、哈啊、可恶、我已经没存货了!” 佐仓杏子放开另外两人,立刻取出悲叹之种。 把悲叹之种榨成空壳,临时补充了九成魔力。 “所有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她带着恨意把悲叹之种砸在地上。 洛天依和乐正绫从晕头转向中缓了过来。 佐仓杏子立刻纠住洛天依的衣领质问道: “那是什么鬼玩意!是你引来的吗!?” “杏子、我们不应该起冲突……” “———放开天依,我们也是被害者!” 乐正绫果然站出来制止佐仓杏子的行为。 这番大声喝止让情绪失控的佐仓杏子愣神: “谁和你们一样!我怎么可能也是……被害者?” 她发现自己那只揪住别人的看似凶恶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战斗太累,也不是因为魔力消耗太多。 仅仅是佐仓杏子的内心被恐惧笼罩,所以自暴自弃、试图用愤怒掩盖。 (开什么玩笑) (我是魔法少女,区区一些没遇过的敌人) (区区一些完全解释不通的怪异现象……) 扪心自问,意识到自己并非想象中那样镇定自若。 直到最近都因为魔女突然消失和魔力的储备见底而焦头烂额。 现今更是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神秘的强敌逼得差点丧命。 佐仓杏子确实需要冷静。 越慌乱,离完蛋就越近。 于是佐仓杏子放开了洛天依。 思考片刻,她捡起悲叹之种,防止诅咒气息扩散导致暴露。 “我是以为这里有魔女才来的,不料是其他类型的敌人。” 佐仓杏子深吸一口气,注视她们,重新问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需要情报,否则无法战胜。” “请让我整理一下思路……” 洛天依心有余悸,脑袋非常乱。 而乐正绫抢先一步上前作说明: “我们注意到异常时,周围人都变得冷冰冰的。” “冷冰冰?” “提不起精神,心情淡漠,没有热情也没有兴趣。” 乐正绫冷静且笃定说道: “对方拥有污染精神的能力,我们只知道这些。” 眼下的乐正绫,让洛天依和佐仓杏子都倍感意外。 换作平常,乐正绫作为一个喜欢探索世界的人,看到魔法少女这种梦幻般的存在,肯定会激动得语无伦次。 然而,现在不是应该兴奋的时候,而是致命危险步步紧逼的大危机。 乐正绫显然感知到了危险,在关键时刻救下杏子,还让她冷静下来。 比谁都镇定,比谁都可靠。 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假如没有直觉极准的她的帮助,或许其他两个人早就遭遇不测了。 佐仓杏子姑且把这些线索记在脑中。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摆脱鬼东西的追逐。 “————!!” 突然间,她感知到很不妙的反馈。 另外几具分身以极快的速度接连失去联系。 它们被消灭了……? 开什么玩笑! 那些分身的间隔接近上千米,有的甚至跑到荒郊野外了! 怎么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一起被灭、敌人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真正让佐仓杏子陷入绝望的是乐正绫的下一句话。 “它们来了!” “混蛋———” 佐仓杏子望向乐正绫指的方向。 遗憾的是,若有若无的薄雾之内没有东西。 乐正绫又一次扑倒佐仓杏子和洛天依。 轰隆隆隆!! 一连串不该有的雷声炸响。 背后的建筑猝然烧了起来。 如同被透镜聚焦的阳光触碰,攀升的高温引起熊熊燃烧的大火。 佐仓杏子把魔力当做能量块一样四散发射。 “红衣服的!这次总该奏效了吧!” “局势完全没有好转、我怀疑还是没打到它们!” “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不行、哪有这种根本伤害不到的敌人!即便真的有幽灵也该有个限度啊啊———” 佐仓杏子又一次带着两人狼狈地穿过火焰与浓烟。 前脚刚走,原先的位置就被莫名射来的光线烧穿。 这是镭射光? 魔女和使魔有千奇百怪的攻击方式,更别提这些连魔女都不是的未知物种,有什么手段都不为过。 然而,佐仓杏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光与火,与阴暗之物不相配的招数。 再加上乐正绫说的那番话…… 「对方拥有污染精神的能力」 差点遗忘的记忆在一瞬间重启。 佐仓杏子睁大眼睛。 “难道这些家伙!” “是魔兽———!!” 哗啦。 嘀嗒。 主动意识到「它们的真面目」的刹那。 佐仓杏子眼前的世界截然大变。 如同被一道光扫清了迷障,类似水滴落在平整的湖面,引发破碎的涟漪。 那个只有名为沉默的死亡的世界,看厌了的视野在眨眼后多出某种东西。 那是骨瘦嶙峋却异常高大的类人之物,修道的怪物。 确确实实、真真正正的魔兽。 佐仓杏子本能地握紧链枪。 “喝啊啊啊!!” 附带魔力的枪尖刺去。 没有考虑是否奏效。 只因为知道了敌人所在,所以下意识攻击了。 链枪猛然刺进即将发射镭射光的魔兽体内。 血腥的月弧横扫,魔兽的身体被分成两段。 滋啦啦啦——— “诶?” 佐仓杏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有打到的手感……命中了?” 乐正绫凭借直觉给出答案。 “似乎?少了一个?” 佐仓杏子急忙问道: “什么少了一个?你确定我干掉它了吗!” “干掉?你在战斗?所以敌人在那里吗?” “别说胡话!你看不见吗!那头魔兽被我腰斩了!” “魔兽?看见?那里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的一片呀!” “你看不见!?” 话音未落,附近另外两只魔兽抬起手。 佐仓杏子夹起链枪挡住这两道镭射光。 灼烧感、热度、连同光线的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 佐仓杏子抛出链枪。 赤色血影掠过,余下魔兽也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然后佐仓杏子反应过来。 在意识到魔兽后,她就能看见魔兽了。 在能看见魔兽后,她也能碰到魔兽了。 “这和那次遇到的魔兽不一样啊。” “话说它们不是被全部放逐了吗?” 佐仓杏子疑惑地看着魔兽的零散尸体。 它们的碎片想要重组,但是在魔法少女的魔力影响下,它们失去再生能力,很快便归于粒子向外界逃逸。 由于面对的是不知深浅的敌人,佐仓杏子的输出比平时高很多。 换做平常,这几下甚至能干掉比较弱的魔女,用在最低级的杂鱼魔兽身上简直是浪费至极。 (打击手感不对、太硬了、明明结界里很容易打倒的!) (假如只有那种魔力量才能彻底打散它们,岂不是意味着消耗至少会增加五六倍吗?这怎么打啊!!) 佐仓杏子简直不敢想,假如面对在结界时那样一次几十只魔兽会怎么样。 她望着快空了的装悲叹之种的袋子,差点没站稳。 听到关键名字的洛天依问道: “你说的魔兽是……” “接下来我们要跑得很快,抓稳了!!” 佐仓杏子动用超过一半的魔力召唤链枪巨蛇。 庞大的魔力召唤物撞碎了墙壁和建筑,高高托起众人。 已经不再奢望像报仇一样干掉所有魔兽了。 佐仓杏子只想用召唤物吸引火力,带着洛天依和乐正绫,在魔力耗光之前,哪怕以最狼狈的方式,让大家活着跑出这里。 “不怕死的话有一个算一个!我全———” 离开阴暗的巷子,高高俯瞰这片荒芜的街道。 下一刻,准备迎战魔兽的佐仓杏子呆滞住了。 “全部……宰……” 无力的声音断掉了。 在佐仓杏子的眼前。 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像极了芝麻洒满整条街道直至尽头。 那是无数只魔兽正用无数只眼睛监视这边区区三人的景象。 两千?五千?九千?上万? 数量多得根本数不过来,光是看着就令人窒息。 在那之后,可怜的魔法少女终于得到绝望答案。 为什么分身会几乎同时被干掉。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魔兽。 从地平线的这一段,一直延伸到另一端。 那是诅咒的森林。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冷眼旁观的你 . 作为世上少有知晓魔兽的人,佐仓杏子很清楚它们的特质。 吸食受害者的精神,能直接在外界活动,是不逊色魔女的魑魅魍魉。 无论这些魔兽和上次那批有什么不同,至少它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 你凝视深渊之际,深渊也在凝视你。 看见魔兽的同时,魔兽也能发现你的存在。 「—————」 上万的魔兽齐齐对上目光。 无数的空洞目光,如同恶魔皮囊的丑恶毛孔。 见到那么多敌人,佐仓杏子的意识空白一片。 即便是使魔也不曾有如此规模,比居民还多的魔兽,集体出现在这里,令人怀疑是身处人世还是魔界。 愣神之时,所谓的先机早已丧失。 当然就算有准备也根本是赢不了。 密密麻麻的魔兽,抬起手掌,仿佛进行虔诚的宗教仪式。 汇聚的镭射光,让被污染的广袤大地散发远胜烈日的光辉。 “糟———” 嘀嗒、沙拉。 如同时针流动的声音,亦如沙漏流落的动静。 接下来的记忆消失了,像是被强行截去画面。 “这里是……?” 佐仓杏子三人睁开眼睛时,她们已经站在城镇的中心。 最热闹的街道上,人流攒动,俨然是和平的日常景象。 回过神来,佐仓杏子已解除变身,洛天依和乐正绫没有受任何伤,和自己一起茫然望着眼前驶过的车辆。 “脑袋嗡嗡作响,我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乐正绫也抱有疑问,洛天依接近佐仓杏子问道: “杏子,是你把我们带回来的吗?” “才不是,我可不会做传送门的魔法。” 佐仓杏子很懵。 不仅懵她们是怎么摆脱魔兽的,更是懵怎么会有那么多魔兽。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有很强的不真实感,只有她看见了魔兽,她甚至开始怀疑是魔女的把戏或者自己魔力过低产生幻觉。 所幸大家都没事。 佐仓杏子转过身: “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我们也没有弄明白……” “那正好当一场梦,如果噩梦成真了再找我。” ———那么拜拜。 佐仓杏子摆摆手,急于问丘比神望滨发生了什么。 刚走两步,她疑惑止步,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 那里居然藏着一大堆没见过的未使用悲叹之种! 等等、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吗? 佐仓杏子挑了挑眉毛,挠了挠头: “不对,是我的东西吧,切、我都忘了我有这些应急储备了。” 这大概是和电视遥控器一样忘了在哪又偶然自己现身的情况吧。 佐仓杏子随手抛着把玩几颗悲叹之种,转而神采奕奕地哼着歌。 这样一来,她更有底气调查城镇的异变了。 …… 洛天依和乐正绫处于一种旁外人的感觉。 “天依,总之,我想我们可能安全了?” “嗯,对方不信任我们,不想把我们牵扯进去也是正常的。” “说起来!魔法少女!那个叫杏子的孩子是魔法少女对吧!” “小绫,现在才兴奋有点晚了哦。” “天依你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这个呀……” “告诉我吧~告诉我啦~!” 脱离危险,由于甚至不清楚危险是什么,故而没有多少后怕。 落日余晖下,乐正绫和洛天依以还算是轻松的氛围往家走去。 而在被车笛和闲谈所掩盖的阴暗角落。 一个戴眼镜的麻花辫少女看着她们的背影,轻轻点头,收回监视的目光。 “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晓美焰确认没有魔兽跟来,解除变身。 这时,少女的旁边传来一个怪异声音。 「持续时停十分钟以上,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伴随声音的是一阵幽幽的微光,晓美焰的身边凝聚出一个与她长相相同,却梳着长发的另一个自己。 晓美焰对她可谓十分熟悉,回话道: “是啊,使用时间魔法一路带她们离开这里,再用记忆操控的魔法抹除她们的印象,即便我可以用你的魔力,长时间运行魔法也很辛苦。” 「所以我建议你用结界装下她们再走,这样会轻松很多」 “不行,银之庭是我们的底牌,要尽可能减少暴露风险。” 「哪怕你的机能缺陷会在你使用魔法时造成大量痛苦?」 晓美焰看了一眼这个她,摇摇头: “只要死不了,那就无所谓。” 「真可怕」 「我就是在不要命这一点上输给你了吧」 长发晓美焰冷冰冰地讽刺道。 而晓美焰也不甘示弱回击道: “你是时候心怀感激对我说一声谢谢了吧?” “如果我彻底吞噬你,你才不会有机会和我拌嘴。” 「真敢说啊,明明留下我只是因为你想对抗本体」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争取机会,虽然有点自吹自擂,但我能活到今天,靠的正是不相信命运的摆布。” 晓美焰与另一个自己发生过不下五次类似的对话。 晓美焰是晓美焰,另一个自己是魔兽事件中的她。 在那次超规格的危机中得到的真相有两个。 其一是两个晓美焰都是残缺的分身,只有吞噬对方才能得以补全。 其二是世界外围有作为本体的真正的晓美焰,而她们只是被派遣的先遣军,当目的不明的本体降临的一刻,她们都会回归本尊,再无法保持独立存在。 晓美焰不想消失,为了填补自身,必须吞噬另一个自己。 但是她也很明白,形单影只的她,没有反抗本体的资格。 于是晓美焰做出选择。 她在千疮百孔的体内开辟空间,接纳了处境相似的另一个自己。 借用对方的本质补全自身、借用对方的力量以供驱使、借用对方的知识应对未来的不测,争取值得依靠的助力,确保双方得以共存合作。 「观察那么长时间,已经可以确定了」 长发晓美焰盯着街上一些冷漠的居民: 「这次的魔兽不是纯粹力量外泄,而是力量的自作主张」 “你是说涅槃魔兽……不仅脱离我们的控制还现身了?” 「那时我把力量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藏在魔兽上,其核心便是涅槃魔兽,看来庞大且高位的力量让它诞生了意识,虽然不知道它是用何种方式从银庭结界的毁灭中逃离,但是如今,它重新出现了」 “你觉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我先问你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长发晓美焰的反问,晓美焰说道: “恢复力量,重建结界,争取更多筹码。” 「我想对方也差不多」 长发晓美焰点点头说道: 「这个世界十分排外,假如没有应对手段,早晚会被世界意识发现、进而被除灭,我们力量再弱也有银庭庇护,不会被发现,而涅槃魔兽只能用钻空子的方式藏起来,迟早有一天会暴露」 涅槃魔兽更加迫切恢复力量。 晓美焰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所以它们的大规模出现也是为了补充能量!” 「情感能量是魔兽提升力量的关键」 两人看向城镇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佐仓杏子她们遭遇袭击的位置。 以普通人的视角,那只是空荡荡的一片废弃城区。 然而,在涉事者的眼里,那可是阎罗地狱的景象。 两三米高的魔兽,四五米高的修道魔兽,接近十米的悟道魔兽,除却其头目涅槃魔兽不知所踪,其他各种魔兽密密麻麻排成一片。 「没有天敌,无法被发现,结果繁衍得比蚂蚁还多」 长发晓美焰做出推断: 「估计城里大部分人都被侵蚀了,而且不是一次性收割,这个时期恰好有激发热情的音乐活动,被吃掉情感的普通人受点熏陶,三天左右就能恢复了」 “然后再次下手,还不会引起骚乱,真是聪明。” 即便如此,神望滨也容纳不下指数级增长的魔兽。 相信最多一周,它们会集体开始转移,向外扩散。 在沉睡甚久的世界意识有所察觉前。 魔兽将代替一切异常生物,占据整个世界,成为难以清理的毒瘤,届时万事已成定局,哪怕是世界意识也无可奈何。 “这些都是涅槃魔兽的计划吗。” 「你也可以祈祷它只是一个莽夫」 “我更愿意相信对方有更厉害的考虑。” 晓美焰苦笑一声。 毫无疑问,不管涅槃魔兽打什么算盘,局面都是魔兽方占据优势。 由于魔兽不属于被世界承认的概念,所以它们无法被感知,可以肆意妄为。 即便被其他人发现,它们没有死的概念,攻击手段都不一定能生效。 唯一的突破口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是魔兽的敌人。 魔法少女可以消灭魔兽。 这是附于魔兽自身的「底层设定」。 哪怕在这个世界的现有设定中,魔法少女是讨伐魔女的存在,但一旦魔兽这种不合理的东西出现,她们依然有能力消灭魔兽。 佐仓杏子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讨伐难度大大上升,但是仍然有击败的可能性。” 「放心吧,它们越是行动,越是参与世界的进程,就越会加深自身在故事中的刻印,哪怕不被承认,它们也会自动成为这个故事的角色」 “过得越久,越容易打倒。” 虽然很残酷,但是晓美焰目前不准备干涉魔兽势力的扩张。 魔兽不会夺走人的性命,魔兽会顶替其他害人之物的位置。 一切以观察为主。 至少在找到涅槃魔兽的藏身之处以前。 晓美焰甚至默许涅槃魔兽的种种行为。 而在确定能斩首作为力量核心的涅槃魔兽后。 「我们会打倒它,收回这份力量为己用」 「利用它们积累力量,修复银之庭,这是最瞒天过海的做法」 长发晓美焰说道。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致倾力相助的你 . 城镇很和平。 没有魔女,没有怪物,没有空间黑洞,只有平凡也宁静悠闲的日常。 微晴的天空下,生活的居民游走在城镇各处,没有横遭祸事的烦恼。 城镇很和平。 没有欢笑,没有哭泣,没有闹腾胡耍,只有重复工作或上学的人们。 开裂的街道上,活着的人们迈出淡漠的脚步,纵使心跳也无声无息。 「这就是我们,以及我们创造的乌托邦」 圆理掀开窗帘,望着窗外那个不变的世界。 「只要魔兽存在,魔女和祸具便不会诞生」 「只要心灵波澜不惊,时空也将固若金汤」 「———这不是很棒吗?」 以温柔的声音说出似乎温柔的话。 如风的言语传至卧室的暗沉角落。 靠在椅子上的虚面无表情。 犹如雕塑的他,眼神空洞,以轻微的幅度摇摇头: “这是诅咒……” 「诅咒也能守护」 “这是诡辩……” 「在我们出现后,没有一个人遇难,犯罪率也下降了」 “………” 虚不再反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圆理微笑着注视他,一点点靠近,直到把两手环在虚的肩上。 「驳斥是代表愤怒的情感,答话是自我意志的表现,你的内心快被我吃空了,快了,就快了,你会越来越沉默寡言,直到漠视变化,然后甘于屈服」 「你已经认识到,挣扎与反抗是徒劳无用的」 用甜美声音耳语的同时,圆理在虚的耳边吹气。 “你做什么———!?” 这让意识模糊的虚清醒了。 他立刻闪开并拿椅子砸去。 只是飞来的椅子被圆理用手指接住,她坏笑说道: 「真伤心呀,明明有女孩子主动亲近你呢」 “你这家伙、越来越不对劲了!” 「是吗?我只是想了解人类的情感而已哦」 身穿纯洁连衣裙的圆理,很优雅地转了个圈。 少女的白皙指尖划过粉红的唇齿,小步贴近。 「我这副身体应该有些魅力吧?」 「对我产生欲望也是可以的哦~」 「我想知晓人类的爱为何物」 “恶心、居然把原始的情爱当做爱的全部。” 「正因原始才接近本质,欲望是情感的根源,在我们看来,低级的欲爱,与高级的挚友爱、家族爱等没有本质区别」 “你觉得我会喜欢上你?” 「我知道,你也渴望爱」 “……我不亲近任何人。” 「你的心快是我的东西了,瞒不住我的」 伪装成人类的东西正在模仿人类的思考。 「是啊~你是没有完全达到恋爱情感的人选」 「但你也有欲望,有比较接近情爱的对象」 「让我想想,你的心意里最想表白的是谁呢?」 圆理的身上浮现方块的残影,不断变换各种模样。 「是每时每刻都很关心你的诺瓦露?」 少女变成穿着轻薄睡衣的诺瓦露说道。 「是喜欢只对你一人使坏的白露晞?」 她又变成穿着暴露泳衣的白露晞说道。 “混蛋!给我住手!!” 「是天真无邪的菲雅?」 「还是曾为恋人的晓美焰?」 圆理一次次变成其他人的模样。 用她们的声音、动作和表情,直勾勾盯着虚。 直到虚再也忍不了这般冒犯,抄起手边的台灯。 「都说了没用啦」 圆理做好接球的准备。 然而下个瞬间。 噼里啪啦———!! 虚把台灯往自己的头上猛砸,然后倒下去。 咚隆。 虚的行动被圆理禁锢住。 他被魔法浮在半空,靠近脖子的地上竖着一块尖锐的玻璃。 圆理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看来我在吸收你的情感后,也有点染上人类的傲慢了」 「以至于没有时刻监视你的思考,原来你是想自杀吗?」 “倒不必说得如此严重……即便我濒死,你也有能力治好我,做这件事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太过看轻我了。” 「是啊,你死了我会很困扰,多谢你的提醒」 圆理姑且是被反将了一军。 可这种钻空子的招数,在她有所警觉后就没用了。 虚知道不该如此草率,不过当个懦夫更让他不爽。 所幸一时的意气用事获得了预期的结果。 圆理变回原本的樱发少女的模样。 「我向你道歉」 「后面我不会再用你同伴的面容」 面对这不知诚意的歉意,虚没有说话。 他仅仅是打量圆理的脸,思索后开口: “你有察觉你变了吗?” 「什么意思?」 “整天喊着吃我的感情的你,愈发表现得像个人了。” 「确实值得注意呢,只不过,这对你而言是好事吧?」 圆理一边有些微微皱眉一边像平常那样微笑说道: 「希望我们友好相处」 …… “那个笨蛋绝对是被那些叫魔兽的妖怪袭击了!” “小、小绫?” 乐正绫的判断让洛天依吓了一大跳。 当然对这番话,乐正绫拿不出证据: “只是直觉,可是天依你不觉得有可能吗?” 乐正绫焦急说道: “那么多人都中招了,很难想象他可以独善其身,而且突然自我封闭什么的,只有被抢走了热情和兴趣的重大变故才能变成那样。” “但大家只是变得冷淡了,并没有那么极端……” “我不知道!正因为完全不知道才更加担心了!” 说罢,乐正绫就要冲出去用强硬手段把虚揪出来。 “小绫你冷静一点!” “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呀!” “这样未免太莽撞了———” “事到如今难道还要旁观不拉他一把吗?” 乐正绫说道: “我要再给他献上歌曲直到他恢复过来!” 这势头根本阻止不了。 洛天依实在没办法了。 “抱歉,小绫,请你先睡一会吧。” 洛天依动用天界的力量唱出催眠的曲子。 成功乐正绫睡过去,阻止了失控的事态。 “………” 重新变得沉默的房间。 洛天依给睡着了的乐正绫盖上毛毯。 她抿着嘴唇,她当然不想做这种事。 但是,掌握的线索太少了。 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将酿成大祸———洛天依同样有自己的预感。 回忆这个不知何时开始的事件,所有细节在突兀的同时也令人背寒。 洛天依知道魔兽的一些信息。 这是读菲雅的心时知道的。 可以肯定的是,魔兽的存在不能被其他人知晓。 佐仓杏子在意识到敌人是魔兽后,显然有所发现,而且确实发生了战斗……从结果看,魔兽的数量不止一星半点。 为什么自己和小绫没有被魔兽袭击? 这一次的魔兽和上次的有哪些差别? 它们想做什么?怎么才能消灭它们? 洛天依的思绪很乱。 作为局外人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很想做什么,却又无从做起。 一切的症结,果然是在虚的身上吗? 虚很可能知道内幕,甚至如乐正绫所言,已经被魔兽掠夺过情感。 如果能让他振作起来的话,是否可以…… “不行!!” 洛天依使劲摇摇头。 她为产生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不齿。 “怎么能一味想着依靠他呢。” “明明这是我们这些人的责任。” “明明连以前的恩惠都没有偿还……这回该轮到我们了。” 洛天依看向窗外,在附近空地的丘坡上矗立的那棵参天大树。 那是储存这段时间以来的情感能量的中枢。 洛天依就是经由这棵树,将情感能量输向天界。 现如今,天界继续维持失联状态,每次音乐活动结束后,收集的情感能量越来越少,即便是大树自身维持的储能也有衰减的迹象。 既然如此。 洛天依做出一个决定,挠了挠脸颊: “希望这个自作主张的行动不会遭天谴吧。” 洛天依开始歌唱,悠扬的歌声如同上古的咒语。 在下个瞬间,参天大树盛放出绚烂的满开花朵。 每一朵盛放的鲜花都释放出一簇闪耀彩色的光点。 那是源于人们的正面情感。 幸福、高兴、热爱、希望。 洛天依释放了所有储能。 “拜托了,拯救他吧!” 在音之旋律的牵引下,璀璨的情感能量汇聚成光之海,涌向同一幢公寓内的另一个房间。 “————!!” 心灵快空的虚,此刻已丧失看见情感能量的资格。 即便如此,他也感觉幽闭多时的自己身上暖暖的。 有什么弥足珍贵的东西涌了进来。 「这是!」 这也是圆理第一次如此慌张。 原本完好无损的她,仿佛高温下的雪人,捏造的躯体开始溶解,渐渐冒出象征魔兽本质的虚影。 「居然还有这一手」 “你在做什么!?” 虚知道,圆理在对抗某些东西。 尽管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那是与诅咒截然相反的力量。 沐浴在无形的庇护下,虚居然渐渐能看见光的余波——— 那是灰暗世界的人造之光,闪耀得如同朝日般的光辉,那是记忆有些模糊的另一个人在给予他帮助。 虚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很可惜,还差一点」 「请不要抱不切实际的希望」 “什么……!” 圆理的表情重新回归掌控全局的冷笑。 刹那间,所有光明被她尽数吸进体内。 明亮的房间重新归于黯淡。 两秒不到的时间终究太过短暂。 虚才刚刚拿起祸具短刀,圆理就完成了翻盘。 啪嗒! 圆理硬控虚丢下危险的道具。 “可、可恶、怎么回事!?” 「只是名为希望的毒药罢了」 「好险,如果力量再强些,我就吞不下了」 圆理有些虚弱地松了口气。 涅槃魔兽重新变回樱发少女,然而身形有些虚幻。 「当然,我会遵守约定,不对那两个孩子出手」 「总之,经此一役,她们将再没有逆转的资本」 “那两个孩子?天依和绫做了什么?” 「她们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圆理饱餐一顿,舔舔嘴唇说道: 「我需要时间消化情感能量」 「失陪一下,我会很快回来」 「然后,我会变得更加厉害~」 反击失败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寒意缠身的你 . “可恶———!!” 虚一拳打在墙壁上。 只是这种泄愤的行为除却让自己受伤外没有任何用处。 他大概能猜到,洛天依她们在消耗情感能量帮助自己。 虚的异常引起她们的警觉,在不告诉她们发生何事的情况下,她们主动介入事件,这并不会触发魔兽的预警机制,打了圆理一个措手不及。 遗憾的是完全赔本,谁都想不到,魔兽的首领就在自己身边。 象征人性的情感能量,最终被非人之物吸收,化作她的力量。 “切,走投无路了吗。” 根本想不到要怎么翻盘。 虚环顾四周,没有圆理的影子。 圆理没有说谎,她确实沉睡了,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情感能量。 换而言之,极其有限的时间里,虚暂时自由了。 “………” 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虚走到门边,把手放在冰冷的把手上。 用几近生锈的身体推开嘎吱作响的门,闻到的不再是发霉的气味。 走廊和客厅飘着伊斯点的熏香,隐约的甘香应该是菲雅做的煎茶。 虚往前走出一步,被什么东西绊到。 那是已经凉掉,却没有变质的饭菜。 看着是午饭,从马马虎虎的品相来看,是涅普迪努的手笔。 说起来这段时间,虚把自己锁进房间里,没和其他人接触,前期还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偷点剩饭,后期既自暴自弃又神志不清,滴水未沾,靠着圆理这个寄生虫的魔力存活。 原来涅普迪努还在坚持给自己送饭吗。 虚拿起那个被保鲜膜包着的饭菜盘子。 明明没有标签,却总有种「快给我吃▽口▽」的怨念。 今天是歌唱比赛的日子。 估计那家伙是匆匆赶到家,匆匆煮完饭后再跑回去的。 “喂……涅普?” 试着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不仅是涅普迪努,菲雅和伊斯都不在。 明明是傍晚了,她们三个去哪里了呢? 说没有愧疚感是骗人的。 只是比起歉意,更多的是寂寞。 难得恢复自由,虚前所未有地想与人交谈,被圆理侵蚀那么久的内心后,他连自己剩下多少人性都拿不准,毫不夸张地说,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得趁她离开的这段时间想办法,这是最后的机会。 虚拿起笔,想在纸上写点情报或暗示。 但是他悬笔纸上,最终放弃这个念头。 虚赌不起。 哪怕是离开了,圆理也和自己的意识相连,能读取自己的记忆。 真要做这种轻率的小动作,她必然会醒来阻止,圆理在隐藏自身这方面一向慎重,要是胡乱告密,让她不主动对其他熟人出手的约定就作废了,所有知情者都会被魔兽袭击。 “还是避着点人吧……” 再着急也拿不出破局之法。 结果到头来,哪怕没有圆理的监视,虚的最佳选择也是避开旁人。 简直和把自己锁进房间没有区别,只能无所事事看着事态发展吗? 该死! 这无力感算什么!! 就在这时。 叮——咚—— 意外的门铃响了。 有客来访,估计是洛天依和乐正绫吧。 虚可不能见他们,准备装作没人在家。 转身之时。 咚隆——! “嗯?” 玄关处传来很响的声音。 虚有点发愣。 和乐正绫那次重重敲门不同。 这次更像是……要把门拆了? 咚隆——!! 咚隆——!! “强盗也没那么离谱吧!?”【(っ゜Д゜)っ】 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向房间的那个瞬间。 咚啷当————!! 防盗门锁被暴力拆掉,门侧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哈!!?” “前辈!你在这里吧?给我出来!” 蛮不讲理闯入视野的是一个低年级少女。 和虚最初相遇的地点不是学校而是咖啡店,双方孽缘不浅。 桃夭夭这个可以单手提起四人桌的蛮力女的等级还在上升。 “你是私闯———” “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 “………” 桃夭夭的开场白让虚眼角一抽。 啊啊是啊,想也知道是这件事。 在周围人里,虚伤了涅普迪努的心,伊斯和菲雅被魔兽下了暗示,乐正绫被洛天依拉着,剩下的人多是很在意别人心情的性格,没想到第一个忍不住找上门的是这家伙。 “我生病也没办法吧?” 虚不用刻意装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如你所见,我状态不行,先失陪了。” “那让大家来探望你呀!” 桃夭夭不依不饶地说道: “你分明是在装病,为什么要避开大家?不去学校甚至不离开房间,天依前辈和绫前辈都怕你出事,涅普前辈更是闷闷不乐的!到底怎么了?” “随你怎么想,我困了要休息。” “别开玩笑了!!”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房间。 桃夭夭扇了虚一巴掌。 “……哈?” 力道分毫不弱,痛楚让模糊的思考清晰不少。 虚摸着被打红的半边脸,看向低头的桃夭夭。 她气得浑身颤抖,握紧拳头,不再留情地说道: “和你现在的模样相比,之前叫你登徒子都算好的……关心这种东西可不是你不想要就能没有的,不只是大家,我也一直在等你!” “我们的关系没那么好吧?” “所以我才敢做这种事!看看这个!” 桃夭夭把一叠照片糊墙般贴到虚的眼前。 洛天依、乐正绫、桃夭夭、白露已……还有涅普迪努这些游戏部的人。 那是在不同的会场,为同一件事而努力的人们,在帷幕落下后的合影。 “这是第一场校内选拔赛的合影,当时你早退了!” “这是第二场正式赛的合影,当时你装病没来!” “这是第三场的合影,你还是称病没来!” “这是赛后的庆功宴,涅普前辈她们来了,但依然没有你!” “这是今天结束的第四场比赛的合影!没有天依前辈和绫前辈,因为你还是不在,甚至没有说一声为什么!” 眼前一张张的照片,像拍在脸上,比被扇巴掌还痛。 原来这些时间,这些家伙已经走到那么前面的地方了。 确实挺尴尬的,毕竟承诺过要陪她们走完全程,失言失得太过了。 但除此以外…… “这不是很让人欣慰吗?” 虚反问道。 “欣、欣慰?” 桃夭夭闻言愣住了。 虚把照片收拾好递还给她: “没有我参与,你们把事情办得很出色,这是好事。” “好事?你看到这些照片是这样想的?你是认真的?” “不然又如何……我没有自大到认为世界少了自己就转不起来,你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完成预定的计划,而我可以休息,当然是恭喜你们。” 说这番话的时候,虚没有想太多。 虽然虚是想表现出冷冰冰的态度,让桃夭夭知难而退。 但归根结底,对这些字面的表述,他确实是如此认为。 “前辈……” 桃夭夭想不到会听到这种回答。 她甚至想不到怎么回应和反驳。 “果然,你变了。” 桃夭夭咬着下唇。 她不再用语言劝说。 她和乐正绫一样是个行动派。 “跟我来!” 桃夭夭一把抓住虚的手。 “你还有什么———” “行了!跟我来!!” 桃夭夭用出难以反抗的怪力。 虚被不由分说带出玄关,抵达外界,接触家外面的空气与光照。 “唔呃!?” 极端的不适应感让虚感到一阵恶心。 在室内发霉的自己,重新来到外面。 温度冷得要命,哪怕是黄昏的微光也显得刺眼。 而真正让他恐惧的,是对截然不同的世界的未知。 在这个魔兽横行其道的人间,他已经间接目睹太多无可挽回的悲剧。 虚害怕看见魔兽。 害怕在门口就有魔兽站在桃夭夭背后。 “………” “………” 只是世界仍然对他留了最后一丝温柔。 被阳光刺激的眼睛,灼痛感渐渐消失。 接触傍晚的寒冷空气的皮肤,亦悄悄染上温柔的感觉。 适应过来了。 这不奇怪。 因为他原本就属于这里。 「虚……前辈……」 门口没有魔兽的枯瘦骸骨。 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忐忑的微弱声音。 那是一个和桃夭夭同年级的娇小少女。 性格怯生,不擅长交流。 她无处安放的两只手捏住用于对话的写字板,因为太紧张,不敢对视虚的眼睛,却也直直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见面。 “已?怎么是你?” 虚很惊讶见到白露已。 为什么这孩子也来了? “嗯、嗯。” 白露已点点头。 看来她不是被桃夭夭强行拉过来一起登门的。 白露已把写字板挡在脸前,那上面如此写道: 「冒昧打扰,不知道您现在还好吗?」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致暗中守护的你 . 哪怕白露已也同样在担心虚。 坦白而言,虚不觉得他和这两个少女有多少联系。 虽然双方是音乐部的成员,但都是被乐正绫拉进来的;性格差异极大,兴趣也没有交集;彼此和谐相处的时间不足半个月,仅仅比陌生人好上一点。 即便如此,桃夭夭和白露已还是来了。 照理而言,这是值得高兴和感动的事。 只是在这个特殊时期,虚希望她们远离自己这个危险人物。 虚想起试图帮忙的伊斯和菲雅的遭遇……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白露已依旧举着那块写字板: 「冒昧打扰,不知道您现在还好吗?」 “还需要静养……估计得再躺几天。” 「有什么可以为您做的吗?」 “你们别管我就———嘶!” 虚刚想说出口的拒绝台词立刻断了。 因为桃夭夭在背后掐他,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她小声说道: (小已那么温柔的孩子你也能冷言相待,前辈,对你很失望哦) (是你们擅自来打扰我的平静生活才对吧) 滋扭~ 桃夭夭的力道更大了,让虚直冒冷汗: (算我求你了、能不能别给我添堵?) (说起来,夭夭和前辈原本就是敌人吧?所以看不顺眼对你出手也正常,顺带一提,虽然诺瓦露前辈也会对你做类似的事,但夭夭和前辈是敌人,所以下手会更重哦~) 桃夭夭像个管家婆一样不给虚任何选择。 悄悄话就此结束。 虚被整得没办法,对投来疑惑视线的白露已说道: “谢谢关心,今天我的状态还行,所以放心吧。” 「那个,虚前辈」 “嗯?” 「你脸上的红印是?」 “!!”(○口○) 虚都忘了桃夭夭给他的一巴掌还蛮狠的。 回头瞥一眼桃夭夭,她躲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 虚现在真的没有心情陪她们胡闹,他只能随便应付两句: “这、这是我趴在桌上睡着了。” 「但是貌似有指印……」 “那时我在学习,不小心趴在几支笔上睡了!” 「原来是这样啊,似乎不是很舒服的睡法呢」 “呵呵,我想也是。” 虚又瞥了桃夭夭一眼。 桃夭夭把口哨吹得更响了。 「那个,虚前辈」 白露已凑上前来。 「我帮您看看吧?」 “诶?啊、没关系的。” 「这可不行,要是严重的话得上药才行」 桃夭夭:夭夭有控制力度啦(小声嘀咕) 然后虚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没等虚有所反应,白露已眨着眼睛已经靠近。 没有印象中的怯生和害羞,她全神注视着虚,伸手摸着虚的脸。 “已?” “对不起!痛、痛吗?” “倒是不痛,但你……” “那就好~姐姐说过,如果忽视小毛病,迟早会演变成大问题。” 白露已微笑着说道: “所以要是感到不适的话,请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哦。” 惊讶的不只是白露已正常说话,而是她居然主动触碰别人。 白露已称因为从小体弱的关系,学了很多治疗相关的知识。 她小心翼翼摸着虚的掌印,观察得很仔细,能从动作里感知她温柔的本质,只是检查手法和看医生时不太像。 片刻后,白露已收回手。 “……没有查出来。” “已?” “没有破皮,只是有点肿,可以自愈,能拿热毛巾敷一下就更好了。” 白露已点了点头。 没想到她也有和白露晞一样善于照顾人的一面。 像变了个人,虚对白露已改观了。 只是在刚刚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 白露已愣住了,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近在咫尺的虚。 脸蛋变得通红。 噗噗———! 甚至头顶冒出蒸汽。 “我、我做这么大胆的事!” “已?喂、已!” “呜呜……!?”(@口@) 白露已直接瘫软在地、再起不能。 白露已还是那个白露已。(—_—) 虚的嘴角微微上扬。 哪怕是被逗笑也是笑,这之前,他几乎忘了笑是什么感觉。 无论怎么说,看到这很日常感的一幕,压抑的心顿时轻松不少。 和其他人闹一闹,缓解情绪,有种溺水后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 桃夭夭轻轻戳了戳虚。 (前辈) (你又想做什么?) (你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嘛) (不懂你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桃夭夭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虚不用担心被她强硬对待了。 一桩事了。 等送走桃夭夭和白露已后,虚还是得考虑正事。 回到那个看似无解的问题———如何对付魔兽? 用调整过的脑子再行思考,既然自己不能透露魔兽的存在,办法只剩下让别人主动意识到它们造成的异常,进而做出应对举措,像洛天依为他做的一样。 魔兽不想让自身的存在暴露。 所以圆理会对意识到其存在的所有人出手。 这样做的理由是,她不想引起世界的警觉。 世界的警觉吗…… 这是指神明或者造物主? 圆理是世界外的存在,魔兽是不被世界认可的存在。 世界不允许它们现身,而它们刻意躲着被世界察觉———换而言之,就是说世界有能力阻止甚至消灭它们吧? (莫非找到突破口了、?) 虚握紧拳头,想得大脑生痛。 即便知道世界能阻止它们又能如何? 按圆理所言,世界意志目前是沉睡状态。 难道自己能直达天听去唤醒这种至高存在不成? 等等、如果不能通过让别人知道的方式突显魔兽存在的事实。 那是否可以借助外物,以此留下某些魔兽正在行动的痕迹,进而作为让世界有所反应的…… “前辈?” “前辈~!” “唔!” 桃夭夭的喊话打断了虚的思考。 明明差点找到头绪,虚真想揍她一顿,虽然打不过。 “你又怎么了?我们见过面了,你们该回去了吧?” “不不,你在说什么呢?” “是我要问你在说什么吧?” 虚不知道桃夭夭有哪些鬼把戏。 然后他突然想明白了: “我可不去啊!” “放心放心,天依前辈她们离开了,涅普前辈她们也不见了,夭夭想让你们碰面也做不到。” “是么。” “所以我们三人找地方打发时间吧!” 说罢,桃夭夭挽住虚的手臂。 “前辈,小已,我们走咯。” “哈??” “涅普前辈说今天不回去,前辈你想饿肚子吗?” “我又不是不能做饭……” “出发出发~!”(>口<) “给我等下、别拽我!?” 桃夭夭不由分说带虚下楼了。 白露已收好写字板跟在他们后面。 只不过。 在虚忙着对付桃夭夭,两人无暇顾及旁边的时候。 白露已的脚步忽然停下,沉默不语,望着虚的背影。 …… 画面一转,他们来到一间卡拉OK厅。 豪华的装饰设备之类的暂且不论,单单是这明显大得多的空间,怎么看都不是给区区三个人用的。 “为什么是卡拉OK啊?还有这里未免大过头了吧?” “因为是提前预定的,店主说免费请我们社团使用。” 桃夭夭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而且小吃和饮料随便点,我们可以在这里解决晚饭,免·费的哦!” 白露已苦笑着写道: 「这里的店主是前两场比赛的资金赞助商」 「她很欣赏洛前辈和乐正前辈,许诺我们每次晋级后都可以来这里聚会」 「今天原本也是预计音乐社和游戏部一起来,但大家似乎都有事情……」 虚算是懂了: “所以为了不浪费,把我叫过来了吗。” “前辈说得真过分,我们是来探望你。”(—3—) “那就考虑下我这个破嗓子的心情啊。”(—_—) 听着耳边的音乐伴奏,虚看了看手里的话筒。 曾几何时,听歌在他眼里还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音乐社的歌声、游戏部的偶像活动,确实数次拯救了神望滨面临的危机。 然而现在,歌曲被魔兽当做了锁定猎物的记号。 曾经幸福的唱歌,已经变成会遭来不幸的事情。 “喂,前辈~!” “我在听。” “分明是在发呆吧?你这样可不会受欢迎哦。” “那正好,你让我当个不受欢迎的观众,你们随便唱。” “一起唱~一起唱啦~夭夭可不是那种冷落别人的孩子!” 虚被桃夭夭拉着上了台。 白露已也在旁边拍手作支持: 「加油!期待两位的表现!」 经不住这个热闹氛围,虚迫于无奈,和桃夭夭开始合唱。 歌曲好不好听暂且不提,至少桃夭夭和白露已都很开心。 在旋律跃动的环境下,这场临时起意的卡拉OK进行很顺利。 附赠的食物也味道很棒,桃夭夭这个打工少女为了省钱,狠不得把明天的早饭也一起吃了。 音乐与笑声永远是最好的解压剂。 …… 「稍微失陪一下」 白露已有点害羞地写道。 “已,你要走了吗?” 「不是的,想摘个花,很快回来」 “我咳,前辈,你不体贴哦。” “啊、咳咳,问了不该问的。” 桃夭夭拉着虚要唱下一首热门歌曲。 而白露已悄悄往外面走去。 就在她推开门看见走廊的那个瞬间。 ————!! 与一张只剩皮包骨的脸正面相撞。 那是枯瘦高大的怪物,作为诅咒的具现化,以人类的情感为食。 其名为魔兽。 “………” 白露已没有看见魔兽。 正如其他人也看不见。 门的外面是三五成群的各种魔兽。 门的里面是包含心意的人类歌声。 致命的要素是音乐,音乐将它们吸引而来。 如同黑夜的荧光,明晃晃标记着踪迹,引来大批的捕猎者。 所谓的卡拉OK厅,早已经是魔兽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了。 魔兽紧紧对视白露晞,上下打量。 在圆理这个魔兽首领没有沉睡的时候,她能管理和约束其他魔兽,遵守与虚的约定,不让它们对虚身边的人出手。 然而,此时此刻,圆理陷入沉睡,这只魔兽也是刚刚诞生的。 这意味着一件事——— “………” 魔兽伸手抓向白露已的脑袋。 “………” 可下一刻,它的动作停下了。 不是因为它失去了捕食的兴趣。 也不是因为圆理制止它的行为。 更不是魔法少女杀到了这附近。 如果说有什么异变。 那便是眼前的少女——— 苍蓝的眼睛变成了神圣的金色。 “到处都是了吗。” 白露已喃喃自语。 她继续往前走,穿过雾化的魔兽身体。 在那之后,这一只保持静止的魔兽,如同风化的朽木般崩塌瓦解。 甚至没有飞出可供重组的方块,而是在这个世界真正消弭于无形。 白露已就这样走着。 经过的地方,所有魔兽消失不见。 直至确认这个地方不再有不合理之物。 她的眼睛恢复正常的颜色。 白露已依旧喃喃自语: “凭我这个「眼线」的力量还是太弱了,无法锁定。” “一定有源头。” “在哪里……?” . 飞卢,飞要你好看! 致急需援手的你 . “喂喂、还不准备放过我吗?” “涅普前辈她们今晚不在,反正前辈你很闲,进来待一会吧。” “所以这些家伙瞒着我去哪里了?” “不清楚,或许是在准备生日惊喜吧———请进。” 夜晚时分,桃夭夭推开咖啡店的门,给虚找了一个位置。 时间不造了,白露已有事提前离开,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虚看着空荡荡的店内说道: “明天还要正常上课,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如何?” “夜班夜班,夭夭要打工赚生活费很辛苦的说。” “这家店晚上也有客人么。” “有哦,基本是熟客生意,没几位顾客,最早的一位要半小时后来吧,店主说要开下去,给他人一个放松的环境,这也是服务业的魅力不是吗?” 说话的同时,桃夭夭也换上了店员制服。 她熟练地收拾东西,擦拭白天店主留下的器皿。 所有物件都被清洗过,很快便整理完毕,在咖啡店的营业灯重新亮起来的一刻,作为代理店长的桃夭夭也笑着走到虚的面前。 “欢迎光临~说笑的。” “………” 仿佛回到第一次的见面。 虚有些恍惚地摆了摆手: “你对我笑脸相迎,让我有点不习惯,还是见面叫我登徒子吧。” “那还不是因为前辈总是带不认识的女孩子来~夭夭收获的好评数不胜数,除了刚开始打工时和你闹的矛盾,其他时候,夭夭可是被誉为「用笑容治愈人心的可爱孩子」!” “这么说,你成功变得受欢迎了。” “嗯,可能是托了前辈你的福吧。” 桃夭夭和虚在悄然无声中对视。 一边是保持礼节、面带微笑的服务员。 一边是不烦不燥、坦然受接待的顾客。 乍看之下是非常融洽的关系,但是——— “咳咳。”×2 同时挪开目光。 “真的不适应,你别当乖乖女了,变回去吧。” “哼,前辈不知福,换别人可是要消费才能享受服务呢。” 桃夭夭也擦擦脸,把一杯花茶放在虚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尽管虚一如既往想吐槽为什么咖啡店上花茶,可想到现在是晚上不适合喝咖啡,所以还是闭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桃夭夭双手托着脸,望着虚问道: “好喝吗?” “还不错,苦味浅了不少。” “那就好,夭夭的手艺也进步了~” 桃夭夭还在看虚。 “盯———” “又怎么了?” “没事,只是两周没看见你,看看你是不是和以前一样、” “怎么说得我要消失了一样,没话题可以不用刻意搭话。” “真的……不会消失吗?” 闻言,虚停下动作,眼角一抽。 莫非自己散发着明显的诀别氛围吗。 桃夭夭没有深究,她换上恶作剧的表情,岔开话题。 “开玩笑啦~是前辈先把话题引向奇怪地方的。” “啊、嗯,这样吗。” “只是想确认你有没有瘦而已,前辈以为我在想什么?” “谁知道你的想法,原本我搞懂涅普就都吃力了,如今加上你和绫那么强势的家伙,耳朵吵得不行。” “但和我说话比和绫前辈在一起更放得开吧?因为我是可爱的后辈~” “可不可爱暂且不论,不过说得也是,我现在只敢和你说点话了……” 虚似乎也笑了一下。 他和桃夭夭相处确实轻松不少。 不是因为对方是后辈,也不是因为双方有喜剧冤家的关系。 究其原因,仅仅是眼前的少女,是单纯的普通人、局外人。 虚不用告诉她任何事,也不用担心她猜到任何事,就算虚遭遇再大的状况,她也不会遭受波及,只要没有过深的羁绊,就不必恐惧任何一方会受伤。 双方不了解,双方不熟悉。 或许残酷,事实就是如此。 “前辈为什么搬来这里?” 打破思考的是桃夭夭的疑问。 虚有些发愣: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只是聊聊天,前辈你没必要那么大反应吧?” “我喜欢安静,所以选了一座海边小城的学校。” “这样啊,很有前辈的风格呢。” 已经够了吧。 “那么前辈有喜欢上神望滨吗?” “如果没有话题可以不用硬找。” “诶~夭夭真的很在意,回答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吧?” “至少我不讨厌这里……住了那么久难免会习惯的。” 没必要问那么多。 虚已经有点烦躁。 他不想和桃夭夭有太多交集,双方也不应该有过多了解。 然而桃夭夭明显不那么想,开朗的她依旧像太阳一样,无论在夏天还是冬天都把温暖与刺眼的阳光投向地面。 没有新顾客的咖啡店,只有两个人的小桌会谈。 以前每次见面就是一顿浮于表面的拌嘴的少女。 此刻不断追问,像变了个人似的,重新了解虚这个人。 “………” 虚握紧拳头。 他必须结束话题。 “那么那么!” 说得起劲的桃夭夭一拍手: “前辈想知道夭夭来这里的理由吗?” “念个书而已,那种私事根本———” “我是逃出来的。” 激动的少女突然低了声音。 她带着古怪的笑容,以平淡而客观的语气说道。 虚很感意外: “你……居然会逃避?” “嗯,前辈没想到吧?”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来海边玩才转学过来。” “如果家里肯打生活费,用打工的钱租个小船航海也不错呢。” “凭你的性格怎么———唔!没什么。” 刚刚把话说出口,虚反应过来,马上住口了。 他生出想倾听桃夭夭的故事的想法,这可不行。 虚撇过视线,不再对上少女的眼睛: “既然是你决定的,必然有你自己的理由。” “对哦,按我的处境,这是最好的办法,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而具体是什么情况,嗯,不告诉前辈。” “哈?” “因为前辈你根本不在乎吧?” 桃夭夭站起来,重新对上虚的眼睛: “前辈你不想和我产生更深入的关系,我在你的眼里并不重要。” “诶、什么?你在生气吗?” 虚以为她要滔滔不绝讲故事。 谁知道桃夭夭变脸了。 桃夭夭点点头,认真说道: “是的,我很生气,果然前辈是哄骗女孩子的登徒子,你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只是想应付今天的事,然后,依然会藏起来对吧?” “……这是你的想法。” “是时候说真心话了吧?” “你大可以再发一通火。” “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虚觉得桃夭夭又要动用暴力手段时。 谁知道她重新坐下,神情哀伤地低着头: “其实我早就隐隐感觉到了,前辈你和我一样,在逃避着。” “………” “害怕某些东西,选择藏起来,不去面对令自己苦恼的事物,明明知道不应该那么幼稚,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最终,选择了自知耻辱的行为。” “………” 被看穿了。 虚一点话都说不出。 即便猜到了她是专门说教的,没想到被直指了本质。 虚不喜欢逃避的自己,但是他别无办法,无可奈何。 “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理由。” 虚累了,他明白也腻烦了大道理。 但凡有破局可能,他都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为此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也默默吞下周遭的猜忌与误解,他不惜做到这种程度,至少想图个清静。 “我不打算放弃,只有这点我能保证。” 「相信我」 虚将杯中的花茶一饮而尽,准备离开。 “说得很对,但是,绝不仅仅于此。” 桃夭夭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摇摇头,不满意这个回答。 “那我还能怎么样?” 这下虚也有点火了: “要做一个完全不令人失望的圣人吗?像热血漫画里的主人公一样,时刻开朗、心怀希望?有用不完的勇气、自信能处理好一切、最终凭借毅力战胜困难?这不是轻,这是残酷的现实!哪有那么简单!!” “那种事情当然做不到,如果很容易,我也不会离家出走了。” 谁知道桃夭夭又一次摇摇头。 她表示理解,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虚咬牙喊道: “那你在逼我什么?你很奇怪!你想怎样!?” “因为前辈你不信任我们。” “信任、?” “你打从心底不相信我们能帮助你。” 桃夭夭深吸一口气,按着心口认真说道: “我不清楚你们以前的事,但我知道,你帮助她们,帮了很多很多忙,可是同时你也很傲慢!你享受着自己是救助的一方,却不愿意互换立场,不愿相信你帮助的人也能帮助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不愿意真心依赖别人!” “这才是最重要的———让我们生气的事!!” 锋利的话语,如同一支利箭,几乎刺穿虚的内心。 「相信别人可以拯救你」 这是虚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一个说法。 也是他反省再多次都想不到的表达。 “你说、什么?” 不知为何有点站不稳。 前面桃夭夭说虚是因为害怕而逃避,他还能坦然接受。 然而这一次,虚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承认。 太莫名其妙了。 这算什么? 没事找事也要有个限度啊! “我当然也……” 轰隆隆隆————!!! 骤然间,难以分辨是远是近的位置传来巨大的动响。 强烈的震动仿佛倒悬天地的灾难,瓶瓶罐罐胡乱打翻,咖啡店被震得四分五裂,碎裂的台灯随着一部分天花板直直坠落。 “咦呀!?” “危险!!” 虚一个扑身要把桃夭夭护在身下。 只是少女的动作比饱经历磨炼的他还快。 桃夭夭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拉,两人撞出窗户。 咚隆隆!! 抵达安全的外界,回头看去。 这间老古董咖啡店塌了一半。 而周围也难逃厄运,小镇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各处是坍塌的痕迹。 虚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看向异动的方向。 “这是———”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1) . 时间线推到稍微早一些时候。 这是两天前的故事。 …… “小菲雅~今天一起拍魔咒少女莉莉卡的真人视频吧~?” Cospy研究会的社长兴致勃勃地找菲雅参加社团活动。 菲雅回过头: “抱歉,这次算了。” “我倒倒倒倒———” 社长如同断线木偶般倒在地上。 低头看着她的菲雅:“?” 社长拍了拍弄脏的裙子,扶正眼镜后有点尴尬地说道: “那个,小菲雅,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我吗?没有吧?” “总感觉你的氛围变了,明明以前应该更活跃一点……之类的。” “是吗?我倒是觉得自己挺正常的,最近好多人那么说我来着。” 菲雅思考半天也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果说平时惹事闯祸就算正常那也太悲哀了。 嗯,菲雅想做个成熟稳重的人,现在这种状态就好。 “顺带一问,小菲雅想什么时候来cos研?这两周都没来我们好寂寞~!” “这段时间没什么心情,但也没有特别要忙的事,今天放学后我过来好了。” 菲雅像普通人一样搬出了客套辞令。 这让cos研的社长大为震惊。 “小……小菲雅……” “我在,怎么了?” “你有没有发烧?” “区区病菌可战胜不了我。” “这个表述、看来是小菲雅呢,内在没有换一个人,奇怪、好奇怪?” 社长时而摸菲雅的额头,时而上下打量菲雅,高速运转的脑袋快冒烟了。 没搞懂状况的菲雅给了她一个死鱼眼: “总之我放学过去,正常时间可以吧。” “咳咳,不用了,所谓的cospy可是需要热情参与的活动!小菲雅现在没干劲的话,强求只能造成反效果。” 社长摆了个动画里的再见手势,快速退场。 “我们会等你满状态回归的!公主殿下!” “哈……” 菲雅歪了歪脑袋。 “怎么回事呢?” …… 菲雅·库布里克。 时至今日,仍然作为校内的银发美少女转学生而大受欢迎, 和一心求清静的虚不同,菲雅曾经很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 每当别人围上来,找自己热热闹闹聊天,每当收到各种邀请,等着她做回应,菲雅总是翘着鼻子,春风得意和其他人打成一片,在她眼里,这是成功融入人类社会的标志。 然而,最近稍微有点不同。 饶是菲雅也觉得有点烦躁。 被投食也没兴趣吃。 有新鲜事也没心情了解。 这种……叫怠惰?低谷期? “真是的,不明白。” 总而言之,没有干劲,心里莫名恼火。 恼火到明知涅普子她们在参加唱歌活动也不想凑热闹。 菲雅怀疑自己是否生病了。 叮——咚—— 早课的铃声打响。 板着脸的菲雅走进教室,看向旁边那张经常见不到人的桌椅。 只是今天情况不同,那个座位上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她的脸上有烧伤的疤痕,从制服的袖子里能隐约看见缠满全身的绷带。 “………” “什么事?” “有点意外你出席了,你是顺带跟着铁爪女上班吗?” 多半是理事长的有意而为,木乃伊师被安排在菲雅的邻座。 起初还像个学生一样每天上课,但最近缺席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会又有事件了吧?” “否定,镇上十分平静。” “那不是很好……” “正因如此,不对劲。” 木乃伊师把话补全,菲雅挑起眉头: “什么意思?和平不是好事吗?” “诅咒的含量在不自然地下降。” 木乃伊师抬起手,有生命的祸具·妖怪绷带慢慢从袖口处伸出。 然而,妖怪绷带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力量枯竭,看起来很虚弱。 “你的绷带状况很差,你最近有过度使用祸具?” “没有,由于未知原因,妖怪绷带的诅咒被强行抽走,再过不久,我们拥有的祸具都会变回普通物件。” 木乃伊师评价道: “事态异常。” “……有吗?” 菲雅不以为意。 “转移诅咒哪有那么容易,而且能转去哪里?” “尚未发现去向。” “你是说诅咒凭空消失了?这更加白日做梦。” 菲雅一边打开课本一边打哈欠说道: “多半是灵脉的状况良好,净化诅咒的效率加快,让你们产生错觉了。” “你也很异常。” “我?” “异常。” 木乃伊师对菲雅做出评价: “你应该是第一个警觉的人,但你熟视无睹,对现状也漠不关心。” “即便你说的属实,那我应该怎么做?至少目前什么都做不了吧。” “你变了。” “怎么又来了?” 菲雅听得耳朵都痛了。 不由稍大声宣言: “我很正常!” “真的?” “当然了。” “你的眼睛,很奇怪。” 木乃伊师审视着菲雅的眼神,坦言描述: “和死人一样,是看不出心跳的眼睛。” …… “绷带女也好、其他人也好,到底怎么回事?” 菲雅可谓是非常不爽,她觉得她应该可以发火了。 但是说完这句话再自我感觉,心里也没多大火气。 菲雅把这些归功于自己的宽大性格,她已经是个成熟的淑女,自然不会纠结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什么诅咒异常,祸具消失,她恨不得身上的诅咒明天就散尽。 世界和平就是最棒的结局,没有危险的日子才是最美好时光。 ———但是。 内心的隐隐躁动却越发严重。 违和感直到黄昏时分,菲雅拒绝所有邀请,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菲雅踢着路边的石子,心中对眼下的平静生活生不出半分好意。 “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不经意间搬出和虚一样的台词。 然后菲雅突然想起来虚的存在。 虚在房间里呆两个星期了,自己差点把他忘在脑后,这可真少见。 “那个笨蛋在做什么呢?” “再不出门透透气,他要长蘑菇了吧……” 自言自语的菲雅突然止步。 她的脸上浮着怪异的表情,捂着刺痛的脑袋。 “嘶、又来了,莫名其妙的头疼。” 疼痛很快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空虚。 菲雅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是正常而有力的心跳。 而在此之上,什么都没有。 ……少了某些该有的东西。 如同摸飞机场的胸部也摸不到东西。 内心空荡荡的,像是月亮缺了一角。 “虚。” 突然报出的名字。 “怎么回事、为什么提起那家伙就莫名难受?” “明明他没走也没离开,就好好住在家里呀!” “我到底是怎么了!!” 菲雅把脚下的石子高高踢起,飞到夕阳中心再快速落下。 银发少女无故大喘着气,试图做点事情缓解心中的闷烦。 然而在这个过于正常的世界,她什么都做不了,在无可改变的落日进程中,只能默默盯着脚下的影子越拉越长。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2) . 静默的世界,视野出现另一道影子。 「你有察觉自己的行为异常吗?」 “是谁———?” 菲雅转过头,那是一只白色布偶模样的生物。 活生生的它为丘比,是引导魔法少女的存在。 “我们又见面了,菲雅。” “你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祸具侧的菲雅和魔法侧的丘比。 照理而言,双方应该没有多少交集,丘比不会在魔法少女外的人面前现身,只是事实恰恰相反,丘比很中意菲雅,用它的话来说就是———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_—) 菲雅猜到了是这件事。 因此干脆利落地回答: “我不要。” “那可真遗憾。” “现在拒绝你,过段时间又会再找我吧?” “不排除这种可能呢。” “找我当魔法少女的理由是?” “你是源于诅咒的生命形式,同时也有魔力的资质,实在太罕见了,我们很好奇你成为魔法少女后会发生什么。” “你还有其他打算吧?” “对你而言并不重要。” “那我的回答还是拒绝。” 菲雅不会憧憬魔法少女,也不会当实验的小白鼠。 更别提丘比明显在转移话题,谁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菲雅现在已经够烦了。 比如别人说她闷闷不乐,再比如想起虚就各种难受。 再被丘比缠着当魔法少女,繁琐事都凑一起来报复了吗? “别再让我看见你。” 菲雅丢下这句话要离开。 “原来如此,愤怒的情感也被削弱了吗。” “愤怒?你在说什么?” 菲雅不理解丘比的意思。 丘比不会说谎,多数时候,它不介意给出正确答案。 “以我的视角来看,你的心灵被外力扭曲过。” “诶……扭曲?” “魔力的痕迹很重,除了心灵一部分的缺失导致情感缺陷,还包括记忆操纵和认知污染,这可以解释你的异常表现,对方下手真重呢,自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一辈子都无法注意到问题。” “情感缺陷、记忆操纵、认知污染?” 菲雅不理解丘比的话,也不准备在意。 “你再如何胡言恐吓,我也不会顺你的意思。” “扭曲他人的解释,这也是认识污染的一环。” “随你怎么说,我很正常。” “身体机能的正常吗?” “正常就是正常……我没有精神病。” “真的吗?你没有任何违和感觉吗?” “哼。” 菲雅像是没听见丘比的话一样朝家的方向走去。 别说是理解和顺着丘比的意思往深处思考,甚至连对话的欲望都没有。 丘比见状摇摇尾巴: “单靠语言无法唤醒神智吗。” 情况确实有点超出控制。 所以丘比也不介意再添一把火。 它挥动耳朵一样的部位,将悬浮上方的金色圆环投向菲雅。 迅速扩大的圆环把菲雅圈在其中,无数魔力符文闪烁起来。 “我怎么动不了、你什么意思!” 「别乱动,让我看看可以怎么做」 菲雅挣扎得很厉害。 不仅是出于主观意志,心里也有暗示一般的声音告诉她要妨碍。 这是被暗示和下标记的重要特征,如同被寄生的螳螂会被操控到水边,只要受害者仍然在下暗示者的魔力支配的世界里,菲雅便会拼命反抗任何试图拯救她的行为。 「虽然想仔细研究一番,但很遗憾,没时间了」 「我在你身上布置隔绝魔力和诅咒影响的结界」 「你是否能带来惊喜呢?」 啪滋——— 白光一闪而过。 菲雅脚下的圆环碎裂,重获自由。 “你对我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她睁开眼睛瞪向丘比的位置,刚想做出反击的态度。 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要一滩血迹和泥状糊糊。 “怎么回事……?” “说话带上感情了,这才像人类。” 丘比的声音意外地从反方向传来。 菲雅立刻转向那里做出警戒姿势: “想从背后偷袭我吗!” “别误会,我没有敌意。” 它慢悠悠走来,和菲雅保持一段距离,蹲坐在原地。 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它的眼睛似乎挪向别处。 “先听我说明。” 丘比平静解释道: “这段时间,这个城镇的魔力指数呈现异常的增长,与此同时,魔女和使魔这些诅咒生物也无声消失,这是栖息环境改变导致的现象。” “栖息环境?怎么说的像生物课?” “物种灭绝的方式总是大差不差。” 丘比说道: “魔法少女和魔女是天敌,可无论怎么狩猎、滥捕、破坏平衡,只要生态位存在,魔女就不会消失,正如陨石扬起的尘埃导致恐龙灭绝,魔女成规模消失的原因,便是环境发生了变化。” 魔女赖以生存的环境发生改变。 换而言之,世界法则产生剧变。 这不是无根据的猜想。 根据丘比的观测,以神望滨为中心,许多微妙的参数都在改变。 魔力的流动形式、诅咒的质变浓度、空间的卷曲结构。 这些变化是致命的,让依附物品的诅咒源(祸具)和靠结界藏身的生物(魔女)的存续变得异常困难,还大大降低了空间波动的几率,断绝了异世界生物的入侵(怪物)和物质世界的震荡现象(礼崩乐坏)。 如同一个特意制造的生态箱。 “你们眼中正常的世界,在我们看来是最不正常的。” “真的假的?我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你开始动摇,这说明精神污染在减轻。” 丘比满意地摇摇尾巴,继续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世界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我哪里知道,可能世界觉得妖魔鬼怪太多了,想给人们喘口气吧。”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法则不会改变,但过于突然的变化往往是外因。” 丘比的动作戛然而止: “是有东西在作祟。” 啪滋———!! 下个瞬间,它的身体四分五裂,碎肉和血浆溅了满地。 “诶……?” 菲雅睁大眼睛。 丘比死了? 什么情况? 刚刚还在说话的它怎么爆炸了!?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 相同的声音从发冷的左耳边响起。 一只完好无损的丘比钻出草丛,重新蹲坐下来。 菲雅直接炸毛了: “你是人是鬼!!?”(○口○) “我是丘比,为了和世界各地的魔法少女交流,有许许多多的备用身体。” 丘比瞥了一眼已经成血糊的上一具身体: “炸得很难看呢,分太散就很难回收了。” “你的反应好淡?难道是你故意自杀的?” “没错,这是保险手段的一环。” 丘比游刃有余地摇着尾巴: “我在身体里设置了炸弹,当接收到未知魔力波动时就会炸毁自己———换句话说,如果我被使用魔力的敌人注意到了,我会在被锁定前自灭,从而让其失去目标。” “你是说有又新的敌人、!” 迟钝如菲雅也明白了丘比的意思。 世界的异变是有罪魁祸首的。 虽然不知道她们这一场对话是怎么让对方察觉到的。 但显然,对方能注意到丘比,而丘比也有应对之策。 啪滋滋!! 丘比又碎成肉块。 “看来这个猜测没有错,在认识到本质后,遭受注视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那就继续分析好了。” 新的丘比从右边冒了出来。 「推论一、它运用的是魔力系统,所以才能触发自爆机制」 啪滋滋!! 话音刚落,化作血雾。 第三只丘比沿着墙壁边缘再次出现。 「推论二、对方不希望暴露,以某种手段检测别人是否能认知自身」 啪滋滋!! 血浆沿着墙壁缝隙流下。 「推论三、感应手段是被动的,否则它早就找过来了」 啪滋滋!! 半只身子探出井盖的丘比把另外半截身体留在下水道中。 「推论四、分身不会被持续感知,注视和影响只浮于表面」 啪滋滋!! 爬上灌木丛的丘比用内脏染红了这一片植被。 「推论五、你不会受到影响」 「可能是你已经被袭击过一次的原因」 「也可能是我的特化结界让你免于被察觉」 「如果有人能记住这一切,你是最佳人选」 啪滋滋!! 菲雅的眼瞳间倒映的丘比的身体再次四分五裂。 狂飙的鲜血溅到脚边的地面,升腾热气正在冷却思考。 这一刻,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少女,似乎真正清醒过来。 “喂!你———” 「为了防止被追本溯源的最早状况,我给自己设置了五分钟内清空记忆的限制,这一限制直接作用于整体的我」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记住情报」 不知道是第几只丘比如何说道。 「从诅咒与日俱增的范围来看,污染源的数量在增长,因此准确描述,导致世界异变的不是它、而是它们,它们是一个联系紧密的群体」 啪滋! 「从诅咒的衰减来看,它们也依赖诅咒,再加上使用魔力这一特征,不觉得和魔女很像吗?」 啪滋! 「我扫描过你的记忆,除了两周前的空白,那应该是你被它们袭击的时间点,但是更早前同样有被相同手段抹除的记忆」 「这证明你以前就知道它们」 啪滋! 「这是以人类心灵为食粮的存在」 啪滋! 「不可见、不可触、完美的隐藏者」 啪滋! 「它们已经在这个城镇上到处都是」 「假如不能一次性处理,那可能永远都除不干净」 啪滋滋———!! 那一天,菲雅见到了比大多数魔法少女更多数量的丘比。 当周围的世界已经变成尸山血海之际,菲雅仿佛看见了。 自己所爱的人们堆成累累尸骸的结局。 “虚!!”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3) . “———试问,你在发什么呆?” 听到MAGES.的话,伊斯从迟钝的反应中回过神。 “MAGES.小姐?” “这段时间你总是心不在焉的,根本不像你。” MAGES.停下构建术式的动作,指出合作者的异常表现。 反观伊斯仍然弄不清状况,明明已是布置魔法阵的最后时候,她却进度缓慢,甚至总是在关键部分健忘,好几次险些导致两人的成果功亏一篑。 难怪MAGES.有些不满: “请求我和你一起监测这座城镇的空间波动的是你自己吧?那就拿出干劲,你应该是对工作苛求的性格。” “非常抱歉,我的机能最近有微妙的下降。” “古代的精密史书也有需要维修的时候吗?” “先代女神的设计是完美的、才对?” 伊斯的语气很不确定,她也找不到问题。 魔导系统和生命系统运行顺畅。 唯独连接资料库的记忆内存有难以言说的漏洞。 伊斯原以为这和往常一样,用三天就可以修复。 然而偏偏拖到现在也未曾解决,记录的资料在丢失,不可访问的部分越来越多,而伊斯却浑然不知,甚至不觉得存在问题,直到现在,卡顿的情况愈发严重。 无论再如何不愿承认——— “我真的故障了吗……?” 伊斯开始觉得她的动作也僵硬了不少。 MAGES.扫了一眼异样的伊斯,转过头: “你的病症暂且不论,回归正题。” 她取出古怪的仪器,与巨大的魔法阵连接在一起。 “还记得我们布置这个预警系统的初衷吗?” “嗯,为了监视游戏业界来的怪物,便于第一时间发现并采取行动。” “没错,但诡异的是那之后,没有捕捉到任何通过次元裂缝的怪物。” “MAGES.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闻言,伊斯笑着说道: “神望滨的空间壁垒早就修复成功了,除开八十祸津日神这个因为其他因素降临的例外,意外过来的怪物本就应该很少甚至没有……” “哈?你是否正常?” “诶、请问怎么了?” 两声疑惑各自出于真心。 MAGES.皱眉紧盯着伊斯: “正因为情况发生变化,我们才急于搭建结界啊。” “变化是指……” “你连我们为什么做这事都忘了吗?” 伊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继续解释。 神望滨确实在这一段时间内风平浪静。 没有怪物出现,和游戏业界的传送门也维持畅通。 然而,这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某一天,MAGES.突然发现和游戏业界的联系断了。 原本紫色之心女神约定要来这里的事情也泡汤了。 这引起MAGES.的警觉。 而同一时间,伊斯也发现异常。 神望滨的空间波动猝然变得不稳定,魔法探测到很多似有似无的间接波动,城镇里正在发生某些游戏业界的历史中也不曾记录的异变。 她们很自然联想到,这是不是新的怪物潮的预兆。 普通的怪物,高级的怪物,亦或新的首领级BOSS。 只可惜,合力调查的结果是「无」。 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更诡异的是,那些不知所谓的踪迹,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仅仅存在过短暂片刻,如果不是伊斯具备史书的记录功能,事无巨细把所有信息都保存下来,换其他人根本发现不了,最多会当做误差草草略过。 “由于你的一己之言,我们辛苦那么久。” MAGES.继续说道: “你说「那不是本土的魔女或者灾难,肯定是怪物」,你说我们应该建立一个能全方位检测城镇空间波动的系统,确保这个世界的居民无忧。” MAGES.身为狂气的魔法使,原本是没兴趣做这种民生福祉的事。 耐不住伊斯的反复纠缠,这才同意和她一起完成这个巨型术式。 然而即便说到这里,伊斯却依旧满脸茫然。 如同在听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的故事: “不不、我没有您提的事的印象,说到底,如果连一点波动的特征都查不到,我根本不会说「那肯定是怪物」这种武断结论,这未免太不严谨。” “喂!你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 “果然你是故障了吧?