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下就软！》 第1章 报到:一所不入流的大专学校 “沈梨，你还可以复读，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下届清北保送名额，你还有机会。” “不了老师，我想好了，我想去鹜川念书。” … 八月南方的夏季，阳光强烈，三十九度的天气，让人浑身发烫。 大街上的柏油路冒着白热的雾气。 沈梨拖着行李箱，迟了一周时间，才从海市到距离三千多公里之外的鹜川，承德大学报到。 ——承德大学，一所不入流的大专学校。 沈梨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也没有离开过海市之外的城市。 这是第一次，她离家这么远。 凌晨赶了一夜的飞机，来到鹜川，沈梨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下了飞机，打着出租车立马就来到了学校。 街边巷口里正好有一家，过桥米线店，飘来浓郁的香味。 她正好饿了。 走进，店里面开着空调冷气，一下就吹散了身上携带着的燥热。 这个点坐了不少人，人太多了，她想转头离开，沈梨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可是来都来了。 把行李箱放在店里的一处角落，放下书包占了座，就去柜台前点单。 柜台里的老板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小姑娘你是今年传媒学校新来报到的学生吧，要吃什么米线？” 她不是！ 沈梨也没过多解释，就要了一份八块的素米线。 现在她身上的钱，都是当初参加高中的各种奥数比赛奖金得来的，卡里钱不多，也就几万块钱，大学三年还要花不少钱，就没点太贵的。 这里的物价，没有海市的那边高，还能够接受。 沈梨拿出钱包，正好里面有零钱，她给了张十块，另外两块她买了瓶矿泉水。 “正好收你十块钱。” “小姑娘这么热的天，穿长袖不热啊？” 沈梨低头，重新扯了扯袖子：“不热。” 老板娘转身走进厨房去忙活。 沈梨拉起钱包的拉链，这个钱包时间用好几年了，拉链好像坏了，好久都没拉上。 身后那一桌，响起了打火机点烟的声音，“薇姐，来根？” 宋月薇摆了摆手：“不了，谢钦不喜欢我抽烟，你们也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见她不抽，几个人也就把烟收了回去。 直到其中一人好奇问了声：“你跟哲学系的谢钦，谈怎么样了，听说他换女朋友挺勤的。” “帅是帅，也确实挺渣，就这样还有不少女的上前倒贴，薇姐你可要把人给看好了，省的被一些妖艳贱货给勾引走。” “是啊，承德那样的大专学校，挺乱的，还不如职高技校。” 宋月薇是隔壁财经学校的，正儿八经的211大学，刚评选出来的校花，一眼不惊艳，但是越看越觉得漂亮那种，很有料，胸也大。 “你们说什么呢！我跟谢钦从开学到现在，才认识一个星期，没那么快。我爸妈不让我在外面乱来，要是知道，他们会把我腿给打断。” 女的心里都慕强，恰好谢钦这个人颜值高又有钱，什么都占了。 关于谢钦，没有人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 给人的感觉就挺有钱，反正他出了什么事，都有人摆平。 不少人图他脸，也有图他钱。 他这个人，给人感觉纯属，来游戏人间，做事乖张跋扈，谁都拿捏不了他，也更不把谁放在眼里。 谈了这么多女朋友，这块难啃的骨头，硬是没有一个女的把他啃下。 “说到这个，从隔壁传媒学校有人传，刚开学军训那段时间，播音系的王艺娜就去跟谢钦去开房了，叫了七个避孕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是吧，这谢钦也太猛了。” “你不知道，有人看见王艺娜跟谢钦从宾馆走出来，她腿都是抖得合不拢。” “这么强，应该很大吧。” 这些露骨，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沈梨有些听不下去。 “啊呀好啦。别再说这些事了，你们不脸红，我还不好意思了。”宋月薇赶紧打断她们说话，“喂，这位新同学，可以麻烦你，帮我从冰箱里拿一瓶冰的矿泉水过来嘛，我要娃哈哈的。” 封闭的空间里，飘来一股呛人的烟味，让沈梨不舒服的咳嗽了几声，终于拉上钱包的拉链，想要赶紧走远一点，那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再喊她，沈梨也没有理。 “喂，我们薇姐跟你说话呢！耳聋啊！” 沈梨衣服被人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喊她。 “薇姐喊你，装没听见啊。” 她视线看去，这帮人一个个的用不太友善的眼睛看着她。 沈梨皱了皱眉，她不太习惯跟不太熟的人接触，也不喜欢，有人莫名碰她。 “想要什么，请你自己去拿，我们不熟。”一句拒绝的话，没有太大的威慑力，再配上她那副认真起来的眼神，骨子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高。 一个人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别给脸不要脸，装给谁看。”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宋月薇赶紧说了句：“好了，一点小事，用不着生气，我自己拿就行。” 直到有阵骂声从身后传来… 第2章 把我灌趴了，老子让你睡 “装什么装。” 听到身后的骂声，沈梨也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想惹事。 沈梨受不了封闭空调房里弥漫的烟味，烟味越来越浓，一时半会也散不开。 随便吃了几口，提着行李箱就离开了店里。 沈梨走前门，刚出去，后门就有一帮人，刚从学校篮球场出来的男大学生进来。 “妈的，土木系那帮傻屌，打个球竟然还来阴的，老子差点被他们弄去。” “他们篮球主队，之前跟钦哥是一个高中，一直跟钦哥抢四中老大的位置。上次打群架，这娘炮怂的自己跑了。社会我钦哥被人砍了一刀，愣是没吭一声” 穿着黑色数字7球衣的，就是谢钦。 谢钦很高，有一米八五，穿着球鞋都将近一米九，在身边这帮兄弟里也是鹤立鸡群。为首的谢钦双手抄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一副懒懒散散，玩世不恭混不吝的模样，微微抬起的下巴，眯起狭长的眼角，余光里闯入了，那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他斜睨着眸光看去。 外面太阳正是最热的时候，沈梨忍不住撑了把伞，拖着行李箱从店里走出来，正好隔开了那道视线。 门做的有点低，每次来，谢钦都习惯了下意识歪头。 见到来的人，宋月薇举手，喊他：“谢钦这边。” 许周元：“钦哥，小麦果汁搞两罐？” 谢钦的声线，充满着少年感的清冷：“随便。” 见到谢钦来，宋月薇身边的小姐妹，全都识相的让出了位置。 谢钦长腿跨过长木凳，就坐在了宋月薇身边，这桌子对他来说太小，长腿有些舒展不开，只能大咧咧的把腿伸直。 宋月薇贴心的用塑料菜单，帮他扇了扇风，“比赛赢了吗？” 许周元：“有钦哥在，什么比赛冠军拿不下。” 宋月薇：“太可惜了，要不是学生会走不开，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的比赛。” 见到点完单的许周元过来，宋月薇就让坐在谢钦另一边的小姐妹，坐过去了一点。 许周元拿了两罐冰啤酒，放在谢钦面前，“管家婆啊，不许女的坐钦哥身边，你这防范意识还挺严。” 宋月薇：“我知道你跟阿钦关系好，所以就想，让你们坐一起。” “他这样挺好的。” 一边的人，笑了起来，“活久见了，钦哥。这年头还有人说你好，这不是拐弯抹角的骂人嘛不是。” 谢钦勾唇笑了一下，单手握着那罐酒，把酒给开了，冒了一声气，“说说看，哪里好？” 好，这个词跟谢钦，根本搭不上边。 出去打架，单挑还是群架，他打最凶。 喝酒也是没人能喝得过。 有次调戏艺校的校花，谢钦：“想睡我啊？把我灌趴了，老子让你睡。” 谢钦没醉，倒是那个校花，喝的直接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 高中早恋翘课，一学期下来，数学老师见他，以为还是新来转校生。 当听有人说他好的时候，身边这几个跟他要好的兄弟，感觉确实是像骂人，还挺难听。 宋月薇真的仔细想了想：“嗯…你的性格很特别，特立独行，总之是我认识了这么多人以来，最特别的一个。 许周元：“哎呦喂，钦哥，我饭还要不要吃了。” 乔朗指了指手臂，“这夸的，你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过你要注意了，我们钦哥可不喜欢，别人管他。” 许周元，“可不，上一个王艺娜他妈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对钦哥管天管地。” 宋月薇不太想让人在谢钦面前提起别人的名字，她就转移了话题，问谢钦：“你吃的是什么，好吃吗？” 谢钦：“糖。” 宋月薇问她：“还有嘛？我也想要。” 谢钦歪着头，眉角轻轻一扬后，勾唇：“有，你想吃，什么时候吃不到。” 这句话一出来，其他几个人还没缓过神来，就谢钦这边这帮，从高中陪他一起来承德大学，读大专的几个兄弟，已经开始笑得不行。 许周元笑得最大声，“哈哈哈…我真特么服了，钦哥什么破车都能开得起来。” 谢钦说荤话起来，有种流里流气的痞帅，邪肆又浪荡，笑起来的嗓音，好听得低沉。 跟宋月薇一起的，都是高中时候的好好学生，成绩优秀，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时，一个个的全都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宋月薇：“谢钦，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坏死了。” 为了不让话题沉默下去，宋月薇身边的小姐妹，提了一句，“刚刚你们进来的时候，注意到那个人了吗？” “拖着承德大学的行李箱，上面还有你们学校的校徽。” 许周元：“没注意，怎么了？” 她们几个女生，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略带一些添油加醋的意味。 许周元：“钦哥，你女朋友就这么被欺负了，不表示一下？” 谢钦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丢在嘴里，还没等他点起打火机。 宋月薇就把打火机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谢钦眉毛微挑，眸光看了她手上动作一眼，宋月薇手挡着风，帮他点了烟。 谢钦吐了烟，烟雾在周围四散蔓延开：“叫什么名字？” 这时老板娘从厨房走出来收桌，见到了桌上被遗留下的校卡。 第3章 不像是会惹事的 沈梨办了入学手续后，抱着书籍资料，拖着行李箱就去了宿舍。 宿舍里人不多，一共四个床位，只有三个人住，另一个空床上放着一堆杂物 她去宿舍时，只有她刚认识的新舍友赵周媛在。 赵周媛是哲学系的班长，“正好一会，一起去上课吧。” “睡你对面的是张子欣，她不经常回来，你可以当她不存在。” 沈梨看了一眼，乱七八糟，堆满各种大牌的化妆品的桌子，地上还滚落着一只香奈儿牌子的口红，她点头应了一声，“嗯。” 上课的路上，路在翻新，灰尘很大。。 沈梨戴了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眼尾天然的微微往上挑，睫毛浓密得如同鸦羽，垂眸时在瓷白的肌肤上投下一片阴影，偏生眸色清亮如星子，倒冲淡了那份天生的媚态。 班长赵周媛：“这天你不热吗？还戴口罩？” 沈梨：“灰尘太大了，我闻着不舒服。” 承德大学校区暑假翻新过，还在修路，扬起一片灰尘，让人有些不舒服。 班长点点头，也没说什么。 去到班里的时候。 这个点几乎都没几个人。 “因为你来的比较晚，班里都是按身高排的，现在就只有第二组最后一个位置了，这个位置刚好是空的，你就坐这里吧。” “学校资源有限，我们这个专业课也不太需要换教室，教室也基本都固定。” “我就坐你前面，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问我。” 沈梨坐在后门第二组的最后一个位置。 等上课，三十多人的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在教室上课，课桌上的书，都叠得高高一摞，还有股似有似无的烟草味，有人在教室里抽过烟灰。 后面垃圾桶地上，还有几个烟蒂，随处乱丢。 底下的几个人各做各的事。 没几个人在认真的听课。 课上，沈梨走神了好几会。 等半节课下课后，赵周媛还没有醒，沈梨轻轻起身，去上了个洗手间。 等到她从洗手间出来，还在洗手，突然她身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同学。” 沈梨转过身，眼神疑问地看她。 “那个…有人喊你去走廊那边，有事找你。”落下这句话后，对方急匆匆的就跑了。 就剩下沈梨一个人，一脸疑惑。 她走去走廊转角处时，就看到了一帮人在那。 其中一个人特别的引人注目。 他嚣张跨着脚，坐在楼梯上，把其他学生的通道的路给堵死了，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靠着身后的那堵墙。 谢钦穿着一件黑色英文字母短袖，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黑色短发柔顺落在额前，那双眼睛有些勾人的看了过来，他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流畅的在手里转了个圈。 “你就是沈梨？”他眼神看过来时，眼底透着锋芒。 沈梨不明所以，点了头：“嗯。”尾音好听，分贝很轻。 谢钦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他很高，沈梨看他都要抬头，面前刺眼的阳光被他挡下，他低头看她，两人之间近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有股浓烈的女士香水味，“听说…你很拽啊，欺负我女朋友？” 她戴着黑色口罩，谢钦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清她好看的眼睛，没有情绪，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太过清冷。 沈梨眼里透着不明，慢了半拍，才缓过来。 对着谢钦侵略的眼神，她颤了颤长睫，慢慢敛下。 谢钦的语气并不凶，只是很平淡的一句警告，但是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压迫的威慑力。 沈梨没接触过学校里的坏学生，有些怕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许周元手臂搭在谢钦肩膀上，对沈梨说了句，“大热天，戴口罩你也不嫌热。不过你也别怕，钦哥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好好跟我们嫂子相处，然后好好做人。” 谢钦掏出钱包，里面有很多卡跟现金，骨节分明的手指，肌肤冷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拿出一张校卡，手指夹着给她。 她就说怎么找不到校卡了，原来被他捡到了。 许周元见她吓傻的样子，笑出了声：“走吧，同学。” 沈梨拿卡离开后，脑袋里还有些空空，从小到大，她都是师生眼里的乖学生，不惹事，也不主动跟人说话，都说她的性子寡淡又清冷。 她不知道算不算，被坏学生校园霸凌了。 刚刚那个人，好像…就是跟人开房一次性叫了七个避孕套的…谢钦？ 沈梨反射弧很缓慢，还有些不知所以。 好像有点害怕。 乔朗:“钦哥，是不是搞错了，这小姑娘德行，看起来不像是会惹事的。” 许周元:“谁知道呢，搞不好就是被我们钦哥的气势，吓到了呗，所以一声不吭。” “你们忘了，之前四中三班的那个什么雪，长得人畜无害，清纯的一批，还跟钦哥谈过。要不是被我们撞见，谁特么的知道，这女的私底下烟酒都来，认得干哥哥都能凑两桌麻将。” 乔朗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说的也是…” 赵周媛去打水了回来，见到座位上摘掉口罩的沈梨，面色的有些发白，不太对劲，她坐在位置上转过去，问了她一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 “我没事。”沈梨后知后觉，胸口不适感的心悸，因为害怕手还有点抖，她把校卡塞进了粉红色钱包里。 “哦哦…”赵周媛是个热心肠，看她没事，又转了过去。 教室外面走廊里，传来声响。 许周元，“反正也没事干，一会打台球去呗。” “还是老地方…别忘了把女朋友带过来，人多热闹。” 周明宇，“我就算了，我老婆是好学生，她要上课，我可不想耽误她，她一会还要查我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混过去。” 谢钦手里夹着烟，不知道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勾起唇，走路的姿态，都是一副松散，又轻世傲物，仿佛谁也入不了他眼里的感觉，轻狂又嚣张。 他头微微偏过去，路过班级门口，透过窗，恰好撞见摘下口罩的沈梨，她属于骨相很美的人，浓颜的脸，给人一种视觉上强烈的冲击感，唇角天然微翘，不笑时也带三分艳，偏她眉目间自带一股清冽之气，倒让这张脸艳而不俗，骨子里透着清高，让人觉得难以靠近她，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第4章 六门你就考了149，你猪脑子嘛？ “太热，不去了，晚上再说。”谢钦一脚踹开后门，那门不知道每天要被他踹多少次。 谢钦的座位在第一排靠窗的最后，一进门就是，抽完的烟，灭在墙上，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后门关上，拉开椅子，谢钦直接把腿伸直，交叉，搭在桌上，一副大爷的样子，玩起了手机，“都上号开两把。” 整个系，只有大一哲学系2班有空调，其他教室都是挂顶的风扇，还是毫无人性的谢大爷，亲自出了资金让人来装了一台。 三万的空调说装就装，眼睛都不眨一下。 就是为了满足自己，上课能睡得舒服。 许周元接着走进来，瞥见摘下口罩的沈梨，“口罩妹？长这么好看！” “高考考了多少进来的？” 沈梨，“…” 谢钦低着头，视线落在手机上，看着跳出的游戏界面，“问你话。” 许周元打趣地说：“钦哥，别这么凶，小心再把人家小姑娘吓到。” 沈梨手压在书本上，没有看他们，手里拿了支笔，语气有些平淡的说：“149分。” “噗，哈哈哈哈…”周明宇大笑了起来，“149，六门你就考了149，你猪脑子嘛？” “我钦哥，六门所有科目，选择题全选C，闭着眼睛考，都不止149。” 许周元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是无敌了。” 乔朗，“钦哥，难得啊，还有比你考的还低的。” 乔朗跟周明宇是同桌，坐在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是谢钦跟许周元。 许周元，“你看着也不像是不会学习的，你这还不如我们钦哥。” “长这么好看，认识一下呗，有对象没？” 谢钦有了些反应，抬了抬好看，有折痕的双眼皮，瞄了眼她的侧脸，乌黑亮丽的长发扎了个马尾，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黑色七分裤子，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全身上下看着廉价，不超过两百块钱。 沈梨：“没有。” 许周元起身靠在沈梨的桌角，见她书上划得重点，觉得有点意思，“晚上正好有个局，一起去玩玩儿？” “刚刚钦哥就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他从来不欺负班上的。他就想还你校卡。” “对你这种漂亮的女生，钦哥肯定优待，出门吃饭都不要你花一分钱。” 沈梨：“不了，谢谢。” 许周元见多了这种欲擒故纵的女生，只觉得她是在装：“一个破大专有什么好认真的，三年跟着钦哥混就够了，谁动你，说一声，我们帮你出头。” 沈梨没有出声，心里已经开始烦躁起来，她握了紧手中的笔，一言不发。 “真不了，我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宿舍休息。”她声音很软，也很冷淡，明显的不想跟他们混一块。 许周元也没再自找没趣：“那行，下次等你好了再说。” 这么烂的借口，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大概是刚刚，被谢钦吓到了，许周元也没说什么，就回到了座位上，四人开了把排位。 很快到了下半节课上课时间，最后五分钟，班里突然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女生，把原本没有坐满的位置全都坐满了。 “哇，这就是谢钦啊。” “他好帅啊。” “是啊是啊…” 沈梨以前学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大家只会埋着头刷题。 其实沈梨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她没来之前最抢手的位置，全靠速度，脚慢无。 承德大学大一新生有个群，专门为了跟谢钦一起上课建的。 哲学系的人也在里面，谢钦一来，群里会发消息，然后各个系的人争先恐后，来抢位置。 毕竟只是个大专学校，都来混日子，不然他们才十七八岁，这年纪不读书，还能干嘛，只要别太过，一般学校老师都不太管。 台上老师自己讲自己的，台下说的声音比老师的还响，沈梨根本听不清一个字。 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在学习上，她没有懈怠过，现在这样的松散学习氛围，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赵周媛转过身来，跟着沈梨聊着天，“一会下课，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知道有家麻辣烫店特别好吃。” “嗯，好。” 沈梨发现，赵周媛跟她聊天的时候，她的眼睛是落在一旁。 赵周媛手挡着嘴巴，像是悄悄话要告诉她，沈梨凑上前，才听清她说的什么：“你可别跟他们混一起，他们挺乱的。” … 打游戏的几个，开始抽起了烟，那股烟味飘来。 沈梨闻不了烟味，索性还是戴起了口罩。 谢钦腿伸得很长，他掀了掀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的双眼皮，就抽了几口，掐灭掉了手里的烟。 赵周媛跟她说了会话，就转了回去。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课，沈梨已经困得不行，从昨天开始到赶飞机到雾川，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 她也听不见老师讲课，沈梨也没在上课睡过觉。 这一下，她实在困得不行，趴在桌上睡了会，慢慢的一下就睡着了。 耳边的声音，渐渐轻下。 最后一把，谢钦直接通天代，不过十分钟赢了这把。 “累了，不打了。”谢钦放下腿，拉回椅子手机塞进了课桌，趴下就睡。 许周元，“我也累了，妈的昨天老子打了一夜牌，输了几千，先眯会。” “不然，晚上喝酒都没劲。” 教室里空调打了二十度，睡了不知道多久，太冷了。 趴在桌上的沈梨，抱紧了手臂。 耳边听到还有老师讲课的声音，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让她回到了高三，老师还在台上讲题的时候。 沈梨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着。 直到她突然间，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沈梨才看清是谢钦。 他正趴在桌上，清醒而又肆无忌惮的目光注视着她。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个狭窄的过道，距离很近。 她不知道，谢钦这样，看了自己有多久。 … 这冷空调吹的，越来越冷，冻得实在有些受不了，她坐起身来时，搓了搓睡得发麻的手臂。 倏然，一件挂在他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滑落掉了下来。 沈梨看了看，趴在桌上还在睡着的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外套… 第5章 谢钦：“宝贝，卡粉了。” 随即，她淡淡移开目光。 沈梨想着一会儿下课，能不能问班长调个位置，她不想坐这里。 等下课的时候，他们四个人还没醒。 直到有个扎着松散马尾的女生，手里抱着书，走到了谢钦身边，抚了抚裙摆蹲下，捡起了他的外套。 “谢钦？谢钦…”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轻声又甜美的嗓音喊着他，“谢钦同学，已经下课了，掉在地上的外套，我帮捡起来放桌上了。” 她顺手，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谢钦被叫醒了起来，慵懒朦胧的眼里，透着烦躁，大概是因为没睡醒，又被吵醒，脾气不好的手撩了一把头发，“滚！” “下课了，我好心叫醒你，你什么态度，你这个人…我以后不要跟你说话了！” 女生觉得自己当众被他羞辱得有些下不来台，气得跺脚转身就离开。 “妈的傻逼。” 就见谢钦，把桌上的被人碰过的外套，丢进了垃圾桶。 许周元被吵得也是刚醒来，没一会，“卧槽，钦哥这衣服我记得你不是，刚花了几万买的，说丢就丢，你也太毫无人性了。” 谢钦的不耐烦，全写在了脸上。 沈梨是下课最后二十分钟醒的，一醒来教室里女生也走的七七八八。 老师布置了，留在黑板上的课题作业。 她抄在了，作业本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 班长：“沈梨，你这么认真啊，你要做这个作业？” 作业是写一篇，关于哲学经典著作电影的理论分析报告。 “嗯，要的。” 赵周媛：“一会你把课题发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写。” 沈梨：“好。” 沈梨收拾好了东西，戴上口罩，跟班长一起走出了教室后门。 乔朗吐槽了一句：“这人还挺装。” “高中都念不好，还指望在大专出人头地？” “早干嘛去了。” 许周元难得为沈梨说了句话，“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万一人家女生想浪子回头了，好好念书。” “是吧钦哥。” 谢钦玩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转了几个圈，眼角垂下，轻说出了几个字，“确实装。” 乔朗，“你看，社会我钦哥阅女无数，眼光什么时候走偏过？” 来承德大学的分数就一两百分，随便考考闭着眼睛都能进来，一般没进来的，都是连混都不想混的。 许周元，“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还指望这种垃圾大专学校，有乖乖女？” “玩儿呢？” 谢钦这帮人不一样，家里都有点家底，就算不念书，再混个几年，直接继承家业去了。 … 大学的课程，都是一天两节课，上午占一半，下午占一半。 等最后一节下课，赵周媛陪沈梨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洗漱用品。 她离开家时，几乎什么都没带。 承德大学不仅学校差，环境也差，还不如隔壁的高中，路在翻新，都只能绕远路从西门走，大概要走十分钟左右。 沈梨突然提出，“班长，我能不能换个位置？” 赵周媛从来没当过班长，班长这个位置还是她自己毛遂自荐。 其他人也不乐意抢，毕竟吃力不讨好，更没什么含金量，就是叫着好听，这句班长让她心里有种虚荣感。 “这个…可能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尽量帮你，问问别人能不能跟你调个位置。” 晚上八点半。 ‘夜色’音乐酒吧里，谢钦开胯着双腿，手里握着几张牌，倾着身子，丢出一张牌。 三四个兄弟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女朋友，“钦哥，这还能让你走？我不信这把你又能赢！” 乔朗出了一张2，报牌：“还有三张。” 许周元，“钦哥，你女朋友来了。” 宋月微迟迟而来，穿着香奈儿的针织半身裙，上身是一件v领露脐装，胸口雪白的浑圆呼之欲出，前凸后翘很有料，披肩的长卷发，手里提着的包包是谢钦送的lv限量款。 她一来，身边的人都自觉地挪了挪位置，宋月微在他身边坐下，“对不起啊，学校学生会临时有事，来晚了。” “我自罚一杯。” 许周元打趣的喊了声，“十二嫂很上道啊！” 十二嫂，顾名思义，历届以来谈的第十二个女朋友。 宋月微被这么喊，倒也不生气，毕竟谢钦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换女朋友勤快，不过被他们这么喊，心里也不算接受不了，反而心里有种被承认身份的愉悦。 宋月微直接拿起谢钦面前喝过的酒杯，抿了一口，忽的又想起什么，“阿钦，我今天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喝？” 许周元，‘啧’了一声，“来大姨妈了，大晚上出来干嘛，你这不是让钦哥一会去开房的时候，纯难受嘛？” “难不成，还能浴血奋战？” 谢钦也算是能够开得起玩笑的人，他勾唇笑了一声，“给老子滚！”说着拿过宋月微手里的酒杯，对着她刚抿过杯口的位置，把威士忌一饮而尽。 “没意思，不打了。”谢钦大大咧咧的往后一躺，翘着二郎腿，宋月微笑得满足，整个人都黏在了谢钦身上，趴在他胸口，她仰着脸，看向他，“你帮我看看，口红有没有掉。” 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沁入鼻间，带着几分勾引，谢钦捏住了她的下巴，歪着头，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视线又落在她的红唇上。 “宝贝，卡粉了。” 这句话，引来了身旁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十二嫂是想让你吻她，不是让你看她卡不卡粉，你这也太不解风情了。” “亲一个，亲一个！” 一群人突然开始起哄。 宋月微一下就红了脸。 ‘滋滋’不知道谁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响起的震动声音，十分突兀。 其中一个女生，赶忙反应过来说，“抱歉，我手机忘记静音了。” 出来玩，为了不扫兴，他们的规矩，都是把手机静音，要么关机。 “我看看，谁给你发的消息。” 许周元拿过女朋友的手机，开始查岗，点开消息，是赵周媛发来的，“有点意思。” “钦哥，你看都怪你太凶了，把人家给吓跑了。” 宋月微，“怎么了吗？” 第6章 谢钦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周媛：你好，张子欣同学，沈梨同学有些近视，想坐近一点，你能不能跟她换个位置。 许周元解释说：“没什么事，今天钦哥帮你出头，说了那个沈梨一顿，她恰好坐钦哥过道旁边，大概是怕了，想离远点。” “我都感觉，当时钦哥要是再凶一点，小姑娘下秒哭出来都有可能。” 宋月微心里欣喜，没想到谢钦真的帮她出头去了。“要不然我明天跟她说一声吧。其实也没什么，就因为一瓶水的事，毕竟是同学别把事情闹得不愉快。” 许周元，“哎呦喂，十二嫂还是别了，就这点小事，你管她干嘛。” “钦哥，也说这人挺能装的，不用管。” 宋月微细看了谢钦的反应，见他不喜欢那女的，她就放心了？ 其实，她长得挺好看的。 许周元，“宝宝，我记得你跟这个赵周媛不是一个宿舍？” “是啊，这个赵周媛就是个傻逼，真觉得自己是班长管天管地。每天九点半就熄灯，还管我回来太晚，上次吵了一架，我现在都懒得理她。” 宋月微象征性的还是说了一句，“她也没做什么，阿钦你别把她惹哭了，再怎么样大家同学一场。” 谢钦手里握着酒杯，低头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杯口，没出声。 … 沈梨出了一身汗，洗了个澡，从浴室里走出来，见到赵周媛坐在位置上，发牢骚，“这帮人我真是无语了，不就是换个位置，有这么难吗。” “气死我了，一个消息也不回。” 沈梨微湿的长发，披在后肩，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没有，就算了吧，换不了也没关系。” 赵周媛突然想到了什么，“实在不行，我跟你换位置，虽然我在你前面，但是再怎么样，不用看谢钦那个讨厌鬼的脸！” 沈梨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下午她趴在桌上睡觉，睁眼时，一眼对上了谢钦。 想想最后还是答应了，“嗯，也好。” … 夏季的夜晚很短，不过六点钟外面的天就已经大亮，窗外响着麻雀的鸟叫声。 赵周媛被尿憋醒，见到早就坐在床下的沈梨，有些吃惊，“软软，你怎么这么快就起了？” “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是不是，因为谢钦那帮人？” “我告诉你，你别理他们就行，这帮人就是混混，跟他们在一起肯定没好事。”她踩着床梯下了床。 软软是沈梨的小名。 沈梨熬夜过后，有些憔悴，她皮肤天生就白，也看不出太苍白：“没有，我有些认床，所以醒的很早。” “哦哦。确实，我刚开始来，也有些不太习惯。” 赵周媛做了班长后，也比较自觉，跟着沈梨去上早八的课。 从宿舍二楼下来时，只有她们两个人，赵周媛显然还没睡醒，没什么精神，打着哈欠，“我带你去买早餐吧，我知道有家包子店味道不错。” 沈梨：“嗯。” 两人走下楼梯。 突然这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女生宿舍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画着浓妆，穿着超短裙，身材火辣的女生，从这辆车的副驾驶上下来。 赵周媛：“张子欣？” 张子欣穿着一身黑色性感夜店风，风格有些暴露，从车上下来后，没有正眼瞧她一眼，直接小跑上了楼。 紧接着驾驶座位的车窗降下，许周元对着沈梨吹了口哨，“喂，好学生，这么早去上课啊？度假村去不去？” 谢钦手里夹着一根烟，手搭在车窗边，点了点烟灰，大概是熬了一夜的缘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疲惫的困意，他靠在车座椅上，抬着下巴，垂眸看她。 这车里沈梨很难不注意到，有个女生穿着很性感的v领子，穿着短裙，露出雪白的长腿，膝盖微微并拢，跟谢钦迈不开的长腿，靠在一起，姿势很亲密，两人的颜值也很搭。 她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脑袋蹭了蹭，还睡得很熟。 “要去的话，现在上车，把身份证带上，正好顺便连你酒店房间一起定了。” 沈梨神情透着几分清冷，淡淡移开眼，一句未说，绕开那辆车就走了，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轻纱半身裙，上身是一件圆领的单薄长袖，扎着低马尾，耳边落着几缕碎发，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偏偏一路上不少人目光落在她眼里？ 许周元吐槽了句，“好学生，这么高冷？” 这句‘好学生’，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点贬义。 见人走后，许周元就关上了车窗，这么热的天，省得把空调冷气带走了。 赵周媛凑到沈梨耳边小声说：“就刚刚那个女的，你看见了嘛，隔壁211财经大学的宋月薇，保送进来的，还是她们学校的校花，没想到谢钦这么快就跟她在一起了。” “软软你长得这么漂亮，可别被他骗走了，谢钦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他高中开始就跟女的睡了。” 沈梨对别人的事，从来不太感兴趣，神情淡然，去教室的路上，一路都是赵周媛说着话，她耐心地听着。 走进教室，一个人都没有。 顺便沈梨跟赵周媛换了个位置，她坐在了第二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沈梨看了眼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上课。 第一节课是《中国哲学史》，老师八点过两分走进教室。 快八点半点的时候，班主任拽着几个人来教室上课。 明天是周末，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关系，今天来上课的人，才十几个，还都是拉来的。为防止其他人逃课，班主任坐在门口，见带书出去的人，都被赶了回来。 赵周媛结伴她去厕所，“软软，你以前念书逃过课吗？” 沈梨：“先前的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的很严，逃不了课。” 赵周媛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不是吧，这么严？你以前读的什么高中。” 沈梨：“海城中学。” 赵周媛有些吃惊：“什么？海中！” “这个学校可是海市最好的公立高中，读这个学校的学生，成绩最差也不可能来承德读大专啊！” “再怎么样，一本也能考上啊！” “那你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沈梨没有回答她这句话。 沈梨先从洗手间出来，赵周媛突然闹肚子，沈梨只能先回教室，教室门口，突然被班主任喊住了。 “沈梨，你过来下。” 沈梨乖乖的走过去，“老师，您找我？” 班主任是女的，年纪四十岁不到，“我刚刚听到你说，以前读的是海城中学，我顺便让教务处查了你的成绩，才知道你之所以全班垫底，是因为你高考的时候，只考了语文一门，一百四十九分。” 语文总分也就一百五。 “剩下的科目，你一门没考。” “你刚来学校报到，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像是成绩差的孩子。” “你这个年纪，明明还有机会复读，为什么放弃了？” “沈梨…老师很好奇，是什么原因？” 第7章 黑灯瞎火的好办事是吧 沈梨垂着眼帘，鸦羽般的长睫投下一片淡淡阴影：“抱歉老师，我不想说。” 班主任：“你要是有难言之隐，不想说，那就算了。” “一会我要开班会，我想让你来当班长，你跟赵周媛换一下，她做副班长。” 沈梨心中还是有些抗拒：“老师，我不想做班长。” 从小学开始到高中，沈梨都是班长，年级第一，全班第一，也一直都是她。 可谁想到过，曾经老师眼里，寄予厚望的优秀学生，却会被辜负厚望，来了一所不入流的大专。 “那就副班长吧，要做的事也不多，就是帮老师叫那些学生回来上课，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点。” 沈梨抬起了头来，凝着眸，心里有些抗拒，“我也不想当，副班长。” 班主任提起了几分，大概是被她拒绝了很多次，声音里有些不耐烦：“沈梨！就当帮帮老师好嘛？” “学校校务处要查上课人数，你看看他们，来上课的人，就我们班最少。” “你是好学生，知道怎么管理，有你在老师很放心。” 沈梨：“我不想，老师。” 班主任根本无视她拒绝的机会：“就这样决定了，去上课吧，一会我把你做副班长的消息，发班级群里，你顺便也加下班级群。” “你每天的任务，就是叫学生来上课，赵周媛跟你一起。” 唉！ 沈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赵周媛在班级群里是管理员，在厕所里蹲大号玩手机，第一个就收到了班级群消息。 沈梨不在群里。 “软软，太好了。” “终于有人跟我一起，抓出勤率了。” 沈梨皱了皱眉。 在开去度假村的高速路上。。 许周元开着车，张子欣正好在玩手机，跳出了班级群的消息，对着消息，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 许周元手握着方向盘，认真开着车：“老婆，怎么了？” 张子欣，“班级群的消息。” 许周元笑着说：“班级群？你加这玩意儿干什么。” 张子欣：“一个赵周媛，天天抓我去上课，已经够烦了。” “现在又来了个沈梨做副班长，跟我一个宿舍，这两人一起抓我，我还要不要活？” “这个赵周媛，就是个神经病，我就是受不了她才出来住。” 谢钦：“拉我。” 许周元开着车，好笑的看了眼后视镜：“钦哥，大清早，没睡醒的话，我们再眯会儿？” 靠在谢钦身上的宋月薇被吵醒了，在他身上蹭了蹭，调整了个姿势继续睡了过去。 昨晚他们去酒店开了个房，几个人在酒店里，游戏打到通宵，宋月薇也陪他玩了一宿的游戏，一夜没睡… 刚好明天双休日，想着去附近的度假村玩玩，反正没事做。 （张子欣邀请三千少女的梦进群。） 许周元顺带把谢钦也拉进了群。 紧接着，班主任突然又发了一条惊呆众人的消息：各位同学，沈梨同学是个非常优秀的好学生，希望接下大学三年里，大家能够好好相处，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课题，可以请教沈梨同学。 谢钦直接跳过群公告，那一堆的废话。 关于沈梨的那段话，他才细细看完。 许周元也瞄了一眼，笑着说了句：“请教全班倒数第一？” “这个班主任，也真是有点意思。”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日。 赵周媛家住在隔壁县，周五下课，她坐车就回去了，要周一才回来，宿舍里就沈梨一个人。。 这个大学里，景色还算好，面前的这片人工湖两边是操场跑道，是大学热恋情侣最喜欢来的地方。。 下午的黄昏，天边染上了一抹彩霞，照射在这片湖上，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沈梨静静地坐在长石凳上，眼神无光，看着不远处，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桶泡面。 身边放着的手机上，是她‘妹妹’发的朋友圈动态。。 “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爸爸妈妈带我来南极看极光。我感觉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永远爱我！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 沈梨静静望着湖边，眼中无神，不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了多久。 天色不知不觉就已经黑了，操场上也没了什么人。。 她回到宿舍，摸着墙壁上的开关，发现灯没亮。 才想起周五放学，赵周媛提醒过，电卡里没钱了，她忘记充了。 现金都买洗漱用品花完了，只能明天去取，她用的手机，还是早就被淘汰的按键手机，只能插卡打电话，发消息，除此之外，没有娱乐功能，当初是妈妈给她买的，是怕她玩游戏，耽误学习。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打开。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直接被吓了一跳：“卧槽！” “谁啊！大晚上扮贞子想吓死人啊！” 是许周元的声音。 张子欣赶紧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才看清，位置上坐着的人：“沈梨？你在宿舍怎么不开灯啊？” 沈梨诧异得缓缓看去，有些抱歉的说：“对不起啊，电卡里没钱了，我忘记充了，不知道你会回来。”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软。 这么软的声音，方才被吓了一跳的许周元一下就没了脾气。。 这是女生宿舍。 沈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后面想想才发现，整个宿舍楼，好像就她一个人还住校，其他人周末都已经回去了。 走廊里亮着感应灯，一眼就见到了身影高大的谢钦，他的存在很难不让人注意。 “我看是副班长，是算好的吧，知道我们钦哥要来，所以估计来这么一出。黑灯瞎火的好办事是吧。” 沈梨没有搭理，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没有正行。 张子欣拿了电卡，“你们先坐一会，我去充钱。” “啊，我想起来了，我没现金，宝宝你有现金没？”张子欣问许周元，这个学校里充电费，用的都是现金。 许周元摸了摸身上的钱包打开，里面都是身份证跟几张银行卡，“我几百年前就不用现金了。” “钦哥，借点儿？” 这时谢钦慢吞吞从身上口袋里摸出黑色皮夹，掏出来厚厚的一叠红色钞票给她… 第8章 “我帅，还是他帅？” 估摸着，有一千多块钱。 这么多钱，这电费用到明年都用不完。 张子欣，“钦哥太多了，两百就够了，就这个月先过渡下。” 电费另交，都是宿舍三个人平摊。 剩下的钱，被他塞了回去。 许周元也觉得奇怪，谢钦可都进不进女生宿舍的，他突然说想去看看。 许周元就是顺道，来送女朋友。 “副班长，吃零食吗？” 许周元手里提了两大袋买给张子欣的零食。 沈梨淡淡的收回目光，没再去看他们，很礼貌的婉拒：“谢谢，不用了。” “这么客气？别觉得我们钦哥在这里，你就害羞啊！多说两句话呗，一回生两回熟。” 这个沈梨确实挺漂亮的，是他接触这么多女生里最漂亮的一个，宋月微跟她比，还是没有沈梨好看，就是她不说话的时候，用清冷的眼神看人，给人感觉太傲了，看着像是不屑跟他们接触。 难以接近的一类人，可她一说话，轻声细语，骂人都跟撒娇的似得，得劲。 “上面这个人，有我帅？”谢钦突然俯身凑过来，一手搭在沈梨的椅子后面，没去触碰到她的后背，另只手撑在她的桌面边缘。 外面的路灯很亮，簌簌作响的树叶，斑驳的光影落在宿舍外的阳台上，宿舍里也不算很暗，能看清些光亮。 谢钦突然近距离的靠近，沈梨呼吸一窒，心也提了起来，桌下的手搭在膝盖上，慢慢握紧了拳头，黑暗里谢钦侧着头，带着调情意味的侵略性目光，落在沈梨没有太多情绪的脸上。 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渐渐升温，在两人身边围绕。 有些暧昧。 旁边的许周元看热闹不嫌事大，挑笑着说，“喂喂喂，钦哥，你这样搞，小姑娘会害羞的。” “我这个电灯泡还在呢？” 谢钦：“那你还不滚！” 许周元冷吸了口气，“得，我滚了，我去看看我老婆。” 人一溜烟儿就跑得没影了。 现在宿舍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高中三年，许周元只见过女生来倒贴谢钦，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主动，刚刚是把人给调戏了？ “我帅，还是他帅？”谢钦突然又问了一遍，他似乎很在意这个话题。 沈梨桌上，是赵周媛送给她的明星写真，她不认识，像是最近刚从选秀节目出的一个明星。 对比起来，确实没有他好看。沈梨在心里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富有磁性，也很好听，是有很少女生能够招架住，谢钦这番不经意间，似有似无的拨撩。 他吐出的呼吸，落在沈梨白皙稚嫩脖颈间，她不适应，也不说话，心尖紧张的有些发颤。 从小到大，沈梨没接触过太多的异性，突如其来这样的举动，她有些说不上来。 “这么高冷啊？”他又凑近了几分，语调婉转上扬，“还需要犹豫吗？” “要是看不清…我靠近，让你再看清楚，嗯？”说着他又凑近了几分，两人相差只有三公分的距离。 沈梨从小就脾气好，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也很少的，去烦一个人，但她也不是不懂，谢钦这举动意味什么。 沈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他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谢钦。”沈梨有情绪的喊着他的名字，语调悠扬，听着像在撒娇。 谢钦眉梢微微一挑，“嗯？” 沈梨：“离我远点！”她眼神认真，却毫无攻击力。 “也麻烦请你离开，这是女生宿舍。” 谢钦难得被人凶一句，他也只是笑笑，勾起了唇，“这么凶的啊！梨姐？” 谢钦笑起来时，嘴角处有一个好看的梨涡，很迷人。 许周元跟女朋友在楼下腻歪了会，搂着张子欣的腰才上来，见到从宿舍里出来的人，惊讶：“钦哥，怎么出来了？” 谢钦手里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被赶出来了。” 又补充了两个字，“吓人！” 许周元‘噗嗤’一笑，“副班长能耐啊。” “别人不怕你就不错了。” “宝贝，走了，亲一个。” 宿舍门没关，沈梨在宿舍里都能听到他们秀恩爱，亲吻的动静有些无奈。 张子欣回宿舍后，插上电卡，灯就亮了起来了。 沈梨，“电费我明天给你现金。” 她还要去银行卡取钱，她的手机，不能扫码，也线上支付付不了款。 张子欣出去玩了一整天也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往手里倒了卸妆油，“不用了，谢钦这个人很大方，刚刚的两百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别告诉赵周媛就行，这电费我会让她平摊给我，到时候你别管。” 她卸掉眼妆，才想起来什么说，“差点忘了，你跟赵周媛关系很好。算了，你要是多嘴，我也无所谓。”她耸了耸肩。 沈梨没有说话，她去浴室洗漱完，放下不透光的窗帘，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底下张子欣还在窸窸窣窣，等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最后做完护肤才爬上床：“我关灯了。” “嗯。”床上悠悠传来回应声。 张子欣穿着性感吊带就打开了游戏开麦，是跟谢钦那帮人五排。 “需要我戴耳机嘛？” 话筒里传来许周元的声音，“宝贝，你在跟谁说话？” “我室友。” “沈梨你睡了告诉我，我关麦。” 沈梨幽幽声音传来，“嗯。” 许周元，“问问你室友来不来，还少一人。” “我问问。”张子欣也不知道沈梨睡没睡，现在也快十一点了，索性还是问了一声，“沈梨你玩游戏吗？” 沈梨被子盖在胸口，双手放在外面，眼睛看着雪白色的帘顶，“不了，我不会玩游戏。” “哦，那好吧。”张子欣还是把耳机戴上了，传话告诉了许周元，“宝宝，她说她不玩，我们开吧。” 许周元跟谢钦几人，今晚暂时留宿，谢钦的公寓里，乔朗不在，排位少了一个人。 许周元坐在沙发的地上，谢钦躺在沙发上，“钦哥你这魅力下降这么快？一帮女的想跟你玩游戏排都排不到，你这…人家压根不给你面子啊，拒绝的也太彻底了。” “周四那一出，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怕你也说不定，人家明显的不想跟我们扯上关系。” 谢钦异常沉默的没说话。 游戏开始。 沈梨闭着眼睛，也没有睡意，一直听张子欣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点半才睡去… 第9章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成吗？” 沈梨昨夜失眠，等天快亮她才睡着。 早上九点半的课，沈梨戴着口罩，去教室的时候，已经十点，这是她第一次迟到，守在教室门外的班主任，也没说什么。 赵周媛坐在最后一排，给名单上联系方式的同学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过来上课，基本都是直接挂断了。 谢钦的号码，被打了一遍又一遍。 十一点出头，课上一半，正好是下课。 谢大爷双手插兜，晃悠悠的从走廊里走来，像是没睡醒，半耷拉着眼皮，都没精神气。 口袋的手机，还一个劲儿地死命响。 周明宇也是烦躁的不行，被这电话折磨得，“钦哥，哪个前女朋友给你打的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响，神经病吧。” 谢钦一脚踹开后门，巨大的声音，让所有人朝后门看去，眼睛就落在第二排的最后一个位置，见到这座位上的人，又看见坐在前面的沈梨，勾起唇，露出一丝冷笑。 赵周媛吓了一跳，“谢钦，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一个不接，你知不知道离上课时间过去多久了！” 许周元爆了一句国粹，“卧槽！你打的？你他妈有病啊！” 他们打完游戏之后，三点半快四点的时候，出去打了台球，六点才回去睡下。 九点开始，才睡了三个小时，谢钦的手机一直响的不行，实在被折磨的不行，才来了学校。 许周元第一个开骂，“我们上不上课，关你屁事！你什么玩意儿。” 赵周媛是别的地方转过来的，高中没一起，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德行。 见到了她桌上的那份名单，谢钦手摸了摸脖子，低头笑了一声，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压迫感也极强。 钦哥一笑，生死难料。 别人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不可能不知道，谢钦从来没说过不打女的，只是很少见过他动手而已。 这副表情，大概率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你是我对象啊，还管我上不上课。” “这么盯着我。” “喜欢我？” 赵周媛立马站了起来，像是被戳穿了少女的心思，她慌乱的不敢看他，狡辩着说，“你…你，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只是班主任交给我的任务，让我负责监督你来上课。” “我特么，要你管我？”没睡醒的谢钦脾气本来就大，这一下直接把赵周媛的桌子给掀了，桌上的书，全都散落在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周媛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傻了，忘了反应。 许周元把人给拉住，“钦哥，算了。没那么严重，毕竟是个女的，让她下次注意点得了。” “这么喜欢打？没完没了了是吧。”谢钦又是一脚，踹飞了赵周媛的椅子，撞在那堵墙上，椅脚整个都变形了。 他发起火来，没人能拦得住，也确实是吓人。 这次也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了。 他们三个人，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发这么大的火。 一旁的张子欣还涂着美甲，没去管赵周媛的破事。 “谢钦，能不能别欺负，自己班上的同学。” 沈梨刚刚也趴在桌上睡觉，那么巨大的动静，看他发火的样子，让她睡意全无。 她从来不管别人的闲事，但是这段时间，赵周媛照顾她不少，见她发生争执，沈梨站了出来，隔在两人中间。 赵周媛被吓哭了，手背捂着眼睛，就跑了出去。 见她跑开，沈梨也没有追上去，只是从自己的桌子上拿了那瓶娃哈哈的矿泉水，递到了谢钦面前，“这瓶水，是我欠你女朋友的。” “我刚来鹜川，我不知道她是你女朋友，也没想过会得罪你。” “我知道你不好惹，这瓶水就当还给她了，我不欠你的了。” “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成吗？” 这妹子真认真了，还是在欲擒故纵，想引起钦哥的注意？ 许周元三人面面相觑，这种钓凯子的路子，没见过啊！ 谢钦身上暴戾气息，肉眼可见的有所收敛，他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心里还有脾气，见她这副模样，一下就散了。 谁都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见他不接，沈梨把水放在了他桌子上，然后再转身地把桌子扶了起来。 许周元上前帮了忙，紧接着其余两个人也帮了忙。 “别介意哈，我们几个昨天六点才睡，赵周媛九点的电话，就开始打的不停，他没睡醒，脾气就是大不用管。” 沈梨没想过他们会帮忙，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她转身刚想回到座位，一个猝不及防，就撞到了个人，是谢钦，恰好撞在他胸口上，僵硬的像堵墙，额头被撞得有些疼。 她伸手揉了揉额头，谢钦俯身视线与她平行的看着她，他扯着嘴角，丝毫没有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怕我啊？”语气一下都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他靠太近了。 沈梨不自然的撇开视线，往后退了步，可突然脚下踩到了一支圆珠笔，她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谢钦不为所动，可她的手像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抓住他的衣服，可是却抓了个空，本以为就这样的摔下去，有只手，及时托住了她的腰。 谢钦手臂勾住她的腰，又往怀里带了带，对上他玩味儿的眼神，两人姿势，都有种不清不楚的暧昧。 “…我还没分，副班长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不然，你也试试灌我酒？”谢钦低着头，直勾勾注视着她，眉毛微微上挑，又痞又坏，“等我喝多了，意识不清，就让你睡，嗯？” 听这句话的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要放水？ 许周元，“钦哥666啊！这么快就想对副班长献身了？该不会真要得手了吧。” 少女身躯娇软，谢钦的手贴在女孩腰间软肉，手感很软的不像话，加上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这样下去容易‘擦枪走火’。 “谢钦，你放开我！” 沈梨从来没有跟哪个男生，这么接触过，她心里抗拒的想要将他推开。 有些玩笑话，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好笑。 第10章 怕！ 水池的水流声，哗哗流动。 沈梨用洗手液，把手冲洗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洗去什么脏东西，看着自己的双手，有几处被擦破了皮，出了血，感觉不到疼痛，等她洗累了才彻底的停下。 看着镜子里，自己脸色苍白的模样，等了会，才离开洗手间。 教室门口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梨停住脚步，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低垂着眼帘，收敛所有的情绪。 许周元：“钦哥，一条破椅子有什么好修的，换一把不就行了。” 乔朗试探地看向谢钦：“我刚去厕所，就看见那妹子，不要命的在洗手，情绪看上去好像有点不对，手都洗流血了，给我吓得我扭头就走。” 许周元有些不敢相信，“真假的？这么严重，这情况指不定她心里有什么毛病吧。” “给我闭上你的嘴。”谢钦手里还夹着一根烟，拧上松掉的螺丝，心里烦躁情绪变得强烈，椅脚弯曲变形的地方，被他起身一脚踩直了回去，椅子在暴戾之下修复。 谢钦抬眸，视线看向教室门外，但空无一人。 沈梨等他们离开后才回教室，看到谢钦修好的椅子，她打算跟赵周媛换一下。 她拉着椅子，动作进行到一半停下，最后还是拉着谢钦的椅子跟自己做了个交换。 是他弄坏的，坏的还给他坐，很公平。 离下午最后一节课只有一个半小时，沈梨索性没回去。 她坐在教室里看书，中饭就吃昨晚买的面包，她胃口不大，一个面包对她来说足够了，主要便宜，但也确实不好吃，太甜了。 她兑着水喝，勉强把肚子填饱。 张子欣来教室时，见到教室里单薄的背影，孤零零一个人坐着在看书，她吃惊了一下，“沈梨，你真没走？” 沈梨，“怎么了嘛？” “没事，有人要我给你带点东西，放这里，那我走了。” 她看清塑料袋里，有一盒碘伏棉签，还有一瓶热牛奶。 张子欣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口，不大不小，有点流血，不过也止住了，“这药消毒的，你记得上药。” 大概急着约会，她放下东西就跑了。 沈梨奇怪的，看向身后侧空着的座位，愣着看了会，慢慢的转过头，继续看书。 等到下午上课。 赵周媛回来了，看样子是真的伤心哭过了，眼睛还是很肿。 “软软。我们把位置换回来吧，我不想离谢钦太近，我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又不是我的错，而且你是看到的，我是每个人的电话打了好几遍的。” 沈梨想到上午刚发生的事，她抿了抿唇，没有拒绝，“好。” 两人前后移了桌子，把位置重新换了回来。 赵周媛不明不白的问着说：“沈梨，你跟谢钦什么关系，很熟吗？” 沈梨换完位置后，她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没什么关系，不熟。” “你怕他嘛？” 她从小在海市长大，从来没见过身边的同学打架，也没接触过坏同学。 来了鹜川，她见识了。 不好惹！ 也惹不起。 “怕。”他对赵周媛发火的样子，确实有点吓人。 赵周媛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天谢钦没再来上课，只有他的书堆在课桌上。 沈梨也是发现了，全班三十多个人，能来上课的根本没几个，班主任都在抓逃课、不按时上课的人，有一次只抓来十几个人。 就是管不到，谢钦那帮人。 从开学到现在，上课人数，最多的一次，还是谢钦来上课的时候，班里都被女生坐满了。 “软软，我都没见你，没怎么玩过手机？你不跟你男朋友发消息啊？” 沈梨这两天差不多，看完了一半的书，“我没有男朋友。” “你长这么好看，没人追你嘛？那也太可惜了，我以为你很多人追。” 毕竟，沈梨长得是真的漂亮，比一些模特明星还好看，属于妖艳清冷的气质美人，媚而不俗，就是不说话的时候，清冷气息太过强烈，让人觉得不好相处，话都不敢跟她多说。但是接触以后才觉得，她是很温柔的声音，听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偶尔跟你说话的时候还会笑。 她皮肤也很好，在宿舍里都是清水洗脸，也不用护肤品跟化妆品，遮掩她脸上的瑕疵，应该说…沈梨漂亮的没有半点瑕疵。 她没有男朋友这件事，在赵周媛看来，她是太挑了。 沈梨沉默带过，也没回应。 “哎呦，我的肚子，我不行了。” “软软，你按照上面的名单，发短信，催他们来上课，我去上个大号，肯定是今天的食堂饭菜有问题是…” 赵周媛捂着肚子，拿了一包纸，带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沈梨：“我…” 她看着这份名单，有些犯难… 兴欣台球俱乐部。 来这的都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也有不少大学生在这里做兼职，台球助教生意还不错，一场下来六百，包全天一千五，各个青春靓丽，身材高挑，前凸后翘小蛮腰。 谢钦仰头对瓶喝了口酒，等轮到他时，手中酒瓶随意放在一边，拿着球杆俯身，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球碰撞进洞。 “钦哥，这段时间你不对劲啊…” “是啊，老走神，女朋友都不带了。” 许周元手里立着杆，跟乔朗对视了眼，“被我们副班长迷住了？” “不过我都看出来了，人家明显对你没意思。” 周明宇，“还不是人家刚来学校报到，就把她喊到走廊，给训了一顿，这不…直接把人家给吓住了。还当着人家的面掀桌子，把女同学给惹哭了，钦哥这暴脾气是个人都怕。” “主要这个赵周媛也是个拎不清的，自己长什么德行不清楚吗？从开学抓我们到现在，不就冲着…”他抬了抬下巴，指着谢钦，“钦哥来的。” “也不难怪，钦哥忍不了她。” “沈梨长得不得不说，确实是漂亮，比宋月微好看吧。” 三个人互相面面相觑，点头，一致认同这个想法。 许周元：“那是的…” 谢钦：“你们几个又懂了？” ‘滋滋’放桌球台上，谢钦手机响起震动，等球打一半，他才不紧不慢，拿起手机看消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只有短短三个字… 第11章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信息：上课了。 谢钦吐出了口烟，眼尾浅浅的内双褶皱，盯着手机锋利的眼神眯了眯，眉眼间不禁间染了一丝柔和。 … 赵周媛从洗手间出来后，纸巾擦了擦刚洗过的手，顺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软软，你消息发到哪了？” “发到这里了。”沈梨修剪成圆润的手指甲，呈着月牙的弧度指着这处。 见到名单上的名字，连沈梨都不由自主愣了下。 ——谢钦。 赵周媛看了眼名字，正好是谢钦，她努了努嘴，“以后不要给他们几个发了，反正发了他们也不来。” 沈梨告诉她说，“我刚已经发出去了。” 赵周媛，“今天发了就算了。” “对了你在写什么呢？”赵周媛见她手里拿着笔，看清她低着头做着英语试卷，有些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要考四级啊？” 沈梨头也没抬的继续刷题，“嗯，我也没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报的名？我怎么不知道？”赵周媛大部分时间都跟她在一起，去老师办公室，她肯定第一个时间知道。 沈梨，“我给老师发的消息报名。” 大专学校没有数不清的繁忙课题作业，这里的人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梨高中时期很忙碌，除了学习，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赵周媛掏出来手机，“那我也报一个，就当我们一起做个伴。” 沈梨，“好。” 赵周媛看了眼群消息，正好是班主任发布考英语四级的公告，考试时间是九月十四号，还有十三天时间。 “软软，你以前高中英语成绩考得怎么样，好吗？” 她想了会，如实的说：“还好。” 她的英语成绩说不上很好，也说不上很差，班里有几个是国外待过几年来的转校生，比起他们的先天优势，沈梨很少拿满分，她的英语水平在中等偏上，大部分时候能考一百四左右；有时候发挥不好，就中等偏下，也就一百三左右，想着又补充了句，“以前班里算一般吧。” “我也是，每次英语考试我都是四五十分，考试不复习，也是这个成绩，在班里单科排名都是在中间。” 赵周媛接着把剩下催促学生上课的消息发完，班主任也从宿舍里揪了几个人来上课。 大学学生上课的出勤率跟班主任工资挂钩，在这方面班主任抓得比较勤。 上课后的十五分钟，陆陆续续来了大半个班级的学生。 倏然，教室走廊外晃悠又散漫的几位大爷出现了，从教室外走来，后门一脚被踢开。 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看过去。 谢钦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沈梨手托着下巴，淡淡的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注意力继续放在听课上。 许周元几个人也是慢吞吞的走进教室… “有些同学迟到来上课，动静可以小一点，别影响其他同学学习，你们不学，其他个别几个同学还是要学的。” 许周元嘴欠的说了句，“老师…都读承德了，我们动静再小一点，这学校也变不成985，211啊。” 马思老师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周明宇也在煽风点火的说：“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读不了985，211也不影响你找985，211的妹子不是。做人能不能把格局放大一点？” 许周元对着他抱拳：“是是是，小了，是我格局小了。” 其他在教室里的人，见他们一唱一和的，都在窃窃偷笑着。 知道他们这几个人都是平常嚣张惯的，老师都管不住。 马思课老师，训斥了一句，“你们几个人，简直是不思进取，来了就给我安静听课。” “唉，台球打的好好的，突然好端端的就要来上课！”许周元侧着身子，手肘搭在桌子上，挑着眉看向谢钦，一会又玩味的看向，跟他们坐最后一排的沈梨身上：“钦哥，你说这班里到底有谁在啊！” 沈梨手搭在脖子上，低头做着英语4级的英语试卷，余光闯入了两道视线，她随着视线方向看去，发现眼神许周元跟谢钦都在看着她。 谢钦散漫看着没什么精神气的靠在椅子上，微微侧着头，他另只脚跨的也是大大咧咧，他们之间隔着的过道，不算太远，他伸出的腿，正好抵在沈梨的课桌边，姿态一副轻世傲物的模样，神情松散，两人四目对视一刻，谢钦对她挑了下眉。 沈梨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做题，谢钦掏出手机，低着头玩着，不知道回复看下谁的消息，手机就揣到了口袋里，没再玩儿，撑着脑袋继续看着她的方向。 许周元跟张子欣两人在同一个班，见到谢钦这副的样子，也算是没救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去跟张子欣坐一起去了。 下半节课，是看哲学的纪录片，老师打开了多媒体点开了视频，随后在黑板上，布置下了课题作业，又是写分析报告。 粉笔落下，老师拿着书就离开了教室，剩下几个人就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聊着天。 沈梨觉得有些口渴，就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她用余光看去，喝水动作慢了下来，等到实在忍受不住，她才缓缓地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是有什么事吗？” 他都看她大半节课了。 谢钦晃着腿，时不时踢着她的课桌发出动静，样子懒散又吊儿郎当的：“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也不用这么特意，这么特别的…关注我。”最后几个字，他咬重了字音，嗓音很有磁性，有点勾人。 沈梨：“…”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加我下联系方式。” 谢钦的联系方式，从来没主动给过，以往都是女生缠着他要。 他说出这句话，搭上他的姿态，好像又暗示告诉她说，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不要不知好歹，能加上我的联系方式是你的荣幸。 说着谢钦就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沈梨见他勾唇，她轻动着眸光，多看了几眼他嘴角的梨涡，然后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第12章 老子都没开始追，谁允许你抢老子前面了？ ‘噗嗤’坐在第二组第四排的许周元，手臂搭在张子欣肩膀上，两人玩了一节课的情侣小游戏，隔着老远就听到了谢钦那死不要脸的声音，他扭头嘲笑着：“钦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孔雀开屏了？” “人家就是催你来上课，就别在这里自作多情了。” “我们副班长长这么漂亮，怎么看得上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学渣。” 一旁的乔朗也笑着说了声，“就是啊，钦哥人家可是要好好学习的‘高材生’就别打扰人家写作业了，你这不是耽误我们副班长嘛。” 真冷漠，见她爱搭不理的，谢钦也没生气，把手机收了起来，“得，高攀不起了。” 话语中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语气。 其他人同学只觉得她装模作样，除了些漠不关心的，投去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毕竟都上大专了，来承德还装什么好学生。 沈梨不想搭理他们，她刚转回头，课桌突然就被踢了一下，她手上的笔往边上刮了一条多余的黑色线条。 从一开始，她就不想惹他们。 所以方才的话沈梨才一直没有搭理，他们不好惹，也只能忍了忍脾气。 他们说什么，沈梨都装作没听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 谢钦继续踢着，闹得她不安心写试卷。 等到沈梨忍无可忍，她握紧了手中的笔，心中灵魂无数思想斗争之后，才说了他。 “谢钦，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跟你向你女朋友说过对不起了。我现在也没有做什么，惹到你吧。” “我在做试卷，你别烦我了，成吗？” 沈梨平时跟人说话都是心平气和的，很少带情绪。 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谢钦眼底的光，像被定住了样，看了她一眼。 终于，被她说过之后，谢钦算是老实了一会，沈梨低着头做试卷的余光。 其实她是有些怕他的。 怕她说了他之后，他突然发脾气，把她的桌子给掀了，就像他对待赵周媛那样。 见到谢钦把脚收了回去，暗自松了口气。 大概是觉得无聊了，他打开手机，把音量调最低，开了把游戏。 没有奇怪的动静传来，她才安心做了会题。 谢钦身边的几个兄弟，也不知道这是在闹哪一出，被说一句，这么就安分了？ 以前也没见过有这回事啊！ 这几个狐朋狗友，看了看谢钦又看了看沈梨。 殊不知，这游戏打的谢钦心里莫名一阵烦躁，特别想要抽根烟压下情绪。 眼看着，对方推到高地。 一连输了好几把。 上半节下课之后。 沈梨做完了两张卷子，在旁人看来，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就是在装模作样，要不然就是为了吸引谢钦的注意，最后一句的想法，是大多数班里女生想的。 不过会，教室门口，一个穿着红色运动篮球衣的男生东张西望着，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人也看起来憨态老实，留着板寸头，手里提着一塑料袋零食，还有一瓶牛奶。 见到教室里的人，少年就直接走进了教室，“同学！” 这一声，把看题走神的沈梨给喊回了神，就连一旁的谢钦，也带着若有所思的神情，看了过去打量着他。 沈梨抬起头看他，“有事吗？” 程彦军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一眼让人觉得惊艳，看着她那双特别漂亮的眼睛，愣看了一眼，让他有些脸红，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笑着说，“我是特意来谢谢你上次的药水，还有牛奶。我现在伤好了，这是我给你买的零食，还有牛奶也是热的。” 沈梨没有接受，浅笑着拒绝了，“谢谢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你的伤没事就好，不用谢我。” 张子欣送来给她的那些药，沈梨不知道怎么办处理的时候，让她正好碰见了，打篮球受伤的人，对方好像是被人撞了去，脚有些扭伤，身上也擦破了在流血。 看着挺惨的。 沈梨就把药给了他，就算不给他，她当时也想把药，拿回去还给张子欣。 对方明显不想轻易放弃的样子，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不！要的，这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都是进口零食。” “还有牛奶记得趁热喝了吧，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沈梨对着他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说话声音很好听柔柔的，“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爱吃零食，你还是拿回去吧。” 拒绝的话，已经很委婉了。 程彦军：“我都买了…要不你还是收着吧。” “是啊，副班长！人家一片心意，就想追你，反正也没男朋友就收了吧，”许周元嘴欠的说了句，“别嫌人家丑，就看不上啊。” “这小伙看着挺老实的，给个机会呗。” 说这种话，一说出口，旁边的人立马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可以嘛？”男孩一下不好意思了起来，红着耳根，小心翼翼的试探了句，心里还期待着。 他还没有谈过这么漂亮的女生。 沈梨从小到大，被人告白过很多次，也收到过不少的情书，可是她整天都泡在学习里，老师同学眼中的优秀学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可是当众被起哄，她也是第一次，从来没有遇到过。 情绪上冷淡的沈梨，也不知怎么回应。 “我…”她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声音打断了。 “这位同学！”谢钦穿着骷髅头的黑色短袖，脖子上还挂着一根装饰的银链，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整个人透着股不羁的劲儿，身高足足高了他一个头。 谢钦低头看他，眼里透着似笑非笑，“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地盘？” “我们班的女生，老子都没开始追，谁允许你抢老子前面了？不知道先来后到？” “看什么看？” “拿着你的东西，还不赶紧滚！” 程彦军进教室的时候，眼里只被沈梨给吸引住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个谢钦在，立马有些退缩了。 谁不知道，承德大学是谢钦说了算。 谁惹上他，大学三年也不用混了。 以为沈梨是谢钦的女朋友，触碰到了他的逆鳞，立马对着沈梨，道歉了好几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打扰了。” 第13章 把我的药，给别人做人情啊？ 谢钦走到了沈梨面前，单手撑在她的桌子上，垂着眸看着她手里做的试卷。 英语四级模拟试卷上，写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天文字母，字体秀娟好看，端端正正，起来还挺像是那么回事。 “好同学。”谢钦俯身，把身子压低了靠近着她，眼神勾勾的看着她，“把我的药，给别人做人情啊？” “副班长，这么喜欢乐于助人，我怎么不知道？” 沈梨没有看他，也不敢有太多的动作，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在她周围包裹了起来，带着试探的侵略。 许是太过强烈，回避了他的目光，“室友给我的药，我不知道，药是你买的，下午我会还给你。” 不知怎的，明明就是一段普通不过的对话。 可是周围同学，看出了一丝不太对劲的端倪，跟个在调情似得。 “这么热的天穿长袖，不热？” 沈梨没有搭理他的话，另只手抓着袖子，藏到了课桌下。 嘶，真冷漠。 谢钦转身回到座位时，嘴角带着笑。 最后下午的课上完结束后，沈梨刚从银行里取了钱，就去药店里，买了药跟一瓶牛奶带回了宿舍，赵周媛跟她一起。 赵周媛替沈梨抱怨着：“我怎么觉得这个谢钦，对你好像有点没完没了了？软软，你是个好姑娘，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去，这样会害了你的。他这个人花心，又爱换女朋友，我感觉他配不上你。” “你…不会喜欢他吧？” 沈梨淡淡回答她的话：“不会。” 回到宿舍，发现宿舍的门没有关，推门进去之后，张子欣就坐在位置上，化妆贴着假睫毛，看样子今天晚上是不准备回来了。 沈梨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她，“这是上次的药，你帮我还给他。” 张子欣犹豫：“你不自己去还给他，我知道他在哪，要不然…我带你过去找他？” 沈梨放下身上的包，“不了，我准备再看会书。” 张子欣也不知道她是装好学生，还是在这里假正经，还是答应了她，“行吧。晚上我不一定回来，要是有人查寝，就说我生病请假去医院了。” 沈梨：“嗯。” 化了半小时妆的张子欣，换了身，性感火辣夜店风格的衣服，背着昂贵的名牌包，接起电话，边走边离开了宿舍。 见她走了以后，赵周媛吐槽了一句：“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就知道跟谢钦那帮人混。” H.ELEVEN音乐酒吧。 几人早就开好了的卡座，准备给宋月薇过生日。 晚上六点刚开始营业，台上打着鼓，声音震耳欲聋，许周元大大咧咧的坐在谢钦身边，搭着腿，晃着脚，喊得很大声：“宝贝，到哪了？” 张子欣：“还在打车，快了。” 许周元笑着看了一旁的谢钦，见他手里拿着一杯酒，视线落在酒杯上，明显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被谁勾了魂，“顺便，把你室友喊出来一起玩玩儿呗。” 张子欣：“她在宿舍准备四级考试，没时间。不过她托我给谢钦带了点东西。” 周明宇坐在卡座对面，最近也谈了个学霸，不过是传媒学校配音系的，考进来是全校第三，长得甜美人畜无害，抱着她，看着她在回复着消息，手中拿着瓶酒，说了声，“怎么说，我们副班长来嘛？” 谢钦喝了口酒，漫不经心的投去了目光。 电话挂断之后，许周元收起手机，“人家准备英语四级考试呢，跟我们呐，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说真的，漂亮的我见过不少，但是既漂亮又喜欢装模作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一百多分的成绩，都来了承德大学，还在这里装什么好学生，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又当又立的。” “做人就不能直接一点？要是喜欢钱，还不如直接跟钦哥说一声，一年包她个几十万，都是洒洒水的事情。嫌少可以说啊，谈钱，我们钦哥也不差这点。” “偏偏，就非得吊着。” “操！” 周明宇对着他直接竖了个大拇指，“兄弟，我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想。我都不想说了，见过会装的，没见过她这么会装的。” “要我说啊，我们谁都别吊她，就把她给晾着。” “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多久，说不定，过几天就受不了，自己贴了上来。” 许周元：“就该这么做！” 恰好这时，宋月薇走了过来，听到他们说的话。 许周元站起了身，主动给她让了位置。 宋月薇穿着浅色修身的连衣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她放下包包之后，好奇问了声，“你们在说谁啊？” 许周元识趣的说：“没事，就我们那个副班长。谁都看她不太顺眼，搁在这里就说了几句。” “十二嫂，今天打扮的漂亮啊。” 宋月薇被夸的心花怒放：“是吗？我特意画了两个小时。” “阿钦，我好看吗？”她转过头看向谢钦，藏不住喜欢的眼神里，往他身边粘了粘。 “还行。”谢钦掀起浅薄的内双双眼皮，给了她个眼神，语调毫无起伏，明显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连谢钦自己都说不上，怎么回事，做什么都没劲。 还有股说不上的烦躁。 宋月薇心中突然燃起了一种，深深地挫败感，她是财经大学，公开的校花，追求者无数，但唯独在他面前，她失去了原本的个性，跟他在一起之后，开始有些卑微了起来。 对他患得患失。 为了体面，宋月薇没让情绪太过难堪，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的弧度。 张子欣到时，就从包里拿出，沈梨让她带的东西，消毒药水跟牛奶，“说是还给你的。” 许周元轻嗤笑了声，“钦哥，这么低级的手段，你不会真的上当吧，这么明显的对你欲擒故纵。” 谢钦嘴放下手里的酒杯，搭起了长腿，身子懒散的往后一躺，垂下眼皮，角轻扯了下没说话，眼神带着玩味，“是嘛，你这么懂？她告诉你的？” 一旁的宋月薇将酒桌上出现的东西，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说好的，今天给我过生日，我不准你想其他的女生。”来前她特意做了个美甲，手指抵着他的胸口，“你是我一个人的。”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主权。 其他人，紧接着起哄了起来。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几个人都去酒店开了套房过夜。 第14章 清北大学，还来吗？ 沈梨照常给没来上课的同学发消息。 名单最后的几个人，已经自动将他们忽略。 眨眼等到周四，阳光明媚又毒辣，窗外楼下的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上午的课结束。 教室走廊外，走过几个女生，抱怨又是羡慕的口吻，“早知道就报哲学系了，还有空调吹，不像我们天天被抓来签到，还要在这么热的教室里上课。” “谁说不是啊，我们班主任就是个傻逼，天天抓全勤，没去上课就打电话给家长，真是有病！再这样下去，人都要热傻了。” “唉，真羡慕二班的人啊！” 几个女生朝着教室看去，只有沈梨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教室里人都走光了。 沈梨拿出手机，看着卡里的余额，有些犯难，卡里还有一万多块钱的余额，付了学费，跟机票已经花去了不少。 这些钱，并不能支撑她大学三年学费跟生活费。 “欸，你看学校论坛了吗？” “就一个中午，我们班有人看见，谢钦带着宋月薇去逛商场了。听说还给她买了个香奈儿的包，听说差不多要三四万呢。” “不是吧，我记得她们交往，才没多久吧。女朋友出手就这么阔绰，以后谁要是嫁给他，我都不敢想，这日子过得有多舒服，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真的，都已经有人拍照发论坛了。还是我们班的人，亲眼看见他们走进去，后面宋月薇背了个新包出来。还有…周一那天不是宋月薇的生日，他们几个人出去玩，听说还去了最贵的酒吧，光那天的消费，也都快抵得上一个包。” “哇，宋月薇也真的太幸福了。你发现没有，他们真的好像里写的那样，校花才女跟混混校霸，呜呜呜，太好磕了。我敢打赌，谢钦一定栽在宋月薇这样的学霸才女身上了，长得好看又会念书，还是校花，谁不爱啊！说不定，这次谢钦真的栽在宋月薇手心了。” 手机开机没多久，就跳出了电量不足的提醒。 昨天手机忘记充电了。 突然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清北大学，还来吗？ 保送清北大学，是她努力奋斗三年的目标，可现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来了千里之外的鹜川，辜负了所有人的期望，念了一所大专学校。 也已经断了，跟那边所有人的联系。 下午快上课的几分钟，教室里才零零散散的来了几个人。 沈梨没有回消息，连手机快没电，就把手机关机后，从钱包里，拿出了几个硬币，去了教室外的贩卖机里，买了一瓶牛奶。 不知道是机器故障，还是什么原因，她投了四块钱的硬币，没有任何反应。 卡着没有动。 她的钱好像被吞了。 有的时候，心情不好。 做什么好像都有人在跟她作对一样。 什么都不顺。 教室外沈梨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在有说有笑。 她走进了教室。 大概是见到了教室门口的沈梨，气氛暂时短暂沉默了几秒，玩味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 忽略不明投来的目光，沈梨回到了座位。 宋月薇坐在谢钦的位置，谢钦就坐在她旁边，她看向沈梨，主动投去‘友好’的眼神，主动开口跟她说了话，“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听说你当了副班长…做班干部可是很辛苦的。” 沈梨:“嗯，还好。” 她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冷淡。 “我今天刚好没什么课，就顺便来陪阿钦来上课。” “上次的事，阿钦跟我说过了，他只是帮我出头，我向阿钦对你说声抱歉，没有吓到你吧？” 谢钦坐在位置上，垂着眸，玩着手里的硬币，灵活的骨节分明的骨节间翻来覆去，桌子下有节奏的在抖着腿。 沈梨心想着要不要去跟班主任说一声，把她的钱从贩卖机里给取出来。 听着身旁的声音，缓过神来看向她，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上次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你没计较就好。”温柔的声音，毫无半点攻击性，旁人听着沈梨的嗓音都觉得她是个没脾气的。 她说话时，对谁都是温声细语，可是这柔和的声音中，却总是透着明显，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怎么会，是我那帮朋友说话太严重了，要道歉也应该是我先跟你道歉。”宋月薇看见了沈梨桌上的试卷，话语一转：“你报了英语四级？好巧啊？我也报了，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研究了去年的真题，估摸着今年的题型应该不难” 沈梨收回了目光，身上的气息透着清冷，“谢谢，不用了。” 她心里还在苦恼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找班主任，跟她说一声？ 不过好像，快上课了。 要不要，等下课再去？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关于学习上的你都可以来问我。” “抱歉啊。”沈梨抬眼看了看她，眼神干净却没什么温度，“我不怎么用手机。” 宋月薇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她，笑着说，“你要是不想加我的话，可以直说。这种理由说出来，就有些敷衍了。” “还是对上次的事，你不肯原谅我？” 沈梨轻轻摇了摇头，看着她解释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我确实不怎么玩手机。” 她也没有，给别人留联系方式的习惯。 对于她的要求，沈梨是婉拒的。 宋月薇笑了一声，眼底带了几分的探究，“你不用手机的话，平常怎么跟男朋友聊天？” 沈梨：“我没有男朋友。” 手机号都还是用妈妈身份证办理的，就连用的老年机，也是以前爸爸淘汰不用的旧手机。 家里管控的很严厉，在学校的时候，怕她早恋，也怕惹上坏学生，所以…她几乎不怎么用手机。 所在的海市中学，她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甚至全市第一，在火箭班里，同学都在努力学习，几乎没有早恋的情况，班主任也对她管教严厉，很少有人接触她。 别说谈男朋友了，每天高压的学习时间，就已经就够让她喘不过来。 根本没有机会，让她去做学习之外的事情。 宋月薇觉得她说的话，有点假，也觉得她的人，也很假。 她长这么漂亮。 要说她从来没有早恋过。 根本没有人会信。 班级里听到声音的同学，一个个都向沈梨投去了目光。 “难道没有男生追你嘛？或者给你写过情书什么，我想追你的男生，也不少吧。难道…你就没有看上，喜欢的？” 谢钦手指尖，转动着硬币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指尖一顿。 第15章 “目前…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沈梨抿唇，还是摇了摇头，清冷平静的声线，缓缓出了声，“我家里人，不允许我谈恋爱。” 许周元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噗’。 见过假的，没见过这么假的。 谢钦勾起唇角，眼底情绪不明深意。 连父母都搬出来了。 宋月薇以为这些说辞不过都是她的借口，“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正好…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 “我们学校篮球社体育队的会长，长得挺帅的，要不要我给你推一下？” “再怎么说，也都成年了，又不是高中…大学现在也不抓谈恋爱。” “你们可以相处试试。” 沈梨，“谢谢不了。” “目前…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其实她一言一句的时候，沈梨心中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可她还是耐心的一字一句回着她的话。 沈梨平常就是个安静，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的人。 心中唯一的发泄方式，也只是做题。 一而再再而三的热脸贴脸屁股，宋月薇也没有再跟她拉扯，她的耐心也有限度。 这浓浓的火药味，是个人都能闻得出来。 宋月薇来的目的，也更是明显。 对谢钦宣示主权，地位来了。 也没有让场面太过难堪，宋月薇也只能算了，“这样的话，等有机会，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 沈梨左手拿着圆珠笔，右手摸着脖子，隔开了身边的那道视线，敷衍般的口吻，应了声，“嗯。” 她小时候右手，骑自行车，摔倒受过伤，左手也练出了可以写字。 换了位置的许周元，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十二嫂，你就别为难我们副班长了，她的手机别说加好友了，上个网都难。什么年代了，还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 “副班长把你那只手机拿出来，让我们再仔细的见识见识下呗，几百年了这种老古董，我们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了。” 谢钦懒懒的往后，靠在椅子上：“许周元…” 许周元还不知道，问题所在：“啊？怎么了钦哥？” 谢钦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不会好好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我们班的好同学，不！玩！手！机！” “好同学，你老家一定是北京周口的吧。” “怎么…是，刚从山上下来，手机用不惯？” 谢钦拐着弯个儿，说她是北京周口山顶洞的野人，都二十一世纪了，智能机满大街都是，还有人不抱着手机？ 现在连条狗，都会刷视频，开车。 谢钦的这些话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笑声。 许周元捂着肚子哈哈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对不起，钦哥，是我说错话了。” 教室里的人，都笑了好一阵。 只有沈梨，不知道他们在嘲笑些什么，她也不懂他们的笑点在哪里，始终保持着冷淡的情绪，脸上面无表情。 宋月薇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拍了一下谢钦，立马出来打了圆场，“他就是开个玩笑，沈梨同学你别放在心上。” 沈梨大概也不想再得罪他们，只是附和着他们的笑说，“我用的确实是老掉牙的古董机，他这么说也没有错。我平常也不怎么玩手机，所以才没有换新的，旧手机也用习惯了。” 反而她还认真的，纠正了谢钦的话，“我不是周口人，我老家在青城。” 后来才去的海市。 沈梨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周围的人，笑的更大声了。 “我见过猪脑子，没见过…这么猪脑子的人。”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所有人都在笑的时候，谢钦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视线注视沈梨的模样，心尖让他有些烦躁。 其实他们几个，今天来学校的目的，就是故意带着宋月薇一起，想来看沈梨的笑话，想看看这种装模作样的人，在真的学霸面前，还能不能装的下去。 没想到…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倒是见到了… 沈梨对他们，完全不接招，哪怕对方的话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与轻视，她也只是淡淡笑着，脾气很好。 反倒觉得，是他们几个在欺负她似的。 赵周媛中午在宿舍里，安静的睡了两个小时的午觉，还洗了个头。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见谢钦那伙人也在教室里，她抱着手里的书，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位置上坐下。 等看见他们几个人，这么欺负沈梨，她身子转后，心疼的看了眼沈梨，太明显了，谢钦这帮人就是故意来欺负她的。 她忍不住帮沈梨说了句话，“沈梨真的连手机都不玩，我可以作证，晚上回到宿舍，看会书就睡觉了。你们别老是欺负她，再这样我就要告老师了。” 明明害怕，却还是帮她说了话。 却引来一旁的人嘲笑，“还告老师，笑死我了，小学生啊？傻逼。” “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有人在欺负她了？有病吧！”说的人，还朝着翻了个白眼。 “自己蠢，还不准让人笑了？” 沈梨习惯了这样的氛围，因为她长得漂亮，有些恶意的揣测，也会落在她身上，每次她也都习惯了，不如回应。 等时间一长，他们也就不会再说了。 谢钦情绪突然的暴躁：“笑够了，就给我闭嘴！” 周遭的气氛瞬间被压了下去，空气里都让人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暴戾的气息。 所有人也都一下子安静了。 沈梨也觉得他们好吵，她不想坐在这里了。 … “上课！” 最后五分钟，班主任来点了名，见到班级里多出来的人，没说什么话，点完就离开了，今天就到了一半的人，也还算不错。 最后一节是思修课，今天的课题：何为自由。 教授：“今天的课题很有意思，哪位同学能够解答下，什么才是自由？能让我觉得满意的同学，可以加二十的学分。” 有人大喊：“老师，有钱就自由，想去哪去哪，不用上班，天天在家躺着，别提多舒服了。” “没毛病。”底下一帮人附和，欢呼。 “最好是别老抓我们上课，待在宿舍里打游戏，想打几点打几点。” 因为确实是真理。 教授：“这句话没错，但不能算你全对。还有其他同学说说看吗？” 赵周媛转身悄悄问了沈梨，“可以加二十的学分，沈梨你要回答吗？” 第16章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玩玩而已 沈梨摇，“我不会。” “好吧。”她应了声，就转过头了。 “老师，我想我可以来回答这个问题。”坐在谢钦位置上的宋月薇，在万人瞩目之下，站了起来。 台上老师：“既然有同学自告奋勇，那么就你来回答下，今日的课题。” 宋月薇：“自由…是内心的充盈，其实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状态。有人觉得，有钱就是自由，也有人觉得脱离父母的管控就是自由，然而这些都在遵循本心之下，就是自己所选择的自由。因为我们遵循本心，是此刻得到当下的满足。亦或者打破枷锁的那一瞬间，不再被束缚。自由是无需喧嚣来向别人证明，是在我们扪心自问时，那颗心会告诉我们，此刻…我安然！好比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踏出的每一步，就是自由。” 宋月薇态度谦卑，语气柔和：“老师要是我有说，不对的地方，希望你能够纠正补充。” 台上的老师还在品味这句话，片刻过后，她鼓了掌，紧接着台下也响起，雷鸣般掌声。 “这位同学，你回答的很好，也是我目前以来听过最好的理解。要是没有其他同学回答的话，这二十分学分我就给这位同学了。”思修课老师手里拿起黑色签字笔，视线再次扫过台下的同学。 宋月薇随后微微一笑的说，“抱歉老师，我不是承德的学生，我是财经大学今年大一新生，我叫宋月薇。今天我是来陪谢钦一起上课，您的课题很有意思，这二十分的学分，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加在阿钦名下就好？” 任课老师也是笑着应下了：“那就按你说的，我会把这次的问题回答，加到谢钦平时份上。” “有你这么学习成绩好的女朋友，平常也要监督好自己的男朋友哦，让他准时来上课。” 宋月薇点头：“我会的老师。” “不是吧，这是在秀恩爱吗？太好磕了吧。” “啊啊啊，我真的要死了，天才校花跟学渣校霸，真的好般配啊。” 方才压抑的气氛，消失不见。 许周元吹了个口哨，“干得漂亮，十二嫂。真给我们长脸！” 只是一旁的谢钦，却异常的在沉默。 “钦哥，不说话，心里一定在偷着乐吧。” 宋月薇看向了一旁的谢钦，见他对自己态度的冷漠，也没有看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淡了下去。 … 一整节课的时间，沈梨几乎都在走神。 等她回神那刻，台上的思修课老师已经拿着书，离开了教室，手上准备要做题的试卷，还在选择题的第六题。 沈梨起身，从后门找到了班主任。 “软软，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赵周媛背着包站起来，转头，没见到坐在后面的沈梨，目光在找她，就看见她跟班主任在教室走廊外，走在一起。 沈梨跟班主任，说了情况，最后还是班主任联系了负责的维修人员，来用钥匙打开贩卖机，沈梨才拿到了，她中午的那瓶牛奶。 “你中午没吃，你晚上就喝牛奶？其他不吃了吗？” 沈梨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嗯，我不是很饿。” 走廊里，传来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 沈梨目不斜视的，从一旁的谢钦面前擦肩而过。 谢钦懒洋洋地靠在女厕所门口的墙壁上，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握着银色的金属打火机，点燃。 明令禁止在学校里吸烟，他却无视校规，好像学校是他开的一样。 少年掀开单薄的双眼皮，视线落在那走过的纤细背影，口中吐出了一口烟雾。 在空旷的走廊里弥漫开淡淡的烟草味。 赵周媛推了推眼镜，“软软，你这样是不行的，不能总不吃饭啊，我请你食堂吧。” 沈梨，“谢谢，不用。” 沈梨回到教室，收拾书桌上英语四级模拟考卷，背起包，正准备离开，恰好就遇上了，宋月薇跟谢钦一起回来。 “沈梨，要一起出去吃饭吗？我跟阿钦请你，你要是觉得尴尬的话，也可以让你的室友陪你一起去，人多也热闹。” 沈梨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没有任何攻击性，单肩背起包，说了拒绝，“谢谢啊，还是不了，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宿舍了。” 今天沈梨穿的很素，白色体恤，黑色长裤，一双小白鞋，没有太多的装饰，配上那双又媚态勾人眼睛，扎着长马尾辫，说不上的欲，半点不俗。 冷白的皮肤，纤细高挑的身材，走在人群中尤为清晰。 却让人难以接近。 见人离开，一旁的周明宇就出了声：“十二嫂，我看还是算了吧，这种人油盐不进，没必要跟这种人打交道，一点意思没有。” “我们也不是找事的人，只要她别惹事，也不会动她。” 一个宿舍的张子欣，帮沈梨说了句话：“我觉得你们是不是都误会她了，她其实挺安分的，也不乱。就上次我们四排，乔朗不在，我打算喊她，你们是知道的啊！我是看着她熄灯就睡了，宿舍里也没看见有什么化妆品，连护肤都没有，早上洗脸用的都是清水。” “穿的衣服，也不是名牌。” “她还有个钱包，拉链都坏了，我看她还在用。” “老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就是不能光看表面，别被这种人给骗了。”