记录太多而变白痴的史书!” 连续作业将近两个星期的MAGES.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指着身后那个成本高昂而且没有任何成效的魔法阵: “你告诉我这玩意该怎么用,你做它是为什么?” “您说是为了怪物……” “那是你要求的!更别提没有找到任何怪物,城市很和平,虽然空间还是很不对劲,但至少不是怪物这方面,白白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非常抱歉,我跟不上您的话———”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饶是MAGES.也发火了: “够了,你先回去自我检查吧,我不奉陪了。” 啪嗒! 关门送客。 意外的是,伊斯走得真干脆,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 向来严谨刻板的史书,这回表现得是半点没有兴趣。 这更让MAGES.眼皮狂跳和嘴角狂抽。 “那家伙怎么回事,又不是真电脑,还能中病毒不成。” “我还想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呢,乱七八糟,莫名其妙!” 她重复着抱怨的话。 也难怪以冷酷为人设的MAGES.会不顾形象发脾气。 被一个理应是最稳重与可信的人喊去帮忙。 结果对方到后面连要做什么都忘了,说话自相矛盾,努力没有半点效用,自己毫不在意,特意来找茬的吗? 换谁都会气得不行。 MAGES.看向那个所谓探测怪物的复杂魔法系统。 拿起手边的炼金材料,想丢东西过去略作泄愤。 “………” 那一刻,狂气的魔法使停下了动作。 MAGES.是魔法使的同时也是科学家。 属于科学的理性让她察觉到一丝更异常的地方。 “这个术式起不了作用,因为探测怪物是徒劳的。” “准确而言,是这附近的空间变得过于稳固,甚至断绝了和游戏业界联络的可能性,如同孤岛,那么———为什么?” “偏偏和史书故障发生在一起。” “真的只是巧合吗……?” 然后魔法使看向面前的一大堆炼金材料。 过于庞杂的材料堆在一起,和小山似的。 多得过分了。 根本不像制作一个预警系统需要的量。 MAGES.仔细检查这些炼金材料的组成: “感知魔力的材料、构成回路的材料,这些倒正常。” “另外的是隔绝魔力的材料、克制邪祟的材料?稳定现实的材料?弱化心灵污染的材料??” “太浪费了,这些东西怎么想都没用吧。” 纵然是MAGES.也看不出伊斯的蓝图的含义。 不知道作用的成分太多了,难怪忙到现在。 MAGES.不可能知道答案,布置这些环节的是伊斯,她忘了为什么搞这些。 这种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MAGES.的眼神一凝。 这个术式的作用绝不只是探测怪物那么简单。 所谓的针对怪物,更像是掩盖真实意图的说辞。 想到这里,她运转魔力,深入剖析术式。 重新整理一下目前为止的信息。 游戏业界的怪物和本地生物的魔女一起销声匿迹,现实空间被莫名其妙加固和封锁,处处透露着风雨欲来的前兆……不对、可能已经发生了。 伊斯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采取行动,设定了这个术式。 但是她没有说,只是找了借口让自己和她一起尽早完成它。 而MAGES.清楚记得,那时的伊斯颇有心事。 像在害怕某种可能。 仅仅数天之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将先前的计划忘得一干二净,唯独剩下要把结界完成这个执念。 她在隐瞒什么内幕?又遗忘了什么真相? “这是!” MAGES.果真找到了证据。 “大杂烩一样的设置。” “如果说,结界的用途不仅仅是探测怪物出现。” “克制邪祟的材料,是为了防止本地的叫祸具的东西,那稳定现实的材料,应该是针对魔女这种具备结界的本地邪物,或者说是那种叫崩坏的现象。” “那样的话……” “弱化心灵污染的材料,是为了防备什么?” 紧随其后的发现。 伊斯用这些炼金材料布置的小型术式是串联的。 换而言之,嵌套在复数术式内的,是一个不知作用的神秘魔法。 伊斯向来是喜欢把事情考虑周全的人。 走一步算三步,最符合大贤者的印象。 这样的伊斯,留下了某种后手。 只有失忆前的她知道启动方式和用途的魔法。 “有趣。” MAGES.冷冷一笑。 “在考验我吗?” “吾可是狂气的~魔法使,这种谜题,简简单单便能解开!”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4) . 由于学校课业和活动志愿者的双重负担,最近都没有做其他事情。 终于,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抓住空闲时间,完成了一场网络偶像直播。 “nepu~结束结束,比起看别人唱歌,还是自己唱最畅快了~” 涅普迪努揉着肩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旁边的诺瓦露面露难色: “我说,这次观众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淡?” “嗯?我看平台上的人气值还是不错的哦。” “观看人数是一回事……你不觉得补充的能量少了点吗?” 这里说的能量,是女神所需的信仰能量的替代品,人们的积极感情。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之所以做偶像,是因为她们成为了本属游戏业界的女神,现实世界没有神国也没有信仰,只能通过偶像得到喜爱、补充战斗能量。 人们的积极感情,实质便是情感能量。 越是近距离的人们的情感能量,反馈在涅普迪努她们身上越明显。 以往神望滨的居民总是贡献大头,而这一次,诺瓦露感觉不到他们的心意。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也做了直播预告,说不通呢。” 涅普迪努点了点下颚,思考着猜测: “会不会是大家最近看那么多演唱会,感觉有点腻了?” “可能是一个理由,但总觉得不对劲。” “贝露她们也说过最近周围有点奇怪。” 涅普迪努竖指回忆道: “前天她们路过游戏厅的时候,不是发现人数只有平时的五分之一吗,明明是休息日,大家总不可能都宅在家看电视吧?” “是啊,这一连串事情不简单。” 越是进行对话,诺瓦露越是神情凝重。 她像想起什么,按着不安的心上前一步: “涅普迪努,你还记得我说虚———” “好~打住,诺瓦露,皱眉会长皱纹哦。” 涅普迪努哼哼笑着把饼干送到诺瓦露嘴里。 然后豪饮一般把果汁一饮而尽,拿起书包: “走吧,难得有时间,出去逛逛!” “等等、你这孩子!” “今天有限量版的布丁~!” 涅普迪努一直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两跳三步拉着诺瓦露一起走出游戏部。 …… 离开学校,太阳还在天上挂着,距离傍晚还有不少时间。 白昼的阳光照进满是人的街道,为观察世界赋予了意义。 商店街内,涅普迪努挥手打着招呼: “哈喽~五月大妈,谢谢您赶制的表演服~” “是涅普子呀,嗯,好好穿,我先忙了。” “呀吼!鱼正大叔,今天有打到半米长的大鱼吗~?” “怪我,都忘记这回事了,明天再问吧,先收摊咯。” 涅普迪努一路和所有人打着招呼。 可爱又开朗的表现是她一贯的风格。 尽管大家没什么精神,商店街也冷清不少,可看见她精神满满的样子,依然愿意会心一笑以作回敬。 直到涅普迪努走到西洋甜品店前。 挂在门上的「今日闭店」牌子让她挠着脑袋: “运气真不好,最近店主感冒没有营业。” “还在感冒吗?上周和你来也是这样吧?” 诺瓦露很是疑惑: “普通感冒应该早好了,会不会是其他原因?” “放心放心,他是借着感冒的由头再休息几天,你看,大家每年不都会有段时间无精打采吗?好像叫五月病吧?正好对上日期了。” “五月病又不是传染病。” 诺瓦露无法赞同这个结论。 涅普迪努一边闲逛一边继续抱怨: “最近我家也是这副样子,某个笨蛋自不用说,伊斯不爱唠叨,菲雅也不闹事,还是游戏部好,诺瓦露你们要是变冷淡就糟了。” “涅普迪努……听我说。” 诺瓦露打断涅普迪努的话。 “这种状况不太对劲!” “诺瓦露很喜欢大惊小怪啊。” “不是我过于敏感,我确实遇见过类似的情况!” 在诺瓦露的记忆中,虚是第一个突然间没精神的人。 原本她也没在意,以为虚是纯粹犯了无聊病。 但那一天,诺瓦露和虚对话的时候,觉察到很可怕的迹象。 “那时候,我看见他的眼里空洞一片,像玩偶的眼睛,没有喜怒哀乐,空荡荡的,我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那不是他……” “知道知道,你说虚可能被魔女附身了,但最终不是没事吗?” 涅普迪努依然把双手抱在脑后,稀松平常说道: “他身上没有魔力的痕迹,也没有怪物的气息,很快就自己恢复了,况且你看我们遇见的人们,大家的眼神根本没有那么可怕啦。” “我也希望是我看错了……” “所以说是诺瓦露多虑了~” “才没有,请你认真一点!你不是很担心他的安危吗?” “唔~我最讨厌严肃刻板的氛围了,你让我认真也很难呀~” 说着说着,涅普迪努止住步伐。 “我们也调查好几天了,像魔女啊怪物什么的,结果一无所获,至少今天,涅普子想打打游戏放松一下。” “涅普迪努,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是我缺心眼,没方向也没办法。” “你问过菲雅和伊斯小姐吗?” “当然了,她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反倒成被关心的人了。” “明明你自己也说她们不爱生气和惹事……” “对哦,只是这个世界可不缺惹事的人和发火的人。” 闻言,涅普迪努坏笑一声。 为了证明这句不知所谓的话,她取出一颗棒球,扔向旁边某家人的窗户。 噼里啪啦———!! “看!涅普子也做得到吧?”(>口<) “你这孩子在做什么呀!?”(○口○) 「哪个小鬼又砸老夫家玻璃!!」 从那间屋子里传来火气很大的声音。 然后一个提着扫帚的经典老爷子跑了出来。 诺瓦露顾不上其他,手忙脚乱拉着涅普迪努躲进草丛。 「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你们一顿!」 怒气冲冲的老爷子开始搜索这一带。 诺瓦露慌得要死,涅普迪努淡定自若: “看吧?大家还是会生气的。”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怎么好端端打碎人家玻璃!” 诺瓦露真想好好说教涅普迪努一番。 她不理解涅普迪努为何突然做坏事。 “诺瓦露,你看。” “嘘!小声点!” “好啦,快看快看!” “要被发现……了……嗯?” 诺瓦露微微睁眼,害怕地看老爷子的方向。 谁知道意料之外,听见声音的对方一扫帚打来的场景没有出现。 很安静,满是怒气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老爷爷走掉了?” “没有哦,还在。” “怎么可能,我们离得那么近……这是!!” 完全睁开眼睛,透过草丛的树叶,诺瓦露看到了。 老爷子没有离开也没有更进一步,而是愣在原地。 眼神凝滞,如同发呆,稍显前倾的身体,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托着。 仅仅片刻,老爷子一个激灵,像是没事人一样,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算了,老夫犯不着和小鬼计较」 「乱发脾气,真是蠢死了」 老爷子的火气褪得一干二净。 他似乎释怀,这很好。 然而,老爷子转过身时,诺瓦露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空洞无比的双眼,没有情感的苍白,哪怕很快被心灵的色彩重新染上,仍然改变不了颜色已淡的事实。 “老爷爷他怎么了!” “就是这种眼神吧?” 涅普迪努的声音传来。 诺瓦露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涅普迪努?” “那个老爷子是这一带有名的坏脾气,虽然附近的小孩经常吵他也不对啦,总之,是个情绪很重的人。” “富有情绪的性格?现在根本看不出来……” “没错,圣人也好,倔驴也罢,无论高兴还是愤怒,都能一瞬间抽走。” 涅普迪努的语气低了许多。 这一刻的她终于不再嬉皮笑脸: “仔细想想,超可怕的,哪怕近在咫尺也看不见,和幽灵一样,最棘手的是,整个城镇都被波及了,对方悄无声息完成了这件大事。” “你说什么、?” 诺瓦露睁大眼睛。 她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准备。 她明白了,涅普迪努是蓄谋已久。 “你早就发现了吗?” “哼哼,我可是主人公,哪里需要等你来告诉我呢。” 涅普迪努做了个帅气的笑容,然后观望周围松了口气。 “幸好没被发现。” “你是指袭击居民的存在正盯着我们?” “不清楚,从整个城镇没能幸免这点来看,很可能数量不少。” “它们是活物吗?” “按照一般剧情展开,多半是某种敌人。” 涅普迪努的有理猜测让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假如吸走老爷子怒气的家伙能自主行动,那短短两分钟估计是走不远的,两人根本感知不到对方,即便幽灵就在眼前也不是不可能。 “吞口水。” 诺瓦露很紧张。 “所以你一直以来装傻是为了迷惑它们吗?” “之前没有好办法,迷惑敌人也是关键一环。” “如果、敌人知道我们发现了它们的存在……” “按套路就会被灭口吧。” 听到这里,诺瓦露躲得更深了: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多久?” “嗯?是你拉我躲在草丛的吧?我们的大声密谋连老爷子都听得见,没被发现就说明是安全的,不用藏也可以哦,嘿咻。” 涅普迪努一下跳出草丛。 诺瓦露:“原来我白躲了吗!?”【(っ゜Д゜)っ】 涅普迪努:“诺瓦露真可爱啊。”~(·3·)~ 走出外界,一切正常,涅普迪努叉腰比剪刀手: “看吧,没事没事。” “你这孩子,就不能严肃一点吗。” “越是遇到难缠的敌人,越是要保持乐观哦!” “真是的,和你在一起,我连紧张都做不到。” 诺瓦露也是服了涅普迪努的游刃有余。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太对劲: “等等,我们为什么没被发现?你用了特殊手段吗?” “回答正确!确实是一步险棋,其实我也没底,只是觉得再不行动就麻烦了,所以才试试看用这东西能不能躲过敌人的探测。” “这东西?” “它果然是护身符———锵锵!!” 涅普迪努从怀中取出一个黑布包裹的瓶子。 掀开黑布,闪烁的光辉顿时沐浴在两人身上。 那是一块悬浮的、开关键般的神秘晶体。 诺瓦露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信仰水晶!”(○口○)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5) . 信仰水晶,游戏业界的至宝,伊斯的守护之物,女神力量的源泉。 诺瓦露的记忆中,信仰水晶是很神秘的存在,有许多未知的谜团。 而这样的信仰水晶,也能在这种地方起作用吗? “涅普迪努,快详细解释一下。” “nepu?哎呀,涅普子也不懂啊~” 涅普迪努捧起信仰水晶说道: “原本这是伊斯保管的,可是前两天路过她的房间时,我发现它被丢在角落,所以顺手拿过来了,碰到它的时候,脑袋清晰不少,想通了很多事。” “所以你在信仰水晶的帮助下,推理出了这些线索?” “噗噗,不要把我说得像是笨蛋一样啊。”(—3—) 涅普迪努透过信仰水晶的光芒观望变黑的世界。 事实上,在意识到不对劲后,涅普迪努就有一种切实的预感。 她不能冒然行动,否则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她不能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发现。 但是在得到信仰水晶后,她觉得可以赌一把了。 如果主人公都有外挂。 如果真的存在突破口,会不会就是信仰水晶呢?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这枚信仰水晶会保护我,像电视里演得那样,散发某种立场帮我隔绝伤害或者帮我藏起来,事实证明,这个冒险是赌对了。” 说着,涅普迪努让诺瓦露凑过来。 “看看这个。” “怎么看?” “透过它当镜片一样看那里。” 诺瓦露很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你在说什———这是!?” 透过信仰水晶看见的景色中,原本空空如也的地方出现了什么东西。 那是在寻常视角完全看不见的,高大枯瘦、半颗头是碎块组成的僧侣。 “难道它们……不对我得小声!” 诺瓦露在叫出声来前紧紧捂住嘴。 而涅普迪努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没关系,它们听不见的,在信仰水晶的帮助下,我们的立场倒转了,现在是它们发现不了我们。”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吗。” “这是我今天上午发现的,总之知道敌人是谁了,数量蛮惊人的呢。” 这些不知身份的怪物,已经遍布了小镇的各个角落。 目前没有发现它们对人类的物理伤害,可涅普迪努绝不可能熟视无睹。 “如果没猜错,伊斯和菲雅跟这些家伙接触过。” “是很有可能,你下这个结论还有其他证据吗?” “只是身为主人公的直觉,我的直觉准头也不差。” 涅普迪努还说出她的另一个猜测: “总觉得这些家伙不该出现在这里,或许有其他人在导演这一切。” “你知道它们的来历吗?” “不知道。” “盲目下判断可不太好,我们顺着这个方向再调查下吧?” “很遗憾,没有时间去调查了,如果任凭它们吸食人类的感情,谁知道会出什么严重的问题,无论如何,我不觉得可以静观其变。” 涅普迪努握着信仰水晶,眼里闪出有点不属于她的果断。 那一刻,诺瓦露似乎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淡淡的景色。 就在诺瓦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涅普迪努已经激发信仰水晶,这便是她叫诺瓦露来这里的原因。 她想借助两个女神的力量,借助信仰水晶灭杀眼前的怪物,迈出第一步。 “诺瓦露!准备变身咯!” “等等、还是太草率———” 咔嚓。 “……” “……” 刹那间,两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无论是启动变身的涅普迪努,还是想阻止她的诺瓦露。 她们停滞不前,和定格的树叶和凝固的尘埃一起,组成静止画面。 色彩缤纷的世界沦为黑白相间的灰照片。 ———神望滨的时间被停止了。 「真是好险,差点没赶上」 「察觉到奇怪的能量波动,过来看一眼,我还以为是谁呢」 「你在这世界的熟人差点坏了我们的好事」 “能请你不要用这种反派一样的台词吗?” 晓美焰的声音从静止世界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变身为魔法少女的晓美焰,使用时间魔法让世界冻结。 喜欢藏在自己的时间里是她的坏习惯,但这个手段总是行之有效,尤其是在这个需要躲起来静观其变的特殊时期,晓美焰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使用魔法。 如往常一般,她认为同样藏起来的涅槃魔兽在搞小动作。 谁知匆匆赶来一看,居然是涅普迪努。 “为什么涅普子会在这里?” 「这动作显然是想女神化呢」 另一个长发的晓美焰的身影浮现出来: 「你的青梅竹马不会发现魔兽了吧?」 “我不否认她很聪明,可是说不通。” 晓美焰摇了摇头: “在涅普子察觉魔兽存在的同时,魔兽也会洞悉她的想法,这一点,即便她是变身系英雄也不会例外,而那边的魔兽,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她?” 晓美焰很了解魔兽,尤其是这些魔兽还在用与她同源的力量。 观察前面的魔兽后,她看出,魔兽没有对涅普迪努露出獠牙。 这段时间,晓美焰一直在外面忙着准备后手。 她默许了魔兽的肆虐,甚至做好同伴被魔兽吸走感情的心理准备。 但置之不理的前提是,魔兽不能过界限,如果仅仅是吸走点情绪也就算了,要是被魔兽作为警惕目标而盯上,它们会对受害者造成不可逆转的心灵损害,届时就束手无策了。 “请你帮忙检查一下。” 「你把我当看护士了?」 “拜托了。” 晓美焰的语气不容拒绝。 另一个晓美焰见状,叹了口气,看向涅普迪努。 这是正常检查,只是这回,她观察了很长时间。 「………」 “怎么了?” 「放心吧,没有被魔兽侵蚀或标记的痕迹」 另一个晓美焰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回答,晓美焰着实松了口气。 她需要弄明白这里发生的事情。 晓美焰看向涅普迪努旁边的少女。 “黑发双马尾,是诺瓦露学姐?” 确认身份后,晓美焰触碰了诺瓦露。 握住对方的手的瞬间,诺瓦露的时间恢复流动,得以行动。 “哇啊!?”(○口○) 诺瓦露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然后她回过神,迷茫看着四周。 “这里是?怎么回事……?” “请不要松开我的手,否则你的时间又会暂停的。” “———你是哪位?” 诺瓦露的目光转向晓美焰。 她觉得晓美焰很熟悉,多半在哪里见过。 苦思冥想也记不起来,最终是通过静止的时间和她的魔法少女打扮推断的: “你是搬到涅普迪努家旁边的晓美同学?” “是的,冒昧打扰,请容我询问一下……” …… 一番说明过后。 晓美焰疑惑地眨眨眼睛: “信仰水晶能防止被敌人注意到?我听错了吗?” “具体原理我和涅普迪努都不懂,总之,透过信仰水晶可以看见它们,也像是披上隐身布一样不会被发现,这应该是真的。” 作为女神,诺瓦露能一定程度感知其他存在对自己的敌意。 她可以断定,站在那里寻找下一个猎物的那个怪物没有袭击她的意愿。 “信仰水晶果然是很神奇的道具。”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晓美焰继续问道: “请问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很困扰啊,涅普迪努她明明没掌握重要线索,就想着直接上了。” 诺瓦露揉了揉太阳穴: “假如她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奉陪。” “那个,我觉得这是不理智的行为。” 晓美焰说道: “现在不确定你们说的敌人能否用常规方法打倒,也不知道信仰水晶能保护你们多久,就算你们打倒了几个敌人,也无法一下子消灭全部,如果持有水晶才不会被袭击,那除非你们影形不离,否则很可能……” “我明白,但这孩子是决定想法后十驾马车也拉不回来的性格,如果不奉陪,她会一个人上,那就更危险了,真是的,我的脾气真好。” 诺瓦露很明白晓美焰说的隐患。 越是怪物汹涌,越不能轻举妄动,这是正常人都懂的道理。 只可惜涅普迪努不明白,这一次,她的表现得过于鲁莽了。 但诺瓦露似乎能明白她急切的原因。 因为伊斯、菲雅,甚至虚都可能遭到过怪物的毒手。 想到这里,冷静如诺瓦露也无法保持理想的平常心。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会告诉晓美焰。 晓美焰也不清楚她们目前的处境。 诺瓦露握紧拳头: “没有其他办法,总得试一试。” 她希望晓美焰离开这里,远离后续可能的危害,她不想波及其他人。 面对她的决意,晓美焰停顿片刻,说道: “如果,我说我有更好的应对措施呢?” “……晓美同学?” 诺瓦露试探性问道: “莫非你知道某些内幕吗?” “对不起,这些怪物的一个特点是,对它们知道越多,越容易陷入危险,连认识到它们的存在本身都是被禁止的。” 晓美焰认真请求道: “但是我有办法!请你们等待。” “那至少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们!” “很抱歉,恕我无法告知详情,如果你们现在行动,我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那时候,我们可能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晓美焰不能接受更多不稳定因素。 闻言,诺瓦露看了一眼时间静止状态的涅普迪努: “那由你劝她吧,碰她就可以了?” “啊请等等!不需要言语来劝说。” 晓美焰深知劝说涅普迪努是没用的。 所以她急忙解释道: “我会清除涅普子的这段记忆,让她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最保险的。” “清楚记忆?连这种事都办得到吗?是用魔法?” “嗯,我是最近才学会记忆魔法的,还不熟练,请放心,我看不透其他人的记忆也不会那样做,仅仅是稍微做点手脚———在必要的时候。” “………” 诺瓦露沉默了。 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夺走谁的记忆这种事,太过分了。 诺瓦露无法点头,也没有权利那么做,这对涅普迪努不公平。 但是随后,晓美焰说出了下一句话: “我也会对诺瓦露学姐你使用记忆魔法,暂时封印魔……那些怪物的相关记忆,当然还有我们的对话,魔法的效力会在几天后解除,那时候我应该能布置好一切,你们可以自便。” “连我也要吗、?” 诺瓦露的眉头紧锁。 很快,她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你能理解吗?” “无关理不理解,我不了解你,甚至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只是觉得现在出手的风险太大而已,别误会了。” “非常感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晓美焰的愧疚感很强。 她打倒魔兽的目的可不纯。 “被施加记忆魔法会头痛吗?” “应该不会,我也是第一次用。” “没做过手术的医生吗!要是出错我会变白痴的吧!?” “请冷静一点,我、我会仔细做的。” “呜呜~下手再稳妥点啊。”(>w<) …… “———我这是?”×2 两道异口同声的话在正常的世界响起。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睁开眼睛,望向四周。 “nepu?我们是来逛街的?” “当然咯,是你提议的吧?” “那我们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还有我们钻草丛了吗?” “这是我的台词啦!真是的,你这孩子,头发上满是树叶。” “哎呀,诺瓦露的头发上有蜘蛛网。” “不要啊啊啊啊———!!”(○口○)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享受着正常世界的日常。 涅普迪努像一个考试时想不到知识点的考生。 “唔~总感觉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布丁大减价?” “应该是比这个更大点的事。” “主机游戏的初回限定发售?” “也不是啦,诺瓦露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3—) “是个淘气任性鬼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去了。” 诺瓦露总感觉今天特别累,却也记不起来做过什么要紧事。 转身往家的方向赶的同时,她忽然感觉书包比平时更重了。 等她回家后,会发现一颗信仰水晶躺在里面。 在那之后,想必诺瓦露会有种这颗水晶很重要、要随时带在身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强烈冲动。 这便是晓美焰给她下的心理暗示。 “………” 晓美焰注视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确认没有魔兽跟过去,如释重负。 另一个晓美焰出现了: 「即便我们不行动,她们自己也会主动做点什么吗,你的同伴挺厉害的」 “是啊,她们都是很优秀的人,而正因如此,我更希望她们是平庸之辈。” 「解释不通」 另一个晓美焰还在沉思。 “你在纠结什么?” 「那个叫信仰水晶的东西,虽然是高级道具,但也受限于叙事层本身,不可能对魔兽等毫不相干之物起完全作用,这是我作为故事外存在的判断」 “事实摆在眼前不是吗?” 「所以我想不通」 另一个晓美焰盯着涅普迪努,自言自语: 「起作用的,真的是信仰水晶吗?」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6) . 沉默的时间继续在无声中流动,夜空上的月之辉光越发妖艳。 菲雅不记得那是在遇见丘比后的第几个日子。 她只知道丘比在删除所有记忆备份前,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个忠告。 「直到你想起发生的事前」 「不要轻举妄动」 “————!!” 菲雅在睡梦间被那天看见的东西惊醒。 昏黄的暮日街道,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尽是碎块与回荡之音。 精心设计的这一幕,掐重要害,让作为祸具的存在难以忘怀。 于是每当菲雅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几乎忘掉时,缠据的噩梦总令她冒着冷汗惊醒,在剧烈喘息中加深那次对话的印象。 “可恶……搞不懂那只未知生物的想法……” “我忘掉东西了?我又能忘掉什么东西呢?” 菲雅捂着隐隐发痛的额头,咬牙回想丘比指出的那一天的事。 所有事情都很正常,上学、放学、回家、吃饭与洗漱,睡眠。 唯一不对劲的地方,是那晚的饭桌上,涅普迪努说自己有些闷闷不乐。 还有、还有就是,虚比平时多看了自己几眼,眼神也带着愧疚与罪恶感,不怎么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不懂不懂根本搞不懂!!” 咚零当啷!! 把手边的东西扔出去,书桌上的笔筒之类散了一地。 然后思维愈发混乱的菲雅突然愣住了。 菲雅有自知之明,她很急躁、很烦闷。 这段日子明明不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情绪波动夸张,动不动就大吵大闹,都不像她了。 然而……这真的不像她吗? 真的不是她一贯的风格吗? 「小菲雅,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你的氛围变了,以前应该更活跃一点」 不对。 菲雅放下双手。 不对。 自己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角色。 心脏极速跳动,那是做噩梦和睡眠不足的表现。 心慌也是对异常的预警,意识没有明悟,身体先行一步做出反应。 菲雅察觉到她的身体深处发出警告和呼救。 哪怕主观再不想承认,颤抖的手不会说谎。 银发少女茫然无助望向窗外,盯着那轮微猩的月亮。 “我真的不正常吗?” “那只未知生物,应该不会浪费那么多分身来恶作剧。” “我……忘了什么……没有察觉到一些很明显的事……” 可是,即便承认这一点又有何用? 菲雅想不起来,敲多少遍脑袋都想不起半分被抹除的记忆。 这是正常的,就算是肩负史书一职的伊斯,照样记不起来。 更别说连课堂知识都听不进脑子的菲雅。 菲雅想不明白,那个叫丘比的家伙,它都不敢冒险尝试,却相信自己能恢复记忆并做出行动,这实在是太强人所难、莫名其妙! 一些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怪物。 一些连丘比都不清楚的怪物。 甚至连是不是怪物都无从证明的怪物。 结果,哪怕再不甘心,菲雅终究是无能为力。 精疲力尽后,名为箱型恐惧的少女合上眼睑。 沉沉睡去。 …… 身体内部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这并不是比喻,而是真切的感触。 朦胧的意识中,菲雅做了一个很疲倦的梦。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在「自己」还没有被制造的时候,那个暗无天日的古堡内部。 穿着怪异服装的研究人员非常忙碌,他们都在埋头研究什么。 直到牢笼内的视角下垂,挪到试验台上的一堆零件,答案终于揭晓。 那是组成铁块的铁片,那是组成祸具的零件,还没有诞生的自己的原材料。 研究人员仍然交头接耳。 说着一切似懂非懂的话。 菲雅知道,他们在讨论如何制造自己。 他们想制造一个容器,一个能装下东西的东西。 ……但是,疑惑点来了。 既然自己还没有被造出来。 既然未来的自己都在试验台上。 那眼前的画面又是哪里来的呢? 这段怀念的记忆。 这段未知的记忆。 被锁在名为牢笼的容器内,握住栏杆的手。 记忆的主人,又是哪里的哪个人呢? …… (唔嗯) 昏昏沉沉中,不知道自己身在梦里还是现实。 菲雅离开睡眠,带着倦意,看向漆黑的四周。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天花板和地板,是空空如也,却真切存在的房间。 (这是哪里?) 菲雅想着、说着。 而当她望向脚下,却没有看见自己的双腿。 急忙转向旁边,也没有见到手臂或者躯干。 菲雅找不到自己,她又确实存在于此,用某种不是眼睛的东西在观察。 (还是个奇怪的梦,最近怪梦做多了,真是困扰) (奇怪、醒不过来,是鬼压床吗?给我醒过来!) 菲雅在挣扎。 如同溺水的人,沉沦深海却无能为力。 焦急万分的时刻,她忽然听见了歌声。 没有耳朵却能听见声音,未知的旋律让她平静下来。 于是菲雅有了一个念头:想去看看声音的源头。 如此决定的同时,视角瞬间切换了,方便异常。 没有双腿可供移动,但菲雅就是能窥视这个房间的所有角落。 就仿佛,她便是黑色房间自身。 (……!) 菲雅看见了。 那是一个少女。 身穿深蓝色的连衣裙,天蓝色的长发缠着古怪的束带。 不知名的少女静静坐在那里,仅仅是一味低吟着颂词。 菲雅不知道她在唱什么。 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只是,在看见少女的同时,菲雅猛然想起前一段梦的内容。 少女的手,和握着栏杆的手很像。 (喂!) 菲雅想说话,但说不出。 因为她没有发声的器官。 然而,少女睁开翡翠绿的眼眸,缓缓将目光投过来。 双方对视。 这让菲雅有点慌乱。 (你看得见我?) 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女却像懂了一般,微微点点头。 (你是……) “我还记得…” 她开口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语气慵懒,迷迷糊糊像没睡醒: “用你的眼睛看见了…” “用你的耳朵听见了…” 又是两句弄不明白的台词。 菲雅不懂少女的意思,少女也没想让她懂。 不认识的少女,只是独白一般继续下一段: “现在,还给你…” (还?你要还我什么?) (喂———) (唔、头好晕……) 菲雅的眼前又迷糊了。 如同出于本能的眨眼。 眼睛一闭一睁。 “!!” 下个瞬间,看见的又是熟悉的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菲雅重新躺在床上,盯着手,意识到目前的状况。 “我又做噩梦了。” 莫名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 “嘶———!!” 放松的大脑一阵剧痛。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钻进了脑袋。 “呃啊啊啊!?” 菲雅的脑中多了一些画面。 以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得到的信息。 晓美焰、银庭结界、被精神寄生了的虚。 还有和一半是人形一半是玻璃块的怪物。 ———魔兽! 菲雅想起来了,想起全部的全部。 最初遇到魔兽的事,在结界里对抗魔兽的事。 还有关键的那一天,在发现虚可能被魔兽缠上时,前去找他的途中被大批量难缠十倍的魔兽袭击、包围,最终被击败的事。 菲雅瞳孔紧缩,紧紧握拳。 丘比的话是对的,魔兽可是连意识到其存在就危险的邪物。 所幸没有轻举妄动,如果再被魔兽袭击一次就全盘皆输了。 那些失而复得的记忆,尽管第一人称是自己,菲雅却觉得不是她的记忆。 但是菲雅已经顾不上这些。 她得咬牙忍着,静观其变。 菲雅要暗中调查,直到找准魔兽的弱点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个机会并不遥远。 仅仅几天后,她便被迫行动。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7) . (时间线有点记乱了,但问题不大,前几章是在讲虚的视角以外的其他角色的经历,只用知道这段时间她们也没闲着就可以了) …… 真实的时间回到现在,虚被桃夭夭拉出房间的那一天的晚上。 迷幻的夜空透着幽深的诡蓝,稀星环绕的圆月如同滴血之眼。 整个城镇保持着默契的安静,向外眺望的视野中没有几扇亮灯的窗。 不由让人觉得是否是死城,但是大家都在,只是相较往常有些不同。 “………” 洛天依低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乐正绫。 催眠效果还能持续些许时间,等乐正绫醒了,她还是会胡闹。 洛天依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断了。 就发生在今天,知道魔兽的存在、被魔兽袭击的记忆犹在眼前。 洛天依输送情感能量给虚治疗他的努力,看来也没有任何成效。 束手无策,尽走错棋。 少女叹了口气。 “接下来得冒险一点了,就算怕也不得不上了。” 她重重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一点,给乐正绫盖上被子,走出房间。 在客厅的满目漆黑中,她咬破食指,沾着血在空中画出一段符号,鲜血凝聚的上古文隐入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天界的小型血祭,献祭精血以直达天听的术式。 联系不上天界的现在,只有血祭有发出讯息的可能。 代价自然是极高的。 洛天依的面色苍白,唇间的红润也褪去大半。 当然,即便是动用血祭,眼下的情况估计也是联系不上的。 所以洛天依设置了延时措施,以求魔兽的干扰立场稍有动摇之际,能把这则消息迅速传至天界中枢。 至于如何动摇这个坚固的无形牢笼…… 洛天依的眼神变得坚定,迅速跑出屋外。 沐浴着血月的邪祟光辉。 神智隐约受到影响,莫名的倦意催促着她放弃。 洛天依不知道这是否是被魔兽盯上的某种表现。 她已无心关注其他。 假如是魔兽,这种连认知本身都不行的模因层面的敌人,确实异常绝望。 洛天依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在知道它们的存在后,为什么没有继续被袭击。 但是另一方面。 知道对方的部分底细,还暂时平安无事。 那么———洛天依也能想到可用的对策。 洛天依的目的地是神望滨的广播站。 外形不算突出的这栋建筑,是每天为城镇居民带来地方播音的地方。 在这里发出的广播,能通过收音机、电视等方式,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哈啊、哈啊、就是这里!” 洛天依喘着粗气来到建筑前。 门卫注意到她: “小姑娘,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大家早就下……” “对不起,请原谅我。” 洛天依轻唱一段奇异旋律。 听见旋律的门卫入睡倒下,和乐正绫的情况一模一样。 洛天依一边道歉一边在他的身上找到钥匙串。 闯进广播站内,以最快时间找到播音室,用钥匙打开门后立刻反锁。 完成这一切的她,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信号后,看向前方的播音台。 虽然这些机器没有电力无法运行,但洛天依并不是要进行寻常的广播。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只在广播站有的最大功率的喇叭。 “灵力还剩下一些。” 洛天依把手放在机器上。 微光浮现,如同黑夜的萤火虫,淡淡的光晕扩散整台机器。 那个瞬间,没有电的机器自行启动,洛天依取得了控制权。 她深吸一口气,将嘴对准话筒。 “———” 覆盖城区的韵律瞬间从喇叭处向外扩散。 不是防空警报,却同有守护生命的职责。 洛天依唱起了歌谣,和给乐正绫与门卫听的是同一首摇篮曲。 催人安稳入睡的音乐,传进城镇居民的耳中,他们放下手中的事,打着哈欠,走到最近的椅子或者床上,甚至躺在街边,闭上眼睛。 洛天依想要让所有人进入不被外界干扰的睡梦中。 “———” 她仍在歌唱。 力量分散得太严重,必须持续更长时间。 然而她的灵力亏空严重,她不是作为祭祀一职下凡的。 接连使用自己不擅长的术式,消耗远远超过预期。 既然如此,少女仍在歌唱。 虚弱的身体爬在台子上方,痛苦的汗水从苍白脸庞落下。 唱着沙哑的歌声的嘴角沾着血丝,颇有啼血歌唱的意思。 “嘶———” “咳咳!咳咳哈!!” 断音。 洛天依没有完成演出。 但是。 应该没有人会在意,因为听众们都睡着了。 可惜洛天依来不及庆幸,这只是刚刚开始。 再三确认周围仍然没有奇怪的声音后。 洛天依打开播音按钮,借助喇叭,努力用正常的声音说道: 「神望滨的各位,大家晚上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们」 「这是我第一次能把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真是十分荣幸,但很遗憾,不管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也听不见、记不住,不过这样才是最好的」 「虽然有很多想对你们说的话」 「但这一次……听众不是各位」 说到这里,洛天依的声音一停顿。 她撑起稍微恢复的身躯,语气坚定,如同换了对象说道: 「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重复两遍。 「你们应该知道能听见我的话,可以理解语言」 「甚至于已经知晓我的存在,注意到我了吧?」 「在暗地里占领了小镇,入侵人类世界的怪物」 「魔兽!」 “———!!” 说出这个名词的时候。 洛天依背后一阵寒意。 如同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强烈且真实,纯粹的敌意。 在此之前,洛天依因为圆理的承诺,迟迟却没有被列入处理名单。 只是这一刻,在洛天依公然打破这个她本人都不知道的约定后,她终于被潜藏在城镇四面八方的魔兽们锁定了。 那一刻,洛天依还以为听觉出了问题。 空气如同飓风般紊乱,尘埃如同海啸般错乱。 异常之处有五个、十个、四十个、两百多个! “这什么数量!?” 她的视线不经意擦过窗外。 广播间所处的三层楼并不足以眺望多远。 然而,属于黑夜的视野充满了奇异碎光。 那是一杆杆大型的路灯,以人类的姿态矗立于广袤的世界。 那是魔兽的半颗闪光方块的头颅,密集汇聚成星海的冒牌货。 如偿所愿,洛天依能看见它们了。 看见的同时,就被压倒性的绝望数量窒息得喘不过气。 极度疲惫的身躯因为绝对的惊愕而导致意识陷入空白。 而下一刻,魔兽群中闪光让洛天依回过神来。 轰隆———!! 镭射光直击窗户,爆炸让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洛天依急忙躲开,擦了擦侧脸的划伤,痛楚让她冷静下来。 重整旗鼓,洛天依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外界的魔兽没有移动的迹象,这一次攻击只是想把自己逼出房间。 真正的威胁来自楼内,这些魔兽目前虽然能看得了,但这不意味着它们完全现身在现实世界,它们行动起来依然没有脚步声,假如在视野以外,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魔兽的接近。 可是这一招对洛天依不管用。 她听见一只魔兽已经到了门外的走廊,而房门已经被她锁住。 疑惑它是准备撞开门还是破开墙进入时,谁知没有任何动静。 魔兽像投影一样穿墙而来。 “没有实体!” 轰隆!! 结果洛天依是把自己锁住了。 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下,她跑向破出大洞的窗户,纵身一跃。 坠落中,洛天依调动所剩无几的灵力,试着吟唱飞行的术式。 只可惜她一点都不熟练,别说是飞翔,仅仅提供了点升力减弱速度。 “咳哈!?” 洛天依摔在地面。 如果以前学习时再刻苦些就好了。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至少没摔得太惨、没昏过去。 洛天依抬头望向周围黑压压一片不似人的高大身影。 多亏全城广播和全城入睡,整个城镇的魔兽都被吸引来,只为她区区一人。 把它们吸引一处,这正是洛天依的目的。 怪物的魔力凝聚到一点,必然无法覆盖整个广域。 那时候,洛天依有把握把经过删减的求助信息传到天界。 “得再把它们引得远一点。” 洛天依刚刚起身逃向预定路线。 “———!?” 双腿不听使唤。 洛天依摔在两步之外。 她眼睛一颤,然后承认她太高估自己了。 灵力耗尽、体力不支,只剩下束手就擒。 然而洛天依不后悔,至少她可以把消息传出去,虽然缺少自己,天界弄明白魔兽的特性会很麻烦,但是她相信一定有办法。 没带小绫一起来真是太好了…… 于是洛天依闭眼等待最后期限。 恍惚间,似乎听见别人的声音。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 猝然掀起的凌厉之风让接受命运的少女睁开眼睛。 那是划破腥红之月的一道银色彗星般的身影。 银发的少女,攥紧铁链,操控钢铁的车轮撞飞眼前的魔兽。 洛天依知道她的名字。 “库布里克同学……?” “把手给我!!” 菲雅用力抓住洛天依的手。 法兰克的车轮快速分解,拟装立方体化作一张魔术红布。 被其余魔兽攻击前,菲雅用魔术红布围住两人,红布落下。 两人凭空消失在原地,不知所踪。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8) . 神望滨郊外的一片山林中,杂乱的深绿色植被间出现一面红布。 菲雅和洛天依从布中落下,菲雅急忙确认周围,然后松了口气: “这附近应该是安全的,暂时是安全的。” “那个,库布里克同学,我们究竟是……” “「血偿的大变活人」,原本是把人变到另一边的同时会随机少一块身体部位的祸具,你得感激我能无诅咒使用它———算了,和你说这些也听不懂。” 菲雅解除了魔术布祸具的拟装。 在菲雅的认知里,洛天依是虚的社团成员,唱歌还蛮厉害的。 而洛天依显然了解菲雅更多一点,情况紧急,她直接询问道: “看你的样子,也是知道魔兽一段时间了吧?” “魔兽……喂,你怎么知道这些家伙的名字?” 菲雅皱眉反问。 说起来,她的及时登场也是个意外。 原本菲雅在跟踪魔兽,跟到一半,突然听到让人犯困的广播。 周围的居民不约而同睡了过去,整个街道都变得死气沉沉的。 在那之后,更是听见一个笨蛋嚣张地说魔兽的名字,嫌命长一样把因为猎物睡去而被迫闲下来的整个世界的魔兽都引了过去。 “多亏我离你还算近,否则你知道自己会怎样吗?” “非常抱歉,我原本是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的。” “已经造成很大困扰了!所以呢,你做傻事有什么打算?” 菲雅叉着腰也是没脾气了。 洛天依会坦言回答。 一番解释后。 “天界?又是个新名词,你只要能联络就能让你的老大解决这场危机?” “我不知道,我们对此也一无所知,但是天界的术式很多,或许可以!” “首先很感谢你的牺牲,但人世的事情就得人类解决,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相干的外力上……爱惜自己,这很重要。” 说完这些,菲雅拟装出妖怪绷带,帮洛天依做了止血包扎。 直到这时,洛天依才亲身体验祸具的奇妙。 明明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诅咒),却能如此简单造福人类。 只是来不及感叹,她的耳朵就接收到某些不和谐的波动: “库布里克同学,我想它们又来了。” “果然追来了,这些家伙真的会追到天涯海角,我们走!” 菲雅和洛天依离开藏身的洞窟,暴露身影跑在山间小路上。 隐藏是没有用的,魔兽能感知到所有感知它们的人的位置。 换而言之,除非打倒这群数量成百上千的魔兽,消灭得干干净净,否则后面就是永无宁日的追逐战。 “库布里克同学……” “叫我菲雅就好了。” “菲雅,能问你为什么知道魔兽却没有遭遇不测吗?” “没有遭遇不测是么,我大概被抹除过一次记忆了。” 菲雅摇摇头说道: “我和你一样也是莫名其妙,准确而言,我没有恢复记忆,我是得到了另一个家伙的记忆,那些魔兽还蛮蠢的,估计只是看我的记忆还是残缺状态,就认为我一无所知,把我当咬过一口的面包忽略了。” “另一个人的记忆?” “别问,我也纳闷。” 菲雅在这几天是处于一个魔兽眼里的隐形状态。 虽然现在跳出来惹事后是不行了,但前面她假装浑然不觉地观察这些魔兽,基本摸清楚了魔兽目前的战力。 最低等级的普通魔兽接近万只。 稍微厉害点的修道魔兽上百只。 和半身石膏像差不多的悟道魔兽至少有二十只。 至于涅槃魔兽……那倒没看见,希望不会真的存在,否则那种比高楼大厦还巨大的具有恐怖再生能力敌人,站着不动任由菲雅打都打不动。 当然,重拾记忆后,菲雅就没打算正面和它们硬拼。 菲雅记得很清楚,她上次就是因为连灭一只普通魔兽都费劲才输的。 这一次主动出击,她感觉魔兽似乎好打了点,但仍然不能当成杂鱼。 所以她得在非战斗方面做足准备,为此需要情报。 “魔兽数量最少的是哪个方向?” “那边的树林对面应该只有一个。” “等下交战时你离我远点。” 菲雅听从洛天依的话带着她穿过树林。 重新见到月光的一刻,也看见一张枯瘦的魔兽脸,但仅此一只! “还不赖嘛———给我看这玩意!!” 菲雅拟装出一只经典的诅咒人偶抛了过去。 魔兽的眼睛确实对上了那只诅咒人偶。 只可惜没有发生任何异变,别说是咒杀,连发麻都没生效。 对人祸具不奏效吗,菲雅一边咂嘴一边躲开魔兽的镭射光。 “那试试这招!!” 她变化出一架泛黄的风车旋转。 周围的碎石和树枝被无形的引力纠缠而来,无死角地袭击魔兽。 然而,即便魔兽处于垃圾飓风的中心,它依然如投影一般不被任何东西所碰,所有玩意都穿过它的身体,摔在另一边。 果然,现实世界的有形之物是伤不到它的。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揍!” “第八号机关·碎式圆环态·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祸动!!” 轰隆隆隆———!! 迅速变成巨型车轮砸向魔兽的头顶。 这一回确实生效了,魔兽的身体被压塌半边,破散的方块试图重塑。 菲雅迅速再一车轮砸下去,反复碾压三次,总算让它彻底化作碎片。 极为细小的方块,不再具备魔力运作的条件。 它们黯淡光泽,如同洒出的石粉,掉在地面。 菲雅长舒一口气: “只有祸具才能碰到么,也可能是有异常能力的东西才能伤害,不管怎么说,确确实实干掉一只了。” “那个……菲雅?” “安全了,快过来。” 菲雅感受着周围令她不寒而栗的诅咒气息,变出魔术布祸具。 “我们准备做下一次转移,祈祷不会被送到糟糕的地方吧。” “只能一直逃跑吗?有打破这个绝望局面的办法吗?” “这种事你别问我,得问擅自做意外行动的你自己。” 假如洛天依的顶头上司在收到情报后能做点什么就好了。 只可惜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洛天依不可能把魔兽的存在告诉天界,否则即便是天界也会遭殃。 洛天依留下的讯息,仅仅是让天界注意下界居民的异常情感变化,试图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让他们做些措施。 在填补人们内心的空缺后,自然能让寄宿心灵的恶魔无处遁形。 这便是洛天依的假说……很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的人的想法。 和菲雅这种生存与世界暗面之人的思维天差地别。 眼角狂跳的菲雅,盯着远方逐渐靠近的高级魔兽。 “真是糟透了。” 不管哪个是对的。 至少可以确定,没有人会来救她们。 …… 洛天依的行动,有其合理之处,也有其不合理的地方。 合理之处在于,她知道应该立即行动,也知道如何不危害他人。 让神望滨的大家都沉沉睡去,便是为了不让人们知道魔兽的存在,进而让魔兽对知情者造成更深的伤害。 通过播音全城坦言自己知道真相,成功吸引了全部魔兽的注意。 洛天依用自己的危险,换来了全城人远离了这些异次元的怪物。 然而,她的明智之举仅此而已。 让对方倾巢而出又能如何? 难道能一口气灭了对方吗? 即便是菲雅都打不了多少魔兽,更别提不掌握战斗技能的洛天依。 等魔兽解决了洛天依和菲雅,照样能重新回到城镇,做该做的事。 告诉天界要多加注意更是无稽之谈。 既然知道不能一拖再拖,又怎能指望天界的缓慢调查,况且离开洛天依这个可以知道魔兽存在的特例,天界又准备靠什么扭转局面? 洛天依是独自一人做了紧急思考。 如果和乐正绫共同商议,或许漏洞会减少很多。 简陋的计划,导致了她们此时此刻的孤立无援。 “哈啊、可恶、这些家伙没完没了了!” 菲雅望着周围浓郁成白墙的迷雾,能见度连十米都没有。 这些迷雾是魔兽最好的藏匿手段,也是最佳的捕猎工具。 雾气由魔力与诅咒组成,甚至能某种程度扭曲现实。 在这种超出规格的迷雾前,洛天依丧失了本该无比精准的听觉,菲雅则觉得四面八方都是诅咒源,完全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有多近。 “8字辫,你在哪里?” “菲雅、我在这里!” “别走远,否则我保护不了你!” 菲雅甩出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诅咒的利刃斩断几只魔兽的身躯,清开一条勉强能看见的路。 然而往那个方向跑了没多久,铁刃树桩便被涌来的雾气吞噬。 菲雅和洛天依被迫暂停,因为其他魔兽也如返潮般涌了过来。 竭尽全力的战斗,带着拖累的战斗。 近乎杀红眼的那一刻,菲雅挥出武器的动作顿然一滞。 因为她看见了。 和上次一样。 由于雾气遮盖的影响,直到杀招到眼前才猛然察觉。 红瞳中倒映的是五六米的半身魔像,第二位阶的悟道魔兽,足足两只! “被包围了!!” 「飓风连锁———!!」 刹那间,世界刮起狂暴紊乱的飓风。 难以睁开眼睛的风压间,闪烁着数十道刺眼的流光。 那是极短时间内挥剑形成的残影,驱散眼前的雾气,剿灭附近的魔兽,连同两只悟道魔兽都被切成数十碎块,如同干燥的沙塔一般轰然崩溃。 靠近的敌人通通被打倒。 天空中只剩黑服白发的女神。 “喂!你们没事吧!” “诺瓦露!?”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缺席的故事(9) . 诺瓦露也是被紧急情况耍得团团转的受害者之一。 这段时间,随着魔兽的增殖愈发失控,信仰水晶的光芒也快速黯淡。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情况,神望滨被魔兽立场笼罩,外界的情感能量进不来,城内的人们的情感则几乎被吞尽,没有多余的情感可供信仰水晶吸收,而当信仰水晶的能量自然流尽之后…… 诺瓦露甚至连变身都将做不到。 此前,诺瓦露的记忆被封印着,只能茫然无知地干着急。 然而在听到洛天依的广播后,记忆魔法在一瞬间解除了。 情况紧急,诺瓦露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被迫以无准备的形式出击。 冒然行动的最终结果,便是她在迷雾中转悠大半天,一边打魔兽一边乱飞,最终依靠信仰水晶的指路得以明确方向,勉强赶上。 “这些魔兽砍起来还蛮费劲的……” 诺瓦露还惊讶于悟道魔兽的硬度之际。 她注意到,悟道魔兽的碎片蠢蠢欲动,居然开始拼合。 “这是———” “这些家伙堪称不死之身,我们快离开这里!” “什么?快把手给我!” 诺瓦露不理解目前的状况,情急之下一手各拉住一人。 她开足马力带着菲雅和洛天依朝远离城市的方向飞去。 途中不忘很可怕地发火道: “你们两个、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对、对不起!”(>_<) “双马尾女你控制下情绪,每天发火是你的习惯吗?”(—_—) “什么?我可是救了你们,才没理由被你这么评价!”(艹口艹) 这下诺瓦露要发脾气了: “我可是被你们这一出弄得手忙脚乱的!原本我还计划和涅普迪努说一声,起码我们两个人胜算更大,现在打也打不赢,走也不一定走得掉,要怎么收场?真是的!你们到底在想什么呀!” 诺瓦露的火气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在她歇斯底里之际,菲雅出声打断她。 “———你又是什么情况?” “我什么情况?我怎么了?” “别装傻,你是怎么知道魔兽的?” “我个人也曾经历过一些事情……” “又是一个知道内幕但什么都不说的!” 菲雅可不管诺瓦露心情好坏,她也是真的生气了。 “该发牢骚的是我才对!我当初就是找不到同伴一个人跑去打他们被伏击了,既然你们知道,早点说啊,结果现在谁都手忙脚乱的,假如大家早点共享情报,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诺瓦露:“我也是、有苦衷的……” 洛天依:“对不起……” 氛围变得很尴尬。 其实菲雅自己也说不了别人,谁都说不了别人。 这次的名为魔兽的敌人太过诡异,根本不像这个世界应有的怪物。 即便侥幸得知魔兽的存在也安然无恙,也无法确保别人也是如此。 在替同伴着想的好心下,她们只会想着独自做点什么,单打独斗的一方妄想击败团结互助的另一方,这也是魔兽难以对付的另一个原因。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再吵也没用。 找个相对安全的地点商讨后面的对策吧。 尽管是这样想的——— “我说,这座山有那么大吗?” 诺瓦露很快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目前是女神化的状态,在全速状态下,飞行速度不弱于飞机。 即便如此,在这个和周边城镇都不远的小地方,她沿直线飞了快十分钟,别说是望见邻市的灯火,就连下方这片树林都没有走出来。 “果然这些家伙有对策。” 菲雅看了一眼拟装立方体: “我们之前试图用祸具遁走,但是每用一次,传送的距离都在下降,直到被这团鬼雾包围后就失效了,看来换你直接飞也不行,还是省点体力吧。” “这意味着我们在原地踏步吗?” “不知道,把这里当成一个大型的魔女结界比较好。” 没有出口的迷宫,没有参照的方向,闭锁的人类狩场。 不禁得感慨一句:魔兽果然是魔法少女的敌人。 无独有偶,祸不单行。 洛天依敏锐注意到周围传来了迷雾都难以掩盖的异样声音。 诺瓦露也发现信仰水晶的稀薄之光如同风中残烛几乎熄灭。 “喂喂不会又来一次吧———” “双马尾你先放下我们两个!” “飓风剑斩!!” 诺瓦露腾出手后的第一时间,便挥动女神巨剑砍向前方的雾墙。 锋利的剑气化作怒涛撕裂浓雾,最终切开了面纱展现残酷现实的一角。 那是数不胜数的魔兽的踪影。 投射出的镭射光与火焰标枪抵消女神的必杀技。 剩下的小半部分毫无死角地围攻中心处的三人。 洛天依挡在她们前方。 “———” 古之乐章吟诵。 旁侧产生一道圆弧形的透明障壁,偏折了攻击。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 “堕剑斩!!” 争取到时间后,菲雅清理掉了附近的普通魔兽。 而诺瓦露也一口气收拾了修道魔兽和悟道魔兽。 如此重复两次后,洛天依感受着见底的灵力焦急道: “两位、我们可以突围了吗?” “很遗憾……” “根本清不出路啊。” 诺瓦露和菲雅的脸色都极度难看。 既是因为她们也空虚严重,也是因为魔兽正源源不断涌来。 今天这个倒霉透顶的日子、怕不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哧啦———!!” 刹那间,听到很刺耳的声音。 冲天的光芒穿透雾色调亮了视野。 在这种危机局势下,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魔兽的花招。 然而并非如此,因为这些魔兽同样被吸引了目光,而且如临大敌。 “这是……!”×3 第一缕蹿升的光芒定格在夜空的深处,封锁了魅惑之月。 在那之后,仿佛受到感召,城镇各处升腾起数个连接地脉的分术式,与天空的主术式一起,组成扩散至神望滨周边十数公里的超大型的魔法阵。 那不是带有魔女文字的诅咒结界。 而是独属于游戏业界的深奥魔法。 紧随其后,星空被点亮。 冰冷的空气在燃烧,烧尽了所见之处的迷雾。 连同魔兽的身体也在这道尘世之光的照耀下开始融化。 尽管这不能消灭它们,但诺瓦露本能察觉到了可能性。 “莱西之舞———!!” 挥剑沖进敌群这种冒险行为并非送死。 诺瓦露的裹挟女神之力的剑舞,在触及这些魔兽的身上之际,如同切开黄油般,轻易便撕裂出伤口,甚至于稍强的风压都能割断魔兽的肢体。 而紧随其后,魔兽被击碎所飞出的方块,居然直接融化了…… 她愣了半秒,理解了这个开挂般的状态。 不死之身被破除了? 机制怪的规则消失了,能堂堂正正爽快战斗了? 诺瓦露重重一剑把前方的一大片魔兽拍成碎片。 “菲雅!!”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菲雅狠狠丢出拟装立方体: 「主体机关·法兰克王国的车轮刑,次要机关·人体穿孔机」 「变化拟装·转式碎刃态·碎尸血宴的舞陀螺———祸动!!」 属于菲雅的必杀技,比法兰克王国的车轮更进一步的范围性杀伤。 血舞的杀戮陀螺以极快的速度回旋在魔兽群中,霎时间剿灭了数十只魔兽。 论各项数值,诺瓦露这个女神都不是菲雅能比的。 然而在对付一击即溃的敌人时,这可就不一定了。 这些最低级的魔兽终于回到了它们应有的地位———杂鱼。 局势大大逆转。 “看招!!” …… 与此同时,舞台之外的偏僻角落。 “哼、哼哼……啊哈哈哈!!” 狂气的魔法使·MAGES.看着成功启动的魔法阵,发出不似少女的大笑。 她维持着作为一个中二病的罩眼姿势,眨着带黑眼圈的干涩眼睛说道: “终于被我破解了,不得不承认,史书的术式还蛮厉害的。” “虽然之前有很多干扰项,结果主菜是现实增强的术式吗。” “逆卡巴拉生命之树第十节点·唯物主义的具象化。” “增强局部的物理现实,排斥精神等非现实的存在,一旦发动,使用魔法和诅咒或者其他力量的人都会失去能力,真是可怕……幸好我在白名单上。” 术式的运行依托于布置在城中的数个物质锚点。 “虽然这些布置在城中的锚点是弱点就对了。” “假如敌人把锚点破坏不就宣告结束了吗……” “但换个说法,如果把敌人都引出城,倒也马马虎虎是个杰作,算了,反正现在只是测试一下。” “我果然是天才———啊哈哈哈哈!!” 不知情的MAGES.得意洋洋。 这便是所谓的歪打正着。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10) . “第十一号机关·裂式波山态·鲛之齿———祸动!!” 菲雅扫出利刃将附近的普通魔兽拦腰斩断,一路横冲直撞。 直至看到悟道魔兽的身影,她躲过攻击后,高高跃起重重劈斩。 随着火花与晶屑四溅,悟道魔兽的胸膛被破开数道微小的裂纹。 迅速借助反力落下,拉开距离。 「变化拟装·电式炸裂态·灰烬十字架———祸动!!」 掷出的十字架刺进魔兽的创口。 疯狂的爆炸绽放火焰,暴虐的电浆染白了小半片天空。 悟道魔兽的身影在吞噬万物的烈焰间四分五裂,菲雅终于完成复仇,心情畅快,转而剿灭剩下的敌人。 地面的战斗如烈火蔓延,天空的战斗若流星极速掠过。 双持女神巨剑的诺瓦露沖进修道魔兽和悟道魔兽之间。 剑光撕开黑夜,魔兽的碎块化作陨星坠落。 黑之女神瞳中的符号焕发强光。 “无限剑斩————!!” 漆黑的夜幕定格半帧,继而被划出千百道狰狞的剑痕。 密集的剑之残影,化作可怖蛛网,覆盖了魔兽占据的天域。 诺瓦露脚尖落地,收回大剑。 轰隆隆隆隆—————!!! 数不尽的魔兽碎片形成黑雨砸在地面。 被污染的天空恢复了属于人世的澄澈。 或许是游戏业界的法则融入现实的缘故,即便是魔兽也能贡献经验值。 菲雅和诺瓦露越是战斗,身体就越轻,她们的等级和数值都飞速提升。 支持她们作战的不仅是伊斯的结界。 “————” 还有做祈祷状的洛天依的歌声。 圣洁的颂唱仪式持续进行,扩散的灵力驱散了衰减的迷雾。 诅咒之雾的浓度大大降低,给人的疲倦与晕眩也几乎消失。 血色之月的咒之猩红慢慢褪去。 她能穿过数量减少的魔兽看到远方的星星。 也能透过逐渐清晰的雾气望见镇上的灯火。 非现实的怪物本就被现实排斥,当现实的力量增强后,排斥力会压制魔兽的各项属性,让讨伐不洁之物的工作轻松许多。 菲雅和诺瓦露一边擦汗一边背对背。 “双马尾你还不赖啊,那些大家伙快清理完了吧?还能接着打吗?” “劳你费心,我有把握在能量耗尽前斩下所有大将的首级,你呢?” “区区杂兵可难不倒我菲雅·库布里克!” “喝啊啊啊啊!!”×2 战斗如火如荼,这是消耗战。 当凡世的风钻过千疮百孔的诅咒之雾吹来时。 洛天依能够倾听外界的声音了。 魔兽还机械般源源不断涌来,但是神望滨上的噪音在减少。 这说明它们都被吸引过来了,来到这个为它们准备的猎场。 换而言之,只要坚持到清理完这些魔兽,便是正常黎明到来的时刻。 这让洛天依重拾信心: “它们全都到这附———呜呀!?” 「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少女的兴奋戛然而止。 耳中突然传进极度沉闷的噪声。 洛天依痛苦地捂住耳朵,她的听力再被切断,惊诧地望向四周。 难道是有其他可怕的东西———那个叫涅槃魔兽的存在赶来了? 然而,目及之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继续涌现战场,但数量越来越少、快不够另外两人分的魔兽。 修道魔兽和悟道魔兽这些高价值目标基本被诺瓦露和菲雅清理光了,眼下的普通魔兽虽然仍有近千只,但应该不再具备明显的威胁才对。 “喂,是错觉吗?” 菲雅也若有所察,停下动作。 “空气中飘散的气味不对。” “气温是不是有点变冷了?” 诺瓦露皱着眉摸了摸上臂的肌肤。 有些鸡皮疙瘩,和先前在迷雾中的不适感一模一样。 这种临近结束时的不知缘由的异样,最是令人不安。 魔兽是正常的,雾气很薄了,也没有强敌降临的预兆。 ……怎么回事? 洛天依的视线忽然瞥到地上的角落。 被践踏与烧焦的草丛里是黑乎乎的石块般的东西,这些是组成魔兽的晶体,在失去力量后变黑失效,此时此刻,漫山遍野都是这些玩意。 鬼使神差下,洛天依触碰了脚边的「石头」。 “!!” 刹那间,她感觉力量被吸走,脑海被空洞的情绪所占据。 洛天依急忙抽出手,醒悟真相的她立刻对另外两人大喊: “这些残骸没有失活!” “真的假的———!?” 这些尸体一样的东西并没有死亡。 没有人能猜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答案很快自行揭晓…… 在所有魔兽都进入到这片狭窄的山林间时。 哪怕它们的绝大多数都被击碎,可碎片依然堆积于这片土地。 猝不及防的瞬间,隐藏着的庞大诅咒从魔兽们的残骸处涌现。 诅咒形成浓雾,诅咒扭曲现实,诅咒冲击结界。 伊斯布置的结界兼顾着整个神望滨和周边地区,广泛的作用范围这一优点所带来的,便是局部力量分散的致命缺陷。 而魔兽全部集中于一个特定地点时。 诅咒的力量会强过所有不利的因素。 噼里啪啦————!! 现实的抑制力被反抑制。 被急速浓缩的诅咒,融化了布阵者的魔力,融化了地脉内的灵力。 片刻之间,枯萎的地面闪烁出幽蓝的诡光,如同海洋般主动翻涌。 那些晶体重焕光芒,开始胡乱飞起来疯狂撞击。 “唔呀!!” “咳哈!?” 四面八方撞来的东西,和弹雨一样把在场的人混乱撞倒。 所幸诺瓦露反应迅速,飞下来带她们升上相对安全的高空。 “8字辫,你没事吧?” “不要紧、我没问题。” 洛天依一边摸头一边睁眼。 她看见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这是……什么?” 那是由蓝海组成的暴风螺旋。 晶体在膨胀间相互结合,越来越大,形成具现化的现象。 于是一只只魔兽重新出现,似乎从最开始就不能被打倒。 而在那螺旋的中央,明显大过悟道魔兽的几何结晶正在形成。 褪去人类之型,纯粹的五角星。 初具雏形便压垮了结界和现实的锁链。 潮湿的空气凝结冰霜,无端的严寒覆盖世界,难以想象的诅咒聚合体,直视的同时感觉四肢发麻,似乎连思维都被冻结。 “涅槃魔兽。” 菲雅再了解不过。 在结界内遭遇的时候就存在的压迫感,放到现实里飙升了数倍。 没有银庭的压制,没有现实的压制,怎样能打倒这种论外之物呢? 涅槃魔兽尚未组装完毕,看似是好机会。 然而,一大众护卫的魔兽早已行动。 “偏偏这种时候!!” 诺瓦露顾不上别的,全速远遁。 普通魔兽的镭射光,修道魔兽的火焰枪,悟道魔兽的方块碾压。 数千道各种各样的密集攻击顿时封锁了天空,齐齐朝三人掷来。 诺瓦露带着菲雅和洛天依穿行在疾风暴雨的攻击中。 原本凭她的速度,这些攻击再强也追不上,只是如今身处在迷宫般的雾霭间,无论怎么飞都只是在绕圈,这下子又回到原点、甚至更加糟糕! “嘶———” 诺瓦露频频被击中。 悟道魔兽也跟过来。 菲雅面色一沉: “把我扔到那家伙身上。” “你在说什么?” “听我的!本小姐可不会输!!” 菲雅挣脱诺瓦露,扔出锁链缠住其中一只悟道魔兽的身体。 变化拟装·碎尸血宴的舞陀螺迅速成型,尽全力砸向对方。 印象中足以撕裂一切的攻击被挡下。 悟道魔兽的腹部被切开的同时,周围的躯体迅速愈合,把舞陀螺夹在其中。 “可恶———灰烬十字架!!”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炸响。 菲雅跳到旁边一只修道魔兽身上,却发现那只悟道魔兽还飞在空中,被炸掉的半个躯体如今算不上致命伤,飞溅的晶体又重新回归原位愈合。 “开玩笑吧、?” 回到难打的阶段。 诺瓦露也不好受。 “喝啊啊!!” 空出一只手的她挥出一剑。 然而汹涌的剑气在斩断两只悟道魔兽后就停止了。 那两只家伙直接交换了彼此的半个身体继续沖来。 旁边还有十几只修道魔兽的火焰标枪组成猎网烧伤了她的身体。 “诺瓦露!!” “别小看我!抓稳别晕了!!” 诺瓦露动用剩下的能量凝聚一处。 “堕剑斩———!!” 风之剑芒撕裂天与大地。 硬生生在这些魔兽中劈开一个口子。 然而做完这一切的诺瓦露也浑身一震,眼里的女神符号剧烈闪烁。 信仰水晶提供的能量就要到此为止,她的变身再也无法继续维持。 新的攻击落在诺瓦露身上。 “抱……歉……” 诺瓦露的变身解除了。 和洛天依一起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魔兽群坠落。 洛天依焦急万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连诺瓦露和菲雅都输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样。 但是。 但是不能轻易放弃!! “—————” 绝境中的少女重新颂唱浮空的咒词。 或许是组队的关系,让她也获得了不少经验值。 这一次,洛天依的术式运行流畅得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洛天依成功在两人掉入魔兽口中前带诺瓦露飞了起来。 “我也可以战斗!!” 她带着诺瓦露继续飞去。 然而魔兽实在是太多了。 五花八门的攻击遮住视野,没有战斗经验的她穿不过火力网。 “糟糕———” 在意识模糊的少女即将被镭射光击中前。 她紧缩的瞳孔突然微张,眼里倒映出某个梦幻的画面。 漆黑得不见穹顶的天空,在空间的涟漪下静静分开来。 贯穿次元的神造武器,来自天界的支援。 此刻正对准了结界的正中心的涅槃魔兽。 「文王炮!发射!!」 轰隆隆隆隆隆隆——————!!! 虚伪的血色之月如同幻影般在震荡的余波下化为灰烬。 浓成实质的迷雾瞬间蒸发,黑暗寒冷的结界被耀眼的曙光撕裂。 天空的魔兽、地面的魔兽、高级的魔兽、低级的魔兽。 通通在启世的光芒下被湮灭于无形间,归还了占据的人之土地。 而洛天依等人在闪烁的浪潮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相反,这片光芒温暖舒适,如沐浴日光,令人安心。 她们恢复了体力。 “这回又是什么?” “没看过这种啊。” 菲雅和诺瓦露惊叹于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击。 而洛天依呆呆看着轰击涅槃魔兽的文王炮。 “为什么……天界会……”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缺席的故事(11) . 时钟的指针往回拨,回到那个曾经停止不动的时刻。 在万物皆寂的灰色世界,洛天依编写完通讯内容,面色稍显犹豫。 她的目光从魔兽瞥向遥远的天空,转身看向突然现身房间的少女。 “请问这样做就可以了吗?” “是的,谢谢你,洛学姐。” 变身后的晓美焰行礼致谢。 魔法少女圆盘内的时之沙漏已经漏掉了一大半: “在时间恢复流动前,我会改变你的记忆。” “如果我以为向天界发送的是无关紧要的信息,魔兽就算抓住我也读不出真实意图……但是,如果天界在得知魔兽的存在后,我们没能做到封印它们的力量,那天界的大家……” “请相信我。” 晓美焰坚定说道。 晓美焰无法把计划全盘相告,但是她相信自己准备的后手。 “我、不对,我们会做出一个隔绝魔兽力量的封印之地。” “届时,我们将驱逐恶魔。” …… 翻天覆地的能量洪流直达地面,冲刷魔兽群中间的涅槃魔兽。 附近的魔兽如强风中的沙塔般溃散,分解的晶体也碎作尘埃。 满目疮痍的战场,邪物被净化,遍野的新植萌芽生长。 涅槃魔兽的躯体在光下崩出裂纹,缝隙里散发丝丝黑雾,直至更多强光穿透外壳抵达内部的核心,蛛网般龟裂的表面开始大面积碎裂脱落。 霹雳啪嗒———!! 笼罩在城镇上空的东西四分五裂。 精疲力尽的三人正常地落在正常的大地。 诺瓦露回过神来,望着上方的景象说道: “我能感觉到,那家伙的HP确实在下降。” “就是说那道光柱有用?” 菲雅抱着肩点点头: “它似乎很克制诅咒一类的负面能量,我好像是没事,但那个五角块就惨了,处于光柱的中心,被照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转眼间,层层碎裂的涅槃魔兽便被削减到五分之一的体积。 堪称无穷无尽的曙光普照下,它如同暴晒的冰块即将消融。 总之,打倒涅槃魔兽不是天方夜谭。 洛天依有种快哭出来的感觉。 “是错觉吗?” 直到诺瓦露疑惑出声——— “自始至终,那个魔兽boss是不是一直没有动作?” “诶……?” 「———!!」 在涅槃魔兽土崩瓦解之时,在天界的文王炮击城镇之际。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神望滨中仅剩的两个没睡的人的注意。 虚和桃夭夭冲出咖啡厅,盯着坠落地面的涅槃魔兽。 “前辈!天空好亮!哇啊有怪东西!”(○口○) “那个魔兽是!怎么回事?谁在和它战斗吗!?” 目睹如此大场面的战斗,虚的脑子是乱的。 抬头就能看到魔兽的身形,还有科幻片里一样的光矛武器。 这是真的一点都不藏着吗?哪个家伙想出来的明面上战斗? 啊不对、周围似乎没动静? 楼房基本关着灯,街上行人席地而眠打呼噜,其他居民都睡着了? (是谁在战斗?) (是怎么打起来的?) (有别人知道魔兽?) 满是疑惑的他找不到方向。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没有参与到大事件中,茫然无知,表现得和任何神秘电影里的路人甲一样。 而在所有疑问中,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虚的瞳孔倒映着几乎不成型的涅槃魔兽。 圆理不是在自己这里吗? 那边那个玩意又是什么? “呜呃~好困~” “夭夭?” 原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的桃夭夭安静下来。 摇摇欲坠,合上沉重的眼睑,倒在虚怀里。 “喂、醒醒!你怎么睡着了?” 「让这孩子睡着总比清除记忆好吧?」 “你睡醒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虚像遇见梦魇般心跳一滞。 被天界之光照亮的世界下,一个更显梦幻的身影站在他旁侧。 樱色的短马尾,纯白的连衣裙,身材娇小的初中二年级少女。 为自己取名「圆理」的涅槃魔兽,恰逢此刻,苏醒而来。 圆理也盯着天空的异象,摸着下颌,侧歪着脑袋略苦恼。 「那可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新身体,居然被毁成这样……」 「闹得有点大了,是哪一步出错了呢?」 虚有种很坏的预感: “是你的把戏吗?” 「我也有相同疑问」 圆理笑着说道: 「你是无法隐瞒我的,现在这个状况,显然是其他人的擅自行动,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疏略在哪里,但也不是毫无头绪……是太过沉迷于你的代价吗,我也学习了,不能低估你同伴的作用」 尽管是实打实的意外状况,圆理却没有表现出多少慌乱。 似乎在她眼里,这仅仅是小打小闹,不具备威胁的要素。 “你在装作冷静吗?” 「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圆理露出沉稳的微笑。 紧随其后,她化作轻盈的流光钻进即将消融无形的涅槃魔兽。 核心的灵魂回归预定的躯体的那一刻,全场的温度瞬间降低。 菲雅等人:“那家伙动了!!” 即将被毁灭的庞然大物,其核心散发血之异光。 极其浓厚的诅咒化作澎湃海潮顷刻扩散,冰冻了整片新生的野地,使其成为千里冰封的寂静之地,宛如来到南极。 涅槃魔兽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那些化作石块的漆黑晶体,重新焕发幽灵的蓝光,数以千万计的结晶疯狂舞动,聚合重组,在魔兽与光柱之间凝结成一面巨型的冰魄巨盾。 滋滋哗———!! 光炮被镜面反射。 庞大的能量分散四面八方,没有一处落在魔兽身上。 紧随其后,涅槃魔兽的仰角变了,仿佛是抬起了头。 面朝高悬上空的次元通道,其结晶躯体变成不亚于文王炮的炮管。 轰隆隆隆隆隆—————!!! 与灵力之光相反的诅咒之光。 趁着天界攻击的填装空隙,化作等量的炮击反击天界。 震荡的苍穹几乎崩裂,空荡荡的高空凝结万里冰雾,覆盖了澄澈的星空。 所有人都惊讶于突如其来的变故,作为天界使者的洛天依更是跪倒在地。 所幸,天界也不会束手待毙 在感知魔兽的异变之后,他们操控次元通道勉强关上。 涅槃魔兽的大部分攻击落空,只有部分攻击抵达内部。 即便如此,天界两门神造主炮之一的文王炮也受损严重,周边其余设备更是被摧毁殆尽;重度的诅咒撕裂了脆弱的结界,隔绝了次元之门的再度展开。 “……” “……” 仅仅一击。 摧毁了其他所有人联合起来的反击。 无论是理解状况的人还是脑袋发懵的人,全都傻眼了。 明明魔兽攻击的量级并不高,却表现出极不合理的威力。 “力量层次不同……” 诺瓦露愣愣地评价道。 涅槃魔兽展现的不是寻常诅咒之力,而是某种超越女神之力的、几乎触碰到世界本源的力量。 在极短的时间内摧毁一切障碍后。 涅槃魔兽的能量似乎也用掉大半。 隐患解除,它开始把力量用于修复自身,散落的结晶以一种不快不慢的方式回归,填补这一具快被削得要见到核心的物理世界的躯体。 然后无穷无尽的雾气回归,笼罩神望滨,并且向外界的城市蔓延。 这一次,新的诅咒组成亚世界级别的结界,目标是蚕食世界本身。 虚感觉内心空空的。 圆理、不对,涅槃魔兽已经离开了自己。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虚重获自由了。 然而坏消息是,它去了重塑的身体,甚至抗住了天罚。 现实世界,已经没有能打倒它的存在了…… 无尽的寒冷,永恒的寒冬。 冻结物理的热度的同时也冻结了内心的温度。 这是涅槃魔兽的力量形成的胜似结界的立场。 在其影响下,整个世界将被不危害生命的冬天笼罩,这个冰之世界内,所谓的情感如风雪间的微弱烛火,每当稍有苗头便会熄灭———真正的寂静无声。 虚和涅槃魔兽的心灵感应仍然存在。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事情经过」 “你在说什么?” 「通过我的同族,我知道你的同伴们是如何努力的」 「真是令我惊讶,人类的智慧、判断与创造果然是世界的瑰宝!」 「正因如此,需要循循善诱,予以守护,让你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守护?如今听到这个词实在令人作呕。 面对一个底层思维逻辑和人类不同的存在。 面对一个反而觉得自身行动是正义的存在。 无法劝说,也打不过。 虚的眼皮狂跳。 他知道,涅槃魔兽补完自身后,往昔的世界会大变样。 “……” “……” 嘀嗒。 “嗯?” 似乎听见时针走过的声音。 在思维误以为是幻听的时候,虚的视野间多出一道赤红魅影。 在谁也无法穿透的迷雾的中心,本该谁也接近不了的涅槃魔兽身前。 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像是蛮不讲理地贴在了下一帧的画面。 凭空出现的一只链枪组成的魔力造物。 那是——— “佐仓杏子!!”×4 “可别把我给忘了呀,混账玩意!!” 佐仓杏子狞笑着看向袭击自己的那些怪物的老大。 裹挟所有魔力的链枪巨蛇,使出最大上限的威力。 攻向只修复了一点的魔兽核心。 哧啦—————!! 枪尖击碎了被文王炮削减过只剩下的薄薄结晶层。 轻而易举,直接洞穿魔兽的核心弱点。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缺席的故事(12) . 涅槃魔兽仅剩的半个躯体破碎爆开,漫天飞散着源自恶魔的水晶雨。 满是灰雾的黑夜被虚假的星光点亮,为狼藉战场增添上梦幻的色彩。 虚很惊讶,菲雅很惊讶,洛天依也很惊讶。 没有人知道佐仓杏子是怎么出现的,不知道她在旁等待了多久的时机。 但是她确实赶上了———在涅槃魔兽最虚弱的时刻,把致命的矛头刺进它的核心,和最初消灭这只魔兽所用的方法一模一样。 “喝啊啊啊啊啊!!” 佐仓杏子如同陨星坠落。 赤影自高空划至地表,洞穿脆弱的核心,将其彻底粉碎。 暴力系魔法少女转身后,庞大的涅槃魔兽顿时一分为二。 犹如山体滑坡中的巨岩,坍塌之后,留存苟延残喘的部分。 “生命力真顽强。” 佐仓杏子眼角抽搐。 确定的事实是,涅槃魔兽遭到重创。 浓雾浅了不少,压得人呼吸困难的诅咒也轻了许多。 佐仓杏子迅速转势,做出回马枪刺向它的最后一角。 然而下个瞬间,那些被忽视的、悬浮在空中的晶屑迅速凝结成为锁链。 连接天地的锁链缠住佐仓杏子的四肢,将其定格在即将命中前的一刻。 “咳哈!?” “该死、这是什么?” 佐仓杏子试图挣开这些锁链。 可即便动用魔力也毫无作用,组成枷锁的能量非常特殊。 「有点危险呢」 “是谁!?” 佐仓杏子惊愕地看向发出女性声音的魔兽。 它的残体一阵变动,顶部的角上钻出一个半身少女。 那赫然是圆理的模样。 圆理饶有兴趣地打量佐仓杏子: 「你的登场很让我意外,你是怎么接近我的?」 “我也吓了一跳,你居然是能化人的鬼怪吗。” 佐仓杏子迟疑片刻,随即停止挣扎,冷笑一声: “想杀了我吗?随便你,但事先声明,动我的代价很高哦。” 「我们不会夺去人类的性命,反倒得问你为什么敌意很大呢」 “野兽无法理解人的意图实属正常。” 「我倒是觉得我很了解你哦?没有安全感的迷途羔羊」 「渴望被承认、被尊重,想拥有朋友和支持自己的人」 「作为教士的长女,每晚溜出门守护和平是一件很帅的事,但既然是不能说的秘密,想必不被家人理解也很痛苦吧?」 “你怎么知道那么细!” 圆理保持一贯的微笑,凑近了佐仓杏子。 她的手微微拂过杏子的衣服,将藏在其中蓄势待发的缩小短枪冻结。 大面积的冰块冻住魔法少女的体表,这让计谋失败的杏子咬紧牙关: “被看穿了……!” 「你并非使用卑鄙手段的人,是谁教你的?」 “你……猜……唔!!” 随着诅咒的冰晶蔓延至杏子领口的灵魂宝石附近。 佐仓杏子的动作开始不协调,如同损坏的机械器。 「我没有折磨人的习惯」 圆理歪了歪脑袋: 「所以到此为止」 「作为保密的必要手段,得抹除你的记忆和能力」 于是完全控制住杏子的圆理向她的脑袋伸出了手。 魔兽的诅咒以雾的形式扩散至整个城镇和周围地区。 魔兽的碎片以分身的形式监视整个世界的一举一动。 在这个稍有风吹草动她便能知晓一切的「空间」中,圆理甚至有不亚于现实本身的权限和力量。 「……」 嘀嗒。 「……」 圆理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一个变化。 她面前的佐仓杏子,被一个黑哥特服的小女孩所替代。 “嘻嘻,呸~” 小女孩比着鬼脸。 啪啦———!! 身体像气球一样爆开,射出一根尖锐细长的针。 圆理周围的结晶组成盾牌成功挡下了这次袭击。 小女孩在笑声中化作黑天鹅的羽毛溃散。 圆理眉头微锁。 「不是人?」 迅速抬头看天。 「————」 骤然之间,悄无声息,整片世界的天空变亮了。 漆黑的天幕上处处缠满了闪闪发亮的银色丝线。 银线相互编织,构成精致花纹的同时,也组成覆盖穹顶的牢笼。 腥红之月被隔绝于外,真实的星星与云朵被完美的伪造品替代。 庞大的银色鸟笼,沿着地脉展开大型术式,笼罩了广袤无垠的大地。 圆理没有感知到这场异变。 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术式很早以前就展开了。 伊斯布置的曾一度削弱魔兽的结界,仅仅是浮于表面的形式。 另有最深层次的那些难理解的元素……真正的杀招,此刻方才显示。 哗啦——— 处于郊外的涅槃魔兽不知何时置身神望滨最繁华的街区。 在这里,灯火通明,热闹繁华,气球和飞艇庆祝着不知名的节日,巴士与马车有序在道路上纵横驰骋,街边店铺的橱窗内飘荡出数不尽的音乐与色彩,赞颂着和平,歌咏着美好。 这些场景有一个致命缺陷。 哪里都找不到活人的存在。 圆理睁大了眼睛: 「这里是结界!」 现实已然被切割。 魔兽的结界罩在现实上,新的结界又罩在魔兽结界上。 ———涅槃魔兽被拉进了其他存在的强大结界里。 意识到不妙之际,圆理立刻收拢附近的晶体碎片。 只是碎片不听使唤,在更高位的力量下,魔兽的力量被压制。 「原来如此,这是圈套、布置多时的陷阱?」 啊啊,看来你有些智商,终于明白了吗? 另一道声音从陌生结界的各处传来。 银线编织,在与圆理同等高度的地方,编出一位少女的影子。 那是留有长发、表情冰冷的晓美焰,她掀起漆黑发丝,带动整片夜空荡漾。 看到我这张脸,想起来了吗? 「……我认识你」 这回轮到圆理眼角抽搐。 「曾经与我争抢之人的脸」 「曾经撕裂我身之人的脸」 「看起来是后者,而且这股力量……与我同宗同源」 「换句话说———」 我们是自相残杀 至此。 两方都确认对方的身份。 源于域外之魔侵入世界的力量的各自一部分。 由于本体的自斥属性,彼此厌恶的两股力量。 圆理笑了出来: 「原来我并不孤独,被你摆了一道」 现在才意识到我的存在为时过晚 长发晓美焰也笑着说道: 在你把舞会开得格外盛大的时候,我也在注视你的动静 我不讨厌显眼包哦,多亏了你吸干现实的力量,在替我承担暴露风险的同时,让我可以秘密干掉你,瞒过世界意识,夺取你的全部 「我不喜欢为别人做嫁衣,那就奇怪了」 「我有先手优势,而且有留意异常动静,你是怎么瞒过我布局的?」 说着说着,圆理似乎想到了什么。 既然是同源的力量,那答案就藏在她没有得到的那一部分力量里面。 「是时间和记忆吧」 水晶脑袋也不蠢啊 晓美焰的两种魔法恰好克制魔兽。 通过暂停时间,可以在毫无踪迹的情况下行动,和其他人接触。 通过修改记忆,让别人在骗过魔兽甚至自己的绝对保密下帮忙。 就那么简单。 例如修改洛天依的记忆,让她以为送去天界的是无关紧要的信息。 正因如此,来自天界的攻击成功命中了毫无防备的魔兽。 例如修改佐仓杏子的记忆,让她直到最后都在很远的地方躲避魔兽。 然后利用时停带她来到战场中间,发起意想不到的一击。 例如事先把银庭结界打散,请求伊斯把碎片埋置在魔法结界的锚点上,再删除她的记忆,让所有人以为魔法结界便是绝招。 在启动魔法结界之后,银之庭随时都可以活化。 至于天界、魔法或者杏子能不能赢,这不重要。 晓美焰要做的,是在涅槃魔兽以为天下无敌之际启动银之庭。 银之庭是本体给予的最高位力量。 被关在银庭中的涅槃魔兽,再强也只有被消化的结局。 「情报的重要性吗……」 圆理摇摇头: 「人类果然很狡猾」 「如果早点知道你们的身份就好了」 圆理解除了对那些失控的结晶的控制。 结晶掉在地上的下一刻便被银庭吸收。 圆理的表情愈发凝重与虚弱,单单是身处结界就让她丧失大部分力量。 于是她分解了仅剩的本体,留下人形的部分,将其余的基质拆成结晶当做最后的武器,悬浮在她的旁边蓄势待发。 垂死挣扎有用吗? 你觉得现在的你有击败我的可能? 「真是傲慢,你觉得我会束手就擒?」 十几个孩子的嘲笑声在四面八方传来。 晓美焰展开黑天鹅之翼,飞出数量更多的黑羽。 漫天无际的漆黑风暴,顷刻压过蓝色的小漩涡。 直至吞没魔兽的整个身躯。 银之庭,吃饱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扫尾(1) . “唔……嗯……” 洛天依摸着头睁开眼睛。 不清楚具体是何时失神,只是回过神之际,沉压心灵的重量消失了。 温度归于正常,景色复返清晰,抬头望去,清亮的月挂在宁静的夜。 “呃、真是的,头有点痛。” “全身都咯咯响的好讨厌。” 菲雅和诺瓦露也一副刚醒模样。 她们很快也注意到周围的异变。 “奇怪?魔兽呢?” “突然消失了———两位感觉怎么样?” 洛天依上前确认同伴的状况,意外的是,原本的战况明明那么激烈,她们却只有轻微的擦伤,很快便能自愈。 由于目前的情况太不可思议,诺瓦露和菲雅都难以置信。 而仔细感应一番后,她们必须承认,没有诅咒(敌人)的气息了。 “敌人真的不见了,有什么阴谋?是走远了吗?还是躲起来了?” “谁知道呢,但是我有种感觉,那个蓝色大块头已经不存在了。” “换句话说———” 神望滨暂时和平了。 目之所及,没有魔兽的影子,直白谈论魔兽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过于正常的夜晚,装点着危险的激战仿佛噩梦,梦醒后就安全了。 前一刻还以为要完蛋了的菲雅和诺瓦露愣愣的。 结果是洛天依的笑声打破了局面。 “噗嗤,你们的脸有点好笑呢。” “哪、哪里有!”(○口○) “就是,最多有点脏而已!” 然后菲雅和诺瓦露也笑了出来。 “风头被抢,估计又是哪路大神显圣了,话说杏子是不是来过这里?” “仔细想想,我们把魔兽逼到那种程度,它被打倒也并非天方夜谭。” 直到最后,三人也不知道魔兽是哪里来的,只能确认魔兽消失的事实。 被莫名其妙的敌人弄得一团乱麻的角色们,竭尽全力、精疲力竭。 既然城市已经和平,也没有人出来解释情况,那她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从郊外走到城里,都是正常的人类世界,居民们挠着头醒来。 “就在这个路口分别吧。” “你们两位要回去了吗?” 洛天依问道,其余两人摇了摇头。 菲雅一边抛着魔方一边说道: “我要去奶牛女她们家,核实下诅咒浓度有没有恢复正常,而且为了应对下次出现类似的情况,得多复制点诅咒道具的能力。” 菲雅叹了口气,她慢慢恢复了被魔兽抹除的记忆。 如果她不是第一个退场的人,或许魔兽会更早被发现。 诺瓦露也扫了眼正常发光的信仰水晶说道: “我得再巡逻两圈,希望没有残余的魔兽。” 诺瓦露还要尽快把信仰水晶还给涅普迪努才行。 如果这次她把涅普迪努叫出来,两个女神或许能打得更好看一点。 洛天依挥手送别两人。 “呼……” 她略显心虚地望着公寓方向。 世界和平,应该回去睡觉了。 洛天依知道乐正绫已经醒了,而且肯定很生气。 绝对会抱怨自己把她这个协助者踢开擅自行动。 是否后悔暂且不论,但洛天依确实吃到单打独斗的苦头了。 “该怎么和小绫解释呢?” …… 当虚反应过来之际,他正在闹市区内被谁拉着跑。 “诶!我是?魔兽呢?你是———焰!?” 虚惊讶地看向拉自己手的那个麻花辫眼睛娘。 晓美焰回头看了他一眼,气喘吁吁的她笑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身上有哪里痛吗?” “这倒没有……不对!快点解释下状况!” “我们并非在现实世界。” 晓美焰给出一个古怪的回答。 这解释了为什么虚忽然转移了地点。 虚环视周围,这片街道过于热闹,确实不是深夜城市应有的光景。 “虚假的街道……伪街?难道这里是你的魔法结界?” “正是,为了防止现实受创,我把魔兽带进结界了。” “我最初也是被你拉进结界的,简直和那时候一样,换而言之,我们要在这里击败圆理对吧。” “圆理?” 晓美焰眨眨眼睛。 她不知道虚在说什么。 很快,晓美焰确认他们和战场中心拉开一定距离,停下脚步。 “跑到这里应该就安全了,无论那边怎么闹都不会被波及。”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战斗?我只看到那个方向有好多羽毛。” 虚很奇怪,那么大的魔兽去哪里了? 闻言,晓美焰尴尬地笑两声糊弄道: “该怎么解释呢……其实战斗已经结束了。” 晓美焰不可能告诉虚更多可能引火烧身的情报。 她带虚远离战场,只是不让他看到另一个自己。 此时此刻,黑天鹅之羽吞噬了涅槃魔兽最后的攻性结晶。 它们以摧枯拉朽之势,撕咬着魔兽躯体,将诅咒、魔力等所有能量消解同化,变成修复银之庭自身的力量。 同为高位存在的一部分,晓美焰很清楚。 涅槃魔兽被彻底吞掉,其意识早已消散。 “我们只需要再等待片刻即可。” “真的假的?我什么都没做吧。” “偶尔也请休息一下,有些超出规格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啊———所言甚是。 听到晓美焰的话,虚嘴角一抽,有点脸红。 他还真把自己当主角了,以为没自己做牺牲就不能对付圆理了。 事实上,虽然不清楚过程,单单是菲雅她们就以自己死活都想不出的办法,差点消灭涅槃魔兽的物理躯壳,假如晓美焰和佐仓杏子这些魔法少女再伺机而动,击败涅槃魔兽本尊也是有可能的。 不对,对这些专家而言,假如打不赢才是大问题。 原本故事就应该是那种展开,自己没戏份才正常。 “所以这次我是单纯的受害者么。” “虚?你说受害者是?” “你确定能打赢对吧?” “嗯,确定哦。” “涅槃魔兽不会突然暴起,用碾压性的力量逆转局势吧?” “不会啦,至少在这里,我作为结界主才是最厉害的哦。” “你再想想,魔兽不会有二阶段之类的吗?” “这可不是冒险游戏,它早就被消化……击败了,没关系的。” 其实晓美焰蛮希望涅槃魔兽更厉害些的,这样给银庭的养料就越多。 只是凡事得知足,目前结界修复大半,足以显现于现实却不会被排斥。 晓美焰可不是总想侵吞世界之力的涅槃魔兽,她不想和世界意识为敌,也不会做出逼世界意识动手的出格之事,既然不用担心遭受神罚,那眼下的银之庭便足够使用了。 “不对!!” 虚突然想到某种可能。 他急忙夺过晓美焰的手贴到心口。 “那家伙没那么简单就退场!” “你怎么了?为什么这样说?” “魔兽可能在我的身上藕断丝连!帮我检查一下!!” “我、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 晓美焰有些害羞地点点头: “放心吧,一切正常。” “正常吗?没有遗漏?” “能检查和不能检查的地方我都……呜啊啊!总之没关系的!” 看到晓美焰这副模样,虚也不免尴尬,他确实被弄得神经过敏了。 非人的魔兽不会像人类一样说谎。 正如圆理保证不伤害洛天依,直到最后都履行了承诺一样。 在圆理声明她脱离自己之后,她说到做到,没有做卑鄙的欺骗。 这是得到认证的事实:虚真的摆脱了圆理,圆理被晓美焰击败。 “哈……哈哈……” 得知真相后的喜悦。 折磨自己那么久的怪物,终于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虚的眼睛一酸,想不争气哭出来,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晓美焰正在担心地看着他。 “那个,冷静点,好吗?” “说的是啊,就那么办。”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扫尾(?) . 虚和晓美焰在银之庭的街道上闲逛。 他看看两旁的商铺、看看附近的灌木丛,又看看远方的建筑。 周围是络绎不绝的行人,他们有自己的脸,不是人偶和使魔。 “简直一模一样,这里真的是结界,不是在现实世界吗?” “嗯,因为要消除魔兽的影响,所以我把大家拉进来了。” 结界里的人类是真正的人类。 晓美焰解释道: “在银庭的净化下,神望滨的居民会重获被魔兽夺走的情感,甚至更健康一点哦,我还原了城镇的细节,即便耗费时间会长一点,等大家醒过来,他们不会察觉异样,在净化完成后,我就悄悄解除结界,保密性很完美~” “考虑得真周到,不过一直展开大规模的结界很累人吧?” “没关系,世上总有必须尝试的事,我会控制好分寸的。” 帮助大家是一回事,晓美焰其实还有别的私心。 她想知道不知是否沉睡的世界意识有何种底线。 假如世界不排斥无害的结界,后面的行动就能更顺利一些。 “说起来。” 虚忽然问道: “你一直知道魔兽的卷土重来,躲在背后暗中找机会吧?” “对不起,袖手旁观这种行为很卑鄙吧,但我别无办法……”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毕竟是那种敌人。” 魔兽是用常规方法打不倒的强敌。 在不能透露其存在的残酷现实下,晓美焰能设法破局便已是奇迹。 处于被拯救立场的虚不会指责她,也没有资格抱怨她做得不够多。 只是,他依然比较关心一个问题: “菲雅和伊斯她们能治好吗?” “真是个担心鬼呢,刚刚不是说了吗?银庭可以修复心灵。” “不是指情感这方面,她们的记忆被魔兽删掉,连带造成了认知妨碍。” “确实是问题,记忆魔法的权限有一部分在对方那里,如果我能找回完整的记忆魔法,应该可以帮她们复原———啊!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请不要在意。” 虚能听出晓美焰有事瞒着自己。 晓美焰一直是个孤独的前行者。 很难想象她在背后付出了何种程度的心血甚至代价。 虚知道,凡事得一步步来,如今他只有一件事要做。 虚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脸,真诚道: “总之,焰,谢谢你救了我们。” “诶、怎么突然怎么正式!呜~!” “这是很正常的吧?我们可是靠你才得以摆脱魔兽。” “我我、我只是、那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这样啦!”(@口@) “别人怎么想我不管,至少我得郑重其事,实不相瞒,在我差点被圆理那个魔兽头子吃空的时候,是真的想过放弃、想过一了百了的。” “怎么会呢,就算你被———诶?” 慌乱中的晓美焰似乎注意到某些东西。 她羞红的脸变得僵硬,甚至转为惨白: “你说什么?” “我得郑重其事……” “下一句!” 虚愣了愣说道: “我被圆理缠上这句?” “你说的圆理小姐是……” “涅槃魔兽啊,被你消灭掉的那个,之前我被她重新寄生,那家伙逼我保密,还袭击了想帮我的菲雅和伊斯,这你不是知道的吗?” “你被魔兽袭击了?我不知道!这种事我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要是虚被袭击,晓美焰绝对忍不住。 漠视最重要的人受难去做正确的事,她远远没有那么高尚。 说句难听的话,她能眼睁睁目睹其他人受难,就是为了确保打倒魔兽,不让这把失控的野火会烧到虚或者涅普子身上。 “什么时候的事?有多严重?你感觉怎么样!?” 陷入慌乱的晓美焰想检查虚的状况。 很快又想起来她已经做过细致检查。 虚连忙按住慌忙无措的晓美焰: “冷静点!焰,已经没事了!现在不是解决了吗?” “非……非常抱歉,我被其他事情忙昏了头,居然没注意到魔兽的源头就在你这边,我还极力避免和你接触,我都做了些什么!” 晓美焰十分愧疚说道: “原来你把自己锁起来,是为了不让涅槃魔兽伤害周围的人吗?” “没错,因为我的一切都对她单向透明,自我囚禁是最佳选项。” 虚挠着头说道: “她能共享我的感官和记忆,我对她没有隐私可言,她通过我的记忆知道了所有人的信息,所以我们这次输得那么惨,情报方面就赢不了。” “记忆共享?你在说什么?” 晓美焰眨着眼睛,觉得哪里不对。 涅槃魔兽被打倒的时间非常靠前。 那时候,它是才刚寄生虚心里,就被晓美焰用银庭囚禁起来。 事实上,涅槃魔兽都不知道它只是在虚假的世界里大闹特闹。 在打倒涅槃魔兽之后,另一个晓美焰才出现,继而展开新的战斗,引出关于域外之魔的一些超规格设定。 等下、似乎哪里不对? 共享全部记忆意味着——— “涅槃魔兽知道我?” “她倒是没提过你。” ……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抛下我了!否则我要大发雷霆的!” “对、对不起!”(>_<) “我是认真的!真的明白吗?认真到不行!”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这个晚上,洛天依总算见识到乐正绫的生气模样了。 可怕可怕好可怕,比洛天依挨的任何批评都要可怕。 乐正绫终于说完了。 “………” “小绫?” 啪嗒。 下一刻乐正绫紧紧抱住洛天依。 洛天依听到一句有些潮湿的话。 “笨蛋……别让我担心啊……” 洛天依有些愣神。 这是乐正绫这个阳光笨蛋独有的温柔。 阳光笨蛋的拥抱,比晒太阳还要温暖。 于是洛天依也轻轻抱住她: “我答应你,今后会一起共渡难关。” 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无声交流。 乐正绫的眼圈仍然有些红: “那我回房间睡觉了。” “嗯,小绫,谢谢你。” “唔呃,哼!我可没有完全消气。” 乐正绫像诺瓦露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贴心地轻轻把门带上了。 身心俱疲的洛天依躺在床上,凝视外界的月光,带着困意打哈欠。 洛天依明白了,她确实做错了。 为了保护谁而一味束缚对方的翅膀,并非最好的办法。 乐正绫是洛天依的协助者,乐正绫比洛天依更加清楚。 “好好睡一觉吧。” 精疲力尽的少女还有明天的练习。 就在这时,洛天依发现月亮有点红。 怎么会呢? 她急忙揉揉眼睛再次确认。 然后洛天依猛然察觉。 月亮还是那一颗月亮。 只是自己的视野里一片猩红。 “咳哈———!!” “唔呃、嘶嘶!?” 胸口传来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恐惧中的少女发不出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 直至视角撇过疼痛处,看见胸口正被蓝色的诡光盖满。 “啊啊啊啊啊!!!” 洛天依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惨叫。 那是一只白皙如雪的手,钻出了洛天依的身体。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双手撑开她心口处那道若有实无的蓝色裂缝。 樱色短发的圆理的脑袋钻了出来,然后是穿着洁白连衣裙的身体。 破茧而出。 咚隆。 昏迷的洛天依倒了下去。 微笑的圆理温柔接住她。 「谢谢你」 圆理抹去了洛天依的痛苦,修复了她所有的创伤。 不属于人类的少女,重新踏足这一方美丽的世界。 圆理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洛天依。 「读心的能力非常方便呢,只是请别忘了,我们的特性是能寄生在知晓其存在之人的身上,在你感觉不对的那一刻,种子便已种下」 「放心吧,我的复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伤害」 「我可是很遵守与虚的约定的」 圆理轻盈地走进窗户,看着清澈的夜之天空。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银之庭,不是现实世界。 「彻底败北了呢———开玩笑的,正合我意」 「想必你们正因为计策与奇袭的成功而沉浸在喜悦中吧」 「我得承认,这招很意外,那种情况下我是没有胜算的」 圆理微微一笑。 「我也不伤心哦」 「虽然不知道你们会怎么出手,但只要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以及我应该输掉这两件事,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修复银之庭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那么~」 少女伸手抓向月亮。 「请把它交给我」 …… 滋滋。 “怎么回事?” 正在调试重获新生的结界的长发晓美焰皱起眉头。 她听见一阵噪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异常动静。 目前是净化诅咒的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 她作为拥有结界第二控制权的人,调动了银庭的力量。 “我的孩子们,去各处看看吧。” 长发晓美焰召唤着伪街的哥特服孩童。 空间泛出涟漪,却没有一个使魔出现。 就在她倍感奇怪之际。 滋啦啦啦啦啦———!! 刹那间,召唤术式内部鼓出汹涌的幽蓝洪流。 不对、那不是洪流。 而是数不清的魔兽结晶,本该被结界吞噬的结晶,爆炸般蔓延。 如同病毒入侵的细胞,自我复制的结晶,似癫狂的蜂群般从破口涌出。 仅仅片刻间,整个结界遍地皆是。 来势汹汹的结晶撞向长发晓美焰。 “怎么会———!!” “………” 有时候,吃饱不是好事。 吃太多是会胀破肚子的。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她有点倒霉 …… …… 滴滴滴滴滴。 凉爽的清晨,响起的闹钟,渐醒的神智。 虚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擦着湿润的眼角,打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格外熟,这对于他这样一个浅睡眠的人真是福音。 拉开窗帘放光进来,环顾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跑到自己房间乱闹的家伙,即便是上学日也是不被打扰的美好早晨,这一觉算是睡到足够饱了。 “哈啊~” “今天是不是有小测试来着。” 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客厅。 刚好和端着早餐的涅普迪努撞个正着。 “nepu~虚,早上好,来吃早餐咯。” 涅普迪努把餐盘放上桌,帮虚拉开椅子,拍拍靠背示意他上座。 这个勤奋得有点梦幻的举动把虚看傻了,揉了揉眼睛试探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明明今天值班不是你却早起做了早饭?” “啊对、今天是虚做饭,你赚到了,别忘了请我吃布丁哦。” “还有就是……这个有点闪闪发光的菜式是?” “哼哼~照着料理书研究两个小时做出来的,涅普子是努力系主人公~” “你真的没发烧吗!?” 虚急忙跑过去按住涅普迪努的额头感知温度。 “呜唔!绑架吗?终于忍不住要用强了吗!” “乖乖站着别乱动,你这家伙不太对劲呀!” 不只是手背,额头贴额头也表明她体温正常。 ———不对,这才是最异常的事。 那个懒虫+游戏晚癌的涅普迪努,没有大清早玩游戏吵醒自己,反而费工夫做了精致的早餐,莫非是洗心革面要做正经人了? 不不不、难道是闯祸惹事后心里有鬼? 这才是最有可能的。 “你又搞砸了什么事!给我老实交代”(艹口艹) “这是冤罪反对用刑!魔鬼!恶魔!冥界住民!” 虚疯狂搓着涅普迪努的脸蛋试图逼问出可怕的事实。 结果没审出任何东西。 “你……真的是涅普迪努吗?” “好过分!这个人一开口就好伤人!” “看来是本人没错,所以怎么回事?” 涅普迪努摸了摸被揉红的脸蛋叹气道: “单纯是醒得早啦。” “你睡眠不是一直挺好的?昨晚打游戏太亢奋睡不着?” “涅普子可是想睡就能睡着的孩子,不过,偶尔也有那么几天例外,说不上没睡够,但是总有点心神不宁,没有动力玩游戏,所以做点家务好了。” “你居然会心情欠佳?那岂不是更可怕了?” “谁知道呢,今天我要加两个布丁做甜品。” 涅普迪努蹦蹦跳跳去翻冰箱了,虚没有阻止她。 作为最熟悉涅普迪努的人之一,他明白,尽管涅普迪努表面看起来问题不大,可这家伙没有主动开玩笑,表明她的活力确实比往日下降许多。 涅普迪努没有精神。 “………” 「菲雅小姐,请您在上学前把作业补完!」 「不要不要!那么多作业怎么可能按时写完呢!」 菲雅的房门被撞开,菲雅逃一般跑出来,伊斯在后面追。 看到房间内堆成小山的课本和习题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菲雅立刻躲到虚的背后炸毛: “不做不做!已经够了!” “您说什么呢?不尽到学生本分可是会受罚的,没关系吗?” “我是校长推荐的特选生,偶尔犯点错也不至于开除我吧!” “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 气冲冲的伊斯飞到虚的左边想抓住菲雅。 菲雅借机跳到右边,两人把虚当柱子玩起转圈圈。 虚:(—_—) 忽然有一种好久没听到那么热闹的声音的感觉。 另外菲雅这个银发娘龇牙咧嘴的模样还蛮可爱。 “不过你惹什么事了?” 虚一把按住菲雅的脑袋。 “好痛笨蛋!”(>口<) “好·好·解·释没做作业是怎么回事!” “突然间好可怕!?”【(っ゜Д゜)っ】 菲雅咳了两声,卸力一般说道: “今天不是临时检查要把这三个月的作业一起上交吗?” “我校每天的作业又不多,难道你平时都只在玩不成?” “我每天都做的!但是很奇怪,今早整理才发现居然欠了那么多,话说这个量不对劲吧?叠起来的高度快赶上我了!?” “你总是换班级,我哪里知道你攒了多少作业。” 顺带一提,虚的作业只有五六本习题簿的量而已。 结果菲雅连早饭都没法做着吃,拿了几块吐司就被伊斯拖回房间。 “不要~严厉的魔导书!救~命~!虚!涅普子!” “随您怎么说,还有半小时,能赶多少赶多少。” 嚯嚯,能把无法无天的菲雅管到这个地步还得是伊斯。 看到菲雅和伊斯如此精神,虚不禁有种命名的慰藉感。 这才是日常的气息。 …… “今天太阳不错呢。” “天气预报说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气温也适宜的样子。” “对于眼下这个季节的海边真罕见呢,可惜没有长假。” 虚、涅普迪努和菲雅走在上学的路上。 通勤时间,行人络绎不绝,店铺开场、热热闹闹,展现出城镇的生机。 虚若有所想,问涅普迪努: “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你指今天的小测试?” “不是,是规模比较大的娱乐活动,我记得是唱歌一类的。” “nepu?那就是理事长和自治会举办的唱歌大赛了,你们音乐社参加的哪个,再过几天就是四强争夺赛,告诉绫和天依她们要加油哦,当然,我们游戏部为了活动经费也会去当志愿者的。” “唱歌比赛……过几天是四强?我怎么记得四强已经过去了……” “没有哦,你是重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脑子睡迷糊了吧?” “躺了半个月?重病一场?我得什么病?” “好像叫bad_end候群症,总之伊斯给你治好了,要心怀感激哦。” “哈??”(○_○) 虚还以为涅普迪努在骗他。 但转念一想是有这么回事。 “我怎么给忘了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 菲雅伸手在虚的眼前晃了晃。 虚可不想被当成病还没好,索性不再多想。 …… 定期的小测验结束,虚长舒一口气。 这次考得还行,大部分是复习过的内容。 就在他活动着僵硬的身体,准备去音乐社的时候。 背后传来一阵绝望的悲鸣。 “完……蛋了……” “诺瓦露?哇!你怎么了!”(○口○) 诺瓦露一副我心已死的模样趴在课桌上。 有点像是没上色的漫画人物般悲惨不已。 “考试范围……完全记错了……” “也、也就是说这次的成绩——” “呜呀听不见!我不想听这个话题!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诺瓦露再度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抱着脑袋捂着耳朵大喊。 “等等,你冷静点,只是小测试吧?犯不着这样啊。” “想笑吗?那就笑出来吧!对没用的我哈哈大笑吧!” 诺瓦露泪眼汪汪轻锤着虚的胸口,歇斯底里病情加深。 旁边的白露晞凑到虚的耳边小声告密: “诺瓦露同学好像和墨清弦学姐打赌,说是以这次成绩为准,如果考得好就能有希望进入学生会。” “身兼数职的她进学生会想做什么?” “貌似是cospy研究会想修改校规,找她帮忙了。” “原来如此,没能拒绝么,她还是一如既往死认真。” 诺瓦露和cospy研究会,两者之间有何利益交换已经不重要了。 在她彻底考砸后,好事就告吹,她还得担心不合格后的课后补习。 顺带一提,补习教师是佩微,诺瓦露偏偏和她不对付。 “呜呜呜!!” “好啦好啦。” 虚摸了摸诺瓦露的脑袋。 今天倒霉的人数量不少。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她更加倒霉 . 缓缓走出教室,廊道里充满活跃气息,到处是交流和走动的学生。 有些人在核对考试的答案,交流心情,部分喜笑颜开,部分欲哭无泪。 有些人急着参加延迟的社团活动,有些人组团去逛街缓解考试的压力。 甚至有人当场告白还成功了,只是个小测试不至于吧?(—_—)? 但不得不说,这才是正常的学生生活。 虚走向音乐社所在的教室。 这段时间,音乐社团如雨后春笋般涌出。 经过那些社团的教室时,能听到无数种各具特色的旋律和歌声。 不知何时热闹起来的这一层楼,是音乐社活动成果的侧面体现。 正因有人把感动心灵的歌声带给大家,让他们意识到音乐原来如此绚烂多彩,才会有越来越多人感兴趣并付诸行动。 和这些后辈一样,在这段课后的活动时间。 想必乐正绫和洛天依也早已开始排练了吧。 于是虚打开音乐社的门——— 结果进门没有听到乐声。 而是被整个世界的旋律包围下的隐约啜泣。 “诶、天依?” “呜……呜呜……” 洛天依正无力靠着桌子掩面哭泣。 怎么了这是!?【(っ゜Д゜)っ】 虚急忙跑过去确认情况。 “作业没做完?考试考砸了?要参加补习?被老师训了?” “没……呜……没有了……” “没有是指?” “灵力没有了……” 灵力? 虚记得洛天依说过,这是属于天界人的力量。 使劲回忆的时候,在旁边安慰的乐正绫说道: “今天早上,天依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最开始,洛天依只是隐约有点心神不宁。 她偶然发现自己丧失了倾听他人心声的能力。 仔细检查后,洛天依察觉到灵力空空如也,而且没有回复迹象。 洛天依变成了彻底的普通人。 听到这些,虚皱着眉头问道: “失去力量会有什么后果?” “如果……呜……没有灵力……就无法维持储灵仪式,连情感能量……呜呜……也收集不了。” 洛天依依然带着哭腔,这是虚和乐正绫第一次看见她哭。 收集情感能量是天界使者的使命,这关乎维系两个世界的运行稳定。 假如缺少修补的能量,人间界很可能再度崩坏,难怪洛天依会着急。 “事态严重,得赶紧联系天界了吧?” 闻言,乐正绫摇摇头: “天依和总部也联系不上了。” “通讯又被切了?这信号三天两头没有未免太废了吧?” “不、不是的……这次有本质差别……真希望是噩梦。” 洛天依擦了擦发红的眼睛,抿着嘴唇,肩膀颤抖着说道: “天界的痕迹消失了。” “什么意思?” “我和天界的紧急联系没有奏效……我甚至感知不到天界的波动。” 天界的行动销声匿迹,天界的观测也戛然而止。 洛天依说出一个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猜测: “天界恐怕已经离开人间界。” 这才是真正令洛天依崩溃的事实。 天界消失了,放弃了凡间大地,抹除了自身的存在痕迹。 洛天依对此毫不知情,失去力量的她被遗忘,独留于此。 …… 嬉笑打闹的社团活动被迫终止。 急匆匆赶到公寓后方的朴素空地。 虚和乐正绫忧心忡忡地对视一眼,看着在前方的草丛寻找的洛天依。 洛天依在这块完整的草地中徘徊了好几遍,把草丛踩得混乱和秃头。 即便如此,她也没发现本该格外明显的东西。 “天依,还是没找到吗?” “不应该……怎么可能!” 洛天依还试图寻找。 走投无路的她,甚至开始用手挖起泥土。 “我来人间时的飞行器,应该就在这里!” “收集情感能量的大树,应该就在这里!” 她持续重复这些话语,只可惜,找不到任何证据。 直到最后,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强行制止了她。 “冷静点!别弄伤自己!” “为什么……找不到啊。” 洛天依垂下被石子割伤的手,脱力地跪倒在地,呆呆望着天边。 整整一天,她都在试图修复和天界的联系,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灵力尽失的少女,寄希望于乘坐来时的飞行器回到家乡。 只可惜那艘粽子外形的飞船也无影无踪。 包括本该矗立于这片土地的参天古树,位于下界的天界造物与天界一样,在短短昼夜间悄然消失,仿佛最初便不存在。 骗人的吧?有必要那么绝情吗? 洛天依仍然幻想其中存在误会。 可是,隐身的飞船只能在天界人前显现,古树也不可能一夜间被砍伐。 任何魔法或者别的力量都不可能做得如此毫无痕迹,只有天界能做到。 “是我犯错了吗……” 就在洛天依绝望之际。 虚把一块手帕递给她。 “就当是擦擦土。” “虚?” 洛天依摸向自己的脸,上面沾满了眼泪和泥土的混合物。 闻着泥土的腐味,出于羞耻心,她急忙取过手帕擦起来。 “对、对不起,我现在的形象肯定很糟。” “这倒没有,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修边幅。” 虚话锋一转: “有些安心了。” “安心……?” “原来坚强如你也会流泪,太好了,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诶?那个、我确实是哭了,但是,有像你那么说话的吗?” 洛天依一边说着一边鼓起脸颊。 在她的注意力稍微被虚的话转移之时。 虚取出另一块手帕,包扎起了她的手。 “想哭就哭出来吧,但受伤得第一时间治疗。” “受伤是指……嘶!” “现在才感觉痛么,明明看着蛮严重的。” 直到这时,洛天依才发觉左手的掌心裂开了一道有些深的血痕。 似乎是胡乱翻土的时候被锋利岩石割到,开始溢出较多的血珠。 虚告诉她先不要声张: “我让绫去拿药箱了,在她眼里,你只是有些小擦伤,等会我偷偷帮你处理,她看到你以泪洗面很不安,不要让她再担心了。” 话音刚落,便看到乐正绫匆匆带东西跑来。 然后洛天依回过神来,自己并非只身一人。 即便和天界失去联系,她依然有朝夕相处的同伴。 乐正绫是行动派,不仅拿了大药箱,顺带背了三把铲子。 “天依!你要挖的东西大吗?我们三人一起努力肯定能事半功倍的!” “你家怎么什么都有?这把尖嘴铲是有用,另一把平铲挖不了地吧?” 虚吐槽了一句,乐正绫反击道: “当然是用来把铲出的土搬到另一边去啦!很有用的!”(>口<) “你想铲多少方土啊!还有第三把是洛阳铲吧,你想干啥!”(○口○) “掘地三尺也要把天依的东西找到哦!!” “我们会先被管理员请去喝茶的笨蛋!?” 虚和乐正绫向往常一样吵闹起来。 害得应该是被帮助的立场的洛天依苦笑着上去劝架了。 洛天依深知,他们是来帮自己的,此刻他们就在自己身边。 然后不可思议,洛天依恢复了沉着。 她拍了拍脸,向虚和乐正绫道歉道: “……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天依?你真的没事吗?” “嗯,事已至此,消沉是最没有未来的选择。” 洛天依知道,她必须直面事实,弄清事情缘由。 于是她抱起铲子说道: “我们回去吧!” “不铲了吗?” “怎么想也不可能埋到地下呀,我们走吧~” 看见洛天依恢复精神,虚和乐正绫如释重负。 只是他们还有疑问。 “所以话说回来。” 虚随口问道——— “我们要找什么?天界在这里埋了宝物?” 这番莫名的话让没走几步的洛天依愣了愣: “你在说什么呢,当然是我来这里时……” “虚的记性真差呢,天依不是说过吗?要找往返天界的飞船和收集情感能量的大树哦。” 乐正绫帮助洛天依做出没必要的解答。 而下个瞬间,乐正绫摸了摸脑袋问道: “好奇怪,天依你有那种东西吗?” “小绫?” “我们相遇的时候,是天依你掉下砸中我吧———在学校屋顶。” “前半句话是正确的,可是地点不对哦,我们明明是在这里……” “还有为什么收集情感能量的是树啊,你不是说天界会把情感能量吸到天上,所以每次活动结束后,遥望天空,彩虹会格外分明吗?”(—_—) 虚也抓着下颌说道。 “我说过……这些话?” 洛天依的有些胀痛的脑袋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她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竖起食指做出解释: “我当时不是坐着粽子飞行器降落的吗?” “不对哦。”×2 虚和乐正绫齐声反问: “你是正常转学来的吧?”×2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我也是倒霉 . 虚不知道洛天依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她如同变了个人,提供的尽是和先前所说不符的天界信息。 在虚的印象中,洛天依并没有展现出魔法或者诅咒般的异常力量。 而在告知她这些后,洛天依沦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一回,不管怎么哄都毫无作用。 结果到头来,虚只能让乐正绫先带洛天依回去,希望等她恢复精神后再详细询问详情。 送别她们。 “……” 虚回头扫视一眼堪称被犁了半遍的光秃草坪。 这里空空如也,一无所有,不言而喻得普通。 望向天空也没有那里藏着东西的第六感。 果然是不存在啊。 于是抱着对洛天依的担心,虚也离开了这里。 洛天依和乐正绫居住的地方是和虚相同的公寓,她们在上层。 大家作为邻居,碰见能问候,偶尔相互帮忙是件很方便的事。 只不过,在晚归的虚踏出楼梯的台阶时,走到家门前准备开锁,他忽然望向另一边的房门,陷入某种奇怪的感觉。 虚向来是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角色,他说不全这栋公寓有哪些住户。 只不过,同为年龄相仿之人的邻居,除了洛天依和乐正绫还有别人吗? 这是个奇怪的疑惑,他说不出为何会这样想。 或许是被洛天依的事情弄得有些神经过敏了。 也或许是疑惑于不记得那扇门所属的住户。 总而言之,确实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感,但假如要阐明详情,却又如同日常忘记遥控器的位置一般说不出分毫。 「啪嗒」 碰撞声吵醒了愣神中的虚。 往楼下看去,有个孩子在底下玩球。 她穿着精致的黑色哥特服,与传球这种大开大合的游戏不符。 她仅有自己一人,没有伙伴,只是对着墙壁一次次撞着皮球。 「嘻·嘻·嘻」 「嘻—嘻—嘻」 「嘻·嘻·嘻」 即便如此,她依然开心无比,很像低年纪的孩子的无忧无虑。 可是她一直玩个不停还是太吵了,就在虚想告诉她早点回家时。 孩子突然先行抬头看他,带着有些渗人的笑容。 不知为何,虚心里疙瘩一下。(○_○) “奇怪?人呢?” 然后她一晃神不见了。 只剩下了砸破的皮球留在原地,晒着黄昏的余光。 虚没来由有种冷汗直冒的感觉,想也不想转过身。 结果脚边碰到某块东西,低头一看。 正是破损皮球的碎片。【(っ゜Д゜)っ】 “这里是三楼啊!?” 啪嗒!! 虚跑进家门然后反锁住。 擦了擦冷汗,回过神来,仔细想想,也不至于那么害怕。 那孩子估计是这里某家住户的亲戚,早就来这层楼玩过。 自己吓自己。 …… 走进厨房,发现涅普迪努正罕见地在做饭。 “nepu?是虚呀,今天回来得有点晚哦。” “被一些事耽搁了,别问,我也比较懵。” 虚甩甩头把不好的思绪抛在脑后。 涅普迪努看了一眼虚,捂嘴惊呼: “哇!你满身土是怎么回事?打架了?变不良了?虚学坏了!” “才没有!只是稍微做了点园艺类的活,你见到我有伤了吗?” “唔嗯,理解,孩子大了难免野一点。” “你这口吻是我老妈吗!?”(艹皿艹) “站着别动,我给你擦擦……转身,张开手臂。” 太阳打西边出来。 涅普迪努居然开始给虚整理容貌。 最后,涅普迪努给虚换上围裙,这才让他进厨房。 看向正以流畅动作切菜的涅普迪努,半开玩笑道: “你的厨艺什么时候那么优秀的?” “真过分,我去年就有这个水平了呀。”(—3—) “这一年时间,我看你每次做饭都是慢吞吞的。” “主人公总是在最后拿出真本事!” 涅普迪努插着腰炫耀道。 眼见涅普迪努日常卖呆,虚刚取出纸扇想拍她脑袋。 结果她又开始埋头做料理,虚扑了个空差点摔一跤。 “我还没有吐槽呢喂!” “土豆炖肉土豆炖肉~” “你在认真做饭?” “现在是关键时刻,拒绝插科打诨,虚让开点啦~” 涅普迪努把虚退到旁侧,一边哼着歌一边调制作料。 她延续早晨的模样,这不常见的光景把虚看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涅普迪努很有天赋,任何事情都能很快上手甚至熟练。 假如虚不来,她肯定能三下五除二做出伊斯都难挑剔的大餐,可是一旦旁边有人,尤其是虚在场,她就会心不在焉地开玩笑,想获得别人的关注。 涅普迪努主动正经的时候可不多。 虚也不能拖后腿。 “我来帮忙。” “麻烦啦~” “要加点作料吧?” “嗯,拿点酱油来。” “给你———这瓶醋快用光了,也加点进去吧。” “不行,酸酸的我可不喜欢。” 涅普迪努直接把醋推了回去。 虚还蛮喜欢用醋添点风味的来着。 涅普迪努又拿起旁边的糖倒下去。 “这个量有点多,少放点如何?” “不行,这是我当班,得按涅普子的风格走,不会错的。” 涅普迪努轻轻把虚的手拍了回去。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此强硬的涅普迪努也是极为少见的。 涅普迪努比较反常,她以前的性格应该更调皮与随和一些。 “你心情不好吗?” “啦啦~啦、nepu?” “啊不,当我没说。” 涅普迪努哼着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心情是不错的。 既然她没有遭遇烦心事,虚便不再多问,默默离开厨房了。 说来也奇怪。 这个愈发认真的涅普迪努,正是虚希望她变成的正经模样,这是一件好事,虚本该高兴,然而当涅普迪努真的如此后,他反而感到寂寞。 在饭点吃到涅普迪努亲手做的饭菜。 味道不错,菲雅和伊斯也连连称赞。 虚稍微有点不爽。 …… 用餐、洗澡。 家务、作业。 再来是入睡。 碍于今天遭遇的种种不太对劲的怪事。 虚只想赶紧睡一觉,迎来兴许会好转的明天。 闭上眼睛,似乎由于劳累,意识逐渐模糊…… 朦胧的视线间,忽然觉得自己在沿着一条见不到底的长路行走。 两旁是漆黑景色,看不见丝毫有形之物,听不见脚步外的声音。 连为什么往前走也不明白。 但是只有前进这一个选择。 走着、走着。 没有终点。 身后的路反而化作齑粉后崩溃。 沿着无法回头的路,从一方黑暗走向另一方黑暗。 愈发沉重的脚步,愈发粗糙的呼吸,寻不见意义。 绝望的暗色包裹在世界的上空与下方,还沾染在冰冷的皮肤上。 难受、窒息、变慢的心跳与紧张的精神,如同鬼压床无法摆脱。 不知经过多久,痛苦的视野前出现东西。 那是一台庞然大物的处刑架。 断头台上方悬挂着寒意的刀。 无声也无息。 难以自控的噩梦中,自己停下脚步,匍匐于带血腥味的朽木台。 双手被枷锁扼制,双腿被铁链纠缠,头颅被固定,在刀的下方。 ———要死了吗。 算不上清醒的意识给出疑问。 想挣脱、想醒过来,办不到。 虚只知道铁具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是某种锋利物坠落的破空声。 糟———糕——— 噼里啪啦———!! 还以为终于尸首搬家的前一刻。 心脏骤停之际,面前出现红光。 空间崩裂,震耳欲聋。 铡刀被链枪击碎,处刑台的碎片千百飞溅。 突生意外后,虚恢复自由,突然能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一个熟悉的身穿礼装的少女抓住他的手。 “白痴!要走咯!” “你是!杏子!?”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我还能更倒霉 . 在难以醒来的恐怖噩梦中,破开黑暗,出现的是魔法少女的身影。 佐仓杏子抓住虚的手臂,举起武器狠狠一捅面前布满裂缝的暗幕。 紧接着碎片飞溅,光芒从裂口透进,两人冲出这方囚笼般的绝望舞台。 然后虚看见,他们冲破的是一个形同魔术箱的东西。 从箱内来到箱外的世界,缤纷百色的彩光闯进眼帘,那是繁华到难以置信的城镇的灯光,数十种颜色的形状各异的光源,仿佛把群星偷下凡间,远比任何大都会更加震撼。 “这里是……神望滨?” 虚有些发愣地自言自语。 他听见佐仓杏子的嘲笑: “稍微变了点就认不出来了?” “变化?” “人在做梦时会把空间想象得失真,即便是熟悉的地方,也往往会构造更华丽一些,不是有个词叫「梦幻」吗?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佐仓杏子张开手臂,把眼前的富丽堂皇的世界展现在虚眼前: “如你所见,这里是梦的世界,所有人的梦交汇的中心点。” ———梦的交汇点? 虚揉着眼睛仔细俯瞰这片似曾相识的天地。 街道和店铺,绿植与远山,建筑的排列,还有尽头的海面。 尽管所有景物都被或温柔或绚烂的光芒和装饰紧紧簇拥着。 但是不会有错,这里是神望滨。 是被想象力的色彩装点过的神望滨。 在华美夜晚的星与月下,处处是如梦的幻想造物的另一座花园。 佐仓杏子轻飘飘落地,松开手,在南瓜灯前的水晶镜子前打理头发。 虚擦了擦额头,上前一步问道: “你是说……这里是梦?” “很不可思议吗?你不是知道我是魔法少女吗?” “知道是知道,和这里有何关系?我还在做梦?” “算是吧,现在的你是清醒梦,而这里也不是现实。” 佐仓杏子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这里是梦的世界」 梦的世界?虚对这个词没有实感。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眼前的杏子是不是本人。 甚至连自己是否还在做某个很真实的深度梦也并不清楚。 眼下别无选择,他只能和杏子一起行动。 “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离开这里。” 佐仓杏子招招手,远处飞来一架生有双翼的天马拉的马车。 少女收起武器,掰断一株巧克力花放进嘴里,示意虚上车。 双人坐着豪华马车在城市的上空飞。 虚看着窗外的滤镜拉满的世界说道: “如果是梦未免太美了点吧?” “现实够无聊了,总不能阻止别人做梦精彩一些吧?我嚼我嚼。” “话说你还真吃啊,梦里的食物和现实的味道一样吗?” “更加甜也不用担心脏和过期,而且怎么吃都不会胖。” “有点好奇味道,我要不要也尝尝呢。”(—_—) “随便你,可惜这里的体验,魔法少女外的人醒后基本会忘干净的。” “这不是和做梦差不多吗。” “顺带一提,劝你别吃那边的糖,那是三丁目脑袋上有两颗痣的大叔做梦留下的产物,他口味很重,甜得要死也黏得要死,嚼着费劲。” 佐仓杏子指了指地面一块棉花糖田。 虚觉得这场怪梦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走下马车,虚跟着佐仓杏子继续往市区前进。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大家做梦的地方,那边才有出口。” “那我又是从哪里被你带出来的?我还以为要死在梦里了。” “原来如此……这说明你在做噩梦。” “这不是废话么。” “再加上只有你的梦远离花园,哼,肯定是那些家伙的把戏了。” 那些家伙?虚不知道佐仓杏子在指什么东西。 属于梦的世界,越靠近中心,越浪漫与童话。 踏着镶玛瑙的石子路,闻见栀子花的香气,飘散的发光蒲公英在照明。 虚和佐仓杏子告别一支巡街的布偶马戏团,来到应该是居民区的地方。 在这里,公寓楼房化作高大的古树,枝丫间的软绵云朵托着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气泡,气泡中映着可爱化的人脸,那是他们正在做梦的精神。 虚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的全部,换作想象力匮乏的他,绝对做不出这种梦。 不对,说到底虚就很少会做梦,无论这是哪种梦都怪异。 假如不是自己臆造的梦,那就说明…… “你怎么了?” 虚注意到佐仓杏子忽然取出了武器。 佐仓杏子注视远方,显然有所发现: “要来了,你最好退开点。” 轰隆隆隆————!! 话音刚落,静美的夜空幻现一道彩虹般的涟漪。 雷鸣炸响,颜色变暗的云层以、上坠落下某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抵达城市,带起风声穿越街道,正往两人的位置沖来。 “这次的家伙脾气有点暴躁啊!” 佐仓杏子高高跃起,用魔法扩大化链枪当棍子挥下。 轰隆巨响,链枪砸中那道黑影,制止它的横冲直撞。 虚隐约看见那东西头上出现一个表示眩晕的圈圈,然后摇摇晃晃飞起来。 这意味对方防御力不低,而且没有被打倒,还有反抗的余地! 再一次急速沖来的黑影让虚的心跳一顿。 “难道说那是———” “咕噜~” “什么叫声?”(○_○) 虚刚刚涌到嘴边的话散了。 透过月光和星光,终于看清那个东西的具体模样。 那是有着玩偶的身体和两只画风迥异的手的东西。 它的脑袋上有一个凸起的大包,是低龄动画中被打后会有的夸张表现。 它的脸上泪眼汪汪,红彤彤的肿包像消防车的报警灯一样闪来闪去,看着就很痛,而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哈!!?” “没错,就是梦魇。” 佐仓杏子点点头。 “梦、梦魇?” “梦境的麻烦制造者,让大家做噩梦的元凶,爱捣蛋的梦魇。” “我还以为是更加凶恶一点、更加可怕的怪物……” “更凶残的怪物?那是什么?你指什么?” “啊、嗯,想不起来了。” 虚也忘了自己最初想说什么。 只是看着那个比起战斗更像在乱跑的梦魇,总觉得不对劲。 然而佐仓杏子不管这些,身为魔法少女,处理梦魇的恶作剧是基本工作。 她迎面跑去,直面受惊的梦魇,召唤出试图赤色锁网束缚住梦魇的行动。 但是梦魇也不会束手就擒。 受到惊吓的它,加快速度跑来跑去。 沿途撞倒许多建筑,糟蹋了花田,造成交通拥堵,把城市弄得一团乱遭。 虚注意到在这个梦世界被毁的时候,居民们的梦之果的微光也开始变暗。 佐仓杏子咂舌道: “糟糕,得赶紧抓住它,否则大家今晚都得做噩梦。” 她一边说一边加速追过去。 虚也急忙找了一个长着四条腿的驾具追上去问道: “喂你冷静点,那个叫梦魇的存在会招来噩梦?” “那当然,它们是背负诅咒的存在,在梦的世界显现会传播不好的噩梦,假如不能尽快抓住并安抚净化,明天镇上的每个人都会精神不振。” “目标只是抓住它?不用杀死或消灭?” “开口就打打杀杀的啊你心好黑!”(>口<) “那你用那么多暴力手段做什么!”【(╯艹皿艹)╯︵┻━┻】 虚还以为佐仓杏子要拼命呢。 但这是佐仓杏子的一贯风格: “不强硬一点根本抓不到吧?你也看到了那家伙太能跑了。” “你刚见面就敲它的头,能乖乖站着被你抓住那才奇怪吧!” 虚看着越来越远的梦魇,转头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条街基本是惨不忍睹,得避免扩大受害的范围才行。 “把梦魇赶到城区外会不会好一点?” “不行,障碍物再少就更抓不到了。” “先赶出去,我有个办法。” “为什么我得听你这个外行的不可?” “照做就是了责任我来担!”(艹皿艹) “哼、哼!” 佐仓杏子罕见地的气势弱了虚一头,板着脸照做了。 她召唤数个分身从其他方向围过去,把梦魇赶向虚指定的位置。 而那边恰恰就是佐仓杏子先前说过的棉花糖田,评语是这样的: 「劝你别吃那边的糖,甜得要死也黏得要死,嚼着费劲」 “原来如此!” 魔法少女可不傻。 虚追得累死了坐下休息。 “接下来靠你了。” “你以为我会失手不成!” 佐仓杏子凝聚魔力,召唤链枪巨蛇。 巨大的魔力造物十分具备压迫感,仅仅几次袭击,梦魇就被吓得魂不守舍。 只关心逃命的它没来得及看前方的路,一头栽进棉花糖田,满身裹满糖丝。 能被杏子讨厌的黏糊糊的糖可不是那么好挣脱的。 它越往前跑越挣扎,被裹得就越狠,最终几乎丧失行动能力。 虚:“好样的,就这样一口气抓住它!” 杏子:“它往你那边来了快点闪开啊!” 梦魇:“咕噜噜~!” 虚:“哈?” 虚回过神来才发现梦魇这个把自己缠得快有两层楼高的家伙。 此时此刻一个鲫鱼打挺跳到自己上方,巨大的阴影盖住了他。 “开什么玩———”【(っ゜Д゜)っ】 咚隆隆!! 虚&梦魇:(@口@) 佐仓杏子迟了片刻赶来。 目睹眼前的惨状摇摇头: “活该。”(—_—)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其实也没那么倒霉 . 专属于梦世界的闹剧,以虚和梦魇的两败俱伤告一段落。 虚虽然被撞得狼狈,但所幸这里并非现实,也就幻痛两下就恢复如初。 佐仓杏子抓住时机,变出绳子把眩晕状态的梦魇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这样一来就成功拿下了。” 魔法少女如释重负。 虚以为她要开始臭屁了。 “………” 奇怪的是,佐仓杏子突然陷入沉默。 她看着梦魇又撇着虚,过了一会小声开口: “谢了。” “哈?”(○_○) 虚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性格比菲雅还目中无人的佐仓杏子,居然向自己道谢了? “喂喂,你不会是中幻术了吧?还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 “你这混蛋怎么想我的!看我把你揍得鼻青脸肿埋土里!!” 佐仓杏子一如既往发火了,脾气半点没小下来,看来是本人没错。 感受虚的疑惑目光,杏子叹了口气,躲着视线,浑身卸力地解释道: “很奇怪吗……这是我第一次成功抓到梦魇。” “原来如此,我还当你———什么?第一次?” 虚宁愿自己听错了: “你说过不驱逐梦魇会让大家做噩梦的吧?” “我尽力把受灾程度降到最小了,我可没有偷懒。” “所以这段时间镇上黑眼圈的人增多是你的缘故?” “哼、每天大概二三十人做噩梦而已,要是梦魇真的不受拘束地乱闹,甚至能造成数千人的集体梦混乱。” “归根结底,你没好好完成工作对吧。” “我不是都说了———” “既然签了魔法契约那就好好干活啊!”(艹皿艹) “别那么用力捏我脸!可恶的家伙看我揍不死你!” 虚和佐仓杏子扭打在一起。 由于偷袭成功外加杏子的魔力所剩无几,虚隐占上风。 不愧是梦世界,放在外界,虚得被打得鼻青脸肿不可。 …… 佐仓杏子是守护神望滨的魔法少女。 可惜的是,碍于本人的性格和行为风格,治退梦魇的过程总会出差错。 绝大多数情况下,迟迟抓不住梦魇的她,只能等梦魇逃累了自动消失。 这会消耗大量的魔力,也难免造成梦世界的损坏。 正因如此,当杏子看见她终于抓到梦魇之际,反而有种自己在梦世界里做梦的错觉。 虚和佐仓杏子斗累了,被迫停战。 佐仓杏子还是一脸不服气地抱怨: “神望滨只有我一个魔法少女,你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辛苦吗?” “是是,驱逐梦魇的日子睡不了多久,仔细想想你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感谢我啊。” “你是那种喜欢被人夸的性格吗?” “不可以吗?我付出那么多当然也想被承认。” “搞不懂你,至少这次就如你愿吧,辛苦了。” 虚也不能过于苛责佐仓杏子。 努力过头了也没抓到梦魇,或许这家伙才是最倒霉的。 这样想着,他用原本想敲杏子头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可能正是如此,命运才让我来帮你。” “我咬!!” “臭小鬼你快松嘴!?”(×口☆) “多管闲事,我可没来由让你关心。” 这样一闹,佐仓杏子的心情似乎好转了。 尽管她保持嘴硬,可嘴角却上扬了不少。 小小的插曲结束。 虚看向被绑住的可怜兮兮的梦魇: “接下来是净化这家伙对吧?” “按正常流程是安抚它,怎么做来着……” 佐仓杏子试图触摸梦魇,但伸去的手有点发抖。 梦魇眼见着刚刚还在锤自己的人靠近了,害怕得剧烈挣扎。 见状,虚赶紧按住她的手,摇摇头,示意她先不要碰梦魇: “既然是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就别那么粗暴啊。” “是这家伙不接受我的善意吧?真是的,实在不行就敲晕它,我可不觉得魔法赐予我的力量是用在这种小儿科地方的。” “总之要温柔。” “温柔……吗。” “像对待小动物那样,轻轻地慢慢地,这是关键。” “我当然知道了,不用你强调,我也、也能做到。” 佐仓杏子深呼吸一番,表情放松,肌肉放松,尽量平静下来。 她重新伸出手,张开看似要打人的拳头,又一次靠近了梦魇, 杏子嘟囔着说道: “别对我有太多期待啊。” 下一刻,乱闹的梦魇居然停止了大幅动作。 它似乎感知到善意,没有抗拒,直到杏子的手掌稳稳触摸它的额头。 “诶、成功了?那么简单?” 佐仓杏子哄住了爱捣蛋的梦魇,这是难以想象的进步。 可是然后要怎么做,她没有经验,既没信心也很迷茫。 “我不会像麻美一样唱摇篮曲,会的也都是战斗相关的魔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不配合我那也———唔!!” 不需要额外做些什么。 梦魇的身体开始发光。 如同彩虹天的泡影,折射出绚烂的色彩,轻柔点缀着静美的夜晚。 在佐仓杏子惊讶的眼神中,有些丑陋的梦魇露出略显笨拙的笑容。 它的臃肿身体在缩小,被舍弃的部分化作光点飘散到居民的梦之树上。 “这是……被净化后的诅咒?” 虚感觉他知道那些光点是什么。 佐仓杏子点点头: “没有正式的名称,我称之为祝福,是可以化解噩梦,抚平大家的精神痛苦,消除负面情绪,让所有人打起精神的能量。” 正如佐仓杏子所言。 温暖的光点被梦之树的一颗颗梦之果吸收,传递出愉悦与安心的波动。 被破坏的梦世界的部分也在这股力量下开始重建,恢复到原本的繁荣。 “咕噜~” 梦魇的叫声让杏子回过神来。 不经意间,它已经缩小成了一只猫咪般的大小。 简直和宠物没有区别,在魔法少女的怀中撒娇。 “什么嘛,你也没那么丑啊。” 佐仓杏子微微一笑。 脱离了诅咒的梦之精灵无比乖巧,不会再乱闹和恶作剧。 它朝虚和杏子唤出两声告别,长出洁白羽翼飞回遥远天际。 梦魇留下了礼物。 柔光落下,它把剩余的祝福送给了两人。 虚感受着祝福在身上流淌,疲倦感一扫而空,精神了不少。 佐仓杏子更明显,她的灵魂宝石在祝福下,重新充满光亮。 这是魔力恢复的表现,换而言之,即便下一刻就是上学时间,佐仓杏子也可以用魔法抄别人的作业,完美结束今晚的事件。 虚说道: “这算是结束了吧?” “当然,完美落幕!” 佐仓杏子的心情好得不行。 …… 佐仓杏子带着虚前往梦世界的出口。 “有些时候,梦魇会把一些人的梦境带到很远的地方,越是脱离梦世界中心的庇护,越容易被诅咒渗透,受害者会做噩梦,而且是很糟糕的噩梦。” “所以我才会梦见自己差点被砍了?” “你是极端情况,但并非没有先例。” 虚擦了擦冷汗问道: “假如你没有及时赶来会怎样?” “不知道,特例太少见,即便有,我们魔法少女也会第一时间得知并阻止,至少我没有听说有在噩梦里死去的人……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醒不过来。”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说这些台词的你蛮帅气的。” “别、别捉弄我!我一向是认真贯彻本心来做事的!” 佐仓杏子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最近梦魇的活动愈发频繁,我也没有完全赶走它们,很多人的噩梦做多了也会导致精神受影响,比如性格变得不稳定。” “性格变化?” 这让虚想起了涅普迪努。 莫非涅普迪努的异常就是梦魇造成的? “有办法治好吗?” “只能随着时间痊愈,丘比目前也不知道具体的治愈机制,至少不是简单用魔法或者心理咨询能治好的。” “……这样么。” 据佐仓杏子所言,通常被噩梦侵蚀的人,需要半年以上的恢复期。 时间可不短,所幸不会造成物理创伤或者实质性影响,并非重病。 然而,虚还是无法接受。 与自己的生活融为一体的涅普迪努遭遇了不测。 这让虚很烦躁,他会尽可能寻找手段帮她恢复。 佐仓杏子打断了虚的思考: “你这副憋屈的表情是便秘了吗?” “要你管,你也别多管我的闲事。” “那可不行,我讨厌被人嘲笑,但我挺喜欢嘲笑别人的。” 佐仓杏子露出坏笑,继续说道: “只不过,笑话你是一回事,我倒是不讨厌你现在的脸,至少有点人情味了,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白痴。” “少胡说,我可没你那么性格恶劣。” “放~心~吧,我会找到治愈办法的。” 佐仓杏子双手放在脑后,踢着步子说道: “我能驱逐梦魇了,我相信一点点做完工作会有意外的发现,相信魔法少女的力量,这是常识对吧?” “说得也是。” 佐仓杏子总是自信满满、甚至自傲的模样。 她如此的保证,让虚有了种被安慰的感觉。 走到梦世界的终点。 两人都得回去现实。 佐仓杏子指了指面前的奇幻光门: “虚,你走出去就能醒过来了。” “喂喂,杏子,我比你大了将近三岁,至少叫声学长吧。”(—_—) “我才懒得用敬语,虚就是虚,反正你也直呼我的名字,扯平了。” 佐仓杏子没有给虚还嘴的机会。 她先一步进门离开,临别扔给虚一根美味棒。 “算是谢礼,拜拜~” “你这个家伙啊。” 虚拿这个非典型魔法少女没辙。 不过,她确实是魔法少女没错。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曾经的你很淘气 . 梦魇,生存于梦世界的精灵,招来祝福与噩梦的具备两面存在。 虚很疑惑以前为何没有听说它,但仔细想想,它的存在确是必要的。 魔法少女与梦魇,现实与梦境,和童话故事一样的背景,世界有暗中调节人们情感的方式,假如心灵的天平朝负面倾斜,便会导致消沉与低落。 “梦魇会改变人的性格……而且难以治愈吗。” 在虚起床后,与佐仓杏子的对话仍在脑海回荡。 他想到涅普迪努的脸,心中一阵担忧,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虚迅速按下还没响铃的闹钟,随便穿了件衣服走出卧室。 刚刚打开门,他看见客厅的电视亮着,涅普迪努靠在沙发上。 “nepu?虚,早上好~” 涅普迪努精神满满地打招呼。 和以往的她并没有什么变化。 然而虚是知道的。 涅普迪努很喜欢在早上打游戏,可今天的她却选择看无聊的电视剧。 甚至怕吵着别人而刻意关了声音,没有趴在大垫子上而是普通坐着。 怎么想都太奇怪了,根本不符合这家伙的习惯。 “快点给我醒过来呀啊啊啊啊!”【(っTДT)っ】 “怎么了怎么了?哇虚突然好可怕!”(○口○) 虚欲哭无泪地摇着被吓到的涅普迪努: “你不是这种角色吧?打起精神,变回以前的游戏废人啊!” “我可是主人公、咕咕好晕,我是涅普子、是游戏大师呀~” “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nepu、有吗?” “你想吃布丁吧?特别允许你敞开吃!” “其实我刚刚吃过一个了所以不饿……” “区区一个半手掌大的小布丁怎么可能让你满足呢!?” 简直是病了,假如涅普迪努只是感冒没食欲那可好太多了。 然而这个废柴少女现在是处处不对劲,情感一点都不高涨。 虚是心急如焚只能干着急。 涅普迪努则一如既往地随性。 “冷静点冷静点,所以怎么回事?说想让我变回原状?” “你不觉得你哪里变了吗?” “噗噗~哪里有,怎么又是这个话题,涅普子很正常哦。” “我也希望是我的错觉,算了……先吃饭吧。” “现在有点早了呢,但是不要紧,我已经提前把饭做完了,我们一起吃吧,嘿嘿,只有我们两个一起吃早饭。” 涅普迪努很高兴地跑来跑去端盘子。 虚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先不说她变得异常勤快这件事。 以往的她,在普通日子肯定会希望叫上菲雅和伊斯,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用餐,然后涅普再开开心心卖个呆、耍个宝,享受被关注的感觉。 虚:“……” 涅普:“哼哼,我笑。” 餐桌上,虚被涅普迪努注视着。 很难说清楚她此刻的眼神有何含义。 总觉得有种、被怜爱的感觉? “我说,涅普你在做什么?” “看着你而已。” “哈?” “可以的吧?这顿饭是我做的,收点报酬不犯罪吧?” 涅普迪努双手托着脸,甜甜微笑着,近距离凝望着虚。 凑那么近,虚也能看清她的脸,然后给他也弄得有点害羞了。 说起来,这家伙在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是个挺可爱的美少女。 “呸!我在想什么玩意!?” “虚?怎么突然间低头了?” “什么都没有,我嚼我嚼。” “哼哼~”(哼歌继续看) “……你要盯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我满意为止,你也可以看我哦。” “这可是你说的。” 浑身更加不自在的虚作为反击也抬头看着她。 目光和目光交错,眼神和眼神贴紧,和大眼瞪小眼比谁先笑有些不同。 虚也弄不清楚气氛,只是用力直视她,想逼一下涅普迪努看她的反应。 虚:“我盯——” 涅普:“……” 虚:“我盯——” 涅普:“……” 虚:“我盯——” 涅普:“抛媚眼~”(>3·) 虚:“啥玩意!?”(//○口○//) 涅普迪努非但没害羞反而调戏起人来了。 虚差点没一口粥喷出来。 “笨蛋!你做什么!” “抱歉抱歉,心血来潮啦。” “你角色崩坏了知不知道!” “没必要那么大反应吧?莫非真的害羞了~?” “才不是!———可恶。” 虚甩了甩脑袋,试图转移话题: “游戏部怎么样了?不是说要做公益活动来保全经费吗?” “嗯,目前暂停活动中,等到唱歌比赛的时候再做志愿。” “哈?我记得你们有其他预定吧?” 虚顿住了,连忙说道: “比如打扫商店街、修剪公园树丛、整理体育器材……” “确实有这种打算,但前阵子太忙了,得重整旗鼓了。” 