许周元上前搂住张子欣的腰，为了点醒她就说了句。 张子欣耸了耸肩，“你们这样想的话，那随便你们吧，我不参与。”说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好了，我们别聊她了。”宋月薇抱住了谢钦的手臂，“阿钦，一会我们去吃什么？” 谢钦情绪莫名冷淡了下来，抚开抱住他的手，“回去，睡觉。” 谢钦不住学校，他在学校附近租的公寓，昨夜在酒店宿醉，几个人通宵，身上烟酒味都还没有散去。 周明宇：“钦哥，大白天睡什么觉，去喝两杯？我叫了几个女生，一个个长得贼漂亮，走不走。” 谢钦兴致恹恹：“没兴趣。” 见他离开，宋月薇着急就追了上去，走下楼梯。 “我晚上还有晚自习，九点结束，要不然我下课，我去你住的地方找你？” 谢钦懒懒散散的双手揣兜里，走下楼梯，视线盯着走在前面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玩玩而已。” 第17章 “让她自己留着买糖吃。” 谢钦让张子欣给沈梨送药的事情，也是通过他身边兄弟几个人，在昨天的酒局上聊起。 其他人不上心，做为女生的直觉，让她有了危机感。 所以今天她骗他，说自己没课，就想陪着他来上课，来宣誓她的主权。 以为自己成为了他的例外。 没想到这一句话，随意被他轻描淡写的说出口，将她立马打回了现实。 … 沈梨回到宿舍后，把没电的手机充上电，看了会书，等到八点半去洗澡，顺便晒了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 八点四十五准时上床。 赵周媛一个人去食堂吃完饭，顺路去图书馆看了会，等快闭馆才回来，“我记得明天没有早八的课，你这么早就要睡了吗？” “没有，就累了想上床躺会。” “哦哦，你要睡的话，记得告诉我，我轻点声。” “嗯。” 赵周媛知道沈梨没有晚睡的习惯，她也没见过，作息这么规律的人，晚上十点半之前，准时睡觉。 等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见她已经醒了，坐在下面看书。 沈梨拔掉手机充电线，才把手机开机。 跳出来的都是些没有用的垃圾信息，跟新闻消息。 她的手机常年不是静音就是关机状态，看了眼时间，定好了明天上课的闹钟，准备按灭手机睡觉时。 突然跳出来一条新发来的消息。 下面还有一条是她没备注，回复的消息。 她点开。 这个号码，有些眼熟。 对方发来：饿不饿？ 沈梨:“…” 以为是发错了，没再管。 晚上七点半？ 学校门口的烧烤摊，烟火气浓重，生意还算不错，这点还有不少人，来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学生。 一张四方桌子，五个小矮凳围坐在一圈，许周元拎了一箱啤酒过来，“今天这一箱，不干完谁都不想走。” 周明宇撸了一把串，“许周元…妈的，还是你爽，天天跟女朋友腻在一起。” 许周元：“有本事喊你女朋友出来开个房，兄弟给你买套。” “给劳资滚。”周明宇见一旁的谢钦也不说话，手里拿着手机盯老半天了，他好奇凑了过去，“钦哥，跟哪个妹子聊天呢？” “这么快就找到十三嫂了？” 谢钦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只能伸直立在一旁，另只手拿起酒瓶喝了一口。 刚把头伸过去，周明宇什么都没看到，就见他收起了手机，放在一旁翻过来盖住。 “这么好奇，凑过来看看？” 谢钦眼神还是没睡清醒的慵懒，回去补了会觉，睡醒就出来吃了顿烧烤，视线没太多的情绪，落在一边。 大概是怕遗漏什么，手机也没调静音，把音量开到了最大，屏幕朝下，手机放桌子上。 “我可不敢看，万一看到不该看的…我怕没那个命，活到明天。”周明宇一下就怂了。 许周元看不得，乔朗娘们唧唧的，“一大老爷们，喝什么李子园，娘不娘，给劳资喝点男人该喝的东西。” 老板刚好把烤好的烤串端了上来，满满三大盘。 “我去这么多？吃得完吗？” “这起码七个人份量吧，钦哥，咱们说说是真的有点钱，但咱们也别点这么多，吃都吃不完，太浪费了吧。” 谢钦喝了口酒，歪着头，笑骂了声，“矫情。” 张子欣：“吃不完可以打包。” “我突然想到，沈梨是不是没吃早饭，我电话问下她，这个点也不知道她睡没睡。” “不过我想她应该是睡了。” 沈梨发过催她上课的消息，点开那串数字，打开免提，电话拨过去。 沈梨闭着眼睛，有些困意时，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给她打电话。 看了眼来电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闭着眼睛开了口，“你好，是哪位？” 电话里好听又没太多情绪的声音传出来，几人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是我，张子欣。” 沈梨的老年机，通话声音不开免提，声音也很大。 还在床下做护肤的赵周媛听见声音，擦着面霜的手，慢了下来，眼睛看着镜子里，沈梨在床上的动静。 “嗯，有什么事吗？” 张子欣：“我们在外面吃烧烤，就问下你，吃不吃？还是我到时候给你打包带点回去？” “…” 除了张子欣的声音之外，沈梨好像又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周明宇：“这么费劲干嘛，直接出来，我开车去宿舍楼下接她。到时候要是闭寝了，跟楼下宿舍阿姨打声招呼就行。” 张子欣改了口，“你要是没睡的话，直接出来？我就省的打包带回去，冷了也不好吃。你出来的话，我让周明宇过去接你。” 沈梨：“谢谢。我已经在床上准备休息了，你们吃吧。” “…那行，你睡吧。”张子欣也没再说什么，就把电话给挂了，“我就知道，这个点她确实快睡了。” 三番两次的拒绝，许周元也有点不耐烦了，“这人比神仙还难请，下次就别叫了，有什么好叫的。” “太特么，能装了。” “上次，钦哥的电费还你没？我怀疑上次说要还，八成估计也就是说说。” 张子欣：“许周元你想死啊，我都说了，不要这么说沈梨。她就是没跟我们一起玩儿，她不想出来，拒绝我们又没错。真以为自己香饽饽，巴不得所有女的，都想跟你一起？” “人家拒绝，那是她的自由。你在背后，说她多少坏话了。” “少说几句又不会死。” 见她真的生气，许周元立马就怂了，“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老婆。不说了，亲一下。” “死开。”张子欣手肘，锤击了他的胸口。 也是许周元，提醒了她张子欣从钱包里拿出来一张五十，“这钱应该是沈梨放在我桌上，是上次的电费，我也没让她给，没想到…她还是还了。” 谢钦见到这崭新的五十，像是刚取出来不久的新钞，勾唇笑了声，“让她自己留着买糖吃。” 这点，还不够他一包烟钱。 谢钦压根看不上。 张子欣也是这么想的，谢钦肯定也看不上这点钱 她也因为许周元的关系，能跟谢钦玩儿在一起。 谢钦对身边朋友挺大方，出来玩儿，基本都是他在花钱。 平常跟他一起，也没少在他身上捞好处。 喜欢跟谢钦混一起，倒是不图钱，主要他这个人，做人真实之外，也渣的明明白白，会为朋友出头，身边几个，也乐意跟他混。 这五十块钱，张子欣收了回去，“那我晚点回宿舍，给她。” 第18章 “他…不要吗？” 宿舍里赵周媛有意无意的提一句，“张子欣这个点让你出去啊？” “嗯。”沈梨看了眼时间。 “都已经闭寝了，还在外面，看样子她今天晚上又不回来。真乱，不来上课，也不回宿舍，整天就知道跟谢钦那帮人厮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现在不努力，以后毕业了都找不到工作。现在谈恋爱都是玩玩而已，有这个时间不如把精力都花在自己身上，提升下自己的能力。”赵周媛做好护肤，爬着架子上床，边说着，“软软我跟你说，大学生未婚先孕的人多了去了，这要是真的怀孕了，人生美好的前途就毁了。” “谈恋爱什么时候，不能谈。” “自己谈也就算了，还影响到别人休息。” 赵周媛自顾自抱怨，说了一堆。 沈梨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她最后说了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十二点，最后五分钟熄灯。 赵周媛摘掉眼镜，从床上爬了下来，锁掉寝室门，上完洗手间就睡了。 翌日清晨的五点半。 张子欣才回到宿舍，按下门把手发现里面门反锁，她正要掏出钥匙。 里面的人，就已经把门打开。 张子欣有点意外，“沈梨？这个点你是没睡，还是刚睡醒？” 沈梨披着长发，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敛下长睫，回避了她的视线，声音淡淡：“刚睡醒。” 同样身为南方人，肤色差异也太大了。 沈梨穿着睡裙，露出纤细的胳膊细腿，冷白肤色白的让人羡慕。 沈梨闻到她身上宿醉没有散去的酒精味，混合烟味跟香水味，有股说不出的味道，算不上太难闻，穿着性感的超短裙，脸上的妆容画得很精致，手里还提着早餐。 张子欣把带来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早餐是我们在学校门口买的，谢钦不小心买多了，就让我带回来。” “没事，我不是很饿。”沈梨坐在桌子上，手里抱着一杯温水，面前还摊着一本英语四级的资料书。 “你不吃，一会冷了，我也要丢，就当给我解决帮我个忙了。”张子欣自己拿了一杯甜豆浆，剩下全都给了沈梨，里面还有粥，小笼包，糯米饭团，油条，小米粥… 张子欣对着镜子正要卸妆，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起身从挂在床边的包里，拿出一张五十，“我把你的电费，给谢钦了，他没收，我就拿来还你。” 沈梨，“他…不要吗？” 她没有欠别人的习惯，也不想因此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张子欣把钱还完给她，打开了镜子的化妆灯，坐着摘掉了假睫毛，“谢钦说，让你留着买糖吃。” “他也不缺这点，不要就算了，你就收着吧。” 沈梨：“谢谢你的早餐，不过实在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张子欣：“没事，你随便挑着吃几口，吃不完就丢了。昨天点的烧烤也是，真点太多了，你要是来还能给我们解决一点。” 沈梨喝了白粥，又吃了几个小笼包，为了避免食物浪费，她只能尽量多解决一些。 沈梨不是个自来熟，而是个慢热的人，有的时候性子也太过冷清，身边没有几个交好的朋友，海市以前高中那边的同学，也没有再联系。 剩下没吃完的，放进了冰箱里。 早上七点半。 上课的路上，顶着炽热的阳光，今天三十九度的天气，热的让人胸口发闷，沈梨手里撑着一把遮阳伞。 赵周媛手里拿着一杯冰的豆浆，喝着，“冰箱里这么多早餐，都是谢钦买的啊？他可真有钱。” “不过你也别说，这豆浆还挺好喝的，也不知道哪家买的，很甜。” 走进教学楼，收起遮阳伞卷好，放进了手提袋里。 快上课的时候，才有人走进教室，也不挑位置，就算上课玩手机，只要别放出声音，老师也不会管。 上午两个小时的课，讲了一点书上的内容，剩下一个半小时时间，继续放一部经典哲学的电影。 电影播放结束，也正好下课。 这样的大学生活，无人管束，惬意又让人堕落，来承德这样大专学校确实是混日子，大多数全凭自己自觉。 赵周媛正想着跟沈梨去吃大学城一楼的那家麻辣烫，没想到班主任就把她给喊走了。 沈梨只好一个人先过去，这个时间点，路上有不少学生，都在附近逛街。 一家辅导班门口，放了一块黑板，上面有一道奥数题，旁边的告示牌上写着：能解出这道奥数题的同学，可以拿到一张价值688的海鲜自助餐券一张。 沈梨站在不显眼的人群里，周围有几个学生在讨论，“这家的自助餐券很难买死了，每天限时限量，根本抢不到。” “我一直想吃，可惜我不会解这道题，要不然我真想免费吃一次，七百块都是我半个月生活费了。” “别看了，别看了，就我们这两个学渣，多看一眼就犯困。” “不是，这题我听人说都挂几个月了，怎么还没人解出来？” 这道题是高三的奥数竞赛题，沈梨曾代表过海市中学个人组，参加奥数比赛，就解过跟这道题型，差不多类似的。 不是很难。 “沈梨，你怎么还在这里？等久了吧？” 赵周媛手挡在额前遮了遮阳光，“老师让我去搬一下东西，累死我了。” “还是你好，当班长烦死了什么都要干，早知道就不当这个班长了。” “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 赵周媛顺路在奶茶店，买了杯冰的奶茶，要付钱的时候，她问沈梨，“你不喝吗？要不来一杯？” “不了。” 妈妈从来不让她喝这些，沈梨也没尝过一次。 赵周媛见她很少花钱，觉得她是家庭困难，不好意思说，她大方的说：“要不然，跟我点一样的吧，我帮你付。” “谢谢，真的不用了，我不喝。” “啊呀，喝嘛，我请你。”赵周媛掏了钱，又买了一杯付给营业员，“你不用跟我客气的，要是你钱不够，可以找我借，不用不好意思开口。” 沈梨：“…” 最后沈梨手里被塞了过来，一杯珍珠奶茶。 “呐，快尝尝，我最喜欢这家了，我以前天天喝，你觉得好喝吗。” 沈梨喝了一口，有些喝不惯，太甜了，“还好。” 两人吃完中饭，就回去了。 宿舍里拉着窗帘，张子欣戴着除噪音耳机，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第19章 解题:浅赚一千 最后一节课，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沈梨打开钱包看了眼，还有两百七十块钱。 银行卡里的钱，也只能够交剩下两年学费，生活费对她来说根本不够。 她还要自己想办法。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软软，我们一会去食堂吃饭吧，我请你。”赵周媛收拾好书站起身，一回头发现，身后座位早已经没了人。 奥数培训班门口。 培训老师送走补习的学生，见到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也见她看了有一会。 “这位同学，对解题有兴趣？” 沈梨：“我可以试试吗？” 对方男教师：“当然没问题，你要是能解出两道题，还会多送你一张。” “不过有时间限制，一个小时。” 沈梨淡然回应，“够了。” 四十分钟后。 沈梨拿着三张海鲜自助券从辅导班出来，身后的教师，满脸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离开。 真的太不敢相信了，竟然两道题全都对。 对外黑板上的奥数题，是今年这一届高中，出的最难的题目，就连他们几个老师，一道题都要花四十多分钟时间解出来。 她竟然，两道题不到一个小时，全答对了。 而且…每一步骤详细没有纰漏，甚至解题最后，她还多用了一种解题步骤的思路。 五星级别的海鲜自助西餐厅，门口排着很长的队伍。 一处靠窗的八人桌，谢钦一行人在那吃着。 直到有人看见了，玻璃窗外排着长队，其中一个显眼的身影。 许周元，“欸，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沈梨？” “她干嘛呢？” 所有人视线都看了过去，就见沈梨手里收了那三个人的钱，看这张数怎么说也有大几百。 周明宇：“我靠，真是沈梨，她就算戴着口罩，老子都能把她认出来。” 所有人见她拿了钱之后，也没注意到这边来，转身就离开了。 许周元惊讶地拿着筷子，对着外面点了点，“我怎么说来着，各位我怎么说来着，我就说她缺钱，没钱还装清高。” 谢钦手里漫不经心的剥着一只螃蟹，食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素戒，“许周元。” “怎么了，钦哥？” “最近吃什么了，嘴这么脏？” “钦哥，我说她两句你别不乐意啊，再说你之前对她不也…”许周元就是这副德行，有什么说什么。 谢钦掀起眼皮，慵懒中透着几分凌厉的视线看过去，让人心头一紧，就是这么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让周围空气冷了几度。 许周元立马就不敢说话了。 吃了螃蟹，手指沾的都是油，谢钦随意抽了几张纸，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着，这动作在外人看来，有几分赏心悦目。 吃这玩意儿，就是麻烦。 “我记得，你们宿舍不是还有个室友，今天晚上喊出来玩玩儿？”谢钦突然说了这句话，在场八个人，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直到，谢钦掀了掀眼皮，往张子欣方向看了一眼。 对上视线，张子欣诧异：“你说的…赵周媛？” “你确定？”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 谢钦：“嗯。” 赵周媛长得一般，不说很丑，但张子欣保证，赵周媛绝对不在谢钦的审美点上。 就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 沈梨把手里三张自助餐券以半价的价格卖给了其他人，对方还给她补了一千，手里握着一千块钱，她去银行往银行卡里存了五百块钱，剩下五百块钱，留剩下这个月的生活费。 从ATM机走出来时，包里的手机响起了起来， 见到是从海市打来的电话，她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住了心脏，感到窒息。 电话自动挂断，又不停打过来。 直到路过的人，撞到了她的肩膀，她才反应过来。 头顶上明明热烈的阳光，让人却感觉不到温度，觉得有些冷。 她把手机关了机，放进了包里。 落日熔金，余晖漫过操场的围栏，洒在塑胶跑道上，踩上去像踏着一层细碎的光，连天边的云都染成了一片。 沈梨一个人坐在木椅上，看着不远处日暮快要落下的风景，享受着片刻的安静。 那道金色的光束落在她的脸颊，脸上细小天鹅般的绒毛，清晰可见，长睫微颤浅浅落下的阴影，与细碎的暗影与亮芒交织。 连空气都似被这细腻的画面染得绵软了几分 从小到大，她的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指向针，这针很清晰的会带到，她想去的地方，包括她想要实现的目标。 每当这针有偏移的时候，都有只手会把它转正方向。 妈妈：你除了保送清北大学，其他的事情都不准做，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如今，她却来了这里。 心中的指向针，也开始盲目的朝着所有的方向乱转。 她还有其他要去的目的地吗？ 她好像… 把自己给弄丢了。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沈梨才慢慢起身离开。 回到宿舍里，赵周媛对着这一堆瓶瓶罐罐，在脸上擦着粉化妆，涂着口红背着包起身，“沈梨？你回来了？” “嗯。”沈梨神色淡淡，却让人感觉不到精神气，眼底神色有些死寂，走到位置上，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我要出去一趟，不确定今天晚上回不回来，要是宿管查寝，你就说我，肚子不舒服请假了。” “嗯。”她回应。 赵周媛走得匆急，还特意打扮了，穿着碎花长裙，沈梨也没有多问，她只是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一会。 昨天晚上她就睡了两个多小时，清醒以后，就一直在床下坐着，英语四级的资料书，也没有看进去。 她好困。 夜色酒吧。 推开沉重镶嵌着磨砂玻璃的门，这里冷气开的很足，一股裹挟着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环境很昏暗，声音嘈杂，主题光源刻意压得很低，台上的主唱摇滚歌声，穿透每个角落，很有爆发力。 赵周媛在边缘巡视了一圈，见到了一旁位置最好的卡座，一眼就见到了，向他招手的周明宇，她一个人忐忑的走了过去。 酒局来的人有很多，十二个人大多数都是其他学院的男女生。 谢钦坐在沙发中间，位置很隐秘，他藏在阴影里，在远处只能看得清，他模糊深邃的轮廓。 他身边坐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留着齐刘海黑长直，声音也是甜甜的。 两人玩着骰子，猜大小。 因为音乐声音很大，说话的时候，只能凑到彼此的耳边，气氛略显暧昧。 赵周媛一来，几个人自觉地挪了一个位置出来，因为一个班缘故，她坐在了周明宇身边。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心提到了嗓子眼。 “班长，别紧张，喊你就是来玩儿的。” “放松点。” 第20章 从来没有一个女生，能招架住他 赵周媛推了推眼镜，赶忙摆手，“不，不行，一会我还要回去，我骑自行车来的，我不能喝酒。” 音乐很嘈杂，她把话说的很大声。 周明宇比了个Ok手势，留给她倒了杯果汁，不过带点酒精，度数不高。 赵周媛安静坐着，觉得自己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的穿搭一看就是高档的奢侈品牌，女生一个个画着精致的妆容，她身上穿的裙子，已经是她最贵的裙子了，不过都是去年穿了好几次的。 眼神时不时，悄悄的瞥几眼对面的位置。 谢钦身边的女生，撒手就不玩儿了，“每回都是我输，我都喝了这么多了，不行你也要喝。” 说着，她拿起谢钦面前的酒杯，一杯蓝色情调，白酒调的液体偏深海的幽蓝，稳稳递到谢钦唇边，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角，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谢钦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那抹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他没抬手接杯，径直微微低头，薄唇精准地咬住了杯沿，下颌线绷出流畅又性感的弧度。 紧接着，扬起脖颈将杯中幽蓝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在白皙的脖颈上上下滚动，带着致命吸引的诱惑。 这一幕彻底勾得对方女生神魂颠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俯身就吻在了谢钦滚动的喉结上，柔软的唇瓣贴上温热的皮肤，带着几分莽撞的热烈。 一旁看见的人，立马起哄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仿佛都跟着变得燥热起来，瞬间把气氛推向高潮。 赵周媛坐在不远处，从来没见过，这样大胆直白的暧昧场面。 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足足愣了两三秒才缓过神来。 张子欣跟许周元坐一起，在跟其他人玩牌。 周明宇带着她玩。 几轮下来，赵周媛喝了不少，不知道周明宇是不是故意的，每回刚好卡在她这里，她报多少都被开了。 “我不行了，再喝真的要头晕了。”赵周媛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别啊班长，这才哪到哪儿啊。你看我们钦哥喝了这么多，脸都没红一下，再喝点，别扫兴。” “你喝这个度数不高。” 周明宇给她换了酒，赵周媛借机瞄了一眼对面沙发坐的人，谁知恰好对上，那道散漫的目光，让她一下脸色滚烫的移开目光。 从来没有一个女生，能招架住他。 一眼，能让不少女生看的脸红。 谢钦身边那个女生已经酒精上头醉了，靠在谢钦身上。 差不多，待了一个多小时，才晚上八点半，这个局比以往结束的都要早。 其他人也要赶宿舍关门前回去。 这个场差不多就散了。 最后只留下，承德学校的几个人。 歌手中场休息，音乐也轻了下来。 谢钦漫不经心，抓起酒桌上放着的烟，咬在嘴里，用金属打火机点燃抽了一根，吸了口又吐出一口白雾。 “班长，喝这么多要不要找个人来接？一会一个人回去，我们也不放心不是。” 赵周媛头很晕，有克制保持着清醒，手里抱着抱枕，喝着刚才服务员端来的热水，“我还好，能自己回去。” “欸，这怎么能行，万一出事我们不好交代，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过来接你一趟。” 赵周媛愣了愣，心里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受宠若惊，她怕自己太过推辞会显得矫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诚恳：“我真没事，你们放心，我能一个人回去。” 整场局下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的谢钦，却在这时突然动了。 他指尖夹着的烟还剩半截，却被他随手按在了烟灰缸里，手里的酒杯，稳稳地放在桌沿，动作干脆利落。 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解锁，径直将手机朝赵周媛的方向丢了过去，手机落在她面前，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开口：“打电话。” “我真的没事，不用这么麻烦。”看着面前的那部手机，她不敢碰。 “我说让你打！废什么话！”谢钦脾气急躁，对谁都没有太多的耐心，语气加重了些。 赵周媛被他的眼神，惊骇住了。 想到谢钦上一次发脾气，她有点害怕。 周明宇把手机塞到了，赵周媛的手里。 她慢吞吞的拿起谢钦的手机，很有重量，用的手机还是今年最新款的苹果，最高配置也要两万，亮起的屏幕上，是已经点开的通讯号码。 沈梨趴在桌子上，浅浅入睡，最后还是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扰醒来，声音从包里发出来的。 她起身拿出手机，号码数字有六个八。 上次发错短信。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另边赵周媛，从耳边拿下手机，眼神有些忌惮的看向谢钦，“她…没接。” 周明宇：“嘿，可真行” 一旁的许周元有意无意的说了句，“该不会是，知道是钦哥的手机号，不想接吧。” 啧，脾气还挺大。 谢钦掌心贴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口，落下一句话，“用你手机打。” 宿舍里沈梨拿着睡衣，刚想着准备去浴室洗澡，却再次听见手机响了起来。 是，赵周媛。 夜色酒吧 没想到电话接了。 里面传来的却不是她的声音。 “喂，沈梨！你室友喝多了，赶紧来接一下。” 周明宇？ 她怎么跟他们在一起？ 沈梨一时间，忘记了出声。 周明宇：“来不来接，说句准话啊！好学生。” 沈梨看了眼时间，她其实心中有些犹豫，因为她有些不想跟谢钦那帮人接触。 可又不能不管赵周媛。 “在哪？” 打开的免提，声音从手机传来，明明清冷，却带着莫名的柔和，仅是两个字，嗓音声线好听动人。 鹜川的夜景，沈梨还没有逛过，晚上九点烟火气还是浓重，有人在散步，还有大学生在逛街，空气里有烟碳飘来的烧烤香气。 “沈梨！” 听见身后的声音，沈梨缓缓转过身，才看见他们从夜色酒吧里走出来。 她从宿舍里走出来，花了十分钟时间，又在这里等了五分钟。 第21章 被其他学院的女生看见，还不得迷死 谢钦一伙人从台阶走下来，赵周媛不知从何而来的心虚，走到了她身边。 沈梨关心问了声，“还好吗？” “我不要紧，就是头有点晕不太看得清路，你扶我一下。”赵周媛扶住了她的手臂。 “还能走吗？” 谢钦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咬在唇间，金属打火机火光亮起，点燃了一根，指尖夹烟吐出了口白雾，他缓缓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别急着走啊，好学生，一起去吃个夜宵？” 视线看向面前的沈梨，谢钦就站在她三步的距离，漆黑的眼底里看清了她的全部身影。 普通浅色体恤，黑色长裤，一双白色的鞋，扎着长马尾，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饰品，也没有多余喷的香水。 沈梨：“谢谢，还是不了，宿舍一会就要关门了。” 谢钦漆黑的眼睛，从没有在她身上离开过，看着她笑了一声，“别这么自私啊，好同学。你不想吃，你室友想。” “你宿舍里的人都在这，你回去也没意思。” “我请客，就当给个面子？” 沈梨：“…” 她垂着眸，姿态有些低眉顺眼，看着没什么脾气主见，也没说话。 谢钦歪了歪头看她问：“去吃烧烤？” “还是火锅？” 吃什么都是由谢钦看心情决定。 怎么还倒反天罡了。 谢钦身边带女朋友，从来都是别人听他的意见，不听的，都成了前嫂子。 就连从初中开始跟谢钦一起混的许周元，都觉得没人比谢钦更难伺候的人了。 不过，这沈梨面子也确实够大的。 其他人不出声在看好戏。 最不爽的还是许周元：不知道沈梨，在矫情什么劲。 沈梨没有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也不出声。 都在等她的主意。 “么啧。”等到谢钦耐心消耗光，丢了手里没抽几口的烟。 见情绪立马要发火。 许周元一看大事不妙，想让张子欣上前打个圆场，不过赵周媛在这里，她不乐意。 周明宇这时说了句：“这个点都宿舍关门了，你确定还进得去？” 许周元：“就是，没我们打招呼，你还不是关外面。你出来没带身份证吧！你在外面房都开不了。” 不信她还能在外面待一夜。 沈梨轻声的开口说：“我已经跟宿管阿姨，打好了招呼，会等我十分钟时间。” “我真的不饿，你们去吃就好” 她想回去。 赵周媛还是跟谢钦这帮人一起出来吃夜宵，传出去感觉还挺有面子，她出声把沈梨留住，“软软，要不然我们还是一起去吧。你走了，难道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想去…你就当陪我，来都来了。” “我喝多了头晕，就当是吃点东西，解解酒了，好不好嘛。” 她撒娇。 看的一旁的张子欣对她翻了个白眼，她怎么这么能装。 周明宇立马说：“就是，这些都是小事，不就进个宿舍，一句话的事情，等吃完顺路一道送你们回去。” 沈梨并不想跟他们一起。 “随便，我不是很饿。”沈梨也没办法了，她要是不留下来，他们好像也不会把她放走，索性松了口。 周明宇满意的笑了：“这就对了嘛，跟我们出来就是图个开心，又不对你干什么。” 谢钦弯了弯唇，心情可见的好。 最后一伙人，在老地方的烧烤摊拼了两个桌子，也不用各自点，还是老规矩，全都拿了一遍。 许周元去搬酒。 张子欣坐在凳子上把披着的长发扎了起来，提了一句，“沈梨你是海市人应该吃不了辣吧，微辣能不能接受。” 沈梨点头：“可以，不用点太多，我不是很饿。” 她撇头看去，那个摊车上好像有卖粥的。 沈梨刚坐没一会，就起了身，去小摊子前去买了一份白粥。 她一起身，所有视线都看了过去，怕她要跑路似得。 不会，沈梨带了份粥回来。 许周元：“烧烤配粥喝啊，好同学，吃的下去不。” 粥还是热的，沈梨打开塑料包装盒盖，小喝了一口，“嗯。” “那你吃独食就不对了，也不知道给我们都买一份。” 沈梨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抱歉，如果你们想喝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去买。” 张子欣瞪了他一眼，“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就是嘴欠，随口说说的。” 沈梨也觉得自己吃独食，确实不对，虽然说是谢钦请客，他们是谢钦的朋友，但是她跟谢钦不熟，甚至还有纠葛。 她没有把这次得请客，当做理所应当。 朋友跟不熟的外人，还是要有界限。 更何况，她还欠谢钦五十块钱。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 许周元：“欸，我开玩笑的，不用买。” 根本拉不住。 “不是，这人真实诚还假实诚？” 谢钦拆着碗筷的塑料薄膜，浅浅勾唇。 许周元才看出了不对劲，“不是，钦哥你怎么回事，怎么笑的一脸春心荡漾。” “这笑的，被其他学院的女生看见，还不得迷死。” 谢钦：“给老子，滚一边去。” 周明宇：“你懂个锤子，钦哥这叫春心荡漾。” … 赵周媛安静的坐着，听着他们在说话，现在她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被叫来这场酒局了。 沈梨回来时，手里带了三份白粥过来，放桌上：“只有三碗白粥了，老板收摊了。” 这较真的劲儿，怎么觉得有点一根筋。 许周元心里吐槽了一句。 周明宇：“你们谁要喝的，自己拿，别浪费了我副班长的一片心意。” 这粥也不贵，就两块钱。 三碗粥张子欣拿了一份，赵周媛也拿了，最后一份… 另外一份以为没人要的时候。 沈梨看着有只骨节分明，食指带着银圈素戒的手伸来拿走，才发觉她身边坐着谢钦。 她旁边的位置，刚刚明明没有人坐。 凳子很矮，桌子也不高，他的长腿无处安放，大大咧咧的伸着。 他们都刚从酒吧出来，身上一股酒味还有各种女生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微风吹来，飘到了沈梨身边，她闻到了。 “别干巴巴的坐着，聊会天呗，副班长…海市离鹜川这么远，你怎么想着来这里，那边就没其他学校了？” 第22章 “我也没有打算重新复读。” 沈梨没有隐瞒如实的说：“我的成绩太低了，能来的学校只有承德大学。” 确实是实话，在海市的大专学校，最低成绩也要两百多分。 全市能接受她这个成绩的，也只有承德，承德大学入学，只需要拿着成绩单，过了分数线就能进。 众人全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谢钦打破了这份安静，“成绩差，好好学还来得及复读，要不…我教你。” 一旁的许周元没忍住，一口啤酒差点没喷出来，“全校排名，钦哥倒数第二。” “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别说你还真别说。哈哈哈…副班长，钦哥出马，你指定能学到点东西。” 沈梨喝了几口白粥，口吻淡淡的回应：“谢谢，不用了。” “我也没有打算重新复读。” 谢钦突然靠近了过来，“不考虑考虑？我不收费。” 沈梨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老板把烤好的烧烤端上桌，沈梨碗里的粥喝了一半，差不多饱了。 眼见着上了两大盘，老板：“这两份是中辣。” 最后又上了两大盘：“这两份是微微辣，没放多少辣椒。” 谢钦把桌上的盘往边上移了移：“放这里。” 最后微辣的两大盘烧烤，放在了沈梨面前。 谢钦：“都是你的。” 他忽然侧身，带着些许暧昧的口吻，跟她说了这句话。 沈梨：“…” 她不是猪，吃不完这些。 见她无动于衷，谢钦也是弯唇一笑，随即单手拉开拉环，开了瓶啤酒。 张子欣忍不住说了句：“你们几个还是别喝了，刚刚喝的已经够多了。” 周明宇手里也是一罐酒，跟旁边的谢钦碰了碰：“这才哪到哪儿啊！以前在四中，我们几个人直接干到了凌晨四点半。” “今个儿也是乔朗没来，八成是跟女朋友开房去了，要不然还能再喝一会儿。” 许周元：“他也真不够意思的，为了个女朋友连兄弟们都不要了。” 周明宇跟乔朗初中就认识，后来在高中才结交的谢钦。 最后老板又上了几份凉菜，摆了满满一桌。 他们总共也就六个人，也吃不完这些。 太浪费了。 沈梨吃着土豆，身旁的赵周媛就凑了过来，小声的说：“软软，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可以。” 沈梨放下手里的烤串，起身陪着她去了店里的洗手间，她急着上完厕所，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 赵周媛脸烫的不行，她洗了洗手，用冷水洗了把脸，双手捂着脸，看了看镜子又问了身边的沈梨，“软软，你看看我脸红不红。” 沈梨：“还好。” 想到酒吧里，魂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她用力深吸了口气，告诉她：“软软我告诉你，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我去的时候，谢钦身边坐着一个女生的，那女生的可精致了，像个洋娃娃，我感觉像是谢钦喜欢的类型。她喂谢钦喝酒的时候，直接就吻了谢钦的脖子…” “我的天呐！我真的看呆了。” “最主要的还是谢钦还没有把她推开。” “今天的酒局宋月薇都没来，我猜八成他们分了。” “软软你可千万别传出去，说是我跟你说的。” “嗯，不会。”沈梨对别人的事情，也不太感兴趣。 赵周媛说的，沈梨脑海中并不难想象到那个画面。 从她在那家米线店开始，几乎听到的都是关于谢钦的事情，身边的莺莺燕燕不断，有些糟糕。 回去的时候，沈梨看到了她的碗里，有从签子上剔下来的素菜，还有些肉，有半碗。 碗边还有一杯热水。 一开始她的碗里还没有这些。 沈梨回来之后，桌上那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同寻常起来，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不用拿着签，直接用筷子，挑碗里捡着吃。 赵周媛看了眼，她的碗里是空的，只有沈梨有份。 沈梨吃的很慢，男生一帮人，聊着天，划着拳，几个人又喝了好几罐啤酒，兴致很好。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结束。 沈梨有些困了。 她忍不住的开了口：“我想先回去了，我…困了。” “最后一口。”谢钦回了她，仰头喝下第三罐最后一口酒。 沈梨侧眸看向了身旁的谢钦，他脖子喉结旁边，有颗很小一点的黑痣，那还有亮粉的唇彩痕迹，不清晰却能看出来。 看了一眼，她淡淡收回目光，注意到谢钦也把她买的粥也吃完了。 除了谢钦之外，其他男生明显就是有些喝多。 张子欣扶着快要走不稳的许周元去结账，其他人低头看着手机，只有沈梨她出门时，也没有带手机，看着一处困得发愣。 她回神来，想喝口热水不小心，撞掉了放桌上的筷子，沈梨弯腰下身去捡，另只手也出现在了视线里。 她抬眸，对上了，那道肆无忌惮看着她的谢钦。 谢钦指尖一勾，稳稳将筷子捡了起来，桌子底下，沈梨正要收回的手，突然被一股霸道的力气攥住。 沈梨抬头看向谢钦时，眼底错愕看他。 而他的眼神，像是个明目张胆的侵略者。 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不在他们身上，也没有人察觉到。 在桌子底下，她的手，好几次想要抽回来。 怕有人察觉到，沈梨不敢有太多的反抗。 张子欣：“单买完了，可以走了。” 察觉到他的手松了松之后，沈梨立马把手抽了回来，急促的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钦的掌心空了，似乎还能感觉到柔软存留。 他合起掌心，看着那道逃离的背影一笑。 真软！ … 送三个女生，到了宿舍楼下，许周元跟宿舍阿姨打了招呼，就放了她们进去。 一回到宿舍，沈梨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手，才从洗手间出来。 两人都没有察觉到，沈梨的不对劲。 张子欣坐在台下卸妆，“沈梨你先洗吧，不然一会就要熄灯了。” 赵周媛赶忙问了句：“软软你要洗头吗？” 沈梨：“我昨天洗过了。” 赵周媛也在卸妆，唯独沈梨她皮肤很好，白的发光，就算不打粉底也跟化了妆一样。 “哦哦，那你去吧，等你洗完我在洗。” 沈梨找了件睡衣，就去浴室。 她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出来。 沈梨现在困得不行，因为已经过了她平常生物钟睡觉的时间，把脚擦干，就上了床。 准备调个闹钟，定明天上午的课。 就看见了，信息上有条未读的短信。 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第23章 “你这是校园冷暴力霸凌我！” ——晚安。 沈梨没有回复。 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明明很困，大脑却还是保持着清醒。 不过迷迷糊糊间还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的课，难得能够赖会床。 赵周媛在宿舍里都是听着沈梨的闹钟起床，但是这次确实被隔壁床铺的张子欣的电话所吵醒。 昨夜张子欣打游戏，玩到凌晨两点才睡。 现在还是困得不行，闭着眼睛把电话接了起来。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喊你上课，你宿舍里的人，都起了没。”张子欣睁开眼睛，看了眼旁边沈梨的床铺，发现那张干净的床上，早已经没她的人了。 她又仰起身，看了眼床下，洗手间里也没动静，另外个赵周媛她都懒得理。 “沈梨不在宿舍，应该是去上课了。” 张子欣说完这句话，就听见手机的许周元喊了声，“钦哥，你家那个，起早去教室了。” “媳妇，一会教室见。” “我要晚点过去。” 她还要化妆，起码半个小时。 许周元：“成。” 电话挂断之后，赵周媛已经爬下了床，去了厕所。 等洗漱出来，张子欣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下，用手机计算器算账：“昨天的烧烤五百多，六个人…算你八十，还有谢钦的电费五十，加一起一百三。现金还是转账？” 赵周媛：“昨天的烧烤，不是谢钦请客吗？” 张子欣照着镜子用发夹把额前的碎发夹了起来说：“谢钦请的是昨天的酒，烧烤是我男朋友付的钱，想赖账？” 赵周媛气不过的说：“谁想赖账了，我又不是没钱，我扫你。” “扫吧。”张子欣打开手机点开，转账的二维码。 张子欣见到账的钱，起身拿着洗面奶，才去洗漱。 赵周媛带着脾气一把拉开椅子，“不就请了顿烧烤有什么了不起。” 她一边护肤，一边给不知道去哪的沈梨，打电话。 发现这个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处于关机的状态。 十点十五，见沈梨还没有回来，她拿着书就先去上课了。 张子欣还坐着化妆。 她的各种开销，生活费都是许周元给的，就连这桌上化妆品一半也是他送的。 磨蹭了一会，二十分钟后，许周元电话又打了过来。 “老婆，你怎么还没过来，你们宿舍那个沈梨呢？” “沈梨？我不知道她啊！她没去上课吗？我大清早醒来，就没看见她。” “不用了，看见人了…” 张子欣耸了耸肩，放下手机。 这个谢钦盯着真紧，她本来都不打算住校，现在都快成他追沈梨的眼线了。 昨天晚上她就确定了，谢钦对沈梨肯定有意思，要不然也不会把赵周媛喊出来喝酒，再把沈梨骗出来。 从开学到现在，张子欣见过谢钦身边都换了四个对象，都还没见过那个女生，让他这么费心思。 … 沈梨背着刚在商场上花三十五块钱，买的单肩背带包，手里抱着一本全新的英语四级真题，最后赶在班主任最后一份点名时，回到了教室。 刚好喊到了她的名字，“沈梨。” 她坐下后，摘下口罩，“我在。” 名单是按照高考成绩来排序，她是最后一名，点名也是最后一个，好在时间卡的刚刚好，还来得及。 班主任：“今天来的人数，还不错，来了二十五人，大家好好上课。” 沈梨把包塞进了课桌里，突然她的桌子腿旁被人踢了一下，她看了过去，“有什么事吗？” 谢钦身子侧向，撑着脑袋看她，“干什么去了，你差点迟到了知不知道？” “想当好学生，你这样的态度，可不行。” 沈梨收回了视线，没有回话。 前面位置的周明宇一把锁住乔朗的脖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老子给你打电话，电话也不接。开房给你开爽了，忘记兄弟了是吧。” 乔朗倒在周明宇身上，“错了错了，下次接电话，让你听两声。” “我去，你变态啊！” “松开点，喘不过气了。” “妈的，让你跟老子装逼。” 这时谢钦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直接挂断了电话，又继续的找沈梨聊天。 见她没回应，又踢了一下，他半眯着眸，“跟你说话呢，好同学，对我这么冷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沈梨翻开一页四级真题，“我没有，你想多了。” “我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谢钦‘啧’了一声，“你这是校园冷暴力霸凌我！” 这又是什么新词？ 冷暴力霸凌？ 谁敢霸凌他。 承德大学的校霸，学校里的老大。 沈梨没有再跟他说话，继续刷着题目。 刚好老师从外走进来上课，打开了多媒体，讲的课又是书上的内容，也就是把书上的重复了一遍。 哲学这个专业，明年也不再招生，他们是最后一届。 这点沈梨也是从奥数补习班老师那里知道的。 今天早上她又去了，昨天去过的那家奥数补习班，她解开那道题目之后。 门口挂着的黑板上又出了新题。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解开了几道新题，得到了几张海鲜豪华自助的代金券。 生活费又有着落了。 几句话的时间，谢钦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第四声。 台上讲课老师，语气不满说了句，也没指名道姓：“现在是上课时间，个别同学请把手机调成静音，别打扰其他上课。” 这已经是谢钦拉黑的第五个陌生号码，每一个号码电话打过来，十几次。 等这个号码打不进来后。 另一个新的号码又打了过来。 谢钦不耐烦皱起眉头，拿起手机起身，走到后教室门口接了起来，“我干嘛？” “你特么管老子干嘛。”他的口吻里，充满了不耐烦的烦躁。 “要你管？” “…” 赵周媛听见动静的转过了身来，看着门口的人，小声的问了声沈梨，“他怎么了？” 沈梨：“不清楚。” 后背气息，看着样子像是要发火。 谢钦：“有意思没？” “…” “他妈的，随便！” 谢钦挂断电话，回到位置坐下，手机直接就丢进了抽屉了，身上写满了，别烦老子。 前面的周明宇跟乔朗全都转了过来。 周明宇问了声：“钦哥，又是宋月薇？你跟她到底什么情况？” 第24章 “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她的。” 这时乔朗就来了一句，“分了？上次来我们班，陪你上课，我还以为你对她来真的了。这谈了也没多久啊，一个月不到吧？” “两个星期有没有？” “多了。”坐在谢钦旁边的许周元游戏输了，他直接竖起了一根手指，“只算见面的次数，算上上次刚好一个星期。” 周明宇对着谢钦连连抱拳，“失敬失敬，不愧是你，钦哥。你这换女朋友的速度，谁比得上你啊。” “冒昧问一句，钦哥谈最久的时间是多久，打啵的时间次数最多的是第几任。” “欸，钦哥，宋月薇跟你睡过没？” 谢钦对着周明宇的椅子用力一踢，周明宇差点一个没坐稳，往边上摔下去，还是抓着桌子稳了下来，“你特么，哪来这么多废话。滚！” 许周元：“别介啊！钦哥说说呗，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哥几个是真的好奇。” 谢钦双手交叉在胸前，整个人连带着椅子上一倒，“哪这么多为什么，就是觉得没意思，腻了。不想谈，有意见？” 少年的余光，将身边那道身影尽收眼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该听见的人，能听见。 “我去，宋月薇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校花，追她的都可以组成一个篮球队了。你还没兴趣？那你对谁有兴趣？”周明宇突然扭头一转，把问题抛给了，坐在她们旁边那组的沈梨，“副班长，你也说两句呗。” “你觉得，宋月薇怎么样？” 谢钦慵懒的掀了掀眼皮，把目光投了过去。 几道目光也一同都落在，沈梨身上。 沈梨没想到，谢钦的个人感情会抛给她，想到昨晚谢钦请的宵夜，总归是欠他们人情的。 她认真思索了，没有敷衍一会说：“我不知道，也跟她接触的不多。不过谈恋爱这件事，我觉得每一段感情，都值得珍惜，被认真对待。如果只是把谈恋爱当成游戏，认真的那一方，会很伤心。” “她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跟她在一起，你应该不会吃亏。” “要是双方有什么问题，很难解决的话，还是要靠两人彼此的沟通，有什么话说开就好。” “我能感觉到，你是喜欢她的。” 最后一句话，沈梨对上了谢钦的眼睛，还带着些许真诚。 “感觉？我喜欢她？”谢钦眼神凝了凝，自我怀疑里又透着一股难以置信，他低头笑了一声，又看向了沈梨，“不是，你感觉的都是什么？！” “您…从哪儿冒出来的感觉？” 沈梨怀疑了自己一下，难道她说错了吗？ 可是开学的时候，在米线店里，因为她没有帮宋月薇拿水，跟她语言上起了冲突。 谢钦就在走廊里，帮她出了头，那时候沈梨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被‘坏学生’霸凌。 察觉到他身上又有不好的情绪，在他身上蔓延开来，沈梨移开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从我角度意见出发，你觉得不对，可以…不用听。”她又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话。 谢钦笑了一声，舌尖舔舐了一下后槽牙，眸色深深的看她。 沈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扭过了头。 想着以后还不是在他面前乱说话了。 从包里拿出了一副白色有线耳机，戴了起来，插上耳机线顺便听一听英语听力。 谢钦见她在做自己的事情，他也打开手机，开着声音，跟许周元他们三个人，打了几把游戏，他在指挥。 张子欣来上课时，还有半小时就下课了。 听力题做了一半，不知道是手机的原因，还是耳机线，里面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的传来电流声。 这个手机的耳机，还是她找了很多地方，才买到适配的，英语听力也是从手机店拷贝下来到内存卡里的。 用老年机，确实不方便，她打算再攒攒钱，换一部二手的手机。 等到上午的课终于结束。 赵周媛立马转过身，对着坐在身后的沈梨，看她手里写的题：“软软别写了呗，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不了，我不是很饿。” “去吧，你这样老是不吃饭是不行的，就当是陪我了好不好？我可以请你。”她大方的说。 沈梨低着头，看着题目上的英语理解，笔尖划了一道横线：“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 “我没什么胃口，你去吃吧。” 尽管她跟沈梨相处了有一段时间，沈梨语气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自带着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对谁好像都筑起防御的屏障，让人很难靠近。 “你真的不去吃吗？食堂的糖醋里脊，听说抢都抢不到。” “嗯，不去了。我想把这张卷子做完。” 一旁的张子欣有些看不下去了，“没听沈梨都说不去了，老缠着她干嘛？自己去呗，又不是不知道路。” 许周元又帮张子欣说了一句：“呦，不识路啊？我帮你喊一声钦哥，让他陪你呗。” “我自己去，就自己去。”赵周媛站了起来，提着背带包就离开了教室。 许周元：“笑死，她还来脾气了。” 张子欣直接翻了个白眼，她这点心思，一眼就被她看出来了。 无非就是跟着沈梨一起，觉得跟着她有面子，显着自己了。 “好同学，还做题呢？对了几道？让我看看你写什么东西，看你都写了一节课了。”许周元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到沈梨身边，密密麻麻的一堆英文字母。 有点亮瞎了他的狗眼。 “不行不行，写的太满了，看着头晕。” 周明宇伸了个懒腰，正好手机也玩没电了，打算一会回去充个电，“钦哥，一会我们去吃什么。” 谢钦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旁边隔着一条过道的沈梨，“没胃口。” 许周元：“别介啊，我特意定了海底捞的位置，就等我们几个过去！” 乔朗主动的离开了教室，“人家让我们走就走，别碍眼了。” 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什么，“那…我们几个就先过去了。”许周元搂着张子欣的腰就离开了。 周明宇朝乔朗跑去，跳得蹦起，压在他背上。 乔朗伸手往后接了一下他。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完了，沈梨做完最后一道理解，对了下答案，错了一个单词。 下次还要再细心一点。 因为做题太过专注，她才察觉到。 教室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 第25章 “你的手，好软。” 她以为，都去吃饭了。 谢钦看她的眼神，肆无忌惮。 沈梨只是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眸，收拾桌上的试卷，把笔放进了笔袋里，背起包 她起身正要离开，身旁的谢钦慢吞吞的也要起身。 她想让他先走，于是她就坐了下来。 没想到，她坐下后，他也跟着坐下。 这一举动，莫名让沈梨心头一紧。 他要做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 谢钦抬眼，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您的感觉这么准，不如…猜猜我想干嘛？” 沈梨看了一眼走廊里走过的人，只要外面的人稍微看一眼，就能看见教室里还有人。 这么危险的人，待在一块，迈出脚步就要离开。 下秒，却被一股力抓住了手腕。 谢钦的声音懒洋洋的开了口：“去吃饭啊？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呗？” “吃什么都成。” 沈梨急的想要去掰他：“我…不饿，我就回宿舍。你别这样，会被人看见。” 谢钦的手跟铁块似得，怎么都拿不出来。 比起沈梨的慌乱无措，他反倒气定神闲得很，眉梢都没动一下：“我哪样了？不过是大大方方喊你吃顿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看见了就看见了。” 沈梨见挣脱无望，索性放弃了挣扎，声音软了几分：“我真不饿，就是想回宿舍。” 谢钦却像是没听见，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哦，那正好顺路，我也回宿舍补个觉。” 沈梨简直避之不及，半点都不想跟他同路。 可偏偏，女生宿舍在七号楼，男生宿舍在六号楼，两栋楼挨得不算远，说一句顺路，竟也挑不出错处。 沈梨也怕自己太过自作多情，是自己想多了。 “谢钦，你能不能放开我，好好说话？你弄疼我了。” 谢钦这回倒是听进去了，手微微松了松，却没彻底放开，反而皱起眉，低头去看她的手腕：“哪疼了？我看看。” 女孩纤细的手腕，被他掌心包裹住。 谢钦已经是冷白皮，沈梨却比他还要白，看着那手腕上被触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红。 怎么这么嫩，一掐就有痕迹。 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她肌肤上摩挲了一下，当着她的面直接说了：“你的手，好软。” 也完全没有觉得冒犯。 “谢钦！你快放开！” 沈梨是真的急了，尾音不自觉带上点娇嗔的调子，又甜又软，落在谢钦耳里，莫名撩得人心尖发痒。 昨天晚上的烧烤也是，突然握住她的手，怎么样他都不松开。 这语气带着娇嗔，莫名该死的甜。 可是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教室外走了进来，“谢钦！” 沈梨吓了一下，看着突然出现的宋月薇，眼神惊诧，心中不知怎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见来的人，谢钦站起了身来，皱着眉头，眼底透着不满，“…你来干嘛？”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梨察觉到他手掌心的松动，立马把手抽了回来，她几乎是逃着离开了教室。 步伐很快。 宋月薇红着眼睛，上前抬手对谢钦打了一巴掌。 谢钦被打的脸瞥向了一旁，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地方，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猝了冰：“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 “老子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他抬眼，眼底半点温度都无，一字一顿，像淬了寒的刀，“分！手！听不明白？” “凭什么？你说分就分？”宋月薇的气势瞬间垮了，方才的强硬荡然无存，她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卑微得近乎乞求，“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为了留住他，她甚至不顾一切地拽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最柔软的地方。 “你想怎么样都行，现在去开房，还是去学校天台，你说去哪就去哪！” “只要你不分手，什么条件我什么都答应你！” 谢钦：“都说玩腻了，还不死心？” 这句话在走廊上传过来，正好被她听见。 沈梨加快了，下楼的脚步， 回到宿舍之后，把昨晚换下来的睡衣洗了一遍，晒干的衣服收了进来，这么热的天，把衣服挂外面一晚上就干了。 来鹜川，就带了两套换洗的睡衣，平常穿的衣服就带了三套。 她的东西并不是很多，现在她身上也没有太多的钱，有些东西能不买尽量不买。 赵周媛吃完中饭从外回来，见到宿舍里的沈梨，没有像平常以往那样跟她打招呼。 关了宿舍门，坐在床下的位置，对着镜子摘下了厚重的眼镜，从书包里拿出刚买的隐形眼镜，尝试着戴上。 赵周媛眼睛度数比较高，五百多，摘下眼镜看东西几乎是模糊一片。 宿舍里谁都没有说话，有些安静。 沈梨在刷题，笔尖在卷子上，传来细微摩擦的声响。 赵周媛戴了下隐形眼镜，就摘了下来，重新放好。 磨蹭了一会，去厕所洗个脚，准备上床午睡。 一点十五，张子欣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跟一个蛋糕，从外走进来，耳边夹着手机，一边拿着钥匙开门，跟许周元通着电话，“嗯，我到宿舍了，先挂了。” “行，我知道了…” 张子欣穿着高跟凉鞋，挂断电话后，踢了下门，把门关了起来。 走到沈梨身边，把手里提着精致白色奶油小蛋糕，放到了她的面前。 沈梨抬起头看了一眼她，“这是？” “买二送一，给你带的。” 沈梨想要拒绝，她已经给她很多零食了，桌子上的收纳盒里，还有零食没有吃完。 “还有零食，想吃自己拿。”张子欣打开塑料袋，里面都是一些比较贵的进口零食。 沈梨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多拿，就拿了一个巧克力，“我要这个就行。” “用不着跟我这么客气，许周元非要给我买，我吃了怕胖，你多拿一点。”张子欣怕她不舍得下手拿，她自己就动手了。 抓了一大把，放在她桌子上。 沈梨也不好意思，要别人的东西，“够了，用不了这么多，上次你给我的还没有吃完。” “没事，反正也吃不穷他。” 张子欣也不知道许周元家做什么的，反正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平常零食，化妆品，各种礼物也没少给她买。 沈梨看着面前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有白色的珍珠在周围一圈用来点缀，中间像是用金箔碎末，画成的一个公主小皇冠。 挂在旁边塑料盒盖上，还有一张黑色的小卡片，上面好像还画了什么… 第26章 这帮女的都快迷死了 拆开包装，见到了那张卡片上，是一个手画的笑脸图案。 … 傍晚时分。 最后一节课下课，沈梨一个人在学校食堂吃着饭。 周围的人，突然开始炸起了锅。 她加的班级群里，跳出了很多的消息。 直到她看到了一张照片，无意间，她点开看了一眼，照片背景是灯红酒绿的酒吧场所。 暧昧的光晕漫在空气里，谢钦坐在沙发上，咬着杯仰头正在喝着酒，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线条利落又性感。 不知何时，凑上前的女生借着他仰头的弧度，轻轻吻在了他的喉结上，画面张力十足。 发照片的是许周元，消息刚发出，群里的消息就刷得飞快。 这张照片有学校的女生被转到了论坛。 一传一，十传百。 各大院校也都看到了这张照片。 所有人都被照片里的谢钦惊艳到，平日里清冷的少年在酒吧的氛围里多了几分慵懒与魅惑，那份“欲”感冲破屏幕，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 评论区里全是惊叹。 “不是，你们承德大学的谢钦，这也太帅了吧。” “鹜川所有大学的校草，十个加起来，都也比不上这一个帅啊！” “呜呜呜…这么帅的男生，为什么不在我们学校！” 沈梨也只是看了一眼，对这样的事情，她并不是很感兴趣，低头继续吃着饭。 … 学校附近的台球馆。 许周元还乐乐自喜，“钦哥快看，你又火了。” “这帮女的都快迷死了。” 他打开手机论坛，让谢钦看。 周明宇也看到了：“还真是够可以的，半死不活的承德大学论坛，都快把服务器给干爆了。” “发出去一分钟几百条评论，半小时不到现在都好几万了。” 谢钦最后一个球，一杆进洞，只是瞄一眼，没想到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照片谁拍的？” 许周元：“上次一个商学院的女生顺手拍的。” 谢钦：“让她删了。” 许周元：“为什么啊！这照片你看看，多帅！钦哥，你这是怕谁看见！” 见他叽叽歪歪，谢钦一下来了脾气，“你特么在这废什么话，我让你删了！” 许周元也不敢惹这大爷发火，“行行行，你脾气大，你说了算。” 照片传出去也没有两个小时，论坛上的帖子，许多人想再去看的时候，已经被删除了。 论坛上的照片一发酵，谢钦跟宋月薇分手的事情，附近几所大学女生都知道了。 至于分手的原因，所有人都说是：宋月薇太傲，没同意跟谢钦去开房。 谢钦新换的女朋友，就是上次照片里的女生，长相甜美可爱。 … 这段时间渐渐习惯了，现在的校园生活节奏，不是很满的课，她却给自己安排很多的任务。 她习惯了以前高中学习紧凑的生活。 只要她一松懈下来，自己心里就会产生茫然，她必须要抓住去做一件事，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除了准备备考十二月份的四级考试，沈梨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四级其实对她而言来说并不难，她有把握通过这次的考试。 她就是想给自己找个事情做，不想让自己停下来。 原本用妈妈办理的手机卡，她从手机里拔了出来，没有再用。 现在她已经成年了，就用自己的身份证重新办理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她抬起手，扶过手腕上已经淡化下的痕迹，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 医生：“你目前这样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我的建议是，让你的父母给你办理休学手续，暂时休学一段时间，先让自己好起来，再去做有关学习的事。” “开心一点，别太压抑。” “你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要走。” 抬头直视那道刺眼的阳光，盯了很久很久。 等到快要上课，沈梨才起身，拿起身边放着一瓶，吃空的药盒，顺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教室，教室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这位同学，我问下，你们班的谢钦今天会来上课吗？” 问她的几个人，是打扮花枝招展的女生，身上喷着高档香水味。 沈梨：“抱歉，我不清楚。” 女生：“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手机号也行。” 沈梨：“抱歉，我不知道。” 沈梨长得实在是太惹眼了，对方以为，她们是冲着谢钦来的，才觉得沈梨把她们当成了情敌，没有给她们好脸色。 其实沈梨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她只是天生这样，不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清冷气息，让人觉得她并不太好相处。 但她跟他确实不熟，也真的不知道。 一个女生出了个主意：“要不然，我们等会吧，说不定他到时候来上课了也不一定。” “也行。” 为了跟谢钦一起上课，然后… 她的位置就被霸占了。 三个女生，在谢钦旁边的位置周围坐下。 沈梨没有说什么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桌上的书，收起到了课桌里，拿出下节课要用的书跟笔，自己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也不是很想坐那。 对方女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是…你的位置啊？不好意思啊，我借坐一下。” 她好脾气的应下，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坐那个位置。 第六组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 她知道是有人的，但这个人，没见他出现上过课。 她就坐那去了。 第一组跟第六组，隔着一大段距离。 在她坐的这个位置，能看到窗外的操场，篮球场上还有男生，冒着大太阳在打篮球。 阳光也刚好照不到，浓浓的绿意笼罩，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在想，清北大学的景色，会不会比承德大学，更好看一点。 一束微光穿过绿荫缝隙，落在她的眼睛上，照耀着她的光芒有些刺眼。 赵周媛从宿舍里睡一觉回来时，发现自己位置被占了，直到她看到坐在教室角落里的沈梨。 只能认命，抱着书坐到了她的旁边，沈梨正在喝牛奶。 赵周媛小声抱怨了句，“真对这帮女生无语了，不如直接转专业算了。” 第27章 “她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啊？” 上个星期赵周媛跟沈梨有一段小摩擦，这两天基本都是沈梨一个人。 沈梨也不是个主动的人，习惯了独来独往的。 她的性格始终像是一块凉凉的冰，能接近，却又很难将它给融化。 就算是跟她关系再好，她对任何人，始终都有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赵周媛就有这种感觉，所以在两人关系冷冰冰的第三天，还是赵周媛没忍住跟她开始说了话。 但是这几天，赵周媛总觉得沈梨，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很奇怪。 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两个半小时。 教室里吹着微凉的空调，台上老师讲着课，困意来袭，沈梨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 课上了二十多分钟，谢大爷几人才慢悠悠的走进教室。 比起开学那段时间，见不到人，现在谢钦上课越来越勤了。 谢大爷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兜里，眉眼的锋芒收敛了起来，眼尾的眼皮没精神，微眯着带些慵懒… “呦，哪来的妹子，没见过啊。”许周元搂着穿着露脐装的张子欣的腰，见教室里最后几个位置，多出来的人，视线扫了一圈：“我们的副班长人呢？” “怎么坐那去了？” 有个大胆的女生，多看了谢钦了几眼，有些激动：“哇，跟你说的一样。他真的好帅啊！” “他是不是要坐过来了？” 一想到他要坐过来，情绪更加的激动了，还特意照了照镜子，看妆有没有化。 可是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就见他脚步一转，走到了第一组。 赵周媛在看着，沈梨睡着了她也没吵她。 这时谢钦却走了过来，指尖在她的桌面点了点。 赵周媛以为是谁，她抬起头见到是他，心立马就提了起来。 谢钦对她抬了抬下巴，没说话，意思明显，让她起开。 赵周媛立马收拾了书，重新换了个位置。 专门为谢钦来的女生，见他主动坐在了另一个女生旁边，情绪一下低落了下来。 沈梨把脸埋在臂弯里，困意像温水漫过四肢，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窗外的太阳光斜斜切进来，带着午后的暖意，偏偏有几缕不偏不倚落在她眼睫上。 她没睁眼，只凭着本能轻轻动了动，侧过脸换了个方向，把自己埋进更暗些的阴影里。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余光却先捕捉到了什么。 沈梨的睫毛颤了颤，下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惊愕。 谢钦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正对着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 他闭着眼睛，呼吸轻而匀。 睡着时，少了平常的凌厉。 空气里好像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 原本的位置，因为他的存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温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梨心尖划过一丝慌乱，立马清醒了过来，匆匆收拾好，桌面上的书，塞进了包里，迈着脚步直接就走了。 周明宇跟乔朗坐在前面，见沈梨离开，周明宇直接把谢钦喊醒了，“喂，别睡了钦哥，人都走了！” 谢钦被叫醒了，眯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旁边的位置，早就已经没影了。 许周元跟张子欣坐一块，两人戴着耳机，放着电影，下课电影放完，手里拿着薯片也刚好吃完，“跑这么快，这是躲你呢！” “上次一起出来吃夜宵的时候，我们也没说什么得罪她的话，那时候人还好好。” “她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啊？” 谢钦看去后门，只有她消失离开的背影。 今天周三，下午没有课。 五人就去了篮球场打篮球，张子欣玩着手机，她就坐在一边，帮他们看着手机。 周明宇选择了跟谢钦一队，开场一个多小时时间，谢钦已经进了二十多个球，一旁的许周元，热的大汗淋漓吃不消。 “不行了，我不行了…”许周元直接往地上一坐，揪着领口的衣服，扯了扯，散一下身上的热气。 “停战一会，我吃不消了。” “太暴力了。” “我说你，心情不好，也别光对我们霍霍，谁受得了啊！” 张子欣见他们结束，就把他们各自的水，送了过去。 “谢了。”乔朗打开水，猛喝了一口。 周明宇：“要我说去隔壁传媒的几个表演系的叫出来，组个局玩玩，长得漂亮多的是。何必呢，为了个女的，搞成这副德行。” 张子欣：“刚在群里问了去喝酒的话，我认识那几个小姐妹，正好没课，说不定有时间。还是说…你们有别的安排？” 几个人看着谢钦，等着他的意见。 谢钦手里运着篮球，最后运了一下力，球弹起滚到了一边，“顺便把你那个室友一起喊出来。” 张子欣告诉他说：“你还想把沈梨喊出来啊？这次我估计难了，她手机坏了，说是在修。” 周明宇笑了声：“她怎么跟个老古董一样，什么年代了，还用老掉牙的老年机，发个消息按键都有声，我看着都要笑死。” 张子欣：“别这么说，她可能原生家庭条件并不好，不然…谁想用旧手机。” 许周元看出了些端倪，他站了起来，搭着张子欣的肩膀上：“老婆，你还挺维护她。” 张子欣：“还行吧，她除了不怎么说话，我看见她也不讨厌，反正比赵周媛好。” “所以…去嘛？” 几个人都看向了谢钦。 … 下午五点半，沈梨戴着口罩跟着赵周媛在学校附近的步行街逛了逛，这个点人特别多。 基本都是附近的大学生在逛街。 赵周媛突然想吃火锅，沈梨就跟她来附近一家排了号。 取到号之后，赵周媛突然闹肚子，“软软，你带纸来了吗？” “带了。”沈梨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她。 “你在这里帮我排一会，我肚子疼，我去上个厕所。” 沈梨：“嗯。” 周围都是等坐的学生，沈梨看了眼手里取的号，前面还有五六桌，起码也要等，也没有坐的地方。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站着，等着叫号，突然这时余光瞥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里的谢钦太过扎眼，一双长腿衬得身姿挺拔出众，那股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又带点痞气的气息，晃得人移不开眼。旁边挽着他手臂的女孩笑靥清甜，脑袋偶尔轻轻靠向他的肩头，跟着他在撒娇。 第28章 “钦哥哥~” 是照片里，在酒吧亲吻谢钦的那个女生。 他现在的女朋友。 一帮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沈梨转过了身，微微低着头，下意识避开。 恰好路过的人，隔开了他们的视线，径直走着也没有看到角落的沈梨。 沈梨静静等了片刻，直到他们走过一段距离，才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不远处。 谢钦烦躁地挥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语气不耐烦：“滚开。” 陈媛媛嘟了嘟粉嫩的唇，语气娇嗲地撒娇：“不嘛，人家脚扭了，挽你一下怎么了？” 周明宇见状，立刻上前挤到了两人中间打圆场，一脸殷勤地解围：“多大点事儿，就别麻烦钦哥了。让我来，别说扶着你了，让我背都行。” “谁要你啊，我只要他。”陈媛媛转着谢钦，声音甜得发腻，“谢钦哥哥。” “滚！”谢钦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语气没半点缓和，“少来这套，老子有媳妇离我远点，我怕她吃醋。” 许周元搭着张子欣的肩膀，最贱补了一句：“钦哥咱们要点逼脸成不！八字都没一撇，媳妇就叫上了。” “我就知道你骗我！你都跟宋月薇分手了，哪来的女朋友？” 陈媛媛不依不饶，根本就不信，上前就要缠着他：“谢钦，你都她分了，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保证比宋月薇听话。晚上我会哄你睡觉，还会唱歌给你听。” “谢钦哥哥~” “你就当我男朋友好不好嘛？” 今天这场局压根就没有叫陈媛媛，正好她跟几个小姐妹在逛街，就贴了上来。 谢钦压根就没有情趣搭理他。 女生还想贴上去，周明宇眼疾手快去帮谢钦解围，“别介啊，有什么事冲我来。” 恰好这时，赵周媛上完洗手间，洗了个手，从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谢钦那帮人。 这次她摘掉了厚重的眼镜，戴着隐形眼镜，也化个淡妆。 许周元见她也在这里，笑了声跟她打了招呼，“班长？这么巧也在这里吃饭？” “就你一个人啊？副班长没跟你出来？” 他们几个人都停了下来，谢钦眼睛也轻飘飘的看了过去。 赵周媛眼神快速的往谢钦，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假装若无其事的说：“软软来了啊，你们在后面的火锅店没有看到她吗？她还在排队，我肚子不舒服，就先来上个洗手间。” “她应该还在那里等桌。” 火锅店门口的叫号机突然就叫到了她桌：“请A116号顾客，准备就餐。” 本来前面还有几桌，等不及的就先走了。 所以很快的就叫到了她们。 沈梨掏出刚从手机店里修好的手机，想着给赵周媛打个电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见的人，原本已经走远的那帮人，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赵周媛正跟旁边。 沈梨敛了敛长睫，看不出有太多的情绪。 等到他们走近。 许周元：“副班长这是要吃独食啊！吃火锅也不知道喊我们，刚刚怎么没有看见你。” 沈梨：“我没有注意到你们。” 她不太擅长说谎，不过那闪躲的眼神，一旁的谢钦就看出了端倪，“好学生，还说谎啊。” 沈梨一下被点破，有些不太好意思，耳根红了起来，低了低头：“…” 看出端倪的许周元，过来打了圆场，“现在叫到几号桌了。” 赵周媛：“大桌还要再等一会。” 谢钦：“周明宇去看看。” 谢钦身边的女生不满撒着娇的说了一声，“谢钦哥哥，我们前段时间不是才刚吃过火锅吗？这家火锅不好吃的，我吃过了，我们去吃别的好不好？味道太大了。” “把我身上都熏臭了。” 赵周媛走到沈梨身边，凑在她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我从洗手间出来，就碰见他们了，他们就要跟我过来，你想跟他们一起吗？” “要不然，还是找个借口走？” 沈梨刚要说什么，这时周明宇拿了一张小票就走了过来，“钦哥，搞定了，下一桌就是我们。不过还要等两分钟，还在收桌。” 赵周媛惊了：“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我们十几个人，大桌前面还有五桌，起码要等一两个小时。” 周明宇笑了声解释，“钞能力啊！办了张会员卡，充了五千，以后来吃菜品还能打六折。” 这次不仅是赵周媛惊了，就连沈梨也觉得有些太过离谱。 赵周媛：“我的天充这么多，这也太多了。” 他们疯了！ 许周元：“这五千多吗？平常带些朋友过来，随便来吃个几顿，一下就花完了。” 赵周媛不由得说了句：“你们可真…大方。” 周明宇把办好的储值会员卡给了谢钦，“要谢就谢，我旁边这位，我们都是蹭吃蹭喝的，我钦哥才是真大款。” 赵周媛：“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吃火锅，我们换一家也是可以的，对吧软软。” 把话题丢给沈梨。 沈梨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子欣打开手机的相机，看了看妆容，有意无意的说了句，“就别自作多情了，谢钦请的又不是你。”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张子欣，你说话有必要夹枪带棒的吗？你要是看我不舒服，我跟软软换一家不就行了。” “你自己想走，拉着沈梨干嘛。你想走就走呗，又没人拦着你，搞笑的。” 明明是一个宿舍，不知道哪来的这么浓的炸药味。 从开学到现在，张子欣跟赵周媛两个人就不对付。 “沈梨，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赵周媛这种人，是不是没少在背后跟你说我的坏话。” 沈梨：“…” 赵周媛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下不来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谁说你坏话了。” “有没有你自己没点逼数。” “我都说没有，不信你问软软。” 沈梨忍不住的开了口，“…好了，你们都别吵了成吗？” 唉… 女生的事，男生向来都不插手，谢钦就在一旁懒散的看着她，唇不自觉的弯了弯。 这时服务员就走了过来，“桌子已经收拾好了，包厢没位置，只有大厅有大桌。 “能跟我们副班长吃顿饭，坐哪都成。” 第29章 “关你屁事，老子就爱这么吃。” 许周元搂住张子欣的腰就走了进去，“好了，媳妇消消气。没什么好吵的，吃饱最重要。” 赵周媛吵上头，脸还有点红温。 店门口有些拥挤，十个人前前后后的走进了店。 下一秒，谢钦从沈梨身边擦肩走过，他的指节微微弯曲，极其快速地勾了勾她的小指，那触感软得像棉花，带着她指尖的微凉。 沈梨瞬间整个人有些僵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那道身形优越的背影。 谢钦若无其事的走在她的面前，仿若刚才只是一幕假象。 服务员带他们上了，一处上台阶的卡座。 几个女生抢着要坐在谢钦身边，沈梨坐在了谢钦对面的位置，身边坐着都是室友。 服务员拿了菜单走了过来，“哪位点菜？” 沈梨摘下了口罩，放进了包里。 谢钦对着对面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沈梨低着头把包挂在椅子上，就见到服务员走了过来，把菜单给了她。 沈梨：“我不会太点菜，你交给其他人吧，谢谢。” 服务员看见沈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道惊艳，她很快的反应过来，“要不然，先选一下锅底。” 最后还是坐在左手边的张子欣，救了她：“给我吧，锅底就四拼，一个中辣，三个不辣的。” “好的，那我先给您的锅底下单。” 张子欣问她：“沈梨你有没有忌口的？” “没有。” “那行，我随便点了。” “嗯。” 今天来的也是跟他们平常玩的比较多的几个小姐妹，遇到陈媛媛只是个巧合。 其他人忌不忌口，张子欣也就问了沈梨。 其他人比较熟悉，就没多问。 赵周媛… 她理都懒得理。 除了一些荤的内脏没有点，其余的全都点上了，最后女生点了四扎鲜榨果汁，男生就喝啤酒。 四个男生，六个女生，谢钦身边挨着两个女生坐，男生中间隔着女生。 坐好位置，把包放下，各自去打调料。 “钦哥，你愣着干嘛呢，不去打调料？等妹子把调料给你端过来？”周明宇实名羡慕说了一句，“命真好。” 周明宇不久前就跟女朋友分手了，幽怨的又说了句：“不像我孤家寡人，羡慕啊。” 沈梨想着调料区这时人应该很多，她就先问了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先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洗了个手才去了，调料区。 沈梨刚从旁边拿了个碗，突然下秒就看见身边多出了个人，余光瞥去，那道熟悉冷冽的气息逼近就在她身侧，熟悉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银黑色素圈戒指，从她身边也拿了只碗。 隔着很近的距离，在他身上沈梨闻到了一股淡淡烟草味。 沈梨上个厕所的时间，谢钦去抽了根烟。 沈梨往旁边走了走，特意跟他拉开了距离，她用勺子舀了一点葱花，刚放下勺子，谢钦也跟着她舀了一勺。 以为是巧合，毕竟是火锅常用的调味，没想到的是，沈梨加了什么，他也学着。 直到最后，谢钦看着沈梨往油碟里加了一勺糖，他凝了凝眸，低头看着身侧，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沈梨，“你这是什么吃法？故意想坑我？”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调调料加糖的。 沈梨:“我没有让你学我，你不想吃，可以不用跟着我加，调你自己喜欢的口味就好。” 说完这句话，她加了两勺糖放下勺子就走了，似是故意想跟他拉开距离脚步走得很快。 回到卡座，服务员已经陆陆续续上了菜，一大锅的锅底，等开还要几分钟时间。 “谢钦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陈媛媛见他跟另外一个女生，一前一后的回卡座，对方的视线在沈梨身上多停留了一会，“调料我都帮你调好了。” 谢钦放下碗，拉下椅子坐下。 “你这个就别吃了，吃我给你调的。”身边的女生，大胆越矩着的伸手就要把谢钦油碟碗拿走。 “你动一个试试。”谢钦盯着女生，眼里多了几分凌厉。 陈媛媛见他要生气，有点怕他的就把手收了回来，还撒着娇，“人家就是想，让你吃我调的吗。” “我去，钦哥你这是什么变态吃法，哪里学到的，谁让你加糖的，你换一碗，你赶紧换一碗，我不允许任何人油碟碗里加这玩意儿。” 谢钦：“关你屁事，老子就爱这么吃。” “得得得，我哪敢管你，算我多嘴。” 沈梨喜欢加糖是因为奶奶是苏市人，吃什么都喜欢带点糖，她跟奶奶生活过一段时间，口味也习惯了苏市那边的饮食。 有谢钦在没有人注意到，沈梨这边，加上她也不爱说话，就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她用筷子把油碟搅开，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什么。 等锅开的时候，周明宇就是简单的粗暴，直接把菜都倒了进去，什么熟了吃什么，没什么讲究。 沈梨在一旁吃得很安静，几乎没怎么说话。 许周元看向沈梨，添油加醋说了一句：“副班长见我们这么冷漠，这是不想跟我们一起？钦哥，我们又多余了。” 沈梨语气很淡，也只是两个字：“没有。” 她只是不习惯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但有些直白的话，说出来，对大家都不好。 毕竟往后大学三年时间，还要相处。 陈媛媛坐在谢钦身边，看了一眼沈梨，“谢钦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啊？你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姐姐，以前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出来玩儿过。” 一口一个姐姐，声音有点嗲。 沈梨自我介绍了说：“我叫沈梨，也是承德大学的学生。” 至于哪个班，她也没有多说。 这时许周元站了出来，帮忙补充了：“这位…我可要隆重介绍一下，这可是我们班的副班长，学校的校花，平常人比较腼腆，不怎么说话。大家见谅哈！” 沈梨看着许周元眨了几下眼睛，她什么时候，成了校花？ 她怎么不知道？ 确实沈梨的长相是浓颜系，一眼让人觉得很有视觉冲击感，自带着清冷，让人觉得不太好相处。 “旁边这位，我就不介绍了。上次在夜色，你们都见过，我们班的班长，赵周媛。” “这样啊！姐姐长得可真漂亮。” 这是在说她吗？ 沈梨迟疑了几秒钟，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谢谢，你很漂亮，也很…可爱。” 她说话语速缓缓地，像是柔和的温水。 第30章 “她敢看上你，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是吗？谢谢姐姐。” 大家都在闲聊着。 那个女生在谢钦身边欢快灵动，让大家所有人都很开心。 “谢钦哥哥，这么久了，我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你加一下我嘛，上次别人把你推给我，你都没有点同意。” “你通过一下，我晚上跟你打电话，哄你睡觉，我会唱歌，还会给你讲睡前故事。” “你要是不同意…”陈媛媛拿走了，谢钦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我就不还你了。” 谢钦：“拿过来。” 陈媛媛：“我不，除非你加我。” 等了几分钟，丸子浮了起来。 沈梨伸筷子，夹了一个，不过没有夹稳，掉在了滚到了骨碟里，手试了好几次，才勉强夹起。 许周元瞥了一眼沈梨的方向，不怀好意笑了笑说：“多大点事儿啊！钦哥手机密码六个六，到时候别光哄钦哥一个人，创个群让大家伙一起听听。” 陈媛媛听到解锁密码，尝试着解锁，没想到真的能打开，她赶紧点开了同意添加联系好友。 她心满意足的才把手机还给了谢钦，“你要答应我哦，加了，可不许删了，不然就是小狗。” 周明宇又问了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如一会就去唱歌？” 就在这时，突然不知道谁的手机响起了震动。 “你们谁的手机响了？” 沈梨反应过来，“我的。”她放下了筷子，从挂在椅子上的背带包里，拿出了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联系人，她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离开位置起身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接听起了电话。 “你要定的药，需要你去原来的医院开出相关的证明才能定，这类药物比较特殊，我们这边没有办法直接拿货。” “不过我们还是建议，去你原来的医院拿药，流程会简单一点。” 要回去嘛… 沈梨沉默了会，“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电话挂断之后，沈梨在外面喘了口气，等过了会，才回到了大厅的卡座。 此时服务员拿着pOS机跟账单在结账，“您的会员折扣，打完折后是六百多，酒水包含在内，这边直接就给您从卡里扣除了。” “您在账单上签字就行。” 沈梨拿起了包，声音淡淡开了口，“各位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我要先离开了。” “谢谢…今天的请客。” 谢钦拿着笔在账单上，签了字，散漫的眼神看了过去。 许周元：“这就要走了，别啊！一起去唱歌呗，人多热闹。” 沈梨摇了摇头，对他们还是客气的说了声谢谢，“…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赵周媛其实挺想跟谢钦他们这伙人去玩儿的，可是沈梨不去，她一个人也没意思，而且都不太熟也挺尴尬的。 “软软，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见沈梨接了个电话，以为她是真的有什么事，所以她要走的时候，就没有人劝她留下了。 赵周媛跟着沈梨离开商场时，赶上去问了她，“软软，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急着要走。” 沈梨：“没什么事。” 其余的她没有多说什么。 商场离宿舍的路，也并不远，走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就当是饭后散步。 真以为沈梨有什么事，原来她就是想找借口离开。 “你刚刚看见那个女生缠着谢钦那副样子了吗？她可真行，我可学不来她那样，想想都肉麻死了。” 沈梨：“不要在背后这么说，不太好。” 赵周媛想到刚跟张子欣的吵架，“啊呀，我就是随口一说的，没别的意思，你别告诉别人啊。” 她自然而然的去挽住了，沈梨的手臂。 沈梨垂眸看了眼，不太习惯的亲近，她想要抚开，盯看了几秒，心里还是放弃了。 晚上九点半，是沈梨照常休息的生物钟时间，她刚准备上床，赵周媛敷真面膜，从厕所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真羡慕谢钦他们，家里有钱就是好，每天不是唱歌就是酒吧，根本不用担心毕业以后要干什么，这帮人都快玩儿疯了。” “沈梨你不好奇，谢钦家是做什么的吗？” “不好奇。” 沈梨上了床，打开手机看了眼明天的课程安排，只有明天十点到十二点半的课。 网吧。 几个人还在开黑，“钦哥你干嘛呢？哪个妹子让你打游戏还给她回消息？快上啊，家都要被打爆了。” “怕媳妇吃醋，汇报下。”谢钦照片发了过去，动作慢悠悠得放下手机。 许周元：“哎呦我去，钦哥，咱们要点逼脸成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沈梨压根就懒得搭理你，咱们就乖乖的别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你这一款。” 周明宇：“说真的，见过这么多女的，还真都不如咱们副班长，人是装了点，漂亮那是真漂亮。” 许周元：“这一点，那是真没的说。” 周明宇对上许周元的眼神，像是遇到了知己，两人默契的对碰了一下拳头。 “欸，你们说，我有机会吗？我正好分手了，你说副班长万一，不喜欢帅的，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周明宇自我美好的幻想了一下。 谢钦抬头喝了口饮料，笑着，没理。 见没人搭腔，周明宇又不死心的看向张子欣：“…你觉得，怎么样？” 张子欣翻了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别介啊！万一我们副班长眼光独特呢！” 谢钦放下手里的可乐，漫不经心说了句：“她敢看上你，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周明宇：“…” 6。 … 一把开完，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来了烟瘾，谢钦从烟盒里面抽了根烟，咬在唇间，金属打火机点燃，吸了口又吐出一白雾，拿起盖在桌面上的手机。 烟雾缭绕，透过那片朦胧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一片寂静。 本来去了一家商k，周明宇还准备点个公主，来慰藉下他分手后，这颗破碎的小心脏。 哪知道人刚坐下，酒端上来了，他突然说没劲儿了，说走就走了。 几个人就陪他来网吧消遣，连台球室都不去了。 他真是病了，还是中毒了，病得不轻。 …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到十二点的课。 谢大款比沈梨来的还要早。 台上哲学老师正讲解着存在主义的核心观点，气氛松弛。 谢钦却没怎么听进去，指尖甩着笔。 沈梨坐得很直，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简单的马尾。 笔尖突然在指缝间滑了一下，“嗒”的一声轻响，那支黑色的中性笔，精准地落在了沈梨的椅子旁边，停在了她的脚边。 第31章 嫂子好像跟你不熟啊！ 谢钦手撑着脑袋，看着她的方向，“好同学。” 沈梨察觉到了他的动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钦给她了个眼神示意。 沈梨低了低头，才注意到脚边的笔。 弯腰伸手捡起，将笔递给了他。 谢钦伸手接过。 十分钟不到，那笔又甩到了她的脚边。 谢大爷：“喂~” 沈梨停下了做题的手，又弯腰给他捡了起来。 谢钦慢吞吞的接过，跟故意似得，举着的手，让她都有点酸了。 “再这样，我不帮你捡了。” 谢钦慢悠悠的跟她说着话：“为什么啊，好同学，你对我有意见？” 沈梨：“你是故意的。” 谢钦倒是坦荡的承认了，就是故意在闹她，“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打我啊？我是学校老大，你敢打我？” “小心我告老师，说你校园霸凌我。” “…” 沈梨把笔丢给了他，谢钦一把接住。 谢钦：“你怎么这么凶，女孩子要温柔点。” 她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 周四这一节课是最让人不想上的一节课，都想逃课，班主任就守在门口，就怕这课上到一半，就有学生溜回宿舍。 抽查组的人，时不时也会来各个班级，抽查班级上课人数，要是一个班来的人少，没有达到上课人数，班主任也会扣除这个月的绩效。 所以这方面抓的很死。 这不，一会时间，班主任把偷偷想要溜走的人，给抓了回来。 班级里，沈梨几乎是最让人省心的，从来学校报到那天起，自觉有还不会迟到。 每天任务就是给没来上课的人，发消息。 一到下课时间，教室里三三两两的离开，很快就没了人。 沈梨还在收拾自己的书。 一旁的许周元先醒了过来，一脚踹在周明宇的椅子上，吓得他一激灵，“卧槽，你他妈有病，吓老子一跳，几点了…下课了？” “还睡？下课了大哥，准备留下过夜？” 周明宇有点睡懵了，刚那那一下，清醒了，就是眼睛有点睁不开，他伸了个懒腰，舒服式的‘啊’了一声。 “钦哥，中午吃啥啊！” 他一扭头，就见到沈梨背着包就走出了教室。 赵周媛跟着沈梨一起走。 几个人笑着回头。 许周元又开始嘴贱了下：“钦哥，你魅力是不是减退了？嫂子好像跟你不熟啊！” 谢钦抓起桌上的书，直接就砸了过去，“老子，特么的，让你这么多废话。” “把嘴给我闭上。” 第二天就是周五，下午基本没有课，只有上午的课是排满的。 但是周五，也是上课人最少的时候，来上课的也就只有十几个，班主任也基本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等最后一节课，一般都会选择逃课回去。 明天周末，大多数人上课的心思都不在课上。 早八的课一个个都让人没什么精神，赵周媛昨天晚上，又熬了个通宵看，看到三点多，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七点就起来了，到教室人还是没什么精神。 班主任把签到表交给了赵周媛，让她每天给来上课的人签字签到，没来上课的人，迟到三次，都会打电话叫家长。 班主任把公告消息发群里之后，等到上课，后续来上课的人多了起来。 谢大爷也是突然改性了，开学军训到开学一个星期，压根就很少见到谢钦的影子。 最近这段时间，上课越来越勤快了。 赵周媛拿着登记本子，转身让沈梨第一个签字。 沈梨在最后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周媛：“软软，你周末不回去吗？” 她问出这句话时，谢钦一伙人正好从后门走进来，踢门进来的谢大爷，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双手抄兜，嚣张又散漫，拉开椅子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沈梨缓缓回了她的话，“嗯，不回去。” “不过也是，鹜川里海市确实挺远的，那我周末就不陪你了。” 沈梨回应的有些冷淡：“嗯。” 赵周媛起身找其他来上课的人签字，等到最后轮到谢钦时，她有些不敢，怕像上次那样，突然来脾气。 不过这段时间，想着跟他们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的僵硬，有所缓和，她鼓足了勇气上前，走到谢钦身边，“谢钦，你在这里签字，要签到。” “哪儿。”今儿个谢大爷格外的好说话。 “这里。”赵周媛伸出手指，在他要签字的地方指了指，然后把笔交给了他。 谢钦拿过笔，没有看她一眼，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把笔丢在了桌上。 “好同学…” “…” 不理他？ “好学生。” “…” 嘶。 “沈梨！”谢钦伸着大长腿，踢了踢她的桌子。 沈梨才有了回应，“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喊你一声。” 沈梨：“…” 上课沈梨在听课，谢钦打了一节课的游戏，不打游戏的时候，就看着旁边的沈梨。 等一节课结束时，沈梨起身上洗手间，谢钦突然也起了身，跟在她身后，沈梨没有察觉到。 周明宇，乔朗，许周元三人在玩儿纸牌游戏，看着跟出去的人，觉得谢钦是没救了，张子欣玩不懂，坐在许周元身边在手机购物，看化妆品。 许周元：“钦哥这是干嘛，上个厕所都要跟？” 周明宇：“完咯，他坠入爱河了。” 沈梨上洗手间出来，就见到谢钦明晃晃的，在学校的教室走廊上抽烟，背着身子，手搭在栏杆上，身边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生。 周围的烟雾并不太浓郁，风一吹烟很快散开。 沈梨在洗手台前洗着手。 跟谢钦说话的，是先前跟谢钦一个高中的张山峰，眉骨硬朗，不似谢钦凌厉柔和些。 以前念高中，谢钦是大哥，张山峰是二哥，以前两人一个高中，也没少惹事。 现在上了大专，没有高中管得严，在承德大学这两个人还是横着走。 张山峰成绩比谢钦好一点，瞎几把填的计算机系，没想到真被他给考上了。 计算机系的分数线要比哲学系的高。 谢钦：“…少教唆老子，老子现在不打架。” 计算机的机房不远，就在哲学系教室的斜对面教室，正好跟他碰上。 张山峰手搭在谢钦肩膀上：“真不来？就是北工大土木工程的那帮傻屌。陈思哲有印象没，以前在四中，还跟你抢过老大的位置。上次开学篮球赛，让你兄弟差点撞球架上，差点没命。” “以前你跟他，还打过一架。他现在把江思雪给搞到手了，天天在外面跟别人吹牛逼，跟江思雪在床上那点破事。” 谢钦兴致恹恹：“忘了，没印象。” 张山峰：“就以前在四中，你说她很纯的那个，你俩以前谈过…” 第32章 “艹，你特么给老子小点声。” 谢钦伸手掐着他的嘴，赶紧堵上：“艹，你特么给老子小点声。” 沈梨洗了个手就回教室。 也没听见，谢钦跟他聊了什么。 谢钦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给许周元发了个消息。 沈梨刚回到教室，许周元、周明宇、乔朗他们就走了出去，跟沈梨擦肩而过。 “给我发消息什么事啊，钦哥。” “…” “艹，那个傻逼，老子想打他很久了。什么时候，几点，在哪里？” 上次的篮球赛是联合其他大学一起举办的，承德大学对战南工大，上半场承德大学赢了。 下半场…南工大的人不服气，就来阴的，给许周元下绊子，差点丢了小命，没一头撞在篮球架子铁角上。 许周元也是心大的，压根没当回事，好在没出什么事，不然现在还在ICU躺着。 谢钦是看得清清楚楚。 “…” 沈梨坐在教室里，看着卷子，外面的声音很大，多多少少还能听到什么。 赵周媛大概也是听到了什么，她转过身对着沈梨惊着说：“你听到没，谢钦又要去打架了。” 沈梨：“嗯。” “沈梨你说我要不要跟班主任说一声，万一真打出事了怎么办？” 沈梨沉默没有开口，她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最后一节课，还有半小时结束。 谢钦那帮人从后门直接就走了。 下课，沈梨一个人回的宿舍，赵周媛打车去车站。 张子欣也不一定回住宿。 下午沈梨啃着面包，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刷着题。 安静的宿舍环境，只有空调外机在响，一股孤寂的气氛在周围蔓延开来。 一下午时间，沈梨都是一个人待在宿舍哪儿都没去。 晚上她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 夏季，晚上六点，外面的天还是很亮，她刷完试卷试卷，趴在桌上睡了一会。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沈梨迷迷糊糊清醒了过来，没有开灯的宿舍里，只有窗外照射的灯光，她看着紧闭着，还在敲着的门。 “沈梨，你在嘛？” “有人吗？” 这个声音很陌生。 沈梨也没有回应。 等了差不多一分多钟过后，外面没有再敲门，安静了下去。 她不知道在跟谁通电话，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外响起来：“人好像不在，我看没有开灯。” … 周末最后一天。 晚上九点二十八分 沈梨这两天都待在图书馆，晚上卡着闭寝时间点回来，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道身影，谢钦指尖夹着支未熄的烟。 不知道，他在这里等谁。 宿舍阿姨走出来，“小伙子，我看你在这里等一天了，还是回去吧，这么热的天，小心中暑，还有两分钟就要关门了，说不定她今晚不住学校。” 最后两分钟，她看着谢钦离开。 沈梨在宿舍阿姨，关门时，进了宿舍门，手里还抱着两本书。 回到宿舍，张子欣跟赵周媛都回来了。 赵周媛在床上铺着床。 张子欣坐在床下，对着镜子，用发夹把刘海夹了起来，等会准备去洗个脸，手边桌子上，还放着正在通话的手机。 “你等等，我看好像是沈梨回来了。” 听见外面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看了一眼，见门打开回来的人。 就是知道她。 “沈梨，你回来的时候，在楼下有没有看见谢钦？” 沈梨想了想说：“看见了，怎么了？” 张子欣：“那没事了。” “哦。”沈梨回到座位，把借来的书放下。 张子欣对电话里面的人说：“沈梨说是见到谢钦了。” 许周元：“见到了那就成，那没事了，老婆我先挂了，mUa，晚安。” “嗯。”张子欣挂完电话后就去了厕所洗脸。 … 周一的课，照常都是满的。 平常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的教室，应该空无一人。 赵周媛手里喝着一杯甜豆浆，是上次她说豆浆很甜的那家，她特意买的冰的。 沈梨跟赵周媛从后教室门走进来，可是没想到见到了，早早出现在教室，趴在桌上的谢钦。 赵周媛看着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谢钦，眼里露出了几分诧异。 她小声对沈梨说了句：“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梨摇了摇头：“…” 沈梨一进门，第二组倒数最后一个就是她的位置。 她跟谢钦的座位，就只有他伸个腿的距离。 承德老大在睡觉，都没人敢打扰。 沈梨放下包的动作很轻，也怕吵到他。 陆陆续续来上课的同学，见到谢钦，说话声音自动轻了下来。 最后还有五分钟要上课的时候，许周元，周明宇，乔朗还有张子欣四个人才到。 许周元打着哈欠，拉开椅子，见谢钦还在趴着睡，掏出口袋的手机，放抽屉里，趴着赶紧补了个觉。 这几个人，每到周一都是这样，一个个来上课都困得不行。 半小时的讲课，中间又放了一部有关哲学的电影《教父》。 片子太过无聊，没有几个人在看。 