涅普迪努笑了笑,望着虚,轻声反问道: “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度过时间也不错吧?” “涅普、你不是会说这种台词的、角色才对。” “凡事得看效益嘛~把精力放在最能加分的大型比赛也是部长的职责。” “效益?你说利益最大化?” “……” “……” “媚眼攻击~”(>3·) “你又来!!”(○口○) “哎呀,错不及防脸红了?” “你差不多适可而止了吧!!” 虚扔下碗筷逃跑一般夺门而出。 啪嗒。 关门声。 “啊、走掉了。” 涅普迪努平静看着门的方向,挠了挠脸颊: “玩得有点过了吗,不过这表现真可爱。” 自言自语的涅普迪努露出有点心机的坏笑。 然后下一刻,她注意到旁边有人。 “nepu?” “啊、啊啊……哇呀……”(//○口○//) 是躲在角落里目睹全过程一动不敢动的菲雅。 “菲雅你在做什么?” “不、不知廉耻!!” “不至于吧。”(—3—) “你这家伙、真的是涅普子吗?”(○口○) 大为震惊的炸毛菲雅发出和虚一模一样的疑问。 反倒是涅普迪努的疑惑更甚了: “那个啊,弄不懂你们,我觉得自己没问题的说。” “你确定没吃奇怪的东西吗?有没有身体不舒服什么的症状。” “我倒是觉得睡得很棒,像是从梦里苏醒,越来越清晰的感觉~” 涅普迪努伸了个懒腰,很是高兴。 …… “涅普、迪努。” 虚靠在关上的家门旁。 她念着涅普迪努的名字,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太阳从西边升起了,那个孩子气笨蛋居然像白露晞一样会调戏别人。 而且手段很高明,有种整段对话都被对方掌握、逃不出掌心的感觉。 “哈啊、哈啊。” 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 现在虚是什么心情呢? 羞耻?气愤? 固然有这种感受,但很快随着时间淡化消失。 此刻的虚,越是冷静,就越是意识到一个事实。 ———自己认识的涅普,正在变得陌生。 她的内在正一点点变得不同。 像是换了个人。 自己正与那孩子相行渐远。 这般事实,令虚感到害怕。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虚想帮助涅普迪努,可又不知从何…… “嘶———” 突然间,头部有针扎刺痛。 虚眨着眼产生奇怪的感觉。 “奇怪?怎么回事?” “总觉得,眼下的情况在哪里曾经见过。” 自己和涅普迪努,没精神的人和想帮助对方的人。 区别是角色对换了……想到这里,似乎,某种涅普迪努生气盯着自己的模糊画面浮现眼前。 过去有这种事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 既视感迅速褪去,若有若无的记忆也遗忘了。 总而言之,虚满脑子是帮涅普迪努变回去,变回那个天真浪漫的她。 虚跑了出去。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曾经的你很坚定 . 洛天依很害怕。 害怕得脊背发寒,害怕得浑身颤栗。 在如今的世界,能证明她的存在的东西,连一件都没剩下。 蔚蓝的天空没有天界的影子,碧绿的草坪没有来时的痕迹。 ———那么洛天依是谁? 与普通人无异的自己,是什么人? 莫非有关天界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想到这种可能,洛天依就视线模糊。 “……” “天依。” “……” “天依?” “啊!小绫?怎么了吗?” 乐正绫的声音让洛天依回过神来。 “这是我的问题,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乐正绫竖着食指提醒道: “快点化好妆哦,今天可是机会难得的预演,学校特意把体育馆给我们使用,要模拟真实比赛好好联系哦!” “是啊,嗯,抱歉,我可能有点没睡好。” 洛天依看向面前的镜子,开始打扮起自己。 只是很快,她那涂粉底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上是隐隐的黑眼圈,再仔细看去,脸上是一片惨白。 精神状态很差,像故事中的怪物,而即便是怪物,也拥有它的身份和位置。 “……” 洛天依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从容一点。 旁边的乐正绫迅速切换为演出模式。 她兴致冲冲抱起电吉他,帅气地扫了一下音弦。 “准备万全!就差好好唱一首了!” “小绫,别太兴奋了哦,容易犯粗心的。” “知道知道~只是我真的很期待,当初报名的时候,可没想到我们有机会晋级到四强,我希望站在世界的焦点,让属于我的歌声感染更多的人!” 乐正绫两眼放光地宣言着自己的野望。 她的目的很明确、很单纯、很坚决,这让她毫无顾虑地唱歌。 而与此相对,洛天依的眼神则有些黯淡。 假如不用收集情感能量,没有崩坏的危机,每个人都精神饱满。 那洛天依有必要唱歌吗? 她应该为了什么而唱呢? “天依你又发呆了哦。” “小、小绫?” “不要动哦,你这眼线好奇怪诶,我帮你画个漂亮的妆~” 眼见乐正绫正紧紧靠近,洛天依试图掩饰自己的憔悴模样。 只是乐正绫不由分说,立刻认真帮洛天依画起妆来。 乐正绫什么都没有发觉,把所有问题当成了洛天依的笨拙手艺。 这让洛天依悄悄松了口气。 “好了!果然我的可爱天依就得这样!” “我……变回来了?” 谈不上多好看、多惊艳的妆容,今天无需过于华丽。 但至少,帮洛天依遮住了黑眼圈,恢复以往的模样。 乐正绫像专业的美容师一样炫耀道: “这种偏素颜风可是需要技巧的~” 洛天依悬着的心落了下去。 “谢谢你,小绫。” “别客气,我们出发吧!” 乐正绫推着洛天依跑出了教室。 前往体育馆的途中,遇上了很多很多知道她们的学生和老师。 乐正绫和洛天依已经是小有名气,承载着大家的期盼和祝福。 “VOCALOID组合加油哦!” “嗯!瞄准第一名前进~!” “这不是我校的美少女歌手吗,比赛和学业都要加油哦。” “谢谢老师夸奖~如果作业能晚点交就好了,开玩笑的~” “绫学姐和天依学姐,我们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可爱的学妹们这样说,这下绝不能丢脸了呢~!” 乐正绫元气满满地回应着每一个问候的声音。 这让别人把注意从无精打采的洛天依身上挪开。 洛天依被保护得很好。 没有人发现她今天缺少了甜美的笑容。 洛天依不用担心无颜面对这些支持者。 那之后,只有两人的舞台上。 乐正绫弹奏吉他,俏皮活跃的音符,随着旋律灵动起舞。 只等前奏结束,轮到身为主唱的洛天依把话筒放在嘴边: “你是信的开头,诗的内容,童话的———” “咳咳!!咳咳哈!?” 洛天依的声音没有在调上。 在不必要的地方过于用力。 跑调、漏音,喉咙感知痛苦,话筒也嘈声不断。 乐正绫停止演奏,蹲下问道: “天依你怎么样?不舒服?” “有点走神,对不起,我们再来一遍。” 洛天依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只是哪怕重新开始,情况也没有多少改善。 洛天依的歌声比以往的柔弱与单薄了许多。 她试图用更多技巧弥补这一缺陷,却难免用力过猛、平衡崩溃,最终,唱出的歌如同卡壳转动机械人偶,即便是外行人也能听出问题。 歌曲结束,洛天依低落地放下话筒。 “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比上一首好了点,照这个气势继续努力。” 乐正绫在旁边安慰道: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我们一定可以的!” “嗯,不能气馁,离比赛还有……比赛?” 洛天依的视线掉在台下,那空荡荡的大厅之内。 在比赛当天,这里肯定会坐满了校内外的观众。 足足上百、两百?三百?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更别提还有电视转播,这个城镇和隔壁的城镇,洛天依要为如此海量的人们歌唱。 ……好可怕。 洛天依内心一挣。 呼吸猛然急促,体温失控下降。 因焦虑而燥热的头脑如坠冰窟。 “天依?” “小绫,我想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可以吗?” 洛天依双手合十,对乐正绫做出任性的请求。 乐正绫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中场休息,我也出去透透风,天依你慢慢来就好。” 乐正绫以买水为由离开了。 洛天依刻意和她错开时间。 没有其他原因。 啪嗒。 晶莹的泪滴落在木质地板。 洛天依擦了擦眼角,握紧拳头。 明明从那天起就打算不再哭泣,但事到如今,恐惧和迷茫反而更甚。 洛天依仍然记得天界的事情,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记忆在逐渐淡化。 事到如今,承认那是假的、是自己有了不得了的妄想,这也是慰藉,洛天依甚至开始回忆起在这个世界的家人,他们的面庞和声音正在逐渐成型———而洛天依的内心警告这是假的,不可以接受。 无助演变的最终结果,是连唱歌都唱不出来了。 洛天依很像寻求乐正绫或其他身边之人的帮助。 但是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是谁,她是哪一边的。 ……好可怕 好害怕……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曾经的你很温和 . 然而,很讽刺也很没出息的是,洛天依其实很想寻求别人帮助。 没错,习惯是尽量不给别人造成麻烦的她,居然会有拉人下水的想法。 是因为遇到的困难实在太大了吗? 是因为仅凭自己已无能为力了吗? 洛天依很纠结,可是,连她本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需要什么帮助,所以洛天依怎么可以向其他人求助?于是把痛苦咽在心里,装出平时的样子。 她不想被关心,她害怕被询问。 “………” 洛天依离开了令她恐惧的舞台。 选了人少的地方散步,有种逃避的感觉。 情绪低落的洛天依在转角处和谁相撞了。 “啊抱歉———虚、虚!?” 和最不想碰见的人之一见面了。 洛天依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肯定很难看。 虚是个很敏锐、很体贴周围的人,在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后。 肯定会被问东问西的!(>x<) “那、那个、我……” 洛天依不敢直视虚的眼睛。 但她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要想办法瞒过他,是笑一个?打声招呼后自然走过去? 洛天依想回忆起她是怎么瞒过乐正绫的,但是想不出! 就在她满脑子想办法想不出主意快自己坦白的时候——— “我!我只是有点迷茫!” “啊、唔呃……” “唔呃?”(○_○) “根本、想不到办法。”(×口×) 虚完全没察觉洛天依的异常,甚至多半都没注意到她。 行尸走肉的他只是重复着听不懂的台词。 然后张开口几乎要飘出东西就倒了下去。 啪嗒。 “你振作点呀!?”【(っ゜Д゜)っ】 洛天依急忙接住他试图把虚唤醒。 简单检查一番,所幸他没有受伤的痕迹。 看样子是……因为劳累过度和精神压力的双重负担而倒下了? “真是的,请不要吓我啊。” 洛天依松了口气。 得努点力把他搬到安全的地方呢。 …… 事实证明,心虚的时候,人的智商是会下降的。 这个真理对不擅长说谎的洛天依而言更是如此。 冷静下来后,每每想到自己刚刚那慌不择路、差点全盘抖出的表现,洛天依就面红耳赤,十分想找洞钻进去。 但是,比起出糗的黑历史。 洛天依更加关心虚的状况。 昏睡过去的虚,枕在洛天依的腿上过了十几分钟。 虽然有些麻麻的感觉,但是看见他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还是挺可爱的。 比起最初的脸色苍白,现在呼吸平稳了不少,似乎是难得的睡了好觉。 洛天依还是挺喜欢照顾人的。 她微微一笑,帮虚打理了一下跑乱的头发,动作很轻,不吵醒他。 洛天依觉得,在看见更慌张的人后,她的紧张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唔呃。” “你醒了吗?” “这个声音是……天依?嘶、头好痛。” 尚且晕头转向的虚睁开眼睛,捂着脑袋。 洛天依立刻扶住他问道: “怎么样?要不要带你去保健室休息一下?” “不了,我没有那种时间,虽然火急行动也无济于事,但至少能让我感觉自己在付出努力,让我安心一些。” 虚摇了摇头,拖着疲倦的身体往随便什么方向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景,洛天依温和的脸色阴沉下去。 ———他又来了。 ———又是想一个人扛过去,不和其他人倾诉。 洛天依早就劝告过虚,应该相信同伴的力量,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 然而虚根本听不进去,更别提如今的洛天依失去了读心的能力,甚至无法与虚共情、去体谅他;似乎还有其他理由,总之此刻洛天依的情绪非常糟糕。 所以下个瞬间,洛天依生气了。 “好了,快点坐下!” “都说……哇啊!?” 洛天依抓住虚的手臂一用力,把虚拽回去、按在座椅上。 造成的这个滑稽场面的,固然有虚体力不支的原因,洛天依也是动了真格。 “天、天依?” “发生什么事了?” 洛天依板着脸,露出一副颇有威胁意味的笑容: “我现在可是很烦心的,所以也没有兜圈子的耐心哦?” “呃、哈?我说你……气场是不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请认真和我对话。” “好、好的。” 虚有种不照做会有严重后果的预感。 第一次见洛天依这副模样,此刻的她比伊斯还可怕。 难不成这家伙也被梦魇袭击,变了性格不成? …… “梦魇?” “视情况而定,可能破坏美梦也可能带走噩梦,最严重的情况人格都会大变,总而言之,我至今找不到救治涅普迪努的办法。” “涅普子……没想到那个开朗活跃的游戏部长会……” 洛天依没想到能听到这种内情。 魔法少女和梦魇之类的童话故事般的话题十分遥远。 只是当身边的人确实受害后,真实感一下便上来了。 “我不会夸大其词。” 虚没精神地叹了口气: “当然,和你说这种非常识的话题,可能让你不知所措就是了。” “怎么会不相信呢,你的表情那么认真,我肯定要郑重对待的!” 好歹我也是天界的使者啊———洛天依不由得鼓起脸暗暗腹诽。(—3—) 在洛天依的追问下,虚无可奈何全盘托出。 虚旷了今天的课,跑遍了神望滨所有可能有办法的角落。 去找佐仓杏子的努力没有任何改变,魔法少女像是第一天遇到梦魇,不知道它们的任何底细,更别提如何治愈梦魇造成的创伤,而丘比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现身。 虚搜遍这座城镇的街角巷口也没有发现那只白色生物的身影。 更诡异的是,在虚转而寻找异世界的力量时,同样找不到人。 伊斯和MAGES.再一次玩起了失踪。 走投无路的虚,只能去夜知家借助祸具的奇特能力。 其结果就是摸了半天祸具,被吸走过多体力,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道具。 “现在想想我真是慌不择路,被诅咒之物怎么可能治愈人的心灵呢。” 虚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的他身体向前倾,两支手低垂下落,想握住什么却没有力气。 洛天依听他说完了一切的抱怨。 默不作声的她很清楚,身边的这个人是真的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洛天依不了解具体的内情,当然也不知道梦魇和梦境世界的情报。 她选择当一个树洞,听虚吐完辛酸苦水,让他好受一些。 而虚在强制被洛天依按下休息后,也恢复不少体力,脸色也好看许多。 “好受点了吗?” 洛天依轻声说道: “有时候,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麻烦本身,而是不能和别人倾诉,只能一个人默默思考和忍受……以前我还不太懂,如今已是深有体会了。” “这算什么,你也有事瞒着我们?” “我们现在是处理虚的问题吧?请不要转移话题哦。” “今天的你真霸道……我并非故意对你们闭口不谈。” 虚说道: “仅仅是我也不清楚自己面临什么,不知道解决的办法,那又从何说起呢?” “………” “你怎么不说话了?” “别在意,反正你也不想被我安慰吧?” “如果可能我现在就想赶紧离开这里。” “嗯,我知道,抱歉。” “那你还不放我走?”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受伤却放任不管啊。” 此刻的洛天依最能理解虚的心情,他们境遇相似。 真正迷茫的人是不想听好话的,甚至不想被别人打扰。 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被乱问只会觉得心烦。 即便如此,洛天依也想在虚这边插一手。 除了嘴上这些好听的符合她性格的漂亮话以外……她也有私心,和虚为了缓解自己的纠结而四处奔波一样,她也想做点什么,好让自己不再乱想。 遗憾的是,洛天依不能为他出谋划策。 其实,她甚至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资格。 洛天依和涅普迪努不是很熟。 洛天依不了解涅普迪努。 “可以和我说说吗———” 洛天依忽然问道: “你和涅普子的从前,我看你们虽然很熟,但是很少提彼此的事呢。” “这有什么好提的?我们无非是一段孽缘,早认识了几年,逼我讲故事也听不到有趣的内容。” “这次不会强迫你的啦,就当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可以吗?” 洛天依的这番说辞让虚一愣。 这是一招很不错的以退为进,虚也不好意思再说离开了。 虚不是喜欢回忆往事的类型,然而现如今,他对涅普迪努的印象正在远去,虚怕某天醒来后就忘了这个少女的孩子气的一面。 涅普迪努,涅普,涅普子。 说起来,她以前就是布丁控和游戏废人吗? 似乎也并非如此。 虚开始回忆,那家伙,最初是个怎样的人呢?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曾经的你很正常 …… …… 啪嗒啪嗒,敲了几下门。 提着行李的虚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环顾四周看了看住宅楼的环境。 然后等待片刻,又敲几下门。 “有人在家———嗯?” 稍微用了力结果门自己开了。 原来没锁只是掩着吗!(○口○) 喂喂、这户应该只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女生在住吧? 多么粗心,没有安全意识,但话又说回来,门没锁也就表明家里有人吧? 考虑到眼下的时间,应该是在做饭或者已经在用餐了,为什么没人回应? 虚望了眼落日,他对此有头绪:因为他迟到了两个小时。 来时的巴士耽搁了太久,导致所有行程都往后延续。 如果不是紧赶慢赶,估计得搭第二天的车才能抵达。 所以对方是对自己的迟到生气了吗? 尽管过失不在自己,可毕竟是寄宿在别家,双方有误会不是好事,还是态度诚恳地说明情况、道个歉吧。 组织语言中的虚走进屋内,做好了迎面一张不善的脸的打算。 结果他在客厅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nepu看招!吃下我刚刚学会的招式吧!” “是扔球的好机会,这次一定要抓住你!” “哇啊~又没中~” 一个淡紫发色的少女以快看到裙内风光的姿势在坐垫上玩着游戏。 游戏机是那种很老的红白机,游戏应该也是很古老快淘汰的那种。 即便如此,她很投入,聚精会神玩到关键时刻。 “因为太专注所以没听见敲门声吗。”(—_—) 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的虚觉得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想想也是,毕竟只是初中生,不爱玩才叫奇怪。 但是怎么说今天也是有访客要来,这样自顾自在客厅玩真的好吗? “咳咳。” “吃完药再继续抓精灵。” “咳咳。” “下个道馆在哪里呢?” “咳咳。” “………” “咳咳。” “欢迎到来!你就是要搬来的虚吧?” “你这转换未免太突兀了吧!?”【(っ゜Д゜)っ】 “诶~我明明已经极力想做到不尴尬了的说~难道大吃一惊更合你意吗?” “比起该怎么反应,这根本就不能发生才对吧?还有快起来认真点见我。” “好~暂停游戏。” 少女收好游戏机,跳着站起来。 她半点不适都没有,打量着虚: “嗯嗯,比我高一点,果然是男孩子呢。” “你这身高不算矮吧?” “现在是146cm,相信三年后等我高二了肯定就是164cm了!” “那、祝你顺利?” 虚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照理而言第一句话不是这样的吧? 最初听房主说自家女儿性格有些脱线,自己还想着脱线是什么意思。 如今,虚在见到本人的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算是理解得十分透彻了。 少女知道虚,但虚不知道少女。 她一拍手,终于想起自我介绍: “我叫涅普迪努~多指教啦!” “涅普特努?” “是涅普迪努哦。” “涅普迪尼?” “涅普迪努啦,版权有点危险,别再叫错哟。” “额、涅普忒怒对吧?” “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吧!难道是在期待我的吐槽表现吗!” “才没有!啊啊好烦,叫涅普就行了吧!反正我叫姓氏就够了。” “不不不、涅普迪努是我的名字啦,我全名叫涅普迪努·玛洁来着,不过这只是登记时的权宜之计,连我们自家都不这么叫就是了。” 涅普迪努思考片刻,像是想到金点子一样,冒着灯泡说道: “我有好主意!叫我涅普子就行了~!” “这个怎么听都像是爱称的名字是什么?” “诶~不要那么冷淡嘛,爱称多好听呀~”(·3·) “我和你可没那么熟,况且我也没兴趣叫别人的爱称。” 虚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他对这个自来熟少女很是苦恼。 于是他也决定了: “就叫你涅普了。” “行哦,也没差~” 涅普迪努是心很大的性格。 还有和她对话像在说相声好累啊。 虚擦了擦额头的汗。 代理房主好说话是一件好事,可对方洒脱过头了也不太行。 虚一边怀疑住在这里是否正确,一边准备把行李搬进他的房间。 “咕噜~” 然后肚子叫了。 (//—_—//) 比较尴尬,虚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这是、我还没来得吃晚饭……” “咕噜~” 谁知第二声差不多的叫声从对面传来。 涅普迪努竖着大拇指开朗地笑着说道: “别担心!因为涅普子也没吃晚饭呢!” “不要表现得像说名台词的主人公一样啊!” “那么那么~” “哈?” “作为刚搬来的新成员,当晚做一顿大餐是惯例对吧?” “大、大餐?我只会冲泡面和吃超市里的现成便当啊。” “燃尽了,只剩白色的灰……”(指打游戏饿得倒下) “你给我振作点啊啊啊!!”【(╯艹皿艹)╯︵┻━┻】 五分钟后。 虚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这地方没有卖便当的超市么。” “毕竟是小地方,和大城市没法比,基本太阳落山后就没有店开着了,所以叫外卖也没用,买菜更是无从谈起……啊抱歉,忘了你我都不擅长做饭了。” “不用重复一遍,那么你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呀。” “我的青梅竹马会邀请我共进晚餐,她的手艺很不错哦,可惜最近她回双亲家了,只好随便解决了。” 涅普迪努本想等虚一起吃晚饭的。 可惜虚的班车晚点,她也打游戏忘了时间。 这是一笔糊涂账。 “真是服了。” 虚感到头更痛了。 于是开始翻起包裹,取出路上买来充当午餐剩下的零食。 “事先声明,这可填不饱肚子,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 找了半天,只剩下两个塑料包装的大号半凝固状点心。 “nepu?这是?” “只剩布丁么,发现打折才买的,结果甜得要命,我是一口吃不下,难怪能便宜那么多,这东西肯定没人想……嗯?” 然后虚的视线飘到旁边的涅普迪努脸上。 仔细想想,这个乐天派似乎会喜欢。 开什么玩笑,再怎么说也应该不会。 但眼下只有这玩意,涅普迪努吃不到饭会大吵大闹,那不如随了她的愿。 哼哼,被烦得要死的虚也想整一下涅普迪努,那便用这个甜死人的布丁让她笑不出来,虚在旁边说一声活该。 虚丢过去一个布丁。 “喔!这是给我的吗?” “尽情享用吧,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虚半开玩笑说道。 之所以是半开玩笑,因为虚是开玩笑。 而对初尝布丁的涅普迪努而言,就不一定了。 自那罪恶的一天后,潘多布丁的盒子打开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曾经的你很自律 . 最开始,虚对涅普迪努没有什么好印象。 只觉得她是无忧无虑的乐天派,吵吵闹闹的性格与他格格不入。 然而,在涅普迪努接受了自己的布丁,并信以为真认为那是世界第一好吃的东西后,虚突然有了一种「这孩子傻乎乎的,但也有可爱之处」的感觉。 “好吃好吃!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妙的甜品!简直是神的美食呀!” “有那么夸张吗?还有一个,你要是空中翻三个跟头我就给你喔?” “nepu!主人公后跟翻!!”(>口<) “怎么有人能翻四圈的!?”【(っ゜Д゜)っ】 “布丁!布丁!布丁布丁!!” “好了给你、别挤过来笨蛋!” 涅普迪努是个颠覆常识,甚至颠覆物理法则的人。 果然得承认,她这一幅纯粹阳光的性格让虚非常不适应。 但是无关喜欢或讨厌,那之后,虚和涅普迪努住在一起。 次日清晨,虚起了个大早。 想着早晨总算清静不少的他提前松了口气。 结果来到客厅就看到一道走出厨房的身影。 “涅普?奇怪……我出幻觉了吗。” “是虚呀,坐在椅子上等早饭吧。” “你居然是能早起的类型啊!?” “噗噗生气!涅普子一向是能好好早起的,我可不是慵懒系主人公!” 虽然不能刻板印象,但是按套路而言,一个昨天那样表现的人真能抵御被窝的诱惑吗?今天是休息日,虚真以为涅普迪努会睡到中午。 涅普迪努如此解释: “我觉得睡觉没多少意思。” “你也和我一样不做梦吗?” “姑且会做梦哦,只是梦乡对我没有吸引力。” 涅普迪努挠着脸继续说道: “我总有种自己一直在睡觉的感觉呢。” “这算什么怪异台词,你想表达什么?” “天知道呢~” 虚听不懂,涅普迪努还有点电波系的潜质。 比起这些,虚的视角来到她双手捧着的瓦罐。 这家伙做了粥?而且不是普通白粥。 虽然品相不怎样,但她居然会做饭? “难不成你是顾家的类型?” “nepu?你指这个?今天照着书上刚刚做的。” “你是第一次做粥啊、为什么特意挑了今天?” “平时我是吃牛奶面包或者烤吐司的,我估计你也总吃这种早餐,所以做了点下功夫的早点,算是报答你推荐给我布丁的恩,快夸我快夸我~” “谢谢……行了吧。” “只有感谢可不够~多表扬一下我啦!” “别蹭鼻子上脸了,我可不擅长夸人。” 虚被涅普迪努推着坐到桌前,尝了尝她煮的营养粥。 “味道有点微妙,应该说果然是新手的作品吗。” “切~我也是很努力在做的啊。”(—3—) “……继续努力吧。” 虚按下了说几句好话的想法,他当然知道这种态度不行。 可他无意和涅普迪努有过多交往,关系好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虚选择了冷淡的应对方式。 而涅普迪努并不在意这些。 …… 时间又来到了晚上。 “哼哼~呼呼~啦啦~” 虚刚刚把房间整理完毕,转头又看见涅普迪努在玩游戏。 她可真喜欢那台红白机啊,明明都是旧时代的老古董了。 虚一边挑眉一边拿起煮好的开水。 “你的杯面我给你泡好了,话说你吃这些也行吗?” “那当然,我是除了茄子外什么都吃得下去的类型。” “三分钟就泡好了,别玩游戏忘记时间让面坨掉了。” “别担心,今天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咯~” 涅普迪努自律地存档关机,比了个剪刀手: “每天的游戏时间最多两小时。” “这是你和你养母的约定来着?” “嗯,她说超过限度就会变成游戏废人。” “我倒觉得每天卡点的你已经离废人不远了。” “总之约定就是约定,主人公是说一不二的!” 涅普迪努中意的红白机是家人赠与的礼物。 由于养母总是长期外出,多数时间是涅普迪努独自在家,为了让她解闷买了游戏机,大概是这样略显复杂的背景。 顺带一提,适配这种古董机的卡带现今留存很少了。 涅普迪努只能在五六个通关上百遍的游戏里挑着玩,虚也不清楚她是享受玩游戏还是别的什么。 “那快来吃面吧,时间到了。” 虚说着要端走自己的那碗杯面。 涅普迪努嘟着嘴说道: “别走呀,桌子又不小,一起吃嘛。” “很不巧,我和你的关系可不太熟。” “意思是下个月能共进晚餐?” “拜托你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吧!” 虚说着气话转过头,他实在被涅普迪努烦得不行。 或许是由于注意力全在涅普迪努身上,他忽略了脚下的情况。 尚不熟悉踩踏的不同材质的地板,比以前待的地方更滑一点。 这让他失去平衡,晃动让滚烫的汤汁撒出来溅在手上。 “嘶!?” 结果松开手。 “糟———” “nepu!?” 滋滋滋滋!! 杯面没有溅到涅普迪努身上。 却倒在了她的红白游戏机上。 “这是说明书上最禁忌的情况之一呀!?”【(っ゜Д゜)っ】 涅普迪努匆匆忙忙跑回去检查,这是虚第一次见她慌乱的模样。 虚被自己的鲁莽行为弄得愣住了。 这种古董机器,根本谈不上防水性能。 在被泼上油水混合物后,面汤渗进去便宣告了电路的死期。 虚呆滞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杯面碗,终于反应过来了…… “涅普!你那里———” “啊哈哈,这下搞砸了,启动不起来的样子。” “抱歉!我现在就拿去修!重新给你买一台!” “不用不用,市面上没有备用零件,这是很老的型号,再买一台难找不说也没有意义,别在意别在意,它已经尽天命了。”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擦干了红白机外壳上的污渍: “就是可惜我们一起打的存档,这也没办法。” “涅普……” “反正游戏早就玩腻了,正好下决心尝试新娱乐!” 涅普迪努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抬头看看虚的表情,拿手在虚的眼前偷偷扫了扫: “喂~别神游了,看得见吗?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步步紧逼了,答应我,不要放在心上,好吗?” “………” 那一天,虚弄坏了涅普迪努最心爱的玩具。 其实虚是知道的,涅普迪努不可能是没事。 她的心思其实很细腻。 越是脱线活跃打断别人的外表下,越是一颗会察言观色的心灵起着作用。 所以虚不可能真的狠下心来和她保持疏远。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曾经的你很单纯 . 那一天的晚上,虚开着灯,没有按时睡觉。 虚一边查阅网上的资料,一边望着没几个子的钱包叹息: “有那么贵吗……根本不够,光靠零用钱是痴人说梦。” “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他下定决心,回到床上。 次日的凌晨。 在涅普迪努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的时候。 意外看见那张餐桌上已经准备了早餐。 “nepu?” 涅普迪努揉了揉睡眼,意识到这是现实。 于是她像发现世界真理一样恍然大悟道: “难道我家的是魔法餐桌,能自动变出饭菜!” “你是白痴吗!当然是我做的好吧。” 虚从厨房走出来,吐完槽后把咸菜小碟也摆上了。 虚做的是一顿很朴素的早餐,没有技术含量的白粥、超市便能买到的咸菜,唯一的亮点是烤秋刀鱼,只是烤的火候控制比较欠缺,一条有点生而另一条有点焦。 虚尴尬地问道: “咳咳,你要吃九成熟的还是十一成熟的?” “虚为我做了早餐……有点可疑啊,把家里的花瓶打碎了?” “才没有。” “莫非是想讨好我减免房租什么的,这个倒是可以商量,点头。” “原本我就不用付房租吧?反正是字面意思的粗茶淡饭,你要是……” “谢谢。” 涅普迪努突然不装傻了。 这一声感谢让虚很不适应,他沉默着心虚撇过头。 涅普迪努也敏锐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也不准备说过多话。 她乖巧坐到桌前,不带任何犹豫,把粥吹凉点后送入口中。 “嗯嗯,味道不错,尝不出来是作为第一次做饭的人呢。” “白粥罢了,照着说明定量定时来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咸菜是最便宜的那一种吗,如果用黄包装的诚意会更足哦~” “要你管,反正是我请客。” “但秋刀鱼有点说不通呢。” 涅普迪努发现了难以解释的点。 诚然秋刀鱼是廉价早餐的常客,但是涅普家可没有烤鱼用的碳炉。 “这是怎么变出来的呢?” “别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饭菜要凉掉了。” 虚催促涅普迪努赶紧动筷子。 “嗯!虚也一起来吃吧。” “我的话……” “快点坐下,毕竟这是你亲手做的嘛~” 在涅普迪努的催促下,虚也又一次和她同桌进餐。 有种渐渐熟悉的感觉,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真实感。 涅普迪努如此提议: “呐呐我说啊,以后我们轮流做饭吧,又能分担工作节省时间,又能增长厨艺,一举两得。” “大多数合居人会做的分工吗,我是没关系。” 虚挠了挠脸随口说道: “只要你吃得下,这段时间倒是可以一直由我来做。” “这可不行,有付出才有回报,这是主人公的准则。” 涅普迪努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们只是给彼此做饭的互助关系,而不是一方给另一方赔罪对吧?” “……啊,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虚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没什么好说的,涅普迪努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顿早饭是源于愧疚的产物。 涅普迪努不会接受虚的第二句道歉,她的意思是让虚忘掉弄坏红白机的事。 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比虚想得聪明许多。 约定相互做饭,无疑是给虚的最好台阶。 在那之后,和两人以往的独自生活不同的日子拉开帷幕。 轮流做早餐,轮流干家务,甚至开始涉足午餐和晚餐的领域,前几次是黑暗料理,后面倒是越来越像给人吃的饭了。 这让喜欢与人相处涅普迪努很高兴。 只是有一件事让她奇怪。 轮到虚做饭时,他基本会用一些便宜的食材,但又会有比较高档甚至难见的食材摆上餐桌。 “好大的螃蟹……不会是你在海边捡到的吧?” “怎么可能,我哪有闲逛的时间,别人给的。” “是哪位好心人给的?话说你这几天不是天天外出吗?” “不要一一问得那么详细,所有用料都是新鲜的,尽管放心吃。” 虚不想回答涅普迪努。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 漫长的假期即将结束,即将迎来上学的时光。 涅普迪努摩拳擦掌,准备向虚介绍在学校认识的一切。 只是在那之前,虚先找了上来。 “你说要给我看东西?是什么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小气~不用搞那么神秘啦~告诉我嘛。”(·3·) “都已经到家了,你就打开灯确认吧。” 啪嗒一声,屋内的照明照亮了熟悉的客厅。 “是找惊喜版的捉迷藏游戏?” “涅普子可是最擅长找———那是?” 涅普迪努几乎是一下子就看到那件东西。 她微微发愣的同时,虚松了口气。 算不上什么仪式感。 虚仅仅是把物品放在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在那台电视机前,与坐垫相隔一点的距离。 有一台黑色的游戏主机,顶替了红白机原本的空缺。 涅普迪努第一次表现得呆呆的,无言伸手触摸了这件陌生之物的外壳。 虚说道: “我承认这年头红白机确实很少见,这附近实在是找不到,而很多人甚至把它当藏品卖高价,别笑话我,我也是努力过了。” 虚继续说道: “所幸邻市有卖别的东西———还算新的流行主机。” 之所以说新,是因为这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刚发售的主机。 发售不久就被转卖的原因,便是这台机器也是受损的,部分零件得更换。 但终究是价格腰斩了一半以上,让买不起全新品的虚有了入手的可能性。 这些日子,他选择去附近的商店街,帮忙打杂赚取外快。 卖海鲜的、卖水果的、卖蔬菜的,那条街上商贩可不少,也很热情。 虚一点点攒钱的同时,他们也会额外把一些食材送给虚、教虚用一些没碰过的厨具制作料理,进一步降低了做饭带来的伙食费成本。 这就是怪异的餐桌菜谱的由来。 “对对,零件是最戏剧化的。” 虚在抱怨后又笑着说道: “你肯定想不到,这台机器的一小半是你那台红白机的零件。” 红白机和这台主机,相差近二十年的两台机器,居然有一部分零件相通。 拜此所赐,虚才得以用红白机的一些尚好的关键零件去拼凑高昂的部件,再压榨一下金库,便得到了性能勉强能用的机器。 “你说你不想要新的机器,但这也称得上是转生了,它依然在。” “你居然暗中为我做了这么多……啊哈哈~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你刚好可以想一想,还有呢。” 虚打开主机的电源,屏幕亮起后,选择游戏的主界面出现。 尽管这是一个新的界面,可里面的图标却是熟悉异常。 “nepu!这不是我玩的那些游戏吗!” “没错,经典就是经典,它们舍弃卡带,超越时间,以电子形式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主机上,供所有人享受过去的快乐———价格挺便宜的,所以我都买了。” 虚现在已经是个口袋空空的人了。 他把游戏手柄交给涅普迪努: “唯一遗憾的是,你过去的存档是没法复原了,当时卡带也坏了。” “……怎么会呢,倒不如说,我很开心哦,非常开心!超开心的!” 涅普迪努脸上的色彩丰富起来,眼睛里是绚烂的光芒: “这展开太帅气了!谢谢你!虚!”(>口<) “你别那么靠近,都说了我不喜———” “给你这个。” 涅普迪努把另一个手柄塞到虚手里。 “这是?” “虽然存档是找不回来了,但是没关系,我们一起把存档打回来就可以了!” “你让我来?我又不懂游戏……” “游戏达人涅普子会教你的啦!” 涅普迪努有些坏笑地说道: “既然你为我买了这么棒的礼物,肯定是会负责到底的,对吧?” “真是得寸进尺,你要是不嫌我是游戏菜鸟的话,随便你好了。” “nepu!太棒了!!” “所以别抱过来啊!” …… 不打不相识,新的邂逅中,生活不会总是一成不变。 对虚如此,对涅普迪努想必也是如此。 红白机变成了另一种主机。 陪着打游戏的人换成了虚。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是每天最多玩两个小时的限制,随着游戏机的涅槃重生而消失了。 有了玩伴之后,她的本性完全解放。 于是,涅普迪努成了游戏废人。 于是,涅普迪努成了涅普迪努。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共鸣(1) . 回忆到此为止。 嗯,怎么说呢,按理说应该是很感动的追忆往事。 而虚却越是回忆,眉头皱得越紧,继而恍然大悟: “原来那家伙变成废人是因为我吗———!?”(○口○) “啊哈哈……我听着似乎也有这种感觉。” 洛天依轻笑着说道: “你有点太宠涅普子了吧?” “不多管管她的话真的会变废人的。” “我觉得这是变成废人前的问题哦?” “错不在我。” 虚别着脸反驳道: “那家伙明明缺点破绽一大堆,存在感却高得离谱,想不在意都不行。” “是啊,涅普子那种性格的孩子确实比较受欢迎呢。” “对吧对吧?又吵又爱闹,总是拿她没办法,所以我……” “所以你想让她变得独立与成熟,想改正她的缺点和不足。” 洛天依反问道: “那么,现在的涅普子,是否和你理想的她歪打正着了呢?” “这并非理想状况,只是梦魇导致的病态凑巧……是扭曲。” 说着说着,虚的脸色进一步低沉下去。 被洛天依一说后他才发现,不打游戏也好、不吃布丁也好,涅普迪努原本就是那样的人,是自己把涅普变成了游戏宅和布丁控,涅普只是变回去了。 讽刺的是,当涅普迪努不再有这些习惯后,便是一个正常人了。 她不再是需要照顾的废柴,如今的她正是虚希望她变成的模样。 虚应该高兴。 但是…… 可是…… 想到涅普迪努不用自己操心的模样,便有一种她背对着往反方向走,前往他去不了的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这是虚第一次想伸手抓住谁,连菲雅那时候都没有这种心情。 莫名的难受情绪缠绕心间,那是若有所失的矛盾感觉。 这时,洛天依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喂、你做什么?” “明明很喜欢摸别人的脑袋,轮到自己就不高兴了吗?” 洛天依捂嘴笑道: “你是那种喜欢让别人依靠自己的类型呢。” “恰恰相反,那家伙别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没关系,别害怕,依靠和被依靠,都不可耻。” 洛天依说着安慰的温暖话语。 她闭上眼睛,发出沁人内心的真挚声音: “我会陪你一起想办法,我与你同在。” “真是符合你印象的台词,你也是喜欢照顾别人的角色。” “有、有什么不好的,我原本就是为了帮助这里的人才……” 有些脸红的洛天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是虚帮她接上了后半段话: “才从天界降临,用歌声为大家带来希望,对吧?” “呜,原来,你还记得这件事。” “反倒是你为什么觉得我忘了?” “……我……因为我也差点忘了。” 洛天依像是被打气一般摇摇头,有力气站了起来。 “我的话题到底为止,现在是在帮你解决难关,不能本末倒置了。” “你今天好霸道啊,算了,你想帮忙就随便你,想到主意和我说。” 虚是黔驴技穷了,假如有智者给他通关秘籍,他自然是百分百欢迎。 说来也奇怪,放在以前,他是不会轻易向外人吐露那些不相关的危险事的,可是现在,他居然觉得,依赖同伴的力量并不可耻,自己硬着头皮上更可能导致难以挽回的局面。 虚对涅普迪努是什么想法,暂且先放在一边。 当务之急是帮涅普迪努从梦魇的影响里恢复。 为此,虚会用尽一切手段。 另一方面。 洛天依的心情也好转不少。 她不愿意去想这其中的复杂缘由。 她只知道对她而言,能帮助别人这一点,本身就是开心的。 “糟糕!” 洛天依突然回过神来。 心事太多,都忘了自己还要练习。 “我们聊天多久了?” “十五到二十分钟吧?至于我睡了多久那只有你知道。” “岂不是说可能经过了一节课时间吗?让小绫久等了!” “这倒不用过于担心。” 虚指了指远处的一颗大树: “绫在那边鬼鬼祟祟窥视好久了。” 洛天依&乐正绫:“诶诶诶诶!?” 洛天依自然是大吃一惊。 谁知乐正绫发现伪装被看破,一个没踩稳从树上摔了下来。 “小、小绫?你没事吧?” “啊哈哈……没事没事,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结实的。” 乐正绫和洛天依彼此都很尴尬,虚也不知道她们有何种隐情。 只是他也没兴趣理会音乐部的事,所以拍了拍灰尘就要离开: “那么我先行一步。” “盯———” 乐正绫的死鱼眼瞪过来了: “等下等下!哪有你这样的!有些事看破不说破看点氛围呀!而且你想把我们晾在一边自己回去吗?明明是音乐社部员,请你自己说缺席多久了。” “我哪里有空管偷窥狂,另外你尾行水平好低,为什么有人穿一身红会以为手持两把道具树枝就能藏在植被里的?” “说偷窥狂太失礼啦!我是关心天依,而且早上到现在都没被发现———糟糕!” 乐正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洛天依非常惊讶地看着她: “小绫你难道……” “咳咳,笨拙如我也是会看气氛的。” “你都注意到了吗?”(//○口○//) “没有哦!别担心!我只是第六感比较强!” 乐正绫一边哄一边心虚地撇过头。 洛天依以为自己装没事人瞒过了乐正绫。 这怎么可能,近在咫尺的乐正绫最能察觉她的心情变化。 出人意料的是,直率性格的乐正绫,在这次选择了沉默。 她选择了静静在旁边守护洛天依,帮她瞒过周围的世界,忍耐冲动,不触及对方不想被触及的伤口,等待时机,这是独属于乐正绫的的体贴。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虚从乐正绫的死鱼眼里读出很多信息。 虚知道自己的出现把局面完全搅乱了。 但他也很无奈啊。(—_—) 他还想抱怨洛天依插手他的事吵着要帮忙让他很苦恼呢。 不过仔细想想……绫和天依,往常大大咧咧和心思整密的角色。 现如今,似乎反过来了。 “噗嗤。” 他笑出声来。 “怎么了?” 乐正绫问道。 虚一边感觉呼吸顺畅不少一边说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被你们的一堆破事打扰,自己之前在其他事上急得死去活来的感觉都找不回来了,所以确实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我也有同感,看见你这个笨蛋的脸就只想揍你了。” “我……我也是。” 洛天依也默默举起手。 虚:“哈?你也想打我?” 乐正绫:“正好!天依你拦住他!我来动手。” 洛天依:“不是的!不是指这个!”(>x<) 大家十分默契地选择了没有追问到底。 …… “性格变化,梦魇的诅咒?很像是动画片里的情节呢。” “其实梦魇是和动画角色差不多,有种怪诞的卡通感。” “怪异?不给我看实际照片也想象不到呢。” “梦世界可带不进相机,甚至没办法画出来,人类很难清楚记住梦的细节,梦醒后,我只能记住大致的外貌。” 乐正绫在追问梦魇和梦世界的情报。 两眼放光的她也是好久不见了。 但是虚可有太多心情回答无关紧要的事。 “重点是梦魇的诅咒吧?涅普和其他一些人正在受难呢。” “性格上的变化吗,唔嗯,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啊。” 乐正绫努力思考片刻,竖着食指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经历,人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我就遇到过很多以前性格孤僻,但是慢慢变得阳光的人。” “例如呢?” “你呀。” “咳咳!别开玩笑了行吗。” “才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点———我觉得,只要勤于沟通,话语也好、表情也好、动作也好,总有叩开心扉的办法,改变他人的想法是可以换来改变的。” 乐正绫补充道: “我是喜欢比较唱歌啦。” “这年头谁不听歌曲呢。” “CD是CD,面对面唱才最有意义!” “分明是你自己想唱想表现才对吧?” “诶~不可以吗~大家都能开心的呀~” “………” “———唱歌?” 虚和乐正绫的吵闹中,洛天依注意到话中的某个词。 现今变得有点陌生和恐惧的词汇,让她产生了想法: “我说,要不要试试看,唱歌。” “天依?” “虽然莫名忘记了很多事,但是虚前面的话提醒了我。” 洛天依认真说道: “唱歌是能带来希望的,真诚可以打动人心。” “或许,可以用心灵的共鸣驱散梦魇的阴霾!”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共鸣(2) . 课后活动时间的游戏部,今天也聚齐了完整的少女四人组。 只不过没有此起彼伏的游戏声,只有莫名其妙的古怪安静。 “………” 诺瓦露尴尬地抽了抽眼角。 她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人。 “哼哼~” 涅普迪努正盯着诺瓦露笑。 看着笑着,也不说话,似乎挺享受的。 受不了的诺瓦露红着脸拍桌子站起来: “所以怎么了?你怎么回事呀?”(○口○) “嗯?有什么关系啦,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这阔别依旧的长辈看孩子一样的台词是什么?”【(っ゜Д゜)っ】 诺瓦露觉得自己吐槽功力又上升了。 虽然搞不清楚涅普迪努藏着什么鬼点子,但只要想到对方是涅普迪努,这一切似乎说得通了。 “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 “没有哦。” “那你别盯着我了好吗!”(○口○) “嘿嘿~总觉得我们好久不见了呢。” “我们今早还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不是吗……” “确实是呢,普普通通只有学业烦恼的诺瓦露也不错呢~” “所以你这经历丰富的口吻是什么回事!?”【(っ゜Д゜)っ】 诺瓦露大口喘气,吐槽吐得累得要死。 吐槽也就算了,但为什么要吐槽?为了什么而吐槽? 诺瓦露根本搞不懂!这是什么新型整蛊方式吗!(@口@) 反观涅普迪努则是一脸的游刃有余。 平平淡淡的傻笑,莫名的津津有味。 那种从容的态度…… “好欠揍。” 普兰合上书本说道: “涅普迪努,你该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还是大彻大悟要成佛了?” “普兰还是老样子一针见血,不过无口萝莉的反差萌挺有市场的。” “混蛋!无口萝莉说谁啊!”(艹皿艹) “咻咻~就是这个,其实蛮可爱的不是吗?” “喂、我觉得、你真的去看看脑子比较好。” 涅普迪努成功把普兰整不会了。 贝露悄悄走过来: “涅普迪努,请转向我。” “什么~贝露~?” “别动哦。” 贝露用手背贴上涅普迪努的额头。 “没有发烧,也不像低血压,真奇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体贴照顾人的角色真棒呢,贝露是我们中最正常的人了吧?就是可惜了,明明是个富有魅力的大小姐角色却人气不高。” “最后半句话有点多余。”(—_—) 涅普迪努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疲倦的诺瓦露一手拖着脸问道: “所以你今天是怎么了?突发其感开始感慨世间了?” “没有哦,全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我们四个是亲密无间的好同伴。” “我承认我和你关系没那么差,哇啊、你说归说但别凑过来呀笨蛋!” “这叫百合营业啦,这年头这种市场需求很旺盛哟~”(—3—) “我们不是已经组歌团了吗!我对你没———”(//○口○//) 完全陷入混乱状态的诺瓦露,手足无措想推开涅普迪努。 只是她慌忙抵抗半天,回过神才发现对方已经缩了回去。 “哼哼~” 涅普迪努又在傻笑。 “这仅仅是我的自言自语。” 涅普迪努依旧保持温柔的傻笑: “再次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诶……哈?” “呼呼~不知所措了不知所措了,诺瓦露的反应真有趣。” “涅普迪努你这孩子真是———!?”【(っ゜Д゜)っ】 诺瓦露彻底发脾气了,开始啰里啰嗦说教。 涅普迪努全程听下来,没有任何不耐烦和想跑的意思。 透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瞳内的,是隐隐的怜爱的情感。 普兰和贝露对视一眼。 普兰想开口说什么: “涅普迪努……” “嘘。” 涅普迪努把食指放在嘴边。 「我很喜欢这种日常感」 她全身上下都在表达这种意思。 于是普兰和贝露也不再多啰嗦。 虽然不知道涅普迪努打什么主意,但是说起来确实没错。 游戏部的大家,都喜欢这种有点吵闹又欢声笑语的感觉。 正是由于彼此的相性还算凑合,她们才同在一个社团里相处。 啪嗒——— 这时,社团教室的门被推开。 作为意外访客的虚走了进来。 “涅普。” “虚?” “幸好你在,跟我来。” “啊等等、别那么急啦~要做什么?” “带你看好节目,手给我!我们走!” 涅普迪努被虚强硬地拉走了。 …… 虚把涅普迪努半推进体育馆,让她坐在舞台下方的一张椅子上。 这里是观赏节目的最佳位置,只是此刻空荡荡的会场别无他人。 聚光灯被打开,设备在运转,全部预示着接下来有一场演出在等待。 “nepu?怎么了?包场的好节目吗?” “没错,专门为你准备的特色节目,能让你打起精神。” “虽然我觉得自己挺有活力的,算啦,让我开眼界吧。” 虚站在涅普迪努背后,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既有不让对方提早溜掉的意思,虚也有好久没有触碰她了。 顺着涅普迪努的视野,延伸到名为舞台的终点。 虚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剩下的得看洛天依她们。 “啪嗒!” 顶部灯光暗下来,聚光灯照在台面中心。 身穿蔚蓝演出服的洛天依手握话筒,凝视前方。 在那里的是听众,是期待听见自己的歌声的人。 在那里的是病人,是需要听见自己的歌声的人。 洛天依对自己的主意有些没底,她不清楚幸福的音乐是否能净化诅咒,即便是连自己能否唱出令人幸福的歌,都有些没底。 「是天依呀,原来如此」 「加油,期待你的表现哦」 涅普迪努的表现比想象中淡化不少。 对此时的洛天依倒是正好,假如太热情了,她会紧张的。 于是,洛天依试图把话筒举到嘴边。 手在微微颤抖,她害怕唱得不好。 能让对方满意吗? 能让对方感动吗? 没自信,不知道。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她必须在下决定后行动,再以准备为由拖下去,就没有勇气了。 “———每一个梦都是个旋律。” 从第一个字直到最后一个字。 仅仅第一句,仿佛唱了好久。 唔呃。 洛天依眉头微皱。 明明是最初的那首歌,唱了最多遍的最熟悉的歌。 听着伴奏的旋律,脑袋就晕乎乎的,视野不再清晰。 她似乎连如何唱歌都忘了,险些在第一句就唱砸了。 “———漫天回忆该如何去倾听。” 呼吸急促,这是怎么了? 越是美丽的歌词,越让身体有灼烧感。 明明练习的时候从未有过。 是因为这一次是在给其他人唱歌吗? 好痛苦,好难受。 越是唱下去,喉咙越有刀割般的生痛,内心越发急躁。 显然她除了倾听心声的能力外,还丢失了其他的东西。 或许是被夺走的,也或许是自己变了,恐惧让她跌落到很深的地方。 台下的涅普迪努歪了歪脑袋: “虚,天依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感觉不太对劲。” “相信她吧,既然说有一出精彩节目,那她肯定会做到。” 虚点了点头,没有放开目光。 “把心里面———” “心里面的……” 洛天依有些站不稳。 难道要败下阵了吗? “———把心里面的思念传递给你。” 忽然之间,嘹亮的声音从另一方传来。 身穿火红表演服的乐正绫,迎面走向洛天依,帮她接上了歌。 两道声音交织共振的旋律,在挽救这场演唱的同时,也让洛天依的内心平静下来,站稳了脚步。 乐正绫笑着注视洛天依。 (千万不要忘了我的存在哦) (原本就是我们两人一起唱的) 小绫…… 内心感到温暖。 洛天依的身体变得轻盈不少。 拥有同伴的她,不是孤身一人,可以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想到这里,内心深处的恐惧便淡化许多,洛天依终于能开口: “———让我们一起唱吧。” “———心中的歌!!”×2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共鸣(3) . 歌声与歌声共鸣的那一刻,浮躁的心灵得以抚慰,重归清澈。 对于洛天依而言,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让她头晕目眩。 失去的能力,隐匿的故乡,变化的记忆,再加上梦魇。 迷茫无措中,唱歌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而当歌声成为证明自身意义的功利性的行为后,洛天依连唱的感觉都丢失、变得不会唱歌了。 但是,和乐正绫一起唱的时候,遗忘的感觉却又意外重拾。 正如歌词所写的那样——— 「旋律不经意诞生」 「绽放的生命亲吻着灵魂」 你半句,我半句,重叠的音色编织的旋律。 洛天依仿佛跟在乐正绫身后,往光的方向奔跑。 放出的声音,展开的动作,相互配合着歌与舞。 乐正绫是喜欢无忧无虑唱歌的人,在她眼里,歌声是彼此交流和展现自我的工具,纯粹、单纯,却诠释了最真挚的意义。 为了他人的同时,也不会割舍自己。 这一次,是乐正绫牵住洛天依的手。 “哦~好听。” 涅普迪努的眼睛微微睁大。 “变好了呢,果然刚刚的笨拙是刻意安排的?” “不要东想西想,既然好听,那就继续欣赏。” 虚松了口气,就算是他这个音乐白痴也能听出来。 洛天依的歌变了,说明迷茫的时期过去,她已经重回正轨。 那么问题只剩下一个。 虚的目光垂至涅普迪努身上。 歌声真的能帮助涅普吗? 在虚努力思考如何试探涅普迪努的反应时。 前面坐着背对着他的少女,先行一步开口: “这是一首很好的歌呢。” “很好?” “没错,每一次听,都像是按下主机的电源,等待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充满接下来要玩什么游戏的期待。” 涅普迪努用她独有的比喻说道: “这首歌听多了,非但没有腻烦,反而产生了老朋友的熟悉感。” “这不就和我们差不多吗,相处了三年时光,对彼此心知肚明。” 虚也忽有所感: “讨厌之处一大堆,喜欢的地方也一箩筐,说不上是爱是厌,总之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嗯~不过认真说起来,我倒是一直很喜欢你哦。” “哈?你这家伙突然说什么———” “与游戏和布丁同列,差不多这种感觉。” 涅普迪努坏坏笑着说道。 然后虚给了她一个手刀。 “啊痛。” “别把我和物件同列。”(—_—) “物爱可是爱的基本,你看评价人好坏不是会做形容吗?用动物做鄙视或者用花朵做赞美什么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哲学了?” “话题变奇怪了哦,还有别打断我呀。” “我倒是觉得我们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所以说,游戏和布丁和你,这是涅普子的三件宝物。” 涅普迪努接着没说完的话继续道: “而往上推,游戏和布丁是你为我带来的,所以,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原来你还记得啊。” 说出口的瞬间,虚主动闭嘴了。 是啊,自己忘了最初的相遇,可不意味着涅普会忘。 这个时常卖呆的笨蛋,总会把一些久远的事记得很清楚。 “像是养成游戏。” 涅普迪努又开口了: “彼此把对方变成了和最初不全一样的模样。” “你这种不太舒服的说法算什么?” “陈述事实罢了,染上彼此的特质,这就是交流的意义哦,和听歌差不多。” “………” 听到这句话,虚沉默了。 “为什么你变了呢?” 虚下意识脱口而出。 只是涅普迪努摇了摇头。 “没有哦,我还是我。” 涅普迪努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盖住了虚放在她肩上的手。 她似乎很高兴: “看,抓住你了~” “涅普?” “我愿意和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有节目看,而是因为你也在。” 涅普迪努没有回头,她保持着背对的坐姿,轻声问道: “所以让我也提出一个问题:你不会排斥我、离我而去吧?”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让我紧张了下———当然不会。” 虚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模样的。 但是至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虚不会犹豫: “我早就放弃疏远你的想法了,毕竟,即便想把你踢走都踢不掉。” 假如虚要放弃涅普迪努,根本不会带她来这里。 正是为了这个朝夕相处的家人,他忙得差点累倒。 得到答案后。 涅普迪努安心了一些。 她终究是她,所以在氛围变得有些严肃前,继续卖呆。 “抱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就当成心理测试吧。” “这借口太牵强了……如果是心理测试能测出什么?” “大概能测出「你不讨厌我」吧。” “这算什么。”(—_—) “哼哼~涅普子也是一样哦,可喜可贺。” 涅普迪努的笑容虽然淡了不少,但却和以前有些相似的风味。 她真的是因为梦魇而改变了吗———虚不禁有了奇怪的疑问。 交谈的同时,洛天依她们的歌也要结束了。 到后半部分虚就没在听了,注意力都在对话上,有点没礼貌。 “涅普,我们还是听———”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希望你不要生气。” 涅普迪努忽然说道: “那只是因为「需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涅普迪努又说出令人不安的话。 虚的动作和思维都有些迟滞。 这家伙开始说一些听不懂台词,这是以前从未发生的。 而在试图理解和追问她的意图前。 虚意识到了:涅普迪努没有恢复。 这首名为心印的曲子,没有让涅普迪努变回原本的性格。 “………” 「音符和诗在星空交织」 「一起唱吧·心中的歌」 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成名曲落下帷幕。 最后的歌词与旋律做到了最佳的收尾。 “好耶~好听~” 涅普迪努拍着手做出赞赏。 放在以前她得跳起来不可。 结果虚只能承认,洛天依的用歌声的共鸣力量去治愈梦魇诅咒的想法。 失败了。 虚不甘心地伸出手: “涅———” “哇吼!天依前辈和绫前辈果然是一如既往棒~!” “吓我一跳、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口○) 突然窜出来的桃色头发的少女,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同是音乐社的成员,一年级的桃夭夭。 此刻她正双手拿着蓝色和红色的荧光棒,在那边以破空之势挥来挥去,化身狂热粉丝叫个不停。 桃夭夭歪脑袋撇了一眼虚: “啊、前辈也在呀,拜托你别大惊小怪的好吗。” “我最开始就在了!你是什么时候偷溜进来的?” “唱到一半的时候,夭夭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是前辈你太执着于和涅普前辈对话,所以没发现我们吧?” “……我们?” 察觉不对劲的虚扫了扫周围。 发现桃夭夭身后还有个人影。 “!!” 白露已依旧表现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慌慌张张走出来,用写完字的白板遮住脸。 「久疏问候,雅望君安」 客套话倒是无所谓啦。(—_—) 似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白露已,很好奇她做什么去了。 不过在此之前,虚更奇怪这两个一年级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音乐社的彩排有音乐社的成员当然不奇怪,只是一年级今天有模拟测验,她们两个该不会是翘掉考试跑过来凑热闹的吧? “才没有。” 桃夭夭鼓着脸解释: “貌似考卷出了点问题,考试到一半就取消了。” “取消?还是考到一半取消?你在说什么梦话?” “现实总是比戏剧化,原本夭夭怕打扰你们不打算来的,但是偶遇了要找涅普前辈的小已,所以名正言顺跟过来了~!” 白露已有事找涅普迪努? 虚看向涅普迪努: “原来你和别人有约吗,抱歉啊。” “别在意,已不会介意的,对吧?” “嗯、嗯嗯!” 白露已这个社恐无比乖巧地点着头。 这一幕给虚看得有些发愣。 白露已什么时候和涅普迪努那么熟的? 算了,这种涉及隐私的小事不归虚管。 乐正绫和洛天依看到台下如此热闹也走了下来。 乐正绫:“看这里~!太好了,音乐社的大家都聚齐了!” 洛天依:“真紧张,希望刚刚的演出没有太出丑。” 桃夭夭:“两位前辈都超级棒的!谁不答应夭夭就揍飞谁!”(>口<) 虚:“你这个暴力女吵死了给我安静点!”(艹皿艹) 人一多,尤其是古怪的人一多,氛围立刻就会不一样。 即便是空荡荡显得可怕的体育场,此刻也变得热闹起来。 虚看见音乐社的人都在。 不知为何,他没那么排斥参与她们的活动里了。 莫名有种怀念又遗憾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 “悄悄话。” “悄悄话。” “嗯?你们在聊什么?” 虚注意到,白露已在和涅普迪努切切耳语。 话音刚毕,涅普迪努忽然露出看不懂的微笑。 “我提议!大家一起去卡拉OK吧!” “哈?”(⊙_⊙)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共鸣(4) . “国王~是谁~!”×n 随着短歌结束,众人从签筒中取出各自的签。 满目的热闹氛围中,只有虚是一脸莫名其妙: “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 “真是的,你还在纠结?” 涅普迪努戳了戳虚说道: “偶尔也要聚一聚,活动是友谊的纽带哦。” “前面明明是那种基调,鬼能想到会来唱卡拉OK啊!” “惊喜是生活的调味剂,涅普子可是十分爱热闹的。” 涅普迪努不管变没变,脑回路永远是个迷。 虚看了看周围,上一次唱卡拉OK的惨痛记忆历历在目。 话说这个地方是不是有点过于眼熟了? 同一家店面,装潢和电器的摆放位置都一样,甚至连机器的记录都…… “分明就是同一个包间吧!?”【(╯゜Д゜)╯︵┻━┻】 “两次都是相同的地方,命运的感觉扑面而来。” 乐正绫哼哼笑着说道: “好啦,别吐槽了,看看签。” “真亏你们能接受这种唐突的展开。” 虚嘴角一抽。 但是转念细想,貌似这才是日常生活。 只有自己这种知道梦魇诅咒的人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对于桃夭夭她们而言,这就是普通的练习后的集体活动。 “我抽就是了吧,反正这个国王……游……戏?” 虚眼角一抽。 熟悉的地点和熟悉的游戏,让他有种被困在循环里的寒意。 记得上次的国王游戏,自己被虐得很惨一直被命令和玩弄。 喂喂、该不会要重来一次倒霉经历吧? 当虚一边吞口水一边松开手时。 他发现签的下端是鲜艳的红色。 虚:(⊙_⊙) 洛天依:“是开门红呢,恭喜?” 涅普迪努:“骗人,那个只要是游戏就菜得要死的虚居然中了?” 乐正绫:“虚当国王?那我期待已久的喜剧效果怎么办?” 虚:“你们是早策划好了要看我笑话对吧!?”(艹皿艹) 桃夭夭:“哎呀……毕竟前辈这种假正经的性格急起来很有趣啦……” 虚气得差点要钻桃夭夭的脑袋。 打破僵局的是白露已的一句话: 「对不起!店里道具错了!」 “道具错了?” 有所察觉的洛天依松开她的手。 同样发现了一根尾部红色的签。 “两个国王……?” “我也是国王诶!” 确认签后的乐正绫发出惊呼。 白露已:「整理时把国王的签全放进一个筒里了」 虚:“………”(—_—) 涅普迪努:“nepu~没办法,终止游戏开始点歌吧。” 虚:“我难得赢一次怎么可能认同啊混蛋!!”【(っ゜Д゜)っ】 虚气急败坏地命令道: “二号和三号给我当场玩摔跤!” “别想了、大家都是国王签没有序号啦。” “管你的!这是报仇雪恨的机会,没有序号就按顺时针排序!” “嗯~这样一数,夭夭是第二个,前辈是第三个吧?” 桃夭夭坏笑着摩拳擦掌。 虚冷汗直冒: “白痴!我是国王才不算进排序里,你要打就和涅普对招去!” “夭夭也是国王哦,大家是平等的———看招~登徒子反制拳!” “你这绰号没完没了了是吧!!”【(╯艹皿艹)╯︵┻━┻】 虚和桃夭夭扭打在一起。 喜剧效果满分。 当虚被拥有怪力的后辈十字锁得快看见走马灯时。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笑出声,气氛被拉得非常到位。 卡拉OK的正餐是唱歌。 在风格各异的旋律响起后,小小房间内的歌声便不绝于耳。 乐正绫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轻摇滚的流行歌。 她甚至把电吉他带来了,可惜一只手要拿话筒,所以只能装装样子。 “有要一起唱的人吗~!” “那涅普子要登场咯~!” 涅普迪努拿起另一只话筒小跑过来。 刚一开口就是不输给乐正绫的效果。 “好厉害!涅普前辈原来是深藏不漏!” “哼哼,我好歹也是有不少粉丝的偶像,虽然只活跃在线上就是了。” “涅普子,你能跟上我的高音吗?” “主人公可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于是涅普迪努和乐正绫开始了歌唱对决。 桃夭夭作为资深气氛组挥舞着不知哪来的荧光棒捧场。 白露已端了台估计是从白露晞处借来的录像机在录像。 虚盯着舞台中央的涅普迪努有些发愣。 不知不觉间。 涅普迪努和音乐社的人混得非常熟了。 这很正常,她那种元气开朗的性格,几乎没有人会讨厌,她是能交一百个朋友以上的人,虚也由衷为她高兴。 大家在一起唱歌。 声音的合唱,旋律的共鸣。 本就有点响的音响加上所有人的歌声,让耳朵吵得不行。 虽然耳朵吵得不行,但是却没有多少把声音关小的想法。 因为这是大家一起唱出来的。 重叠的声音,向来不会轻盈,而是带着激扬与厚重,叩开任何坚固的心扉。 “……诶?” 激扬的音乐暂时麻木了思维。 而冷静下来后,虚察觉到不对劲。 “涅普子的回合!”(>口<) 涅普迪努的表情、语调、动作,如同雾褪时的明星一点点重焕光辉。 真的假的?那简直就是——— “变回了正常的她,对吧?” 坐在旁边的洛天依先一步作出判断。 “天依?” 虚看向她,洛天依也是一样没有参与进那边的热闹。 洛天依也在观察,观察着那边开开心心的每一个人。 “我很吃惊。” 洛天依眼睛微睁说道: “我能感觉到,大家正在散发热情。” “这个任谁都能看出来吧?” “不是的,这对我不一样。” 洛天依摇摇头: “以前的我,总是依赖感知他人心情的力量,失去能力后,我的世界变空了,我对别人的判断大大下降,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她又使劲摇摇头,重新抬起的视线增添了新的光: “但是现在……我似乎、又找回了那种感觉!” “意思是你找回了天界的能力?” “很遗憾还没有,可是,我能像普通人一样感觉普通人的心情了。” 说出后半句话时,洛天依的脸上挂着笑容。 虚对洛天依的能力知之甚少。 但这段时间那个满脸愁容的她笑了,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那你得感谢涅普了。” “真难为情,原本是我想帮助她的。” 音乐是交流、理解与治愈的方法。 和乐正绫的合唱,让洛天依找回了唱歌的感觉和勇气。 听着大家的合唱,让洛天依想起了如何感知他人的情绪。 如同缺失许多的拼图被一片片找回拼合。 洛天依一点点变了回去。 在此之后,洛天依和虚一起发现,唱着歌的涅普迪努有了改变。 “麦克风测试OK!” “接下来由涅普子为大家带来「Dimensiontripper!!!!」” “要像名字结尾的四个感叹号一样精神百倍地唱了哦~!!” 涅普迪努变得很开朗,很自信,用满出来的热情主动拥抱他人。 准确而言,这不是变化。 仅仅是这段时间的她沉稳与平淡了不少,所以形成了落差。 要知道,最初的涅普迪努,本来就是这样的。 涅普迪努,在唱歌的同时,正在变回大家熟悉的那个吵闹孩子。 “这样看来,唱歌是有意义的。” 洛天依挠着脸颊说道: “是我的表演出了问题,所以等到现在。” 无论如何,事实摆在眼前。 达到顶点的歌的环境下,达到巅峰的热情的氛围下。 涅普迪努如奇迹一般恢复了。 虚立马跑过去。 “涅普———!!” “什么什么?哇!虚你怎么哭了!?” 洛天依微笑看着虚和涅普迪努的「重逢」。 没有多少感动,甚至把周围人吓了一跳。 洛天依衷心为他们高兴。 “那个,天依前辈。” “小已?” 忽然,拍摄视频的白露已凑过来。 性格生怯的她小声说道: “天依前辈不一起去吗?” “我、我吗?” “嗯……这里谁都不应该缺席,我都会记录下来的。” 白露已一手举着录像机,一手把她的话筒交给洛天依。 “请让我听听您的歌声吧。” “我的歌是吗。” 洛天依接过话筒。 她知道大家点的每一首歌的唱法,只要是歌她就不会忘。 之所以只跟着节奏拍手而没有加入,是因为没有自信像以前那样唱好。 而现在———洛天依点点头。 没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她已不再迷茫纠结。 只要和大家一起唱,她就没有害怕的理由。 洛天依从沙发上坐起来。 挥着手小跑过去——— “我休息好了,加我一个!” 咔嚓。 快门声起。 白露已拍下了这一画面的照片。 在光与歌的簇拥下,重新向大家的所在之处迈步的照片。 唱着唱着。 大家一起唱着。 忘掉所有烦恼。 单纯融入旋律的时刻。 悄然间,在即便是洛天依和乐正绫也已经看不到的视角中。 虚、桃夭夭、乐正绫、洛天依的身上,飘出了七彩的光点。 那毫无疑问,是某种消失已经多时快让人忘掉的重要之物。 ———情感能量。 虚:“涅普你感觉如何!真的变回去了吗!是我熟悉的涅普吗!” 涅普迪努:“虚好啰嗦哦,我可是主人公,才没有变不变一说!” 虚:“你对布丁和游戏的看法是?” 涅普迪努:“当然是恨不得在一百天内吃一百种布丁和玩一百款游戏啦。”~(·3·)~ 虚:“让我好一通担心!!” 虚一把紧紧抱住了涅普迪努。 乐正绫:“你个笨蛋做什么!快放开涅普子!” 桃夭夭:“太羡、不对!前辈你这是性骚扰!” 顺顺利利又吵起来了。 情感能量缓缓飘过涅普迪努眼前。 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光之雨,飘出白露已的镜头,前往未知的地方。 . 飞卢,飞要你好看! 共鸣(5) . …… 据说是涅普迪努临时兴起提议的卡拉OK活动结束。 每个人都很开心,甚至得到了远超活动本身的价值。 曲终人散的安静夜晚。 涅普迪努偷偷离开家,走到公寓后方的草坪。 那里是洛天依乘飞行器降落人间界的地方,如今天界的痕迹已经隐无所踪,地面只剩下一堆刨土试图找出什么的疤痕。 “大闹了一通呢,弄得挺难看的。” 涅普迪努站在原本是收集情感能量的参天大树的位置。 她抬头望向夜空,璀璨的星点温暖照耀着地面的人间。 “做得还可以,可惜比不上真物。” 忽然,背后传来踏草的声音。 梳着白短发的少女同时走近。 “涅普迪努……大人。” “你来了啊,小已。” 涅普迪努转过身来。 黑夜中的她,眼瞳散发着不似平日紫色的金色光辉。 那是透着包罗万象的景色的眼睛,如同神明般深奥。 