谢钦一个人趴在桌上睡得天昏地暗，不过这样的环境，也亏他睡得着，时不时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过，还有人说话的。 沈梨把电影看了进去，觉得有些口渴，就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余光似乎察觉到身旁的人，投射而来的视线， 目光不由自主看去，恰好对上了谢钦那双困意，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额前碎发凌乱微微遮住了几分。 仅仅只是一眼，沈梨又若无其事般，淡然的转过头，继续看着电影。 电影最后片尾的十五分钟，沈梨起身走教室的后门，去了趟洗手间，小腹有些隐隐作痛，好像快来例假了。 走出洗手间，在洗手台前，洗着手。 不会，一旁的男厕门打开。 是谢钦从男厕走了出来。 沈梨看了过去，撞入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目光闪躲般迅速收回，快速冲了下水，把手洗干，关了水龙头，转身正要离开时。 突然她的手腕，被一股强劲的力气给抓住。 等沈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抵在了男厕所的门后，向来没什么太多情绪的沈梨，眼底出现了慌乱，“你干什么！” 谢钦长得太高了，以至于看着她都需要低着头，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将她围堵了起来，“还在生气？” 第33章 沈梨：“你怎么乱喊人啊。” 那张凑近放大痞帅的脸，气息太过强烈，也靠太近了。 沈梨注意到了，他脸上有淤青的伤。 看样子上个星期五，他真的去打架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谢钦，你快让我出去，不然一会来人了。”沈梨推着他的胸口，他却像是个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手抵在他的胸口处，隔着一层黑色布料，都能感觉到她掌心温度的柔软。 “还怕人瞧见？你等会再急，老子先捋捋怎么跟你道歉，想想该怎么跟你说。” 一个从容淡然，全完不在乎现在是上课时间，另个…沈梨紧紧皱着眉头，心慌如麻。 万一被巡查的老师，走进洗手间看见，她跟谢钦在男厕所，会说不清。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么啧，你急什么，我说了我还在想。”谢钦倏地垂下头，另一条腿屈膝，低了低身子，看清她脸上受欺负的表情，漆黑的眼底，染上了更深的笑意。 那道不敢看他的视线，谢钦对着她的睫毛，吹了吹风。 “还怕我？上次我对你也没怎么凶啊，我就真的想还你校卡。” “我跟你道歉，别生气了，嗯？” 从小到大，不知天高地厚，目中无人的谢钦，从来都不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怎么写。 对一个人服软，他是第一次。 沈梨把手从他身上放了下来，贴在墙壁上，他距离靠的太近，她想拉开些距离。 原来，他说的是上次的事情。 “我原谅你了。” 刚开学在走廊发生的事，她确实是有些怕的，而且都开学这么久了，她早就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件事。 她没想到谢钦，过了这么久，会突然把她拉到男厕所来说这件事。 “真的？” “嗯。” “我不信，你看着我说。” 沈梨心里‘咯噔’了一声，身侧的指尖掐进了手掌心，过去三秒钟的僵持，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她怕再耗下去，到时候真会被人来看见，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少年眼里漆黑明亮的眼睛，“我原谅你了。” 谢钦：“还躲不躲我了。” 沈梨：“我没躲你。” 谢钦眯了眯漆黑的眼眸，“还说没躲我？跟我汇报下，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老子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天。” “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梨看着他有些愣了，眼底满是茫然，“等我？你为什么要等我？”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谢钦在女生宿舍楼下，是为了等她。 谢钦：“啧，别跟老子扯开话题，老实交代。” 沈梨本没必要跟他报备行踪，可谢钦的力道和眼神让她莫名发慌，脱口就解释了：“我去图书馆了。” “真的？”谢钦挑了挑眉，有些怀疑，捏着她手腕的力道还是松了些。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沈梨的声音发紧，忽然听见男厕所方向传来脚步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忙推他，“谢钦，你快起开，让我出去！有人要来了！” 谢钦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松开手后退半步，却仍挡在她身前，语气带着威胁。 不过威胁起来，让沈梨看着没有这么的凶。 “你最好别骗我。要是让我查到监控，你昨天不在图书馆…后果自负！” 谁知就在这时，几个从篮球场回来的几个男生，边聊着天，边走了过来，脚步声渐行渐近，隔着一段距离，大概是听到了厕所里有女生的声音。 “呦，兄弟，干嘛呢？怎么还有妹子在？” 谢钦盯着沈梨的眼神，出了声，“对不住啊，这不是把我媳妇给惹生气，还在哄。” 对方调笑的说了句：“原来是钦哥女朋友闹脾气了，那确实要好好哄哄。”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嘞。” “嫂子，我们走了啊。” 对方一见是谢钦，说了两句，只能走了。 沈梨：“你怎么乱喊人啊。” “我乱喊什么了？”谢钦眼神直勾勾的看她。 沈梨皱了皱眉头：“你有女朋友，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谢钦笑了一声：“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沈梨：“上次那个女孩。” 谢钦像是为了自证清白，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点了几下，当着她的面拉黑删除，“看清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都是他们瞎传的，造谣我。我没对象，知道了不。” “还有那张照片…我压根就来不及防范，要不然…她碰都碰不了我一下。我也是人好，没有报警告她性骚扰我。” 沈梨：明明就是他自己花心。 他说的这些话，她根本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分手。 沈梨只想快点离开。 “我可以…走了吗？” 沈梨盯着他脸上的伤，觉得他有点惨烈的帅感。 “跟我再待一会儿？” 沈梨：“…” 厕所有什么好待？ 看他的眼神，几乎没把‘神经病’三个字，对他说出口了。 听到脚步声离开，沈梨立马推开了他，从男厕里出来，一路走步走的很快回了教室。 沈梨也没有注意到，身后距离她三步之内的人。 她走的那几步，谢钦慢吞吞的跟上了。 赵周媛转过身，见到从后教室门，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沈梨跟谢钦，眼里有些错愕。 教室里大多都是自己在做自己的事情，除了后排，没有还好没有人注意到。 电影放完，刚好也是下课时间。 许周元手臂一把搭在谢钦身上，笑着看着，坐在他们旁边那一组的沈梨，“去厕所这么久，你俩偷情去了？” 沈梨低着头，手下压着的试卷，心乱如麻，没看进去一个字。 “副班长，我们钦哥一个打五个，受了伤，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下。” 谢钦抓住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上周五到底是谁报的警？简直太及时了，简直救了我们一命啊。” “副班长，你周五放学不在宿舍，是不是你偷偷的跟踪我们，看我们打架去了？” 沈梨：“…” “我去，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就八个人，艹…现在想想他妈的就觉得刺激，陈思哲这个傻逼，打不过就动刀。” 谢钦他们，还有张山峰那帮人，两帮人加起来总共也就八个人，没想到陈思哲这个狗东西，找了十几个社会人。 刚开始打不过，后面把他们逼急了，开始动刀了。 要不是报警来得及时，还真的说不好，会交代在那里。 第34章 谢钦：“请你吃糖。” “跟我没有关系。” 沈梨不知道许周元，说的这些是真还是假的，听起来有些吓人。 谢钦从抽屉里摸出一颗棒棒糖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撕掉了塑料包装纸，“沈梨。” 沈梨看了看：“嗯？” “张嘴。” 沈梨：“…” 谢钦：“听话，张嘴。” “你…”要做什么，后面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谢钦伸手，把一颗棒棒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谢钦：“请你吃糖。” 沈梨怔怔的看着他，坠入了那漆黑明亮的眼底，感觉到了口中，一股甜甜的味道，从她口中化开。 是草莓味的。 上午的课结束后，班主任知道了谢钦一伙人，周五在校外跟人打架的事实，闹得还挺大，听说还进了派出所。 班里的人，都在手机里刷到了新闻消息，不过都隐藏了学校跟名字，只是模糊提了某两所大学。 就把涉事的人给叫了，出去说话。 谢钦压根就有恃无恐，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也在看着他的沈梨，嘴里含着那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抬手食指戴着银黑色素戒的手指，从她脸上擦过。 沈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闭了闭眼睛躲了下。 她以为谢钦要打她。 许周元：“钦哥都摊上事了，还调情呢。” “走走走，赶紧走。” 班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张子欣也被喊了过去。 赵周媛坐在她前面，转过了身问他：“你跟谢钦在厕所，干嘛呢？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说一声。” 沈梨淡淡的回她：“没什么。” 被拽去男厕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所以她就没有说。 一直到下午的课，结束。 谢钦那帮人都没有回来，教室里的人纷纷都在猜，这次打架他会被退学。 … 夕阳渐渐沉落，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微风拂过那片人工湖，湖面泛起细碎的粼粼波光。 湖边没什么人，只有几对情侣在周围散步。 沈梨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身影单薄。 她微微垂着眸，眼神放空，就那样安静地发着呆，微风拂过她的发丝。 身边放着一个，拆开的白色药盒。 以往放空的脑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段声音：“请你吃糖。” 沈梨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吃过糖了。 让她差点忘了，甜的滋味。 她没想到，第一个送她糖的人，会是他。 沈梨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班主任在班级群里的消息。 赵周媛铺完床跳下来，划开自己的手机扫了眼，转头问沈梨：“班主任要我们选体育课选修，你打算选什么？” “我选排球吧。”沈梨想了想，轻声回答。 她没有电脑，选课需要用电脑操作，便看向赵周媛，“我没有电脑，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可以啊，我们一起选排球吧，到时候我们还能做个伴。。” 沈梨：“那谢谢你了！” 她全然信任赵周媛，之后便没再追问选课的事，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本。 恰好这时，张子欣手里捧着一杯奶茶，从外走进来，“沈梨，谢钦在楼下让你下去。” 手里的链条包，挂在了衣柜的挂钩上。 沈梨坐在位置上，翻开了一页书，听到她的话，指尖捏紧了起来，告诉他说：“我不想下去。” “那行，我给他发个消息跟他说一声。”张子欣忽的有想到了什么说：“差点忘了，谢钦让我问你下，你的手机号怎么打不通。” 她换手机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她的手机只能插一张卡，原先的手机卡，被她收进了钱包里。 沈梨：“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好吧。”张子欣转过身，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你一下。” 沈梨慢悠悠的转过了身，“怎么了？” 张子欣八卦了一下，“你跟谢钦是不是谈了？” 沈梨：“没有，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追你。” “是吗？”沈梨从来都是老师眼中品行端正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学霸，长得漂亮却没谈过恋爱，对感情的事情也比较木讷，“我不知道。” 突然这时，张子欣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 “谢钦给我打电话了，大概是让我找你的。” 张子欣接了起来，“什么事啊？” 手机里想起谢钦的声音，“电话给她。” 她就知道。 “呐，谢钦的电话。” 张子欣把手机给了她。 沈梨想想还是接过了放在耳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钦：“…你走出来。。” “我…”沈梨发觉到宿舍里，两道目光都在她身上，声音不自觉的都轻了下来，“我不想下去。” 电话里头的谢钦笑了一声，少年的声音，带着勾人的磁性，“我说的是，让你走到阳台。” “沈梨…你就这么怕我啊？” 沈梨看了一眼阳台，有些犹豫，“有什么事，你说吧。” 谢钦‘啧’了一声，平常这个语气，代表他快没了耐心，“那我去女生宿舍，找你。” 他要上来？ 他疯了吗？ 想到谢钦这个性子，上回，他还真的上了女生宿舍，要是他来，被其他寝室的人看见，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 沈梨还是怕了他。 “你等等。”妥协的起身走了出去，拉开阳台的门，宿舍里开着空调又关了上，在二楼的女生宿舍，她一眼就看见了楼下站着，打着电话，仰头也在看着她的谢钦。 六点的学校，楼下已经亮起了灯。 灯光昏黄的晕开。 “我看见你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吗？一会我还要看书。” “也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体育选修，你打算报什么啊？” 沈梨：“排球。” “行，我知道了。你明天几点起？” “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钦毫不掩饰的说：“还能干吗，跟你一起去上课啊。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早饭。” 沈梨对上那笑意又漆黑明亮的眼睛，视线有些闪躲的没有看他。 第35章 “您…这么爱学习，是怎么考到这儿了？” 过了片刻，沈梨说：“谢谢，不用了。” “馄饨？包子？还是糯米饭…要不然，都给你买一点？” “真的不用了。” 沈梨明明回绝了，他却还是自顾自的说着。 谢钦还是得寸进尺的问：“你喜欢豆奶，还是豆浆？甜的还是咸的？” 沈梨没在打算跟他纠缠下去，于是就找了个借口，“手机快没电了，我挂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沈梨，你就这么急着想要赶我走？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让你找这么烂的借口。” 谢钦抬头看着楼上的沈梨说。 被戳破谎言的沈梨，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最后只是轻轻的告诉他：“你回去吧。” 掐断电话。 沈梨转身进宿舍，把手机还给了张子欣，回到位置上继续看着书。 第二天早上，八点的课。 赵周媛跟张子欣，起床时，在宿舍里都没有看见沈梨。 沈梨六点半就起了床，她睡不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学校的人工湖边，手里吃着一个包子，只吃了半个，却没了胃口。 眼睛无神的静静看着湖面，心里空白一片… 七点五十五，同学陆陆续续都来了，只有沈梨一个人在教室里，在做英语四级的理解，拿着笔，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耳边，周围的气息有股莫名的清冷疏离感。 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许周元跟张子欣，还有周明宇乔朗，四个人走进教室，许周元见到后座空无一人，“卧槽，不是说好，来上课的吗，他妈的人呢？” 见谢钦人没来，跟天塌了似得。 “他怎么能骗我感情，这个死渣男，亏老子天天通宵陪他打游戏，不来上课，也不知道跟老子说一声，自己逃课，潇洒去了。” “沈梨，你看见谢钦了没？” 他没来，问她做什么？ 沈梨：“不清楚。” 许周元：“艹，狗东西。老子必须打电话，深深谴责他，有点良心没有。” 张子欣突然换了位置，坐在了沈梨的旁边，“今天我跟你坐。” “嗯。”沈梨旁边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着的。 “狗叫什么，狗叫！你爸爸没死。”这时谢钦的声音，从教室外响起了起来。 倏然，一瓶温热的牛奶，贴在了她的脸上。 沈梨一抬头，就撞进了漆黑的眼底，“拿着。” 沈梨愣愣的伸手拿着，一看是瓶牛奶，还有点温热。 谢钦手里拿着车钥匙，手里提着一袋早餐，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周围的同学，跟看戏一样，视线零零散散的都看了过来。 还有几个人在窃窃私语。 前脚谢钦刚到教室，后脚赵周媛手里抱着书，也从教室外走了进来，看着围在沈梨身边的人，堵住了通道，她只能从另一边，走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去，谢钦你太不是人了，老子跟了你六年，从初中到大专，你都没给我，买过早饭。” 谢钦手中的车钥匙，丢在桌上，拉开椅子一坐，没回应旁边的狗叫，“你也配？” “好好好，这么说是吧，绝交！” 沈梨看着面前这一大袋早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已经吃过了。” 谢钦手撑着脑袋，侧身懒懒看着她，“你不吃，那丢了。” 一旁的周明宇笑了笑说：“别啊，副班长！多少也尝尝。再怎么说，我们钦哥难得给人当舔狗，别浪费他一片心意了。” 上次那一大袋早餐，还有一半没吃饭，放冰箱里也没有人吃，都坏了。 “快上课了，不能吃东西。” 乔朗手搭在周明宇肩膀上，“没事儿，吃呗。我们上课打游戏，都管不着，还管我们吃早饭，又不是高中，没这么多事。” 周明宇：“就是说。” 沈梨没想到他会买这么多，豆腐脑跟豆浆，甜的咸的都有，还有两袋小笼包，一个灌汤，一个发面。 沈梨就要碗小馄饨，跟那瓶牛奶，其余的都给分了。 赵周媛今天莫名的安静，也没有主动跟后座的沈梨说话。 倒是张子欣，时不时的跟她聊几句，她意外的没有跟许周元坐一起。 上午最后一个半小时时间，开了班会。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个星期，谢钦跟校外其他大学的人打架的事情。 在台上说的都是一些，有的没的。 “…你们现在还年轻，就算是在承德上的大专学校，也是你们往后的一条出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什么事之前，多动动脑子，问问自己，做这件事之前，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好处，做了有什么后果，下场是好还是坏！” “你们才十八岁，多为自己未来的路想想，别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做点实际有用的东西。” “校外打架的事情，这么多系，就我们班发生了。别什么事都让老师来管，老师带过这么多年的班级，就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个别同学我就不点名了。来学校了，就好好上课，别一天到晚，整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的，干点正事。” “大家…多跟我们副班长沈梨同学，好好学习学习。这段时间来，一直都在备考英语四级，每次上课都是第一个到学校。” 沈梨… 好几道目光悠悠看了过去，只看见沈梨，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好像困得睡着了。 旁边还有游戏的音效声。 谢钦还在底下五排打游戏，扫了一旁的人，弯了弯唇笑了。 班主任看见了她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放了一些励志的教育片，让他们看完。 学校最后给谢钦几个人的处分，也只是留校察看，只要不犯事，这个学期过去，处分也会被撤销。 班主任离开教室之后，许周元激动了一下，“卧槽，钦哥。陈思哲那孙子，被学校开除了。” “真假的，让我看看。”周明宇拿过他的手机一看，别人给他发的消息，还有一张开除通知截图：“还真是。” “帮我们报警的那个人，真是个活菩萨，我要知道她是谁，多多少少得要请她吃顿饭。” “这要是个女的，钦哥这不得以身相许。晚来一会，那帮孙子指不定就下死手了。”许周元说的这句话，算不上太夸张。 第36章 报个警就让老子以身相许？ 当时陈思哲就是打算下死手，废了谢钦，才带了这么多人。 赵周媛安静的往旁边看了一眼。 谢钦双腿毫无形象的搭在课桌上，晃着脚，挂在椅子上的黑色外套，脱落在地，椅子往后倒着。听见许周元的话，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间滚出一声漫不经心的嗤笑。 “…报个警就让老子以身相许？找我碰瓷儿呢？” 周明宇又看着张子欣说：“就是家属能不能管管，我们钦哥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张子欣连头都不抬一下，“他嘴贱不是一天两天了，打一顿我都不介意，到时候留口气，我好继承他卡里的几万块钱” “媳妇儿，你老公都被欺负了，都不帮我。”许周元哭唧唧的起身去找张子欣撒娇。 张子欣嫌弃的推了他一下，“死一边去，别挤到我室友。” “我不，我就喜欢粘着你。”许周元抱着张子欣，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显得沈梨在旁边有些多余了。 “许周元！你没完了是吧。” “我室友在旁边看着，能不能注意点，别把我脸上的粉底给蹭掉。” 沈梨无视身边的打情骂俏。 谢钦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见沈梨做题，也不说话，觉得无聊，踢了一下她的桌子。 沈梨看他。 “下午有什么活动，带我去玩玩儿？” 沈梨：：“我要去图书馆。” 谢钦眯了下眼：“您…这么爱学习，是怎么考到这儿了？” 从开学到现在，谢钦看她不是在写题，就是在写题，写的还有模有样，她这么认真。 怎么就只考上了，承德这种垃圾大专学校。 沈梨默然的收回了视线说，“没考好。” 一旁的周明宇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副班长，你说的这话真逗，能来承德大学的有几个是考好的？不过咱也别灰心，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别往心里搁。” “开心最重要。” “你看我们几个，以前高中考试数学压根就没上过二十分，能上二十分，全靠第四道选择题能不能蒙对。” “我跟你说个好笑的，有次…许许周元数学期中考试…” “卧槽，周明宇你他妈的，你不说这些废话要死。”看着要被扒黑历史，许周元赶忙松开了张子欣，去捂住他的嘴。 周明宇抓住了他的手赶紧说了一句，“…这个傻逼二百五，直接把别人的名字都给抄了，试卷一发下来，直接贴在后黑板，贴了一个学期。” “周五开家长会，他二舅直接追着他打出二里地。” “唔~” 许周元把他嘴给捂了，不过还是晚了，他反手死死勒着他脖子，“艹，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跟你姓。” 班里好几个人都听到了，在偷偷的笑。 这段黑历史已经深深的刻在他耻辱柱上，这辈子都洗不干净。 见她们的玩闹，还有那些话。 沈梨嘴角弧度忽然开始慢慢漾开，笑意浅浅，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谢钦手撑着脑袋，嘴里吃着一颗糖，看着她的模样，只觉得这笑比糖还要钻心的甜。 张子欣知道这件事，现在听了还是想笑，直到她余光看了眼沈梨，“你笑起来挺好看的，没事以后多笑笑。” 她说的是自己吗？ 沈梨还是说了声：“谢谢。” 张子欣看着手机，刷着美妆购物，抬头看了她一眼回:“不客气。” … 体育选修课停止报名的最后一天晚上，沈梨洗完澡从厕所里出来，身上穿了一套白色栀子花的短袖短裤睡衣。 及腰的长发，用干毛巾一点一点擦拭着。 恰好这时，赵周媛一个人回到了寝室，眼神没有看她一眼，走到自己床下的桌子前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台刚买不久的轻薄笔记本。 “那个…沈梨，对不起，我有件事想要想要跟你说。” “嗯，你说。” 赵周媛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几分抱歉的说：“沈梨，对不起啊，我刚才帮你抢排球课的时候，名额刚好被抢完了，没抢上。” 她继续解释说，“我先帮自己抢的时候，本来还有名额的。等我登录到你的系统，名额一下都被抢完了。” “我…只能重新给你报了羽毛球。” 沈梨本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对她只是弯了弯唇说：“没关系，我选什么都可以。” 说着，她一个人走去了阳台上，去把头发擦干。 外面的天气很热，等几分钟，头发一下就干了。 今天上午没有课，起床都晚了一点。 赵周媛见她要换衣服，“你要出门吗？” “嗯，我想去趟图书馆。” “跟谢钦一起？” 沈梨收拾把书跟几套英语四级真题资料，放进了单肩包里，“我一个人，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约好了网友打副本。” “嗯，那我走了。”沈梨拿了把遮阳伞就出了门。 台球室里，烟酒气，还有女士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气味，谢钦整个人倒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手机。 周明宇俯身，用球杆打进了一个球，瞄了他一眼，“您…不来两杆？这一上午就盯着手机，也看不出花儿来啊。” 这颗球没进，等到许周元打，“钦哥咱别这样成不，还有两个小时就要上课，至于吗？” “要不然，我点个助教陪你玩儿两把？那边的妹子可是盯着你很久了哈！” 乔朗笑了笑说：“自从咱们钦哥，来这家台球馆之后，生意都变好了。往这一坐，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女的。” 许周元这张嘴，就喜欢戳人心的说：“欸，你们说，我们副班长是不是近视眼啊？还是咱钦哥的魅力下降了？” “瞅都不瞅一眼。” “再这样下去，我看他都要得相思病了。” “喂，媳妇，你是她室友，你知不知道她眼睛度数怎么样？” 张子欣吸了一口冰镇的西瓜汁，“你说沈梨啊？眼睛度数挺好的啊，我记得应该是5.0来着。” “那就怪了…” “起开。”谢钦丢下了手机，掉在了沙发上，亮着的屏幕还停留在信息界面上，拿起球杆有点烦的打了一杆。 第37章 谢钦这样的，又不是什么长情人 “得得得，你是老大，我让你。” 谢钦这副鬼样子，他们几个是真的没见过。 不过也都觉得，他对沈梨的心思，也就是一时来劲，时间一长，说不定也就那样了。 毕竟，谢钦这样的，又不是什么长情人。 谢钦谈过的女生，哪个不是学校的女神，有性感的，有文静的，有纯的，更有宋月薇这种才女学霸。 就是没见过，沈梨这种会吊人的，还把谢钦吊的死死的。 算上宋月薇已经是第十二个，十二不是谢钦的极限，是谢钦挑剔，他但凡不挑，一天换一个，都有女的赶着跟他谈。 更别说有什么空窗期了。 不过自从谢钦跟宋月薇分了之后，谢钦确实空了很久… 其实他们几个人，也觉得就算谢钦追到了沈梨，以他的性子，也不一定会收心。 … 去图书馆，要走八百米的距离，很快几分钟就到了。 夏日的风带着热气拂过，校外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沈梨正撑着一把浅粉色的遮阳伞慢慢走着。 篮球场边，沈梨没有太过注意，一个篮球突然朝她飞来。 “小心！” 沈梨躲闪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就在这瞬间，一个身影快步冲了过来，挡在沈梨面前。 稳稳帮她挡开了那个篮球。 沈梨神情缓了半拍才反应了过来，“你…你还好吗？” 见他露出痛苦的神色，她关心的问了句。 程彦军身边的朋友都跑了过来，“我去，吓死我了，还好你挡了一下。” “妹子，你没事吧？”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英雄救美。” 沈梨才注意到，是上次给过他药的程彦军。 程彦军是汽修工程系的。 见到是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差点砸到你。” 沈梨：“你需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害，没事，我皮糙肉厚的。” “没想到这么巧还能在这碰到你，你要去哪儿？” 沈梨告诉他：“图书馆。” “哦，那行。” 沈梨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没事吗？” 程彦军：“真没事，你放心。” 沈梨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嗯，刚刚谢谢你。” “小事，那我继续打球去了，下次记得小心点。” “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恰好被不远处一个举着手机拍风景的女生看到。 她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把男生护着沈梨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转头就兴致勃勃地发给了张子欣。 还编辑了一条信息：这个女生是不是你们班谢钦新谈女朋友？ 篮球场上，不少女生在看几个男生在打篮球。 在承德大学不少女生男生，都知道沈梨，因为她长得漂亮。 先前她因为得罪谢钦校外的女朋友宋月薇，被谢钦警告的事情，也都传遍开了。 后来，宋月薇跟谢钦又分了。 这件事发酵的挺厉害。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因为宋月薇那天承德大学，来找谢钦复合被拒绝，有人看到了。 所有人都认为是沈梨，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横插了一脚。 在背后沈梨也少被人议论。 “这个沈梨真太贱了，谢钦跟宋月薇那时候，都还没分呢，这种小三真的好恶心。” “我要是宋月薇，我就对她动手了。”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谁敢对她动手？小心谢钦找人弄你。” “跟谢钦谈，还这么不老实，在背后跟其他男的勾勾搭搭，我要是谢钦…这女的要她干嘛，还不如宋月薇呢。。” 这些话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说。 虽然不知道谢钦家干什么的，好像他确实挺有实力的。 谢钦那点事传了，挺久的，他高中在校外就跟人打架，反正是一个学校的，对方都被开除退学了，他跟个没事人一样。 该上学上学，混到了毕业。 拍照这个人，跟张子欣也是一个高中，都加过联系方式。 台球室里。 张子欣突然跳出一条消息，点开一看，没想到是沈梨的照片，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男的。 这男的她也认识，就是上次，沈梨给送过药的那个男的。 这张照片拍的有点暧昧了，沈梨撑着伞，对着那男的在笑。 “我看看，谁跟你发消息？”许周元说着就凑了过来。 下面那个字，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 “我去…” “这男的不是上次那个黑皮吗？钦哥。” 谢钦：“拿过来。” 张子欣想要拦着，根本拦不住，只能无语：这个智障。 谢钦看见了那张照片，那眼神瞬间沉得要滴出墨来，周身多了几分戾气。 … 沈梨在最后还有十五分钟，下午的课快要开始的时候，她才收拾了书，离开图书馆。 等她到教室时，赵周媛已经比她先到，见到来的沈梨，也没有打招呼。 不知什么时候，这段关系又悄然疏远了。 她没留意到这份变化，更谈不上放在心上，依旧像从前那样，习惯性的独来独往。 于她而言，这样的平静，不经常与人有交集的生活，只是她寻常不过的日常。 上课前，赵周媛让来上课的人签到，也让沈梨签了字。 至于没来的人，第一个写上了谢钦的名字，故意模仿了下他的字迹。 课程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后门被打开，谢钦那伙人，才慢悠悠地晃回教室，脸上带着没褪尽的冷硬。 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椅子被拉开的动作有点响。 沈梨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见到是他来，又缓缓撇过了头。 这次他身上的戾气，察觉到有些重。 是她没见过的。 这一整节课，谢钦玩儿着手机，好像有很多消息回不完一样。 他点开一条语音消息，里面响起了，很好听甜甜的嗓音，“谢钦！你干嘛都不回我消息？刚买了一件新裙子，你给我看看好不好看，我给你拍了照片” 谢钦单手按着键盘，回复着消息，不知道他回复了什么。 沈梨坐在他旁边，听了一整节课，他敲键盘的声音。 他好忙啊！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会有人聊天，聊两个小时的。 沈梨也没有太过被影响。 一整节课下来，气氛说不出的怪异，许周元他们四个人打着游戏，这次全都默契的不敢喊谢钦。 下午的课，听得沈梨有些犯困。 她就开始做题，让自己大脑活跃，清醒一下。 等到下课。 沈梨也开始收起了笔袋，放进了包里，推好椅子，也就这样离开了教室。 第38章 “软梨” 她一个人去了学校食堂，用校卡刷了一碗馄饨，这里的食堂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 沈梨对食物也不挑，至少她每回来都不用排队。 她坐在位置上，身后那一桌，有女生在聊天，“我去，你知不知道。上个星期谢钦刚跟校外的人打架，今天下午，他又把程彦军给打了。” “我知道啊。不是程彦军跟谢钦打球的时候，撞了谢钦一下，两人才打起来了吗？” “我感觉他就是故意碰瓷的，谢钦这个脾气，我真的…长得再帅，跟他谈，这种性格谁都吃不消。” 沈梨吃了几口馄饨，就吃饱了，放下勺子起身就离开了食堂。 一行人从篮球场回来，许周元从小卖部买了个创口贴，贴在谢钦掌心偏下的地方，“…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跟沈梨八字还没一撇，这么冲干嘛！我们也问清楚了，程彦军好心给沈梨挡球，你他妈的还把人给打了。” “你哪这么多屁话？”谢钦不耐烦。 “嘿，我说你个没有心的，你别忘了身上还有处分？真被开了，可就见不到，沈梨了！” 不说话，老实了。 谢钦这个口子，鬼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去的，流了点血。 不远处正准备出去教室的一伙人，见沈梨一个人朝图书馆那边走着，太阳快要落山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许周元见她走近：“她是真用功，还是假用功，怕不是去图书馆偷偷的谈恋爱吧。” “这个赵周媛都没跟着，肯定有猫腻…” 他自我准确的分析了一顿。 … 图书馆的冷气很足，每次来吹得沈梨都有些冷。 本来说想带连外套，后面还是忘了。 从书架上，找了几本资料，找到熟悉靠窗边的角落位置坐下，手里刚放下书，摊开书本，打开笔袋。 不会，下一秒时间。 面前出现了一道阴影，她抬头看了眼，谢钦就在她面前位置坐了下来。 她有些意外。 这个地方，不像是他能够会来的。 沈梨也没有再管他，低着头，继续写上回没有做完的英语理解。 谢钦跨着长腿坐下，也没有说话，就是打开手机，点开手游。 不过他的游戏声音，还是扰乱到了她的思绪。 而且还是在图书馆，安静的环境里，只有他肆无忌惮的放着声音。 在图书馆里还在学习的其他学生，已经有不少视线看了过来。 … 女生宿舍。 赵周媛还守在刚买的电脑前，屏幕上打开着游戏界面。 十八个小时前，发送出去的消息：今天副本还打吗？ 谢钦一上号，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桃之夭夭，倾倾我心：今天副本还打吗？ 破夜：进房。 对方很快进了房间，消息秒回复过来：你准备退游了？我看你好久没上号了。 距离他登录上号，已经是半个月前了。 宿舍里赵周媛抱着手里的水杯，目不转睛的，盯着蓝色游戏页面的对话框。 等待游戏开始的两分钟，看着那昵称，突然换了一个名字，‘软梨’ 赵周媛看着页面改动的文字，表情愣了愣，心中涌动一丝酸涩。 她敲打着电脑键盘：你这个名字… 过一会，他也没有回复。 等进游戏，战队工会昵称都在人物头顶上悬浮。 一起开副本的好几个人，都打出了问号。 一剑江湖，是近几年最火热的游戏，有不少氪金的大佬。 这个游戏谢钦氪金榜第一，前二十氪金榜上的大神，都在同一个工会。 赵周媛玩的是女药师，是个辅助，负责加倍经验，跟回血，还有伤害加成，她充的不多，但是她玩的女药师角色里，是排行第一，纯靠自己的技术过硬。 就连身上这套装备也都是工会里谢钦送的。 … 见他玩的太入神，沈梨也是不想打扰他的，可他还跟自己坐一起，也不想惹来注目。 过了一会，沈梨想想还是提醒他:“谢钦，你能小点声吗？这样会打扰其他人学习。” 谢钦懒懒掀了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又低着头，把声音给关了。 深渊副本打下来也要十五分钟时间，最后从bOSS身上，掉出了一个虚无的红色冰晶，还有些其他稀有材料。 副本结算。 赵周媛敲打着键盘：你装备升级，是不是还差一个冰晶？时之深渊要开了，顺便把这个任务做了？ 对了，最近新出的姻缘系统，我看了下任务，奖励也很丰厚，要不要…绑定一下，做个任务？我只要冰霜权杖就行。 最后那一句话发出去的时候，赵周媛心跳的飞快加速，好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她捏了捏手指，掌心里都冒出了冷汗。 她太紧张了，紧张的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她起身去饮水机旁边，借了冷水。 看着窗外透了几口气。 等她转身看向沈梨的位置时，心里又有其他说不太清楚的情绪。 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再多看一眼，是连女生都会被吸引的程度。 那种漂亮，会让人心里产生自卑感。 赵周媛浅浅缓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椅子前重新坐下，只看见了黑下去的头像，跟已下线的状态。 连她发送出去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谢钦打了一把失了兴趣，把手机放在了一旁，手撑着脑袋，神态懒散的看着她认真写题：“看得懂吗？” 沈梨：“书上都有。” 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看你每天写这些，不无聊？” 沈梨：“还好。” “你打算写多久？” “还有两篇。” “一个小时够不够？” 沈梨停下了笔，抬起了头来看着他：“谢钦…你能安静一会吗？你要是觉得无聊，其实可以去找你的朋友。” 她说的很轻声。 谢钦勾了一下唇，说不上什么情绪，不过比上课那会儿要好点。 跟她说两句话，就不乐意了？ “我才跟您说几句话，就不乐意了？” 沈梨看他粉唇紧抿了起来。 谢钦缴械投降，“行，怕了你了，你写你的，我不吵你。” 到底谁脾气大？ 偏偏谢钦还拿她没办法。 沈梨就没有管他了，想着他也不是什么耐得住安静的人，说不定，他到时候待不住觉得无聊，自己就离开了。 没想到… 他拿走沈梨身边的书，翻了几页。不一会又玩了会手机，聊天页面上，几十条未读没有回复的消息，懒得点开看一眼。大概是又觉得无聊了，站起来四处走了走 沈梨写了一会题，再抬起头时，才谢钦已经不在这里。 以为是他待不住自己走了，也没有再管。 他看起来本来就不像是那种能够安静的人。 直到等她做到第二篇，一股尼古丁混合着一股清冽的气息，飘了过来，一杯温热的黑糖珍珠奶茶，放在她面前。 谢钦从她身边绕后，一个长腿跨了过来，这次坐在了她旁边位置，钱包跟手机，就这样放在桌上。 “顺手买的，给你打开？” 他去买奶茶了？ “其实你不用给我买。” 谢钦笑：“怎么？怕我害你啊？三分糖，喝不胖你。” 沈梨其实一点都不胖，反而有些过瘦了，看着就没几两肉。 沈梨眼里多了几分认真看他，“谢钦…” 谢钦突然凑了上前，逼近她，少年身上那股冷冽的清香也侵袭了过来，他的声音多了几分低沉：“干嘛？买杯奶茶，就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沈梨抿了抿唇，“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的奶茶。还有…你上次的那颗糖。” 见她这么一本正经，谢钦以为是什么大事。 他笑了笑。 这些东西对于谢钦而言，不过就是微不足道的东西，没想到，还能被她记着。 先前的情绪，立马就被她三言两语的话，给冲散了，心情一下看上去不错。 谢钦眉眼的笑意加深，轻微一挑眉，“…行了，知道我长得帅，不用这么魂不守舍的看我，再看老子就要收费了。” 第39章 “…好好考，别给老子丢脸。” “…好好考，别给老子丢脸。” 他拿过奶茶，帮她撕开了吸管的包装纸，给她插上了吸管，垃圾揉成一团，放在自己边上。 “你买太大杯了，我喝不完。” 他笑：“你傻啊？喝不完就丢了，又没让你全喝。” “其实我自己带了水。” 谢钦从她身边拿过那杯奶茶，把吸管插了进去，没有碰到吸管口，“我说你这个人，没情调的嘛？” “写你的题。” 好吧。 沈梨看了眼奶茶杯上贴的纸签，要四十六块钱。 好贵。 谢钦递到了她唇边，沈梨把奶茶拿了过来，吸了口，温温热的，被空调吹得有些发凉的手，开始暖了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等我有零钱，我再还你。” 谢钦看她眯了眯下眼，“老子差你这点钱？闭嘴，赶紧写。” 好凶！ 沈梨双手捧着奶茶，多喝了几口。 他确实挺有钱的，能舍得给谈了三个月，见面次数七天的女朋友，能够买三万多块钱的包包。 这样有钱人家的少爷，脾气也一般都不太好。 这奶茶用的都是纯奶，珍珠也都是手工的红糖做的，没有太多的添加剂。 后面在沈梨做题的时候，谢钦没想到也是难得的安静，在一旁玩手机，在打游戏，也没有再打扰到她。 沈梨等做完最后一篇，图书馆也刚好到了闭馆时间。 外面的天都暗了下去。 这个点图书馆里也就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都走光已经回宿舍了。 谢钦买的奶茶，沈梨也都喝完了。 走出图书馆，吹来的风很温柔，带着路边的花香。 发丝被微风吹动，两人无声走在一起。 谢钦穿着灰色长裤，双手插兜，微微的跟在沈梨身后侧，走的步伐并不快，姿态散漫惬意。 两道被灯光拉长的黑色影子在前面，重叠在了一起。 沈梨打破了沉默，“你也要回宿舍吗？” “不然？你想约我，要不…我给你个机会？”谢钦姿态散漫出眸看她，“毕竟我这么帅，你也不亏。” 他说话欠欠的。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确实长得挺帅的，还是自我有清晰的帅。 他很自恋，但也有这个资本。 “谢钦…”沈梨抿了抿唇。 “嗯？” “你今天在篮球场为什么要打人？程彦军惹你了吗？” ‘啧’谢钦低了低头，撸了一把头发，也不知道搞什么，有种犯错事，心里没底的心虚，“谁打了？就碰了一下，你看我像会惹事的人？” 再过一段路，前面就要到宿舍了。 “你手上贴创口贴了，我看见流血了，其他人也都这么说，我听见了。” “谁啊，谁说的？你听他们瞎说，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他还不承认？ 沈梨停下了脚步，谢钦也停了下来，迈出的一小步，又收了回来。 沈梨拧着眉头，微微仰着头看他，眼底有几分认真，“你别老是欺负同学。” “你关心他？”谢钦对上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俯身，视线与她平行，眸色沉了下来。 沈梨在女生中并不矮，但在谢钦面前，她很小一个，他的气息侵袭而来，有种很强烈的气势。 “你胆子大了，开始我说起我来了，嗯？” “不过我这个人叛逆，有逆骨，别人越让我不干什么，我就是越要做。” “我这人只听女朋友的话。” 沈梨眼波流转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谢钦这样的人，眼高于顶，不服管教，他只会欺负人，轻视傲物。 “等你有新女朋友，我会告诉她的，让她好好管你。谢钦…欺负人是不对的，你还是收收性子，别再打人了。” 不过谢钦看着她的模样，似乎把他前面说的两句话给当真了，除了最后一句话，被她自动忽略。 看她那没有半点情绪的眼神，不由来的烦躁。 她好像是生气了。 沈梨从单肩包里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百块钱，给了谢钦，这张一百还是她唯一的一张整钱，“这是跟上次欠你的电费，还有奶茶钱，剩下多余的，不用找给我了。” 看见这钱，谢钦笑了，“不是！我说您这脾气…怎么比我还大？” 他直起了身，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沈梨的头发有点乱了，头顶中间有一根头发立了起来，让现在冷着脸，面无表情的人，多了些呆。 “那您说，要我怎么办？” 沈梨一本正经的说，“去跟他道歉。” “艹！”谢钦笑出声了，道歉？开什么国际玩笑，别说道歉了，他压根都不知道这两字儿怎么写！ “沈梨，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对你好，你就能骑我头上了？”谢钦看了眼她手里还举着的钱，他笑了一声，撇过朝其他方向看了眼，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还挺固执。” 说着，谢钦直接拿走了她的钱，还有她的钱包，但是他没有要，而是… 把她的钱包拿了过来，把钱塞了回去，拉好拉链，连同沈梨背着的单肩背包也拿了过来，把钱包塞进去。 “我不花女人的钱，传出去，我不要面子？” 说着谢钦把她的包，往肩上一甩。 沈梨愣了下：“你干什么，把包还我！” 没理她的话，迈开长腿走着，“送你到宿舍楼下。” 沈梨没想到他会走这么快，“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而且现在好多人都回宿舍了，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见她想抢，谢钦就是没有把包给她，“男女授受不清，别趁机，对我有非分之想，要摸我。” 谁要摸他了？ 他这副无赖的模样，让人对他没有半点办法，沈梨最后也没有跟他说什么。 九点半就关门的宿舍，现在已经八点多，路上有不少人回宿舍。 有不少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沈梨对他说了：“到了，你可以把包还给我了。” 谢钦抬了抬下巴，指着前面距离不到一百米的女生宿舍，“这不是还没呢。” 沈梨：“…” 第40章 我怕你嫂子吃醋，不去 不到一百米的女生宿舍，几分钟就走到的时间。 被生生的走出了半小时的错觉感。 等终于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谢钦，你把包给我。” “明天几点的课？” “你没看课表吗？九点半。” 谢大爷慢悠悠的‘啊’了声，又慢悠悠的问她：“你几点起？” 沈梨告诉他：“八点。” “那成。”谢钦又慢吞吞的把包给了她，沈梨要把包拿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就不松手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说：“到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回到宿舍，她洗漱好之后，差不多就要上床睡觉了，而且现在…她有些困了。 她没有回应，谢钦也没松手。 就僵持着。 沈梨最后也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嗯’了声。 “真乖。”谢钦这才松了手，沈梨拿过包转身就回了宿舍，她回头看了眼，发现他还没有走。 收回视线之后，沈梨继续朝着宿舍走去，正好遇到查完寝下楼来的宿舍阿姨，“小姑娘，那个帅小伙是你男朋友啊？” 沈梨轻动薄唇刚要解释，就被宿舍阿姨继续说的话给打断了回去，“上个星期天，你男朋友站在宿舍楼下等了你一天，饭都没去吃。” “这种对你又帅又好的小伙子，我还真没看到过。” “看你们和好我就放心了，那小伙子也没白等。” 上个星期… 谢钦跟校外的人打架去了，沈梨也并不知道。 “老子在你宿舍楼下，等了一天。” 原来上回谢钦说的等了她一整天是真的，她以为只是说说的话。 她后来也没有问，谢钦等她有什么事。 谢钦看着她回宿舍坐着电梯上楼之后，他才转身，恰好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他不耐烦的把电话，接了起来，“给你爹打电话有什么事？” “艹，谢钦你要点逼脸成吗？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一门心思想当我爹，我要告我妈去了。” 谢钦笑了声：“有什么废话，赶紧说。” “怕你跟十三嫂，真在图书馆把书看进去了，让你学到东西。这不，哥几个把台开好了，就等你把家属带过来了。” 谢钦单手抄兜，另只手接着电话，晃悠悠的走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有女的没？” 那边电话里声音躁动，许周元正接着电话，随后周明宇一把把电话抢了过去说，“出来消遣，哪能没有妹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赶紧过来。” 谢钦脚步转了个方向，朝男生宿舍走了去，“怕你嫂子吃醋，不去。” 周明宇：“…嘿，你…他妈的还装起来了。” “看你俩能好多久。” 没等把话说完，那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沈梨回到宿舍之后，赵周媛还在看电视剧，她把包放下之后，就见她起了身，从衣柜里找了身睡衣，带着浴巾，跟洗发膏，沐浴露去了厕所，门被‘啪嗒’一声给关上了。 见她进去，沈梨也只好等会，她去把外面阳台的衣服收了。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等的时间，沈梨去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把明天计划要做的翻译题给写了。 半个多小时后，楼道外就响起了，张子欣通电话的声音，“…已经到宿舍门口了。” 掏出钥匙，等宿舍门打开，张子欣看了一眼在做题的沈梨，“她还没睡…我把电话给她，你自己跟她说。” 张子欣走到了她身边，直接把手机就撂在她桌上了，“谢钦的电话，他找你有事。” 落下这话，她赶紧坐下把脚上的高跟鞋给脱了，她走的都快累死了。 本来台开好了，后面谢钦不来，大家伙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在那打了一会牌，就回来了。 电话没有开免提，看着通话页面上不断跳动的时间。 沈梨犹豫，还是把电话拿了起来，放在耳边，手机壳上还挂着一个毛绒绒的黑色小球，上面有股果香香水的味道。 “谢钦？”她试探开口回应了声。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听到手机里，有打火机的声音，等过去几秒钟之后，沈梨能想象得到，他吞云吐雾的画面。 他又在抽烟。 “您，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沈梨沉默了会，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也没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什么？” 谢钦气笑了，“沈梨…你这记性，也够可以的。” 别人拿谢钦没办法的人，有不少。 但是谢钦拿别人没办法的，还真就这么一个。 轻世傲物，眼高于顶的谢大款，耐心本来就不多。 一点就炸的脾气，硬生生的给她弄的没脾气了。 还偏偏，还只能忍着。 “那你可以提醒我一下吗？我想不起来有什么事了。” “你竟然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是不是让你回宿舍，给我发消息，发哪去了？” 沈梨：“…” 她以为这只是一句客气的话，以前跟着爸爸妈妈去亲戚家拜年，吃完晚饭要回去的时候，亲戚也都会说，到家发个消息。 这种一般都是客套话。 恰好这时，厕所门打开了，赵周媛洗好了澡，穿着浴巾走出来，头发用浴帽包裹着，“沈梨，你可以去洗了。” 她回应了她一声，“好。” 沈梨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四十五了，她回过来对谢钦说话的声音有些疲惫，没什么精神的出了声，“抱歉啊，手机还在床上，我也不怎么用，应该也没电了。” “谢钦，时间不早了，我有些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我还要去洗澡，不然一会就熄灯了。” 谢钦：“这么早就睡？” 沈梨捂着唇打了个哈欠，“嗯。” 谢钦：“有这么帅的人，陪你聊天，你怎么睡得着啊？” 沈梨：“谢钦，我真的困了。” 手机那边，沉默两秒后，才听见从嗓音那一声回应：“我让你去睡，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一声…” 沈梨对他说了：“晚安。” 电话里，她听到了那声轻笑，“去吧。” 挂断后。 沈梨起身把手机还给了张子欣，“聊完了？” 沈梨：“嗯。” 第41章 艹，这是什么绝世舔狗。 他们聊得，张子欣也都听见了，她笑着说：“沈梨，你真成。你还是第一个急着挂谢钦电话的。” “我还没洗澡，到时候熄灯我看不清的。” “那你今天晚饭吃没？冰箱里还有蛋糕，你要不要吃一点？”张子欣看着她瘦得，身上都快没几两肉了。 “不了谢谢。晚饭我吃过了，不是很饿。” 宿舍里的冰箱，基本都被张子欣塞满了各种吃的。 “对了，食堂里的饭菜，你要是觉得不太好吃，可以在宿舍里煮点水饺馄饨。我柜子里有锅，你自己拿就行。” “水饺馄饨都是手包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放到周六也快坏了。我周末都不在宿舍到时候你记得帮我全都解决完。” 沈梨：“嗯。” 洗完澡，上床闭着眼睛就睡了。 张子欣卸完妆，等弄完也都快差不多都十一点。 宿舍熄了灯，张子欣做完护肤，脸上还敷着面膜，手机打开手电筒，动作放轻爬上了床，躺在床上，看了眼消息页面。 谢钦：她睡了？ 张子欣侧头看了眼，旁边床铺的额沈梨，闭眼轻阖，双手自然地平放在身前，指尖微微蜷起，呼吸清浅。 她回复：“嗯，睡着了。” … 隔日，教室里许周元把谢钦的位置给占了，张子欣坐在许周元的位置上，两人听着一副耳机，看着最新的一部恐怖片。 许周元被张子欣抱在怀里，他整个人缩着，吓得浑身出冷汗，那个女鬼半夜时分，跟在女主身后，在厕所镜子里飘过，加上那突然想起刺耳的音效，整个人直接一抖，“艹！” 张子欣一脸的面无表情，吃着薯片，“有这么吓人吗？” “媳妇，咱们能不能看点阳间的东西，老公心脏真的吃不消。” 不开玩笑，许周元祖上的太爷就是心脏病去世的。 坐在前面的周明宇跟乔朗，两个人玩着双人卡牌游戏，“许周元，你动静小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干嘛的，这么激动。” “我瞅瞅，看什么呢！”乔朗伸着脖子看了眼，“小两口大白天的看鬼片，刺激啊。” “不过你俩也注意注意，我们是没关系，考虑考虑下，钦哥的心情。” 周明宇打开旁边的窗户，就飘来一阵烟味，“咱钦哥都快成望妻石了。” 为了个沈梨豪华公寓都不住了，都开始住宿舍了，大清早的起床去女生宿舍楼下，等她去上课，还买早饭。 艹，这是什么绝世舔狗。 一个个都觉得，他都疯了。 许周元：“赶紧把窗户关上，热死了。” 谢钦抽完最后一根烟，从后面推门走了进来，教室里开着空调，许周元连人带着椅子往后一倒，伸手把后门给关上。 没人敢让谢大爷顺手关门。 谢钦坐在沈梨旁边的空位上，随后拿过一本，她放在桌上的书，快速的过了一遍，密密麻麻的一堆英语字母，各种翻译，写的有模有样，还有错题纠正，贴着标签。 看样子，并不像是在高中，学习不太好的学生。 然而就在这时，后门突然被推开。 以为是沈梨来了。 许周元：“钦哥，你家那个终于来了。” 话落下，等他还有其他人转头看过去时，就见到来的人，并不是沈梨。 赵周媛今天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衣，下身是白色的半身裙，没有戴眼镜，留着空气刘海，披着长发，手里还抱着一本书，搭配干净纯粹，没开学看着那么土了，还真别说多了几分书香之气。 谢钦撑着脑袋，手里拿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对她抬了一下下巴：“喂，她人呢！没跟你一起？” 赵周媛反应过来，对上谢钦那道视线，不由得让她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她。” 谢钦：“给她打个电话。” 赵周媛把书放下，回到位置上坐下说，“我给她打过了，电话没人接。” “在等等吧，软软上课没迟到过，应该一会就来上课了。” 谢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 他耐心等了会。 … 先行教育机构。 “你真的不考虑下，加入我们的团队，你这么好的数学天赋，就这样埋没的话，是真的可惜了。” “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跟我们说。比赛拿了奖，也都有奖金可以分。” 沈梨手里拿着两张豪华价值688的自助餐券，语气淡淡的拒绝了，“不了。”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不过就是她拒绝的借口罢了。 这样的比赛，她大大小小参加过无数次，她明白过程，这次…沈梨不想让自己太累。 “既然，你拒绝。那就算了，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你都来这多次了，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沈梨并没有告诉他，急着要离开。 一会就要上课了。 … 最后离上课还有两分钟，沈梨卡着时间点到了教室。 沈梨戴着口罩，见自己课桌旁边的位置，多坐了一个人，脚步迟缓停了下来。 恰好同时，心理学老师走进了教室。 不过，她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从桌上拿走了思修课的书，走到了第一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 明显的特意避开他。 那一边，沈梨刚坐下。 谢钦慢悠悠的就起了身，连书都不带，就直接坐在了沈梨的身边。 沈梨看着他坐下，她微微凝了凝眉。 她还是好脾气的跟他说：“你能坐过去吗？” 谢钦撑着脑袋看着她：“怎么…这个位置坐了要收费啊？要多少？要不…您开个价？” 他一副无赖的样子，沈梨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等台上的老师，点开了ppt，开始讲课的时候。 谢钦被她的眼神看着，直接就败了，收起了嬉皮笑脸，出了声说：“你做你的，我不打扰你。” “我保证！绝对！不吵你！” 过一会… 他又说：“成不。” 一 二 … 三 心里默数三秒。 不说话就当同意了。 本来谢钦对她有一大堆事要问，现在她来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第42章 “这么看着我？被我帅到了？” 大概是妥协了。 就没有赶他走。 谢钦确实是安分了下来，坐在沈梨身边的位置，低着头，静音玩着游戏，一句话不说。 第一组角落靠窗，一般没什么人坐。 见太阳光已经晒到了沈梨的手臂上。 忽然谢钦站了起来，伸手把后面的窗帘拉上，拉了好几次，没能拉上，抬头看见了上面被卡住的钩子。 眼看着不行。 不顾台上老师还在讲课。 谢钦拖了旁边的桌子，桌角摩擦着地面发出剧烈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被这个动静给吸引了过去了。 一个个的眼睛全都落在谢钦身上。 就连台上的老师也停止了讲课。 谢钦撑着桌子，长腿一跳，很轻松站在了桌子上，好在他身高有优势，稍微伸个手就把卡住的扣子给掰正了。 沈梨转头也在看着他，谢钦站的很高，桌子脚看着也不是很稳，而且这桌子也不是新的，要是承受不住这个重量，要是摔下去，有些危险。 窗帘顺利给拉上，谢钦跳下把桌子拖回去。 又是一阵巨大的噪音。 沈梨沉默看着他的举动。 台上老师，皱着眉头不满的说了一句，“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都是大学了，课堂纪律在高中老师都说过吧。别到大学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该上课的时候不好好上课。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做这样做那样，没有半点纪律。” “…谢钦是吧。” “扰乱课堂，平时成绩扣二十分。” 思修课老师拿起签字笔，找到谢钦这个人，在平时成绩上直接写-20。 谢钦把窗帘拉上之后拉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压根毫不在意，依旧他想干嘛就干嘛。 那话也跟个耳旁风似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人家压根都懒得搭理，更谁都不放在眼里。 见他这副态度心里更是窝火。 “上次你女朋友给你加的那点平时分，一堂课就给你扣完了，以后还想不想毕业了。” 那堂课说的是宋月薇。 当时来上课的人，都是知道的。 宋月薇来陪谢钦上课，回答了课题，还帮他加了二十的平时分，现在…都扣完了。 谢钦语气冲得厉害，带着戾气的叛逆：“老子毕不毕业，关你屁事！你哪这么多话。” 被呛了一句，思修课女老师觉得面子挂不住，火气也上来了：“这是你对老师说话的态度？” 许周元插了一句：“你一个当老师的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看见，十三嫂隔着那坐着。 “哪壶不开提哪壶，人早就分了。” 许周元说完，周明宇立马就跟上，说了：“拉个破窗帘就要扣分，上课睡觉，打游戏的，你要不要也扣一波？”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跟在说相声似得。 许周元：“就是，差不多就行了，扣都扣了，好端端的提她干嘛！这不是诚心，给人找不痛快吗！” 思修课老师直接拍了桌子：“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学生，高考不好好努力，来这里混日子。你们这辈子，也配只能这样了！”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不是打架都是逃课！” “扰乱课堂还有理了！” “你们几个，期末全都不及格，都给我重修！” 许周元：“怎么办，要不及格了，我好怕怕啊！” 周明宇：“你看你那个贱样，老师你还不打他，我都要看不过去了，能不能先把他给开了。” “我去你妈的，周明宇你哪边的。”许周元把书砸了过去。 “都把嘴给我闭上。”见他们一个个的不思进取，压根就拿他们没办法。 这个窗帘，把光给遮住了。 太阳没有晒到她。 谢钦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地对上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眉梢轻挑，语气散漫又戏谑：“这么看着我？被我帅到了？” 沈梨静静地移开视线，低着头，手指曲了起来，抿着唇，眼底有难以言喻的神色：“…” 他…是为了自己才这么做的嘛… … 下午的体育选修课。 谢钦迟到了一会，点名没在，在排球室里看了一圈，也没见到沈梨。 许周元：“奇怪了，副班长不是报的排球选修课吗？人呢？哪去了？不会知道我们要跟她一起上，偷偷背着我们改课了吧。” “赵周媛都在，过去问问。” 赵周媛后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她抱住了球，转过身，见到是他们，“有什么事吗？” 许周元问她：“沈梨人呢？怎么就你一个？” 赵周媛轻轻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又见到了谢钦身上那股不满的戾气，眼神有些闪躲的说：“她…没抢到排球课的名额，去上羽毛球课了。” “我去！真的假的。我们几个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跟人调的课，我们倒是忘了，她不一定能抢到课，这下好笑了。” 张子欣去要来了上课人员名单，她扫了眼：“还真是没有沈梨的名字。我们应该问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谁料谢钦转身就走。 “钦哥，你干嘛去。” 几个人立马就跟上。 赵周媛看着离开的一帮人，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 因为场地不够，只能在室内篮球场里，两两互相对打着羽毛球。 前面几分钟，先做了个热身。 羽毛球女生比较多，只有三个男人，其他女生都找到了同伴，沈梨在人群里因为长得太过好看，有些女生不太愿意，跟她一组。 女生跟女生之间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站在一起，仿佛都不是一个图层。 女生里只有沈梨落了单，不过好在，还有个男生。 程彦军见落单的沈梨，把手里的球拍给了朋友。 张源把他给拉住，“你还敢过去啊，小心谢钦找你麻烦。” “没事。”程彦军平常就是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就是做事一根筋。 谁不知道，她可是谢钦的女朋友。 上次被教训了，他竟然还敢去惹。 不要命了。 拦不住，眼睁睁的看着他跑了过去。 沈梨只有一个人，落了单，没人跟她组队伍，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就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第43章 输赢不论钱，一声大哥大过天。 “你…你一个人？” 声音从身边传来，沈梨见到那副球拍。 程彦军：“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你也报了这个？” 程彦军面对着这么好看的女生，多看一眼也是会脸红的程度，他紧张的神经绷得有点紧，“嗯，本来想要报篮球的，不过没抢到课，只能来这里了。” 体育选修，基本都被女生给选走了，因为他们都觉得，谢钦会去篮球。 剩下没抢到的，只能选别的了。 “这球拍是我自己的，有点旧了，不会介意吧。” “不会。” 也正好没人跟她一起。 沈梨看到他小手臂上瘀伤，青了一片，还有脸上也是。 想到她听到的那些，看来是谢钦真的动手把他给打了，伤也是他留下的，不过谢钦也受伤了。 男生打个篮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起来。 她没有太大的运动细胞，以前高中跑八百米的时候，火箭班的人，早上可以不用跑操，早上半小时的时间，基本都在做课堂测验。 每个星期也就只有一节体育课，会适当的跑个几圈，锻炼身体。 海市中学，是整个海市最好的高中学校，也是所有人都想要挤破头进的地方。 从那个学校出来的人，都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机率，能够保送到最好的大学。 程彦军把球拍给了她：“你发球。” “嗯。” 沈梨发现了，自己能够发球却接不了球，她打出去的时候，程彦军都能够接到，给她一个好球，可是她接到的几率很小。 这球捡的让她有点气喘吁吁。 不一会，沈梨就出了汗。 “抱歉啊，我不是很会。” 程彦军抓了抓头，球好几次打回去她都接不住，见她一直在捡球，让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然，我们休息一会？” 沈梨点了下头：“嗯。” 见她出了汗，有些累的气喘。 “你等下。” 说完他就跑开了，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等他回来的时候，程彦军手里拿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给你。” “谢谢。”沈梨没有拒绝，因为她确实有些渴了。 等她伸手拿过，掌心出了汗，拧着瓶盖好几次有些打滑，转不动。 “我来吧。”程彦军见她拧的费劲，好几次都打不开，没忍住。 沈梨只好把水给他，一旁看过来的女生，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小声说着：“这给她装的，这年头还有人，连瓶盖都打不开？” “就是说…” “她不是跟谢钦在谈吗？一转眼，谢钦不在，她怎么还跟别的男生勾三搭四的？” “谁知道呢。仗着自己长得好看，不得散发下自己的魅力，多吸引几个舔狗。” 不过这些话，都是低声悄悄的说。 “给你。”程彦军把开好的水给她。 “我的手出汗了拧不开，谢谢你啊。”沈梨 “都是小事，你先坐会休息吧。”程彦军跟她说话，神经都不自觉绷紧着，说话都有些硬。 沈梨刚从她手里拿过，正准备要喝，可是握着瓶身的手，滑了一下，没有拿稳，眼见着水就要掉。 程彦军眼疾手快，想要去抓住，没想到竟然无意间握到了她软软的手，这一下的触碰，直接让他耳朵红了起来。 他迅速的把手收了回去。 沈梨正好口渴，就喝了一口，根本没有太过在意这些。 “干嘛呢！” 一冰冷的声音响起，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梨瞥过目光，看了过去。 见到突然出现的谢钦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戾气。 他们怎么在这里？ 见谢钦的情况不对，许周元最先反应过来，拦了一下，侧身的告诉他：“控制下，别这么大的脾气。” 大概是这句话，起了作用，谢钦的眼神不那么冷了，身上的戾气散了不少，叫他们来，她有些意外。 谢钦碰了一下许周元的肩膀，走到两人中间，对着程彦军气场立马形成了不可控的对立：“…动手动脚，这么不老实？” 许周元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住了兄弟，这里不需要你了。” 沈梨手里的球拍，被许周元拿走还给了程彦军。 她还是说了声：“谢谢你的水，还有你的球拍。” “没事，那我走了，有需要下次可以喊我。” 许周元：嘿，这小子怎么不长记性，还想下一次？ 沈梨：“好。” “你们怎么来了。”沈梨疑惑问他们，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他们不是报了排球课吗？ 周明宇跟着许周元勾肩搭背：“副班长，你也太不厚道了，什么时候改的课，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一起啊。” 沈梨说：“我没有选上课。” 张子欣提出了疑问，“不应该啊，你俩不是一起选的吗，为什么赵周媛能选上？” 她摇摇头，“不清楚，大概是排球选的人太多了吧。” 张子欣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不过这种感觉又说不太上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再不回去上课会扣学分，你们快回去上课吧。” 许周元：“扣就扣呗，反正都是来混日子的又不差这点学分。” 沈梨：“…” 这帮少爷还是太任性了。 周明宇：“来都来了，组队双人对打来一把？” “钦哥…怎么说。” 谢钦看她，问：“会不会？” 沈梨摇头，“你们来吧，我不太会。” 谢钦勾唇：“看哥，给你帅一个。” “拿好。”他把兜里的手机跟钱包，还有一把越野车钥匙，重要的都塞到了沈梨手里。 这身家看起来，购买海市一套房。 被塞在手里有些沉。 许周元一下就来劲了：“艹，又开始吹牛逼了是吧。周明宇咱俩一队，看怎么把他给爆杀了。今个儿谁赢了，谁是大哥。” 乔朗跟谢钦一队了。 男生跟男生之间的对战，就是这么纯粹。 输赢不论钱，一声大哥大过天。 比赛开始，许周元先打球，不过他阴了一手，故意打近球，不过还好前面的乔朗接住了。 谢钦随机而动。 所有人见他们在羽毛球网打了起来，不少女生全都走过来，看男生们打球。 沈梨在旁边看着，不过张子欣好像不太感兴趣，现在她旁边玩着手机。 “沈梨。” “嗯？”她转头，看去正好对上了张子欣的眼睛。 “本来不想说。”张子欣还是告诉她：“赵周媛喜欢谢钦…” 第44章 那以后…接吻怎么办？ “…选修课八成也是她故意没给你选上，这种人你离她远一点。” 对于选修课的事情，沈梨没有想太多。 刚刚他们去的时候，张子欣就看见她那副样子，才知道她是做贼心虚。 沈梨没想到会告诉她这些，她说：“其实没关系，我上什么课都可以。她喜欢谁，那也是她的事。” 张子欣疑惑的看着她，“你跟谢钦，不是谈了吗？”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张子欣也发现了，沈梨这个人就是外表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实际呢，性子有点柔软，又有点顺从别人，赵周媛喊她干什么，也不会拒绝，没什么主见。 沈梨摇了摇头：“没有。” 张子欣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那就是他还在追你。” 她又笑笑的说了一句：“挺难得啊，我还没见过，他追过谁。目前你还是第一个。” 张子欣是这么跟她说的:“我建议…其实你可以跟他试试，谢钦挺有钱的，对女朋友都挺大方。你这么漂亮也是你的资本。反正…这个年纪都是谈着玩玩而已，又不结婚，你也别当真就行。” 每个喜欢上谢钦的女生，厌倦期过了以后被分手，就没有不难受的。 他也就这一点不太好，每一段感情都是玩玩儿，不太上心。 沈梨忽然想到了，那天…宋月薇来教室找谢钦，她离开教室在走廊上，听到他不耐烦的那句话。 “…都说玩腻了，还不死心？” 倏地，张子欣又好奇问了一句：“你以前…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她挺不信的，沈梨长得这么漂亮，肯定也不缺别人追，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就算是眼光挑剔… 谢钦除了性格上有点不太好之外，花心之外，几乎都是完美男朋友的标准，可以打个九十分。 毕竟，他长得确实挺帅。 按道理，不会没有女的喜欢他。 沈梨还是那句话：“没有，我暂时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张子欣：“好吧。” 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女生的欢呼尖叫声，“啊啊啊——” 不少女生都在激动。 两组人打的不相上下，一个球都没落下，羽毛球在球馆里发出剧烈的声响。 等到最后一个球飞过来时，谢钦跳了起来，一个暴扣，衣摆掀起，黑色短袖下线条利落的腹肌，毫无遮掩展露在众人眼前。 场边的女生们目光瞬间定格，视线牢牢锁在谢钦身上，看清那清晰的肌肉轮廓后，瞬间炸开了锅。 都激动极了。 “啊啊啊…谢钦真的好帅啊！你看没，他还有腹肌。” “看到了看到了，他真的好帅啊！”旁边的人连忙附和，眼睛却舍不得移开半分。 “…受不了了，他真的帅死了。” 张子欣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沈梨，发现她一脸的淡然，甚至还有些走神。 等比赛结束之后，毫无疑问的战局。 还是谢钦这一对赢了。 许周元气的丢下了手里被打爆的球拍，“艹，要不是这拍子垃圾，老子会输？” 开始赖账。 乔朗站在辅助位置，没有出多少力，基本都是谢钦都在接球。 三个人，他是接球最轻松的一个。 他对着许周元不留情的补了一刀：“菜就多练，哪这么多废话。” “输就是输了，先来喊声大哥来听听。” 许周元开始赖了：“不算，这局不算。” 谢钦把手里的球拍，随手往旁边一丢，直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场下来，他也出了汗。 见他走来，沈梨把东西还他：“你的东西。” 谢钦当着沈梨的面，将衣摆掀起，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他就穿了一件短袖，所以…他撩的那一下，曲线流畅的腹肌，当着沈梨的面暴露了出来。 许周元：“哎呦我去。” 当着人家的面掀，生怕她看不着似得。 沈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有水没？” 沈梨飞快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睫，伸手朝不远处指了指：“售卖机在那边。” “太远了，懒得去。” 谢钦语气随意得近乎无赖，目光直直落在她怀里抱着的那瓶水上，话音未落，手已经伸了过去，“你的给我喝一口。” “谢钦！”沈梨低呼一声，“这是我喝过的。” 可他压根没听，指尖扣住瓶身轻轻一抽，便抽了过去，利落拧开瓶盖。 他微微仰头，薄唇贴上瓶口，喉结滚动着，喝了起来。 许是喝得太急，一滴透明的水珠顺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线滑下，掠过脖颈，隐入衣领。 沈梨紧紧抿着薄唇，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看着那瓶她喝过的水，转眼就被他喝去了大半。 “还你？” 沈梨没打算再要了。 见被喝了一半的水。 “我喝过，而且你这样…不太卫生。你应该自己去买比较好。” 见她言语里的认真，嗓音微哑的倦意，尾音轻轻拖了半分，“这就不卫生了？那以后…接吻怎么办？” 他不知道，这句话说的有多暧昧。 … 结束一天的课，回到宿舍，张子欣刚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手里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桌上电锅煮着馄饨。 见沈梨坐在位置上，摆弄着那部按键的旧手机，她把电池给拆了下来。 这种手机，说实话，张子欣从小到大，还真是第一次见，挺稀奇的。 赵周媛还在玩游戏，在刷副本，戴着耳机。 张子欣走了过去问她，“手机坏了？” “嗯，手机的电好像充不进去了，她才刚修过，一直开不了机：”沈梨就把电池拆下来看看，是不是没有安装好。 “你这个手机太久了，还是换了吧。要不然…班主任在群里发消息，你都不知道。”张子欣突然想到什么又告诉了她一声说：“对了，最近换新课表了，调了课你知道吗？” 沈梨摇了摇头。 “我备用机也坏了，要不然还能借你，我把手机给你，你把课表抄一下吧。” 张子欣把手机给了她。 “谢谢。” 沈梨对着她的手机，把课表抄在了笔记本上。 感觉还是她说得对，她这个手机时间太久了，确实要换个新的。 也总不能，问人借手机抄课表。 张子欣拿了吹风机，去厕所吹头发，吹完头发煮的馄饨也应该差不多好了，她煮了两人份，没那么一下就熟。 头发吹了个半干，张子欣就懒得吹了，等她出来时，却发现了，在宿舍里不见的沈梨。 看了眼阳台，也没有她的身影… 第45章 谢钦：“你喂我，我就吃。” 宿舍关门还要有一会。 沈梨去了校门口的一家手机店。 营业员见有人进来，“同学买手机？最近新出的苹果机你可以看看。” “现在还有特惠，学生可以办理二十四期免息。” 上万块钱的手机，对她来说太贵了，而且她银行卡里，还要攒着交学费。 “…我没有这么多钱。” 营业员从开始的热情，变得冷淡了下来，“你这边的预算，大概多少，我帮你推荐下。” “这边的安卓机，你要不要看一下，现在都有折扣。” 最后沈梨买了一款，一千块钱不到的二手机。 营业员帮她把电话卡给取了下来，问她：“你就一张卡吗？这边有流量卡，你要不要办一张？” “不用了，谢谢。” 最后，沈梨犹豫间，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张电话卡，这张卡是妈妈给她办的，先前取了下来。 沈梨：“你能帮我，把这张卡换上去吗？” 营业员：“行。” 走出手机店时，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 手机是二手的，有点卡，反应过来，用了几分钟，有些迟缓。 原先旧手机号码，跳出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一些消息。 沈昭昭发来了五条消息，这些消息是一个星期以前的。 沈梨点开见到的，是密密麻麻一长串文字。 沈昭昭：姐姐，我知道…爸爸妈妈让你把保送名额给我的事，让你很生气。可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 爸爸妈妈回家看见你不在家，其实还是很担心你的，妈妈让你在奶奶家，玩够了就赶紧回来，不要耽误学习。 爸爸给你在海市高中重新办理好了复读手续。 只要你回来，明年高考你还是有机会，得到保送的名额。 姐姐…你还是快回来吧。 接着一则通知消息，又跳了出来。 是沈昭昭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条动态。 [从马尔代夫回来之后，没想到还有惊喜。妈妈为了庆祝我保送清北大学，特意给我买了苹果全家桶。谢谢爸爸妈妈，呜呜呜…我永远爱你们。] 沿着通往宿舍的小路，路边的灌木丛早已褪去翠绿，天一片灰蒙蒙。 有微凉的风吹来。 那攥着手机的指尖有些泛白。 … 沈梨回到寝室时，已经很晚。 赵周媛已经洗好澡，上了床，躺在床上看着，听见动静，只是瞄了一眼，这么晚才回来的人，也没有出声。 有一碗煮好的馄饨，放在了她桌子上，时间太长，有些凉了。 旁边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了字：煮多了，帮我解决下。 … 步入十月份的秋季，清晨的温度有些寒意。 这个点，天很亮。 今天宿舍开的比较早，五点半不到门就开了， 沈梨今天多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走出宿舍，室友还在熟睡。 张子欣四点半才睡下，戴着除噪耳机，听不到动静。 离开时，轻声关了门。 下楼，沈梨在见到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有些意外。 谢钦灭掉了手中的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走到了她面前，低垂着眸，神情似有些疲倦，身上还有股没有散去的酒精味。 沈梨看他：“你…起这么早？” 谢钦懒懒掀了下眼皮，对着她一挑眉，“有没有可能，我没睡？” 她怔住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沈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问的都有些多余了。 谢钦歪着头，眉眼间漫着散漫的笑意，语气轻佻：“等你啊。” 沈梨:“…” 谢钦继续说:“我就想知道，你几点起。你最近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躲我？” 谢钦俯身视线与她平行看着她，他的气息太过浓重，也靠的太近，暧昧的氛围在呼吸相触的瞬间，猝不及防地漫开。 这个点，校园里几乎没人，大多还有很多人没起，几乎都是熬夜通宵，下楼来买早餐。 要不然就是有几个男生，在旁边网吧通宵，回宿舍睡觉。 女生宿舍楼下，谢钦存在太过显眼，好几道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沈梨回避着他的眼神，语气比以往多了几分清冷：“…没有，你回去休息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谢钦的眼神微微眯起，尾音拖出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我。” 沈梨没有搭理，径直从他身侧绕开，脚步没半分停顿。 清晨的承德大学，绿荫小道被晨露浸得微凉，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的光点。 谢钦走到她身后偏右的位置，将那束烈阳挡住。 女生宿舍楼走五百米不到的距离，西区校门有一家早餐店，有不少人，来买早餐。 沈梨点了跟以往一样。 老板：“一碗小馄饨，一个水煮蛋是吧。” 沈梨：“嗯。” 老板：“八块钱。” 沈梨习惯了用现金，她翻包正要掏钱。 谢钦在一旁自觉举起手机，对着墙上贴着的二维码，“扫过去了。” 里面都坐满了，沈梨就在门口，找了个位置。 一张折叠的小桌，谢钦坐在她对面位置，手机跟车钥匙，随意的放在桌上。 一股沉默的寂静，在两人之中散开。 沈梨抽着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就吃这点，不要别的？”谢钦伸着长腿，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跟随着她。 沈梨：“嗯，够了。” 沈梨也不知道，他跟着自己做什么，两人就是这样干坐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消息震动响了好几声。 大概是谢钦，自己觉得也烦了，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老板娘，把煮好的小馄饨端了上来，汤里飘着葱花，碗里放着还热的水煮蛋。 谢钦把鸡蛋拿了过来，给剥了壳，手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银黑色的素戒很好看。 谢钦不太喜欢沉默，就随意捡了个话题:“醒这么早，就下楼来吃个早饭？” 沈梨拿着勺子，低头喝了口汤，“嗯。” “你还挺自律。” 每天九点半之前就睡，六点就醒起。 谢钦知道的这些，都是张子欣给他发的消息。 “你不吃吗？” 谢钦把剥好的蛋，重新放在了她的碗里，递过去让她吃，“你喂我，我就吃。” 沈梨：“…” 第46章 谢钦有白月光？ 大概是他玩儿了一个通宵的缘故，也是真的困了，漆黑的眼底没有太多的精神气，整个人恹恹的。 坐在一旁安安静静，耐心等沈梨吃完早餐。 这时不远处走来一帮人。 张山峰跟几个哥们，回宿舍路上见到了他，顺路过来打个招呼。 在身后一只手，拍了下谢钦的肩膀，“我说你怎么，玩一半就跑了，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还陪女朋友吃早饭。 张山峰手里抽着的烟，那烟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给老子一边去，要抽烟滚远点。” “嫂子闻不了烟味？你看我忘了，下次注意。”说着张山峰就把抽了几口的烟直接就给丢了。 张山峰对谢钦的态度还是不硬，“昨天的酒局，怎么也不把嫂子带来一起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别藏着掖着啊。” 谢钦困得，没半点精神，脾气也躁了一点，在沈梨面前还是收住了：“滚。” 张山峰也是识相的，没有打扰，说两句话就走了。 走前还特意问了，谢钦那桌有没有结账。 沈梨把鸡蛋吃完，小馄饨也就吃了几只，她吃饭本来就慢。 十几分钟后，沈梨才吃完，她拿起包起身就离开。 回宿舍的路上，太阳很大，光束晒得有些晃眼。 沈梨忽然顿住脚步，身后不远处的谢钦也跟着停了。 他垂着眸，懒洋洋的目光落她背影上，漫不经心地等着她的动作。 她转过身来，眸子清清淡淡的，半点情绪也无。 “张子欣说，你在追我。” 沈梨不是个自恋的人，但是有些事，她觉得还是要问清楚，万一…是她想多了。 谢钦眼尾微挑，周身散漫的劲儿更甚了，低低笑着，尾音带点懒意：“…我都追你这么久了，现在才看出来？” “我以为，您近视呢。” 他往前微倾了倾身，语气漫不经心，问的直白：“给个机会？” 沈梨眼底有些淡漠，“…我说了的，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字字清晰，带着疏离。 谢钦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尽，眼尾的挑动也淡了下去。 “…你想谈恋爱，还是想玩玩。你可以找其他人，我们不太合适，我也不喜欢你。你的纠缠，会给我带来很多的困扰。” “要是你再这样，说一些让其他同学误会的话，我会考虑转专业，换个班…” “谢钦…现在我跟你说清楚了。” “以后可以别烦我了吗？” 他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了点眼里的情绪，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嗯，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天，谢钦没有再回过班里，教室里也比以往安静下去了不少，空荡少了很多人。 张子欣也很少数再回到宿舍里，她在寝室桌面上的化妆品，渐渐已经差不多搬空了。 有时候，会回来一次。 不过，她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凌晨十二点，也有时候会更晚。 可能回来都是天快亮的凌晨。 女生宿舍在二楼，也不隔音，有人路过也会听到，谢钦那帮人从在楼下，说话的动静。 宿舍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她跟赵周媛在。 今天天气有些不好，昨夜下起了暴雨，一直到现在没停过。 这个天气，没几个学生愿意在这个时间点上课。 赵周媛最近抱着手机聊天有些频繁。 早上八点有课。 她七点就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在跟人聊天，没有准备去上课的意思。 见背着包要出门去上课的沈梨。 赵周媛：“我今天不去上课了，你帮我跟班主任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 沈梨坐在椅子上，弯腰换了双鞋，应了声：“嗯。” 等穿好鞋，她起身拿了，门口挂着的伞，关上寝室门下楼。 外面的雨下得还是很大。 水雾顺着风势漫开来。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行驶在雨幕中，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细碎的水花。 车停在了女生宿舍门口，张子欣穿着超短裙，从车上下了来，一路小跑，进了宿舍楼，身上雨淋湿了一些。 见到了下楼的沈梨，跟她打了招呼：“这么大的雨，还要去上课？” 沈梨：“要的。” 从开学到现在，也是没见她落下一节课。 也是个励志人，不得不让人佩服。 这段时间，谢钦情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说不上为什么，不难猜出来，跟沈梨有关系。 两人像是闹掰了。 谢钦现在连课都不去上了。 人也颓靡了不少。 不过也丝毫不影响，他身边总是迎来一些莺莺燕燕。 谢钦手靠在车窗边缘，低垂着眸，单手拿着手机在看消息。 对方：早啊，我睡醒了。今天下了好大的雨，你回去了吗？ 谢钦眉眼间带着彻夜宿醉，困意未散的慵懒，回复消息。 此时他视线余光，透过车窗，落入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梨撑着一把小小的素色折叠伞，伞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从女生宿舍里走出来。 许周元开着车，车里放着轻音乐，等车重新启动。 从沈梨身边开过，谁都没有注意到她。 坐在副驾驶的周明宇问出了声：“…钦哥，这次跟沈梨又是什么情况？” “…还没开始就腻了？” “一个沈梨哪有白月光重要，最近联系这么频繁。”许周元看着后视镜里的谢钦：“怎么，她是要回国了？” “准备见一面，旧情复燃？” 他们这几个都知道，谢钦有个白月光，不过是在网络上认识的。 两人也是多年的游戏好友，线下没有见过面，一直都在网上聊。 他们见过照片，跟沈梨不分上下吧。 说是两人约好了一起考鹜川大学，结果，这女的突然要出国留学… 消失了一段时间。 也不怎么的。 最近又开始联系上了。 谢钦困了，闭着眼睛没说话。 许周元继续说：“咱就是说，网上有什么好聊的，不如约出来直接线下见一面。” “不见面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 沈梨跟谢钦的关系，传出来不少流言蜚语，有人说，谢钦腻了，觉得她太清高，对她没了兴趣。 也有人说，谢钦心里有个白月光，沈梨被甩了。 沈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过这些，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至于这个白月光，承德大学论坛里，已经开始扒，这人到底是谁！ 能让谢钦爱而不得… 今天周一，上午的课结束，中午班主任就在群里发了群消息。 两点要开班会，要全班的人必须到教室。 晚上要组织聚餐… 第47章 她好像…跟失踪了一样。 班主任又在群里，找了赵周媛：班长组织一下同学，每个人交两百块钱做为班费，记得做好统计。 赵周媛回复：好的，老师。 接着班主任又补充了一句，下午不下雨，可以安排聚餐，要是下雨另改时间，有什么推荐的餐馆，要玩的项目，可以告诉班长，让班长选好位置。 上午的课，总共就来了十几个人。 被抓来上课的人，来了一会又跑了，现在下课之后，教室里也就只剩下了，沈梨一个人。 她钱包里的现金，也就只剩下七十多块钱了，有些不够。 想着待会还要交班费，她刚买的手机还没有来得及绑银行卡。 沈梨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刚准备绑定，填写完资料，却显示银行卡被冻结的提示。 试了好几次，却还是这样的结果。 直到她在信息里看见了，两天前，那条发来的消息：姐姐，你就不要惹爸爸妈妈不高兴了。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快回来吧。今天妈妈打你的电话打不通，真的很生气，把你的银行卡给冻结了。 你知道的妈妈身体不好，只要你回来，妈妈说了，会把钱还给你的。 … 下午两点，雨已经停了。 今天来班里的人，几乎全都到齐，除了个别几个，谢钦他们还没来。 赵周媛拿着登记名册，找班里的人收班费。 班主任走进教室时，打开了多媒体，赵周媛把统计好的名单，还有收到的现金，上前交给了她。 “老师，还有五个人没有交，其他人基本都收齐了。” “嗯，知道了。” 班主任插上U盘，打开了ppt，她的眼神在底下扫视了眼，第四组最后一个空着的位置，“班长，沈梨人呢？” 赵周媛：“我不知道，老师，我今天没有看见过她。” “这样啊…” 班主任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开学到现在，沈梨的表现都被看在眼里，不愧是海市中学出来的尖子生，她很自律，也很努力。 虽然承德大学只是个大专学校，可是从这里毕业出去的，每年也有不少的人才。 也有考上本科，保研了的。 只要好好的努力，就算是在承德大学，也能出头。 整个班级里，只有沈梨是让她最放心的一个。 “那我们就先开班会吧。” 沈梨不在，关于迟到没来，扣平时分的事，班主任也没有提。 台上班主任说的，不过也就是说一些有的没的，都是关于激励人心的话。 “你们已经过去了高中高考的阶段。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你们未来的人生。成绩不代表什么，接下来要走的路…才是你们真正的未来。” “班长过来把这些白纸，从前往后传，在白纸上面写下大家，接下去想要做的事。” “你们写的老师都会存着，等你们毕业以后出去之后。再过几年要想起来，可以联系老师，看看现在你们写的，到那时候完成了多少。” 赵周媛去了讲台，“老师，没来的人怎么办？” “单独放在桌子上，下次我会单独找他们。” 接下去写完的人，自己交上来，装在了盒子里。 等到班会差不多快结束。 谢钦几个人，最后才慢吞吞的来，后教室的门被踢开，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他们还是老样子，好像跟睡不醒的一样，都是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谢钦！来了就动静小一点，别老是踢门。” 谢钦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听见一样，拉开椅子就坐下了。 许周元看见旁边那组最后的空位，“稀奇啊！也有不见副班长的一天！” 周明宇拿起桌上的白纸，问了句：“这白纸拿来干嘛？给我们上大号，擦屎啊？” 全班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班主任脸色有些黑，这几个人也是让她头疼的很，“班长一会你告诉他们是干嘛的。” “好的老师。” 谢钦耷拉着眼皮，低头看着手机，眼神都少了几分锐利。 班主任：“还有班费，他们的收齐了吗？” 赵周媛：“嗯，转给我了。” “那现在还有谁的没有交。” “就只有沈梨了。” “她啊…”班主任犹豫了下，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就要下课，“沈梨跟你一个宿舍，你联系不上她吗？” 赵周媛摇了摇头：“我今天早上看见她来上课了，下午她也没有回宿舍，我也没有看见过她。打了她的电话，我也没有打通。” 她好像…跟失踪了一样。 “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要是她还没来，那就算了，我们先去聚餐。” 也不能，让这么多人等她一个。 “好的老师。” 赵周媛正准备打电话，突然这时… “抱歉，我迟到了。” 那道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外，沈梨摘掉了戴着的连衣帽，身上穿着一件灰色拉链的外套。 今天有点冷就多穿了一件，从外赶来，外面下起了毛毛雨，她没有带伞，身上外套有些湿了，好在还没有湿透，里面还是干的。 披着的长发，发尾没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些许的狼狈。 她的出现，让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沈梨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红色的现金，有折的痕迹，皱巴巴的，像是被她握在手里很久。 “下次要是有事，可以给老师发个消息。你的手机班长打不通，是怎么回事。” 沈梨：“我换手机号码了。” 班主任在统计名单上在最底下，勾了沈梨的名字，点了点头，“回位置上吧，记得把你新手机号码跟班长说一下，省的下次联系不上。” 沈梨：“我知道了。” 回到座位上后，在最后一分钟，班主任突然就点名了沈梨的名字。 “沈梨。” 刚坐下的沈梨，又缓缓的站了起来。 班主任对她笑笑，“也没什么事，可以坐下回答问题。” 她坐下了。 “刚刚班会你没在，老师就让同学，在白纸上写了未来想做的事，现在刚刚好你回来了，老师想听听你的。” 沈梨低垂着眸，微微掐紧了指尖。 第48章 当然是我们钦哥，以身相许呗。 不少同学，其实都感觉到。 班主任对沈梨，有些袒护。 沈梨面对这个答案，在几秒钟时间里，好像也问了自己无数次。 可是她的内心。 就像… 她桌上面前放着的这张白纸。 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 还有未来吗？ 他们都在等，沈梨的回答。 可从她口中说出的答案，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很震惊。 “未来…” “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谢钦在游戏操作，指尖微顿，仅一秒的失误。 输了。 … 班会结束后，聚餐的地点最后选在了一家学校附近的‘香味居’。 地方不远，就在大学商业场城的三楼，走过去十分钟时间不到。 全班三十多个人，还有几个人不聚餐，最后就二十五个人，差不多两桌的人。 两个包间中间的门被拉开，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包间。 其他人在点菜，沈梨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看着手机。 张子欣拿着两杯冰镇的西瓜汁，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搭着纤细笔直的长腿，“给你。” “谢谢。”沈梨伸手接过。 “一个人坐着不无聊？你跟赵周媛，闹不高兴了？” 沈梨没什么情绪的回答她：“没有。” “我看你换新手机了，要不要一起组队，玩儿个游戏？” 沈梨：“我不会玩游戏。” 这个沙发能坐四五个人。 张子欣一过来，许周元跟周明宇乔朗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许周元笑了，“没玩过游戏，那你平常都在干嘛？难不成…还学习？” 沈梨点头：“嗯。” 许周元实在没忍住，大笑出了声，尤其是她认真点头的时候，才是最好笑的。 “听到没…你们听到没…笑死我了！” “这么爱学习，学着学着…学到这里来了。” “您这，智商还不如我呢，哎呦…我不行了！” 张子欣不耐烦的看了过去，“你笑点能不能别这么低，哪里好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不笑了行了吧。” 还是怕女朋友。 谢钦从包厢外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飘来的烟味，直坐在单人的沙发椅上，长腿交叉伸着。 赵周媛跟班主任点完了菜，尽班长的职责去跟服务员出去选了海鲜，不过她没有急着回包间。 她去了安全通道的走廊出口，头顶上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用手机语音发了条消息，用很甜的嗓音出了声。 