白露已不敢与她对视,开头第一句便是道歉: “对不起,我搞砸了。” “别在意~你出色完成了「眼睛」的任务,不愧是我的小弟。” 涅普迪努竖起大拇指。 这很像是她会做的动作。 然而动作的幅度不大,说话的语气也很冷静,冷淡不少。 简直就像是……虚眼中的那个被梦魇诅咒变了性格的她。 “啊啊~原本还想多睡一会的,被吵醒也没办法。” “您再不醒过来真的要出问题了。” “说得也是,没办法只能工作了。” 涅普迪努眨着金色眼睛问道: “对方做到什么地步?” “现实世界被扭曲了。” “比起扭曲,更像是覆盖,对吧?” 涅普迪努一边回忆很久以前的往事一边说道: “银之庭真厉害,不愧是当初几乎方方面面打着我打的家伙的结界,力量降维后还是颇具威胁么,尽管还在可控范围内,可直接动手消耗太大,不是明智之举。” “要、静观其变吗?” “这正是我在做的。” 涅普迪努做了嘘声的动作,示意白露已不要轻举妄动。 “沉住气的人才能收获更多机会,我们「世界意识」的使命更多是引导,而不是干涉哦。” “所以您今天……” “有点作弊的嫌疑,不过我相信他们迟早能发现,所以在安全范围内———其实我最初只是看虚不忍心,想找个借口变回「涅普迪努」而已。” 说到这里,涅普迪努低头一笑,自言自语道: “那家伙在关心我,还行,上次的事原谅你了~” “那个,涅普迪努大人,这种时候请正经一点。” “呼呼,越是危机的时候越要保持幽默哦。” 涅普迪努竖着食指说道: “故事的角色们相互关系,相互帮助,这是典型的王道展开,我相信,只要他们能维持心灵间的联系,不单打独斗,那就有happy_ending的可能。” 闻言,白露已点点头,她也认同这番话。 “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如果我想恶作剧你会帮我吗?” “对不起,我的力量快耗尽了。” “嗯,好好休息,我也得继续睡了,否则容易被发现。” “您分明一直在睡吧……”(—_—) “啊哈哈~我喜欢玩RPG所以通常是喜欢睡觉的。” ———「不过呢」 涅普迪努眼中的光芒渐渐消散,说道: “这一次,我会在必要的时候醒来。” “后面就拜托您了。” “应该是拜托主人公才对哦。” 两人同时往各自回家的方向走去。 保持看不见彼此的距离,仅仅半分钟后。 她们同时抬起头。 “nepu?” “呜?” “我怎么在这里?”×2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欣赏不来的艺术 …… …… 菲雅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 模模糊糊的视野间,是朦朦胧胧的景色。 “嗯……”(—_—) 菲雅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没睡好。 变得清醒了一点,然后再往前看去。 周围漆黑无比,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见。 菲雅:(⊙_⊙)→(○口○)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这是什么鬼地方!难道是传说中的绑架!” 短暂的混乱之后,菲雅警惕地观察周围,只可惜没有诱拐犯的踪迹。 但仔细想想也很奇怪,菲雅不是睡得很死的类型,假如真有人把她搬到奇怪的地方,她肯定早就惊醒顺便给对方一顿胖揍了。 “喂!——有人吗!” “不管有什么企图起码堂堂正正当面对质啊!” 菲雅向四周大喊。 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音。 这个黑地方究竟有多大呀? 除了自己的身体以外,一切皆是纯度相同的黑色,甚至没有光源。 菲雅不理解这个不符合常理的现象,思考许久后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肯定是在做梦!” “辨别法方是———” 菲雅狠掐一下自己。 真的不怎么痛!(?o?) “哼哼,我是知道的,这就是所谓的「清醒梦」吧,据说是可以自由操控梦内容的特殊梦,没想到居然被我误打误撞遇见了。” 菲雅边两眼放光边进入好奇模式。 她指着前方的空地装模作样命令: “本小姐说,要有地面!” 哗啦——— 前面几步路的地方真的出现了一片褐色土地。 这个好厉害好有趣!(?口?) “要有天空!” “要有建筑!” “怪点也无妨,快给我变!”(>口<) 哗啦啦——— 像拿颜料在白纸上重重一抹再涂开,黑暗褪去展现出有颜色的画面。 呈现在菲雅眼前的是一片油画般的景色。 褐色的地面,混杂着黑色的斑点;赤色的天空,用橙色作为夕阳的晕染。 如同走进艺术馆的画框,绚烂且奇异的不真实光景,正符合梦境的荒唐。 菲雅挑着眉自言自语: “未免有点怪过头了啊。” “嗯姆,还行,书上说梦是深层意识的体现,显然我还有艺术天赋。” 算是肯定了这个地方。 下个瞬间,可能是错觉,她觉得远方的树枝在摆动像是点头。 菲雅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观赏散步。 越是往前走,越能看到更奇怪的东西。 比如满身是线乱糟糟的人偶。 比如两只眼睛在同一侧的人偶。 再比如完全不知所踪像是涂鸦一样只有人形的人偶。 “怎么都是人偶啊!”(>口<) “这地方也太单调了吧真没新意!” 哗啦——— “嗯?” 似乎有风掠过,带来些许寒意。 抱怨的菲雅感觉有视线盯着她。 是错觉吗?这里可是梦啊。 菲雅继续往前走,越走越有某种慌兮兮的感觉。 找不到来时的方向后,忽然看到一座外形华丽的拱门建筑。 “这是教科书上那个叫凯旋门的玩意对吧!” “好厉害!!” 好奇的菲雅立刻围着凯旋门转圈。 夸赞的下一刻,慌兮兮的感觉消失了。 菲雅似乎觉得凯旋门更加精致了一点。 嗯?(—_—)? 抛开那种莫名其妙的视线,这里还有其他扫兴的东西。 凯旋门上的花纹和雕刻很是熟悉,别说是近代的法国特色了,更像是随处可见的雕塑上直接照搬来的,而且很乱,既单调又损害美感。 “这个……” 菲雅眼里的光褪掉了,兴致大减。 “这个梦没想象中有没意思。” “咚隆隆———!!” “怎么了怎么了!?” 骤然间引发的巨响和动静吓了菲雅一跳。 她抬起头,注意到凯旋门居然自己动了。 直直朝她撞来,颇有要压死无礼之人的感觉。 莫非是清醒梦还有更加精彩的后续——— “才怪!白痴才会相信这种事!” 轰隆!! 地面被活动的凯旋门砸出大坑,菲雅躲过袭击,拉开一段距离。 尽管几乎没有痛觉,那种明晃晃的敌意仍旧让菲雅惊出冷汗,直觉在报警,或许这并不是单纯的噩梦。 “这家伙……怪物似乎很生气啊?” 菲雅注意到旁边传来的动静。 不知何时,那些莫名其妙的和景色融为一体的人偶也动起来了。 它们张牙舞爪,走起来却没有声音,如果大意真的可能被偷袭。 菲雅接连躲过它们的进攻,成功远离了凯旋门怪物和它的小弟们。 “不会飞、不会钻地,也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么。” 菲雅一笑: “那就没什么好怕了!” 抛出拟装立方体。 以彩色魔方为媒介召唤漆黑的钢铁方块,诅咒零件重组与变化。 “第五号机关·刺式伫立态·刺穿王弗拉德的处刑桩———祸动!!” 菲雅掷出形同十字架的钢铁标枪,把两个人偶刺了个对穿。 随即甩动铁链,把周围扑上来的人偶绊得人仰马翻。 这些怪物小弟虽然自带迷彩,但是战斗力和智商都不怎么样,眼见怪物老大没过多动静,而小弟们依然聚集在一起跑过来,菲雅扬了扬眉头。 “和野兽没区别嘛。” 转换拟装形态——— “第十二号机关·绝式旋刃态·飓风杀人柱———祸动!!” 挥出高速旋转的飓风杀人柱,锋利的千重铁刃扎进怪物群中。 怪物刹那死伤大片,飓风杀人柱这种范围杀伤武器确实管用。 “哈哈!都是些杂鱼!” “还想对本小姐出手,实在是不自量力!”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菲雅可谓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仗,心情大好。 虽然记不太清楚,菲雅有种先前打过很难对付的敌人的感觉。 那种憋屈感,在消灭梦境怪物的时候得到释放。 让菲雅重新想起自己也是实力不错的战斗系角色。 哈哈!哇哈哈!开启了得意忘形模式。 尤其是这里和梦没区别,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与目中无人。 “不堪一击!看我一起把你们给消灭……嗯?” 打得正起劲呢。 菲雅擦了擦眼睛。 因为就在她想用这件刑具一口气消灭剩下小部分敌人的时候。 忽然间,大杀四方的飓风杀人柱像放进水中的雪模型一样溶解。 ……消失了。 (—_—)? (⊙_⊙)! 这是什么情况!?【(っ゜Д゜)っ】 不只是飓风杀人住,整个拟装立方体一起不见踪影。 在荒唐如梦的世界里发生了离谱得像梦一样的展开。 “等一下,没有武器也就意味着……” “我得赤手空拳和他们打了吗!”(○口○) 下个瞬间,菲雅感觉背后有寒意。 与利爪擦肩而过,怪物小弟不知何时近身了。 “就没有能用的武器吗。” 事态变得棘手了。 衣服被割破,却没有伤口,说明这里不是现实。 即便如此,菲雅也赌不起倒在这种似梦世界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可恶!!” 太得意忘形了。 如今已经深陷包围,无法动弹。 没有武器的菲雅想打赢这些怪物还是太勉强了。 踢飞一只怪物,旁边又有怪物扑过来。 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结果没跑几步就有拟态的怪物在等着。 “糟糕、这个情况不妙!” “早知道不该那么自大的。” 菲雅被怪物逼到退无可退。 濒临绝境之际承认了错误。 然后下一刻。 “哈———?” 手中魔方重新传来动静,空间浮现诅咒的蓝色涟漪。 这说明一件事:菲雅又恢复了和拟装立方体的联系。 “第二十号机关·斩式大刀态·凌迟之斧———祸动!!” 凌厉且冰冷的刀光闪过。 几只冲上前的怪物被砍成碎块化作尘土。 睁着血色眼睛的少女,是出现在油画世界的不速之客。 “哼,虽然搞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刚刚很嚣张啊,现在轮到我了!” 菲雅手持凌迟之斧,重新杀进怪物军团。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品尝不来的甜点 . “你到底要闹哪样啊,为什么又来到这里了?” “我还想问,你以为我是喜欢才跑这鬼地方吗?” 铺满散发宝石光泽的果冻路上,有两道熟悉的人影。 香甜的南瓜灯照亮他们的脸庞,那是身为魔法少女的佐仓杏子和作为一般居民的虚,正在不同于现实的世界里争吵。 周围的环境很梦幻,而虚的脸色很难看。 原因无他,再次入睡后,他居然又到了梦世界。 只是和上次有所不同,这一回他是普通地出现在城镇里。 然后普通地遇上巡逻的佐仓杏子,普通地和她一起行动。 “真烦躁,快点送我回去,魔法少女。” “等我巡逻完,你就在我身后做个跟屁虫吧。” 佐仓杏子仍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但也没多抗拒。 虚叹着气看向巧克力做的屋子和更远处的冰淇淋山: “话说回来,景色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很正常,梦世界本就不稳定,每次都会变成不同形态。” 佐仓杏子折下一段拐杖糖树枝放进嘴里,边大口咬碎边解释: “梦世界是由梦构成的,做近似梦的人多了,梦世界也会趋同演化,甚至有假说称,只要方法得当就能找到进入每个人的梦的方法,偶尔闯进梦世界的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但你的情况还是罕见———” 说到这里,她看向虚,发出疑问: “为什么你能连续两回进来啊?” “很少见吗?” “当然!我只见过三个闯入者,除了两个小孩子外,剩下的就是你,你不会有超能力吧?都市传说中的梦境大盗?” “你动画片看多了吧?”(—_—) “那总得有个解释啊。” “没准只是巧合,我不会有第三次来了,你将不用看见一个无关者的脸。” “切,真令人火大……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明明是我救了你却想甩掉我?” “你到底是欢迎我还是不欢迎我啊!?”【(╯゜Д゜)╯︵┻━┻】 佐仓杏子喜欢独自一人。 但是似乎也不完全如此。 总而言之,虚今晚也得陪这个非正统系的魔法少女过一夜。 踏着饼干铺就的原野,飘散甜味的天空下起精致的糖果雨。 那是许许多多八角形的金平糖。 如同小陨石,密密麻麻砸到头上。 “等下、这个是谁做的梦啊?” “通常应该是下蜂蜜牛奶之类的吧?” 尽管梦世界没有痛觉,可扎扎的触感依然让人很不适。 虚和佐仓杏子顶着金平糖雨,寻找一处能躲藏的地方。 很快看见不远处有一座甜点城堡,佐仓杏子拉住虚以跑向那里。 “杏子你慢点———好痛!?” “我可是有控制力道的,还有梦里怎么会痛呢!” “哈?说得也是……怎么回事?” 虚下意识往后看去,密集的七彩糖雨遮住了大部分视野。 即便如此,那个瞬间,他还是看见了某种不协调的物件。 “针筒?胶囊药丸?” 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佐仓杏子也不会给他确认的机会。 魔法少女高高跳了几下便穿越长长的距离,来到城堡的前面。 …… 咚隆! 黑白巧克力构成的厚重门扉合拢,虚和佐仓杏子走进其中。 这座华丽的城堡是梦世界的中心,既有供虚离开的出口,也很大概率会出现梦魇,或许在这个地方能解决所有事情。 虚跟在佐仓杏子身后,他还记得上次自己被波及的狼狈样。 虚心想如果有梦魇他就第一时间躲远,紧紧观察佐仓杏子。 然而,魔法少女的脸色不太对劲。 “闻到梦魇降临的气息了?” “若隐若现。” “是什么意思?” “能感知到魔力……只是和寻常不同,诅咒浓度过高了?” 佐仓杏子走得很慢,时不时用武器戳周围的物品进行试探: “真是令人不爽。” “你会怕梦魇么。” “区区梦魇有啥可怕的。” “梦魇可没有这种气息!” 佐仓杏子握着拳头大喊道: “所!以!说!最近梦世界很奇怪,鬼知道会出什么变化!” 佐仓杏子总是一副想打人的凶样,这点虚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如今她那谨慎的姿态,让虚也感觉到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会出现别的东西?” “多加注意,小命就只有一条。” 两人继续往城堡的中心前进。 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甚至索桥,在远比外部看着广袤的城堡里前进。 途中出现的甜点的种类在变少、色调在变暗,渐渐带来不同的氛围。 最终,推开最后一扇门。 那是城堡最深处的房间。 当啷——— “你在我后面待着!” 佐仓杏子横枪挡在虚的面前。 原以为会出现什么。 然而没有任何开门惊喜,房间内依旧是空空如也的寂静。 除了蛋糕、还是蛋糕,奶油蛋糕,起司蛋糕,各种各样的蛋糕荒废在原地,散发着单调且腻人的香甜气息,快看吐了。 “那个是。” 虚和杏子都注意到了。 在这个宫殿般房间的中心有明晃晃的玩意。 那是一张大大的餐桌,桌上有一个小小的玩偶。 佐仓杏子眼角一阵抽搐: “那是、诅咒的中心!” “诅咒是那边来的?是梦魇吗?” “快后退!这股气息可不是梦魇!!” “你说什……” 轰隆隆隆隆————!! 突然间,震耳欲聋的声音自那个方向传来。 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诡异的玩偶没有任何动静,而是它旁边的墙壁猛然破碎。 缺口处沖出一件巨大的刀具,连着厚重的锁链,撕毁遇到的一切阻碍。 那是裹挟着厚重诅咒的铁。 佐仓杏子:“何方怪物!?” 虚:(○口○) 虚愣在原地。 直至看到操纵诅咒之物的银发少女稳稳落地,指着洞的另一端耀武扬威: “活该!想干掉本小姐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 “菲……雅……库布里克。” “嗯?这个声音是———哇!你怎么在这里!” 菲雅见到虚吓了一大跳,而虚的嘴角疯狂抽搐。 “等下?啊?怎么又一个?啥情况?” 佐仓杏子的脑袋短时间内没转过弯来。 她看看满身祸具诅咒的菲雅,又看看被打落地面的人畜无害的玩偶。 虚算是懂了,原来如此、所谓的特殊诅咒源头,居然是菲雅自己吗。 菲雅:“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没做坏事啊。”(—_—)? …… 还是在那个房间,破破烂烂的玩偶被丢到一边。 大家坐在桌子上,相互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报。 佐仓杏子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揉着太阳穴复述道: “简而言之,你是进了一个满是简陋艺术品的空间,然后反杀里面的怪物,最终打破看不见的墙壁跑到了这里?” 菲雅点了点头: “当然,那个凯旋门怪物很滑稽,越是说它没品味就越生气,到最后暴走得快疯了,被我抓住时机一击毙命。” “凯旋门?怪物?凯旋门形状的怪物?” 虚是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是那种形状?连腿和手都没有能战斗吗? 但想到这是梦世界就释然了,梦是毫无章法的。 而抛开这些槽点不管。 菲雅的经历让虚心头一紧。 遇见可怕的东西,险些死在恐怖的场景下,虚也曾经有过类似体验。 佐仓杏子也不清楚虚当时处于何种境地,只能归结于是某种恶意或诅咒。 虚显然不接受这种结果,继续问道: “你有什么看法?梦世界专家。” “我是魔法少女,治退梦魇外的事别一一问我。” 佐仓杏子顿了顿,思考片刻说道: “无论如何,我不相信菲雅看到的是梦魇,或者类似梦魇的存在。” 菲雅:“那我看到的是什么啊。”(—3—) “敌人。” “敌人?” “个人而言,我还是很想象直觉一类的东西的。” 佐仓杏子挖了一块蛋糕,盯了半晌也没放进嘴里: “梦世界如果只有梦魇,那未免太无趣了。” 佐仓杏子甚至有点兴奋: “但假如这片未知之地存在应该消灭的敌人,那我身为魔法少女的过度实力也就有了用武之地!是时候探险一番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直视不来的屏幕 . 令人意外的是,佐仓杏子没有对会杀人的怪物的出现感到迷茫或困惑。 像在不经意间早做了准备,比起玩闹的梦魇,残酷的怪物让她眼前一亮。 更不可思议的是,虚同样不觉意外。 似乎他也觉得,事情本该如此。 魔法少女应该对抗的,是更恐怖与真实的——— “嘶!!” 脑内一阵刺痛。 菲雅关心问道: “你突然怎么了?” “可能是现实中被虫咬了吧,别在意。” 这时,调查完这一带的佐仓杏子回来了。 “很不巧,这里除了食物多,饿不死外就没了。” “这可不好笑、那离开梦世界的出口呢?” “自然没有,也没有装载他人梦境的梦之树,果然是异常事件。” 佐仓杏子用魔法编织出一个简易的、具备初步防御力的锁链结界。 “你们待在里面,梦世界如果有危险,那冲魔法少女来好了。” “等下!我也能战斗啊!” 菲雅举起凌迟之斧说道。 佐仓杏子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的武器: “你现在只能用这把砍刀,不能变来变去了不是吗。” “真啰嗦……那又如何,能把怪物一刀两断就行了。” “虽然魔法少女以外的人能在梦世界使用能力也是怪事,这个先不管———梦境从不能以常识考虑,面对只能用魔法解释的现象,你拿冷兵器硬拼是想找死吗?” “你说什么!居然说我的第二十号机关是冷兵器!?”(>口<) “菲雅你冷静点!杏子说话就是那个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虚按住炸毛的菲雅的拳打脚踢。 菲雅了解佐仓杏子的风格,平时不会容易生气。 只是菲雅自己情况也不好,自然容易被戳痛点。 正如佐仓杏子所言,梦世界只能由魔法少女使用魔法。 即便菲雅突破限制,却在惊喜后,发现她无法进一步拟装成其他形态。 菲雅身为祸具的能力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假如遇上有远程攻击手段或者会魔法的敌人,毫无疑问会陷入劣势。 佐仓杏子没有空闲拌嘴,很快就又走了。 眼看魔法少女又一次跑出视线,菲雅把凌迟之斧插进地面。 “真没劲!只用一件武器我也能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我不怀疑这点,不过我也不想让你战斗。” “虚?” “你知道我讨厌打打杀杀,难得做次奇特梦,我宁可看梦魇的捣蛋。” “危险可不会因为你想逃避就不来找茬哦。” “如果真遇到危险,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虚看向菲雅,菲雅脸一红别过头去: “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捉弄人了?” “人是会变的,我最近觉得依靠别人也不丢脸。” “哼,搞不懂你……尽管交给本小姐吧!” 菲雅顺利从能力被封印的低谷中打起精神。 虚松了口气,望向这个由甜点组成的世界。 到处都是蛋糕,满目的甜味间,还有一道突兀的裂缝。 那是菲雅打碎墙壁砸出的洞,洞的对面是她描述的艺术怪物,只是此刻那端的空间已被封闭,黑乎乎的洞口,如平面画般被堵住,进不来也出不去。 虚走过去敲了敲那层黑膜。 “菲雅,再砍一刀试试。” “喝啊啊啊!!” 菲雅用力劈中凝固的洞口。 又被完全反弹的力道弹开。 “还是一样,没用。” “那怎么办?我倒觉得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我也同感,但是连杏子都没辙,我们也只能白费力气。” “这种丧气话可不像不知天高地厚的你的风格啊。” “我现在好乱,一直发生不能解释的事,该不会这一切是我的幻想吧?” 菲雅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洞周围漫步观察: “再说了我……嗯?” 她忽然停下脚步。 擦了擦眼睛。 伸出手指试探性问道: “喂、是我看错了?” “你指什么?” “窟窿变成了墙,但是,似乎不仅于此。” 菲雅说出一番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台词。 在虚的疑惑眼神中,菲雅触摸黑膜往前走。 被定格的空间,把空洞的部分填上,看似能进去,但实际上是一处平面。 很快,菲雅走到窟窿的尽头,摸到了洞口和墙壁相交的部分,还是平的。 没有任何过渡,用奇妙的魔法倒也说得通,可是墙壁明明是粗糙的,为什么连墙壁摸起来也是一片完美的平整? 继续往前走,突然间,菲雅的手感受到了粗糙感。 同一面墙壁,看起来一模一样,却有光滑和粗糙两种状况。 中间的无形分界线,是笔直的一条竖线。 还是那句话,用奇妙的魔法也解释得通。 只是未免有些多此一举。 菲雅沿着分界线向下触摸,下落到小腿的位置,分界线突然九十度转弯。 继续沿着方向触摸下去,最终确认了,这是一个框住裂缝的规整四边形。 “这种违和感是什么?” “像是一张画一样……” 菲雅自言自语地分析。 “不是说空间被置换了吗,换成正方形也没什么吧。” 虚不知道菲雅在纠结什么。 他不想在 直到他忽然鬼使神差般产生某个念头: “这个、与其说是画———” “而是电视屏幕?”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怎么回事!?”“快看前面!!” 骤然间,刺耳的声音伴随视野的突变在眼前炸开。 原本是窟窿和墙壁的地方化作一片疯狂的雪花屏。 灰白黑与噪音惊吓神智,这分明是仪器被破坏后的错乱画面。 “混蛋!想得太复杂了、根本不是空间发生改变!” “仅仅是一块遮住洞口的屏幕在播放投影而已!?” 然而情况比这更糟。 在虚和菲雅还没做出行动绕过这个该死的屏幕前。 电视屏幕居然自动变黑,产生向内部的巨大吸力。 “糟———” 嗖!! 两人被吸进去。 消失在这座蛋糕宫殿内。 …… “啊啊啊啊啊!!?”×2 被吸进另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 没有地面,仅仅是不断地下坠。 悬空之际,恍惚发现自己身处在奇幻的幽蓝世界里,如同深海。 而附近是数不清的屏幕,闪烁着令人眩晕的画面,令人意识恍惚。 就在这时,旁边飞来不速之客。 那是生有翅膀仿佛天使的怪物,正带着渗人的笑容接近。 “这个既视感是……” “虚!抓住锁链!!” 菲雅的凌迟之斧迅速飞来。 砍翻两个靠近的天使,连着刀柄的锁链也晃到虚的面前。 虚一下子抓住锁链,菲雅迅速拉回,将虚带到她的身边。 “你没事吧?” “所幸你救援及时。” 菲雅环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那块屏幕内部的世界吗。” “电视的内部……「箱子」的内部,「结界」。” 虚又莫名其妙蹦出话来。 菲雅看向他: “箱子?结界?” “我是这样说的?灵光一现的叫法而已。” “很恰当,虽然一头雾水,但我觉得很合适这样称呼。” 菲雅看向远处,那几只天使怪物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们两人正踩在液晶屏一样的地板上,地板播放着眩晕的图案,充当给人走路的地面的职能,在这个方圆不明的结界中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刚跑出三流作家的结界,又到了眩晕屋。” 估计是舞台急剧变换的缘故,菲雅觉得很疲倦。 而很遗憾这里是梦,所以精神的疲惫无法缓解。 再加上眼花缭乱的刺眼画面。 糟糕,注意力有些不集中了…… “菲雅!喂菲雅!” “啊?怎么了?” “那些家伙钻出来了!看脚下!” “什么!?” 反应力慢半拍。 然后在绚烂过头的光晕中发现天使的翅膀。 那些怪物从脚下的屏幕里钻出来,伸出手抓向菲雅。 “区区下三滥的手段!” 菲雅挥出凌迟之斧,迅速砍断一只怪物。 然而她太过专注眼前,忽略旁边还有其他怪物。 哗啦——— 两只天使躲过攻击,从视线死角处抓住凌迟之斧。 它们动作滑稽地拉扯着这件祸具,居然成功像拉拉面一样把凌迟之斧拉长了。 “怎么可能!?” 菲雅下意识想重组机关。 只可惜现如今她已经丧失了变化能力。 刹那间又多出两只天使拉扯凌迟之斧。 在无法理解的魔力作用下,即便是坚固的诅咒之铁也化作橡皮泥。 啪嗒——— 被巨力破碎断裂。 “怎么会!?” 分身被破坏,意味着身体与灵魂遭受撕裂。 即便是在梦世界也依然遵循这个残酷规则。 菲雅第一次在梦世界感受到剧痛。 行动迟滞的瞬间,那几只怪物也扑向菲雅,最前面的甚至抓住菲雅的手臂。 “菲雅!混蛋别碰她!!” 虚一拳打在天使脸上。 自然没什么效果。 但却奇迹般让怪物松了手。 “虚……” “祈祷别被追上吧!!” 虚公主抱起菲雅逃离战场。 来不及看身后的情况,能跑多远是多远。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沟通不来的怪物 . “菲雅?虚?” “喂!你们两个跑哪里去了!” 当佐仓杏子回到原处时,发现两人都不见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那道打不破的裂缝,佐仓杏子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 那两个家伙进去了?进到自己也束手无策的空间,没等她回来一起。 佐仓杏子闻到阴谋的气息。 “————” “是谁!!” 佐仓杏子察觉到莫名视线。 这个宛如废墟的死寂之地,看似梦幻童话屋的甜点世界。 某种等候多时的敌意在蔓延,专等佐仓杏子落单的瞬间。 极端的安静如尖刺芒扎皮肤,魔法少女急忙观察四周。 庞大刀叉的背后、丘状奶酪的顶部、零散分布的樱桃之间、满目皆是的奶油深处,无疑不是极佳的藏匿之所。 然而,这些地方她都检查过。 佐仓杏子的视线缓缓往下降。 直至落在脚边,那个谁都没有细究的小丑玩偶上。 哧啦———!! 极速挥抢将布偶撕成碎片。 在佐仓杏子还未动用魔力之际,庞大的诅咒猛然袭来。 爆开玩偶的内部,竟然钻出一个体型比她还大的小丑脸生物。 “梦魇?” “不对!有杀气!” 啊呜———!! 小丑怪物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口咬向佐仓杏子。 直接把蛋糕地面咬掉一大块,可惜并没有吃到人肉。 它疑惑抬头看去,发现自身被一杆巨枪的阴影笼罩。 “去死吧!!” 佐仓杏子一枪杆拍下。 把怪物狠狠砸进它自己咬出的深坑。 紧接着灌注魔力,致命的枪尖捅下。 哧啦———!! 激起面粉与饼干的粉尘,佐仓杏子高高挑起刺穿对方身体的链枪。 魔法少女惊讶她能如此轻易下死手,更惊讶她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 她挑起的只是一具空壳般的皮囊。 真正的怪物,早就蜕皮遁走。 瞄准佐仓杏子难以注意的背后咬来。 “我可没那么大意。” 佐仓杏子冷哼一声。 只见地面先一步龟裂,其中钻出魔力汇聚的链枪巨蛇,刺进怪物的腹部。 召唤物与怪物相互纠缠的同时,佐仓杏子以残影的速度钻进怪物被撕开的伤口,在穿过不知道几层皮后,直达核心且脆弱的内部本体。 轰隆隆隆隆————!!! 小丑怪物的身体如同气球般涨爆。 佐仓杏子沐浴着黑血,落在地上。 扫了眼手部的划伤,品尝到疼痛。 干掉了。 “真不可思议,明明我才是容易被反杀的那个。” “而我却知道它的出招方式,连底牌都很清楚。” “……像是在很久以前打过一场。” 佐仓杏子一直以来和梦魇打交道,学的也是治退梦魇的招数。 即便是和其他魔法少女战斗都少见,更别提与怪物生死相搏。 佐仓杏子是神望滨唯一的魔法少女。 自认为掌握这座城镇秘密的她,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然后,战胜了魔女的她 脑海里突然有个声音挥之不去。 「在这里」 “是谁!!” 又一次朝这个世界发问。 又一次没有得到回应。 佐仓杏子收回武器。 习惯性地从怪物实体里捡起一枚黑色的种子。 声音是种子发出的,在指引她前往某个地方。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吧。” 佐仓杏子走向本该是梦世界的这个地方的深处。 …… “痛痛痛、痛。” 菲雅捂着脑袋爬了起来。 头痛欲裂,像是塞了两个人进去,记忆也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和虚被一群会飞的怪物追。” “我的二十号机关也碎了,丧失了战斗能力。” “虚应该带着我逃跑了才对,那么他在哪里?” 菲雅四下看去,依然是那片幽蓝色的天地,只是没有放晕人的画面了。 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没有天使怪物或者其他怪物,同样没有虚。 虚不见了,在她昏迷时发生了什么? 菲雅放弃大喊找人的想法。 如果虚也平安无事,那他肯定不会离开自己。 换而言之,因为某些缘由,菲雅和虚分散了。 在这个隐藏杀机,随时可能冲出杀人鬼的地方,只剩菲雅一人。 “这场梦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菲雅小心翼翼在这片空间走着。 然而刚刚踏出一步。 脚下的屏幕突然变亮,发出声音。 糟糕、这莫非是探测器? 菲雅顾不上太多,尽全力奔跑起来。 地面顺着她的奔跑轨迹亮起与熄灭,发出不同音阶演奏出乐曲。 而顺应热闹而来的,自然是或从地面或自天空赶来的微笑天使们。 “真是些难缠的家伙!” “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菲雅躲过天使的袭击。 假如被它们抓住,肯定会被撕成两半。 趁现在没被彻底包围,得尽可能逃出这个鬼地方,至少拉开距离。 然而哪有那么容易,这里是大平地,菲雅的踪迹还会被标识出来。 眼下的情况,完全是给怪物取乐的游戏。 菲雅踢飞凑近的怪物。 撞开试图包围的怪物。 没有武器的菲雅,尝试赤手攻击那些天使的眼睛、喉咙等部位。 可惜效果甚微,怪物比人类耐打多了,如果持续集中攻击或许能干掉几只,但是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菲雅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打退一只天使,没想到头顶又飞来一只。 “放开我!?” 被它抓住的瞬间,菲雅感觉一股拉扯感。 并不特别痛苦,但明显感觉身体在形变。 “可恶!别一副恶心的笑脸!!” 菲雅一头砸在那个天使的脸上,剧烈挣扎下让它松了手。 银发被扯下来不少,但没了女人的生命总比没了性命好。 只是还没站稳,眼前光芒大闪。 周围和脚下的屏幕重新出现令人头晕的图案。 偏偏这个关头、这下连近处都看不清楚了——— 「左边…」 “诶?” 菲雅听到声音。 来不及思考,身体做出反应,向右躲闪。 一个天使借助刺眼的光袭击刚刚的位置。 菲雅差点被抓住。 「脚下…」 “又冒出来了?” 菲雅立刻退开,再度避开从地面冒出来的敌人。 周围四面八方都来了敌人,菲雅必须全力应付。 所幸在此期间,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帮助她,作为第二双眼睛告诉她敌人的方位,这让菲雅在眩晕感中坚持下来。 “仍然不行,这样下去依旧跑不掉。” “不管你是谁,有办法的话快说吧!” 「……」 没有回应了。 菲雅心想果然是自己累了,把自言自语的幻想当成救兵。 可谁知下一刻,一阵奇妙的不明颂歌在脑海里响彻起来。 菲雅不明白歌的含义,甚至听不明白这是何种语言。 忽然间,附近的气流异常运动,在歌声中凝聚成一团小型暴风。 哗啦———!! 风团炸开,扩散的气流将天使们掀翻吹飞。 「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好厉害!这是魔法吗!” 菲雅双眼发光。(?o?) “再来再来!吹一阵大风干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好困…」 “喂你别睡呀!?”【(っ゜Д゜)っ】 菲雅不断焦急大喊,只是对方再无声息。 “既然要帮人就要帮到底才对吧?” “话说你是谁啊?别自顾自消失!” “我被干掉了你也会很难办的对吧?” 「唔…我知道了…」 “醒了?”(○口○) 轻柔的旋律再度操纵风的轨迹。 清风化作利刃,在扰乱怪物们行动的同时,命中它们的翅膀和四肢。 然而威力还是小了些,神秘之人的力量并不足以彻底歼灭这些怪物。 “不能再努努力吗?” 「已经是极限…」 “那不还是没用吗!” 菲雅烦得要死,望着空空如也的手说道: “要是有件东西,哪怕是小刀也———” 「是这样吗…?」 周围的风立即聚集,在菲雅手里凝聚成形状。 那是一柄看不见模样的透明利刃,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菲雅有些惊讶,居然能把风变成武器么,这确实有点帅气。 “那就看看威力如何吧!喝啊啊啊!!” 菲雅冲向前方,找到一只落单天使劈去。 刀落下,天使被一分为二,消散于无形。 锋利度比凌迟之斧还高,不愧是风组成的武器。 事不宜迟,菲雅迅速调转方向劈向其他的天使。 屠杀拉开序幕。 相较艺术怪物那一次更顺利。 无间断的气流会紊乱其他敌人行动,而菲雅则完全不受影响。 仅需抓住时机将怪物们一剑封喉,这些会飞的杂鱼不足为惧。 菲雅借助风的力量成功飞到剩下那些敌人的高度。 没多少时间,便消灭了视野中的全部怪物。 继续往上飞,直至看见最开始掉下去的那道裂缝。 菲雅看见一台长着翅膀的电视机,正不断召唤新的天使杀向菲雅,而它自身高速移动,眨眼功夫便飞到另一边。 「它就是这里的老大…」 “飞得太快砍不中啊!” 「试试吧…」 “试什么?” 「我不清楚,能再现到何种程度…」 「和我一起颂唱…」 说罢,那道声音继续吟唱。 菲雅原本还担心自己跟不上。 结果她的嘴自行动了起来,与对方的旋律交融在一起。 连接各自梦境 诚心诚意 感受夜晚·不再孤单 光芒中浮现·清新之野 风声飒飒 强力无限 ———东风之环!! 骤然之间,浑噩空间中的风流继续躁动。 庞大的气压压垮怪物们的翅膀,形成猛烈的风暴将结界刮得摇摇欲坠。 当电视机怪物自身被卷得速度断崖下降、几乎失去平衡之际。 菲雅的风之刃横劈,凝结出撕裂真空的数十米宽的巨大风刃。 哧啦———!! 如同天使怪物对牺牲者们所做的那样。 怪物连同结界的一小部分被撕成两半。 结界露出缺口。 那是菲雅寻找的出口。 “就是那里!!”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战胜不来的敌人 . 佐仓杏子穿过一扇扇暗门,走过一条条秘密通道。 越往这方未知世界的深处前进,遇见的景色越是怪异与离谱。 尽管梦世界也有许多超乎寻常的奇幻事物,可两者截然相反。 一方是希望与幻想的集合体,一方是诡异与荒谬的拼凑物。 在这个杀意若隐若现的世界,每一步都潜伏危机,但是让佐仓杏子一点都不怕,她反而觉得这样才带劲。 “没有其他敌人么,亏我还观察了一路。” 佐仓杏子松了口气,看向手中的黑色种子。 这枚种子指引她一路走到这里。 只是刚刚开始,呼唤她的声音消失不见。 前方是一座缠满荆棘的门,佐仓杏子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终点。 “有意思,不管是人是鬼,通通让我见识下吧。” 咚隆!! 佐仓杏子踹开大门。 藤蔓上的蔷薇惨遭破坏,紫色花瓣凌空飘散。 魔法少女的眼神一凝,她在不远处看见正主。 那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戴着大大的眼镜,双手乖巧地下垂相扣,安静且早有预料地等候访客到来。 “终于来了呢。” “你是谁?” 佐仓杏子不认识她。 显然对方也不是误入梦世界的普通居民。 不对、甚至于这里是否为梦世界都难说。 寒光一闪。 佐仓杏子的枪尖移到离黑发少女脖子数厘米的地方。 “要是不好好解释,我会把你当成敌人。” “呼……你还是一如既往暴脾气呢。” 黑发少女没有害怕,而是一副很熟的样子。 她面带微笑,保持从容,抬起自己的左手。 “怎么会!?” 佐仓杏子看见她的中指戴着一枚戒指。 那是灵魂宝石的伪装,是魔法少女专属的标志物。 “真的假的?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见到同类。”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毕竟我无法变身。” “变不了身?给我解释。” “你也隐约察觉到了吧?这里不能补充魔力。” 黑发少女用温柔的声音说出一个令人害怕的事实。 这番话让佐仓杏子眼角一抽,被直击要害。 “魔法少女在驱逐梦魇后,灵魂宝石的污秽能得到净化。” 黑发少女话锋一转: “但是,这里没有梦魇,战斗的消耗无法恢复,假如迟迟找不到出口,即便是维持变身都做不到———就像我这样。” “所以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倒霉蛋?” “情况复杂,姑且请你这样认为吧。” “你在瞒我什么?” “请先让我回答你最关心的问题。” 黑发少女转过身,无视佐仓杏子的武器和威胁,往房间深处走去。 佐仓杏子虽然很不爽,但是别无他法,只能砸了咂嘴选择跟上去。 房间很大,其深处是一条向下看不见尽头的楼梯。 周围是没有贴完整的瓷砖,还有锁住的玫瑰花窗。 越往下走,装饰越少,黑色部分越多,连灯火都快看不见。 “这里是意识世界的一部分。” 黑发少女开口介绍: “你熟知的梦世界,只是意识世界的浅层,人们的美丽与形象的记忆组成的梦之花园———与此相对,这里是深层,极端感情与扭曲思念的囚笼。” “意识世界?我第一次听说。” “这是大部分魔法少女都不知道的真相。” “如果这是人的意识,那未免太搞笑了。” 佐仓杏子反驳道: “我可是遇见吃人的怪物了,还有各种令人不安的东西。” “这很正常,诅咒和绝望,本就是构成人类的底层逻辑。” 黑发少女继续解释道: “为了把大家从邪恶情感的影响中隔离开,意识世界应运诞生,只要把绝望埋到连魔法少女都难以触及的深处,留下的希望就更加纯粹与容易净化,这就是意识世界的存在意义,这里是隔离场。” 她说,生于不同情感的空间,会衍生不同的生命。 浅层世界是滑稽的梦魇,深层世界是邪恶的怪物。 佐仓杏子对这些原理听得脑袋很乱。 然而再怎么理不清楚脉络,她还是注意到一个细节。 “你说这是隔离场———那岂不是没有出口吗?” “没错,不仅没有出口,还有随机出现的敌人。” 黑发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无奈笑着看向杏子: “有没有一种从天堂(梦世界)坠落到地狱(深层世界)的感觉?” “哼!谁会认命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不愧是你。” “你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别总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有话快说!” “我知道了,那么,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黑发少女轻轻挥手,在漫长阶梯的途中变出一座圆形亭子。 突然出现的休息亭,配有两把椅子,中间的圆桌摆有茶点。 佐仓杏子吃了一惊: “你不是魔力耗尽了吗?” “这里是深层世界,人的意识可以改变现实。” 黑发少女邀请佐仓杏子就座: “请品尝,我对味道有信心。” “……抱歉,现在没有心情。” 佐仓杏子沉默片刻,拒绝了她的好意。 “是没胃口吗?” “当然,我才离开蛋糕宫殿,可不想随便捡东西吃。” “不好意思,原来发生了那种事,是我没有问清楚。” “………” 佐仓杏子眉头一皱。 短暂的插曲过后。 两人继续往深不见底的下方走去。 跟在后面的佐仓杏子问道: “我们要做什么?” “前往深层世界的底层,那里是空间壁垒最薄弱的位置,我已经调查了很久,如今有了你的魔力协助,我想一定可以逃出去。” “那可真不错,顺带一问,深层世界的底层有什么?” “一无所有,如果没有这条阶梯,那是下不去也上不来的地方。” 黑发少女一边解释一边往下走去。 忽然间,她眼神一凝,停止脚步。 “杏子,小心!” “那些是什么人?” 佐仓杏子也吓了一跳。 空空如也的单调阶梯下方,居然有了挡道的他者。 那是两个身穿黑色哥特服的小孩子,男孩与女孩,睁着洋娃娃般宽大的眼睛,睫毛长得可怕,他们咧着大大的嘴做出笑容,却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仅仅一瞬间,氛围就冷到低谷。 再白痴也能察觉,他们不是普通小孩。 深层世界本就不是人类能涉足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敌人吗!” 佐仓杏子把黑发少女护在身后。 黑发少女流着冷汗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运气很不好。” “区区两个家伙很厉害吗?” “请不要掉以轻心,他们每一个都有魔法少女的实力,而且不用和你一样担心魔力不足的问题。” “喂喂、对付两个魔法少女级别的敌人,我还得保护你,什么狗屁任务!” 佐仓杏子如临大敌,调动全部魔力,武器对准那两个人形怪物。 反观对面倒是游刃有余,男孩与女孩相互一视,发出咯咯笑声。 沉默的静止画面没有持续多久。 黑发少女立刻出声提醒: “他们要攻击过来了!” “看我的!!” 佐仓杏子迅速挥动链枪。 直直刺向那两个哥特小孩的同时。 谁知道枪尖以诡异姿势回转枪头。 哧啦!! “唔!?” 鲜血滴落。 始料未及。 黑发少女睁大眼睛。 她低头看向自己被链枪贯穿的腹部。 “杏……子……?” “事情就是这样。” 佐仓杏子狠狠一甩链枪,黑发少女如脱线人偶般砸向更上方。 “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伪装成同类的假货。” “如果这里真有怪物,那毫无疑问是你才对!” 佐仓杏子朝黑发少女愤怒大喊。 杏子莽撞归莽撞,脑子并不蠢。 违和感从一开始就存在。 如果黑发少女真是呼唤自己的那个家伙。 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先前在蛋糕宫殿遇见过贪吃怪物的事情。 毕竟,那颗呼唤佐仓杏子的黑色种子,就是从怪物处得到的。 如果说还有其他决定性的怀疑点。 那便是佐仓杏子在接触这家伙后,沉默不语的黑色种子擅自发烫,如同警告极端的危险,越是跟着她往下走,就烫得越是明显。 “不如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如何?” “遗憾……欺骗是门深奥的艺术。” 不远处的阶梯上方。 遭受重击的黑发少女以诡异的姿势折起,重新站起来。 她的脖子扭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却很快如弹簧般回复。 她的眼镜彻底破碎,露出的眼睛中,瞳孔被方块马赛克覆盖。 “果然不是人类,你是想骗我到最深处关起来?” “是有这种考量,既然被识破,那只能硬来了———” “什么!?” 佐仓杏子还在警惕她的动静。 结果下个瞬间,她居然消失了。 注意力涣散之际,子弹的破空声擦过耳边。 呯呯!! 叮啷!! 先一步做出反应的不是佐仓杏子。 是那两个哥特服小孩挥动长针弹开了子弹。 “你们和我是一伙的?” “嘻嘻~!” 两个小孩子没有说话。 他们绕过佐仓杏子,和那个非人之物就打在一起。 战斗异常激烈,两个孩子拥有魔法少女级别的实力,但黑发少女有着远超魔法少女的实力,还有不明缘由的魔法。 仅仅五秒后,随着视线的异常迟滞,小男孩的头被凭空砍了下来。 小女孩替佐仓杏子挡下一连串撞脸的子弹,她也冲上前继续缠斗。 佐仓杏子看得咬牙切齿: “我来帮你们!!” “嘻嘻~” “你没死?” 小男孩的躯体捡起像球一样滚落的头,重新安在脖子上。 他指向这条只能上下的阶梯的旁边,那里有一条隐藏路。 佐仓杏子立刻会意: “你让我往那边走?那是出口?” 小男孩没有继续给出回答。 反倒是佐仓杏子的黑色种子给出回复: 「离开这里」 「你的同伴也在那里」 “切!真是莫名其妙!” 佐仓杏子回头看了一眼激战的两方。 动用剩下的魔力,跑向那条位置的道路。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逃避不来的意外 . 噼里啪啦———!! 菲雅撞碎屏幕的玻璃,抵达结界另一端的空间。 怪物的老大已经被灭,因此后面没有追兵,暂时安全了。 菲雅尝试呼唤那个帮助她的神秘人: “成功了!我们干掉那家伙了!” “喂你看见了吧,刚刚的———” 菲雅的兴奋声戛然而止。 没有回应,菲雅察觉到,帮助她的声音消失了。 那个家伙悄然离开,估计是陷入了其说的长眠。 不说一声就走掉了,真是没劲,还想好好聊聊的。 菲雅很快重拾心情,继续往前探索。 她还要找到虚与杏子汇合,在这个危险重重的结界,必须争分夺秒。 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过程并不漫长。 “那是!!” 菲雅在远处看见一队奇怪的人。 他们是小孩子,穿着黑哥特服,扛着东西前进。 仔细看去———在他们的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虚! “喂!给我站住!!” 菲雅跑了过去,虽然没有任何武器,但也顾不上太多。 只不过,这些孩子在扭头看见她的那一刻,开始嬉嬉笑笑。 他们很快像恶作剧后的小孩般作鸟兽散,留下担架上的虚。 “哈?不是敌人?” 菲雅还以为要打一架。 既然对方不想战斗那便最好。 她立刻附身看向昏迷中的虚: “笨蛋!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 “别出什么事吧?给我醒过来!!” 两个巴掌拍了上去。 “好痛!?”(×口☆) 效果比想象中棒多了。 吃痛的虚坐了起来,捂着发肿的脸火冒三丈: “再怎么说也不用打那么狠吧!唔、菲雅?” “你这个不省心的担心死我了!”(>口<) 菲雅激动又用力地一把抱住虚,声音都颤抖了。 这让虚从不知所措和生气中回过神来,只剩感动。 虚摸着菲雅的脑袋说道: “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出事。” “那就好,谢天谢地,呜呜~”(棒读) 菲雅藏在虚的视线死角处的表情很尴尬。 姑且算是糊弄过去了。 事到如今让她说自己赤手空拳战斗太久,刚刚忘记收力打太狠了,肯定要被大发雷霆的。(—_—) 头晕转向的虚没有发现菲雅的拙劣演技和小心思。 摸着菲雅脑袋的他,手忽然在某一处留心蹭了蹭。 “菲雅,你这一块秃……” 咚隆当啷————!!? 虚被一个毫不留情的重击打飞到好远好远。 菲雅:“哈啊、哈啊!”(喘粗气) “给、我、忘、掉。”(//○口○//) 菲雅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模样显露无疑。 她现在是为了让虚失忆能痛下毒手的状态。 请稍等片刻。 …… “你不记得了?” 菲雅眼皮跳着问道: “你不记得你遭遇了什么,也不记得是怎么落到那些小鬼手上的?” “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带你离开时跑得精疲力尽,背后没有任何追兵,所以把你放下休息一下,然后记忆就断了,再来就是被你叫醒,嘶,有点痛啊。” 虚摸着被菲雅打出的肿包,刚刚他差点看见走马灯。 菲雅则一副不惯他的模样: “哼,真是活该。” “会不会我是被你揍失忆的?” “我看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菲雅没有从虚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 “难道你是单纯被那些小鬼救了不成?” 刚产生这个想法,她就摇摇头抛之脑后。 菲雅不相信这里是温柔的地方,也不相信会有良善之辈。 这地方谜团太多,推理不来,太多事情搞不清楚。 能确定的是,这个和佐仓杏子描绘的梦世界肯定不是一个地方。 被打就会痛,而且会受伤受创,无法像卡通人物一样快速恢复。 和现实没有差别,假如死了会怎样呢? “不管了,先想怎么逃出去吧。” 菲雅站起来,望着四周的环境。 依然是蓝色结界的内部,只不过没有出现敌人或者播奇怪的画面。 而在菲雅正迷茫该怎么走的时候,虚忽有所感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边。” “哪边?” “出口应该在那个位置。” “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跟我来。” “喂等等!” 虚不容分说跑向那个位置。 菲雅无法放着他不管只能跟上去。 “这不是什么都没……哇!?” 站在空空如也的地方,忽然感觉到很大的吸力。 简直和进入这个结界没有两样,只不过那时有屏幕做媒介,这次连具体的出口形象都没有。 哗啦——— 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像开玩笑一样变化了。 繁星点缀的夜空,霓虹闪耀的城镇,张灯结彩的盛况与热闹的游行节目。 如同重新翻开童话书进入其中的世界,在这里,美好词汇才能得以诠释。 菲雅吓了大大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又是幻术或者别的什么吗?” “我想应该不是,你还能闻到危险的气息吗?” 虚的反问让从未目睹梦世界色彩的菲雅冷静下来。 银发少女抬头望向夜空,五光十色的花火映入她的眼眸。 “好美……” 「这里才是正规的梦世界」 忽然间,旁边的声音引起注意。 那是熟悉的红色装束魔法少女。 “杏子!?”×2 “我等你们多时了。” 佐仓杏子把不知哪里顺的巧克力棒咬碎咀嚼。 她走出深层世界后也是来到这个地方。 假如等候时间再长些,她又要满世界找两人的踪迹了。 “幸亏你们在我没耐心前赶到了,没有添太多麻烦。” “真是的,你就不关心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那种话后面随时有机会说———” 佐仓杏子忽有所感,望向梦世界的一端。 晶莹月光洒下的角落,海天相接的彼方下起了花瓣之雨。 如镜的海面化作玫瑰、百合、樱花等各式鲜花组成的花海。 形似雪色蝴蝶的美丽生物,顺着花的轨迹往城镇中心飞来。 菲雅:“是新的表演节目吗!”(☆o☆) 虚:“糟糕、八成是比较麻烦的……” 杏子:“梦魇。” 佐仓杏子叹了口气,说出答案的时候满是无奈。 大家都被整得精疲力竭,但是世事难料,休息有时得往后放放。 没办法,驱逐梦魇才是最初的本职工作。 魔法少女象征性地松松筋骨、打起精神: “这证明我们回到正常的梦世界了,打完这场就送你们回去。” “我记得你在驱逐梦魇这方面不是很拿手来着。” “才没有!再胡说就把你吊天线上!”(//○口○//) 佐仓杏子立刻拿起武器冲向梦魇。 菲雅不是很懂这个流程: “要干掉那个大蝴蝶?” “没那么残忍,阻止对方横冲直撞再安抚一下让它离开就好。” “杏子那么暴力的手段能派上用场吗?” “呵呵,谁知道呢。”(—_—) 必须承认的事实是,虽然梦魇不可怕,但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只撒花的梦魇,除了变鲜花外,还在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像是背单词的学生,随着它念出一个个词,对应的也飞出相应字母。 佐仓杏子:“等下这是实体吗!?” 当啷,佐仓杏子被单词块砸中脑袋。 菲雅:“哦!这个表现手法我在动画里看过!” 虚:“居然被那么大东西命中,杏子累了吗?” 杏子:“别说风凉话!这些单词块非常诡异!” 说罢,佐仓杏子试图打飞那些朝她飞来的单词块。 结果链枪在碰到它们前穿了过去,单词块是隐形的,却在砸中佐仓杏子的时候恢复了实体化。 当啷!当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次失手被砸都是一次出糗。 屡次丢脸的佐仓杏子火冒三丈: “这家伙用的什么鬼魔法啊!”【(っ゜Д゜)っ】 所幸梦世界没有痛觉,只是在她被砸脑袋时,梦魇已经飞远了。 佐仓杏子只得加快速度去追逐梦魇,可是近不了身也是大问题。 “以为我抓不到你吗!———咕啊!?” 菲雅:“那家伙在做什么呀。”(—_—) 虚:“我知道梦魇也挺难对付的,可看见自称轻松解决吃人怪物的魔法少女,被梦魇耍得团团转还是心情复杂啊。”(—_—) 杏子:“都说了少说风凉话了混蛋!!”【(╯艹皿艹)╯︵┻━┻】 玩笑话放在一边。 虚知道,如果不能顺利净化梦魇,梦魇也会播撒诅咒。 涅普迪努是典型例子,而且害全城做噩梦也不是好事。 虚仔细观察梦魇的状态。 梦魇:(Q口Q) 它面色痛苦,很是可怜。 再加上她不断念出那些单词,虚揉了揉太阳穴: “这该不会是学外语学到崩溃的人的梦魇吧?” “是也不奇怪,不过现在是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吗!” 佐仓杏子已经开始尝试用大型魔法困住梦魇了。 可惜效果同样不理想。 虚又看向梦魇放出的单词块。 仔细看看。 再看看。 看不懂。(⊙_⊙) 每一个单词都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是另一门比较冷门的语言。” “菲雅?” 菲雅用化人祸具自带的语言技能开口道: “我记得读音是……” 正确发音的下个瞬间。 那个单词块消失了。 而在菲雅说出第二个单词的时候,那个单词块也消失了。 经过这样一闹,梦魇的机制明朗了。 “耍人呢!原来是答题模式吗?” “菲雅,快说其他单词帮杏子抓住梦魇!” “那么多词哪里可能说全啊笨蛋!”(>口<)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佐仓杏子已经被梦魇拉开一大截距离。 而且不断像几近崩溃的学生般抛出大串看不懂的冷门单词。 菲雅就算嘴再快也跟不上了。 梦魇一头扎进梦世界的城镇,城镇被花海吞没,造成破坏。 “没办法了,试试看吧。” 虚朝佐仓杏子大喊: “杏子!用魔法变个能放音乐的东西给我!” “别强人所难,我怎么会那种魔法!” “总之给我能播放我记忆中音乐的玩意!相信我有办法吧!” “我到哪里———不对,如果是魅惑魔法的变种或许可以。” 佐仓杏子想起什么,用掉剩下的魔力变出一个带头盔的留声机。 “把它戴上头上能放出你听过的音乐。” “这个怪样子,确定我不会变白痴吧?” “害你又没好处!” “那就试试看了。” 虚戴上头盔,魔法道具读取记忆,然后——— 虚的眼神瞬间呆滞,居然自己张口唱出一段和他音色相悖的旋律。 菲雅:“什么情况!?”(⊙口⊙) 杏子:“留声机是摆设,都说是魅惑魔法的变种了。”(心虚吹着口哨) 魔法作用下,虚把脑袋里所想的歌曲完美复刻唱出来。 那是洛天依和乐正绫练习时唱的一首旋律轻缓的歌曲。 随着歌声扩散,在梦世界回荡的同时,也传进梦魇的耳中。 梦魇:(Q口Q)→(○△○) 悲伤的梦魇居然真的有了变化。 表情愈发平静,狂躁明显减退,横冲直撞渐渐停止。 数十秒后,它得到满足,在即将冲到城镇中心前停止行动,不再念叨恼人的外语单词的它,化作祝福的光点离开了温柔的梦世界。 真的假的? 快得离谱了吧? 魔力得到完全恢复的佐仓杏子,难以置信。 “我都靠近不了的梦魇,光是听歌就……?” “呼,来得快去得也快,支线任务做完了。” 恢复神智的虚,把留声机砸个粉碎的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那天,在涅普迪努从歌声中痊愈后,他就有了想法。 既然感动的歌声能治愈梦魇的诅咒,想必也能安抚梦魇。 今后对付梦魇有新招数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好(1) . 从梦世界的故事脱身后,苏醒的意识来到名为现实的篇章。 虚睁开眼睛,拉开窗帘,起身坐在床上的他挠挠头,整理起模糊的记忆。 感觉像是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虽然身体不觉疲惫,精神却困倦异常。 总之,没睡够。(—_—) 想着要不要再眯一会的时候。 房间外面传来很响的音乐声。 “咚当———!!” “哇啊!?”(○口○) 吓了一大跳,完全清醒了。 虚猜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夺门而出: “涅普!你一大早在做什么啊!” “nepu?这不是虚吗?早上好~” “你这句万年不变的对话真的和NPC一样……” “别在意别在意,我在测试MAGES.送来的新仪器。” “那个中二病发明狂又搓出什么奇怪物件了?” 虚定睛看去,在涅普迪努面前的是一台音量开到最大的小型音箱。 乍看和其他便携性放音机没有区别,结果在按钮打开的下一瞬间。 眨眼的时候,变成了两台。 “数目变了?”(⊙_⊙) “哼哼,神奇吧?” “这是什么原理?” “据说是根据听众数量可以形成分身,而且复制品可以维持不少时间,我们可以一人带一个走。” “我才没兴趣,这和随身听有什么……嗯?” 虚忽然注意到,这两台音箱播放着不同的音乐。 涅普迪努的音箱放着专门用于吓人的一惊一乍的疯狂节奏。 而虚手里这台,放的是洛天依和乐正绫这对组合唱的曲子。 “这不是昨晚在梦世界给梦魇听的那首歌吗?” “啊忘说了,这道具能播放持有者印象最深的声音。” “所以这种意义不明之物的作用是?” “用法有待深究,这就是涅普子的任务。” “你的任务就是大清早把我吓醒吗?” “呼呼呼,让我想想,还能用来做什么好呢~” 涅普迪努露出明晃晃想恶作剧的坏笑,虚对此司空见惯,懒得管。 只是,虚低头望着音箱,听着VOCALOID的歌,在现实中听见她们的旋律,梦世界的各种经历所带来的疲倦也消退不少。 「喂、客厅在做什么啊,太吵了」 菲雅揉着朦胧的眼睛从卧室走出来。 瞥了瞥涅普迪努,把视线放在虚身上。 “………” “………” 菲雅也听到并认出那个旋律。 “果然不是单纯的梦吗。” “早安,欢迎回到现实。” 涅普迪努:“nepu?在说什么悄悄话?” …… 在享用早餐的时候打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本地的特色节目。 它正重播着神望滨举办的歌曲大赛,这是最近最热闹的话题。 这让虚产生了在两种世界间穿梭的感觉。 入梦后是无人知晓的梦境世界,梦醒后是热火朝天的音乐盛会,倒霉的自己总是会卷进风格截然不同的故事。 想到这里,虚放下碗筷问道: “这场比赛还要持续多久?” “还有两周左右吧,你别总想着结束啦,热闹点不好吗?” “你知道我是喜静的性格,这半个月耳朵嗡嗡响吵死了。” “那你今天可倒霉了,因为下午就是四强对决!” “半决赛?好烦、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虚很是头疼,而涅普迪努兴致冲冲地说道: “我相信绫和天依能顺利晋级,再加把油,一路夺冠不是梦!” 菲雅回想了下说道: “说起来,优胜者能获得举办专门演唱会的权利,向更多人歌唱是那两个小姑娘的心愿来着?那得好好把握机会。” 菲雅又伸了个懒腰: “虽然我没什么兴趣就是了。” 虚挑眉反问道: “你爱看的喵喵天堂地狱不也是唱歌跳舞吗?” “假如她们穿上布偶装,我也会有兴趣看的。” 菲雅一向对这种活动兴趣缺缺,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义工和处理异常上。 涅普迪努则最喜欢热闹,作为游戏部的志愿者,早就在其中牵扯颇深。 至于剩下的虚,他还是一如既往,以随波逐流的方式过日子。 今天下午是洛天依的重要比赛,他这个音乐社员肯定要在场。 到时候跑过去给她们喊加油吧。 “哈~欠~” 想到这里,虚不禁又打了哈欠。 梦世界半日游让他是困得不行。 你的身上有难闻的气味呢 “———什么人!?” 虚浑身一颤,耳边听见某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 略显夸张的表现,引起了涅普迪努和菲雅的注意。 “怎么了?” “刚刚是谁在说话?” “你指电视的说唱?” “不是,我听见有人在笑!” 闻言,涅普迪努和菲雅面面相觑: “没有哦,是你听错了吧?” “真的假的……是幻听吗。” 虚怀疑是自己太累太困的关系。 然而,他并没有倒头去房间睡回笼觉的想法。 此刻的虚清醒无比,甚至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 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微咸的海风照常拂面,平平淡淡的日子。 虚随意走着,涅普迪努和菲雅因为小事吵起来,围着他转圈圈。 日常的气息扑面,让虚悄悄放下心来。 果然还是现实好,没有敌人和噩梦,只有考试是可担心的地方。 而就在虚享受和平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另外的声音。 「有空吗,找你有事」 “杏子?” 虚立即认出这个声音。 看向远处,身穿常服的佐仓杏子靠在墙边。 虚刚想朝她说话——— 「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 「是这样……?」 「没错,你不用做出注意到我的表现,装作若无其事就好」 虚不知道佐仓杏子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于是,他和不知情的同伴在前面走,佐仓杏子则默默尾随。 佐仓杏子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分子后,重新开启心灵传讯: 「还听得见对吧?呼,通讯魔法真难用,丘比那家伙三天两头玩失踪,为了维持这个魔法可是要消耗大量魔力的」 「别自顾自抱怨,是你主动找来的吧?解释一下来意」 「我就开门见山了———你觉得现实世界是和平的吗?」 「和平?」 被问这种奇怪问题,虚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是指有危险或者敌人之类的?」 「也可以这样理解」 「现实基本没有敌人,只有偶尔会因为祸具产生灵异事件罢了」 不过即便是祸具作祟,目前恶性案件也是越来越少,多是惊吓事件。 夜知春奈给出的回答是,神望滨的土地十分清净,导致诅咒也减少了。 虚把这些告诉佐仓杏子,杏子思考片刻说道: 「我对道具什么的没兴趣,但诅咒确实是核心点」 「你是指梦魇的产生也是以诅咒为根源?」 「不只梦魇,我们在深层世界遇到的吃人怪物也是」 「深层世界?那又是什么?」 「我也不太懂,如果理解无误,应该是梦世界的更深处,囚禁与埋葬人类的负面情感的地方,托它所赐,诅咒大幅减少,非但现实世界一派祥和,连梦世界都只有梦魇这种算不上敌人的生物出没」 说玩这些,佐仓杏子的语气变得凝重,话锋一转: 「我们分开之后,我遇到了很像魔法少女的东西」 「同行?」 「那家伙长着一副人类皮囊,模仿人的语言和动作,但内在可不是,它实力强劲,使用我都看不透的魔法,假如当时打起来,我估计要被留在那边了」 「喂喂、真的假的,别三言两语交代这种引起画风突变的设定啊」 「能否消化是你的事,我只是在想———我们能从深层世界脱身,深层世界的东西就不能来到我们这里吗?」 佐仓杏子丢出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 「接下来,还是多加注意来得好」 「你的意思是现实也会有敌人?」 「有也不奇怪吧」 「有更靠谱的证据吗?」 「只是魔法少女的第六感,记得保密」 「那你和菲雅她们一起说明不是更好?」 「终究是没有根据的直觉,而且直觉还告诉我不要向第三者坦白,目前风平浪静,不是制造恐慌的时候」 佐仓杏子给出了十足的压力。 虚不知道一向无所畏惧的佐仓杏子为什么会如此谨慎。 更加不知道佐仓杏子告诉他这个普通人这些有什么用。 在此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佐仓杏子没有在上学日穿制服。 今天她多半估计会旷课进行白天的巡逻吧。 而虚决定暂时把所听藏在心里,静观其变。 …… 平常的早晨,平常的班级,平常的第一节课的班会。 伴随铃声响起,已是教师的佩薇迟了些时间走进教室。 「下面宣布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我们班要迎来一个转校生」 「她是归国子女,原本是初中年纪,但在国外采用函授模式提前学完了课程,因此转入高中学习,总之,希望各位多加照顾」 说完这些,整个班级都表情怪异地议论纷纷。 虽然这个班级因为菲雅转到其他班空了一个位置,有接纳新生的余地。 但是一个归国子女转校生,而且是小两三岁的初中生来高中学习…… 在神望滨这种小地方,足够引起区域性话题了。 佩薇拍了拍手,示意等在门外的新学生进来。 “请安静,那么,和大家问声好吧———” 明白了,谢谢老师 温暖的少女声传了进来。 高中制服搭配的棕色皮鞋踏入教室。 再是晃动的裙摆,胸前的领结,直至本人。 “诶?” 虚瞳孔微缩。 在瞩目下缓缓走上讲台的,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 她用两根黄色缎带绑住头发,留着可爱的短双马尾。 稍显稚嫩的少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过多的腼腆或害羞。 在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佩薇也在黑板写下了名字。 “初次见面,我叫神崎圆理,请多指教。”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好(2) . 与所有平日都极为相似的时间里,窗外吹进来一阵冒昧的风。 沾有海色的微风抚动少女的樱色发丝,仿佛春季的樱花于苍空舞蹈。 如同早樱忽在一夜间盛开,她的到访毫无征兆,由此产生阵阵错愕。 ———神崎圆理。 在哪里听过的名字。 樱色的瞳孔,波澜不惊,接近鱼的眼睛,看不透思考或心情。 站立的姿势完美无缺,简直是礼仪书的再现,比起人更像人偶。 这个国外来的转校生是…… “神崎的座位就分配在。” 佩微环顾教室,目光放在虚旁边的座位。 “刚好有空位。” “……座位?” 虚有些奇怪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空座。 由于菲雅的日常转班,这个班级有空位是正常的。 菲雅原来是坐在自己旁边的?所以旁边就有一个座位?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明明换过几回座,这是怎么回事? “希望各位能多多关照。” 神崎圆理的话盖过虚的思考。 自我介绍的结尾,风再度穿过窗的阻扰吹动她的刘海。 而当神崎圆理伸手整理前发的时刻。 “!!” 虚看见了。 戴在她左手中指的一枚造型精美的戒指。 虚不会认错,那不是装饰品,而是灵魂宝石。 魔法少女的标志,灵魂宝石伪装而成的戒指。 莫非这个转校生是——— “神崎,你就坐那边吧。” “嗯,好的。” 神秘的少女走下讲台。 三两步来到虚左边的位置。 “今后请多指教啦。” “啊、嗯,我是虚。” 虚对她的自来熟有点不适应。 “冒昧问下,虚是姓氏吗?” “是名字,这边的法律没规定必须要有姓,所以我也不用取。” “这样啊,那我叫你虚同学了,同样的你也可以叫我圆理哦。” “圆理……?” 虚有种既视感。 试图理解这种怪异感时,佩微再次打断了思考。 “接下来的时间宣布一些学校近期的事项。” 虚眼睑微皱,脑海突然一阵清灵,顺其自然忽略了刚刚的想法。 然后回过神来,视野间只剩对自己微笑的圆理,目光对上的瞬间,她又俏皮转头看向讲台。 这似乎不是初次见面的正常表现。 …… 下课铃打响后,作为约定俗成的一环,许多学生围住圆理的课桌。 “神崎同学,国外的学校怎么样呀?” “你的外语一定很流利吧?” “好厉害!好羡慕!” “小小的好可爱,不愧是初中跳级生。” 没有恶意的东问西问,大家真的很好奇。 而圆理在回答几个问题后,忽然做出皱眉的表情。 「对不起,我有些感冒」,她如此说道,在大家担心与歉意的目光中,面向虚的那一侧。 “虚,能带我去保健室吗?” “我吗?可以是可以。” 照理而言,这种事应该找同性帮忙。 圆理却绕过周围的女同学,请求虚的带路。 虚和这位惹人喜爱的转校生很快离开教室。 诺瓦露用死鱼眼瞥着他们的背影: “神崎圆理吗,外表是温文尔雅,但是凑得太近了啦!……晞你怎么看?” “摇摇晃晃~轻轻飘飘~” “等下!你别睡着了呀!” 诺瓦露旁边的白露晞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在被摇醒后,白露晞擦着眼勉强打起精神: “诺瓦露同学?啊对不起,是在说神崎同学的事吧。” “你就不在意吗?话说回来,她和你角色重合了哦。” “是吗?我倒觉得不太一样,或许我们都有刻意扮人设,但神崎同学的温柔开朗,似乎不浅于表面……呼喵~晚安。” “不要大白天睡觉啊!”(○口○) 身为班长的诺瓦露制止起倒头就睡的白露晞。 焦点人物不在,班里的其他人恢复正常行动。 唯有坐在角落的涅普迪努盯着门口。 露出不似角色的紧锁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 虚走在前面,圆理跟在后面,经过两边人影斑驳的一间间教室。 路上无言,保持沉默,虚没有出声开口,圆理也没有丢出话题。 自称身体不适的少女,在脱离众人注目后便归于正常。 她仍是温柔且自信的笑容,双手并在身前,目视前方,保持恰当的距离。 寂静的玻璃长廊,唯有脚步声的节奏。 最终,虚耐不住心中躁动,停下脚步。 “你有话想说吧?” 提问回荡在长廊内部。 闻言,圆理停下步伐: “请问是指什么呢?” 略显天真的反问,似乎真是被意外提问的反应。 “别装傻充愣了,明明都特意展示戒指了。” “认出来了……嗯,果然我没有找错人呢。” 神崎圆理点了点头。 她望向透明玻璃外的景色,两手扣在背后,仰头回忆道: “昨天的梦魇可是强敌呢,具象化的声音魔法很头疼。” “梦魇?昨天?喂、难不成你也在?” “说来惭愧,最后也没能够帮上忙。” 圆理闭上眼,真诚说道: “我希望这个世界没有悲伤和痛苦,今后也会为此努力的。” “很符合魔法少女印象的台词,看来你比杏子更加正统派。” “佐仓同学那边我会去问候,如果转入的是初中,应该早就碰面了吧,或许还会有一段不打不相识的经历。” “那你为什么来高中?你本来就要待在初中吧?” 虚问出很正常的问题。 作为魔法少女,圆理应该有选择去向的能力。 而对于这个问题,圆理摇了摇食指笑着解释: “不管是高中还是初中,这个年龄区间的人都有旺盛的感情,梦魇尤其喜欢盯上他们,如果有魔法少女留在他们身边,事情会容易许多。” “所以你选择来高中,和杏子划分工作区域?” “嗯,也不仅如此,我有比杏子更在意的人。” 圆理转过身来,看向虚: “那就是你。” “我?” 虚还以为听错了。 像是印证所言无误,圆理点点头。 “你是唯一两次进入梦世界的人,也是用奇特手段安抚梦魇的人。” “———我对你很感兴趣。” “……哈?” 虚被弄得不知所措。 他确定了圆理是魔法少女,也是个怪人。 虚自己都一头雾水,自然不知如何答复。 “噗嗤。” 圆理忽然笑出声。 “抱歉,刚刚是骗你的。” “这是你特有的幽默感么。” “可能是冷笑话,但我没有恶意哦。” 虚摸不透圆理的心情,不过也不会因此讨厌她。 第二人的魔法少女,神崎圆理。 聊起梦世界和梦魇的话题,今后将作为魔法少女和杏子一起在神望滨努力。 虚对人们的梦境没有兴趣,不是处理梦魇的专家,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接连出现在非现实的世界。 只是虚还记得。 第二次进入梦世界时,她遇到的那些吃人怪物。 佐仓杏子称为深层世界的那个风格迥异的空间。 想到这里,虚试图询问圆理: “你在梦世界有没有遇到———” 叮铃铃铃~! 上课铃悄然打响,虚得去上课了,真不是时候。 看一眼根本没事的圆理,虚指了指长廊的尽头: “往前走就是保健室,虽然我觉得你没有去的必要。” “谢谢,我自己会过去的,偷个懒也是人之常情吧。” “那我先走了。” “……虚。” 临别前,圆理忽然问道。 这一次,她的语气低了些,也认真了些: “你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宝贵的吗?你重视家人和朋友吗?” “怎么又问奇怪的问题?这也是属于你的冷笑话的一环?” 眼见圆理在等待,虚只好开口: “当然,我重视她们。” “真的吗?” “没有说谎的必要吧?” “是吗,如果这是真的话———” 停步的圆理,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间微微转头: “就绝不要接触不属于这份日常的事物。” “什么意思?” “呼呼,是什么意思呢。” 圆理恢复原本模样,挥挥手: “下节课见~”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好(3) . 如果说今天除了转校生,还有其他大事件,那必定是和音乐有关。 神望滨及周边区域共同举办的音乐赛事,半决赛的时间便是下午。 地点是租用高中的体育馆。 包括学生在内的观赛人群涌入场馆,将宽大的场地挤得空间拥挤;地方电视台架起数台摄像机,确保多角度将精彩画面实时直播。 虚作为音乐社成员,早早便来到现场。 仰望前方,灯光仍关闭的舞台,即将拉开万众瞩目的帷幕。 乐正绫和洛天依应该在只有选手能待的后台。 先去和剩下的音乐社成员或者游戏部汇合吧。 这样想的虚,忽然被一个刚认识的少女拍了肩膀。 “又见面了呢。” “圆理?” 