包间里。 谢钦的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二十五秒的语音消息，准备退出页面，无意间却误触点开了。 周明宇催着：“钦哥，干嘛呢？赶紧上号啊，就等你呢。” 直到突然，一个语音消息不轻不响的在周围这一圈响起：“都怪你，刚刚打副本输了，害我掉落了装备，我不管你要赔我” 谢钦：艹！ 许周元：“…还能怎么赔，当然是我们钦哥，以身相许呗。” 周明宇也不嫌事大，在旁边拱火，“就是！高中就开始联系，这都多少年了。说跑出国，就跑出国，钦哥的心都被伤透了。” 谢钦凝起了眸，眼底一片漆黑，抬头盯着周明宇：“你特么的想死，就再说一句试试。” 这一个眼神，把人直接盯得头皮发麻。 一旁的乔朗喝着纯牛奶，不想再搭理这帮傻逼。 见过智障，就没见过比猪还智障的。 这两人到底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 那晚谢钦跟沈梨，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谢钦… 那晚他一个人来了夜色，刚开始还很正常，一坐下就是左拥右抱，身边围绕着追求的女生。 一个接着一个亲自给他喂着酒，都想把谢钦灌醉。 那是他自己定下的规矩：谁要是把他灌醉了，他就能跟谁上床。 谢钦也玩得开，对着妹子来者不拒。 等散场。 许周元跟周明宇喝的都不省人事，各自倒在沙发上。 乔朗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了几个女生，靠在他身上，没有推开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时的谢钦，不知道是清醒，还是醉了。 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低着眼，安静的看着一处地方，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失了魂… 其实都看出来了，身边这几个也没人敢多问。 偏偏这个时候，还敢在他面前找不自在。 明显的，这回谢钦对周明宇是真的发火了，要是他再敢多说一句，指不定真的会动手。 瞬间凝固的气氛。 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谢钦也只是冷着脸色，看了他一眼。 他要是真动起手来，谁都拦不住。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他。 这时只有乔朗说了话，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儿童迷你QQ星牛奶，给了沈梨，“新口味。” 坐在沈梨身边，张子欣嫌弃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真是个娘炮吧，怎么走到哪，都喜欢带牛奶。我真服了你了。” “你身上到底揣了几瓶。” 沈梨还喝着西瓜汁：“我有果汁了。” 乔朗笑起来，挺温和的，脾气也是：“都是姐妹，不用跟我客气。” 沈梨也没再拒绝，弯了弯唇:“谢谢。” “你要？我口袋里还有一瓶。”乔朗手里拿着的差不多都已经快喝完了，又从另边口袋里，掏出来一瓶给张子欣。 不过她没要，她乳糖不耐受，就揣到了沈梨的兜里，“我喝不了牛奶，给你。” 沈梨：“谢谢。” 张子欣好奇问了她，“你今天怎么回事，平常看你都没有落下一节课，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遇到她不想说的问题，沈梨不想撒谎，沉默垂着眼，没有说话。 “没事，你不说也没关系。” … 中午。 银行卡被冻结之后，沈梨去了银行，工作人员说没有办法解冻，需要持卡本人，用身份证才行。 后来，沈梨又去了那家培训班。 “…又是你啊！今天还是过来解题…不过我们这个活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么… 沈梨长发被雨水打湿，站在店里浑身有些狼狈。 因为…她真的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胸口涌起无助的情绪，让沈梨一下湿了眼眶。 还是没能忍住。 泪珠像断了线落了下来。 声音细弱，哀求着开了口：“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49章 是她在学习上没有下好功夫，自己能力不足 大家聚完餐吃饱喝足，有人提出要去唱歌，班级的人几乎都要去。 沈梨吃饭也是细嚼慢咽，慢吞吞的，所有人都吃好了，她碗里还有只没有吃完的虾。 张子欣坐在沈梨身边，用手机相机对着自己，补着口红，她随口就问了声她，“一会唱歌去嘛？” 沈梨吃完擦了下嘴，又喝了口水：“我不会唱歌，就不去了。” 她看了一眼沈梨说：“干嘛不去，反正这次唱歌都是从班费里扣。不去的话，不是亏大了。” “不会唱歌，可以去吃东西啊！我是打算，把班费吃回本，两百也是钱。” 她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深思熟虑，最后还是说：“那就去吧。” 现在才六点半多点，宿舍九点半关门，还能再玩一会。 班费目前都是赵周媛在管，她去前台结完账。 在手机上又订了一间豪华的KTV包房，就在商业场的楼上，那边消费中等也不算很高。 这里的商场消费群体大部分都是学生，所以也不是很贵。 刚刚好还有一间差不多能够容纳二十多个人的包间。 其他人就先跟赵周媛先去了。 沈梨先去上了个洗手间。 等她回来，包间里已经没了人，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服务员已经在收桌子。 她拿走自己的包离开。 走出的时候，看了眼手机的群里，他们已经到了。 群里还发了包厢号。 大学城的商场里，有一块巨型的显示屏。 沈梨走出时，一眼就看见了，那屏幕里正播放着。 记者在校园里，采访即将面临学生高考的画面。 所在的地方，也是沈梨再也熟悉不过的。 ——海市中学。 在那里，她待了三年。 这个画面她还记得。 当初面临高考，为了缓解学生的压力，就举办了一场高考前的活动，整个高三班级学生全体，融合在一起，玩解压的游戏。 那天恰好遇到了记者，来采访。 记者：“快面临高考了，你觉得学习压力大吗，不会紧张什么的？面对这次高考，有没有信心拿到最好的成绩。” 对方：“我还行吧，高考毕竟是都避免不了的阶段，其实也没什么好有压力的。就平常心对待吧，至于成绩，我觉得考个清北应该没什么问题。” 记者笑了声：“看来你很有信心啊！有信心是好事，那提前祝你未来以后前程似锦，有个理想的分数。” “那接下来，我们再采访下一位学生…” 等到镜头一转。 看到了画面里那张灵动俏丽的脸，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扎着公主头发型的女生，充满着自信的笑容，一眼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接下来，那我们就采访下，这位女生。” 记者把话筒对准了她，“这位同学，请你自我介绍一下。” 沈昭昭热情大方的对着镜头，双手挥了挥：“你们好啊，我是海市中学高三理科班的，我叫沈昭昭。” “沈昭昭同学，请问下你对今年要考的题型把握大吗？” 沈昭昭拿着话筒，对着镜头露出甜美的笑容：“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已经被清北大学保送了。” 记者一脸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恭喜你啊。” “那高中这三年，你有什么遗憾的吗？” “遗憾？嗯…没有吧。要说有的话，我有个姐姐…她没有拿到这次的保送名额。” “但是我希望…姐姐不要伤心，距离还有十四天的高考，我相信她一定能够被清北大学录取。” 记者：“…你对姐姐有没有想说的？” 沈昭昭：“我想对姐姐说，姐姐…你要尽快调整好心态，备战高考，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好成绩。加油哦！” “你姐姐在吗？我想采访一下她…” 沈昭昭回头不知道找什么，“她…不知道去哪了。” 随后她又在不远处看到了什么，她挥着招手，“妈妈…” 镜头也转了过去，只见到是一个打扮得体端庄的妇人，走了过来。 沈昭昭告诉记者介绍着：“她是我妈妈，也是这个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沈梨怔怔的看着屏幕画面里的采访，面前视线，突然开始变得模糊。 胸口，再次传来像被针扎了一样的刺痛。 沈昭昭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臂，“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妈妈。” 记者：“…我听您的女儿说，她还有个姐姐，没有获得保送名额的机会。” “你有没有什么鼓励的话，想对她说的？” 沈梨看着屏幕里的人，听清了那些话，态度是生硬，不苟言笑严肃的冰冷：“…没有得到这次的保送名额，是她在学习上没有下好功夫，自己能力不足。” “不过只是一次名额机会，代表不了什么。” “我希望她能够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好好备战高考。” “只有学习好了，她的人生才能够一片坦途，少一些其他的心思。” 记者听出了什么：“看来姐姐，还是贪玩了，没能拿到这次的保送名额。” “不过姐姐也不要灰心，还有十四天，还有努力的机会。” “姐姐也要收收心了，好好学习。” … 沈梨低垂着眸光，身体控制不住的在颤抖，指尖用力掐进了掌心里，低下头的瞬间，眼泪一颗接着一颗，掉了下来。 为什么…妈妈… 我才是你的女儿，不是吗！ … 不远处，谢钦那伙人走来。 许周元看到了，提了一句。 “那是副班长？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干什么？身体抖得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在那里哭吧。” “拿着。”谢钦把手里打包的草莓冰沙，交给了许周元。 他抬手接过。 就见到谢钦朝着沈梨走了过去。 此刻他离得越近，听得便越清楚。 细碎的啜泣声压得极低。 身体紧绷着，忍着情绪。 此刻有不少路过的人，一个个都投去了眼神。 一个男生想过去看看，可还没等到走近，却被一道凶狠的声音，呵斥住。 谢钦：“滚开！” 第50章 “…沈梨…老子从来没被人拒绝过！” 男生停住脚步，没在敢上前。 谢钦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沉默着走上前，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盖在她头顶。 眼前的视线被彻底遮挡，沈梨额头靠在他的胸口，那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明宇被这一幕，惊呆了，“我去，这什么情况？” 全都一脸震惊的又疑惑。 乔朗喝着李子园，咬着吸管，也觉得不对劲。 几个人想要上前。 谢钦垂着眸的视线，抬起头来，眼底多了几分锋利：“别过来！” … 安静的安全通道走廊。 头顶声控感应灯光，忽明忽暗，商场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沈梨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周围的空气里都是他身上的淡淡雪松味气息。 谢钦见过不少在他面前哭的女生。 她们哭的原因，不过都是被甩，求复合的伤心难过。 他也从来没有安慰女生的习惯。 这次… 谢钦单膝半蹲在她面前，垂眸看着那片湿痕，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哭什么？” 沈梨低着头，颤抖着身体，掐着手指节泛了白，似想把自己藏起来，默不作声。 未消下去的啜泣，压得极低。 头顶上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微弱的声音，寂静在走廊里轻轻飘荡。 见她不肯应声，只是静静地起身，站在了她面前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等过了几分钟后。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 张子欣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谢钦伸手去接过。 等门关上，谢钦蹲下抽出一张纸，不熟练的给她擦眼泪。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艹，怎么擦不完。 “别哭了，嗯？” “谁欺负你了，跟我说。” 过了好一会儿，沈梨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谢钦…” 她声音很轻的喊着他的名字。 “嗯？” 沈梨：“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谢钦蹲在她面前，气息都柔和了下来，弯唇：“求我啊？” 沈梨：“嗯。” 谢钦：“那你先告诉我，你哭什么，我可以考虑考虑。不把你今天丢人的事，说出去。” 沈梨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颤动了下长睫又微微垂下：“我钱包丢了，我所有的学费都在里面。” 她撒了谎。 谢钦皱了下眉：“在哪丢的？” 沈梨声音闷闷的：“我不记得了。” 艹，就为这事。 谢钦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黑色皮夹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一沓现金，后又塞了回去，拿出一张卡给她：“先用。” “钱包找到了，再还我。” 沈梨有些愣愣的看着那张卡，眼里还有泪没有干，她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的钱。” 谢钦挑了挑眉，语气瞬间又染上了几分玩味，带着点戏谑：“哦？那你是打算，要我的人？” “你胃口挺大啊！钱也要，我的人也要！” 沈梨对上他漆黑的眼睛，轻声的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在她的认知中，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另外一个人平白无故的好。 这些的好，都有附加的条件。 谢钦倒是坦白对她开口：“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 “…” “沈梨，我是认真的。”谢钦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对喜欢的人，会一直都这么好。” “要不要跟我试试？” 他好像是在趁火打劫。 沈梨迎上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声音缓缓字字珠玑的对他说：“你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我长得好看，才想着要我做你女朋友。而且…我们互相都不了解，也彼此都不熟悉，不应该就这样确定关系。这样是对感情不负责任。” 谢钦看着她这副模样，低头笑了一声，又抬头看她：“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你怎么这么好玩。” 沈梨：“我不觉得，玩弄别人感情，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啧，她还…真的开不起玩笑。 “好，我不喜欢你。那我们先做朋友，你…别躲着我了，成吗？”谢钦控诉着被她校园冷暴力霸凌的行为：“你知不知道，你那天说的话，有多伤人！” “…沈梨…老子从来没被人拒绝过！” 沈梨垂下了眸，被他控诉的内心有些自责：“对不起…那天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么严重的话。” “以后，我会尽量控制下自己的脾气。” 她回去之后，确实也反思了。 那天她心情不好，不该把不好的情绪，都撒在他身上。 话，也确实说重了些。 谢钦歪着头看她，笑了声，“你也知道自己脾气大？这次我原谅你，下一次，再这么凶我…” “算了，你下次自己注意就行。” 沈梨抿唇，认真点了下头。 谢钦：“以后真不躲了？” 她摇头。 谢钦把折好的纸巾，塞进了她手里，“自己擦擦。” KTV包房里，都已经唱了半小时了。 周明宇拿着麦克风，飙着高音，唱了一首死了都要爱，根本就不在调上，还唱的辣耳朵。 许周元一脚把他给踹了下去，“…你唱的啥几把玩意儿，老子晚上要是做噩梦，算你头上，赶紧给我闭嘴。” “你敢踢你爹，看我不干死你。” 两人一人一句的，在包房里打闹了起来，不过也是小打小闹伤不了和气。 许周元一下扑进了张子欣的怀里，“老婆，你老公被干了。帮我一起弄死他。” 周明宇：“许周元你就是怂，有种起来咱们出去单挑。” “得，你厉害！我投降了行不行？你厉害，你最牛逼。” 两人闹了也是好一阵，累的全都不想动，坐在沙发上休战。 周明宇从果盘里拿起一片西瓜，咬了口，还挺甜。 “…这都多久了，不会哄着哄着，给我们副班长哄去开房，造孩子去了吧。” 许周元：“那不好说，看吧。就钦哥这战斗力，床上一两个小时不成问题。” 在旁的张子欣对两人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恶心，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废料。” 赵周媛坐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发了好几条消息。 十五分钟前的还没回。 然而就在这时。 说曹操曹操就来。 谢钦推门，沈梨身上穿着那件黑色外套先走了进来。 他在后面，低头看手机消息… 第51章 爱好！“写卷子，算不算？” KTV包间里亮着昏暗的气氛灯，空间很大不是很拥挤，没有轮到自己的歌，都坐在沙发低着头玩手机，歌声没人在意唱的好不好听，氛围很松弛。 见到来的人，许周元跟周明宇主动的让出了中间位置，“钦哥，来这边。” 谢钦只是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没有回复，暗按灭了屏幕，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机随意的盖着放在桌上。 许周元跟周明宇立马凑了上前，笑得不怀好意，“…快说说什么情况，孤男寡女的，安慰了这么久，抱了没？” 周明宇：“亲哪了？” 谢钦搭着长腿，姿态懒散的从桌上拿了一瓶，开好的酒，仰头喝了一口，“打听这么多，吃饱了闲的没事干？” 话语间，眼神不经意间朝某一处看了过去。 沈梨坐在不显眼安静的角落位置。 张子欣拿了些吃的过去，眼睛上下的打量着她，“可以啊！沈梨，谢钦连衣服都给你穿了。” “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哭了？” 沈梨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告诉她，“没事，我钱包丢了。” “这样啊！你在哪丢的，要不要我们帮你找一下。” 沈梨敛下长睫，看着地上，轻声的说：“我不记得了。” “这样啊…确实很烦，你现在身上钱够吗？要不要我先借你一点…不过最好还是跟家里人说一下，你丢的多吗？” “没事的，不是很多。” “那还好…”张子欣接着又说：“刚刚吃好饭，你去洗手间，谢钦他们去买烟，顺带给你买了冰沙，不过…全都进了许周元的肚子。” “可以先吃点别的。” 张子欣给她拿了一个小蛋糕，“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沈梨接过手里的小蛋糕，上面那一层都是粉红色的奶油，中间有一颗白色奶油草莓，“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张子欣笑了声，她告诉她说：“这些都是我们自己买的，你自己拿着吃。他们几个也不爱吃零食，吃不完到时候带回宿舍。” 沈梨：“嗯。” “会不会唱歌？我去给你点歌？” 沈梨摇头：“我不会唱歌。” 她又问：“你…没有点其他的别的兴趣爱好。比如说，跳舞、弹琴？” 沈梨思绪停顿了两秒，然后认真的告诉了她，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回答：“写卷子，算不算？” 张子欣：“？” 她愣了一秒，没能忍住的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我受不了了。沈梨你是怎么做到，顶着一本正经的脸，说出这么抽象的话。” “你是跟我在说笑话吗？” “我不行了！” “许周元真是说对了，他觉得你…最好玩的地方就是你说笑话的时候，那副认真的样子，特别的好玩。” 沈梨抿着粉唇，眼神迷惑的看着她捧腹在笑。 她说的是真的。 以前她念书，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写题，这样她的心就能够静下来，才不会想那些不好的事情。 …心情好，她也喜欢解题，因为这时候她思路会很好。 大概是张子欣笑的太大声了。 引起了旁边男生的注意。 好几道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许周元：“…什么笑话，这么好笑，说出大家一起乐乐。” 本来坐在中间沙发的几个男生，突然坐了过来。 张子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然后将沈梨说的那些对话，重复了一次。 半分钟后。 不起眼的角落里，立马响起了一阵爆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连谢钦也没放过，少年看去的眉眼间里眼底，倒映着她的身影，听到的那些话，染着笑意，勾唇的姿态散漫。 笑得特别大声就是许周元，“副班长，你这不是兴趣爱好，是读瘾…” “读瘾还不是一般的大。” “哈哈哈…” 周明宇：“可不就是，在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得戒…” 笑声掩盖了唱歌的声音。 其他同学好奇，但又不敢上前跟他们打交道。 因为谢钦那个圈子，其他人其实很难融得进去，从开学到现在，他身边还是那几个在高中时期的铁哥们。 班上其他人，也没有跟他玩的特别好的。 都知道谢钦有钱，但是谁都不知道，以他的实力可以上好的私立大学，交点钱就能买个学历，但是偏偏来了，这种不起眼的公立大专。 一年学费也不贵，就算是省外的拿个成绩单再低的分数都能进。 沈梨觉得他们笑点低。 可是那几个人的脑回路想的都是，一个把写卷子当兴趣爱好人。 竟然来了，承德这种垃圾大专。 算是怎么个回事？ 这都…读了个啥玩意儿。 他们也没当回事。 许周元：“副班长，我就喜欢你这种喜欢一本正经说笑的。这些话也就只有你说出来好笑，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效果。” 沈梨：可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等到一个人唱完。 响起了下一首的伴奏。 “这歌谁点的。” 赵周媛站了起来，“我的歌。”站起来从其他人手里接过话筒。 这首歌是所有人都熟悉的旋律，舒缓的前奏像温水漫过心尖。 那些年。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包厢里原本闹哄哄的说话声、忽然就静了。 就连角落里的笑声，渐渐收出，目光全都转移到她身上。 周围响起了轻声的窃窃私语。 “没想到班长唱歌这么好听。” “是啊，唱的确实挺有水平的。” “…” 赵周媛的声音不算惊艳，气息也很稳，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月光，轻轻覆在旋律。 她站在那里，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站在侧边的位置，看着显示屏上的歌词。 目光依旧悄悄的看着某个地方，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角落里那个身影在唱。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 许周元也没忍住夸了一句，“唱的可以啊！比那个什么唱安眠曲的什么媛唱的好听多了。上次夹着嗓子跟个没吃饭似得，浑身不得劲。” 后续歌声来了高潮部分… 第52章 “真得了抑郁症，怎么不去跳楼？” “曾经想征服全世界到最后回首才发现…” “这世界滴滴点点全部都是你。” 沈梨认真听着赵周媛在唱歌，好多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有些会唱的人，也都跟着合唱了起来。 气氛一下被推到了高潮。 “这么好看？”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沈梨反应过来，她侧头看去时撞进谢钦的视线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搭着腿，半侧着身体，手低着脑袋，目光注视着她。 一会功夫，不知怎的这角落位置，就剩下了她跟谢钦两个人。 “我觉得…很好听，要是参加比赛应该能拿奖。” “是吗？” 他漫应一声，语气淡得像没放在心上，“没注意，唱的什么？” “你自己看屏幕就知道了。” 谢钦喉间溢出个轻淡的音节，干脆利落：“不看。” 沈梨：“…” “我觉得…” 他的声音忽然慢下来，尾音拖出几分慵懒的缱绻，那张惹眼的脸毫无预兆地凑近，谢钦垂着眼眸，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没有你好看。” 沈梨大脑里迅速过了一遍，夸了回去：“你也很帅。” “你承认了？” 沈梨疑惑：“承认什么？” 谢钦：“我长得帅啊！” 沈梨觉得自己说他帅的时候，他好像很得意。 “我只是出于主观的评价，你确实很帅，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孩喜欢你。” 谢钦看着她的眼睛，眉眼间染上的笑意，嗓音低沉了下来：“那你…喜不喜欢…” … 八点半散了场。。 一波人坐着电梯下楼，里面很快人就满了，沈梨只能等下一波再走。 她低垂着眸，安安静静的。 等电梯门关上，谢钦站在她旁边，按了下楼的电梯按钮，“困了？” 沈梨迟缓，点了点头：“嗯。” 忽然想起，身上还穿着他的外套，她拉下拉链就要脱下来，“你的衣服…我忘了还你。” 谢钦斜晲着眸子，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沈梨：“我这个人呢，有洁癖，别人穿过的衣服，要洗。” 沈梨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那我…帮你洗干净。” “要是明天不下雨，应该一晚上就干了。” 谢钦勾唇：“衣服贵，记得手洗。” 沈梨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抿唇点了下头告诉他，“嗯，我会帮你手洗干净。” 看她眼底的困倦，像是真的困了。 “这么没精神，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昨天晚上她就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就醒了，她睡不着，一直熬到了现在。 “少熬夜，熬夜熬得多了，脑子容易变笨。” 沈梨：“你还说我…上次你一晚上都没睡。” 谢钦看着她眼睛眯了起来，“还提？你想让老子再想起来，你有多伤人？再提…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梨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也没太多的威慑力。 好吧。 她确实说的有点过分了。 在脑子里重新整组织了一下言语，想着怎么不再让他再记起那天的事情。 沈梨：“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也要少熬夜，对身体不好。” 谢钦轻笑：“…进电梯。” “哦。” 等下楼之后，到了一层，这时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不是很大，不少人都在商场门外躲雨。 谢钦：“把衣服拉链拉起来，我这衣服私人高定、纯棉！” 私人订制… 听起来好贵。 沈梨低头默默的把拉链拉好。 谢钦收了收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现在是十月份中旬，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 早上温度还是很热，到了晚上温度会降很多，而且…还在下雨。 冷空气钻进来，会很冷。 “谢钦，你冷吗？” 沈梨看着他就穿着一条灰色的长裤，上面是一件黑色的短袖，整个手臂还有流畅的线条肌肉，其实他身材还是很好的。 上次他掀衣服，沈梨看到了他的腹肌。 他还比大多数男生都要白。 是冷白。 谢钦正在给许周元发消息，问他车开到哪了。 听到身边传来软绵绵又有几分困倦的声音，视线侧目，饶有兴趣的看她：“你现在，话挺多啊。” “困就少说话，留点力气回去睡觉。” 他又告诉她：“许周元回去开车，一会就到。” 沈梨声音淡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怕你冷，毕竟我穿得是你的衣服。我就今天淋了点雨，平日里也都天天洗澡，不脏。你要是觉得冷的话跟我说，我可以就把衣服还给你。回头我还是会帮你洗干净的。” 谢钦低笑一声，语气掺着几分玩味：“不过是犯个困，不知道还以为你喝大了。” “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怎么，从前对我那副冷淡样子，都是装的？” 他眼睛又眯了眯，似乎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啊’了声。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欲擒故纵，费尽心思的想引起我的注意。” “沈梨，你这手段，倒是挺高明的啊。” “行！算你得逞了。” “这下，满意了？” 沈梨抬了抬眸，对上那道自我分析很对的眼睛说：“我没有想吸引你的注意。” “因为…开学的时候你凶我了。” “我确实不想跟你说话。” 艹！ 这突然被翻出来的旧账，谢钦一下没办法接茬。 “您还…挺记仇。” 这时，眼看着雨越下越大。 好在许周元及时，把车开了过来，就停在雨淋不到的地方。 知道要下雨，谢钦就让许周元先回去把车开过来。 班里还有没有离开的同学，一个个目光带着些许羡慕的看着沈梨上了那辆车。 好悲催，还要等雨停。 车门关上。 另外的女生，见还在的赵周媛，问了她：“班长，我记得你跟沈梨不是一个寝室的吗？她怎么不喊你一起上车啊？” “是啊，你们平常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跟她闹别扭了？” 从大厦楼顶上掉落下的雨花溅起来，让她鞋尖有些湿，被这话问的心揪了起来，却又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没有，你想多了。” “沈梨这人一看就清高，她不跟你玩也正常，毕竟…长得漂亮的人，都有点脾气。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相处得了的。要不然…都还能蹭蹭谢钦的车。” 说话的，是她们隔壁女寝的人。 赵周媛去查寝的时候，一来一去的跟她们也都认识了。 她们自顾自的猜测，心中燃起的自卑感，伤到了她。 “谢钦这车挺贵的吧。” “我搜过了，这辆大奔要八十多万。” “我去，真的假的。他家到底干嘛的，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车。” “谁知道呢…” 雨噼里啪啦的砸在车顶上，像是催眠曲。 这里因为单行道，只能绕一下路。 大学附近有不少商业公司，有些白领这个点才打车下班。 所以这路，有点堵塞。 等到宿舍，也差不多要十几分钟时间。 谁让没带伞，总比淋雨好。 沈梨坐在车里，眼皮有些沉重。 可她一闭上眼睛，她的大脑跟心，却清醒的静不下来。 … “…没有得到这次的保送名额，是她在学习上没有下好功夫，自己能力不足。” “我跟你爸爸，还有妹妹都不在家，你自己一个人参加高考，记得定闹钟，别忘记带身份证跟准考证。等你考完…过两天我们就回来了。” “你才多大，就要手机。爸爸那只老年机先用着，新手机等你高中毕业再说。” “少给我装病，还想休学？我带过这么多班级，怎么就你得了抑郁症。” “真得了抑郁症，怎么不去跳楼？”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第53章《想做你的男人》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了下来，沈梨靠在车座椅上，看着街边璀璨的灯光，缓慢地从她视线里倒退。 等到女生宿舍楼下。 谢钦看着她下车，走进宿舍后。 许周元转过身，没能忍住问了一句谢钦：“…这次打算谈多久？要不要打个赌？我猜…不超过三个月！” 谢钦双手交叠抵在胸前，语气淡得没波澜：“没谈。” 许周元惊讶：“我去，真假的？她钱包丢了那会儿，你钱没少给吧，这都没拿下？” “那你们这半小时干嘛了？不会光看着她哭，什么都没干吧。” 谢钦眉峰骤然拧紧，抬脚就踹了过去，声音冷了几分：“你脑子装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要不要老子给你洗洗？” “得得得，我不说她了。”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谢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许周元笑着看他：“还没谈呢，就护成这样，谢钦…你完了，你这是坠入爱河了。” 谢钦：“滚！” “别啊，等会儿！”许周元抬手一顿操作，“必须给你点首歌，应应景！” 下一秒，车里就响起了一首歌《想做你的男人》 谢钦：“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 … 回到宿舍，张子欣就已经洗好了澡，围着浴巾，包着头发，在贴着面膜，听见动静看了眼门外，“回来了？” “嗯。”进门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打开衣柜，用衣架挂在了柜子里，打算明天再洗，今天外面下了雨，不一定晒得干。 今天不是很热，就没有开空调，打开了阳台的门通风。 “哎呦，还特意把谢钦的衣服挂在柜子里啊，怕弄脏啊？” 沈梨摇头，告诉她说：“他要我帮他手洗干净，今天下雨了，我怕晒不干。” 张子欣听到立即笑出了声，“谢钦够有心机的啊，还想穿你洗的衣服。沈梨…你长了这么一张渣女的脸，你怎么还被他套路了？” 沈梨告诉她说：“他说他有洁癖，要我给他洗干净。” “洁癖？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他那是骗你的。” “是吗？”沈梨眉眼淡淡，又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她对感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性子又慢热，要不是她说，沈梨也都想不明白。 “他这个人就是情场浪子，花言巧语的，你可要小心点他，别被他给吃干抹净了。” 沈梨抿紧了唇，听得格外认真点下头：“我不会的。” “快去洗澡吧，要不然一会就没水了。” “嗯。” 洗澡用的都是热水器，宿舍十一点半就停电。 沈梨拿了换洗的衣服，今天她也淋了点雨，还要洗个头，还有两个小时应该能把头发吹干。 她头发也挺长了，吹风机一时半会，很难吹得干。 沈梨刚进厕所，张子欣那边就接到了电话，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都快成你俩的情报员了，沈梨…去洗澡了。” “…” “行，我知道了。等她出来了，我会跟她说。” 沈梨刚洗完头，热水器的热水刚好用完了。 她攥着毛巾擦着湿发，刚从浴室走出来。 门锁便传来转动的声响，门应声被推开。 她下意识转过身，见回来的赵周媛。 她显然是淋了场大雨，浑身都湿透了没有一处是干的。 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 沈梨见她冷漠的看了自己一眼，从她面前走过。 张子欣已经拿着手机上了床，见赵周媛也是装作没看见，把她当成了空气。 钻进被窝，盖上被子。 才想起一件事。 “沈梨，谢钦让你回下他的消息。” 沈梨：“嗯。” 她从挂在衣柜上的包里，找出了手机，坐在位置上，按着开关键，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插上插头充电。 还要等一会。 赵周媛把湿透的手机，还有数据线从包里拿了出来用纸巾擦干，她用的苹果机，好在没进水。 不过她的书，就没有那么的好了。 一两分钟的功夫，厕所门被重重甩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梨的手机恰在这时，刚充上两格电的自动开了机。 没等沈梨反应，赵周媛已从厕所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脸色冷沉：“你把热水都用完了？” 沈梨面露歉意，轻声道：“抱歉啊，我刚洗了头，水刚好用完了。” 一旁坐在床上的张子欣当即炸了，厉声怼回去：“赵周媛你有病吧！冲她发什么火？沈梨欠你的？” “自己淋着回来，装模作样给谁看？” 赵周媛被怼得一言不发，最后只转身拿着自己要换洗的衣服，去敲响了隔壁寝室的门。 “沈梨，你能不能硬气点！赵周媛都敢欺负你，你怎么忍得下去？下次直接怼回去。” 沈梨：“她…怎么了？” 这脾气来的有些不明不白了。 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张子欣一针见血的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她喜欢谢钦，见他送你回来，吃醋了呗。” 沈梨：“…” 头发吹了十几分钟，才吹干。 手机还没有充满电，就带到了床上充电。 点开手机消息，见到了谢钦发来的消息：明天几点起床？ 沈梨以为他是想问上课时间，因为他问了好几次，他不看课表，也总是记不住上课时间。 就把群里的课表发给了他，回复：九点。 这条消息还没发出去。 就见到他电话打了过来。 不过她的手机，常年静音，没有来电声音，看着她还是吓了下。 见那串号码，她犹豫要不要接。 最后，她还是挂了。 谢钦：？ 沈梨回复：我要睡了。 谢钦：刚刚…被室友凶了？ 沈梨：没有。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在打游戏的张子欣，是她跟谢钦说的吗？ 谢钦：骗谁呢？你身边可有我的人，想瞒我？瞒不住，知道不？ 其实沈梨也没有放在心上，她也不知道，她会淋着雨回来，要不然…她会给她留一点热水。 沈梨：睡了。 谢钦：这么冷淡？衣服白穿了？ 沈梨回复又给他补了一句：晚安。 谢钦：真乖，晚安。 差不多九点五十，沈梨真的困了，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充电，闭着眼睛，手放在被子上，昏昏欲睡的闭上了眼睛… 第54章 家属代签 不过一会，思绪浅浅放空睡去，意识坠入了一场梦。 梦里她独自漫无目的走着，前路望不到尽头，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就那样走了好久… 周围都是死寂的孤独，她想往回走，身后也都没有了路。 她也不知道，还要再走多久。 直到…突然她看见了，有个人朝她跑了过来…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有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 就撞入到了一个怀抱。 他的身体，好温暖… 宿舍早已熄了灯，沈梨缓缓睁开眼，目光凝着头顶的天花板，思绪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着，缠缠绕绕散不开。 那双眼里，始终漾着的，不过是掺了冷漠的淡然。 昨天下了一场大暴雨，夜里从阳台外吹来舒缓风，摩擦着树叶簌簌作响。 带着些催眠，沈梨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次睡得很沉… 十点半的课，沈梨九点还没醒。 直到最后，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时间。 周明宇转过来，“副班长怎么回事？咱班的学习劳模又要迟到了？” 张子欣跟许周元坐一块吃着早饭，她说：“我九点四十五才醒，还化了个妆，见她还在睡觉我就没吵她。” “再不来，糯米饭都要硬了。” 周明宇手就伸了过去，“这种小事，人没来我帮她解决得了。” 许周元：“拿，有种你就拿。你看看某个人会不会把你手给打断。” 周明宇那只贱手，又默默缩了回去，“再不吃，一会就硬了。” 硬了，都没他拿的份。 教室里也差不多到齐。 赵周媛找来上课的人，让他们来都签完字后，最后才把签到本，还有笔放到了的谢钦桌上，“…在这里，签个字。” 谢钦低头看着手机，玩儿着卡牌策略游戏，丢出去一张牌，随即拿起笔，在一个签名栏里签了一个字，不过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赵周媛提醒他：“你签错了。” 周明宇：“…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家属代签。” 赵周媛不敢惹他们，只是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出口，“这样是不允许的。” 周明宇阴阳了一句：“签了字就行了，怎么…还要打小报告啊！不能代签，规矩是你定的？” 赵周媛根本不敢说话。 谢钦把沈梨的名字签上以后，字迹随他性格一样，不羁。 一排下来，沈梨这两个字签的是最好看的，跟沈梨自己平常字迹不同，她的字端端正正很秀气的楷体。 跟以前的签名对比，一看就不是沈梨自己签的。 等轮到谢钦自己的名字，就划了两条横线。 谢大爷的专属风格，就跟蚂蚁爬一样。 别说签字，他人能来就不错了，身边这些兄弟，够全班五分之一的全勤率。 他不来，后排位置都能空一大半。 赵周媛哪敢说什么，心里泛着酸，拿回签到本转身就要走。 本子从他桌面上抽离的那一瞬间。 谢钦抬起了头，目光带着些锋芒看她：“昨晚普摆挺大？” 语气冷下的声线。 带着几分威胁。 “你最好有理由，解释下？”谢钦扶着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机看久了，有点酸，“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张子欣继续追着自己的韩剧，压根就不关心。 这话一说出口，赵周媛立马就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有些呆愣，心也被用力刺痛一下，手紧紧掐着本子。 她知道谢钦是因为，昨天晚上聚会结束后，她没有控制好脾气，对沈梨语气有些冲了。 “昨天已经很晚，附近打不到车，我怕赶不上，宿舍闭寝，淋着雨就走回去了。”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昨晚的事，我会跟她道歉。” 谢钦撑着脑袋，见她垂着眼眸，看着样子她还委屈起来了，勾了勾唇：“自己知道就好，都是一个班的，以后别做的太难看。” “态度好点。” 赵周媛闷闷应了声：“我知道了。” 谢钦对女的，也算是好声好气的说话了，要是男的…就不说不准了。 班主任走进班级看赵周媛的签到本，刚好接了个电话：“…晚点到是吧，行…我知道了，没问题。” “嗯，不会扣平时分。” 看见沈梨的名字被代签，也是没说什么。 倒是说了谢钦两句，“你这签的字，态度能不能端正一点，都大学了，都是成年人，别还跟个高中生一样，一天到晚整天嘻嘻哈哈，吊儿郎当，连自己名字都签不好。” 谢钦也是拽上天了的说：“笔画太多，懒得写。” “你这个态度，其他科老师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不服从管教，多少你也听点进去。” 许周元：“班主任我们几个能来上课，就知足吧。管不了他，你跟副班长说，她比你说话管用多了。” 这些人一人一句的，吵的让人头大。 … 今天天气很好，昨天下的雨，早上太阳出来，地面都干了。 风掠过树梢，空气里裹着泥土混着青草的淡香。 沈梨长发松散着，背着单肩背带包，手里拿着一瓶牛奶从后门走了进来。 她没想到自己会睡过头，还迟到了。 不过…她跟班主任打好了招呼，应该不会有事。 只是她走进教室，她的位置被张子欣跟许周元给占了。 她站在过道处，愣然的看着张子欣。 张子欣还埋着头追剧，扯下一边耳机，看过来笑说：“姐妹对不住了，你这位置风水好，借我坐会儿～放心，不把你课桌弄乱。” 话音刚落，身侧又传来一道漫声的问话。 谢钦手肘支着桌面，手掌轻托着下颌，眉眼弯着，带点玩味的笑意，对她发出邀请：“好学生，想坐里面，还是外面？” 现在老师还在台上上课，眼睛时不时的看过来。 沈梨选择了，能看见操场风景的老位置。 刚在第一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谢钦撑着桌子慢悠悠的起身，就死皮赖脸的跟她坐一块儿去了。 这次没赶他。 “你都睡好久了，睡得都迟到了知不知道。” 沈梨翻开书，轻声告诉他，“嘘，上课，不要说话。” 她确实睡了好久，要不是想到，还要上课… 她还想再赖会床。 医生也说，让她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第55章 学校老大面子，都不给？ “给你个好东西。” 沈梨抬眸，眼里漾着点好奇：“什么？” 这时谢钦从口袋里摸出个糯米饭，还是热的，他掌心合着用力压了两下，捏成一团给了她。 “再不来，就真的硬了。” “我带早餐了，你自己吃吧。”沈梨从课桌的包里拿出一个面包，还有一瓶牛奶。 谢钦直接动手就抢了过来，“咱俩换换。” “谢钦！你…不用特意给我买早餐。”沈梨抿唇看他把从自己抢走的面包给抢走了，一口下去，吃掉了半个。 “哦，不喜欢吃糯米饭？明天给你换一样。” 他好像听不懂她说话。 “特意在校门口给你买的，不吃就真的不是人了，学校老大面子，都不给？” 沈梨：“…” “怎么，还怕吃穷我？”谢钦眉梢挑着点痞气，“知道他们都怎么喊我的不？” “谢大款！” 他还很得意。 沈梨有些看不透他，“你不用这样。再怎么有钱，那也是你的钱，跟我没有关系。” “我已经找到钱包了。”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也不想，欠别人无缘无故的好。 她会有负担。 “真不吃？”谢钦看她，语气试探，“哦，那我丢了。” 沈梨没办法，只能收了他的糯米饭，作为交换，她也把手里的牛奶给了他。 她安静吃着东西听着课，不过糯米饭有点大，一时间，她也一下吃不完。 谢钦撑着脑袋，看着她双手捧着糯米饭，大概是噎着了，伸手要去拿水喝。 谢钦提前一步，把她放在桌上的杯子打开，放在她手边。 沈梨喝了口水，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 见到她这模样，嘴角漾起一丝弧度。 眼神像是在看着一只被投喂的宠物一样。 窗帘修好了以后，阳光也没有那么晒。 来上课的人，开始乱坐座位。 大多都喜欢坐后排位置。 上课也不安静，自顾自的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学习一片松散，吃东西的吃东西，玩游戏的玩游戏。 老师也都不管，底下的人做什么。 课上到一半，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就跑回了宿舍。 二十八个人上课，逃课的逃了一半，最后只剩下十几个人在上课。 只有沈梨一个人坐在角落，盯着台上，会把课听进去，有时候她也会走神，连自己都知不道在想些什么，空洞的眼神在发呆。 谢钦坐在沈梨身边，低着头玩着游戏，眼神余光瞥去，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喂，想什么呢？上课还走神…” 沈梨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目光，注意到他手机玩的游戏，关着声音，没有音效只有画面特效。 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谢钦，他好像很喜欢玩这个游戏。 每次上课他都在玩。 昨天聚餐在包间里，他输得那个游戏，也是这个吗？ … “都怪你，刚刚打副本输了，害我掉落了装备，我不管你要赔我。” “…还能怎么赔，当然是我们钦哥，以身相许呗。” … 这时谢钦的手机，跳出来了一条消息，“怎么不动了？” 沈梨回过神来，移开视线，继续把心思放在课上。 最后十几分钟的课，大家的心思早就飘远了，正好吃中饭时间，还在上课。 他们几个人就坐了过来。 张子欣许周元坐在他们前面，周明宇乔朗拉着椅子，坐在他们旁边。 “睡了我半个多小时，人都睡麻了”许周元掏出手机，转过身看着谢钦跟沈梨：“…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提前走去吃饭呗？” 为了追个妹子，真是苦了他们了，平常这个点都还在台球馆，还有妹妹陪着来一杆。 张子欣翻着手机，“附近除了我们常去的几家，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要不然去吃火锅？上次办了张卡，里面还有三千多。” 周明宇：“还吃？不吃了吧！那火锅都快把我熏入味了，吃点别的。” 几道视线，一同默契的看向了沈梨。 张子欣：“沈梨，你有没有想吃的？推荐下餐厅？” 沈梨：“你们去吧，我不是很饿。我还要回宿舍把昨天的衣服给洗了。” 中午她吃了，那么一大个糯米饭还没有消化完。 张子欣却笑出声了说：“是不是谢钦给你买的那个糯米饭？你全吃了？” 沈梨点头，“太大个了，不能浪费总要吃完。” 许周元也是笑得不行，“笑死我了，那个糯米饭，买的比我头还大，什么都往里加，他还怕你吃不饱。” “得，现在好了。中饭晚饭都不用吃了。” 不过也够可以了。 别说现在，许周元就没看见过谢钦给谁买过早饭。 他们离开教室后，沈梨还坐在教室里，都能够听见在外面走廊里，许周元那几个人嘲笑谢钦的声音。 周明宇：“…我真的快不行，笑死我了，那糯米饭早知道，还不如给我吃了哈哈哈…” 她是真的不饿。 中午她回了宿舍，去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还有谢钦的那件外套。 他衣服挺贵的。 纯棉的衣服，不能用太热的水洗。 沈梨就用了温水放了洗衣液，柔洗了下，他这件黑色外套看不出来很脏，洗的时候也没敢太用力。 真怕给洗坏。 差不多，洗了两遍。 就把衣服拧干，晾晒在了阳台上。 今日天朗气清，风也温和。 等晚上过个一夜，应该就差不多干了。 从阳台走出来关上门。 赵周媛从食堂吃完午饭正好回来，两人还是跟以往那样的沉默，谁都不主动，说一句话。 沈梨也是个闷性子的人，也不会主动去找别人，有什么事情她也只会憋在心里，然后自我消耗，等时间一长，也会自我调节过来。 她不太会去，维系一段短暂的感情，包括去迎合身边的人，来联系友情。 因为妈妈跟她说过，朋友关系之间，再好也没有用，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联系，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多管管自己的学习。 沈梨也觉得妈妈是对的，她也听进去了。 再好的一段关系，等时间长了，感情也会淡下去。 要说高中要好的朋友… 第56章 “有没有我的份啊，好同学？” 她想想，身边确实没有还值得她联系的朋友。 沈梨性子太淡漠了，以前高中班主任也说过，她这个人，谁都亲近不了，要她多接触接触扩大自己的人际交往。 高中三年，常年都是自己独来独往。 高考结束，班里其他的人，来给她发过消息。 大多数问的都是… 那天高考，她为什么没有出现考场。 她报考了哪个大学。 