虚有些意外: “你也对这个节目感兴趣吗?” “我看大家都涌向这里就跟来了,这是什么活动?” “我们学校的理事长心血来潮拉动关系办的活动。” 虚挠了挠头说道: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效果意外很棒,把热爱歌舞的青少年调动起来,整座城镇都焕发生机,兴奋度上了一层楼,比以前热闹多了。” “原来如此,让大家高兴与欢乐,是个了不起的活动呢。” 圆理也转过目光,望向大家都在看的舞台方向。 话音刚落,聚光灯亮起,这场盛会正式开始了。 找不到其他同伴的虚,索性和圆理一起当起观众。 这场短暂的赛事由四场表演组成。 从海选赛一路比到今日的人,肯定有着极强的实力。 先是小提琴与钢琴的两人组合带来的纯音乐协奏曲。 提琴的丝滑旋律与钢琴的灵动键跃,彼此衬托、相印成趣,构建丰富多彩的音乐画面,引导听者的思绪前往无言之诗的世界,优雅谐和。 再是有着水晶般音色的少女带来的传统美声。 足以媲美乐器的歌声,比器械更多了生命的婉转,如同在彩色台阶上舞蹈华尔兹,将纯粹的人声之美带给听众们,充满活力,予人震撼。 气氛已然拉开,全场都被带动。 每一个节目结束,台下掌声便如海潮踊跃。 欣赏美的愉悦带来情感的激荡,明显至极。 虚注意到圆理一直盯着旁边的听众,以为她被吓到了: “有点吵,但别害怕,大家是喜欢才欢呼的。” “……嗯,真令人意外,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来了,第三组就是。” “第三组?” “轮到我的同伴登场了。” 话音未落,灯光颜色再度变换。 这次是蓝色与红色的交辉相映。 而蓝与红的结合,最终形成亮洁的粉色,假如樱花的颜色。 极速变动的绚烂光影间,由吉他弹奏的激荡音乐飞向众人。 弹奏富有节奏音乐的乐正绫,和唱着灵动歌曲的洛天依一起登场了。 “这个旋律是———” 光是听前奏就足以认出。 那可是虚都知道的曲子。 “居然选择这首歌。” “这歌曲是?” “你在国外可能不清楚,这是我们这边很经典的曲子。” 虚解释道: “几十年前被誉为歌姬的传奇歌手,初音未来,她的成名曲目「千本樱」。” 洛天依决定把原创歌曲用于决赛,而耳熟能详的著名歌曲也很适合半决赛。 话说回来,初音未来是洛天依的前辈来着?借用她的歌也是一种缘分。 「千本之樱·夜中飞散·你的声音·无法传达」 「铁牢之中·宴请众人·断头台上·俯视众生」 「朝希望之丘·遥远彼方·将闪光弹射向天空」 绚烂的歌曲,狂舞的节奏,纷繁的灯光。 恰如同强风撕扯樱花形成杂乱而炫目的暴动光景。 璀璨的合唱之歌,将全场的情绪带到更高的层次。 而煞风景的是——— 虚注意到圆理微微皱眉: “你是不是讨厌快节奏的歌曲?” “比起「动」,我更喜欢「静」。” 说到这里,圆理又摇了摇头: “只是,这个歌词和旋律,我不讨厌哦,或许其他某些方面对上了。” “是吗?细读歌词还是挺残酷风的。” “这是献身精神,像魔法少女为了守护大家的梦而战斗,最美的樱花之雨也标志着美本身的凋零,不觉得有种重合的宿命感吗?” “你是哲学家么……” 虚对不上圆理的电波。 他也不了解圆理。 圆理环顾四周,感受其他人的心情,点了点头: “音乐真是富有魔力,难怪你会在梦世界放她们的歌。” “你听出来是天依和凌唱的吗?” “我是该注意的人通通关注的性格。” “关注?你说得对,音乐是直击心灵的手段。” 听着VOCALOID版本的千本樱,虚感慨道: “音乐能净化梦魇的诅咒,治愈诅咒的毒。” “你说得对……我深深地理解了。” 当VOCALOID的演出结束后,几乎每个人都意犹未尽。 虚是来看洛天依和乐正绫的,照理而言,见证完她们的表演也该走了。 而这次是四强参赛,流程很短,看完前三个,最后的表演顺带看完也不亏。 当剩下的、介绍是街舞节目的个人参赛者登场时。 打扮男孩子气的红发初中少女,着实吓了虚一跳: “杏子!?”(○口○) 最后的选手是虚始料未及的。 确实他劝过佐仓杏子参加节目。 但没想到她去还进到半决赛了! 虚不关注洛天依和乐正绫以外的参赛者,也不会刻意看别人表演。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之前和杏子见面时,虚什么都没说,莫非这是杏子态度不爽的原因之一? 和虚的精彩表情相反,圆理一副果然如此的沉着模样: “我就奇怪这里有其他的魔力气息,原来是杏子啊。” “今天也太热闹了。” 虚感觉头又开始痛了。 抛开惊喜不谈,佐仓杏子的水平着实令人服气。 或许是魔法少女对身体的百分百掌控外加丰富的街舞机经验。 她的舞步动作快捷迅速,没有任何多余,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愧是唯一一个以舞蹈进入半决赛的选手。 伴着节奏的动作本身,就像是在编织旋律的音符化灵。 …… 半决赛落幕,今天最重要的事解决了。 这场盛会的结果也不意外。 进入决赛的是VOCALOID和佐仓杏子。 “晋级的都是我认识的家伙吗,虽然她们的实力确实很强。” 洛天依没有失败,虚松了口气,然后闲聊着问道: “怎么样?偶尔欣赏音乐艺术也不错吧?圆———” 名字还没说完,热闹的人群纷纷开始向舞台挤来挤去。 大多数人都想要个签名或者近距离见见给他们带来感动的人。 只是这样一来,虚被挤得动来动去,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终于挤出人群的时候,他发现身边的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喂!圆理!你在哪里?” 试图叫那个转校生的时候。 “虚!看到我们的精彩表演了吗!” “唔啊!绫?还有天依和你们都在?” 乐正绫突然扑到虚的背上。 与此同时,还有洛天依,桃夭夭和白露已,音乐社的成员聚齐了。 虚之前可是找了她们半天,没想到被挤了挤就碰上了面。 “前辈你去哪里了?夭夭和小已找你了半天哦。”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明明说了在入口处碰面。” 「万分抱歉,是我被人群吓跑了」(>_<) “好啦好啦,既然大家都在,那照常拍一张合影吧?” “庆祝VOCALOID晋级决赛的照片,肯定要认认真真拍!” “一、二、三———” “茄子!!” 音乐社的活动。 阶段性告捷落幕。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好(4) . “……” “……” “这里是?我怎么又来到这鬼地方了!?” 自平静中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梦幻的空间。 虚站在比神望滨华丽百倍的另一个神望滨的地面上。 他的最后记忆是关灯上床,意识迷迷糊糊后,被换进了这五光十色的景色。 闪烁的宝石光辉,跳跃的七彩烛火,被非现实的美好装点的非现实的天地。 毫无疑问,这里是梦世界。 “这是第三次了吧。” “接连三个晚上?” “我难道今后要天天过来这里??” 想到这种可能性,虚的背后开始发凉。 他可不是魔法少女,没义务牺牲休息时间在此冒险。 虚得找到佐仓杏子,只有她才能把自己带出梦世界。 “杏子!听得见吗?” “你在附近巡逻吧?” 虚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喊道。 只是佐仓杏子似乎不在镇上。 整座城镇,除了狂欢游行的布偶和玩具,只有虚一个人类。 渐渐的,即便是沐浴在声与光间,也难免感到空虚与孤独。 虚徒步路过一家电器店的橱窗。 展品家电的荧幕一阵光暗闪烁,勾起虚不好的回忆与警觉。 只是很快,屏幕里飞出数只光芒幻化的蝴蝶,它们扇动带流光的翅膀,在虚身边盘旋飞了几圈,像是在安慰他,在表演完后便钻回到电视中。 “吓我一跳。” 虚松了口气: “果然,梦世界和深层世界是不同的。” 梦世界是友善的。 哪怕没有人类的观光客,这里的一切也在准备祝福与祭典。 在虚抬头的时候,夜空绽放出璀璨烟花,彰显欢迎的意图。 虚不适合在过于热闹的地方行动。 他绕了几个大圈,避开游行的队伍和传球的小孩,走出城镇的区域。 郊外是另一番奇幻花园风的画面,花在歌唱,草在舞蹈,满是活跃气息。 只是,野外的盛典大合唱中,夹杂着不和谐的声音。 虚:(—_—)? 破土和碎石的噪音。 兵器相接的碰撞声。 站在高处远眺的虚看见了。 那是一粉一红的两道身影在激烈交战。 硬生生把这和谐的画面撕开一个缺口。 「尝尝这招如何!」 佐仓杏子挥动链枪,红链迅速增长,编织成一张巨型大网。 巨网落下,处于捕捉中心的圆理丝毫不乱,而是抬起双手。 穿着礼服宛如公主的圆理,在奇妙的花瓣散落后,变出一只形似蔷薇木枝的弓,她拉弓放弦,射出的魔力箭矢也倍数复制,百余支箭对冲百米大网。 滋啦啦啦——— 箭矢撕裂链网的连接部,魔法造物的碎片漫天飞溅。 借此时机,圆理冲出包围圈,拉弓瞄准不远的对手。 「将军了!」 「这可不一定」 锐利的箭矢接连射向佐仓杏子,而后者极速挥动武器将其砍落。 她在挡下圆理攻击的同时快速推进,居然进入圆理的近身范围。 佐仓杏子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老老实实退场吧!!」 「这可不一定哦———」 圆理重复了杏子的台词。 下一刻,尚在空中飞行的魔力箭矢,在勾住锁缚大网的同时,调转方向。 它们拖着链网朝下方抢先一步坠落,将佐仓杏子牢牢罩在里面压在地上。 咚隆!! 佐仓杏子自食其果,被自己的网擒拿住了。 她想要挣扎,可网的边缘已被箭钉在地上,挣脱不得。 “混蛋!尽用卑鄙手段,堂堂正正打一场!” “战术和策略也是实力的重要一环。” 圆理轻轻落地,微笑俯视杏子的狼狈样: “输掉的人不能找借口———你也是信奉结果主义的人吧?” “切,真令人恼火!” 佐仓杏子当然不甘心。 但是既然没赢下来,她也只能承认结果。 圆理解除了魔法,杏子挠着脑袋站起来。 冲突落下帷幕。 两人相互对视,再无战意。 而这时候,虚也跑了下来: “喂!你们怎么回事!” 圆理:“哎呀,真巧呢,今晚你也来了啊。” 杏子:“又是你!算了,我已经不会惊讶了。” 两个少女各有各的反应,佐仓杏子甚至麻木了。 虚抢先一步问她们为什么战斗,得到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莫名其妙的家伙不告而来,见面打一架不是很正常的?” 佐仓杏子如此说道。 神崎圆理也点点头: “刚好进行热身运动,而这样交流一番后,杏子也能认同我了。” “别一副我们很熟了的样子,我只是承认你配得上和我合作而已。” 佐仓杏子别着脸很不爽,但本人还留在原地,证明这仅仅是她的嘴硬。 在虚进入梦世界前,两个魔法少女已经先来一步。 她们理所当然碰面,打了一场,彼此有了初步认识。 魔法少女间的闹剧结束。 “有帮手也不错,别拖后腿就行。” 佐仓杏子捡起链枪,转身走向城镇: “跟过来吧,带你四处转转。” “嗯,麻烦你啦。” 圆理非常听话地跟了上去。 虚看了一眼圆理小声问道: “明明白天演出是那么好的机会,你居然没和她见面吗?” “看人下菜碟啦,比起正经的自我介绍,这样效果更好。” “你很了解杏子啊,谁告诉你的?” “哼哼,我有自己的情报网。” “怎么神神秘秘的……” “没有正常和异常之分,只是观察世界的侧重点不同哦。” 说着深奥台词的圆理一如既往是个哲学家。 总而言之——— 今晚开始,神望滨有了两位魔法少女坐镇,这是好事。 佐仓杏子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她也是很难接近的人。 不过一旦被她认可,她还是挺好说话的,做事也有责任心。 耗费两三个小时,佐仓杏子把梦之神望滨的里里外外介绍了个遍。 不仅是梦魇频繁出没的地点,或者需要重点保护的区域。 连街上哪家店的点心好吃,哪间游戏厅有跳舞机都说了。 在路过零食铺的时候,杏子顺手抓起一把糖果,也抛给虚和圆理两个,这是她认同某人才能获得的殊荣。 虚:“话说回来,原来你在梦世界也经常偷懒啊。” 杏子:“要你管,这里再白吃白喝也没人会困扰。” 圆理:“很可爱的生活方式呢。” 氛围姑且算是融洽。 在梦里观光游览,是一番别样滋味。 熟悉的城镇染上梦幻的滤镜,仿佛介于真实与虚幻的夹缝。 虚跟在圆理和杏子身后,看作为魔法少女的她们在神望滨巡逻。 原本无需有这个过程。 没有要紧事,只要虚先说一声,杏子或圆理就能送他离开这里。 然而虚没有那么做,不知为何,看着杏子与另一个同伴一起行动,虚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似乎这是正常的,神望滨原本就应该有两个魔法少女,杏子原本就应该有一个可信赖的同伴。 “最近道不明的既视感太多了。” 虚摇了摇头,把奇怪想法抛之脑后。 恰是这时,他们逛完了整个神望滨。 “时间真长,这里真大。” “现实时间过了五个多小时,十点开始巡逻,已经过凌晨三点了呢。” “再过不久太阳就要升起来了,梦魇只会出现在刚睡时,可以散了。” 虚和佐仓杏子都很认同这个想法。 只是神崎圆理不那么认为: “我觉得还是再等一下。” “圆理?” “诚然大部分人已经睡了,可是总有熬夜的居民,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他们睡觉后引来梦魇该怎么办?” “真有那种人吗?这边算是乡下,压力不重才对。” 虚不相信。 佐仓杏子也摇摇头: “我来这里两个多月了,没发生那种情况,你多虑了吧?” “嗯……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猜测是指?” 圆理解释起来: “你们看,如果驱逐了梦魇,当天大家都会睡得很好对吧?” “是这样没错,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每个人都追求良好的睡眠。” 圆理微微笑着说道: “比如昨晚睡了个好觉,结果睡过头打乱了日程表,次日逼自己比平时多学数小时后倒在书桌上睡着了什么的……梦魇最喜欢精神薄弱的孩子。” 霹雳啪嗒————!!! 话音刚落,玫瑰花床般的夜空银河四分五裂。 七彩星星的流光碎片间,有道蝶影飞了下来。 “是梦魇?” “开玩笑吧!” 虚和杏子睁大眼睛。 惊讶的不只是出现梦魇这个突发事件。 而是这次的梦魇,居然和昨晚遇到的一模一样。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你好(5) . 灯火璀璨的梦境世界的不速之客,名为梦魇的捣蛋生物。 形同蝴蝶的梦魇,作为出现过一次的角色,重新登上舞台。 佐仓杏子不解地喊道: “开什么玩笑!怎么又是它啊!” “外表相同的另一只?梦魇也有双胞胎?” 虚做着最合理的猜测,甚至开始猜测这是会变身的梦魇。 然而神崎圆理否决了这个想法,说出他们最不想听的回答: “不对,是同一只。” “同一只?” “魔力气息不会作假,它是昨天出现的梦魇。” 说罢,遍布繁星的夜空被五颜六色的块状物覆盖。 那是梦魇在念叨的小众语言的单词,结成实质的外文石头砸落地面。 连续的轰鸣响起,不亚于陨石的单词块砸在郊外,破坏植被、阻断道路,如果它们落进梦的城镇,后果将不堪设想。 “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阻止这家伙!” 佐仓杏子闪避单词块,踩着它们追向梦魇。 神崎圆理也准备上前,但是被虚拦了下来。 “圆理,先等下!” “虚?” “回答我,为什么梦魇会重复出现?杏子也没遇到过那种事。” “是啊,在你看来,被安抚的梦魇肯定代表事情已经解决吧。” 神崎圆理的眼神里染上一丝不忍的色彩。 同一时间,佐仓杏子毫无疑问陷入苦战。 声音具现化魔法的攻击太过猛烈,甚至无法被物理攻击抵消。 佐仓杏子被砸中数次,留下满地的荒野残骸,与梦魇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再三思考下,圆理还是决定说出真相: “虚,你觉得梦魇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诅咒作祟,污染了人们的梦产生了梦魇。” “并非如此,诅咒只是附加性的东西,像现实之事披上魔法面纱而成了童话,抛开异常的滤镜,梦魇的产生根源,是人类的愿望。” “愿望……?” “人会做梦,梦反映的,是现实的事,跟我来!” 神崎圆理抓住虚的手,射出缠有缎带的魔法箭,拉着他追着梦魇前进。 越是接近梦魇,它喊出的声音就越是清晰,那是充满痛苦的反复念诵。 如同极力逼迫自己在短期学会东西,想通过复读把单词记在脑内,却随着嘴一张,知识通通掉了出来,没有记住半分,还给周围造成麻烦。 在圆理的帮助下,虚终于看清楚了。 和昨夜相比,梦魇读得更响、更加痛苦。 “不应该有所好转才对吗……” “用音乐安抚躁动是好主意。” 圆理话锋一转: “遗憾的是,这无法改变愿望本身。” 她反问道: “即便一时被音乐救赎,要学习的内容会有任何减轻吗?” “至少能睡个好觉吧?能更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挑战吧?” “被梦魇附身的人,几乎只剩执念,放松对他们甚至是罪孽。” 圆理看着带着眼泪和哭腔越飞越远的梦魇说道: “只要愿望存在,无法达成目标所带来的落差便会持续结晶,最终化作绝望,招来诅咒的附身。” “你是说我的努力反而让做梦者的烦躁反弹更烈了吗?” “我无意否定你的想法,只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那应该怎么办!” 虚握紧拳头。 居然好心办坏事了。 事态发展超出预期。 假如昨晚放任梦魇闹乱,镇上的一些人做噩梦,梦魇的宿主由于诅咒耗尽得以解脱,和佐仓杏子以前的半吊子情况差不多。 然而如今,由于梦魇宿主的绝望不减反增。 当其被梦魇再一次选中后,诅咒的强度一下子上升许多。 再指望让梦魇闹完了自行消散,梦世界会被翻个底朝天的。 那时候,估计就是全城人的集体噩梦了! “可恶!怎么办?是我多管闲事了!” “别担心,不是绝境。” 圆理打断了虚的自责。 她笑着对虚摇头,态度沉稳且令人安心。 “我可是专业的魔法少女,交给我吧。” “你要怎么做?既然安抚没用,那做什么都是徒劳不是吗?”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梦魇产生的根源是愿望,这是关键。” 神崎圆理对虚点点头: “我有我的应对方式。” “应对愿望的方式?” “当然,在说大话之前,得先抓住坏孩子才行呢———要把你放下去咯~” “啊、哈?喂等下!我还———” 虚还没说完,就被圆理从高处抛下。 他以为要摔个半死的时候,两条粉红缎带系在他的腰上。 在虚掉到树上的时候,缎带缠住树枝,稳稳把他落在离地半米的地方。 虚松了口气,抬头看向近处的战斗。 神崎圆理一边借助缎带闪避单词块一边接近梦魇。 她抛出缎带想拉佐仓杏子一把,却被后者拒绝,佐仓杏子直接用链枪巨蛇在地上钻出一条通道,他从地底钻出来,险些抓住梦魇。 “新来的,我可不比你差!” “那么前辈,我们联手吧。” “怎么做?那家伙的魔法一会实体化一会隐形太难缠了。” “单词块是这样,但梦魇本体可不是!按正常流程就好!” 圆理从森林的掩护中冒出来,朝梦魇射出几枚追踪箭。 带着流光的箭矢射往梦魇的方向,却率先撞上了其喊出的单词块。 即便魔法箭尽可能绕过它们,最终还是被源源不断飞来的单词块挡了下来。 佐仓杏子抓着头吐槽: “这不是没用啊!” “你应该能看出来了吧。” “等等、单词实体化了?” 佐仓杏子看着和魔法箭一起下坠的单词块说道: “这些我打不到的石头,因为要拦截你的攻击实体化了,而一旦实体化,和实体之物接触,石头就透明化不了!” 杏子兴奋挥出加长的链枪,武器成功触碰到单词块,将其砸得粉碎。 于是她心领神会地看了圆理一眼,立刻沖了上去。 “新来的!做好掩护!” “尽管交给我吧。” 圆理连续向梦魇射出魔法箭,为了保护自己,梦魇必须将喊出的单词实体化,充当挡住攻击的盾牌。 而单词块一旦彻底实体化,那就只是区区石头而已。 佐仓杏子把插着箭的单词块打碎,借助空隙继续接近梦魇。 这是只有一个魔法少女、一种攻击方式无法完成的攻略法。 会声音具现化魔法的梦魇对此束手无策。 在两名魔法少女的配合下,梦魇的单词块纷纷碎裂,化作魔力的碎片消失,不再成为梦世界的垃圾。 争分夺秒,赶在梦魇流窜到城镇之前。 圆理和杏子一左一右抵达梦魇的身边。 「呜呜——呜——」 梦魇发出恐惧的悲鸣。 它不断喊出更多单词,试图用大量障碍物让魔法少女近不了身。 这确实有效,魔法少女的配合战术在近身战时的用处大大减少。 然而,佐仓杏子一挥链枪。 “别想溜进里面!!” 魔法的赤色光芒乍现。 链枪化作锁链之网,作为球形牢笼把梦魇包括其中。 梦魇喊出的单词块疯狂撞击锁链,即将把佐仓杏子的魔法击碎。 而就在这时,圆理也射出带有缎带的魔法箭矢。 自由行动的箭矢绕了数圈,精准落在锁链网的孔洞处,其尾部拖拽的缎带将囚笼包裹得严严实实,极具弹力的缎带与极其坚固的锁链,两者结合,形成难以突破的防线。 梦魇创造的单词块挤来挤去,把球笼涨得变形、不成模样。 可惜,单词块的撞击威力再大,也难打破魔法球笼的壁垒。 最终反而是梦魇被不断制造的单词块挤得喘不过气。 它选择将单词块透明化,既是给自己留出空间,也能用于反击魔法少女。 哗啦啦——— 刹那间,数百个单词块宛如散弹穿过球笼,射向四面八方。 只是魔法少女们早有准备,没有被这早有预料的攻击打到。 “上钩了!” “收网!” 两人运转魔力。 囚笼迅速收拢,将再无护身之物的梦魇贴身缠住。 「呜呜!呜呜唔!!」(T口T) 梦魇被缎带和锁链一起五花大绑。 在进入梦之神望滨只差一步的距离。 翅膀被禁锢,无法继续飞行。 和粽子一样从高处掉到地上。 轰隆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你好(6) . “这样就可以了吧,保证挣脱不了。” 顺着佐仓杏子的话,虚低头看向五花大绑的梦魇。 梦魇泪眼汪汪,吓得瑟瑟发抖,模样实在令人不忍。 虚眼皮抽搐,叹气道: “你做得太过火了。” “我这是怕它跑了,后面有经验就有分寸了。” “好啦,杏子也是求稳心切,不过以后还是建议下手温柔点。” 神崎圆理平息了两人的争吵,温柔地蹲下身去,与梦魇视线齐平。 在梦魇的蓝色眼睛与少女的樱色眼瞳相对视的时候,它变得安静。 圆理伸手轻抚梦魇的脑袋,用手帕抹去它沾染的尘土。 “杏子,请解开捆绑吧。” “现在就?太草率了吧?” “没关系,这孩子的本性是很乖巧的。” 当杏子照做之后,果然,梦魇没有逃跑。 梦之精灵的躯体不断变小,最终在泡沫幻灭后,变作玩偶体型。 圆理跪地而坐,将它稳稳放入怀中,轻声唱着摇篮曲般的音乐。 用温暖的举动安抚梦魇,佐仓杏子也曾那样做,假如持续下去,梦魇会在轻松中自行消失,留下给予整座城镇美梦的祝福。 然而,对圆理而言,这还不够。 “虚,我说过只要愿望存在,梦魇就不会真正消失吧。” 圆理睁开闭上的眼睛说道: “由我来解决这个矛盾。” 她抬起手,用箭魔法变出一只光之笔。 流光的笔迹在彩色的夜幕上划动曲线。 最终形成一连串外文单词,那正是梦魇在捣乱期间喊出的文字。 看到这些单词之际,梦魇的情绪再度变得焦躁不安,面色痛苦。 圆理用手遮住了它的眼睛: “没关系,没必要记住。” “为把精力放在上面,你把自己逼太紧,丢失了太多东西。” “看看花,看看草,看看身边的人,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随着话语的进行,光之笔消去原本的文字,刻画其他东西。 那是一些卡通图案,宛如纯洁的小孩的绘画,幼稚却真切。 圆理放下手,梦魇抬起脑袋,愿意看了。 少女把操纵光之笔的缎带交到梦魇手里: “来吧,这块画布交给你了。” 「呜唔……」 梦魇点点头,用触须接过这支笔。 在夜空画出一些扭扭曲曲的人的图形。 有些摆着帅气动作,似乎是特摄片的场景。 有些在唱歌与跳舞,似乎是音乐剧的内容。 还有一位少女与谁同行的场景,平凡的课间休憩,做出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讨得对方的关注。 这些是记忆的秘密,由相框锁住的只有梦魇宿主能理解的画。 “是啊,这才是你的宝物,你割舍不下的东西。” 圆理肯定了这些,笑着说道: “喘口气,回到最初的状态。” “即便止步前进,你也依旧是世间唯一的你。” “只要你还是原本的你,其他人便不会为你担心。” 满是慈爱的温柔话语,从宁静的空中传至梦魇的耳中。 慢慢的,怀有极端执念的梦魇,竟然停下了滔滔不绝的念诵。 它放弃了充满苦痛的背单词。 放弃执念的同时,也割舍了绝望。 渐渐的,它身上的诅咒开始褪去。 蝴蝶模样的梦魇,躯体幻化成一阵阵彩色蝴蝶,自由飞向梦世界的尽头。 佐仓杏子感受到了梦魇离开时的、比预期更庞大的祝福,满脸不可思议: “说几句话就结束了?补充的魔力怎么这么多?” “从根源解决诅咒的问题,反馈的能量是很多。” 圆理起身解释道: “清除愿望的同时,绝望便会消失,诅咒也无从依附,如此一来,那个宿主再也不会被梦魇附身,不再复发,这是一劳永逸的做法。” “完全解决了问题吗……” 虚望着梦魇创造的绮丽景色。 有种尚未自梦中苏醒的感觉。 单纯安抚梦魇是不够的。 只有从它们矛盾的愿望中下手,才能治愈绝望产生的源泉。 神崎圆理,归国的转校生,给出了失踪的丘比都没想到的攻略法。 而且——— “虚?” “啊、圆理,怎么了?” 虚发现圆理在看他的脸。 少女关心地问道: “你有点没精神呢,是已经累了吗?” “接连三个晚上到这地方,就算是梦里活动也疲惫了。” “是啊,辛苦你了,陪我和杏子做麻烦的工作,谢谢。” “这倒没有,反正我也只是旁观而已……” 不曾想会得到感谢。 虚是导致这次梦魇再临的责任人,而圆理没有因此责怪他。 相反,还帮他处理了做错事的后果,像位真正的魔法少女。 圆理走近身前的同时,虚也在观察她。 应该说不愧是魔法少女的变装吗——— 粉白相间的花瓣型连衣裙,将她略显稚嫩的身躯包裹,绑在头上的黄色缎带变作红色蝴蝶结,绑住樱色的双马尾,一切如同含苞的蔷薇花;那双柔和粉红的眼眸映着隐隐的金辉,蕴含某种圣洁的意味。 “………” “看呆了?” “啊、抱歉,才没有!” “迷上我也没关系哦。” 圆理俏皮一笑: “魅力也是魔法少女的要素嘛。” “都说不是了,我只是有种……” “虚。” 圆理呼唤他的名字。 魔法少女状态的她伸出手: “我是圆理,请多指教。” “嗯知道了,请多指教。” 虚愣了愣,点头与她握手。 “喂!你们看!” 杏子的惊呼突然传来。 虚立刻朝她指的方向看去,却先一步被光芒闪烁得眯了眼睛。 那是梦世界的海平面,宛如朝阳升起,透出驱散夜色的黎明。 “梦世界有太阳?” 虚不懂现在的状况。 佐仓杏子也很疑惑: “临近天亮时分,梦世界会有类似的表现,但从未如此亮眼。” 圆理目视阳光,微笑着缓缓走来: “因为今夜的诅咒全部被净化了,所以梦世界能迎来耀眼的晨曦。” “真的假的、圆理你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懂啊,经验比我丰富不少。” “只是经历不同啦,我还得向杏子你学习战斗方法呢。” “还向我学习?谦逊过头也让人火大,你在取笑我吗?” “哈哈———” 事件结束,运动过后,嬉笑打闹,连虚的紧绷表情也舒缓了。 清亮的白色穿过众人的对话,照亮藏着每个人的梦境的摇篮乡。 现实的光芒照进梦境的世界。 如同教堂响起的钟声。 宣告着安宁被守护,新一天即将来临。 …… …… “姐姐?” 当白露已摇醒趴在书桌上睡着的白露晞时。 白露晞揉着朦胧的睡眼,很自然地打了个懒腰。 “哈欠~早上好,小已,我不小心瞌睡了吗。” 桌上堆满了语法书和单词簿,还有密密麻麻的笔迹。 白露已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白露晞已经持续了好久的夜读。 为了赶上今年年底的留学语言考试,牺牲睡眠时间,拖着上学后的身体,继续逼自己在短期内学完全新的知识。 白露晞决定出国留学的事,没有和任何人说。 所以白露已也会替她保密。 白露已知道,其实姐姐是不愿意和大家分开的。 每当她问起这件事,白露晞总是苦笑着摇摇头。 她双手捧起相机,鼓起勇气说道: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决定的事」 「我的第一个主意,第一个目标」 「所以我想达成它」 白露晞是个很坚强的少女。 即便再累也不会表现困意,熬出黑眼圈也会用化妆遮住。 总是听从本家的安排的她,为自己付出了百分百的努力。 或许是身体抵达了极限。 昨天,白露晞提前趴在桌上睡着了,睡得很香,而当她睡醒后,持续了整天的昏昏沉沉的困意,直到晚上才稍微精神一些。 感到惭愧的白露晞,特意在头上缠了写加油的头巾。 她决定今天只睡四个小时,补回昨天落下的学习量。 然而今天,她再一次趴在桌上睡着了。 白露已很担心姐姐的身体。 而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咖啡递给白露晞的时候。 居然是白露晞推开了自己要求的咖啡。 “已经不重要了。” “姐姐……不重要是?” 在妹妹的疑惑眼神中,白露晞转向书桌。 合上没读完的书本,收起没写完的笔迹。 “我决定放下这件事了。” “姐姐!?” “别那么惊讶啦,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我,对不起。” “不、不是的,我是担心姐姐的身体,但、但并非是!” 白露已十分少见地提高了说话的音量: “姐姐没必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吧!!” “………” 白露晞的眼神有些黯淡。 或许连她自己都在纠结。 但是沉默的最终。 白露晞解开头巾,摇摇头: “对不起,我很遗憾。”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时间 . 黎明时分结束的梦境,梦之旅后,现实之光透过眼睑抵达视野。 浅睡的时候,有些强烈的光让人睡不着,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 “哈欠~有睡着两个小时吗,醒太早了。” 远远早于平时起床的时间,虚睁开眼睛。 没有睡眠不足,毕竟在梦世界也是睡着的状态。 接受梦魇祝福后,虚蛮精神的,不想睡回笼觉。 他轻轻离开卧室,没有吵醒其他人,走出大门,看向外面。 或许是时间尚早的缘故——— 黎明的微光正倾斜在城镇中,蒙蒙清雾晕散了景色,如同一副油画。 搭配远方海面的凌凌波光,交融成淡金色的面纱,仿佛梦世界的再现。 “原来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也能如此美丽吗。” “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真浪费啊。” 在这温馨宁静的景象中独自感慨的时候。 忽然间,被一阵元气满满的声音吵到了。 「准备开始热身晨跑咯!」 「好!」 「充分活动筋骨,迎接下午的挑战!」 「我会加油的!」 虚:“这一唱一和的声音是……” 往下看去,果然是两个穿运动服的熟人。 “喂!绫,天依,你们注意别扰民了。” “诶~是虚耶!早上好~!” “我说你们啊,今天是不是早了一个小时晨跑?” “完全没关系!昨晚我们可是早睡了两个小时!”(>口<) “我不是说这个……”(—_—) 洛天依看出了虚的疑惑,做了解释: “抱歉,小绫今天格外有精神,让你困扰了。” “困扰倒是没有,不过很有精神吗倒也难怪。” 想必是安抚梦魇后,大家都能睡个好觉的关系。 乐正绫获得了百分之一百二的活力,吵闹度更是提到百分之两百。 而即便没有这件事,她们昨天顺利晋级,兴奋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今天是休息日,随便她们怎么闹好了。 乐正绫向虚挥着手: “机会难得~虚也一起跑吧~” “我才不要,我只想优哉游哉地躺一整天。” “又在说梦话了,早归早,既然起来了就一起出发啦!” “别又跑上来啊、别推我下楼啊!你个笨蛋想干什么?” 乐正绫坏笑着重新跑上楼把虚拉到路上。 虚可懒得在连续三个晚上在梦里大冒险后再和不知休息为何物的她们锻炼,自然是反抗强烈,说什么都不愿意挪一步。 “你真固执啊!反正都要去学校的,快走吧!”(>口<) “脑子有病才去学校!我要放假、我要休息!”(艹皿艹) 就在乐正绫从背后推着虚陷入僵持的时候。 洛天依抓准时机握住他的双手,与乐正绫合力把虚往前拉了。 “失礼咯~嘿!” “怎么连你也胡闹!”【(っ゜Д゜)っ】 “哪里有,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希望大家一起。”(鼓脸) “什么玩意??” 乐正绫:“天依干得漂亮!我推、走你!” 然后虚莫名其妙地被两人半推半就去了学校。 果不其然,被强迫着去了学校也是空无一人。 虚揉了揉太阳穴: “跑到学校了,可以回去了吧。” “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呀,先去社团教室吧。” “为什么我非得继续待在没人的学校不可啊!” “是我们来得太早而已。” “哈?” “嗯?” 虚怀疑乐正绫在策划鬼点子。 估计是庆功宴之类的,只是进了决赛,还没最终获胜有必要吗? 既然她们没有告知,虚也懒得追问,跟着一起去了社团,乐正绫和洛天依在热身完后得换掉运动服,因此虚得回避一下。 而在她们换装结束,虚重新推开教室门时——— “锵锵~!”×2 火红热情的演出服的乐正绫。 水蓝内敛的演出服的洛天依。 演出模式的两人出现在虚的眼前。 “……”(⊙_⊙) 虚有点摸不清状况。 她俩要做什么?演出服不是拿去洗了吗?取回来做什么? 眼前虚没有反应,乐正绫气鼓鼓说道: “怎么一副无语愣住的表情?起码换作看呆的愣住也行啊。” “应该由我来问问题才对吧?你们穿这身又要搞什么花样?” “等下!你没看到我们稍微改了改设计吗?我是腰带还有领巾,天依是发饰和要上的吉祥结,虽说不是特别大的改动,但好歹作为天天看我们排练的人也请注意到啊。”(—3—) “这不是和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吗?” “哪里有!昨天晚上才改好的笨蛋!” “我记性还没差到那种地步。” 说真的,虚一直挺懵。 乐正绫在说什么东西? “变了哦!” “没变。” “都说变了!” “这是你们之前擅作主张的改版,哪里是昨晚才改的?也是我之前不在就放你们上台了,要是早点知道肯定劝你们回来!” “居然质疑我的审美好过分!?” 虚和乐正绫拌起嘴来。 最终是洛天依劝的架: “好啦好啦,消消气,小绫,我们时间不多了,该做准备了。” “哼!下次再算账,总之后面要加紧排练,帮忙评价一下哦。” “排练?我说你啊、今天早起排练得是有多勤奋?” “就是这种时候才对吧?” 乐正绫去拿她的电吉他了。 虚总有一种想吐槽却无人回应的尴尬。 算算时间,距离决赛有一个星期。 确实不算多,考虑到是决赛,她们这么拼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身穿演出服的洛天依在虚的身边坐下来,不断深呼吸平复心情。 虚见状问道: “你很紧张吗?” “有点紧张,不过和小绫说的一样,运动完就轻松多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已经走到这一步,剩下的只有顺理成章。” “是啊,但我们也有巧思哦,这次演出的歌挑了一首意外的……” “同一招数别用两次。” 虚轻轻敲了洛天依的脑袋: “在半决赛用千本樱是一招妙旗,引人意外的同时也保留了底牌,可决赛千万不能再这样,我们有原创曲子的优势,没必要舍———” “你怎么知道!”(○_○)? “知道?知道什么?” 洛天依突然起了很大的反应。 虚吓了一跳,满脑子的问号: “我们不是在说选歌的事吗?” “是啊!明明我和小绫也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洛天依惊讶地说道: “为什么虚会知道我们要演唱千本樱?” “演唱千本樱?这不是在半决赛唱的?” “是啊,为了下午的演出,得加紧努力。” 洛天依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 这是标志校园新一天运作开始的第一阵铃声。 离上课刚好一小时。 打完这个铃后,学生们会陆续进入校园,而窗外的风景也确实有了学生。 不对吧———(⊙_⊙) 今天,不是周六吗? 这个瞬间,虚的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惊觉噩梦脊背发凉的感觉。 当某个九成九是没睡醒的想法在脑海升起的时候。 似乎今早的所有不合逻辑都有了答案。 “天依……” “我在?” 虚嘴角一抽问道: “今天有比赛?” “嗯,当然了,你难道睡迷糊了?” 洛天依捂嘴笑着说道: “今天可是半决赛呢。”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乐器 . ———今天是半决赛。 简单几个文字拼成的语句,让思维陷入难解的混乱。 不是决赛,也不是下周,由今日和四强拼成的台词。 显然是有哪里或者哪个人出了问题。 “不对吧、半决赛不是过了吗?” “过了?过的意思是?” “就是你们已经晋级了,是过去时而不是将来时!” “那个……很高兴你的祝福,我也希望顺顺利利。” “我是认真———” 「咚隆当啷!!」 虚试图纠正的时候,被储物间里传来的声音打断。 那是东西和人摔在地上的响声,乐正绫在那里面。 “绫?”“小绫!” 两人闯进储物间,乐正绫平安无事,让人松了口气。 然而,她表情惨白一片,紧紧抱着电吉他,呆滞的目光看向琴弦。 即便是虚,在挪动目光看向那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 吉他应有的六根弦断了四根。 弦钮的位置松脱了,而弦的断裂点在上琴枕附近。 是弦钮扭太紧拉断的吗?还是琴枕边缘会磨损导致割断? 虚对音乐器材是一知半解,但至少眼下的情况是明确的。 乐正绫的吉他坏了。 “………” 乐正绫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半晌后其脑袋才反应过来: “我的吉他啊啊啊!?”【(っ゜Д゜)っ】 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明明昨晚还好好保存的!怎么回事?” “小绫你冷静点、慌张乱动容易受伤的!” “就是因为冷静不下来才手忙脚乱的啊!?” 情绪起伏过大而不稳定的乐正绫,没有任何的自制力,这是她的缺点。 在被洛天依带出房间之前,居然绊到杂物,一个摔跤把吉他扔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啊!” 虚连忙跑过去接住它。 “真危险,要是造成二次伤害怎么办。” “……抱歉,脑子一乱就顾不上其他。” “这回吓也吓冷静了吧?” 虚把电吉他交还给乐正绫。 乐正绫双手接过吉他,低着头,咬着下唇。 她仔细检查乐器损伤,渐渐的,肩膀在颤抖。 洛天依察觉到了什么: “小绫,损害比较严重吗?” “弦断得太多了,得回去再找两根备用品,应该能凑够,致命问题是弦钮的损伤导致琴头产生了裂缝,固定不好的话弦会绷不紧的……抱歉,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想不起来要用哪种胶水修复了。” 神望滨唯一的一家乐器店在两周前搬走了。 修乐器只能去邻市,仅来回就需要两个多小时,还不算修复的时间。 显然,再加急也难赶上下午的演出,乐正绫最顺手的吉他不能用了。 虚问道: “你有好几件别的吉他吧?换那些用吧。” “不行,那些现在借出去了,没还回来。” “开玩笑吧?一件都不剩?” “我家老哥有点工作上的状况,我的藏品还算珍贵,被拿去撑场子了,事情比较急也没办法。” 结果没想到遇上了另一件突发状况。 “那么向其他社团借,或者干脆舍弃吉他,启用原声伴奏如何?” “这也难办,轻音乐社的吉他送去保养,摇滚部去外面参赛了。” 洛天依摇着头说道。 而乐正绫继续补充: “这次的曲子节奏感很强,如果不用吉他配合,我的优势会荡然无存。” 假如区分度进一步降低,只是两个人唱一首歌,真能在四选二中获胜吗。 虚嘴角一抽,哪里来那么多凑巧的事? 他试探性再次发问: “天依说今天下午要比赛,你确定时间没错吧?” “就是这个头疼,糟糕糟糕这下怎么参赛才好!” 乐正绫抱起坏掉的吉他往外面跑去: “总之我先修修看!不能因为这件事造成恶劣影响!” “小绫……我也去问问看,或许有能帮上忙的专家!” 乐正绫和洛天依兵分两路,急匆匆各自离开了音乐社。 虚还有些发懵,被一件接一件的突发事件弄得不清不楚。 现在是什么时间? 吉他怎么会坏掉? 相似和矛盾的展开,让他怀疑仍在做梦没醒。 “不对、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因为没了吉他而输掉,未免太可笑了。 想到这里,虚也跑了出去,全力思考。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修理乐器。 但是怎么做? 找下午比赛肯定能碰头的佐仓杏子吗? 不行、杏子不会修东西的魔法,让不懂乐器的她乱修也危险。 对了,伊斯!如果是万能的伊斯A梦——— 等等、这两天伊斯有现身过吗?去哪里了?好久没有听她唠叨了。 虚想追上洛天依或者乐正绫,可惜在下楼后一个身影都没有看见。 “绫!天依!” 叫名字也没有回应。 虚只能往校门口跑。 离开多功能楼的时候,虚在转角处撞到人。 “呀!” “抱歉———圆理?” 被自己撞倒的少女有着稚嫩且熟悉的面容。 虚伸手把圆理拉起来,圆理没有生气,反而问道: “不要紧啦,看你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社团活动出了点问题,情况比你想象还严重。” “我记得你是音乐社的成员,难道是下午的准决赛……” “没错,乐器坏了,对参赛造成———” 说着说着,虚突然一愣。 他望向神崎圆理,声音很迷茫: “你是什么时候入学的来着?” “嗯?昨天哦,才一天就被忘了有点心情复杂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当我记性出问题吧。” 虚摇了摇头连忙问道: “你会修吉他或者认识修吉他的人吗?” “抱歉,我才刚搬来,谁都不认识呢。” “呃确实,那你会修复魔法吗?吉他出现裂缝,要设防填补。” “我的缎带只能像缠绷带一样绑住破碎的部分,即便固定成功,恐怕会对乐器的音质造成影响,如果发出噪音就致命了。” 圆理说的很对,虚不能赌会输的可能性。 “我想想别的办法,那我先走一步。” 虚转身告辞准备去追乐正绫。 谁知道圆理立刻拽住他的手: “有困难要及时倾诉哦。” “圆理……” “和我说说吧,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可是魔法少女呀。” …… 经过一番解释,解释了目前面临的困境。 神崎圆理点着头,一边沉思一边分析道: “在比赛前夕发生的意外状况吗,非常不幸啊。” “在我看来,情况太诡异,简直像是有人捣鬼。” “抓凶手并非重点,症结是如何处理眼下的乱摊子。” 圆理问道: “参赛的是洛同学和乐正同学吗?” “是啊,不清楚她们想到办法没有。” “那么别沮丧,先去找她们两位吧。” “伤脑筋,我不小心跟丢了。” 虚很惭愧,而听到这话,圆理微微一笑。 她竖起食指,如同救命稻草,给出值得依靠的回答: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进校前看到有人跑出去,还特意走了小路,想必是你要找的人,应该还在不远的地方。” “真的吗?” 遇上圆理真是幸运。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但是我们谈话那么久了,能追上吗?” “哼哼,这种时候就要用点小妙招了。” 圆理的戒指变作一颗粉色的蛋形精美宝石。 她触碰的瞬间,浑身绽放魔法的熠熠光辉。 呼啦——— 变身后的圆理一边抛出缎带缠住建筑物的顶部,一边抓住虚的手臂带着他像蜘○侠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学校。 魔法少女能在白天变身和用魔法吗!【(っ゜Д゜)っ】 虚被圆理带着共同行动。 她的动作很温柔,和杏子和菲雅都不一样,根本不用担心掉下去。 “居然还有这一招!话说不会被普通居民看见吗?” “没事的啦,现在附近行人还少,小心点就行了。” 圆理带虚高高跃至比天台更上方的半空: “虚,能看到洛同学或者乐正同学吗?” “绫不知去向,那是?天依就在那里!” 虚锁定了洛天依的位置。 和圆理说的一样,她匆匆忙忙往某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跑了。 为什么走哪里?有什么意图?明明不是家的方向也不是电器街。 无论如何,这是虚自己想不到的地方。 所幸有圆理的帮忙,差点浪费时间了。 “往那里去和洛同学碰面就行了吧?” “我们用脚跑过去,别让你的身份暴———” 轻松愉快的对话的下个瞬间。 洛天依已经穿过巷子,踏上对面的偏僻街道。 「fort_da」 「fort_da」 寂静少人的街区,在清晨时分更是无声无息。 唯有踢传皮球的孩子,发出天真浪漫的笑声。 他们非常开心,异常热闹,把球踢得高高的。 稍不小心,便让球弹跳几下,撞上停在坡顶的卡车。 啪嗒、啪嗒、咚咯。 某种机械启动的声音。 装置脱落、阻碍消失。 咬合柏油地面的轮胎慢慢开始滚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让整辆卡车沿着坡道顺势直下。 犹如轰隆沉重的落石,砸向刚刚脱离视线死角的少女。 “……诶?” 洛天依转过头时,为时已晚。 高处的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天依————!!” “唔嗯?” 身旁的圆理微微眯起眼睛。 贴在她胸口处的粉色灵魂宝石,爆发出更加深邃的颜色。 极速扩散的紫色波动释放而出,蔓延至整个视野的世界。 “这是!?” 虚没有看见卡车撞上洛天依。 而是停在洛天依的近在咫尺。 少女没有逃跑,她做着惊恐的表情,一动不动,呆立在绝望的原地。 暴飞的树叶悬停枝头,狂溅的石子定格墙面,世界化作纯灰的照片。 “怎么……回事?” 比起惊愕,不知为何。 虚有种莫名的怀念感。 打断他的思考的,是手上传来的动静。 回头一看,是表情有些不对劲的圆理。 相信她也是被吓着了吧,突然间在面前发生车祸这种事。 即便如此,她迅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看出并解答了虚的疑惑: “虽然说得有些迟了———” “我的魔法,可不只是缎带和箭而已。”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初衷 . 如果要描述现在的状况。 那便是时间静止了。 整个停滞的世界里,只有圆理和握住她手的虚可以行动。 “请不要松手哦,否则你也会不能动的。” “暂停时间……你究竟会多少种魔法啊。” “我也只会寥寥几种,而且对时间魔法的掌握不是很好,即便魔力的量足够,主观上也只能维持两分钟左右的时停。” 圆理说的轻描淡写,可虚知道,停止时间能对战斗造成颠覆性影响。 别说是两分钟了,即便是两秒,有时都能使用出其不意的制胜招数。 她太谦虚……但是虚转念一想,也觉得奇怪。 自己怎么对没见过的时间魔法有这么多了解? 无论如何,洛天依得救了。 两人走到即将相撞的洛天依和卡车中间。 虚关心洛天依有无受伤,圆理侧目斜视卡车驶来的上坡。 “看起来是这辆车没刹好,因为风吹草动被重力牵动了。” “今天是怎么了?绫的吉他离奇损坏,天依差点出车祸。” 直到现在,虚仍然感到心悸。 而圆理回过头,安慰着说道: “别担心,有我在不是吗?” 她伸出另一只手触碰洛天依。 ———嘀嗒。 “哇啊啊!?” 腿软的洛天依差点摔在地上。 她看向魔法少女装束的圆理,也看见了另一旁的虚。 “虚?还有这位是……” “具体情况等到后面再解释吧。” 圆理盯着洛天依,嘴角微微勾起: “总之,别从我这里跑远哦。” …… 轰隆隆、轰隆、晃当。 不为人知的那一日的清晨,发生了两件不可思议的事。 第一件,是有被确认停好的载货卡车居然驶下了可能有人经过的坡道。 第二件,则是车辆没有撞坏任何东西,而是平稳停在了平缓段的路面。 是魔法少女的缎带拦下了横冲直撞的危险物。 在那之后,三人翘了早上的课,找了附近的公园谈话。 刚脱离致命危险的洛天依,此刻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新来的魔法少女……是你救了我吗?” 洛天依是第一次和神崎圆理见面。 她小心翼翼打量着眼前这个初中年纪的少女。 在察觉自己有些失礼之后,立刻挪开视线道: “谢、谢谢。” “没关系,下次过马路要注意哦。” “那个,神崎同学是转校生吗?” “叫我圆理就可以了,我是昨天入学的,承蒙大家照顾。” 圆理五指相扣,很开心地说道: “我很喜欢这座城镇,也很喜欢这里的大家,希望能与你们和睦相处。” 听到这些话,虚瞥了她一眼摆摆手说道: “不用许愿也没关系,这两天有哪个人不欢迎你吗?” “嘿嘿,是啊,能融入别人、能被喜欢真是太好了。” “你又在说奇怪的台词了。” “这是语言风格的差异啦。” 洛天依看着虚和圆理的持续对话。 在很短的时间,在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已经很熟了。 那个固执死板的虚,居然也能那么快接纳其他人吗。 “……天依?” “啊、嗯!抱歉,我有些走神。” 洛天依重新整理思绪,平静下来了。 而一旦恢复冷静,最大的烦恼便又占据思考。 既然遇到了都市传说中的魔法少女,她自然会提出最急切的请求: “圆理同学,可以请你用魔法帮小绫把坏掉的吉他恢复原状吗?” “不行哦。” 圆理立刻拒绝。 拒绝得很干脆,让人有些吃惊。 魔法少女摇着头说道: “我也和虚解释过一遍,我们并非动画里使用万能魔法的便利角色,很多时候只能处理职责范围内的事件,面对某些烦恼,我也无能为力。” “是这样吗,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洛天依又一次道歉了。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她表达歉意的次数多了,说话的中气也弱了。 想想也是,被突发意外弄得忙手忙脚,结果办事途中又飞来横祸,再热情的火也该灭了。 虚试图转移到轻松一点的话题: “你是在找修吉他的人吧?走这个方向是有什么理由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听闻这一带有很厉害的机械师,想拜访试试。”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我是没听说附近除了老一辈外住着大人物。” 有种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洛天依没有办法修复乐器,当然虚也是同样。 假如乐正绫也束手无策,就只剩无吉他演出这一条路了。 “我能问一下吗?” 圆理突然发言问道: “缺少一件乐器,会造成很大影响吗?你们是歌唱组合吧?”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次的歌曲很需要吉他的节奏配合。” “唔嗯?明明主要手段是展现歌喉,却为了锦上添花的伴奏要素奔波,扰乱节奏不提,还险些让自己遭遇危险,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圆理?” 虚有些吃惊。 圆理这么突然说这种话?刚刚也是,有点没礼貌了。 虚倒是能理解洛天依的担心。 这是四强比赛,尤其是虚经历过一次,他很清楚其他选手有多厉害。 只有二分之一的名额能晋级,现在可是能用的手段都要用上的时候。 似乎是看出虚的疑惑,圆理制止了虚要说的解释: “我知道,乐器是优势,所以不想放弃,对吧?” “你不是很清楚吗,那没必要那么说吧。” “我就是在理解这些的基础上做了判断。” 然后神崎圆理总结道: “简而言之,与唱歌或者音乐无关,你的目的是获胜,对吧?” “呜———!!” 听到这话的洛天依睁大眼睛。 哪怕是虚也觉得圆理过分了。 “圆理,这番话太过了!” 怎么回事?圆理是个性格温柔的人,怎么会直接说出这种话。 似乎是在与洛天依见面之后,她像变了角色一样,态度强硬: “但这是事实吧?手段是歌唱,目的是晋级。” “即便如此,这也不是单纯的功利性行为啊!” 虚要替洛天依争辩。 只是洛天依先行抢先发言道: “那个———不是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些,做出辩解: “如你所言,既然是参加比赛,那是抱着获胜的想法,我也有想得到最终的登台机会的愿望,但是,我也想尽可能把最好的表演献给大家,引起听众的共鸣,让他们感动与开心!” “我明白了,但是恕我直言,这更加矛盾了哦。” 圆理歪着脑袋,毫无波澜变化的眼睛直视着洛天依: “登场机会是愿望,引起共鸣也是愿望,你的愿望有两个。” “两个愿望也不矛盾才对吧?” “不,愿望只能有一个,越强烈的愿望,越排斥其他的杂质,一颗心灵只能容纳一件事。” 圆理毫不留情地说道: “既然是用歌让大家感动,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就应该更集中精力在修改唱法上,而不是乱糟糟地行动,满心焦急的结果只会是连唱歌都唱不好。” “我、我只是想帮小绫解决问题……” “看吧,你的愿望又成了帮某个人处理难关,服务对象不是所有人吗?” “没有!不是这样、我的意思是———” “你的愿望太多太庞杂,已经迷失了。” 如同争吵的气氛中,不同于洛天依的剧烈情绪变化。 圆理的眼神始终没有变化,一如过去她的所有表现。 神崎圆理和洛天依是初次见面,没有矛盾。 正因如此,她的点评具备很大的杀伤力。 而最可怕的,无异圆理后面的话: “我劝你放弃这次机会比较好。” “放弃比赛……这怎么可以呢!” “你是虚和所有人推崇的歌手,我毫不怀疑你的水准以及用感染人心的能力,即便只用单纯的清唱,你也肯定能引起听众的共鸣———正因如此,我才不建议你登台歌唱。” 「因为你的内心已经被愿望搅浑了」 「你甚至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圆理给出回答: “一个充满矛盾且因此痛苦的人,如果把自我的波长调律给他人,会引起十分恶劣的影响,大家的梦境会出乱子的。” …… 洛天依和神崎圆理的见面并不愉快。 换作性格热烈的乐正绫,或许早起了争执。 洛天依并非没有为自己的理念做出绝不动摇的辨明。 可是圆理总是能以寻常人无法解释的视角予以反驳。 圆理应该是在诡辩才对,但似乎不完全如此,她的一些想法存在道理,只是,那简直不像人类思维能想出来的观点。 最后,以洛天依的提前离开画上句点,她坚持要想办法解决所有难题。 虚头疼地先追上了圆理的步伐: “喂、圆理,有必要说得那么过分吗?” “这样吗?我倒是觉得已经很委婉了。” “……你不会其实讨厌她吧?” “没有喜欢或厌恶,我希望所有人平静生活。” “有人说过你的缺点是喜欢答非所问吗?” “没有啦,只是你还没有理解我的意图。” 圆理停下往前走的步伐,仰头望着蓝天说道: “归根结底,我认为愿望本身就是错误的,愿望引起的波动是危险的,试图影响他人的愿望更是致命的深渊。” “错误?什么意思?” “你有从杏子那边听过她的事吗?” “佐仓杏子?怎么谈论到杏子了?” “每个魔法少女在接过使命前,都能够实现仅限一个的愿望。” 如此说着,圆理转过身来,用略带深意的微笑注视着虚,问道: “你和杏子的关系变得很好了,那应该得知她的愿望吧?” “知道,是希望大家听他父亲的教义,她家是开教会的。” 事实上,这个愿望实现得挺棒的。 佐仓杏子用愿望帮助了受挫的父亲,贫穷的家庭状况也得以改善。 她父亲的教义很有道理,帮助许多的市民驱散内心的空虚,变得幸福。 正如同洛天依希望用歌声给大家带来幸福,她也能收集情感能量一样。 虚不觉得两方有什么问题。 然而,圆理没有如此看待。 “杏子会的魔法中,枪魔法和锁链魔法是后学的。” “后学的?这我倒是不知道,那她最初的魔法是?” 虚挠了挠发痒的头: “等等不对、话题偏了!我们在讨论愿望,你提起杏子又提起魔法是做什么?拜托了哲学家,直入主题吧。” “魔法少女的魔法和最初的愿望有关,而杏子的魔法,和许愿帮忙宣传教义关系紧密。” 圆理竖起食指放在嘴边: “她的魔法是「魅惑」。” “……魅惑魔法?” “直白点说,是「洗脑」。” “魔女的招数!?” 虚睁大眼睛,圆理悄声问道: “如果真相被公开,你觉得会怎么样?”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执着 . 奇怪的哲学家突然聊起关于愿望的话题。 借由她那不似常人的视角,道出一些细思极恐的分析。 “这是真的吗?实现杏子愿望的是那种扭曲力量吗!” “也不用过度反应,没人说那是恶毒丑陋的手段吧?” 神崎圆理取出发光的灵魂宝石解释道: “杏子希望大家听伯父的教义,魔法实现了她的愿望,仅此而已。” “这才不正常!不出于真心的虔诚,那就是谎言、甚至更加恶劣!” “这可是「童话」的常见桥段,例如让公主爱上平民的魔法,最终迎来幸福结局,问题只是「过程」与「结局」。” 圆理嘴角微勾: “女儿想帮父亲,神甫想做善行,信众想要宽慰,没有坏人不是吗?” “谁知道过程会怎么发展,一旦暴露真相,这条脆弱的纽带便会破碎。” “嗯,恐怕没有人会有好下场吧。” 圆理点点头,收回灵魂宝石,转过身去。 她双手放在背后,踢着步子的悠闲态度,不像在说沉重话题。 “所以愿望不一定是好东西,稍有不慎,便是灾难的源泉。” “但我看你说这些很平静,没有多少恨意啊。” “我只是讨厌愿望,不讨厌许下愿望的人,人们之所以寄希望于愿望,也是因为提供给他们的世界不完美。” “……你告诉杏子这些了?” “我的情商看起来很低吗?” 那就好,虚松了口气。 圆理是个很会拿捏情绪的人。 刚刚这些话,明明内容如此恐怖,却被她巧妙地引导至如同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不经意间就可能忘在脑后。 虚动摇了,内心警惕起愿望这东西。 “那圆理你———” “好,就此打住。” 刚想说些什么,嘴唇被圆理的食指抵住了。 “虚,话题偏过头了哦,这可不是正题。” “说来也是,正题是你和天依的矛盾吧。” “其实我没打算和她见面,至少不是这种形式……既然木已成舟,那也无可奈何,现在对于洛同学而言,最重要的是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想要的无疑是修好吉他,参加下午的比赛成功晋级。” 说到这里,虚就头疼,有些责怪地说道: “真希望你别说那堆干扰人思考的话。” “我确实想劝她听进去,有些事情不趁早思考,后面会吃大苦头。” “那你是小看天依了,和柔弱的外表不同,她的固执劲是很强的。” 虚没有精力评价她们的矛盾谁对谁错。 归根结底,现在就不是考虑那种事的时候,输了就全完了。 “总之我先帮她想办法去了,先解决吉他的事再讨论。” “不用追洛同学也没事哦,即便没有我们,吉他也可以修好。” “修好?要怎么做?” 面对虚的疑惑,圆理说道: “洛同学听闻附近有精通机械的人,但你印象中这附近只有老爷爷老奶奶,假如对方确实存在,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镇上搬来了一个新住客,而且是发明家甚至科学……家……难道是那个中二病魔法使!”(○口○) 虚立刻就想到了MAGES.,她在镇上呆了那么久肯定有临时据点。 凭MAGES.那发明千奇百怪道具的技术,修个吉他肯定不在话下! “你怎么知道是她?天依能找到她吗?” “嗯~这么说好呢,是魔法少女的直觉?” “MAGES.神出鬼没的,我也一起去找,先告辞了。” 说罢虚就要追上洛天依的步伐。 谁知圆理又一次伸手抓住了他。 “都说了没有问题的,你总是那么宠她们。” “和宠不宠没关系,既然需要我当然得陪着!” “哪怕让她们养成没有你就不解决问题的习惯吗?” “唔、我这只是———” “虚。” 神崎圆理抬起头认真说道: “是时候选我一回了吧?” …… 自从重新学会如何唱歌开始,洛天依的目标就不曾改变。 哪怕没有天界,没有情感能量,洛天依也要将歌声带给大家。 唱歌是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式,也是唯一能做出贡献的途径。 单单是看见听众的笑容,知道他们因为自己的歌声而变得开心与轻松,便是对失去太多东西的洛天依的最大救赎。 即便没有倾听心声的能力,洛天依也能与人心灵共鸣。 “哈啊、哈……小绫去哪里了?” “已经没有可以消耗的时间了。” 洛天依在不熟悉的路上找来找去。 既没有找到能修机械的人,也不知道乐正绫的去向。 有些体力不支了,少女喘着粗气扶靠电线杆东张西望。 冷静下来后,忽然想起圆理的话。 「缺少一件乐器,影响很大吗?」 虽然那个人做了许多和自己本意相悖的理解。 但唯独这句话,是时候好好考虑下了。 呼——吸—— 洛天依略作休息,重整旗鼓准备继续行动。 结果经过转角的时候迎面跑来一辆摩托车。 “哇啊啊———!?”【(っ゜Д゜)っ】 先前出车祸的心有余悸还在,灵魂差点从嘴里飘出来了。 所幸这一回并不危险,摩托车在十几米外就刹住了车,对方摘下头盔,露出乐正绫的脸: “天依?” “小绫你去哪里了?不在家里也没回学校,还有这辆车是?” “这是我从老哥的秘密基地找到的,原本想用它去隔壁市,结果差点被拦住检查驾驶证,幸好我机灵跑回来了,好险好险,真的好险。” 乐正绫擦了擦汗,向洛天依伸出手。 “你没事吧?抱歉我开得太急了。” “别在意,是我有点反应过度了。” 洛天依看向乐正绫背包里的吉他: “还是没能修好吗?” “啊哈哈……努力把备用的弦找出来了,可惜木工胶水找不到了。” 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乐正绫的吉他依然是损坏状态。 乐正绫取出吉他,心疼地抚摸裂缝的部分,一路颠簸下缝隙似乎变大了。 借助摩托车,乐正绫远比洛天依跑了更多的路,拜访了神望滨的同行们。 只可惜和预料中一样,没有人能提供帮助。 “即便给我齐全的工具,我也没有修好的打算,很想找专业的人修理,结果偏偏拿不出时间……没有抱怨的资格,全是我的问题,为什么会鬼使神差把不离手的吉他留在储物间呢,真是糊涂。” 洛天依看向乐正绫有些苍白的面容。 乐正绫在硬撑着,强颜装作平静是她的缺点。 眼下的她,分明是为了修理吉他拼上了全部。 乐正绫重重拍了拍脸: “不能泄气,还可以想办法!” “小绫……” “对了,虚在哪里?不会也走丢了吧?” “他似乎和另一个同学忙别的事情了。” “什么?危急关头他和别的孩子跑了?我不理解啊!?”(○口○) “总之,虚确实没有跟过来,我想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乐正绫最初是很不相信的。 结果绕过洛天依,在后面张望半天也没有虚的身影。 “那个笨蛋在想什么呀!”(>口<) 乐正绫顿时有一种遭遇背叛的生气感。 “随他的便,没了这个笨蛋我也能———” 然而,精疲力竭的生气过后就是迅速的泄气。 洛天依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乐正绫: “怎么了?你没事吧?” “不要紧,只是有点头晕,我们去乐器行……” “不行!现在你只用好好休息!” 洛天依及时制止了乐正绫的勉强。 她确信必须适可而止了。 如果乐正绫累倒,影响下午的比赛就本末倒置了。 …… 洛天依把乐正绫带到最近的一处荒废空地。 让她躺在满是蓬松杂草的地上,枕在跪坐的自己的双腿上。 乐正绫长长松了口气,休息一段时间后,精神恢复了不少: “嘿嘿,天依的膝枕真舒服,身心得到治愈了~” “你能开玩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嗯,谢谢你。” 乐正绫的呼吸比之前平静许多。 尽管这个状态最好是睡一觉,可她最多只会闭上眼养会神。 洛天依知道乐正绫的焦虑,所以并不会再多强迫她做什么。 只是,洛天依望向接近正午的天空,抿了抿嘴,问道: “小绫,你努力修吉他的原因,是为了确保晋级吗?” “原因?是啊,作为参赛者,自然要争取尽可能大的胜率,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可不甘心输掉,大家支援我到现在,天依你也有想达成的目标,我不能让你们失望。” 乐正绫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还有我个人的理由,你也知道我是个吉他白痴,唱歌和弹奏对我而言是同等重的分量,只有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我才是我。” 乐正绫声音有些低沉却笃定地说道: “所以我的准则是绝不舍弃吉他表演,否则就像是要把我撕开一样,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所有期待我的人,我那一根筋的脑子不会允许我这样做。” 原来是这样吗。 真是讽刺,丧失力量的洛天依,偏偏是在这种危机下。 用如此平淡的方式,更加了解乐正绫几分了。 吉他是乐正绫的第二副歌喉。 所以她才如此拼命,哪怕自己累倒了也不想宣言放弃。 同样的,洛天依应该说点安慰她的话,让她振作起来。 但就在洛天依开口之前——— “可惜了,就这样吧。” 乐正绫也盯着太阳的位置。 “就这样……是?” “我还肩负着许许多多的期待,总得成熟点,不能再小孩子气了。” “小绫你、!” 洛天依睁大眼睛。 她能猜到乐正绫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太熟悉她了。 那个瞬间,不知为何,洛天依的心里突然间空了。 她想阻止搭档说出言不由衷的那句话——— 不要——— “B方案。” 仍然是晚了一步。 乐正绫的眼睑低了下去: “吉他就收好,我们靠唱的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记忆 . 缓缓说出这句话后,乐正绫依然凝望着蓝色的天空。 眼圈变得泛红,眨了眨眼,闭上眼睑,假装是被太阳晒得刺眼。 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做出这个妥协的决定呢? 洛天依发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失去吉他,原来是这样残酷的现实啊。 “好啦、休息足够了,不能再躺了。” 乐正绫压下所有的苦闷,起身站起来。 “天依,我们赶紧回去吧,计划改变,得尽可能排演一下。” “………” 洛天依在犹豫要不要握住她的手。 乐正绫没有一蹶不振,背负期待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表演者。 但是,现在的小绫,即便能上台演出,也拿不出原本的热情了吧。 如同太阳般炽热的她,假如不再闪耀,表演缺少的便不仅仅是吉他,那颗能照耀他人的熠熠生辉的心,也将黯淡无光。 唱歌要开心地唱才行。 逼着伤心的自己唱歌……未免太寂寞。 「一个充满矛盾且因此痛苦的人,如果把自我的波长调律给他人,会引起十分恶劣的影响」 对圆理的话又有了些认同。 “听众不会因此高兴的。” “天依?不走吗?” “小绫,请听我说,我其实是个很贪心的人哦。” 站在原地的洛天依,抬起目光真诚地看向乐正绫: “既希望我能达成目标,也希望大家能获得快乐,还希望同行的每一个人能共享喜悦,我原以为音乐是全部实现的最好办法,我想错了吗?” “等等,我没听明白,是指用唱歌获得情感能量帮助大家?” “不,和遥远的奇幻的事没有关系,这是关于现在的话题。” 洛天依上前握住乐正绫的手。 不是被她拉走,而是将她拉来: “一起想办法修好吉他吧。” “又修?已经没时间了……” “只有迈出第一步才能踏上接下来的路,我的愿望有很多,但是一次只能实现一个。” 洛天依摇头捂着心口说道: “没有笑容的演出,我不想要。” …… 兜兜转转,在最紧要的日子里,两人回到那条有些可怕的巷子。 即便是正午时分也没有几个行人,安静得可怕的传闻中的地方。 “您好,请问附近有擅长修理器械的人吗?” “修理?这一带只住着通下水道的大叔诶。” 问了几个居民,没得到有用的情报。 跟在洛天依后面的乐正绫担心问道: “这里真有那种神乎其技的人吗?” “如果没有就麻烦了。” “天依你是从哪里听说这里有修理万事通的?” “我相信……是哪里呢?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诶~~把时间花在没有根据的传言不太好啊。” 这回换成乐正绫急了: “真的要来不及了!” “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们用强力胶粘住试试。” 洛天依转过身,取出路过便利店时买的速干胶水: “这次登场必须用吉他,如果找不到帮手,我们就一起修它;要是弹奏时出问题,就一起背负失败的责任———这是我制定的C方案。” “天依你……没必要比我还纠结这种事吧?” “当然要啦,我们可是共进退的二人组合。” 洛天依笑着说道: “而且或许你忘了,VOCALOID的队长可是我哦,我有最终决定权。” “真狡猾,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放手一搏的。” “是我的任性,我很期待你的吉他炫技,看不到就太可惜了~!” 距离选手入场还剩下接近两个半小时。 在此期间用胶水粘住断裂点和外壳裂缝,持续用吹风机烘干,应该来得及。 如果结局是在台上弹奏时继续断了,那就装作夸张的演出效果糊弄过去吧。 毕竟千本樱就是快节奏的曲子嘛。 “回去吧。” “嗯!” 「你们转悠半天要做什么?」 “谁在说话———?” 猝不及防传到耳边的声音。 两人看向周围,老旧的巷子没有第三者的身影。 “是幻听……” 「是走是留,快点决定」 “确实闹鬼啦!?”【(っ゜Д゜)っ】 乐正绫吓了一大跳。 而洛天依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反应过来了。 “这个声音是、MAGES.小姐吗?” 「明明没有见面的缘分,真亏你认识我啊,自称天降之人」 乐正绫:“MAGES.?天依你的社交圈还有幽灵吗?好厉害!” 洛天依:“是和我们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啦,因为某些缘由知道一点。” 洛天依和MAGES.没有面对面交流过。 她基本是通过读虚的心知道MAGES.的。 MAGES.是其他世界的人,精通魔法与科学,在许许多多地方帮过大忙,是值得依靠的人。 慢着,如果是这一位的话。 岂不是能轻易修好吉他吗! “MAGES.小姐,能请你帮忙修一下小绫的乐器吗?” 「我完整听了你们的对话,知道你们面临的处境」 「但是请恕我拒绝」 “诶?为什么?” 「我不能轻易出面,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机关的人」 机关?(○_○) 洛天依焦急说道: “我是认真的,这件事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我也是认真的,我的语气听起来在玩吗?」 MAGES.的话充满了冰冷和警惕。 「这个世界在悄然不知间被莫名之物污染了」 「史书伊斯特瓦尔为了掩护我,恐怕已成了傀儡,我要是再擅自暴露,也会变成那些和机关差不多的家伙的工具吧」 “污……染?” 「不管你们出于何种目的上门」 「离开吧」 「区区乐器这种消遣之物,修好也不知道能弹多久」 「再无动于衷,就等着在操控之下迎来终焉时刻吧」 “这是什么意思……” “喂!我不管你是幽灵还是什么!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呀!”(>口<) 比起懂一些内情的洛天依,乐正绫的反应才像是正常人: “不帮忙就不帮好了,天依,我们走。” “小绫、等等我!” 「慢着」 刚走没几步,MAGES.叫住她们。 然后换回乐正绫的死鱼眼: “又怎么了?” 「看来你们不是机关的人」 “所以机关究竟是什么呀?” 「进来吧,我来修理,作为交换,告知我外界的状况」 话音刚落,安静的巷子一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七彩闪光。 绚烂耀眼的光芒凝结成一扇椭圆形的通道,摆在两人面前。 “我眼花了?这是什么特效?” 「别问东问西的,快点进来!」 “好的!小绫我们走!” 洛天依拉住乐正绫跑进了未知通道。 当身体全部没入其中的瞬间,感到投在身上的某种目光被隔开了。 经过难以言说的空间拉扯,两人睁开眼睛,出现在一处科幻风的实验室。 端坐前方的是气场如同boss的魔法使少女。 “哟,欢迎来到我的研究所(临时)。” …… “连精密仪器都不算的装置,让我亲自动手真是浪费。” MAGES.用看起来很厉害的机器,激光一照就修复了损伤。 “从分子层面拼好了,顺便帮你做了性能改良。” “厉害厉害超级厉害的!是我小看你了!大师!” “是嘛是嘛,恕你无罪,哇哈哈哈~~!” 乐正绫兴奋至极地取回比新版还新的吉他,爱不释手。 而MAGES.表面上高冷,但一被夸,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 “另外你的琴弦是怎么回事?按原本的强度,弹几下就会断裂。” “这是我刚刚换的新品啊……是买错了残次货吗?” “全部修完,即便你把嗓子唱坏这玩意也坏不了。” “太感谢了———大师!!”(>口<) “别亲热抱过来,我可是令人恐惧的魔法使!” 乐正绫高兴得抱着MAGES.跳来跳去,大声欢呼万岁。 洛天依站在旁边,看着重燃活力的乐正绫,如释重负。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修好了。 先前的一路奔波和辛苦像白痴一样。 而在洛天依这边的事情圆满解决后。 “也该让你们兑现承诺了。” MAGES.换了个眼神问道: “最近外界有什么变化?” “外界的情况……指近期的重要新闻?我和天依正在参加地方性音乐比赛,这个算大事吗?” “那种事怎样都好,不是那种凡人的节日。” “麻烦大师你解释得再明白点呀。”(—3—) 乐正绫对不上MAGES.的波长。 洛天依明锐察觉到了不对劲: “变化是指有危险降临了,那也是你藏起来的原因?” “理解很迅速,所以你有一两个新奇的故事要讲吗?” “新奇是指?” “不对劲的地方,什么都行,和日常生活冲突的经历。” 乐正绫:“我有我有!吉他莫名坏了,明明不应该的!”(>口<) “对不起,好像没有违和感,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释,问也没用。” 乐正绫:“说是发生异变,结果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吗。”(—3—) 可能是吉他修好的兴奋劲使然,乐正绫插嘴的坏习惯今天格外严重。 面对捣乱的乐正绫,MAGES.倒也不生气: “假如我完全查出情况,估计也会遭遇不测吧。” “有这么离谱吗,好像整个世界都被监视一样。” “谁知道呢,我的决策是暂避锋芒。” 众人所在的空间处于次元的夹缝,是现如今最不容易受监视的安全区。 即便如此,MAGES.也得小心翼翼,她怀疑只要被发现就再也逃不掉了。 洛天依问道: “既然尚不清楚,你是怎么察觉到有异常的?” 乐正绫:“难道是今早一起来发现不对劲吗?” “你们这么好奇做什么?” “那个……很难不好奇吧。” “知道太多反而容易找来危险,保密是智慧。” 氛围烘托到这一步了,MAGES.偏偏不说她的发现。 MAGES.也是不把无关者卷进来的主义,她其实挺坏心眼的。 在MAGES.要下逐客令的时候。 她的目光忽然移到乐正绫身上,然后又看了看洛天依。 像是有了惊人发现,迅速取出一片扫描目镜看向她们。 “MAGES.小姐?这是?” “你们两个,最近有没有遇见奇怪的人,遭遇奇怪的事。” “奇怪的人?” “远比奇闻异事有趣多了。” MAGES.看完扫描结果,解释道: “机关对这个世界下手的一项证据是,这里的人们,包括我在内,脑内海马体的一部分遭受不可逆的损伤。” “海马体,我记得是存储记忆的地方吧?” “回答正确,全世界的人都丧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具体是什么记忆,无从得知,和那段记忆有关的物证也消失不见,所以我在寻找违和感,能证明过去的某些事的线索。” 然而MAGES.没有成功。 越查越有被人盯上的感觉。 “只是你们两个不同。” MAGES.的目光瞥向乐正绫。 眼睑微合,左右偏头,食指伸直在嘴边刮了刮。 “虽然你们也是失忆状态,但海马体是完整的。” 洛天依满脑子都是刚刚的话: “我们没有被机关下手吗?” “当然下手了,可差别极大,别人是被摧毁了存储记忆的保险箱,你们只是被换了把锁,只要成功开锁,仍然存在找回记忆的可能。” “封印记忆……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只有我和小绫如此……” “我也疑惑,完全没有无法下手的原因,总不会是对方心善吧?” “我们遗忘的可能是什么事情?” “哼哼哼~~这是天真的提问法!” “咽口水。” “比起调查失落记忆的内容,更要警惕未来是否会重演,搞不清楚失忆的机制和机关的目的,就只能被玩弄于鼓掌间。” 乐正绫:“我有想法!我之前看过的电影里有主人公在一天内重复……” MAGES.:“你真的很吵啊!我这个狂~气魔法使的难得的推理戏份,闭嘴好好听不行吗!”【(╯艹口艹)╯︵┻━┻】 在身为局外人的乐正绫再次插嘴的时候,MAGES.终于发火了。 直接捂住乐正绫的嘴,气急败坏地强迫她重复「沉默是金」。 “没意思、乏了。” MAGES.摆着手准备送客: “和普通人解释也没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洛天依一个劲替搭档道歉。 MAGES.把再检查过一遍的吉他随意扔给乐正绫。 “我特意修的吉他,要是输了就电击海马体。” “真可怕啊,知道了啦。” “别指望给你修第二次。” “……嗯。” 无论如何。 洛天依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遗失的机会 . 在如同黑夜萤火般的光芒之后,两人出现在靠近学校的街道。 帮她们以最快速度回到目的地,这是冷酷MAGES.的温柔之处。 “回来了,真不可思议。” 乐正绫有些呆呆的,也难怪。 选手入场剩下一个小时,观众入场则是两个小时。 时间紧迫得要死,能争取到一分钟联系都是好事。 洛天依向学校走去,而乐正绫自言自语般问道: “我说啊,天依,大师她的话是真的吗?”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角色扮演的一环。” 洛天依记得MAGES.的话,城镇面临着某种危险。 只是她现在无暇思考这些,更大的事得等到比赛落幕后再调查。 伴随着午休时分的铃声打响,洛天依在日晒下握住乐正绫的手。 “小绫,一起完成我们的任务吧。” “嗯!我可是很有信心能晋级的!” 乐正绫背着修好的吉他,非常仔细。 …… “棋局正朝有利于我的方向转变呢~” 校外的桌游厅,虚和圆理正在下国际象棋。 圆理提起刚刚吃掉的虚的皇后棋子,一手托脸一手把玩。 “这样一来,继双车后,你的皇后也退场了。” 虚紧盯着状况恶劣的局面,挠着头发抱怨说道: “真是的,你对我这个初学者不能温柔点吗。” “在对弈中失败与振作才是成长的最佳手段。” “果然我不适合这游戏。” “权重在决策中是很重要的。” 圆理从刚刚开始心情就莫名得好: “比如「皇后」这枚棋子,拥有最高的杀伤力和机动性,因此也难被吃掉,你前面用其他棋子掩护了它,说明你已具备最基本的权重意识。” “但我最终失误让你干掉了它,我怎么就没看到陷阱呢。” “真遗憾呀,强力的棋子被吃尽后,翻盘几率就很小了。” 皇后被吃的原因,是虚把它放在了「兵」前面,没躲过其他棋子的伏击。 根据结果来看,颇有一种用最强的皇后掩护了最弱的兵的感觉。 虚挺兵前进一格,距离圆理的国王更进一步,可惜光靠只知前进的兵也触及不到远处的国王。 “没法下了,就这样吧。” “不玩了吗?” “我倒想反问为什么得和你来这里下棋。”(—_—) 原以为圆理叫自己是有急事,结果是旷课做坏学生玩耍。 这莫非是约会?但愿不是自我意识过剩,虚总觉得圆理很有这个意思。 看吧,稳操胜券的圆理,正像天真少女一样难掩笑意。 该说是庆幸她更像普通人了呢?还是让人感到不爽呢? 叮铃铃——— 电话响了。 虚看了看号码,迅速点开通讯: “绫?你在哪里?你找回忘在学校的手机了?” 「抱歉抱歉,我一着急起来常常手忙脚乱的」 「总之先听我说!」 听着乐正绫电话的虚,表情从紧张变得舒展。 最终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重石落地,如释重负。 “成功了!她们找到MAGES.修好吉他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你看,即便没有你,她们也能办好事吧?” “这倒是……哪怕我也去,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个中二病就是了。” “无需多余的担心,焦头烂额可是会做噩梦的。” 圆理对这些早已有所预料。 ———嗯?(⊙_⊙) 虚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暂时想不到具体的缘由。 “虚?你在发呆吗?” “你也无需多余的担心,我时常疑神疑鬼。” “那么,赶紧结束这局胜负,再来一局吧。” “你还要玩啊?” 虚不忍心打扰她的雅兴,但是再白痴也该知道要做什么了。 于是他起身整理东西,在圆理不解的目光中准备离开这里。 圆理歪着脑袋询问: “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绫她们的比赛,今天下午要开赛了。” 虚顿了顿问道: “你也一起去如何?保证不管是哪个组合都很精彩哦。” 而面对这个富有诚意的邀请,神崎圆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默默把没下完的棋盘重新摆好,并没有起身离开座位。 “虚,没有必要特意跑一趟学校哦。” “真是的,你不去看那我就失陪了。” “你带雨披了吗?” “没有伞也没有雨披……” “那不必特意跑一趟了。” 圆理笑着说道: “海边天气可是阴晴不定的。” 「噼里啪啦————!!!」 “诶!?” 白昼日的惊雷声,惊扰了大面积的鸟雀飞离。 在疑惑这是否是音箱错放了效果音的下一刻。 刹那间,毫无预兆,整个城镇的大晴天突然被浓厚的黑影覆盖。 那是携带着滚滚低鸣的庞大雨云,自遥远海边以极快速度笼罩而来。 “天气预报不是说这一周是晴天吗?” “喂喂、这片云是不是有点不太妙?” 忙着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停下手里的工作。 有一些人赶出来准备把材料搬进体育馆里。 然而比任何人想得都快,呼啸狂风伴随倾盆大雨砸落大地。 哗啦啦啦啦啦!! 咚当————!! 剧烈的响声吓到了馆内的人们。 头顶的灯灭了,乐正绫的吉他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停电了?” “快看!好大的雨!” 洛天依看向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那是由极重的雨气和水雾遮挡视野形成的光景。 万籁俱寂之际,耳畔是轰鸣的雨声,极速坠落的巨大水滴砸到瓦片、铁板和水泥地上迸溅发出的躁动不安的杂音。 洛天依和乐正绫都意识到不对劲。 立刻跑出后台,看向体育馆的前场。 果不其然,这里的灯光也系数湮灭。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电路断了,可能是雨渗进这座年老设施,造成了短路。” “明明再过半个小时就是观众进场了,这样可以修好吗?” “现场已经没办法了,只能叫专门的维修工,可是这么大雨很困难……即便能处理,剩下的观众和赛事人员能准时赶到吗?” 被询问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去处理问题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程度不一乱了阵脚。 漏水点多得离谱,猝不及防的短路让其他仪器也遭受影响。 洛天依和乐正绫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的脸上看见了担忧。 为什么突然下暴雨了? 刚刚往入口跑了几步,还没到门口,迎面便是要将人吹飞的强风和打在皮肤上又冰又痛的骤雨。 大伙废了好大的劲把器械搬进来,强制关上摇摇欲坠的大门。 馆内又暗了几分,通过裂开的窗望向外界,是染成紫的天空。 简直是飓风登陆时才会出现的景象。 完全找不到在一天以内雨停的征兆。 乐正绫弹了两下吉他,听着发出的声音微微松了口气: “没有问题,即便没有外部电源,电池也能撑一会。” “但是假如比赛被迫终止的话……” “可恶!怎么搞的!为什么意外状况这么多啊!!” 乐正绫用脚跺着地面,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却无可奈何。 洛天依望向开始积水的地面,心里涌起说不出的苦涩。 好不容易修好了莫名坏掉的吉他,天气又莫名变得恶劣无比。 为什么唱歌会那么难呢……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传来声音。 「等下!中止比赛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个初中年纪的红发少女,同为比赛的选手。 “杏子?你来了呀。” “是你们啊,我化完妆就停电了,真是头疼。” 佐仓杏子和两人作为一同比赛到现在的对手,自然非常熟悉。 眼下的四组参赛选手,只有她们到了现场,另外两组是周边城镇的人,眼下应该还在路上,但是由于极其恶劣的天气,能来才是见鬼。 赛事的负责人一边揉着发痛的头一边说道: “没有观众倒无妨,缺席几名评委也能打分,可少了任何一名选手都进行不下去。” “那直接算我们晋级好了,我最近可是不少事情,想尽快结束啊!” 佐仓杏子也是说了一大通气话。 她作为魔法少女,很清楚比赛取消会让多少期待的观众积累负面情绪。 再加上极端天气本身的坏印象,今晚的梦世界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洛天依连忙问道: “请问另外两组选手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困在路上了,我准备让她们回去。” 负责人直白说道: “新闻上说发生海啸的可能性很高,等确定了就是交通封锁;况且地方活动肯定要考虑社会影响,这场比赛八成是要取消了。”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雨中曲(1) . 轰隆隆———!! 哗啦啦———!! 惊雷与暴雨的协奏曲,比人类的表演先行一步奏响世界。 突如其来的飓风悬停在神望滨边缘的海域,没有逼近也没有远离,像是定居在这个时间,阻碍所有预定的安排。 风雨刮得更猛烈了,包围老旧的体育馆,如同汪洋中的孤岛。 别说是有外界的人员进来了,即便是里面的人也很难出得去。 洛天依坐在偏僻的角落,听着沙哑嘲弄的雨声。 抱着双膝,脚边是蔓延的积水,潮湿的木质地板传达着冰冷的温度。 什么都乱了。 先前的努力简直是笑话。 即便修好吉他又怎样,如果比赛本身无法进行,再充分的准备都没有用处。 从希望到绝望,从兴奋到失落,反复多次的折磨下,原本的信心荡然无存。 明明愿望只是想唱歌,想给大家带来感动,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天依。” 乐正绫走了过来。 她的表情也很难看。 只是比红了眼圈的洛天依要好一些。 “意见分歧比较大,吵得比较厉害。” “所以还是没办法吗……” “嗯,在外面被吹得四零八落的横幅、牌子和其他装饰物品需要重新购置,一些被水淋得有点问题的设备也要处理,另外工作人员还有工资呢。” 体育馆已出现多个漏水点,可能有更严重的问题,后续需要立即整修。 置办费、修理费、人工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这次活动是理事长主动牵头办的,甚至挪用学校的经费才凑足相关费用。 假如不使用学校场地,而要在别处另行租赁场地,资金空缺就补不上了。 “赞助商也有想法……尽是「大人的问题」呢。” 乐正绫目光飘着说道: “所以理事长希望这次比赛能办下去。” “如果不行,整场比赛都办不成了吧。” 洛天依替乐正绫说了最难说出口的话。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心血来潮般举办的活动,仅仅由于反响不错而扩大规模,一切都缺乏保障,自然在遇到意外时,这座沙聚成的塔会瞬间倒塌。 不是单纯把比赛延期,大家就能点头的问题了。 “天依……” 乐正绫的眼圈也有点红: “啊啊,简直是一场噩梦呢,倒霉透顶。” 乐正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在洛天依身旁: “我说呀~你有想过吗,如果比赛一切顺利进行会发生什么。” 乐正绫没有等洛天依回答。 她自顾自说道,如同畅想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未来: “四强每组人都很厉害,大家给出肯定的掌声,杏子也带来精彩的街舞,而我们在最后一个登场,用新的风格演唱老的歌曲,我的弹奏和你的歌声,共振的音乐共鸣心灵,将气氛带到最高点———然后,我们就晋级啦!” 乐正绫越说越起劲,身临其境,向描绘中的光彩夺目的前方挥出拳头。 只是放眼望去,现实的那座舞台,没有灯光也没有观众,仅仅是水声。 乐正绫呼出一口气: “我想得到的是那样的画面。” “小绫你的愿望真是生动啊。” “这才哪到哪,后面我们还要和杏子一较高下,虽然说不上来过程,但即便是梦不到,我也会把它搬到现实中。” “……谢谢你的安慰。” 洛天依忽然笑了出来: “听着你的描述,我也觉得,如果这个愿望能实现就好了。” “不对哦,不是实现愿望,世上是存在实现不了的愿望的。” 乐正绫轻轻点头: “如果有实现不了的愿望,那就换一个能实现的愿望。” “能实现的愿望?” “嗯!赢不了这场比赛,那就准备下一场比赛,只要还可以唱歌,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迟,只要仍然喜欢音乐,什么时候演唱都是件开心的事!” 「假如虚那个家伙在场,肯定也会说类似的台词吧」 作为参赛者已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不可抗力也无可奈何。 比起一直因为这件事失落,还不如想想后面该做些什么。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任何挫折能压垮我们。” 乐正绫握住洛天依的手: “所以,不要放弃希望哦,无非是从头来过。” “是啊,消沉才最废柴,该抬头看更远的地方了。” 洛天依被乐正绫拉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出孤独的角落。 在踩过积水坑的时候,也把不成熟的低落留在了雨中。 经历了天界失踪、能力消失、甚至连如何唱歌都差点遗忘的冷酷现实后。 依旧坚持唱歌的洛天依,还站在这里,不正是因为想通了自己要做什么吗。 所以,努力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实现不了在舞台上夺冠的梦想。 那就抓住下一个机……会…… 「可以吗?」 “———!!” 洛天依转过头看去。 堆放杂物的更深阴影里,有一个小孩的身影。 “你是?” 「可以吗?」 对方只是重复同一问题。 看不清脸也看不清身体。 「妥协的话」 「就再也走不出这一天了」 霹雳啪嗒—————!!! 耀眼的雷光在近处的天空炸开。 刺眼的光芒穿透黑暗直达馆内最隐蔽的角落。 在短瞬的强光中,洛天依看清楚对方的相貌。 那是一个抱着抱破损足球的哥特服孩子。 嘀嗒。 消失不见。 只剩空荡荡一隅。 “人呢?” 洛天依眨了眨眼。 “天依!过来这边~!” “啊、嗯!这就来!” 洛天依重新转过身,看向场内的景象。 混乱的场地、漏雨的顶部、无法启动的灯光,还有混乱的人群。 所有迹象都证明这不是适合比赛的时机,能处理好烂摊子都勉强。 但是——— 心里空空的。 却有堵塞感。 慢慢的,洛天依加快了脚步。 洛天依有很多愿望,太贪心了,想达成的目标太多了。 圆理讨厌这一点,洛天依觉得正常,很难评对谁对错。 而现如今,所有庞杂的愿望只剩下一个。 那么。 直视前方,洛天依变了眼神。 如果愿望只能有一个。 那这仅有的一个愿望,绝不能轻易放弃! 洛天依跑了起来。 “天依?” “我觉得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但是我有种感觉!” 洛天依拉住乐正绫,摇着头带她一起跑向负责人在的地方。 “如果这次选择离开,今后肯定会后悔的!” …… 在垂头丧气的人群中笔直奔跑的两道身影。 清脆的脚步声吸引了早已静默的大家的注意。 泛起波纹的场内,洛天依找上了负责人: “不好意思!请问比赛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吗?” 在争辩都尘埃落地之际,问出一个显然是白痴的问题。 只不过语气实在太认真了,所以演播组的人都愣了下。 “小姑娘……” 负责人挠着后脑勺。 “我这样说吧,但凡有可能继续,我们都不会停,这个老体育馆的电力算是半废了,最多抢修部分应急的电路,连一半必要设备的运行都无法支持。” “那用一台摄像机、一扇灯、一个音响这种简化办法不行吗?” 乐正绫也问道,她会无条件支持洛天依,哪怕在外人看来是胡闹。 听到这些的负责人头更痛了: “分属不同区域的电路,你以为只开一个,工作量会少很多吗?” “但并非不可能对吧?或许都不需要用到馆内固定的仪器,这可是学校,一两件外接的备用设备应该是能找出来的。” “不行不行,能搬动的都是轻便设备,功率可达不到录制需要……” “能播节目就行了,反正都这种天气,大家的要求高不到哪里去。” 乐正绫笑着说道: “只要有节目内容,电视台就能插入广告,和赞助商的合同能顺利履行,这种鬼天气大家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待在家看电视,收视率会飙升哦,从商业角度反而是大好事呢。” “为什么一个高中小丫头会懂那么多?” “我家可是开公司的,多少明白一点。” 乐正绫的话可谓是戳中最痛的点了。 只要金主那边没问题,资金能续上,后面的活动都能顺利举行。 谁不想尽一切可能把要被腰斩的赛事继续呢,办到现在都是心血。 负责人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总之你和我说没用……” 「有趣,照她们说的做吧」 “您是!?” 啪当———!! 随着声音降临,体育馆的小门被一把推开。 以狂暴的风雨与雷霆为背景,登场的是四矮一高的摆姿势的五人。 网络名号:紫色海王星、黑色双马尾、白色毡帽、绿色千金。 以及站最中间戴着防毒面具、双手叉腰完全不觉尴尬的大叔。 「嘶———哈———」 「嘶———哈———」 “游戏部和理事长!?”【(っ゜Д゜)っ】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雨中曲(2) . “呀吼~!天依和绫,想念我涅普子了吗?” 涅普迪努一边跳一边大大挥手向馆内的人问好。 “别傻站在门口快进去啦!冷死了!”(>口<) 头发完全被暴雨打乱的诺瓦露顶着阵阵寒风瑟瑟发抖。 耀武扬威的理事长后面是拼命举着雨伞的白绿二人组。 普兰&贝露:“为什么我们得帮你挡雨不可啊!!”(艹皿艹) 理事长:“哈哈哈!这就是我身为理事长对学生的权力压制!” 「嘶———哈———」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口○) 只有乐正绫和洛天依尴尬笑着。 理事长还是老样子呢。 …… 负责人脸上流着汗解释道: “所以说理事长先生,自治会已经明令不能在这种天气进行活动了!” “没关系,责任全由我担着,这是私立学校,这片私有地我说了算。” “电视台那边……” “打过招呼了,反正也是熟人,能办。” “呃、但是啊,还有两组选手没来呢!” “虽然很遗憾,刚刚得到消息,那些学生所属的重点高校临时有其他安排,与决赛日期冲突,无论如何都来不了,正是鉴于这种情况,我觉得可以继续。” “这样搞未免也太胡闹了吧?” “我倒觉得这场雨就很胡闹。” 尽管理事长平日以不正经的现象示人。 可是在关键时刻,他却安排好了一切。 他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 “我们这些大人的职责,是守护孩子们的梦想,不是吗?” “……我只是听命行事,后面的麻烦事我可不管。” 负责人瞥了一眼乐正绫和洛天依,一边嘴硬一边妥协。 工作得重新启动,在场的人都忙起来。 预计会晚一个小时甚至更久,但考虑到雨太大了,这里的人出不去,居民们也离不开家,所谓的时间安排早就不重要了。 理事长把在这里的两个组合叫了过来: “天依君、绫君,还有杏子君对吧?” 理事长特意打量佐仓杏子一番: “很有个性的年轻人,不错,杏子君是神望滨初中的学生,这地方没有第二所高中,后面是要就读我们这里吗?” “看情况吧,假如一切顺利我就留下来。” “是吗是吗,那就是我校的预备学生了。” 既然都不是外人,理事长直接说道: “在两组人确定不来的现在,这场比赛不分胜负,只是单独为了一切能顺利进行而办的,所以别有压力,展现真正的自己就好。” 他继续说道: “其他地方我管不着,但在我校,我认为「幸福」与「节奏」是最重要的,大家觉得我组织这场比赛是浪费,可我觉得有必要,学生们的热情与活力更旺盛,单单这一点就不亏。” “理事长……” “哈哈!我校的宗旨很简单,你们开心,我也开心。” 「嘶———哈———」 「嘶———哈———」 理事长的防毒面具如同小丑的化妆。 在这个高中,没有学生是害怕他的。 洛天依和乐正绫对视一眼。 默默决定了,不管怎样,都要把最好的表演献给大家。 而佐仓杏子一向不怎么看气氛,点点头丢出一个问题: “你戴这个奇怪的面具是干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之前我经营化工厂,某天班组起火,为了救职工,戴着这东西一天一夜,烧伤的皮肤黏在面具上,摘不下来了。” “这、这样吗,你这人挺勇敢的,是我小看你了。” 洛天依:“不是肺功能不好所以要戴过滤器吗?” 乐正绫:“和我说是打赌输了作为惩罚才戴的。” 理事长戴面具的原因,对不同人总是有不同的解释。 每个学生入学后的必然环节,佐仓杏子也是提前体验了。 …… 时间不等人。 雨势越来越大,得赶在完全无法外出前搬运所有必需品。 所幸体育馆距离学校主楼只有两百米。 未到放学时间,学生们也都在,完全可以帮忙把音响或者其他设备搬到方便取得地方。 洛天依和乐正绫换上体操服,披着雨披,在大雨中推着推车跑。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游戏部的四人,有她们在身边总是令人安心。 “注意别摔倒咯,让大家看看游戏部转型后勤班的实力!” “涅普迪努你慢点啊!要是出意外受伤了连绷带都没有!” “不听不听!主人公是摔在泥地里也会很快爬起来的存在!” “这里可真是泥地啊喂!?” 诺瓦露管不住兴奋劲起来的涅普迪努。 乐正绫也被这股激情带动,跑了上去: “涅普子,我们比赛谁先到仓库那边吧!” “好主意!看我涅普大冲刺取得第一名!” 两个活力百倍的人一溜烟消失在厚重雨雾间。 这发疯般的举动,看得诺瓦露完全没了脾气: “这也太没常识了吧?” “抱歉啦,小绫就是这样。” 洛天依和诺瓦露一起推一辆装木板的推车。 诺瓦露摇摇头: “都是涅普迪努那孩子带起来的,回去得好好说教她才行。” “说教会不会太严厉了一点?” “才不会!不有时候凶一下子,她们那种想到什么就行动的性格会蹦到天上去的,为了不妨碍到别人,洛同学你得好好记住这一点!” 诺瓦露说完这些,看了看同在雨中的洛天依说道: “话说回来,你们作为参赛者没必要和我们一起吧?” “没事,我们也没化妆,这种工作还是得熟悉学校路况的学生来做。” “头发打湿什么的会影响演出吧?而且要是感冒就糟了。” “即便如此,这种关键时候,如果不做点什么可不安心。” 洛天依说道: “就当是我们的任性吧。”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 此时此刻,体育馆内肯定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地面的积水要处理掉,舞台上的漏水点要补,电力得紧急修复好。 佐仓杏子在那边帮忙,理事长和负责人除了指挥也必须亲自上场。 顺带一提,普兰过体育馆的线路图,贝露为了赚网游钱在电器店打工,虽然有点不可思议,涅普迪努也惊呼这是都合主义,但有她们帮忙,恢复部分供电和修理器材问题不大。 然后就是努力的事了。 …… “这么大的飓风怎么一点预报都没有?” 透过玻璃门望向外界的街道,虚只能看见蔓延在街上的厚雨雾。 暴雨激烈到安全线的极限,再重一步就会成为影响生存的灾难。 桌游店进来了不少人,大家都是跌跌撞撞摔进来的。 没伞的人自然浑身湿透,即便有伞那也半身都是水。 从略大的缝隙间钻进的雨水染湿了地毯,强风打在门上咚咚作响,这样没道理的天气,仅次于魔女之夜降临那时候了。 “根本出不去呢。” 圆理慢慢走了过来。 望着毫无退散之意的雷云,摇了摇头: “店长也没有多余的雨具,很麻烦。” “那不行,赶不回去可是要挨说的。” 尽管忘了具体的原因,之前的几场比赛虚缺席了。 正因如此,虚决定了绝对不能再背叛两个少女的感情。 虽然风也很大,但至少没有到能把人吹飞,那就无所谓难不难走。 在虚决定冒着雨跑去学校时,圆理按动遥控器把电视调到地方台。 「受强对流天气影响,我市全面暂停教学活动及办公作业」 「请各位市民留在家中,做好个人防护……」 “暂停了、?” “想想也是,都这种天气了,为了市民安全,肯定会停止活动。” 圆理摆弄着虚的两枚主教棋子,推倒一枚,用手指拨弄另一枚转圈。 她双手一合,摆正了黑白棋盘说道: “既然日程空了,我们再来一局。” “……比赛暂停让你心情很好啊。” “虚?” “我不知道听歌对你而言有多厌恶,每个人都有喜好,再优秀的国际象棋手,也不能歧视他人为演奏与歌唱而做的努力。” 虚冷冷看了圆理一眼: “现在的你,得意忘形了。” 啪嗒———!! 说完这些,径直往大雨深处跑去。 留下冒进风雨的店门口,扑来的强风掀翻圆理摆正的棋盘。 棋子被吹得到处都是,店长急忙一边抱怨一边关门捡棋子。 而坐在椅子上的圆理,眼里第一次有了不悦的色彩。 “得意忘形……我吗?” 她叹了口气。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雨中曲(3) “露营同好会的太阳能灯可以用!” “摇滚部的一台立体音响拿来了!” “学园祭剩下的模板刚好能挡住破窗!” “钉子有不少,还有扳手锤子,仓库有必须的工具!” 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重置舞台的任务一点点得以完成。 终于忙完的洛天依和乐正绫像潭死水一样倒在了靠椅上。 “洛同学,请把脸凑过来。” “好、好的。” 化妆师一边指责她把脸弄脏一边催促着给她上演出的妆容。 有了专业人士的协助,洛天依很快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和最初设计一样。 然后还剩些琐碎的工作,如果一切顺利,再过十五分钟就能全部准备好,在最低限度的表演环境下开始表演了,那才是真正的试炼。 工作人员在进行正式作业,选手被给予短暂休息。 乐正绫望着亮起来、干净起来的场内,如释重负: “太好了,努力没有白费。” “是啊,幸好没有半途而废。” “下面就是久违的演出时间。” 乐正绫边说边抱住她心爱的吉他。 这一次她可不允许乐器再胡乱坏掉,要以最棒的姿态登场。 而就在事情按部就班,乐正绫和洛天依做着最后的准备时。 佐仓杏子突然闯了进来。 “喂!大事不妙了!” “杏子?怎么了!?” “调试时发现直播信号传不出去了。” 洛天依心里一紧。 ……又出意外了。 啪嗒、啪嗒、啪嗒。 踩在潮湿地板上跑过去。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急匆匆赶到舞台的正前方。 在台下一隅搭起来的唯一一台摄像机,被许多人围着。 贝露、摄像师还有修理工在检查过后沮丧地摇了摇头。 “不是机器自身的问题,无线信号的传输中断了,真不是时候!” “小地方的低成本设备,加上极端天气,难免出这种问题,糟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很多话,却就是没有高兴的语气。 人总是无法考虑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 经过询问后,洛天依得知是电视直播的最关键因素——信号出了问题。 强烈的暴风雨天气,仅靠设备自身的微弱信号难以穿透阻隔抵达电视塔。 通常这种情况,只要有转播车增强信号传输就可以轻松解决。 然而转播车早就开走了,这种垃圾和石子随大风满天飞的日子,没有人敢把金贵的设备暴露在外面,街道已经积起一层水,开回来更是痴人说梦。 “这下怎么办?” “节目通知已经发出去了。” “难道要发道歉声明不成?”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剧烈。 再度被熄灭的干劲。 失望、沮丧、泄气。 情绪激烈到洛天依用肉耳听都难受的地步。 佐仓杏子狠狠咬着巧克力棒,走过来说道: “说是继续延期比赛开始时间,让电视台那边清出场地提供表演。” “那不是又要从头再来了?能准备好吗?而且这种天气怎么过去?” 哪怕是乐观如乐正绫也觉得不靠谱。 推倒现有工作,重新准备方案,变数太多。 佐仓杏子用力挠着头抱怨道: “去问他们,总之今晚有得忙了。” “……杏子觉得换个地方可以吗?” 洛天依问道: “为表演的顺利进行,听从安排。” “当然~不~要。” 佐仓杏子一口回绝: “拿我当小丑耍呢,反反复复妥协,真窝囊,还不如不干撂挑子!” “说得是,在这里那么多人都举步维艰,去别的地方更没有保障。” 洛天依点了点头,她也不可以接受: “有没有别的办法,就在这里———” “还有最后一条解决信号通讯的路。” 精疲力尽的普兰和游戏部其他人也来了: “就在这个体育馆上方,有屋顶天线。” “你是指那个锈迹斑斑的设备?” “可以用。” 普兰笃定说道: “场馆的建造标准很严格,稍微修一下即可,又或者说,不能用就糟了。” 所以姑且试试看吧———这样说着的她,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浮现些许笑意。 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给在场的大人,是因为他们肯定不会在这种风大到已经折断树枝的鬼天气里,外出上到楼顶那么高的地方抢修。 百分之百,普通人会被大风吹下来的。 “要拼一把吗?” 涅普迪努握拳说道: “要是成功,这可是协助后勤的游戏部的功劳,报告加十分的那种!” 所以作为热血系主人公的涅普迪努会上。 诺瓦露叹了口气,抖了抖湿透了的衣服: “真是乱来,今天就陪你们疯一回吧。” 贝露和普兰也都表达了差不多的意思。 在关键时刻,游戏部的全员会遵循涅普迪努的想法。 但是只有她们进行这个荒唐的冒险,仍然人手不足。 于是选择权落在了表演者们手上。 不对、或许不应该说是选择。 已经到了决定成败的时刻———该如何行动是顺理成章的。 啪嗒!! “喂!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去去就回!” 少女们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冲出去。 迎着外界的狂风骤雨不见了踪影。 工作人员的脸都绿了: “这些孩子干什么呢?快把她们找回来!” “这里禁止通行,信号问题很快能解决!” 乐正绫和贝露拦下了里面的人。 善于社交的她们会处理好场内的事情。 而在堪称疯狂的外面。 狂风咆哮,愈发暴躁的雨水拍在脸上,生痛得令人睁不开眼。 洛天依和佐仓杏子的妆容没几秒就化为乌有,很对不起化妆师的努力。 然而,越是这样,越有在堂堂正正与命运搏斗的激励感。 “搬仓库时,特意把大梯子放在路边真是绝妙的伏笔!” “涅普迪努、别废话了赶紧撑住!” 涅普迪努与诺瓦露以难以置信的力气扛起并搭设好梯子。 即便不变身女神,升过级的她们也有中级冒险家的实力。 她们借助梯子两三下跳上接近十米的屋顶探路去了。 洛天依和佐仓杏子很快接替了她们的位置,稳住梯子。 普兰带着工具也爬上去,检查天线的状况,涅普迪努和诺瓦露负责帮忙。 哗啦———咚隆——— 如同灾难片的真实再现,飓风天气卷起各种各样的东西。 瓦片、树枝、石头,以及各种金属器械。 原本放置外面用于宣传比赛的牌子与告示,通通化作危险的暗器,被恶意之风卷起,在高处狂魔乱舞。 “涅普子平砍!!” 涅普迪努挥动金属棍,打飞迎面撞来的招牌。 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朝普兰和楼顶天线而去。 也系数被诺瓦露像打怪物一样拦下来。 ———在学校里战斗。 尽管听起来天方夜谭,可在仿佛惹怒风伯雨师的现在,这是贴切的形容。 洛天依无法看见楼顶上发生的事情。 即便是听声音也知道那地方很危险。 “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扶梯子的她默默祈祷着。 强风袭来,吹得梯子即将倾倒。 洛天依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把住梯子,不让其倒下。 假如这架重梯子倒在地上,凭她是再架不起来的。 那样的话,上面的人和东西就下不来了。 而在洛天依要撑不住的时候,另一股突然增强的力量帮她分担了压力。 转眼一看,佐仓杏子的演出服已经换成了一袭赤色的旗袍礼装。 “哼,原来魔法少女在现实中也能变身啊。” 她胸前的灵魂宝石闪烁着足以穿透雨雾的光芒。 “力量比在梦世界里弱不少,但是绰绰有余。” “杏子……” “你没有很意外嘛。” 佐仓杏子挑眉看她说道: “不管是对涅普她们飞檐走壁也好,还是对我在你面前变身也好,换一般人,肯定会吃惊到掉下巴才对。” “我是知道一些秘密,或许现在的阵仗,在你们眼里是幼稚把戏。” “这倒也不尽然,和天气战斗与和敌人战斗,两者都是累人的活。” “说法像抱怨业务的上班族也不太对吧……”(苦笑) “我是无所谓,反正某个笨蛋也不拿我当正统魔法少女看,总之,毫无疑问,和自然的战斗也是战斗,为大家有东西看而战———守护大家愿望的战斗。” 佐仓杏子笑着肯定: “你也是同伴了。” “诶、我吗?” “抱着面对危险的觉悟,铤身而出,无疑是战士。” 战士?这是洛天依没想过的称呼。 她和乐正绫一样也是个只知道唱歌的音乐痴罢了。 在天界如此,接受的训练全部围绕唱歌这个重点。 那个几乎什么其他事都没考虑过的自己。 在下界却尽做一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这或许便是洛天依的成长吧。 原来自己,和最初相比,已经那么不同了啊。 “魔力消耗还挺大的,可惜想变回去也难。” 佐仓杏子的目光飘向另一边。 在洛天依难以感知的雨幕后,有被风吹飞的杂物袭来。 “在现实中用战斗魔法也是第一次。” “但令人意外———我根本不抗拒!!” 佐仓杏子化作一道血色的魅影挡在前面。 挥动链枪,将足以把人砸成重伤的铁栏杆撕成碎片。 数量更多的垃圾被风吹到了很近的位置,随时都可能袭来。 有一种被故意针对的感觉,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拖时间了。 “天依,能一个人坚持下去吗?” “当然!好歹我也比你年长呀!” “那就把安全交给我吧———!!”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雨中曲(4) . 有种越跑越偏的感觉。 滂沱大雨盖住城镇的形体,风与水的激奏使世界陌生。 虚在空无人迹的街道跑动,全身被淋湿,有无雨具早是无关紧要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看不清前方,如果缺少引导,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到终点的。 呼啸————!! 强风扑来,险些让人没站住、摔在躺着的水里。 虚抓着路灯杆才稳住站姿,借助路灯的微光望向四周。 雨云吞噬太阳的光辉,闭店的街道也毫无霓虹的色彩。 “该死、完全迷路了,这一带是哪里来着?” 居住了三年的镇子,平时仅仅二十分钟的路程。 在门与窗都封锁、各种外界摆设都无影无踪的现今,再无半点熟悉感,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迷宫。 “哈啊、哈啊、冷死了……” “这场白痴雨有那么大吗?” 体力渐渐不支,越来越跑不动。 头脑被迫冷下来,冻得刺痛,想到这种鬼天气肯定没人想着比赛。 洛天依和乐正绫还有其他人,即便离不开学校也必然找地方待着,没准大家都在音乐社的部室里围坐吃橘子,那自己有必要那么拼命赶回去吗? 不、得回去,要兑现的约定必须做到,不能再食言了。 只不过雨太大了,累得要死,稍微歇一会也没关系吧? 这样想的同时,三叉路口左侧的绿灯亮了。 可以通行的那个方向,退散的薄雾显现出一个旅馆的轮廓。 那意味着躲雨之处、避风之所,温暖的能躺下休息的地方。 “………” 虚的眼皮一跳。 精疲力竭的时候正好来了枕头。 该说这是今天唯一幸运的点么。 不自觉转了脚的朝向。 试着向那个一旦错过就再找不回来的地方迈出半步时。 “———!” 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的是自己。 虚自认不是半途而废的人,是属于比诺瓦露还倔的死脑筋。 行动逻辑是单进程的他,但凡认定要做的事,在达成之前不会考虑别的。 “普通人的身体可经不住反复折磨,哪怕歇个三分钟估计也会垮了。” “那么干脆别休息了、把事情做完再说吧。” 虚拒绝了那个地方的邀约。 左侧的绿灯变成红灯,右边的红灯变成绿灯。 他记得很清楚,前往学校的路上可没有旅馆。 既然如此,该往哪里走已经是一个确定的答案。 “再加把劲———等等、?” 或许是脑袋完全冷下来了,思考也没那么容易躁动。 虚没有淌水前往右侧,而是借助绿光和红光看向身后。 自己来时的街道,被穿透性较强的光照亮了浅浅一隅。 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告示牌。 「神望滨高级中学方向→」 “哼……讽刺,连气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迷失方向的我,原来一直在远离目的地。” 虚抹了把脸,把沾满脸的寒冷雨水甩在地上。 逆着风吹的方向,立刻往来时的方向往回赶。 糟糕透顶,滑稽可笑。 只要想到得把走过一遍的路再走一遍才算回到起点,身体就虚脱得不行。 然而,只要想到这回有了确切的引导,坚持下去就能达成目的,那便也没有多少难以接受了。 “哈啊、哈啊、圆理不在吗。” 回到桌游店,店内已经熄了灯。 万幸没有人会嘲笑跑反方向的自己,松了口气。 虚在店铺的屋檐下休息片刻,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因为在那家已经闭馆了的店里,还有电视屏幕亮着。 是店长走得匆忙忘记关了吗? 能看见画面,还能听见声音。 透过窗往里面望的虚睁大眼睛——— 因为电视的上方正是有关比赛的新闻。 「原定于下午两点开幕的半决赛」 「经组委会商议,决定推迟两个小时正常举办」 「请各位市民待在家中,暴雨天欣赏节目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常举办!” 比什么都显眼的文字。 看下时间,不就是十五分钟以后吗! “喂喂、我居然瞎转悠了那么久?” “糟糕!这下是真的赶不上了!!” 虚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 而在准备冒雨再冲锋一次之际。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已经被切断多时的信号。 居然在走对路后恢复了。 虚按下通话键: “涅普?” 「虚?nepu!好耶终于接通了!」 “你冷静点,先让我问,我听说比赛要如期举行对吧?” 「嗯!我们很厉害吧~?里面是有游戏部的大功劳的~!」 “还真是没得反驳,简直是个奇迹。” 虚还以为九成九办不成了,没曾想在浑然不知时,她们自己就搞定了。 这之中究竟要吃多少苦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自然而然,即便嘴硬如虚也得惊讶得夸上两句。 “不愧是主人公,你……你们可真是了不起。” 「………」 谁知等来的是沉默。 涅普迪努没有像印象中一样洋洋得意。 她只是在愣了愣后,叮嘱一句: 「虚,这句台词很像跑龙套哦」 “跑龙套。” 「路人甲、小角色、气氛组,叫法很多,总之,是那些用于衬托主角能力才会说的夸耀台词哦」 “这很奇怪吗,我本来就是路人甲,一直如此。” 「别那么说啦~有能力推动故事的人就是主角,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而让大家的故事交汇在一起的,是你哦」 「不过,这次你有点懒过头了」 涅普迪努说道: 「现在的大事件,你缺席了哦」 “缺就缺吧,我也是各种头晕目眩。” 「发生什么事了?」 “说不清楚,反正是有种无力感。” 「这样啊,你也在看不见的地方努力了呢」 「但是———」 即便涅普迪努察觉到了虚的疲倦,还是要说: 「只有占据主动权的人才能被称为主人公」 「如果一直被事情或者别人牵着鼻子走,那可是主人公失格哦」 “我怒。”(艹_艹) 虚也生气了: “要你管,哪来那么多主角叙事,别指望我什么时候都在,我也想休息!” 「嗯,是啊,你不是因为所谓故事的理由,只是放心不下才帮忙,对吧?」 「这恰恰是主人公的特质哦,谢谢你的付出」 “唔,随你怎么说吧。” 虚对态度放软的涅普迪努始终没办法。 「跑龙套也好,主人公也好,有角色参与,故事才能成立」 「如果连角色都没有,那就太寂寞了」 「假如能再进一步的话~」 「虚,做一个能影响和改变他人的人吧」 「这种话,也只有我对你说才能被听进去了」 “………” 涅普迪努应该是有些失望。 想想也是,毕竟自己擅自和圆理跑了,没有留在她们身边。 没有意外还好,而一旦出了现在这种事,那真是说不过去。 虚望着越来越大的暴雨,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正往回赶,会来的。” 「嗯,知道哦」 “哈?”(○_○) 「涅普子可是最了解你的,怎么会认为你就不来了呢~?」 “那你这一通严肃的说教是干什么啊白痴!浪费时间!?” 「噗噗~吓到了吗?这是迟到的惩罚哦~是虚不好~」 涅普迪努用她的方式给了虚一个台阶。 虚无奈笑了笑: “等我来了非钻你的脑袋。” 「那我得准备好反抗才行呀,大家等着你呢」 「———然后!」 「有个重要的主线任务要交给还在外面的你」 “主线任务?” 「虽然我们成功解决了信号问题,但在即将开始前,谁知话筒的电池没电了,需要换新品」 “问题只是没有电池?区区电池总有备用货吧?” 「听起来很荒唐,可事实情况就是没有能用的了」 根据涅普迪努的描述,不仅是体育馆和节目组的备货。 在学校翻来覆去,找出的电池不是过期就是被淋湿无法使用。 虚的头又开始痛了。 “明明我们家就有不少。” 「所以得拜托你去家里取」 “刚好我这里到学校会经过公寓,只是时间来得及吗?” 「这种时间就要靠毅力!」 “没有其他支援了吗……” 「排除一大堆节目开场白什么的,加上广告和前面表演者的时间,轮到天依她们最多有三十分钟」 「拜托你咯~虚!」 涅普迪努一向喜欢提不切实际的要求。 颇有极限通关的感觉,虚被她耍得团团转。 只不过,他看了一眼狂风骤雨肆虐的街道。 “真没办法———交给我吧。”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雨中曲(5) .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简化的表演,局限在相较原定舞台不足三分之一的地方展开。 清出的干净明亮的地方,哪怕现在也不断被飞溅而来的雨水污染。 此刻,恐怖的风声宛如邪神的心跳,沙哑的雨音仿佛地狱的呼喊。 愈发强烈的暴雨冲刷老旧体育馆的各处,剥落着人力打上的补丁,随时会出事的预感压上心头,可即便如此,建筑和人都坚持了下去。 “还没有消息……” 负责人挠着头,抓下几缕头发: “节目快开始了,你们说送东西的那个同学,真的能赶上吗?” “放心吧,肯定可以,虚是涅普子最信赖的伙伴,不会迟到!” 涅普迪努竖着大拇指保证。 负责人揉了揉太阳穴。 为了几节堪称荒谬的电池,他觉得这简直疯了。 在明摆着要出事的鬼天气,居然让无关学生独自送东西,在涅普迪努提出这个方案时,他真恨为什么自己急上头没阻止。 现在悔之晚矣,信号再次中断,电话打不通,不知道他怎样了。 另一边,身为参赛选手的佐仓杏子边咬苹果边说道: “别来回踱步了大叔,那家伙唯一的优点就是傻劲,没问题的。” “我不管你们认不认识,要是他没拿来东西、甚至路上遭遇意外,这节目就彻底完了!还有你刚补完妆别吃东西了,再蹭掉口红可没时间补!” “可怕可怕,我肚子填饱了。” 佐仓杏子舔舔手指,看向打开的聚光灯。 随着机器的协同启动,这场缩减版的比赛正式开始。 后台的主持人走向前台,选手表演环节进入倒计时。 “……那么问题就是电池了。” 没有电池,扩音话筒就无法运作。 主持人能站在离拾音器很近的地方念开场白,没问题。 佐仓杏子是表演街舞的,用不着开口唱歌,也没问题。 难关仅仅在需要唱歌的人身上——— 佐仓杏子的视线移到另一边的化妆室。 洛天依和乐正绫终于打理完走出来,工作人员都替她们捏一把汗。 VOCALOID组合的歌曲,伴奏吵、节奏快,更别提还有吉他秀,这种旁音响得要死的环境下,没有扩音话筒的增幅,单凭人的声音根本大不到哪里去,更别提录进机器传到电视上。 “呼——吸——” 乐正绫检查吉他的状况。 然后顺了几下注定干不透的衣物和头发。 “只能先这样上场了,被说教得脑袋嗡嗡痛呢。” “我也是,演出服都湿透了,对化妆老师真过意不去。” “别那么说啦~天依你这是出水芙蓉,带点露水反而更好看哦!” 抢修天线的最后,乐正绫也冲进雨里帮忙,于是乎两人都惨兮兮的。 所幸天线修好,能电视直播了,她们相互打气,等待轮到自己上场。 洛天依看了一眼没电的话筒。 “希望虚那边一切顺利。” “不顺利也得来呀,说好要看我们演唱的。”(—3—) 乐正绫嘟着嘴抱怨,她仍然对虚的不在场有些生气。 即便如此,她也坚信虚会赶到,见证这场演出直到最后。 “嗯,因为我们是这样约定的。” “因为我们是音乐社的同伴啊。” 轰隆隆隆————!! 炸裂的雷声,如同失速即将碰撞的重型卡车。 在场的人员吓了一跳,但这种环境下,他们早习惯了。 “雨越来越大了,原本就够离谱了,加量不加价……” 乐正绫刚想说点轻松的话。 “天依?你脸色好差啊!” “抱歉,我……不要紧。” “怎么不要紧?血色都没了不是吗!” “真的、呜、哈啊、我调整下就好。” 洛天依的脸上苍白一片。 刚刚的雷声太过形象,让她想起差点被车撞成重伤的回忆。 而比起心理创伤,这种恶劣的巧合更让她产生可怕的预感。 “虚他、能平安无事过来吗———” …… 哗啦啦、滴哒哒、沙咔咔。 轰隆隆、呼哇哇、咚当当。 密集噪音源源不断灌入耳中,搅动着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 风雨雷电的多重咆哮组成地狱的交响曲,掩盖心跳的鼓动。 好冷、好累、好吵,这是虚此刻唯一的想法。 无数次用脚淌水的前行,逆风不稳摔在泥地,为赶时间而竭尽全力的冲刺,哪怕知道终点越来越近,却难以挤出多余的体力。 难听的声音听得太多了。 完全是负面的增幅,让虚的思考几乎被冻结。 “都说古典音乐是来源于自然的声音……” “以前还不当回事,现在、呃、稍微有点懂了。” “仅凭人力,是不可能创造那么可怕又催眠的曲子的、咳咳哈!?” 哪怕是有个人说话、有辆车鸣笛也好。 此刻,虚只能听见恶意自然的鬼哭狼嚎以及嘲笑。 心力憔悴与听觉酷刑,双重作用,实在难受想吐。 “该死……” “意识真的要被卷进去了。” 虚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想尝试给涅普迪努她们打电话。 结果一阵强风袭来,手机甩进水里,他也倒在雨水中。 明明这条街离学校只有两百米。 但手脚发麻,神智不清,一旦倒下,怎么都动不了。 “混蛋!我才懒得留在这里!” “我想听的可不是你这种鬼天气的演唱啊———!!” 他强撑着再挣扎几下,顶着覆盖全身的雨水冲刷爬起来。 “………” 忽然间,砸得人吃痛的冰冷雨水消失了。 似乎被某种东西挡住,而抬头往上看去。 见到了一把缎带织成的魔法伞,还有一张魔法少女的脸。 身后的人也附身半跪在水汪塘里,把虚拖到自己的怀中。 “为什么要拼到这种程度呢?” “圆、理?” “动听的旋律治愈身心,嘈杂的噪音伤害身心。” 神崎圆理用纸巾擦拭虚的脸: “在我对音乐力量有所了解后,这种环境,我以为你肯定会败下阵,但是我不会夸你,你得知道,假如你硬撑过这段百米跑,后面就得在床上躺好久了。” 神崎圆理心疼地看着虚,提议道: “你应该累了吧?我们回去吧?” “……不行。” 脑海接近空白,快昏厥的情况下。 虚本能拒绝了圆理的提议。 或许正是圆理及时赶到、向虚搭话的缘故。 遭雨声冲毁的听觉被少女的声音唤醒,虚恢复了些许意识。 “拜托了,帮我送过去。” 虚从湿透的雨衣内层取出一个塑料团。 那是被塑料布和胶带等隔水之物层层包裹之下的某件东西。 最深处的不能沾水的宝物,是洛天依和乐正绫需要的电池。 “还有十分钟……” “不行。” 圆理也拒绝了请求: “为什么我得放下快不行的人,跑去帮主动自讨苦吃的人不可?” “这样评价的话,我也一样是以自我的意志在自掘坟墓不是吗。” “亏你还知道———即便如此,我选择你。” “你只是不想帮忙吧……” “我点头你就能接受吗?” 圆理一把拉住虚,想带他离开这里。 可惜人根本拉不动,比起握住她的手,虚更抓着塑料团不放。 圆理一副竭尽手段都没达成目标的不甘心表情: “我说你这个人为什么那么不听劝呢!” “原来你也和正常人一样会生气啊……” “生气?我吗?” 圆理摸向自己的脸。 她有些发愣,不知是开心还是惊慌。 虚自然是注意不到那么细节的东西。 “但是抱歉了,哪怕惹你生气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刚停下就感觉高烧迅速上来的他已经做不了太多事。 “和天依或者其他人都无关,只是我的任性。” 虚用最后的力气把电池送到圆理的双手中说道: “帮助等我的人、帮我弥补过错……拜托了。”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雨中曲(6) . 雨的声音无处不在,天上的洪水灌在地面,淹没了人类的呼唤。 万幸的是,如此大的雨天,居然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普通民众大半返回家中,余下则在安全的公共场所,问题只是被困住、哪里都去不了。 百无聊赖的他们,能做的仅仅是打开电视,消磨雨停之前的时间。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大部分频道是雪花的人们,自然而然会发现。 信号极差的此刻,地方频道在播放一场节目。 点进这个节目后,映入眼帘的是耀眼的聚光与火红的舞姿。 佐仓杏子的街舞表演,在紫黑色的天空下仿佛灵魂宝石般闪耀。 这顺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让低沉的心变得雀跃与激动。 只是没有多久,刚刚兴奋的观众们皱起眉头。 在暴雨天做表演,始终存在某些难解的问题。 …… 比赛开始后,大家都跑到各自应在的位置上去了。 乐正绫也必须去选手位等候,原本的四个组合只剩下两个,等佐仓杏子表演完后,经过简短的广告时间,就轮到VOCALOID出场了。 于是,体育馆的外部走廊变得异常安静。 洛天依站在那里,望着模糊的前方,焦急等待。 “还没有来吗……没有多少时间了……” 握着没电的话筒,心急如焚等着谁送来电池。 即便再急不可耐,已经是演出姿态的洛天依也不能跑进雨中。 「为什么像只乞食的小雀一样呢?」 「你是要把幸福送给别人的立场吧」 “你是———” 听闻声音而回头的洛天依。 刚转身就看见对方将一个东西抛过来。 洛天依连忙接住,定睛一看,那恰好是所需型号的全新电池。 没有进水、没有损坏,塑封壳特意划开,立刻就能取下装上。 将东西送给洛天依的是一个粉发短马尾的少女。 “圆理、为什么?” “我只是受托而来。” 圆理看了一眼洛天依的话筒: “为了圆你的梦,无论谁都是晕头转向呢。” “虚怎么样了?他拜托你是遇到麻烦了吧?” “问题太多,时间太少。” 圆理望了一眼外界弥漫的要把地表冲一遍的暴雨: “还记得我最初的话吗?你的缺点是明明只有一颗心灵却充斥了太多愿望,我至今也如此认为,有个被你迷惑的人让我放弃他转而帮你,而他自己还在雨中挣扎,现在还赶得上送医务室。” 然后她再丢出一个质问: “他和歌,你选哪个?” “……!!” 洛天依瞳孔收缩。 她不难想象到发生了什么。 这种天气发生任何意外都不是意外。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放在心口的手。 睁开覆盖泪膜的眼,给出自己的选择: “我会继续完成我的表演。” “是吗……拥有心的存在,也会如此无情。” 圆理有些惊讶,遂不再多说什么。 而她准备转身离去时,洛天依微笑道: “———因为你会替我照顾好他吧?” “……你说什么?” “我有很多愿望,但现在只能实现最要紧的一个,我没有放弃其他愿望,也没有延期去做的想法,而是把它交给你完成:希望你去救下他,说一声谢谢,道一声抱歉。” 说出如此任性的请求,原因只有一个。 “因为你也有帮助虚的愿望不是吗?” 闻言,圆理有些发愣。 短暂的停顿后,他点点头表示认可: “几个小时不见,能言善辩了呢。” “没有啦,虽然我由于一些缘故拿不定别人的心情,但同为女孩子,我还是能看出一些明显的迹象,你喜欢他吧?” “无关喜欢与否,情绪毫无益处,我具备的心意更倾向于本能。” “本能?” “是占有欲哦。” 圆理摇摇头说道: “如果要为这份占有欲下定义———” 圆理也笑看向洛天依: “我是「爱」他的。” “……原来是这样。” 莫名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可洛天依没有时间思考。 “谢谢你!那我先去准备了。” 洛天依装完电池,往舞台的方向跑去。 在她离开没多久后,原稍有颓势的雨重新回到稳定的暴雨水平。 暴动的雨水飞溅在圆理的身上,咆哮的雨声掩盖少女的脚步声。 走廊这种外敞的地方,不适合对话才属正常。 “我居然也会心软……那么到此为止吧。” “雨再大的话,就要影响城镇的存续了。” 圆理一边往雨中走去一边自言自语。 “克服困难登上舞台,固执坚守本心,真是刮目相看了。” 她似乎有些失望: “让你们度过这一天吧。” “但是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不需要共鸣。” …… 洛天依赶回后台时,远远就看见如坐针毡的乐正绫。 “小绫!对不起久等了!” “天依?果然送到了啊。” 乐正绫面色缓和了大半,立刻站起来: “我就知道那个笨蛋不会迟到,会遵守诺言过来的!” “小绫……” “他在哪里?好像没跟来呢,这里是只有选手能进,但现在管理也不严格,偷偷溜进来近距离为我们打气也没什么吧?” “对不起,虚来不了了。” 洛天依抿着嘴,摇了摇头: “为了把东西送到、他已经尽了全力。” “诶、开玩笑吧……居然那么严重吗?” 乐正绫攥紧拳头,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 深呼一口气再吐出,拍了拍脸压制住担忧。 “得去探望他才行,等这里结束后,哪怕雨没停我也要去。” “嗯,我也是同感,先把我们该做的事做好吧。” 佐仓杏子的表演已经结束。 接下来是VOCALOID的回合。 既然能用话筒,洛天依决心和乐正绫一起进行最棒的演出。 然而当她拉住乐正绫的手准备上场时,乐正绫却面有难色: “天依你听我说———” 「改变策略吧」 下场的佐仓杏子一边擦着汗一边走来。 “杏子……改变策略是指?” “节目组、或者说所有人都失策了,有对你们来说是致命的问题。” 佐仓杏子挠着头不知如何开口,乐正绫也低垂视线,肩膀微微颤抖。 洛天依察觉到这不是恶作剧。 这个关键节点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次次暴露的问题还不够多吗? 她有些歇斯底里地追问道: “漏水、电路、信号和电源,不是都解决了吗?还有什么?” “等下、我知道难接受,你先冷静点。” “我也想冷静,可是没有时间处理……” 啪呼。 那个瞬间,幕后的巨帘被灌入的强风掀开。 老旧的场馆,被飓风破损了众多窗户,因而前期花了大把时间修缮。 还剩下许多塑料布、木板和钉子,仅仅是新出现的玻璃碎裂导致些许风或雨进来,不会演变成大问题,很快便能修好。 然而,灌进来的,可不只是空气或水那么简单。 沉重的帷幕具备非常好的隔阂效果,因而当它被敞开之际。 某些被馆内圆拱结构聚集并肆虐于舞台的东西也涌入后台。 哗啦啦啦啦————!! 轰隆隆隆隆————!! 呼咔咔咔咔————!! “雨声…雷声…风声。” 洛天依的脑海一片空白。 先行表演的佐仓杏子十足体验到了厉害: “本就是缺少隔音效果的体育馆,区区破板子更是堵不住声响,加上低功率的音响和扩音话筒,我这个跳舞的都听不清音乐节奏、差点出乱子,对唱歌的家伙而言是最差的环境。” 现场的采音有雨声,观众家里也是雨声。 两重雨声加在一起,效果简直大打折扣。 最后也是最大的难关。 换而言之。 “你们在唱歌,大自然也在唱歌。” “你们唱的不可能比对方的大声。”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雨中曲(7) . 哗啦啦啦啦————!! 急促的雨声吞噬了时钟和心跳的声音,伴着残酷的寒意令人眩晕。 然而,宝贵的时间比落雨更迅速流逝,没有任何绝望与痛恨的余地。 在佐仓杏子登台之后,收获的反响远不如预期。 选手自身能被原谅,但制定安排的节目组和策划委员会是实打实丢脸,被迫待家的人们本就不开心,又看到这种演出,舆论效果是负面的,接二连三的状况,大人们显然不想进行下去。 摆在洛天依和乐正绫面前的是一个选择题。 上场,或者,退场。 逃避也足够理由,没有合适的环境,那便在下次再来吧。 “———什么的,怎么可能这样想的。” 乐正绫最后打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领子。 深呼吸后,像个笨蛋一样忘掉所有烦恼。 “风唱风的,雨唱雨的。” 拎起吉他,握住洛天依的手。 “我们唱我们的就可以了!” “小绫,是啊,都走到这一步,哪怕挨骂也不能逃!” 洛天依依然晕乎乎的,但也因此拒绝了浪费精力的胡思乱想。 既然乐正绫决定上场,她也会跟过去,作为搭档,仅此而已。 “慢着、你们想好了吗?” 头皮发麻的负责人上前一步: “偷偷告诉你们,决赛的胜负是观众打分决定的,由于环境因素,佐仓同学发挥欠佳,留了不太好的印象,而你们是可以不上场的,毕竟节目已经能继续下去了……” “那更该试试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了,我们可不喜欢没道理的优势。” 闻言,负责人不再多说: “……各组准备!照常继续!!” 随着负责人的大喊,其他人转入工作状态。 洛天依和乐正绫也走到临时舞台的中央,留给她们的位置。 站在那里的第一印象。 莎呼呼呼呼———— 各种杂音是真的吵闹。 表演区也很小,灯光就三盏,音响也不像话。 而且地面又湿又滑,稍不慎就可能摔倒出丑。 “广告时间还剩三分钟,请准备好!” 工作人员靠喊得给出指示。 在漆黑的环境中等待演出的两个少女。 “因为表演组数砍半,所以中途的广告时间翻倍。” “搞不懂大人的世界~也好,多点适应场地的时间。” 乐正绫看了看洛天依的脸。 “呐天依,来聊聊天吧。” “什么?” “我说!看过来啦!” “看?小绫?看哪里?” 近在咫尺都有点听不清彼此的声音。 下一刻,乐正绫笑着握住洛天依那有点冷的手。 这个瞬间,非常神奇,声音直接清晰传了过来: “你有些不安哦,你经历的和背负的都比我多,这也是难免的吧。” “被看出来了呀,我不撒谎,你说得对,都承栽那么多期盼,只要想到最终没法好好表演,确实有点愧疚……” “别想太多,站在这里唱歌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奇迹了。” 乐正绫有所感慨,在黑暗间,她的眼睛散发着琥珀的光彩: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们在正常舞台正常表演,竭力带来至今最好的演出,那用旋律感动每个人的辉煌光景,作为梦实在过于真实———不对、我就是要把它变成现实才坚持到现在。” 说到这里,她哼哼一笑: “我会弹得用力点,也拜托你唱得用力点咯~” “好!我答应你,竭尽所有一起大闹一场吧!” “加油!”×2 松开手的那一刻。 广告结束,到录制节目之际。 摄影师启动机器传输着画面。 「滋滋滋————!!」 不曾想这时候无比刺眼的光也一同照亮天地。 苍白色的雷光,猝然穿透馆内,把特意营造的漆黑环境照亮。 洛天依和乐正绫的站位,服饰、拿着的乐器分配都暴露无遗。 “糟糕!?” 工作人员愣了。 开场不利。 按计划舞台应该是后面伴随音乐想起一同照亮的。 而就在他们回过神来,尤其是音效师要播放伴奏了。 轰隆隆隆隆————!! 轰鸣的雷声在雷光后炸开。 哗啦啦啦啦————!! 继而是外界庞杂风雨的破楼嗓子充斥现场。 显然,大自然在唱歌的时候,排斥别人唱歌。 音效师迟疑,没能按下播放伴奏的按键。 五秒钟什么都没有做,沉默被放进每家每户的电视。 这下完蛋了、此刻不管谁都那么认为。 在手忙脚乱的音效师想弥补出错要动手播放伴奏时。 「叮~——」 吉他的弦音。 单单一个音。 是安排中没有的。 是乐正绫弹奏的吉他音符。 似乎是试音的这个音符,弹得很轻,很快被淹没于狂风暴雨间。 但是也不尽然,在所有人的听觉都被自然之声麻痹的时候,这个属于人类的短音却吸引了注意。 「当——」 「当——」 「当当当———!!」 扫琴弦的声音接二连三出现。 如同黑夜间的点亮的零碎繁星。 在倾泻如洪的背景音里,缓慢却强有力地彰显存在。 紧随其后,弦音的旋律越来越快,开辟出一条银河。 那正是「千本樱」开头的标志性节奏。 “这是……真的假的?” 聆听雨声与弦音的人们睁大眼睛。 他们之前还怀疑暴雨会吞没所有音符。 雨声确实强、风声确实狂。 但是风雨这如此急促的节奏,太像没播出来的伴奏了。 正因为没有播放伴奏,单纯的吉他声才得以衬托自身。 结合在一起了。 高强度的弦乐弹奏反将一军,把灾难天的咆哮当成了陪衬的激昂和弦。 形成暴雨梨花的激烈旋律,宛如千万片樱花瓣在急风骤雨之夜零落炫舞。 “打光、快打光!” 彩色的灯光照亮舞台。 映出如同燃烧火团一般高速弹奏的乐正绫的身影。 运动的细指流出残影,精准弹出铿锵有力的音符。 音效师放下手,没有必要播伴奏了。 乐正绫简直是天才,在这种没有思考余地的环境,凭某种不可思议的本能,配合风雨之声做了只有吉他独奏的二次编曲,还演绎了出来。 (小绫好厉害……)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洛天依能听出乐正绫吉他声中的情感。 那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的动能。 重重阻碍、辛酸苦楚,超越一切绝境后获得的呐喊。 在悲怆黑天的氤氲下,升腾的宛如朝阳的闪耀希望。 像乐正绫本人一样决不低头放弃。 (相比起来,我在纠结什么呢) (他人的期待、接受的责任,还有能不能唱好,不用思考这些被动的东西) 洛天依莞尔一笑。 (小绫已经展现她的意志) 脸庞的汗珠与水珠交融滴落。 嘀嗒声响,把话筒放在嘴边。 (我是洛天依———) (主动把积极与活力带给大家才是我的使命!!) 在开口放声歌唱之前,听着乐正绫的旋律的洛天依。 封闭的心灵也敞开,与乐正绫的心灵搭建起了桥梁。 排除万千杂念,仅仅为了歌唱这一个本真的目的而开口: 「千本之樱·夜中飞散」 「你的声音·无法传达」 细腻的声音经由话筒的扩张传出。 明明功率大不到哪里去,应该在雨声和吉他声下很微弱。 却顷刻刺破两者的屏障,极具穿透力地抵达听众的耳朵。 哗啦————!! “那是什么!?” 然后其他人更惊了。 洛天依的右肩居然焕现出一片亮洁的蔚蓝光翼。 在处于昏暗世界的洛天依看不见其他所有人的时候。 化作灯塔道标,让其他所有人看见她站在舞台中心。 洛天依在歌唱。 在几乎不可能听得见东西的噪音下歌唱。 婉转的声音,以奇迹的形式洪亮传达至大家的耳畔。 然后,留在现场的人、电视机前的人、收音机旁的人,都听见了。 那伴逆境下张开的羽翼一同被唱起的少女的歌声。 「铁牢之中·宴请众人·断头台上·俯视众生」 「朝希望之丘·遥远彼方·将闪光弹射向天空」 弹奏吉他的乐正绫没有空闲和洛天依一起合唱。 她光是能用这把崭新的乐器弹奏音符便倾尽全力。 一个人弹奏,一个人歌唱。 把最重要的部分交予对方。 乐正绫甩着晶莹的汗珠看向洛天依。 卖力弹奏的她,露出最开怀的笑容。 然后。 哗啦————!! 乐正绫的左肩也幻现出半片火红的光翼。 热情的火红、温柔的水蓝,双色的翅膀组成天使的幻象。 在光翼的庇护下,负面情绪消弭,只剩下最真挚的心意。 演唱着、弹奏着,在飓风中展现千本樱的魅力。 雨声、弦音与人歌。 在两位歌唱着的少女的努力下。 自然的鬼哭狼嚎,化作交响乐也无法比拟的韵律。 彼此融合汇聚成共振的旋律,那是谁也无法忽视的雨中曲。 让心与心的跳动辉映共鸣,在心的视角编出一桥绚烂虹光。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雨中曲(8) . 瀑布般倾倒的雨间,虚一点点挪动步伐。 数不尽的水浇在头顶,冷得快没知觉了。 没力气了……走不动了…… 他靠着路边的树干,望着百米外的校门。 圆理已经离开一段时间,她有赶上了吗? 有把东西给天依,再替自己说句抱歉吗? 虚不知道答案。 只是他相信圆理会办好这件事,不会辜负他擅自的期待。 说来惭愧,自己什么都没为她做,甚至拒绝过她,现在还用耍赖的方式让她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真是厚脸皮啊。 “假如这个休息日还走得动,得想办法道歉了。” “得去哪里找她来着、另外那家桌游店是哪……” 自言自语的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啪嗒——— 在满世界的雨葬中,虚失去力量倒在水泊中。 这一次是心满意足,应该是再难以爬起来了。 “……” “……” 「千……」 「本之樱……」 「夜中飞散」 “怎、么了?” 模糊的意识里听到些许声音。 尽管微弱缥缈却真实存在,并非幻觉或者梦境的臆想。 那是音乐、歌声和弹奏,不属于自然奏曲的人类乐章。 “————!!” 愈发强烈的音乐让虚睁开眼睛。 听觉没有骗人,确实能听见歌声。 那是千本樱———洛天依和乐正绫的千本樱!! 激奏的旋律钻入耳内,让麻木的脉搏极速上升。 血液流动、骨骼颤抖,肌肉收缩,名为兴奋的情感充斥脑海。 虚从暴雨之歌的催眠下找回自我,并因这曲歌声重获了力量。 但是,这里不是舞台也没有广播才对。 他伸手在声源位置摸索,从包里翻出一台怪设备。 “收音机?迷你音箱?” 想起来了。 “这是涅普迪努帮MAGES.测试的道具吧?” “找杂七杂八的东西时混进去了吗。” 作用好像是播放「持有者印象最深的音乐」来着。 再回忆了下,这确实和那首「正常四强赛」的千本樱一模一样。 什么嘛,虚想听的不是那一次而是这一次四强赛现场直播的歌。 “等等?” “如果这首千本樱是那个不存在的四强赛的歌。” “那岂不是说、我真的经历过那一天……?” 头脑立刻发痛,让虚觉得自己在发高烧胡思乱想。 “回去得问下、涅普迪努……” 「我在哦!你的涅普子来咯~!」 身后感觉到暖和的体温。 虚被两支手温柔且迅速拉起来,脱离冰冷的雨水。 他惊讶看着在左右两边扶着自己的少女。 “你们是……涅普和诺瓦露?” 涅普迪努竖着大拇指笑着说道: “哼哼~救助同伴的工作,果然得是主人公的专场!” “涅普迪努你在说什么呢,别废话快带他回去吧。” 诺瓦露心疼地看着虚,伸出手背: “这不是浑身都湿透了吗,而且额头好烫,你得更珍惜一下自己啊!” “诺瓦露你的说教我以往是听腻了,但是这次不知为何想再多听点。” 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及时赶到身边的两个人。 涅普迪努和诺瓦露,穿着内外结露的雨披,把最干的毛巾披在虚头上。 “犯不着惊讶啦~” 涅普迪努点头说道: “说好了要听天依她们的演唱对吧?” “我……” “帮助比赛全程的顺利进行是游戏部的使命。” 涅普迪努喊着一二,和诺瓦露一起扶虚走向校门。 “既然如此,当然不能拉下你这个大功臣了!” “Lets_GO!!” 于是,没有尽头的雨雾间。 这段遥远漫长的百米长的路。 终于有了能走到终点的感觉。 …… 那一天,神望滨遭遇了罕见的飓风冲击,蔓延至城镇的周边。 简直堪称灾厄,交通断绝、生产暂停,人们只能待在安全的地方。 而天神的玩弄下,产生了两个奇迹。 其一,是这场灾难没有造成任何重大损失。 没有任何人受伤,也没有贵重财物的损坏。 暴雨突然的来袭之后,每个人都恰好能找到安全的庇护所。 尽管各种杂物满天飞,却没有哪怕是老旧建筑的严重破损或倒塌,雨停之后,大家能很快恢复正常生活。 其二,是地方音乐艺术比赛的正常播放。 恶劣天气,在大家认为节目要改期的时候,它仍然被组织了起来。 不知道克服多少困难,最终作为唯一有信号的节目在电视上出现。 单纯有影视解闷这一点,足以慰藉躁动的人心。 在舞蹈与歌曲之间。 洛天依和乐正绫,两个少女的组合,莫名唱出了颠覆常识的歌曲。 突破满是噪音的环境,甚至把雨声当成伴奏,如同将歌声传至心里,让守在各种媒体前的人们,听到激烈不亚于狂风,且远比冷雨更炙热的歌声。 在雨中听到歌,实是一件幸事。 原四强赛,现决赛前的表演赛。 终是做到了不错的落幕。 如果还要说有什么的话,其实还有两个少被注意的奇迹。 其三,是随着节目的落幕,这场突至的暴雨也很快消失。 云销雨霁,留下的是比安静夜晚更好的东西。 那是一抹因为时间尚早,还未消隐的橘红色的夕阳霞光。 宣告着,天晴了。 至于第四个奇迹。 “彩虹……” “似乎也不是,像把彩带抛在天上,五颜六色的。” 透过高窗望着天空的乐正绫,说不出这是什么天气现象。 “城镇四面八方都是,但是真的好美,对吧天依?” “……天依?” 乐正绫看向洛天依。 洛天依也望着那片梦幻的光景。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然后,她泛着光的眼睛,流下两行泪水。 “这是、没错。” 洛天依梗咽地说道: “情感能量!!” “情感、能量?” “灵力回来了,情感能量也出现了……” 洛天依看着右肩处伴着音乐消失的光翼。 重新望着汇聚后消散在天地之间的那片七彩的霞带。 得到救赎,少女笑了: “天界真是存在的。” 啪嗒啪嗒啪嗒————!!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于场地。 两个少女回头一看,是在场的所有人正在鼓掌。 人数很少,大多是工作人员,相比起满座人数不足十分之一。 然而听得很清楚,听得格外清楚,和洛天依的歌唱一模一样。 同时稍微一愣。 “成功了!” 乐正绫先激动起来。 “我们又做到了!” “哇吼———!!” 乐正绫抓住洛天依的手跳来跳去。 洛天依也面露喜色,变得一样开心: “太好了!小绫!我们做到了!” 被喜悦沖得有点晕乎乎的。 像是梦又清楚知道是现实。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绝对绝对不会有错的。 现在是分享和享受喜悦的时候! 「喂~我们赶上了吗~?」 「没声音了,刚刚结束」 「没什么可惜的」 「我们在走廊上就听到了,那也算是勉强赶上」 「疼疼、你们轻点、到地方了可以走慢点了!」 洛天依和乐正绫听到声音望向台下。 那个没有关上的门,走进来三个人。 赫然是被涅普迪努和诺瓦露扶着入场的虚。 在其他人忙活收尾作业时,慢慢走到台下。 其实虚也有点奇怪。 听到歌声后感觉好了不少,听完歌曲后似乎烧也退了。 而在考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之前,他看向舞台上方。 让涅普和诺瓦露放开自己,笑着拍了拍手: “演出很棒,恭……” “等死我们了———”(>口<) “等等哇啊!?”【(っ゜Д゜)っ】 洛天依和乐正绫飞扑而下。 画面定格在这幸福的一刻。 被没事干的普兰抓拍下来。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雨后音 . 黑雨退散之后,接踵而至的是灯火通明的夜晚。 似乎是要把白天失去的光加倍补回来,神望滨一派热闹的景象。 庆功会的地点选在那个熟悉的卡拉OK厅。 音乐社和游戏部聚在一起唱着歌、吃着零食,分享着各自的小故事。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差点以为要办砸了」 「但是最终效果甚至比预期得好上十倍呢」 「哇吼~今天的录像得珍藏一辈子才行」 「弄巧成拙,反而成就了比谁都精彩的表演!」 吵吵闹闹的温暖气氛,颇有结束大事件后的轻松感。 有点忘了上次去卡拉OK的场景,但想必也相差不远。 至于不一样的部分——— 虚放下可乐罐,环视眼前的热闹空间。 默不作声地起身,往包厢的外面走去。 今夜的星空很美,消失的云不再阻拦光辉,清亮的流光能照亮世界。 于是虚很容易便看见,独自一人躲在角落,抱着吉他静坐的乐正绫。 低垂目光的她有些呆呆的,散发着疲惫的气氛,如同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 “怎么了?发生某些不好的事了?” “嗯?呜、哇啊啊啊!?”(○口○) 惊觉的乐正绫吓得跳起来,手舞足蹈的。 她立刻哈哈笑着站起来,摆着手否认道: “稍微出来透透风啦,倒是虚你怎么也来了?” “我在找一个借口闹肚子二十分钟没回来的家伙,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她要是不在,这场聚会可办不下去———原本是这样想的。” 虚走到乐正绫身边,索性坐在她的旁边。 “刚好我也厌倦听歌,想来透透风了。” “虚……嗯,吹点晚风也很舒服的哦。” 扭过头的乐正绫的眼角有些红。 估计是看走眼了吧,所以虚不会对此多嘴。 洛天依都猜不透的乐正绫的心情,他更猜不到。 所以眼下需要的别无他物,仅仅只有默契罢了。 乐正绫保持着沉默。 在盯着远方的地面一段时间后。 她抬起吉他,摆出弹奏的姿势,手指拂过琴弦。 那是一段没听过的旋律,飘散空中,平静且遥远,似乎是给谁的信。 “这是新曲子?” “突然出现在脑海的旋律,还不错吧?” “听着像是有故事的旋律啊。” “谁知道呢,或者是这样吧。” 乐正绫一边弹奏一边抬头说道: “曾经有个典故,琴师弹奏时想着高山,听者便回答是高山,琴师想着流水,听者也知道那是流水,音符不是文字,可音乐却代替语言进行交流。” “寻常音乐怎么可能传达深奥的意思呢。” “啊哈哈~我也这样认为,说了奇怪的话。” “不过简单的情感倒是可以传达的。” 听着曲子的虚判断道: “你很「不甘心」对吧?” “………” 乐正绫停止了弹奏。 像是被看穿一般,没了傻笑。 片刻之后,她无言地点点头。 虚问道: “你是觉得这轮比赛做得不够好?你们都尽全力了不是吗。” “是尽了全力,但是、还是很可惜,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子。” 乐正绫抿嘴说道: “应该是美好的大晴天,应该是四组选手的表演,应该有专业的设备和舞台,应该有正常的观众和播送,不好就是不好,哪怕做了弥补也比不上……” “我能懂,如果四强赛顺利开展,那会是更感动的一幕。” “虚?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吗?” “没什么不明白的,你喜欢热闹的世界,而我理解那世界的模样。” “……谢谢。” 乐正绫感觉些许安慰。 她的表情缓和了点: “哪怕表演得再好,也是建立在两组选手缺席、杏子发挥不佳的牺牲上,这种出风头的独角戏,我不喜欢,如果他们能完全展现实力,肯定也很棒,那才是大家真正想听、想看的;那才是节目真正的意义。” “是吗,这倒也是,你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有烦恼。” 虚并非不能理解乐正绫的话,甚至完全能体会这感觉。 他知道四组人齐全的赛场是怎样的光景。 「绝境中的奇迹」和「盛况下的希望」是不可相比的。 「晴空下的千本樱」和「暴雨间的千本樱」也各有千秋。 “但是事情已经翻篇,天气差也不是你的错。” 虚站起来,松了松胳膊说道: “高兴点吧,光是能平安度过这一天就值得夸耀了。” “平安度过这一天……真的可以吗……我有点害怕。” 突然间,乐正绫的声音变得颤抖。 眼圈又染红的少女的心产生动摇: “虚,其实我———” “抱歉。” 虚先一步道了歉: “明明说在你们身边应援,结果因为某些事离开,差点没赶上。” “啊不、这件事的话我倒是没有继续生气啦……” “我会检讨,留在你附近的世界,不擅自消失。” 虚承诺道: “所以别害怕,安心参加四天后的决赛,有我在,再困难也能克服!” 说完这些话后,乐正绫愣了几愣,然后有些奇怪地笑出了声。 不懂怎么回事,但从她眼里泪光褪去来看,她不讨厌这些话: “嗯,有点遗憾没能和其他人同台竞技,但是至少进决赛了,拿到这个成果,也是我们努力的结果。” 乐正绫也一下跳起来,像往常一样恢复精神。 她是那种在百倍活力下喜欢东想西想的类型。 或许是这个原因,也或许是被今天的太多遭遇弄烦了。 虚不想在庆功会上思考过多。 也不想在乐正绫似乎能说心里话的现在。 追问到一些更加奇怪的事情。 这种心态,或许在后面回过头再看…… “圆理——?” 虚揉了揉眼睛。 乐正绫问道: “怎么了?” “问个奇怪的问题、这边没人来过对吧?” “嗯,这地方杂草丛生的很少有人来哦,还有圆理是谁?” “咳咳、别在意,一个转校生罢了,你迟早也会认识的。” 虚确认了一下模糊的感知。 圆理确实不在这里,也没有来过这里或躲在哪里。 但是又觉得那个短双马尾的少女,似乎无处不在。 自己在乱想什么呢。(—_—) “算了,回去了,绫。” “你先走吧,我洗把脸就来。” “想想也是……早点跟来喔。” 虚先往卡拉OK店的方向走去。 乐正绫低头看向那架崭新的吉他。 (没能说出来呢) (不过这样也好) (原本就是要保密的) 没有自言自语,而是在心里独白。 乐正绫重新背上吉他。 (谢谢你,MAGES.小姐) 结果,虚什么都没有问。 这种心态,或许在后面回过头再看…… 是某种清除记忆后的残存意识在作用。 ———会成为决定胜负的一手。 (一模一样呢) 乐正绫抬头注视夜空,她在意的不是星空的美丽。 而是这片同一天的星空,和上一次庆功会看到的一样。 两个一样的时间,凝望过相同夜晚的眼睛,目睹过不一样的白天。 (不管是否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现在也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能迎来【明天】,万事就尚有希望) 旧吉他莫名损坏后,MAGES.给了乐正绫新的吉他。 被改造的这件吉他,其实被施加了一次性的魔法。 作为通讯魔法的改版。 能通过音乐传达意思。 在舞台上尽情弹奏时,隐藏的魔法阵得以启动。 半秒钟不到的时间,乐正绫的意识现身在一个奇怪空间,MAGES.在前面。 “我在哪里?你是MAGES.?” 「别惊讶,小手段罢了」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你是第二次经历【今天】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见面时你如此暗示,智慧如我当然能猜到」 “那你那时候表现出来呀!真是的,我还以为你和天依一样没有记忆!” 「因为办不到,机关掌控了整个世界,情报随意外泄过于危险了」 「只有你这种缺心眼想高喊有异常,却平安没事的人是可信赖的」 “你怀疑让天依知道事情会出问题吗?” 「差不多,总之听着」 MAGES.没时间说闲话。 「根据我的研究结果」 「这个世界的物质法则正在被改写,产生了时间逆转的效果」 「机关的目的,或许是永远重复某一时段,让世界归于静止」 “静止的意思是、和我经历的一样?” 「没错,无论今天如何行动、事实如何被改变,次日的太阳再也不会到来,没有人会记得发生什么,浑然不觉被困在名为时间的囚笼」 「只是掌控时间这一神之领域过于困难」 「你经历的时间回溯是实验性质的尝试」 “意思是我们依然能做什么的对吧?” 乐正绫咽了咽口水说道: “告诉我,连天依都无法相信的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好,我把最后的希望压在你这个特殊之人身上」 「选择你的理由很简单:你是我仅见的能记住这些事的人」 「你似乎被机关遗忘了,哪怕知道真相,只要不说出来便不会有事」 「我仍然猜不透机关的计划,或者忌惮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发生在你和洛天依身上的意外,全都不是巧合,而是机关现实操纵的手笔」 “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 「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 「机关不想让你们演唱」 「顺着这个假说往前推,时间回溯恰巧选在今天的原因,会不会也是因为你们上次演唱太过成功、机关在试图阻止这个结果呢?」 「因此,不管发生什么意外,请你们拼尽全力登台」 「如果不屈服并且迎来了明天,或许暂时就没事了」 “虽然脑袋乱糟糟的,不过我会努力的!” 乐正绫略显激动地说道: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参与到拯救世界中。” “我现在就在弹奏,绝对会让演唱顺利落幕!” “所以、助我一臂之力吧!———MAGES.!!” 「不、很遗憾,我到此为止了」 “诶……怎么了?你还要躲吗?” 「在为你们开传送门的那一刻,我的坐标就暴露了」 「此刻和你的通话,仅仅是传讯魔法预设下的结果」 「现实中的我,恐怕和伊斯特瓦尔一样,在与你们分别的下一刻,惨遭毒手,成为被机关摆弄的傀儡了吧」 “怎么这样———!!” 「我身为异世界人已做到了最大的帮助」 「你们的世界,理应由你们自己保护好」 「有缘再见」 「记住,我是狂气的魔法使·MAGES.」 「哇哈哈哈哈!!」 随着魔法的无痕瓦解。 魔法使少女的形象和声音消融在暴雨中。 通过音乐进行的交流,是天才的障眼法。 过于邪门,所以不会被任何存在察觉到。 直到现在。 当乐正绫再次弹奏吉他,无论怎么弹奏也没有响应。 MAGES.似乎预言对了自己的结局,再也不会有回应。 “呼——吸——” 乐正绫拍了拍脸颊。 眼神坚定不少。 “走吧!”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直到醒来以后 . 唧唧喳喳。 唧唧喳喳。 朦胧的意识被若隐若现的鸟鸣声唤醒,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 虚看见卧室的天花板,顺着阳光的方向,闻到窗外的芳香气息。 “早上……?” 他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的答案。 日历上正是代表明天的数字。 “没有做梦、没有去梦世界。” “一觉醒来就到了第二天!!” 虚兴奋地急忙起身,把倦意困意之类的统统抛之脑后。 最近每次入梦后都会去梦世界,不知不觉都成了习惯。 像这样正常入睡后正常迎接次日的正常事,都感觉不正常起来了。 “很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了。” 哗啦———! 双手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属于清晨的光辉透入室内,呈现眼前的是一抹瑰丽绚烂的粉色世界。 深褐树枝上绽放粉红的五瓣花朵,流风起拂,飘舞的花瓣装饰苍蓝天空。 这是樱花?行道树和院内树都是。 同一种花的繁盛景象,异常美丽。 虚揉了揉眼睛。 “那边种的都是樱花啊,话说这个月是花期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管他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无论如何,这是绝佳的美景。 置身在这种梦幻的地方,着实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查看没定时的闹钟,起床时间比平时晚了近两小时。 虚昨天在雨中跑累得要死,睡得晚点实属正常。 他没有睡回笼觉的想法,因为他清楚即便躺回去也睡不了多久,按照往常的惯例,涅普迪努早已开启电视、连接主机,她作为游戏废人,不用多久便会呜呜哇哇叫出声把自己吵醒。 这样想着,虚打开房门——— “嗯?没人?” 和想象扑了个空。 客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激烈闪烁的屏幕,也没有趴在沙发上疯玩的少女。 “今天怎么安静了?” 虚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影。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不仅是涅普,菲雅也不在。 在清闲的早晨坐在电视前饮茶看布偶节目是她的爱好。 然而喵喵天堂地狱还有十分钟结束,她却消失了人影。 家里空了? 神经不由紧绷。 没有开灯的客厅,紧闭的卧室。 某种寒意从虚的脊背上升起来。 “喂!有人吗?” “家里面还有别人吗!?” 没有回应,只有持续的回音。 他急忙跑向最近的菲雅房间。 用力去敲那扇关闭的房门。 “菲雅你在不在———” 话音未落。 房门自行从内部开启。 拍打哈欠的银发少女穿着邋遢睡衣走出来。 “哈~一大早扰民真是———嗯?哇啊!?” 敲门的拳头直直打中她的脑门。 咚当当!?(×口☆) 菲雅被虚打倒在地。 “啊。”(—_—) 虚收手藏在背后望旁边风景。 菲雅一下子从地板上窜起来: “无礼之徒你想刺杀我吗!!”(>口<) “冷静点、你是行动超前撞到空气墙了。” “当我白痴吗!看招看招看招诅咒你哦!” 菲雅一下子抡起火车拳打向虚,只可惜由于身高差,虚按着她的脑袋,她伸直手臂愣是碰不到虚。 菲雅很有精神,虚松了口气,欣慰笑了: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离我而去的。” “你以为说漂亮台词能糊弄过去吗!” “切,真斤斤计较。” “轮得上你咂嘴吗?”(○口○) “所以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晚啊?” “我昨天不也是起得特别晚吗!” 菲雅一通发泄之后,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叉着腰呼出一口怨气,随即有些奇怪地道出另一番抱怨: “这两天我有点嗜睡,明明也没多累,不知道原因何在。” “嗜睡?很像用脑太多导致精神衰弱的症状。” 嗯?用脑太多? 虚看了看菲雅。 然后摇着头把这个可笑想法丢掉。 菲雅一副要砍人的视线盯了过来: “你在笑什么?” “咳咳,没有。” “哼,本小姐可没有心事。” “那你是什么时候起睡到日上三竿的?” “唔嗯……并非完全没有头绪。” 菲雅认真回忆,略迟疑地自言自语: “应该是从「进入梦世界的那一晚」开始的。” “梦世界?你是指我们被深层世界的怪物袭击的那一次?” “没错,可能是后遗症,但我感觉良好,你别瞎操心了。” 菲雅摆摆手中断了这个话题。 无论如何,菲雅平安无事,这是好结果。 “那么还剩下涅普,她去哪里了……” “涅普子?她怎么了?” “我找不到她,今天她应该没有外出安排才对。” “什么找不到啊,涅普子不就在自己的卧室吗。” “哈?”(○_○) “她在床上睡觉呢,你去客厅厨房当然找不到。” 菲雅拍了拍房间的墙,她的卧室和涅普迪努的卧室仅有一墙之隔。 透过隔音效果欠佳的墙壁,隐隐听见对面传来的略显沉闷的声音。 不是熟睡的鼾声,而是痛苦大口呼吸的响声。 闻声的虚皱起眉头: “涅普在做噩梦?” “看你的反应,果然涅普子一般不会那样。” 菲雅说道: “我醒来就听见那声音,比我这个单纯没睡够的严重很多。” “可恶、这段时间我可不想听见关于噩梦的话题!” 虚急忙跑去涅普迪努的卧室前,顾不上别的就闯了进去。 果不其然,涅普迪努正躺在床上,气温不低却冷汗直冒。 她保持着试图抱住什么的害怕睡姿,紧闭双眼、非常用力地呼吸,显然在经历某些不好的梦境,颇有种梦中梦的症状,即便受了惊吓也不容易醒来。 “涅普、涅普,快醒醒。” 虚控制力道推着涅普迪努。 终于在外力作用下,涅普迪努从坏梦里脱身。 “呜唔……脑袋又晕又痛,有点恶心……” 涅普迪努摸着头睁开眼睛。 然后眨眨眼睛看前面的虚。 做出非常吃惊的样子: “真的假的!居然是工口游戏里常见的夜袭桥段!” “你以为你身材很好吗还有现在是白天!”【(╯艹皿艹)╯︵┻━┻】 虚差点习惯性钻她脑袋了,所幸及时住手。 “涅普你……” “谢谢。” 涅普迪努笑着说道: “有人提供叫醒服务真好~” “嬉皮笑脸说明你没事了?” “嘿嘿,别担心,睡姿不好而已,伸个懒腰就好啦。” 涅普迪努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也就说明她和往常一样有活力。 虚放下了担心,看来只是普通的噩梦,不是梦魇造成的问题。 “虚,顺带再帮我拿下发饰吧。” “我先把你这张脸擦干净再说。” 虚一边说着一边把毛巾按了上去。 虚给涅普迪努擦汗的时候,菲雅也乖巧地端来一杯水: “所以你到底做什么梦了,很难想象你会直冒冷汗。” “我说不清楚,没有画面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3—) “没有画面?你没有梦见东西吗?” “很不可思议对吧,以前没有过。” 涅普迪努说道; “只有黑暗和寂静,没有任何故事和情景,有种身体的一块被掏走的感觉,最近做的梦越来越少和无趣了,直到这一次连梦都没有了。” “所以你也是没睡好对吧。” “nepu?你们也是一样吗?” “差不多。” 夜里的事就放到一边。 忘掉不快尽快出门吧。 毕竟外面可是美得动人呢。 ……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直到望向身边 . 休息日的街道,散步的人很多,满是热闹清闲的气息。 虚一行人顺顺利利出门,在某处的三岔路口各自离开。 “那么我去商店街那边做义工了。” 菲雅一如既往空了就去帮忙,既得到投喂和零花钱又收获祝福和感谢。 “我也和诺瓦露她们去排队买新游戏了。” 涅普迪努的游戏部在志愿活动告一段落后,得把没玩够的份狠狠补回来。 “拜拜~”×2 “早点回来啊。” 虚和她们两人道别,转身面向每天必经的上学路。 “只有我一个去学校吗,也好,把烂摊子收拾一下吧。” 先前的四强赛风波,把虚在内的所有人的步调都打乱了。 向各种社团借了东西到体育馆,如今得抓紧时间还回去。 虚在搬的时候没帮上忙,那就在还的时候出点力气,他想让洛天依和乐正绫多加休息,不想让她们付出练习以外的额外精力。 这次的事,虚除了对不住她们外,还对一个人心中有愧。 “话说那之后也没再见到圆理。” “希望别是生气躲起来了就好。” 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带着苦恼前进。 然后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声音。 「姐姐……走吧?」 「抱歉,提不起劲,事到如今也羞于出面」 「没、没关系的,会原谅的!」 「是我背叛了大家,只剩下写信道歉的勇气,而且我也该从歌舞领域毕业了,我知道这样很懦弱,但这或许是退出的好机会」 道路的前方,是两个面容相仿的白发少女在拉扯争论。 稚嫩的妹妹拉着姐姐想去学校,甚至急得在街上主动说话。 只可惜身为姐姐的一方带着苦笑,始终没下决心挪动半步。 “已和……晞?” 看到她们的第一眼,虚是高兴的。 前天开始白露晞称抱病在家,没有来学校,演出和庆功会更是缺席。 因此见她有精神地和白露已外出,说明风寒迅速好转,虚松了口气。 然而,在两方注意到彼此,虚准备打个招呼时。 却发现白露晞眼神躲闪,居然躲到白露已身后。 这显然是心中有鬼的举动。 “虚、虚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虽然时间也不早了。” 虚打量着此时的白露晞。 那个平时最喜欢捉弄人的少女,内疚的模样让他很不是滋味。 再结合刚刚偷听到的部分对话,虚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在装病吗?” “———呜咦!” 这个反应,是猜中了。 想到白露晞之前就有点魂不守舍,肯定是遇到了突发情况。 难以避免的状况和朋友的比赛冲突,只能以生病为由躲避么。 虚挠了挠头,然后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你没事就好。” “那个……你不责怪我吗?” “扯平了,我之前想探望你,但你说得了流感不便见客,我这边又一堆杂事走不开,昨天又冷又湿又有聚会,我来不了,暗怕你的病情加重———没问题是最好的,我不怪你,你也不能怪我。” “啊哈哈,其实我更想被骂两句……非常抱歉。” “要道歉就向天依和绫说吧,她们也很担心你。” “………” 白露晞没有说话。 虚察觉到不对劲。 旁边的白露已拼命想阻止对话,可虚的问题已经丢了出去。 “晞,你不会是想退出吧?就因为没有在要紧时候帮上忙?我也一样长时间不在场,但也得到原谅了,只要坦白苦衷就好了不是吗?” “你误会了,我不是有难言之隐———仅仅是不想去。” 再三犹豫之下,白露晞给出单纯且直白的回答。 虚没听懂: “你说、不想、去?” “装病的理由,别无其他,只是我不想去现场,不想听歌。” 与音乐社保持联系的白露晞,是某个艺术成就显赫的家族的成员。 尽管虚没有看过她参演节目,可是唱卡拉OK是她最热衷的活动。 喜欢唱歌的她,此刻这样说: “我已经开始讨厌音乐了。” “晞?你经历什么事了吗!” “总之我很抱歉!” 白露晞话音刚落就立刻转身逃走。 接着被有所预判的虚快步上前抓住。 虚了解她,太熟悉了,熟到能读出她企图逃避的时机的地步。 除此之外却很陌生,太陌生了,无法理解她的举动,像变了个人。 “有什么抱怨就冲我来,是觉得被冷落了?还是你讨厌我们了?” 虚连连追问,试图得到一个能说得通、有回旋余地的结果。 然而遗憾的是,白露晞给的不是回复,而是滑落脸庞的泪。 “我弄疼了你吗?” “都无所谓了……” ———晞? 虚不知道如何是好。 因为他看见,那个总是带着营业微笑、实则喜欢恶作剧的少女。 露出了连痛苦都算不上的、早已是流干眼泪和情绪的疲倦表情。 “请让我走吧。” “!!” 虚的眼角一颤,他想进行劝说。 可即便再不舍,他也明白,必须松手了。 白露晞一把挣脱,满怀歉意地看了一眼虚便跑远了。 虚没有追上去。 如果是火冒三丈那可以道歉,如果是嚎啕大哭那可以安慰。 可是面对一个心灰意冷的人,挽留只能得到负面效果。 得弄明白前因后果。 “已,拜托了。” 他望向在角落低头的白露已: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 白露晞的兴趣,除了歌舞和恶作剧,还有摄影。 她平时总会携带相机,为的就是把喜欢的一幕记录下来。 虚知道她的兴趣,其他人也知道,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是以最认真的态度坚持这个爱好,她把摄影当成梦想,白露晞想成为摄影师。 她选中的最好的摄影专业,在国外的一所艺术学院。 那地方不是每年都招生,而是每隔数年不定时找人。 最新的招生日期是明年的下半年。 着实是把想入学的人都吓了一跳,时间太短了,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拒绝招外国学生,因为那里不用英语授课,而是该国的小语种。 这种情况的惯例是,入学必须先读一年的语言学校,可申报语言学校也要提供基础语言水平证明,神望滨没有语言学校,她得在这里自学,一环套一环,极其浪费时间。 白露晞为此暗自准备了好久,甚至做了提前毕业的准备。 然而,如此执着于留学的她,却在最近放弃了这个想法。 原因不明,白露已不清楚,本人也说不出所以。 似乎是突然没了执念,如同紧绷的线终于断了。 白露晞选择了放弃,放弃梦想,放弃一直以来的努力。 “说着「果然我还是无法和大家告别」这种话。”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要离开我们呢!” “为什么不仅是摄影连音乐都要放弃啊!!” 虚一拳打在墙上。 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不能因混乱而自暴自弃。 “虚、虚前辈!?” 白露已慌慌张张的,想给虚包扎伤口。 虚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向已笑了笑: “别担心,我没事,应该担心的是晞才对。” 「我不知道姐姐是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巧了,我也一样,她现在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劝回来的。” 虚认真请求道: “所以暂时靠你了,已,陪在晞身边,照顾好她,哪怕她躲在家里逃避现实,只要不擅自离开,那就有挽回的可能———剩下的交给我,我会想办法的。” 「我知道了,拜托您了」 白露已点点头,擦了擦有些红的眼圈,写道: 「求求您,帮助姐姐吧」 “当然了,一起努力吧。” 白露已离开去找白露晞了。 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边重新前往学校一边思考。 梳理这件事的可疑之处,他自然能想到,这种性情大变充满疑点。 尽管青春期少女的情绪最是令人捉摸不透,她也确实有累的权利。 可白露晞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在听完白露晞的故事后。 虚忽然想到。 背诵着听不懂语言,并为此而深感痛苦。 这似乎和那一晚圆理安抚的梦魇有点像。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直到触碰善意 . 虚想着早点来体育馆搬东西,实际到场后却发现意外一幕。 体育馆里满是学生,他们大多是周末也来学校的运动社团。 大家和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着残局。 打扫内外皆是的垃圾、修复大小各异的破洞、清理水花与污渍,把昨天留在馆内的设备搬回节目组或是校内,近百名学生齐心协力,整修速度堪称惊人。 理事长也来了。 “是虚君啊,真巧,你也来做志愿者吗。” “我是打算帮忙,没想到来了那么多人。” “这就是我校的优秀学生,他们说昨天听歌很感动,想为努力的人做点什么,看到校方今天清场地都不约而同来帮忙了,哎呀~心情舒畅,省了一大笔抢修费!哈哈哈!” 理事长超级自豪地叉腰大笑,防毒面具发出嘶哈的声音。 虚知道他是个举止奇怪的人,动作夸张点是再正常不多。 况且,熬过那些绝望的事,看到眼前景象,任谁都会倍感欣慰——— 短短时间,满目疮痍的体育馆便翻新大半。 即便要在周一开大晨会也再不是梦。 众志团结的力量,是要胜过极端灾害的,人的「心意」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我能做什么呢?” “这里不缺人手,把名为善后的舞台留给他们吧。” 理事长用很帅的台词说道: “至于做过贡献的人,就舒服享受假期,和洛君乐正君一起休息玩乐,如果闲得慌,也可以和她们一起商量决赛安排。” “喂喂、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虚眉头一皱,听出理事长话里有古怪。 “怎么说得好像天依和绫也来学校一样。” “你们没约好吗?她们一小时前就到了。” “一小时前———过来了!?”(○口○) 虚差点被一口气噎住: “那两个家伙明明保证今天休息!大后天有小测验,再几天是决赛,她们以为自己是热血漫画里靠拼劲克服一切的主人公吗!” 啊、虚注意到自己的歇斯底里有点丢人现眼。 回头一看,没说话的理事长居然在写小本本: “这可真有意思,我要和夜知君分享。” “给我尊重学生隐私啊假面怪人!”【(っ゜Д゜)っ】 “哈哈!知道知道,我好歹也是教育者。” 理事长把那一页纸撕下来塞到虚的手里。 仔细看去,居然是署名过的批准适用场地的通知。 “这是……把下周封闭期间的体育馆让给我们?” “如果下雨要室内锻炼那得教学优先,除此以外,你们拥有随时练习的权利,我和借用场地的社团商量过了,为了你们,他们愿意停止活动。” “真胡来……不会急于修好场地也是为我们考虑吧?” “赛事委员会正在联系外校租借新场地,没定下来,但决赛多半在相似场地举行,多熟悉熟悉总没坏处,善后交给我们,你们的任务是全力以赴。” “我会帮你告知她们的,也帮我们向他们说声谢谢。” 虚看了一眼那些忙得热火朝天的体育系社团的学生们。 事不宜迟,先去找洛天依她们吧,想必她们在等自己。 虚离开去社团大楼,背后是理事长呼吸时防毒面具的过滤声。 嘶——哈—— 嘶——哈—— 果然不管见几次都觉得理事长很古怪。 但是哪怕再怪,他也是位合格的教师。 …… 抵达音乐部室用不了多久,而虚站在门前犹豫,没整理好心情。 扪心自问,即便当初是被硬拽入部的,他后面也承认了音乐社。 然而作为一名自愿的部员,虚并没有尽到相应职责。 第一次有头有脸的比赛,除了选拔赛和差点没赶上的四强赛,中间几场比赛一次没去,面都没见更别提帮忙,却在最后关头分享喜悦,这样真的合适吗? “要是说我两句反而好受点……” 虚很了解洛天依和乐正绫的性格。 “敲门进去,她们肯定会平淡迎接我吧。” 有点不安地握住把手一转,推开教室的门——— 啪!啪! 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两朵礼花炸在脸上。 “恐怖袭击!?”(○口○) 虚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发出惊讶疑问。 这经典表现让前方的两个少女笑出了声。 “哈哈!天依你看到了吗?这笨蛋的表情果然和我猜得一样!” “呜噗……呼呼……是、是有点呆萌又可爱,真令人意外呢。” “耶~!”(>口<) 得逞、拍掌。 虚和超自然生物接触久了,真以为出事了。 他立刻气得变脸: “喂喂!你们这一个捧腹大笑一个捂嘴抹眼泪的是……” 啪嗒———!! 话还没说完,更大的礼花对虚零距离爆开。 炸鸣声响,这下连头发都被彩片染成虹色。 “你、你们是和我有仇吗。”(@口@) 乐正绫摇了摇大号礼花炮筒坏笑说道: “哼!之前就说过要揍你一拳,这是迟来的报应,况且我们等你快一小时了,部员竟敢让部长好等,不受点惩罚怎么行呢!” “哈?啥玩意?” “嘿嘿,我们在整理杂物间时发现了礼花。” 洛天依伸手抚掉虚脸上的彩带和彩片说道: “虽然庆功宴已经过去了,但既然找到了总得试试,刚好今天你要来部室,稍微对你做个恶作剧,不会生我们气吧?” “这倒不至于,反正我习惯这种事了。” 只是虚没想到是以惊喜或惊吓的形式。 “好啦好啦,别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乐正绫一把抓住虚的手,换上阳光的笑容,凑近了虚小声说道: “我向来不把气话留到第二天,你也不许把坏心情藏心底哦。” “绫……” 虚明白了。 乐正绫有独属于她的温柔。 她向来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之所以选择现在做出玩笑般的惩罚。 全是因为在昨晚,虚在和她的对话上表现出了太多愧疚。 乐正绫是为了解开虚的心结,带着洛天依一起做恶作剧,只要捉弄过了,就说明她们已经原谅虚了,行动比言语更重要。 伤脑筋、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绫。” “嗯?” “谢了。” 虚很少会道谢,简直像恶作剧。 乐正绫也有点惊讶。 然后她又开始嘲笑: “哪有被耍了还说谢谢的~” 是啊,是这样,真不可思议。 ……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直到背生寒意 . 啪嗒———! 戴上眼镜框装成熟的乐正绫一拍写有「决赛」的黑板。 “时间只有三天了,可谓是争分夺秒,需要准备!” 洛天依:“嗯嗯,是放手一搏的时刻了呢!”(>o<) 虚:“尽是废话,天依你不用附和也行的。”(—_—) 乐正绫的死鱼眼又瞪过来了: “生气,那请你说一下有营养的话如何?” “不需要作战会议,太迟了,只要按部就班就行了。” 按照安排,洛天依和乐正绫会在决赛拿出没亮相的原创歌曲。 这首歌无论是词还是曲都是上佳水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编舞尚不完善,所以乐正绫希望在这两天连同编舞一起搞出来。 “编舞应该在获胜后的空闲时间完成,然后展现在登台秀上,你改变计划想赶在决赛前完成,不觉得太勉强了吗,到了登台秀你想拿什么表演?” “当然是情况有变,要是赢不了后面就都成空谈了。” “怎么会赢不了呢,你们昨天不是做得超级完美吗?” 虚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没了自信。 对这个问题,洛天依反问道: “虚,你有看过杏子的表演吗?” “还没有,昨天杏子表演时我还在雨里,后面回家倒头就睡也没看回放。” 虚听说佐仓杏子的表演状态不佳,因为雨声打乱了节奏,大家普遍不买账。 然而洛天依显然有别的想法。 “看了这个多半就能理解了。” “要我看杏子的表演?” 乐正绫配合地开启录像机,电视屏幕放出四强赛的画面。 那是佐仓杏子在风雨交加的恶劣舞台上表演街舞的场面。 “原来环境那么糟糕吗。” 虚对杏子的演出不太关心。 他在「上次」就看过了,清楚她跳的是哪支舞,表演在理想情况下有何种效果,现在再给他一个明知道会出糗的录像可没有意义。 然而,看着电视,虚从兴趣缺缺逐渐变成了惊讶。 “等下、你们……你们确定这是昨天的演出?” 开什么玩笑。 简陋的灯光效果和噪音极多的声音在意料之中。 但是佐仓杏子的舞步和动作却和记忆完全不同。 ———她跳的是另一支舞。 截然不同的没见过的舞曲。 得到这个结论,虚有些没醒的脑袋一下子清醒。 不仅是天气和倒霉事,连表演都对不上了……怎么回事? “虚?” 洛天依的问询让他回过神来: “你好像出了很多冷汗,不要紧吗?”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舞台条件太差,有点后怕,你们能在这么坏的地方出色演出,很、很厉害。” 虚希望是看错或者记错,可惜再三确认了没有走眼。 佐仓杏子真的莫名其妙更改了演出的内容。 选手的素材上传是提前几天报给节目组的,不允许临时变更。 所以她是用魔法或者别的手段改了伴奏吗?但为什么要这样? 随着街舞的进行,更多内容得以确认。 “舞蹈没跟上节拍么。” 确实有不少刺眼的坏动作。 雨声太大,干扰了听觉,对节奏型舞蹈是毁灭性打击。 因此她输得很冤,但并非毫无理由。 但另一方面。 “这是?” 虚发现佐仓杏子每次动作快了或慢了,都能迅速改正。 尽管补救性舞步反而令违和感更显眼,但她的动作真的很快,而且抛开节奏问题,单看她的每个姿势都很完美。 “所以你们是觉得杏子认真起来很厉害吗。” “没错,杏子是劲敌!正常情况下是苦战!” “这是当然,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同台竞技,没必要现在才惊讶吧?” 杏子是魔法少女,即便不动用魔力强化,对身体也可谓百分百掌控。 更别提杏子酷爱跳舞机,哪怕是顶尖的职业选手也很难把她比下去。 乐正绫和洛天依同时摇摇头: “不是简单的舞技问题,能明显感觉到,杏子的舞姿越来越迷人了,看多了会深深陷进去的那种。” “太夸张了,即便是杏子,短短时间的进步空间也不大。” 虚耸肩说道: “居然说深深陷进去,别用这种童话书的形容,我还当是有魔法……嗯?” 虚皱起眉头。 佐仓杏子变更表演内容大概率是魔法操纵的结果。 那么她的舞姿越发吸引人的理由,是否也是魔法导致? 虚清楚记得圆理的话———杏子的魔法是「魅惑魔法」。 而且会不自觉影响周围人,让他们满足自己的想法,如同惑人心智的魔女,让整个世界跟随她的愿望转。 直白点说,是「洗脑」 如果真相被公开,你觉得会怎样? 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 “虚?喂~你有在听吗?” “抱歉,我经常开小差。” “总之,我想尽可能拿出成熟的编舞,虽然我们主打是唱歌和弹奏,但如果舞姿差了太多也是能立刻被比出来的。” 唱歌和跳舞截然不同,难以做出谁好谁坏的评价。 组委会干脆取消了决赛的评委,改由靠观众的投票决定胜负。 所以不是谁厉害谁赢,而是谁吸引人谁赢。 但虚向来不熟悉营销,觉得烦就关了电视: “比起舞蹈还是想怎么提升魅力吧。” “哼哼~论魅力,我可不输给任何人!” 乐正绫抱肩洋洋得意地说道。 她的自信是合理的,即便没有靠音乐活动收获粉丝,每天早上都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热情打招呼的她也是名人。 虽说如此,虚也不觉得她有过大的优势: “杏子也一样,酷酷的叛逆风少女,被不少低年级学妹告白过,而且虽然表面冷漠,但心里放不下关心别人的标准讨喜性格也有市场,只要相处久了……” “等等等等!你怎么对人家的事那么了解?应该关注我才对吧!” “你又在发什么白痴?” “我solo也很帅吧!” “帅倒是帅……” “哪个更帅?”(>口<) “什么鬼问题!”【(っ゜Д゜)っ】 “该不会其实你觉得我比不上杏子吧!” “我可没那么说、你给我冷静一点啊!” 乐正绫偶尔会变成很吵的性情: “按常理肯定是同龄的高中生更具吸引力才对!” “你冷静点、我只是客观描述而已。” “从以前就有点奇怪了,你不会是喜欢初中生的萝莉控吧!” 咚咚咚,乐正绫把虚敲出了部室房间。 莫名其妙引起了修罗场。 虚不仅头疼而且胃痛。 在他全力思考怎么摆脱这个烦人精时,旁边传来声音。 「真巧呢,是虚啊,早上好」 “看呀!就是那种———呜?真有初中生?”(○_○) 乐正绫和虚一样扭头望去,在走廊上站着一个粉发少女。 即便是放在初中生里也称得上娇小可爱,自然不会让人觉得是高中生。 乐正绫不明白少女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校外访问?今天是全校的修整日,不对外开放啊……” 闻言,少女把食指竖在嘴边,有些神秘地说道: “是啊,我是不应该在这里的人,但最终我还是来了。” 乐正绫是一头雾水。 而虚却知道她是谁。 “圆理?你来了?” “嗯,是我哦。” 这时,洛天依也追出了教室: “小绫!你们在外面大声吵闹会被训———!?” 踏出部室来到走廊,洛天依也和神崎圆理对上目光。 她愣了一下,面对圆理有些呆呆的。 虚看见洛天依和神崎圆理,顿然不妙,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人是莫名其妙理念不合,希望别出什么事。 只是这个想法似乎多余了。 洛天依低头行礼: “谢谢你帮忙。” “天依?” 乐正绫一下子反应过来,高兴说道: “原来你就是帮虚接力送来电池的神崎同学啊!呐,可以叫你圆理吗?” “当然没问题,对我印象还不错吗,明明我说了那种话,你性格真好。” 圆理对洛天依的表现有些意外。 虚悄悄问洛天依: “你们和解了?” “很遗憾,得到她的认可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 即便如此,洛天依也怀着自信: “我相信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圆理和洛天依之间的矛盾暂且不提。 她和乐正绫倒是挺火热的。 洛天依向来不说人坏笑,只说了圆理跑来帮忙的事。 乐正绫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一样的存在,拉着她的手,非常热情地介绍自己、拉近关系。 “请多多支持音乐社哦,啊对了,你有入部吗?我们这里怎么样?” “很感谢好意,只是我已经决定了想去的社团。” “好可惜呀~是什么社团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圆理神秘一笑: “不是已有社团,我想自建一个。” “自建?好奇怪啊,我们学校的社团和同好会五花八门的,有什么是没涉及到你的兴趣得新建的呢?” “活动内容是研究超自然力量例如魔法之类的。” 圆理笑着说道: “暂定名字「魔法社」你看如何?” “呜诶?魔法社?”(○o○)? 乐正绫的电波没对上圆理的话。 她觉得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这个跳级的可爱女孩子居然有中二的一面吗。 “真厉害啊~不过我们学校创建社团至少得五个人哦?哪怕降级成同好会也得两个人。” “请大可放心,哪怕不被承认,我也有两名部员。” 圆理眼睛微眯,一边注视着乐正绫一边甜甜解释道: “看呀,她们来了。” 随着话语推进,两道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圆理小姐,您在这里啊,真是的,让我好找」 「第一次来这个叫学校的地方,确实挺有意思」 “!!”×2 虚和乐正绫睁大眼睛。 “伊斯!?” “MAGES.!?” . 飞卢,飞要你好看! 直到心生怀疑 . 坐在魔法书上如同精灵般的少女,以及把持魔杖的白大褂风穿搭的少女。 虚确实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许久未见的伊斯和MAGES.会突然现身。 而且是在学校里,而且是和圆理在一起。 “先不管别的,伊斯你最近去哪里了?” 虚瞥了一眼洛天依和乐正绫跑到伊斯面前: “你怎么公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下啊?被人看到是很麻烦的事情!” “请不用担心,虚先生,我张开了方便剧情展开的结界,别人即便看见我也不会在意,您总是在意精神内耗的细节可是不利于心理健康的。” “又是那个胡闹的结界……你居然会有叫人别严谨的时候?” 无论如何,看见伊斯,虚还是高兴的。 最近她说有事处理,很早出门极晚回归,在家里基本都见不到人。 现在知道她和MAGES.与圆理共同行动,他似乎猜到了其中的联系: “你不会又要找同伴一起研究魔法吧?” “收集知识是我的兴趣,MAGES.小姐自不用说,神崎小姐是我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她对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颇有研究,很荣幸得到她的帮助。” “你们和圆理吗……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这两天结识的,没来得及告诉您。” “那倒是,我也没机会问你。” “神崎小姐是很优秀的女士哦,您也应该多多把她放在心上。” 伊斯似乎很喜欢圆理,圆理这个魔法少女确实专业,想想也对。 虚又转向MAGES.,他可是有很多牢骚想发给这个失踪的科学家: “你这阵子去哪里了?联络断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哎呀?狂~气魔法使的行踪才没必要向你报备吧?” MAGES.还是老样子,神神秘秘,把任性妄为当成帅气举动。 只是向来不屑与人解释的她,今天却破天荒多说了不少话: “我在较偏僻的地方研究。” “偏僻?” “没什么,也就在次元夹缝中做实验吧。” “你整天待在那种荒郊野岭都算不上的地方做什么!?” “别不相信,我可没说谎,那边的两个小姑娘能证明。” MAGES.示意虚看身后,和她说的一样。 洛天依立刻走上前来行礼表达谢意: “MAGES.小姐,很感谢你帮我们修好乐器,多亏吉他的精彩表现,我们才能做到超出预料的演出。” 原来如此,虚懂了: “你们的吉他是MAGES.修好么。” “是啊,因为MAGES.小姐要保密所以我就没说,不过现在她主动说这件事了,也就是没问题了。” MAGES.点点头,带着神秘语气笑道: “无妨,机关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修吉他?机关?跑到次元夹缝?” 虚听得似懂非懂,洛天依帮忙解释: “我也不是很懂,MAGES.小姐好像在躲坏人,说很多世界被入侵……” “咳咳!咳哈哈!所谓研究总有失误,翻旧账是愚者的行为,打住。” MAGES.狂咳起来,露出那种中二病写的妄想日记被当众正经宣读的羞耻。 闻言虚一皱眉头: “研究失误?” “可恶的机关,让我一阵好躲看我笑话。” “你是搞错数据了自己吓自己一声不吭就玩失踪是吧!”(艹皿艹) 虚不懂MAGES.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故事,但显然已经没了听的必要。 只要确认这个中二病魔法使没有不告而别也没有遭遇不测那就可以了。 “你也和伊斯一样这两天和圆理认识上了?” “她是这个次元的出色魔法使,智商和情商都不亚于我。” “不不不、人家的情商比你高多了,性格也可爱多了……” 虚一边吐槽一边望向乐正绫。 有违和感。 MAGES.是帮忙修吉他的人,现在重新遇上了。 这个平时吵闹惯了的家伙,怎么一言不发的? ———为什么是那种眼神呢? “绫你?” 乐正绫没有搭话。 而是紧紧盯着MAGES.,无疑知道她的出现,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话。 然而绫没有小跑上前拥抱她,脚步反而后退半步,颇有种站不稳的感觉。 “MAGES.……小姐……” “怎么了?昨天刚见面就把我忘了吗?” “啊、没有、你好~” “打招呼就不必了。” MAGES.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与初次见面时的她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投向乐正绫背的不离身的挎包。 挎包里装的正是那把吉他。 乐正绫注意到这点,呵呵笑了两声,抓背带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给你的东西好用吗?性能有提高,应该还不错吧?” “嗯、是的,托你的福,演出效果棒极了……啊哈哈。” 虚:“绫?” “你能满意真是太好了。” MAGES.想了想,靠近过来: “我第一次调试乐器,或许会出点差错。” “差错?有吗?” “精益求精是研究者的执念,我对自己的调律改造有信心,但毕竟淋过风雨,如果出现杂音那有损COOL之名,总之先让我检查下。” MAGES.伸出手。 语气依然那么不容置疑。 讨要着乐正绫的电吉他。 “!!” 反观乐正绫浑身一震。 像触电似的动作僵住。 她挠了挠头,很快又哈哈笑着说道: “没必要吧,我非常喜欢它,现在爱不释手呢~” “那再好不过,我来帮你把它改进得更称心点。” MAGES.不断靠近,索要吉他的态度愈发明显和强烈。 作为修理它的人,她自然有检查的权力,只是乐正绫似乎不那么想。 乐正绫只是紧紧抱着吉他,不断往后退,直到不笑,眼圈有些发红。 洛天依:“小绫?” 乐正绫拒绝的时候,伊斯也凑过来劝道: “乐正小姐,您还是给MAGES.小姐看看比较好哦。” “你是伊斯特瓦尔小姐?” “是的,没想到您知道我,请问您在顾虑什么呢?” “我只是……不行!” 伊斯和MAGES.围住了乐正绫。 MAGES.上前一步。 “这是为你好,把它给我!” 这时,旁边伸出的一支手拦住了MAGES.。 虚走到她们中间,挡在乐正绫身前说道: “既然绫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MAGES.愣了愣,遗憾地叹了口气: “啊啊知道了,怎么一副我像坏人的样子,我放弃,行了吧?” “我早就觉得你这种不由分说牵着别人鼻子走的性格要改了。” “既然你这样说,我就考虑一下吧。” 同时洛天依也请伊斯停下动作,死死抱着吉他的乐正绫松了口气。 眼见情况有点不对,虚刚想说点什么,只不过圆理过来打了圆场。 “气氛好怪呢,MAGES.和伊斯是因为担心才这样的哦。” 圆理说道。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乐正绫: “用魔法修理的东西一定要小心为妙,弄个不好就会爆炸的。” “魔法吗?抱歉~我对这种事不清楚,我只是经过上次的教训,不想把心仪之物放到任何看不见的地方,哈哈~我意外得还蛮有独占欲的呢,实在对不起。” 乐正绫很快恢复正常的情绪。 MAGES.叮嘱道: “总之如果发现不对劲,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知道,我一直记住的。” “———好啦。” 圆理拍了拍手。 “打扰音乐社的活动太久不好,我们先离开咯。” 圆理准备走,MAGES.和伊斯对她的提议毫无异议。 虚急忙问道: “还没回答我呢,你们聚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相互交流、相互研讨,不需要特别理由吧?” “这倒是……” “比起这个,还是期待我们什么时候帮到隔壁那间空教室吧。” “喂喂,你们不会真的要成立什么魔法同好会吧?” “当然,我对学院生活可是很期待的~” 圆理、伊斯、MAGES.离开了这里。 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呢?虚对此浑然不知。 虚不认为整个世界是围绕他旋转的,身边的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很正常。 只是在遇见圆理后,总有种身边一切都有意无意和她产生联系的感觉。 虚一天的生活很单调。 有班级里的学习,有放学后的社团,再到晚上就是入眠。 圆理是同班同学,梦世界的魔法少女,如果她再建个社团搬到音乐社附近,虚可谓是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要和她在一起了。 像是占据大多戏份的主角。 “而且,是我想多了吗?” “伊斯和MAGES.的言行举止很反常。”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晨时露(1) . 小段插曲过后,音乐社最终没有得出行之有效的方案。 在熟悉舞蹈的社员里,桃夭夭要打工,白露已要照顾姐姐,今天都没有来,想听听她们的意见,还是先练歌,编舞放到明天再讨论。 昨天刚刚晋级,正是热情未散之际,洛天依练习很努力,唱得很棒。 相比之下,本该最有活力的乐正绫,情绪却低落了不少,心不在焉。 …… 黄昏时分,较平时更暗的红之残照落在城镇的每个角落。 天色比平时暗得早,意味着今天的夜晚将要更加长一些。 结束社团活动,虚和洛天依她们在回家的半途告别。 然后绕了个路,去往高级住宅区,那是早应该去但一直没去的地方。 咚咚。 敲了下门。 没有回应。 虚想着里面的人肯定没心情见客吧。 他看了看那块画有可爱自画像、写有「世上最好的姐姐的房间哦~」的门牌,感慨房主果然是个爱装乖巧又感情丰富的家伙,又敲了敲门: “晞。” 呼唤她的名字。 “别装了,是已给我开的门,我知道你什么时候睡。” “我让她出去吃晚饭了,这里的对话她是听不到的。” 「………」 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 但是听见掀开披在身上的被褥、忐忑不安走过来的脚步声。 最终,把自己锁进房间的少女,驻足门边,手按在门板上。 「有什么事吗?」 “单纯找你说说话。” 虚耸了耸肩说道: “放心吧,绝不是说教之类的,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算什么……我可没有那种心情,早上不是见过面了吗」 “是啊,按理说应该让你休息一下的。” 可惜虚办不到,他不喜欢堆积烦心事,早上拖到现在忍到极限了。 哪怕没准备好说辞,哪怕没把握能有结果,依然想亲眼确认对方没事。 既然已经后知后觉,那该做的事一定要行动,至少告诉她自己在挂念。 “流感有好点了吗?” 「都说了那只是借口……」 “原来如此,好不少了啊。” 「虚?」 “吃饭还吃得下吗?” 「胃口、姑且还行」 “烧多半退了吧?” 「嗯,转低烧了」 “大概什么时候来上学?” 「……对不起」 “那这样吧,医生说躺一周去复诊,到时候看结果。” 虚点点头,把这些东西记到从白露已那边借来的纸上: “最后再加一句你的感冒还比较重,不方便见人,让她们别过来。” 「麻烦你了,请这样转述给诺瓦露同学、洛同学和乐正同学她们」 “什么嘛,真无趣,换作诺瓦露肯定会生气我胡乱问东西,然后我再解释我是在帮你对口径瞒大家,你半途就猜到了,我很尴尬的。” 「因为我的头脑不笨呀,我也了解你,有些事你不说我也能明白」 “对,你比诺瓦露聪明多了。” 所以对诺瓦露有用的话术用不了。 对心思单纯的人的招数也用不了。 白露晞是一个很喜欢藏和装的人。 虚挠了挠头,苦恼道: “你也难对付多了,我想做什么你都知道,也能应付。” 「这是夸奖还是讥讽呢?」 “对喜欢恶作剧的人而言,这是最好的批语,比如你总是用连环计捉弄我,先是开门掉下水桶,我躲掉却又踩中香蕉皮,摔在你预先准备的垫子上,垫子下藏着按压型的发声玩具,一个劲大叫好重啊。” 「是啊,那张照片我还留着」 很轻很轻,白露晞似乎笑了一声。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沉沦在深深的无力间。 少女的声音仍然以死寂般的平静为主旋律: 「但我也该从那种恶趣味的爱好里毕业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以后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相处?” 「呜……说来惭愧,我已经没脸也没勇气见人了」 “不用你说我也懂。” 虚说道: “芥蒂是会发芽的,只要一次心中有愧且没得到解决,处理事情的积极就会越来越少,不知从何做起、不知如何是好,最终破罐破摔。” 「都被看出来了呢,啊呀呀,真害羞,只能苦笑以对了」 “我希望我读你没那没么准,但是,你不会已经考虑回家的事了吧?” 「这也被看穿了啊,你能理解我吗」 “管闲事我也要说:我不会答应的。” 虚十分认真地说道: “失落和沉落可以有很多次,但只要狠心割舍一次,后面就回不来了。” “如果你那样决定,哪怕是撞开门闯进去,我也要把你留住,留在这里。” 有些事一定要好好讲清楚,而白露晞也是下决心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快: 「那是私闯民宅」 “我知道。” 「撞坏了,我就留下证据告诉理事长」 “已把你的房间钥匙给我了,我直接进都行。” 「怎么这样……」 “但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虚笑了笑说道: “因为我怕你在门上放水桶。” 「噗……怎么又说水桶的事了」 白露晞笑了。 没有自觉的发笑,在笑出来后才感到愕然,然后咬紧下唇。 在做完小小争吵,双方回到往常那般熟悉的感觉后,她说出心里话: 「我很迷茫,很害怕,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也没有想做的事」 “真熟悉啊,似乎刚遇到你也是这样一副没安全感的样子。” 「刚见面?」 白露晞顿了顿。 她想到什么,回忆是让绝望者感到慰藉的最后礼物。 「是啊,那时的我想必也是这种辨不清方向的心情」 「在不熟悉的地方,满是不熟悉的人,开启不熟悉的生活」 「不经意间,一晃眼,就一年多了」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带上几分温暖。 对她而言,这些都是宝石盒般的回忆。 「谢谢你」 白露晞道谢了。 “没必要专门谢我吧,你应该感谢每一个关心你的人。” 「没有啦,不是因为你在场才这样说,你确实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遇见你,或许我早在刚入学的时候就逃走了」 “有那么夸张吗?” 「你知道的,我不是坚强的人」 “即便如此,你也坚持下来了。” 虚也想着有些模糊的以前的事。 尽管大部分时候的细节都记不清了,唯独和白露晞的初遇怎么都忘不掉。 “毕竟那一次我差点社会性死亡了,好险好险。”(—_—) 「呼……呼呼……哈哈……」 “喂喂!没道理因为这种事憋不住笑吧!”(○口○) 「我知道……但是、呼噗、真的忍不住」(>u<) “你这家伙,哼、噗哼。” 虚也有点没忍住。 最糟糕的相遇,无非那般。 无论想几次都觉得有够离谱的。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憋住。 抛开矜持或者脸面,笑出了声,没有止住也没有意愿止住。 像是为积压已久的苦闷找到爆发的缺口,白露晞笑出了眼泪。 笑过之后,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不知道是甜还是咸。 「总觉得、我真是被爱着啊」 「总觉得、我真是个笨蛋啊」 「为什么从那一天起,我就开始变得贪心了呢」 「变得想尝试各种事,变得什么都想要,明明以前不需要这种性格」 “因为你其实就是这种人,被压抑的天性总有释放的一天。” 虚一边说着一边收好纸笔: “我想我时候走了。” 「嗯」 “过几天再来看你。” 「嗯」 “作业和讲义,还可能有其他东西也会留给你。” 「嗯」 伴随虚远去的脚步声,安静重新回归这间屋子。 白露晞没有换上睡衣,而是走到桌边,取出一本有些翻旧的相簿。 最先拍摄的照片,被放在最明显的第一页,那是属于离家后的初章。 用作书签的是一支茂盛的芦苇,书签旁是茫茫的青与白的「花海」。 她摸着脉搏跳动的心口,自言自语: 「请给我一些时间思考」 眼前的光景,宛如那一日。 同样在孤独的地方,遇见同一个人。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晨时露(2) . 行经的巴士在略显陈旧的站台停下。 这是班次的终点,经过平原与山丘,再往前是一望无际的海。 “嘿咻~” 下车的少女搬着大大的行李箱。 踩在铺碎石的地面的瞬间,流过的海风吹乱了她那时的短发。 顺着风拂来的方向,少女看向那一块写有「神望滨」的牌子。 “嗯,就是这里。” 白露晞安心地点点头。 睁开苍色的眼眸,与这片碧蓝的天空对望。 温热的阳光沐浴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天气真好。 …… 离开家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到了高中独立的年纪,这是本家的规定。 离开的前一天,最疼爱的表妹哭了,要变得孤零零的她,说明年自己也要去那里的时候,真有些不知所措。 白露已自以为是做好了准备的。 只可惜,在全然听不见都市喧闹的那一刻,还是失了神。 原本她能选择去族里常去的大都市,表姐也在那个地方。 可在决定目的地的前一刻,忽然鬼使神差改了主意。 应该是看见介绍这个叫神望滨的地方时,被附图里那一张白茫茫的芦苇花海的照片吸引了的缘故。 感慨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把地名报了出去。 然后便到了现在,在路边茫然无措的窘样。 “计程车……应该很少有吧。” 白露晞苦笑着看身后的大包行李。 只能一点点往市区的方向前进了。 老旧的站台,老旧的道路,老旧的城市,自然侵蚀着荒芜的房屋。 据说这里曾是热闹的滨海城,如今完全看不出迹象,只是合格的乡下。 城镇和城市,有截然不同的景色、氛围和生活方式。 “真是不方便,安静过头也是个问题。” 难得找到的凉亭,休息的白露晞托着脸。 有点产生回去的想法。 “不行不行,我一定可以的!” “简单的料理也能做,换洗的衣服也都有,发梳、耳勺和指甲剪之类的小物件也塞进去了,公寓附近就有日用品商店。” 摇摇脑袋,给自己打气,重新拉上手提箱。 “啊。” 察觉个问题。 “公寓好像不配床具来着。” “这附近有商场吗……呜。” 垂头丧气。 …… 「嘶——哈——」 学校的理事长翻着学生档案。 防毒面具发出声音,哇哦,好厉害的样子。 “原来如此,白露君是那个有名的音乐世家的成员吗,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专门的艺术班喔?” “啊、您误会了,我是作为普通学生升学的。” 白露晞连忙摆手,然后垂下胳膊,低头解释道: “我没有唱歌和舞蹈的才能……虽然学业也算不上优异就是了。” “不用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才能,想必在这三年时光里,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光彩。” “感谢您的鼓励。” “哈哈!帮助学生是教师的义务。” 理事长大笑起来。 这座小镇的大家都爱洋溢笑容。 「嘶——嚓——」 声音变了?好神奇。 他盖完章,把学生证递给白露晞: “我校欢迎你,享受青春吧。” “明白,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别那么生硬嘛。” “……非常抱歉。” 白露已离开的时候,被理事长叫住了。 “白露君,临走之前,你有重要的问题没问吧?” “问题?您指的是?” 理事长指了指他的面具: “不好奇我为什么戴它吗?” …… 行事风格很生硬吗? 理事长的这句评价,白露晞也从房东的态度里隐隐感觉到。 家里从小灌输的规矩,是表现得有礼仪和教养,做事得体。 白露晞习惯了点头照做,在以往的社交场合绝不会错的小心翼翼,在这座偏僻的小镇并不重要,但让她在新环境放开,也是强人所难。 做菜时不小心烧焦了。 捏着鼻子把失败品咽下去。 拖地时不小心打翻了水桶。 木质地板泡水,废好大劲才清理掉。 想把床挪到靠近窗户的位置。 怎奈力气太小了,最后还是作了罢。 白露晞双手捧着电话,哈哈笑道: “没关系啦,嗯,一切都很顺利,而且这边风景超美的。” “我可是你的姐姐呀~呼呼,等你来这边后,给你做大餐。” “说好了哦,拜拜~” “………” 放下电话,强装的轻松语调也泄了气。 至少不想让在意的人担心,自然而然吹起牛。 “结果一个人生活,我什么事都做不好。” 迷茫的少女蹲着托脸。 然后视线瞥了瞥厨房: “要不、再试一次?” …… 翌日的清晨,好天气的上学日,她忐忑不安。 神望滨只有一所是男女混合的普通高中。 白露晞一直上女校,不知道如何与男生相处。 “而且晚了一周才入学,错过了相互认识的最佳时间,要怎么介绍自己好呢,严肃点……应该不行,俏皮点也不懂做法啊。” “不好,越想头越晕了。”(@△@) 压力太大,产生天旋地转的糟糕感觉。 同样走向校门口的还有其他声音: 「今天涅普迪努没有来吗?」 「涅普她要值日,说为了建部得和学生会打好关系,结果就是我和你这家伙一同并行了」 「等等!和我在一起让你有那么不爽吗」 「啊啊、你要是能少唠叨几句我就改口」 虚和诺瓦露无论何时都是一对拌嘴的冤家。 只是目前白露晞还不认识、也没在意他们。 进校之前,风纪委员拦住白露晞。 “早上好,请配合我们做检查。” “检查?好的,要检查书包吗?” “不是啦,是仪表得体的问题,同学你是新生吧?我看你的裙子放得有点短,得量一下高度。” “裙、裙子?” 白露晞脸染羞红。 忙于搬家改造,没有细读学生手册,按照初中女校的习惯出了门。 裙子高度是多少合适来着?女校也有规定,但大家并不会太重视。 “请到这边。” 白露晞跟着学姐走向旁边。 后面传来听过一次的声音: 「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一定要成为风纪委员严查你」 「真是适合你的职位,想必在那边肯定能交到朋友吧」 「我才不是没朋友!」 呼啦啦———风吹过。 海边的风总是强些,更别提是初春时期。 伴随落叶掀起的,还有可爱校服的裙摆。 “呜呀!?” 白露晞急忙按住裙子。 她知道为什么这座学校格外注重裙子高度了。 心跳得好快,好丢脸,被看见了吗?都发生了什么呀,还好现在很早没同学,风纪委员都是女生…… 白露晞转过头。 虚:(⊙_⊙) “啊、啊唔。” 诺瓦露:“你这个色狼别去看呀!!” 虚:“慢点我没有———” 咚隆!! 嗖~(×口×) 虚被诺瓦露一脚踢到了好高的地方。 白露晞望向他,把烦心事甩到脑后。 哇哦,人真的能飞那么远,像电影一样。 好厉———不对怎么往自己这边来了【(っ゜Д゜)っ】 叮呤咣啷!? 动静很大。 烟尘四起。 “疼疼……好像没那么痛?” 遭遇无妄之灾的虚睁开眼睛。 脸部传来柔软的感觉,不对,好像没那么软,作为缓冲差强人意。 直到看见周围人倒吸凉气,他才发现近在咫尺的那块深蓝色的布。 不是莫名放在路上的垫子,而是高中女生制服。 “啥情况!?” “疼疼疼……” 在白露晞也说出相同台词后。 倒地的她看向沉重的上半身。 与虚的视线相对。 晕乎乎的白露晞还在回忆这是哪部电影的情景。 然后突然醒了过来,意识到大庭广众下发生的事。 “哇啊啊啊啊啊!?”(//○口○//) 啪嗒———!! 扇巴掌的声音响彻天际。 如同高中生活的闹铃声。 . 飞卢,飞要你好看! 晨时露(3) . 被碰了被碰了被碰了! 被完全不认识的男生碰了! 白露晞被吓得意识空白,只是一个劲往前跑,找到一间仓库躲进去,把自己藏在角落。 怎么回事啊?来这里后总倒霉,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吗? “小已……霜姐……好想逃……” 呼唤家人名字的少女无助地抹着眼泪。 深深的宁静间,哭累了的她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后,脚麻了,但连日的疲倦消失了许多。 眼见自己还在原处没有被发现,白露晞松了口气。 “果然不能轻易回去,会有人失望的。” 发泄完,她重整了心情。 “什么时间了呢?” 刚想起身,双腿的刺痛感让她差点摔倒。 她只能咬唇扶着器材,走不了路,暂时等在这里。 「白露同学~你在哪里~!」 听见外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引得白露晞悄悄看向门缝。 那正是在校门口遇见的男生和女生。 「这里也没有回应,她去哪里了呢」 「虚你也喊两声,明明是因你而起」 「是你踢我的缘故吧?」 「谁让你盯个不停……抱歉」 「我分明是被她的夸张声音吸引的,嘶,这印子何时才能消啊」 最初还紧张得要命。 可听着对话,了解前因后果,害怕便淡去了。 是一场误会吗……呜咕,没有坏人是很好啦。 但自己公然被毁了清白,简单点头原谅也不太对吧。(鼓脸) 「没时间了,分头找吧」 「我去看看仓库,虽然应该上锁了」 糟糕!听着是要过来这边了。 白露晞想藏起来,可惜行动不便。 「嗯?锁坏了?」 没过多久,虚推开器材仓库的门。 扭头就发现了手忙脚乱的白露晞。 “啊!是你!”(○口○) “别靠近我!”(>口<) 白露晞又是第一反应想逃跑,但虚可不会答应。 两个人兜兜转转,最终虚抓住了吃痛跑路的她: “救命啊!不要碰我!救———呜唔!?” “你乱叫什么呢!拜托了别这样,我真的会社会性完蛋的!” 虚急忙捂住白露晞的嘴,但这个绑架般的姿势更不能给人看了。 被逼到绝路的白露晞再顾不上教养和风范,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嘎呜呜!!”(艹口艹) “松口呀!?”(×口☆) 白露晞好不容易挣脱那只手。 第一次被粗暴对待,心脏快跳出来了。 白露晞在大口喘气,虚则是火冒三丈: “都说是误会了!到底要重复几遍才能正常交流啊!” “我听力不差……可就是心有不甘,明明占了我便宜……哼。” “我也很无奈啊,道了歉、说了解释,被扇了脸也被咬了手,你还要我怎样才消气?” 白露晞欲言又止,没有回答。 见状,虚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随便你讨厌我,但是,至少去班里露个面吧,大家在担心你。” “班级……担心我?” “你是晚到的新生吧?班会进行不下去,都在等你。” 直到这时,白露晞才如梦初醒。 居然让整个班级的同学等自己。 怎么能犯这么严重的错呢! 追逐大闹一场,少女的腿麻恢复差不多了,心怀愧疚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急忙跑向教学楼,临别前看了一眼虚: “对不起!” “听我说,今早的事没传开!只有我们和风纪委员知道———喂!” 眼见对方一下子溜得看不见,虚挠了挠头: “她真的听见了吗?” …… “那个、各位早上好……” 白露晞站在讲台上,面前是数十双眼睛。 匆匆跑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班会早课已经结束。 所幸班主任很好,第二节课也是她上,答应给白露晞时间做介绍。 即便如此,从门后走上讲台的那段路,白露晞还是有些精神恍惚。 崭新的教室、崭新的同学、崭新的相处方式。 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对懦弱的自己产生怀疑。 又要搞砸了吗…… “我的名字是。” “————!!” 然而,试着和大家对上视线的时候。 白露晞没有感到不适,心跳也没想象中剧烈。 明明早上还慌得头晕,是睡了一觉的关系吗?还是因为……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 白露晞深吸一口气。 用最棒的笑容,最温柔的语气,向注视着她的人们发出问候: “我的名字是白露晞,请各位多多指教。” 如同在其他社交场合千遍百遍做过的那样。 白露晞没有让大家失望,没有给家里丢脸。 作为奖励,班级接纳了她。 (太好了……) 善意的掌声和眼神中,白露晞如释重负。 嗯,这才是自己应该有的正常展开。 (早上的事就忘个干净吧~) 少女试着记住所有人的长相。 然后看见一张忘不掉的脸。 “唔!?”×2 虚下意识挪开目光。 白露晞倒是没有。 她明白了。 为什么他会来找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是叫虚吧?记住了。 那么早上的事,要简简单单当没发生吗? 带着无暇微笑的白露晞,发现虚又投来偷窥的视线。 再次对上目光。 她笑得更美了。 “呼呼~” “咳咳!” 虚觉得。 那是他见过最吓人的笑容。 …… 特意找了独处的时间,在别无旁人的地点。 白露晞对被自己的信叫来的虚行了一个礼: “虚同学,谢谢你。” “什么……不是骂我而是道谢吗。” “我都听说了哦,你为我做的事。” 白露晞已经不再害怕与这个男生见面。 因为,向风纪委员申请封锁消息的是他,主动请缨来找自己的是他,请求老师再给逃跑的自己一次介绍机会的也是他。 像老电影的经典情节。 这里的人并不可怕嘛。 虚挠了挠头: “只是做点迟来的弥补,我也才刚入学,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管内心如何想,愿意做出实际行动,我觉得就足够了。” “你是面子派吗?” “因为我从小被教导要知书达理呀。” 听话是没有天赋之人能获得表扬的唯一方法。 白露晞不爱说自己的事: “总之,保住我的声誉这点,要感谢你。” “都说不用谢了,你也别外传,尤其是别让涅普知道。” “请问涅普同学是你的?”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 虚轻飘飘结束话题,转身离开。 白露晞有些发愣。 她的笑容发僵了。 我怒。(鼓脸) 总感觉、淑女人设是没有用了。 啪嗒!一只手按在虚的肩膀上。 “哈、怎么了!?” “虚,你是我见过最失礼的人呢。” “直呼其名?你的敬语去哪里了?” “反正态度谦逊你也不会听吧?明明对我做过那·种·事了。” 虚再次确认到白露晞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事先声明我对你没兴趣!况且你不是知道那是误会了吗?两清了!” “对哦~我听力蛮好的,所以你和诺瓦露同学的对话,我都一字不漏。” 白露晞呼呼笑着: “所以你那时埋在我胸前说的话,我也还记得,让我想想~好像是「这垫子没那么软……」” “哇啊啊啊!?”(//○口○//) 虚差点没跳起来: “太卑鄙了吧!” 指着她的瞬间,伸出的手被她双手捧住。 白露晞鼓起勇气说道: “我初来乍到,有很多不谙世事的地方,可以拜托你指正吗?” “有人说过你的性格其实是很糟糕的那一类吗……” “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现在算是被你说中了哦。” 惩罚也好、补偿也罢。 经过最糟糕的初遇后。 白露晞交上了陌生地的第一个朋友。 …… 敬启。 霜姐与小已,以及各位关心我的长辈。 来信均已收悉,诸事繁杂,迟复为歉。 我在神望滨的生活一切安好。 勿念。 . 读书三件事:,收藏,加打赏! 晨时露(4) . “为了更新说明图册,重新拍摄照片……由我来是吗?” 理事长室,白露晞望着一本略旧的册子,有些不知所措。 理事长点点头,翻开宣传册,指着里面泛黄的印刷照解释道: “直到十年前,我校都有给新生学校乃至神望滨区域内的介绍手册的习惯,这可以帮助新生尽快融入这里的生活,只可惜后面外地新生减少,如果是本地学生就没必要了。” 图册里的照片一直没有更新,如今更是连照片的原数据都丢了。 而在这两年,外地新生又多了起来,所以理事长有意捡起来了。 「嘶——哈——」 理事长挠着头大笑: “真是惭愧~总不能把这些泛黄的图再印一遍,况且这些年我们有不少变化,是时候把这项目推倒再来了。” 理事长把一台质量不错的相机递给白露晞: “白露君应该接受过很高的艺术教育,能把这项任务拜托给你吗?” “我是学过摄影……但是没认真学,可以交给专门的摄影社团吗?” “很遗憾,这是乡下,仅有的会摄影的学生毕业了。” “诶、这样吗?那我……” 说实话,白露晞不想接受没谱的任务。 可是看着理事长烦恼的模样,又无法拒绝。 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请让我试试看。” 她是苦于说不的类型。 …… 白露晞驻足在一间很大的体育馆前面。 “这就是礼堂,比十年前的照片上旧了很多,得找个好角度拍呢。” 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白露晞尽量选在翻新过的建筑正面拍了照片。 只是正面照显得呆板,白露晞又在侧面以凸显建筑宏伟的角度拍了拍。 “可是,墙上的青苔是致命伤啊,真难取舍。” 苦恼的少女问向旁边: “虚同学觉得哪张合适?” “我没品味,你别问我。” “嗯~态度真冷淡呢,明明都帮我带路了。” “办事是办事,不爽归不爽。” “我知道啦,只是你这话中带刺的样子蛮可爱的。” 白露晞眼见虚不怎么高兴,情不自禁戳了戳虚的脸。 “你做什么!”(○口○) “抱歉抱歉,没有别的意思,可能是离家一段时间,姐姐属性有点按捺不住了,逗弄年龄小的孩子是我的兴趣,我是三月出生的哦。” “开什么玩笑,我是二月份底生日,你比我小才对。” “哎呀?那你得表现得强硬点才行,比如刚见面那样。” “然后被你抓住把柄,过上担心社会性死亡的日期吗。” “哈哈~”(>u<) 白露晞是一个比文静外表看起来更有活力和腹黑的人。 平常是优等生、端庄淑女的她,背地里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她情虚指引自己去神望滨的各处,在虚面前的她无拘无束。 “喷泉的照片这样可以吗?” “差不多吧,我觉得还行。” “了解啦,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后面就是校外了,我们得去整个神望滨逛一圈。” 学校内的景点数量不多,宣传册还记录了很多神望滨的美景。 在虚眼里,连续拍摄的白露晞,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变成了兴致勃勃。 在陌生的地方,借这次机会,将所有没见过的景色尽收眼底,记录下来。 白露晞笑呵呵的。 她握住虚的手: “走吧走吧,我想看更多。” “别催啊、等一等真是的。” 跑遍神望滨的旅程可并不短暂。 …… 走过被精心布置的商业街,来到海边感受浪的动静。 直到时间来到黄昏,他们来到今天的最后一站。 “照片上的河道就是这里啊,果然有一堆鹅卵石。” 白露晞惊喜感慨道: “真漂亮,在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和海面不一样!” “只是普通小河而已,至于那么激动吗?” “嗯!我家附近都是高楼大厦,去乡下宅邸之类的地方也不允许随便活动,其实我早就想像电视剧里一样,赤足在浅浅的河道上走了。” “天气很凉的,小心感冒。” “没关系,我很少生病的!” 她像极了找到新玩具的小女孩。 把相机挂上脖子,附身蹲下,手碰到皮鞋时,忽然有所注意,苦笑看向虚: “那个~能请你转过身吗?” “既然觉得害羞那就等下次自己来啊。” “我不擅长一个人去不熟悉的地方……” 好吧,虚拿白露晞没办法,只能背过去。 身后传来稀疏的摩擦声。 少女脱下鞋子和白色长筒袜,光着脚站在河边。 缓缓放低腿,脚尖触碰河水之际,害怕地一震。 “我就说很凉吧?” “虚、虚同学!请不要转来看呀!” “刚好,这种时候就要推你一把。” “诶?那个、呀啊啊!?”(//○口○//) 哗啦——— 晶莹水花四溅。 回过神来,白露晞已经稳稳站在水中。 脚下是光滑的卵石,如同五颜六色的宝石地毯。 望着像小动物似的睁开眼睛的她,虚有种扳回一城的舒适感: “你这表现和叫声蛮可爱的。” “坏心眼,很吓人的。”(—3—) “没有值得害怕的事,你只是缺乏尝试的勇气。” “做想做的事的……勇气……” 白露晞依然面色犹豫。 她忐忑不安淌着水往前走,做过去不被允许的事,令她放松不下来。 眼见此景,看不下去的虚,直接抓住他的手,踩在石头上拉她前进。 “呜呀!好滑!” “注意别摔倒,我猜你的相机不防水。” “请相信我,这种失误我是不会犯的。” “可我担心,你照片拍完了,把相机给我保管。” “不高兴~”(嘟嘴) “跟着我的节奏走。” 虚拉着白露晞往河道中心走去。 落日的红晕照在脸上,掩盖着小小的心思。 真开心。 白露晞在笑。 手牵着手走动,比舞蹈简陋得多,没有用华丽的词汇装点的价值。 但正是他人的手掌传来的暖暖温度,仿佛顷刻间驱散了心中寒意。 终于,敢自己走的白露晞,举起相机: “来,笑一个。” “我才不拍。” “别任性,这种时光才是我真正想留存的东西。” 咔嚓——— 最终获得的照片上,是虚捂着脸躲避,一个不稳即将摔在水里的画面。 “哈哈~”(>u<) 那是第一张满意的照片。 . 飞卢,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