沈梨很少在群里闲聊。 她做为班长，在群里发的都是班主任让她通知的消息。 她没有回复。 消息晾在那里。 有那段时间，大家都在群里晒，自己被录取的大学通知书。 聊着聊着，有人有意无意的提起过她。 先前跟她一个考场的同学，在群里说了，关于她的事情。 “沈梨？我跟她一个考场，就看她考了一场语文，就没看见过她了。” 后来，他们聊了什么。 沈梨也不知道了。 她退了班级群。 先前的账号，她也没有再登录过。 以前的人，也没有再联系。 … 晾完衣服，沈梨坐回书桌前刷题。 没写多久，赵周媛忽然走到她身旁，沈梨抬眼撞见她的目光，停下了笔。 “昨天晚上的事，我跟你道歉，”赵周媛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当时说话太冲了。” 沈梨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平和：“没关系的，我没有在意。” 赵周媛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沈梨桌上摊开的英语四级卷题目，就去了厕所，等出来她上床，准备睡会午觉。 她摸出手机，点开列表顶端那几条还未回复的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动，余光却落在床沿下。 沈梨背影安安静静的在写题。 写了一个多小时。 沈梨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 … 十月下旬的鹜川，突然开始降温，晚上昼夜温差一下降了十几度。 到了下午，天气开始变冷。 她来鹜川报到，行李箱里几乎没有带厚的衣服。 沈梨穿着开学穿过的那件长袖，冷了，还是那件灰色连衣帽的外套，不过教室里还好有空调。 教室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边走进来边打着电话，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妈，周末我就不回去了，路太远，一来一回高铁费都要六百呢。” “你直接把厚衣服给我寄过来就行。” “对了，我生活费也快见底了，再给我转点呗。” “一个月两千根本不够花。” 她旁边的小姐妹有些羡慕：“你妈对你真好，我问她要点生活费，五十块钱都难。别说买新衣服了，周末让我滚回家自己拿。” 她：“行了吧，就我这点生活费，还不够她一个月输的麻将钱。” 沈梨习惯了坐在第一组的位置角落，他们几个也都跟着她坐了一起。 许周元跟张子欣坐在她前面，乔朗跟周明宇坐在第二组的旁边。 谢钦还是死不要脸的跟她挤在旁边外面位置，他长得本来就是个大高个，占地位置还多。 不过好在，上课的时候，基本不吵她。 也都安安静静的跟许周元他们几个人打游戏。 张子欣转了过来问她，“我看你周末都没有回去过，最近降温了，你最好还是回去带点衣服过来，过两天鹜川降温，晚上还是挺冷的。” 沈梨：“我打算这个周末回去一趟带衣服。” 张子欣：“海市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特产，记得带点回来给我们尝尝。” 沈梨轻轻应了声：“嗯，好。” 谢钦碎发落在额前，侧眸看她，神色松散，“有没有我的份啊，好同学？” 沈梨：“我会多带些给你。” 谢钦给她买了不少吃的零食，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给他带的。 “我很挑的…”谢钦放下了手机，搭着长腿，身体往后靠侧向着她，另只手搭在桌上，然后他又说：“带你喜欢吃的，让我尝尝。” 她：“嗯。” 谢钦闻言眼尾微微上扬，唇角勾出一抹清浅又温软的弧度，眸光亮得像揉进了午后的碎光，淡而真切。 张子欣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句：“我记得海市，好像不怎么下雪吧？” “很少。”沈梨点头。 张子欣告诉她：“你可以期待下，鹜川这里年年都下，到时候我带你去滑雪，这里有些景点还是不错的…一到下雪天，真的很漂亮。” 她没看过下雪。 沈昭昭看过。 她拿到保送名额那天，她说她想去南极看极光。 沈梨在她社交圈里看到了，她拍的那些照片。 是在那艘邮轮船里，他们在吃着早餐，爸爸妈妈坐在对面，在跟她介绍着，游轮窗外南极的景色。 后来，他们住在一家度假村里，晚上下着漫天大雪，门口有他们堆起来的雪人。 她也… 好想看一次，下雪。 上课后。 谢钦一下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手臂垫着，沈梨给他洗过的那件黑色外套。 … 下午的羽毛球选修课上，老师先让所有人绕着球场慢跑一圈热身。 谢钦腿很长，却故意跑的很慢一样，就跟在沈梨身侧，和她并肩慢慢跑着。 他突然说：“…把手伸出来” 沈梨：“嗯？” 谢钦：“让你伸就伸。” 见她还愣着没动，索性伸手轻轻拉过她的手，将一颗裹着糖纸的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温的。 真软！ 沈梨捏着那颗圆滚滚的奶糖，抬眼问：“你哪来的糖？” 谢钦唇角勾笑：“天上掉下来的呗。” 前头慢跑的许周元，周明宇也跟着凑过来，许周元瞥了眼沈梨手里的糖，笑着拆台：“还天上掉的，这狗东西为了戒烟，口袋里天天揣糖。”说着又嫌弃地瞥了谢钦一眼，“现在身上一股子奶糖味，简直娘炮到家了。” 周明宇伸手讨：“钦哥，还有没？给我一颗尝尝。” 谢钦斜他一眼：“你谁啊？” 周明宇：“好好好，这么玩是吧？一颗糖都不给，我他妈要跟你绝交。” 谢钦：“随便。” 沈梨不怎么喜欢吃，以前她糖吃多了，牙疼了很久，后面就不敢再吃了。 见他要沈梨就把自己的给他：“这个给你。” 第57章 你脸红什么？ 周明宇在一旁打趣，笑着：“我哪敢要啊！真拿了，某些人还不得弄死我。” 跑完一圈，又做了下拉伸。 才开始让他们自由打羽毛球。 沈梨没有选上排球课，第二节课谢钦那帮人就转了过来。 选好的选修课名额有限，一般情况下，是不能随意换课。 大概，他有些不一样。 能让沈梨记住的人，不是很多。 除了那么几个个例，上次因为他被谢钦打的事情，后面传出来，是跟她有关系，说是谢钦没有追到她，程彦军又跟她走的很近，谢钦就对他挑刺，动手了。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段时间对他沈梨心里也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上次篮球砸到她的时候，还帮她挡了下。 过了三节体育选修课，都没有见到他，应该是被换走了。 至于什么原因，沈梨也不知道，只是心里过了下这个念头，其他就没有再多想了。 张子欣跟她打着羽毛球，那个球她没有接住，沈梨跑去捡球。 来来回回的沈梨发现自己是真的不适合打羽毛球，第一次，她察觉到了自己的短板。 坐在旁边看着几个男生在打球。 张子欣给她拿了一瓶冰的水过来，“见你捡球，捡的也累了，喝点水。” “谢谢。”沈梨伸手接过。 张子欣坐在了她身边，“你不去看，谢钦打球？” 沈梨说：“不了。我有点累，想休息下。” 不远处四个男生，在双人混打，跟上次那样还在比赛，这次又不知道赌了什么比上回来劲。 周围有不少女生在看，还有人拍照。 平常她运动量本来就不多，刚跑的那一圈，让她的腿还是有点酸。 沈梨坐在地上，捶了捶小腿。 张子欣低头玩着消息，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对谢钦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沈梨大概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犹豫后，她才轻轻摇了摇头，“不喜欢。” “哦，那就是说，玩玩都没可能。”张子欣又说：“当初见你第一眼，我觉得你这个人，觉得挺清高的，不太好相处，距离感太强。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你不是不好相处，是你长得那张脸，给人的刻板印象。” “其实你挺正经的，跟谢钦以前谈过的女孩子，都不太一样。” “谢钦这种人，对谁都没有太多的新鲜感，你不喜欢他是对的。当然…这句话，是作为同寝室的室友、朋友，才跟你说这些。” “他玩儿的心思太重，每一个，跟他谈的女孩子，新鲜感都太短。后面其实很难走出来，容易让自己受伤。” 说着，张子欣手臂碰了碰她，“这些话，你可别告诉谢钦，是我对你说的。” “不然…他指不定找我麻烦。” 沈梨点点头：“嗯。” 谈起谢钦，感觉他好像是太阳一样，傲气热烈，这光好像始终都不会熄灭，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向他靠近身边总能够围绕很多人。 哪怕是不认识的，他也都能够相处的来。 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喜欢他。 他仿佛天生的生下来，就值得被人喜欢。 沈梨太过死气沉沉，很少有人主动来接近她，就算有… 时间一长，就不会理她了。 以前就有个男生，追过她一段时间，大概是觉得她太过无趣，也觉得她无聊，不管做什么，都只得到她不冷不淡的回应。 后面…所有的情绪大部分都被消耗殆尽了。 他也就放弃了。 在学校里碰面，那个男生也只是把她当成空气。 从她身边走过，当没看见。 沈梨也觉得，谢钦这种性子的人，本就对谁都没多少耐心，又心高气傲。 当初他说要追自己时，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只当做是他对自己一时的新鲜感，想着最后会和从前一样，等谢钦耗着没意思了，后面也就放弃了。 球场上时不时的传来女生，热烈又激动的尖叫声。 课结束之后，今天是轮到沈梨值日，地上随地乱放的球拍，她要整理好，放进球拍包里，球毛球也都要装进球筒，地上脏的也要清理干净。 一下课，都走了。 周明宇几个人想跟他。 谢钦抬了抬下巴，让他们先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毛球，走到沈梨身边，从她手里拿过羽毛球筒，装了进去，“我刚刚打的这么帅，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一直躲在后面偷偷的看。” “想看，以后光明正大的看知道不！” 谢钦看她的眼神，带着说不清的撩拨。 “收完好回去了。”沈梨收回目光，转身弯腰抱起地上散落的球拍，她还没拿到，就被他抢先一步，给提了起来，“你拿这个。” 谢钦把球筒给了她。 “器材室在哪边？带路。” 他力气确实挺大的，不过也省得她跑两趟。 沈梨走在前面，把东西放在原来的位置，正准备要离开时，倏然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那扇门没有关紧，听到了一些声音，里面…有人在。 她缓缓停下了脚步。 透着缝隙，看去那刻。 沈梨脸上放大了情绪，整个呆愣在原地。 谢钦大概也是看到了，唇角勾着痞懒的笑，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沈梨发红的耳廓，低低开口：“…你脸红什么？” 他的笑声轻飘，裹着几分戏谑，又补了句：“没见过？” 工具间里，张子欣跟许周元热吻的难舍难分。 许周元那只不安分的手，从张子欣衣摆探了进去，胸前衣扣也解开了几颗。 这一幕，让人看得有些面红耳赤。 刚刚他们不在，以为走了。 沈梨猛地转过身，脚步仓促得带了点慌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谢钦看着那道逃离般的背影，眉眼间含着笑意，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跑这么快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 … 这周五下午没课，上午的课一结束，大多收拾东西回了家。 沈梨订了第二天高铁票，打算次日再走。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微凉的风裹着晨雾，沈梨背着单肩包走出女生宿舍楼，刚到楼下，却意外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58章 “真出事老子会给你垫背，你死不了。” 谢钦倚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头微低着，指尖夹着枚银色打火机，漫不经心地开合着，金属壳轻响在安静的晨里格外清晰。 瞧见她走下来，他指尖一顿，“啪” 的一声扣上打火机盖，抬步便朝她走了过来。 沈梨先开了口：“今天周末，你不回去？” 谢钦有些没精神懒散站着：“跟你一样，家离得远，懒得折腾。” 沈梨微怔，脱口而出：“你不是鹜川本地人吗？” 他闻言低笑一声，眉眼弯起几分痞意：“谁跟你说的？不过也算，我户口还在鹜川。” 沈梨：“这么早，你来…做什么？” “你不是要回海市，送你去机场啊，机票买了没？”谢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像是要给她打算买票。 沈梨回避着他的视线，“我没打算回海市，我买了去苏市的高铁票。” 谢钦点了下头，“那也成。”说着他伸手，给她拎了包。 “你几点出发？” “八点半。” “来得及。” 谢钦走在她身边，现在其实挺早的，才六点零几分，这个点学校里根本没人，她侧头看了眼他，“你又熬夜了？” “老子，就没早睡的习惯。” 哦，意思是他是通宵了。 不过好像也是，每次他上课的时候，谢钦都是趴在桌上睡觉。他这种不爱上课的人，在教室里睡，还不如回宿舍睡得舒服。 他不回宿舍，也有可能是他睡不习惯的原因。 谢钦带着她宿舍楼外，还开的那家早餐店，吃了早餐。 “老板，两碗馄饨，两个水煮蛋。” 沈梨都没有开口，他就点好了。 谢钦对她说，“你去找位置坐着。” 沈梨：“哦。” 今天外面有点冷，就坐在了里面的位置，附近学生基本都回去了，店里也一下没了人，有点冷清。 谢钦结了账，车钥匙和手机随手放在桌角，一袋还冒着热气的豆奶放在了她手边。 沈梨摸了摸，“太烫了。” 他低笑了声：“给你暖手的。” 沈梨愣了半拍，才轻轻 “啊” 了一声，指尖下意识环住了豆奶袋。 谢钦问她：“今天回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明天还是周一才？” 一般周一上午没课的话，都是周一才回校。 要是有课就周末晚上，卡着宿舍关门的时间。 “不清楚，看情况。” “要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麻烦你，我自己会坐车。” “你还挺多事，这种接送服务，要是别人都是不带拒绝的，知道不。” 沈梨依旧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轻的：“你没有必要这样，对我这么好。” 谢钦看了她一眼，“这叫什么话？追人也要有追人的态度，有我这么帅的人，给你倒贴，你回去路上就一个人偷着乐吧。” 说着，他抽了几张纸巾，伸手把她面前沾了点水渍的桌面擦干净，擦完，随手将纸巾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煮好的小馄饨端上桌。 谢钦伸手把鸡蛋壳给剥了。 “谢谢。” 他吃的很快。 吃完还拿手机，玩了一把游戏，他抬眸瞄了她一眼，“吃东西，看什么手机。” 沈梨淡淡的说：“我怕错过上车时间。” 他却不以为然：“…吃你的，我帮你盯着。” 沈梨：“嗯，也好。” 其实她起床时间，都是卡的刚好的，她坐地铁过去，三个多小时，等上车刚好可以排队检票。 没想到谢钦会来，还带她来吃早餐。 想着他熬了个通宵，应该也没吃，就没有拒绝了。 沉默了片刻，沈梨抬眼看向他，“你…一晚上没有睡，还开车，真的可以吗？” 谢钦漫不经心的看她：“真出事老子会给你垫背，你死不了。” 沈梨解释，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跟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疲劳驾驶，特别还是你刚吃过东西，很容易犯困。我们都还年轻，不要把生命当做开玩笑。要不然还是…” 谢钦指尖敲了敲她的桌，打断了她的对话，“再不快点吃，就真的赶不上了…” “昨晚没睡？话这么多。” 沈梨：“我休息的还好。” 她确实，多睡了一会，只是五点醒了会，就又睡不着了。 车上很安静，谢钦专心开着车，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沈梨手中攥着那袋豆奶，眉眼低垂着，敛着长睫，投出浅浅的阴影。 “实在没睡醒，就睡会，到了叫你。” 她淡应着：“嗯。” 爷爷去世的早，在苏市只有 奶奶一个人生活。 每年暑假寒假，沈梨都会去苏市陪奶奶，奶奶家里都有她一年四季的衣服。 这次除了回去带衣服，顺带看看奶奶。 沈梨坐车每回都晕车，不过这次还好，没有那么晕，他开车很稳。 坐地铁一个多小时，现在路没那么堵，半小时就到了。 等车停下来，沈梨也有感觉，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谢钦手把着方向盘，侧头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几分痞气，有些不放心问了声：“认识路不？” 总觉得，她这样子，走进去能走着走着，把自己给走丢了。 沈梨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她手里拿着那袋豆奶，慢慢把头低了下来，声音没了底气：“谢钦…” 谢钦挑了下眉：“说！” 大概是想说什么，还在犹豫思考，沉默会后，她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格外的认真告诉他：“我不会忘记给你带好吃的。” 他以为是什么事！ 他笑：“行！算你有点良心！” 沈梨：“谢谢你送我来车站。” “嗯。” 沈梨背起包下了车。 走进车站之后，看着人挤人的地方，她从钱包里拿出了身份证，在机器上取了车票。 高铁站外的风还带着清晨的凉意，谢钦点了根烟，烟雾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 他目光清晰地看见沈梨的身影，站在自助取票机前，动作慢吞吞的，指尖笨拙地操作着，好半天才取出票。 一过安检，她不知怎的，就站在那里不动了。 低着头看着车票，又看了看大厅。 单薄的背影显得似乎有些茫然无措。 第59章 我女朋友没怎么出过门，麻烦帮忙照顾下 谢钦掐灭烟蒂。 沈梨肩膀被过路的行人碰了一下，未等她抬起头来，忽然面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还在发什么呆？”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梨身体怔了下，抬起头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茫然，等看清是他时，眨了下眼睛，长睫微颤。 有些诧异，他会出现在这里。 她以为他走了。 “你…还没有走吗？” 谢钦看了她一眼，就从她手里拿过了车票，低头看了车次跟检票口，“巧了不是，刚在外面抽了根烟，就看见某个人站在这里一动不动，我以为您在这等我呢。” “检票快开始了，我带你过去。” 沈梨抿了下唇，脚步浅浅地跟着他走。 谢钦余光看着乖顺走在身后侧的人，唇角不自觉勾了勾，连眉眼间的懒意都柔和了几分。 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盯着谢钦的衣角，像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方才的无措渐渐淡了些。 他…是特意进车站，带她去检票口的吗？ 她心中想的这些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可是他的举动，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他是不是对自己喜欢，想追的人，都是这么的好？ 要是哪天不喜欢了，是不是也就跟，以前追过她的那个男生一样。 以后在学校里见面，看见她，像个陌生人，把她当成了空气。 等到检票口。 还有四十多分钟才发车。 谢钦找了个座位，陪着她坐了下来，陪着她一起等车。 回去带的包里，没有多少东西，里面就一个钱包还有充电线，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腿上。 沈梨垂着眸，看着不远的地面。 两人安静了会，都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谢钦熬了个通宵玩游戏，现在困得有些，不太想说话。 直到沈梨开了口，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你也要去苏市吗？” 谢钦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目养神，听到她的声音，睁了睁眼，侧眸看向了她，“怎么…这么快就想带我见家长？” “进度是不是快了点？你要是想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是他吃亏了一样。 沈梨抿了抿唇，有了些细微的反应，她慢慢的抬起头来，对上那抹玩味的眼神：“谢钦。” 她喊了他的名字。 “其实…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沈梨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刚来鹜川报道的那天，晚上一个人打车去了机场，在机场就迷路了，问了好多人，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登机口。我…我看不明白登机牌，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自己的座位，也差点没能赶上飞机。” “刚刚你不来，我感觉我还要问好久的路。” “所以…” “谢谢你。” 谢钦俯身朝她凑近了过去，语气懒懒的：“先记着，下次想谢，拿点实际的谢我。” 他放下手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拿起车票，往她身边坐近了：“不过就是认个车票，我教你。” “看好了，” 他抬眼瞥了沈梨一下，见她正微微倾着身，眸光凝在车票上，听得十分认真，“这串数字是车次，旁边这个是检票口，提前半小时来等就行，别傻站着瞎找。” 他的手指又移到另一处：“上车找着车厢，按排数走。” “记住了？” 沈梨听得认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她轻轻点头，声音细弱：“记住了。” 他还是不放心确认了下：“真记住了？” “嗯。” “那行，把我刚刚说的，你再重复一遍。” 沈梨不是笨，大多数别人教过的东西，她都能第一时间记住理解。 她把刚刚谢钦说过的，重说了。 “记性还算不错。” 谢钦瞧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喉间轻轻滚了下，把车票递回她手里。 他往后靠了靠，胳膊搭在椅背上，挑眉看她：“…别等会儿，上了车又找不着。” 沈梨摇了摇头：“不会的。” “那行，你再自己多看看，别到时候真丢了。” 她认真点头：“嗯。” 谢钦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开了把游戏，提下神。 半小时后。 候车厅的广播里忽然响起检票的通知，谢钦直起身，冲她抬了抬下巴：“走了，去检票。” 排队，轮到他们时。 沈梨没想到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车票，跟她一起进了站。 今天周六，来往的人很多。 坐着电动楼梯下楼，谢钦站在她的身后，手撑着楼梯扶手，隔开了一段安全空间的距离。 走到站台，高铁刚好开来停下。 “跟紧。” 谢钦提着她手里的包，走进车厢时，沈梨低头看了眼，被抓住的手，一路被他带着找到了最后的座位。 沈梨的位置在靠窗，旁边已经坐了两个女生，也是刚放下包坐下。 见到这么帅的人，两个女生心里小小激动了下。 现在车上人很多，谢钦不能待太多时间。 就开口跟她们搭了话：“…同学，我女朋友没怎么出过门，麻烦帮忙照顾下。” 其中一个人，连连点了好几下头：“嗯嗯…可以的。” “谢了。” 谢钦从后车门离开后。 女生还没有回味过来，盯着谢钦的背影离开，花痴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们立马全都看向了沈梨，“姐妹，你男朋友好帅啊！快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是啊是啊！我感觉他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时半会有点想不起来了。” 沈梨跟她们解释：“他瞎说的，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惊讶：“不是你男朋友？不会吧！不是你男朋友还对你这么好！那就是他还在追你。” 沈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点了下头：“嗯。” “那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故意跟你买一班高铁票，不上车特意就把你送过来，我男朋友顶多把我送上车…” “就是啊，而且…他长得也太帅了吧。这都不答应，太浪费资源了，我要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做梦都要笑醒。” “对了，你是要去哪？” 第60章 谢钦：“你还挺渣的啊！” “苏市。” “好巧啊，我们也是这个站下车，到时候我们带你一起出站。” 沈梨：“好。” 等差不多快要开车时，沈梨看向车窗外，却发现谢钦还在站台外。 见到那道身影，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的情绪。 像被温风拂过，轻轻挠着，又带着点微甜的暖。 她从包里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不怎么回复过的联系人，看见对话框，都是谢钦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她都没有回复过。 这次她主动的编辑了对话框，给他发去了消息：谢谢你送我来，快回去吧。 站台边。 谢钦听见了消息提示音，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看清那行字，少年眉眼间嘴角漫开弧度 恰好，车缓缓开动。 快速行驶离开。 一个小时后。 许周元骂骂咧咧的从出租车上下来，用力把门关上，看见了坐在路边坐着的人，“艹，大清早的把老子喊起来，就是让老子来接你？我以为是什么破事，你直接跟她走得了。” 谢钦闭着的眼睛睁开，眼底有些红血丝，藏不住的疲惫困倦，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就丢给了他，“…去开车。” 车停在不远的路口。 谢钦坐进副驾，整个人往座椅里蜷了蜷，调整出最放松的姿势，双臂交叉抵在胸前，侧着头阖上眼，连眉峰都透着股懒怠的倦。 许周元发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掉头，余光扫过身旁的人，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 “跟你这么多年，说实话，还真没见过你这么上赶着。”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点无奈，“跟我说说，你是真走心了，还是就图新鲜，想把人追到手随便玩玩？” “闭嘴。” 谢钦的声音从喉间闷出来，带着点不耐烦。 “得，兄弟对你掏心掏肺说心里话，你还嫌我烦！再有这种屁事，你看我还管不管你！” … 三个多小时的高铁车程。 看着苏市熟悉的建筑，在附近打了车。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奶奶家附近僻静的公园坐下。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直到暮色漫透天光，钟摆敲过八点，才起身往奶奶家走。 门口是一片庭院，庭院里种满了不少花花草草，旁边的李子树是她小时候，奶奶陪着她种的。 这幢房子，是当年爷爷奶奶下乡支教时，市里分下来的，地段在苏市的市中心，环境还算不错。 爷爷去世之后，奶奶也一直住在这里。 看着黑暗没有开灯的房间。 沈梨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玄关处，客厅的灯只开了盏暖黄的小壁灯，奶奶靠在沙发上，眼帘垂着，像是早就睡熟了。 沈梨没敢出声，脚步停顿了一会后，收回目光，轻轻的抬起脚步，回到了楼上熟悉的房间。 打开门，摸到墙壁上的灯，灯亮起时，见她房间里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盖得那床花被，都叠的整整齐齐。 屋子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木香。 靠窗的书桌上，还放着沈梨八岁时，跟奶奶拍的合照。 从衣柜里拿出了那只行李箱，收拾换季的衣服，都装了进去。 还有那张相框里的照片。 手里提着行李箱，小声下了楼。 离开前，沈梨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停下脚步，慢慢走上前，看见奶奶坐在沙发上熟睡着，找到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她腿上。 做完这些，沈梨最后看了奶奶一眼，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没几步。 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温和慈祥的声音：“你妈妈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说你在我这。” 沈梨身子顿住，停下了脚步，轻颤着长睫，垂落下去。 身侧的手，撺握了起来，垂着眸，眼底落下一片阴影，站在昏暗的环境里，一股淡淡的忧伤感，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让你受委屈了。” “奶奶~” 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足以让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再也强忍不住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 眼前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 肩膀微微有些发颤。 呜咽的哭声，突然在安静的大厅里响了起来。 “过来…来奶奶这…” 沈梨转过身，哭着走到了奶奶身边，那副模样看起来委屈极了，她蹲下来，趴在奶奶腿上，肆意放声哭了出来。 直到那只手，抬起，抚摸着在她的头顶上，那双衰老深邃凹陷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心疼。 “…以后软软不知道去哪，就来找奶奶。” “我们软软…还有个家…” 这句话，让沈梨哭得更凶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连身子都在不住发抖。 奶奶什么都知道了。 她不敢见奶奶。 就是怕被责备，怕奶奶对她失望。 怕这份失望，会冲淡奶奶对她的喜欢。 怕唯一喜欢自己的人，都没有了。 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哄所有人开心，她学不会跟沈昭昭那样，让所有人喜欢。 她放弃了更好的学业，逃避一切。 她也把以前更好的自己给弄丢了… … 沈梨留在奶奶这里住了一晚上。 奶奶给她热了饭，还煎了一个鸡蛋，上面浇了酱油，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奶奶什么都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也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奶奶说，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幸好，奶奶没有对她失望，还是喜欢她的。 晚上十点半。 陪奶奶说完话，沈梨去洗了澡，手里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穿着睡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放在床头柜边的手机，亮了好几下。 走上前，拔掉充电器。 看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谢钦发的。 你还挺渣的啊！ 吃饱抹干净，头也不回的走了。 连个消息都不知道发。 这么多电话，也不知道回？ 电话？ 沈梨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退出消息，确实看到了十几个未接电话。 不过她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 犹豫间，沈梨点开了他的手机号码，走到阳台外，主动打了过去。 三秒不到，对方立马就接通了… 第61章 那帮女的，不都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只是电话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聚会。 “不好意思啊，谢钦！这么晚才看到你的消息。” 她还听到了许周元的声音：“钦哥，嘛呢？一个个都愣着，快喝啊。” 谢钦接着电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从口袋里拿出了根烟，咬在唇间，用金属打火机点燃，吸了口吐出烟雾时，一下被风吹散。 少年看着远处的夜色，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吹起，“到家了？” 沈梨听他身边那些声音安静了下来，“嗯。我手机没电了，刚充上才看到你的消息。” “你回去以后，补过觉了吗？我觉得…你还是稳定下作息比较好。” 疲劳驾驶，确实会很不安全。 谢钦：“你倒开始管起我来了。嗯？” 她只是想跟他说，熬夜通宵确实对身体挺不好的，疲劳驾驶也不安全。 是不是他，觉得她有些太多管闲事了？ 谢钦这种不喜欢被管束的人，大概也是不喜欢听这些唠叨又婆妈的话，她想想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了。 听多了确实会厌烦。 “你是在跟朋友一起玩儿嘛？” 谢钦：“嗯，以前高中同学朋友聚会。” “哦哦，你玩的开心。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吹头发，准备睡觉了。” ‘啧’不满的出了声，谢钦的嗓音沉了沉，“沈梨…你这一句话就想把我给打发了？你的良心喂给许周元了？” “…” 良心喂给许周元？ 这是什么意思？ 沈梨心里琢磨了一下，她只听过良心喂了狗。 半晌后，她眨了眨眼睛，才想明白过来，这句绕了弯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语速轻缓了说：“不是的，我没有想打发你。你在外面玩，我想你现在跟我打电话，应该会耽误跟你同学聚会，打扰你的时间也不太好。” 她这一大段一大段的解释，好像是受了他压迫，对他害怕，才急着跟他说清楚。 “你放心，等我回去，我会给你带好吃的，我没有忘记。” 隔壁就是奶奶的房间，近来天凉，夜里门窗都敞着，老人觉浅，沈梨怕吵着她，说话时特意放轻了声音。 “真当老子图你那点吃的？” 谢钦低嗤一声，背景里隐约能听见同学喊他的声音，他却没应，只对着电话道，“沈梨，记着，跟我打电话，从来不算打扰。不管我在哪，做什么，你想打，随时打。” 沈梨：“嗯。” 谢钦：“回来的车票定好了吗？” “还没有。” “定好了告诉我，到时候我去接你。” 沈梨静静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这样太麻烦你了，我自己会坐车回学校。” “真不用？还是觉得我见不得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习惯麻烦人。”沈梨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她又开口了说，“谢钦…谢谢今天你送我上车。” 谢钦好笑的说：“你这个谢谢直接写在纸上，挂在身上得了，一天到晚，谢这个谢那个。” 发尾没有擦干的头发，风吹的好像也干了。 沈梨像是真的困了，敛着的眼眸里，没有太多的精神，“谢钦，我困了。真的要挂了。” 他吐出一口烟，嗓音才回应了她，“去睡吧。” “晚安！” 沈梨：“嗯。” … 电话挂断后，她看了眼手机，没想到过去的这么快，不知不觉都已经聊了十几分钟。 回来之后，今天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等到晚上才敢回奶奶家的时候，其实她想了很多，她想得最多的是谢钦事无巨细把她送进车站里。 还有她在车站里，不知道往哪走的时候，他突然就出现了在她面前。 沈梨转身回到房间，轻声的把门关好，上床之后，手机放在床头柜边，关了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寂静黑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谢钦：定好车票，告诉我时间。 … 沈梨订好了周一早上六点回鹜川的车票，周末她打算陪奶奶一天。 奶奶家离高铁站并不远，六点半的票，沈梨五点就出门了。 这时的天还不怎么亮，她手里除了拖了一只行李箱，手提袋里，还装了不少奶奶给她的苏市特产。 都是别人送的礼，奶奶年纪大了，也不怎么吃这些。 就让她全都带回学校。 答应给他们带吃的，也就不用再花钱买。 奶奶还给了她一笔生活费，这笔生活费足够她支撑三个月。 奶奶：“你妈妈冻结了你的卡，这生活费奶奶给你。只要你愿意学，学得进去，不管在哪个学校，奶奶都会供你把书念完。” 沈梨：“我知道了奶奶。” “在学校里，好好跟人相处，多交些朋友，有空就带回家来玩。” “嗯，我会的。” 今天周一，高铁站没有上回那么多人，沈梨把票取出来之后，她还记得谢钦教她怎么看的车票，安检后进站。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沈梨从手提袋里，找到了口罩戴上，靠在座椅上，阖着眼浅浅睡了一阵，窗外的光影掠过眼睑，倒也不算难熬。 抵达鹜川站，差不多十点多。 出站口外零散站着几个拼车的司机，其中一个正喊着还差一人，同车的两个也是返校的学生，她就上了车。 坐在副驾驶位，落下车窗一点，微凉的风灌进来，抬眼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等到校区门口。 沈梨付了车钱，下车后，拖着行李箱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恰好在东校区接口的对面，看到了熟悉聚在一起的一帮人，还是谢钦他们，不过这次他们身边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其中一个留着长发的中性女生格外惹眼，打扮很有个性，指尖还夹着一根烟，另只手搭在谢钦的肩膀上。 白楚月：“…听说你最近在追一个女生，真的假的？对方长什么样，还让你亲自下场去追。那帮女的，不都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哥们见见？” 谢钦姿态散漫，斜睨地看了眼：“你也配？” 白楚月：“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见一见你媳妇怎么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看看，对方是什么货色，万一…你被骗了，做为好兄弟，还能及时拉你回头是岸。”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宋月薇，财经系的学霸校花。那天我可是看见，她一个人在酒吧里买醉，伤心难过的眼睛都哭肿了。”白楚月想到什么又说：“我去，那叫一个惨。边骂边哭，她一喊你的名字，我就是知道是你。” 周明宇凑上前搭了句话，“这都是几百年前事了，这帮女的跟钦哥谈过，分手后，哪个不是哭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以前谈了个还跳楼威胁。” “我钦哥，鸟都不鸟一眼。” 谢钦漫不经心地和身边人搭着话，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屏幕扫了眼，目光落在那几条还没收到回复的消息上，指尖顿了顿，没再点进去，只觉得提不起劲，随手又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一帮人有说有笑，沈梨看着他们从对街走过。 第62章 “半小时，我还要上课。 只是看了眼，关上车门，她转身拖着行李箱回宿舍。 宿舍里只有沈梨一个人在，她看到了张子欣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赵周媛的电脑屏幕亮着，她们应该都回来了。 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把换季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挂在衣柜里。 空了的行李箱放在了衣柜旁边的角落。 不久时间后，宿舍门打开。 赵周媛跟着朋友从外面吃完饭回来，“…我先睡会，下午找你们过去一起上课。” 推开门进宿舍，赵周媛一眼就瞥见桌上摆着的零食。 再抬眼，就见沈梨已经回来了，正站在桌边收拾着。 “…谢谢。” 话音落，也没细看礼盒里装的是什么，伸手便随手把那盒零食塞进了桌下的抽屉，动作轻描淡写的，没再多说什么。 沈梨淡淡回应她：“嗯，不客气。” 下午张子欣回了趟宿舍，想着沈梨应该是回来了，不过在宿舍里没有看到她的人。 桌子上放着她从家里带回来的特产零食，还多出了个行李箱。 手里喝着的奶茶，放在桌子上，打去了一个电话。 “你跟谢钦讲一声，不用去接人了，沈梨回来了。” “…” “她不在宿舍去哪了，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刚回来不久，出去吃饭了吧。” “…” 张子欣转头一看，忽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本英语四级真题书里，压着什么，她走上前翻开，又对手机里的人说：“…她连手机都没带出门。” 她还真是… 第一次见到，出门还有人不喜欢带手机的。 沈梨独自去食堂里吃了饭，就点了碗面。 然后她就去了东校区旁的先行教育奥数补习班，推开门的瞬间，凉丝丝的空调风便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刚走进，就听见办公室方向传来争执的声音，字句清晰地飘进耳里：“这次的数学竞赛，就定丁老师带队。” “老杨，不是我不肯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你手底下这么多学生，初赛一个过的都没有，我实在没法不怀疑你的教学能力。这一年你的综合评估次次垫底，连个先进都评不上，再这么下去，我跟上面也没法交代，你这岗位能不能保得住，我都不敢打包票。” 机构负责人的声音，带着些苛责。 杨舟也有些无奈的辩解：“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好学生多难找。但凡有点底子的，学校里都有专门的竞赛集训队，怎么可能来我们这种校外机构？就算来了，也都是成绩中等的学生。数学这东西本就靠天赋，我再怎么费心培训，也实在没办法。” “这是你该解决的问题，跟我说这些没用。解题拿奖的活动，我再宽限几天，最后三天时间，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学生，我也真帮不了你。” 负责人的话落得干脆，办公室里只剩一片沉郁的沉默。 沈梨找个地方坐着，等到里面争执的声音结束。 不会后，就听到了，有脚步声走出来。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都是几位补习班的老师。 送走这位负责人，才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那位‘天才’！ 这里补习机构的老师，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见到她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宝贝啊！ 立刻有老师笑着凑上前，语气满是期待：“沈梨同学怎么过来了？是打算来咱们机构跟着参加数学竞赛了？” 姓丁的老师当即往前站了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话：“那肯定是来我班的，我这竞赛教案都备好了，就等个好苗子呢。” 旁边的另个女老师立马佯嗔道：“老丁你可别霸道，我这班正好缺个领头的，沈梨同学来我这，我肯定倾尽全力带，你那边好手多，匀给我怎么了？” “你们俩别争了，先看看她自己怎么说。” 沈梨：“我找杨老师。” 方才还在争执的人，立马熄了火。 一个个看向门口，才刚进来，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杨舟。 其他老师自觉地离开，倒也没再争。 这姑娘性子古怪的很，真能拉进来，早就劝动了，就她这个能力，八成早就被学校给安排好了。 看来这次又是来刷题挣钱的。 杨舟：“…是你啊！” 沈梨从钱包里，拿出了那五百现金，“我来还你钱。” 杨舟怔了下，然后笑着接过，折好塞进了胸前那件条纹衬衣口袋里，“这次还真是让你赶上好时候了。” “没人跟你抢题，奖品还是跟上次的一样。” “跟我来吧。” 沈梨抿了抿唇，点头：“嗯。” 没人上课的教室里，杨舟把教案上的题目，抄写在了黑板上，抄完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做吧，给你一个小时够不够？” 沈梨盯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已经初步有了运算的过程，她才看向杨舟，“半小时，我还要上课。” 杨舟惊了下，随即对她露出惊艳的目光：“我手底下要是有你这样的学生，做梦都能笑醒。” “老师就喜欢你这样的。” “快做吧，做完赶紧回去上课。” 沈梨点了下头，“嗯。”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开始写题。 杨舟从办公室里拿了保温杯坐在底下监考。 教室里还有监控录像，要作弊，她还真没有机会。 不会，其他数学老师也都走了进来。 看着她思路清晰的，在黑板上写着运算过程。 恰好此时在教室的走廊上。 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周元：“我说你可以啊，以前数学考十几二十分的人，竟然还能参加这种数学竞赛。” 白楚月对他翻了个白眼，“大哥，我以前是不喜欢念书，懒得学，跟你们混才考的那么差，我又不是脑子笨。这不…上次高考确实没发挥好，我家里人死逼着我让我复读，我也没办法，要不然…我跟你们在承德继续混算了。” 周明宇：“不是吧，大姐。高考我可是看见你拿了五百多分，你跟我说这叫没考好？要不要这么凡尔赛！” 白楚月实话实说的开口：“五百分在鹜川一本线都达不到，还不如不读。害…不过就复读一年而已。” 白楚月是高中的时候，从外地转学到谢钦四中那个班。 对念书，她算是班里有学习天赋的人。 认真学起来，拿个及格，七八十分不是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不乐意学，平常都是考十几二十分。 就高考那段时间，她花了点心思，考了五百多分。 后来想想还是复读了。 她家庭条件不好，比不上谢钦，他身边这些富二代，不会念书还有家里托底。 所以家里人攒了点钱，送她来补习班。 班主任觉得她底子不错，就让她进了教育机构组织的数学竞赛团队。 见到前面的教室堵着一帮老师。 许周元好奇问了声，“这围着…是干嘛呢？” 第63章 “烟拿去抽，东西放下。” 白楚月说：“今年的数学竞赛，先行教育机构也打算找外面的学生来组织竞赛团队，这段时间解题拿奖的活动，就是为了这次比赛招募学生准备的。大概又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过来了。” 几个人准备过去凑凑热闹，不过教室门口，不少老师都在围观。 他们也进不去。 而教室里，沈梨手中的粉笔，写着写着，突然‘嗒’的一声轻响，从她指间滑落。 粉笔落地的声音不大，掉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围着看题的几位老师，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看去。 沈梨蹲下身，就要捡起地上的粉笔，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的鞋尖，发现左脚的鞋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许周元想看看哪个学霸，不过被讲台给挡住了，压根看不到人。 周明宇看了眼手机，“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钦哥还等着回去上课，都这个点了，咱们副班长也该到班里了。” 谢钦散漫的眸光，不经意的看去，恰好被一个老师挡住了那道背影，也没看清什么。 几个人事不关己离开。 沈梨系好鞋带，捡起粉笔起身，这样的小插曲，并没有打断她解题的思路。 对着黑板继续解题… 白楚月也是好奇，能让谢钦追的女孩子长什么样，她也正好闲的没事，就去了他们的班上。 不过没想到，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原本该有人的座位上，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张子欣坐在沈梨的旁边位置，涂着指甲油。 许周元：“奇怪，咱们副班长人呢？这个点了还没来。” “媳妇儿，你没看到她？” 张子欣对着刚涂好的手指甲，吹了吹让它快点干，“没啊，我一点就在教室了，也没看见她。” “喏，她把手机放宿舍，我都帮她带过来了。” 周明宇跟乔朗回到座位上，就看见了桌子上那一堆的零食，“我去，这谁给的？让我翻翻有情书没。” 张子欣笑了，“大白天你在这里做什么春梦！这是沈梨回了趟家，从家里带回来的，你们几个看着自己分吧。” 乔朗：“这个我喜欢，饼做的跟朵花儿似的。” “尝尝。” 拆开包装，咬了一口，“还是玫瑰花豆沙馅的，味道还不错。” 白楚月跟谢钦站在后教室门口，问他要了根烟，打趣地说了句：“谢钦，你这个女朋友够可以的啊，带的这些吃的可都不便宜，这是下血本了，花了不少钱。这么快就收买了你身边的兄弟，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好打发，我必须得考察考察。” 许周元听这话就好奇了，“不过就是几块饼，能要多少钱。” 白楚月靠在后教室门，吞云吐雾，挑了下眉，“这是苏市的特产，香味居出得锦上添花礼盒装糕点，一盒下来大概也要六百多。” 他们听了也是吓了下。 许周元：“我去，就这么几块饼，六百多。副班长家财力雄厚，够可以的啊！” 周明宇开玩笑说了句：“实在不行，钦哥直接入赘得了。” “反正也追不上副班长，咱们钦哥这姿色，白给出去，副班长总不会拒绝吧。” 说道这个许周元一下就来劲儿了，“你们是不知道，上回…谢钦这个狗东西，清早八早的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高铁站接他，艹！我以为是什么大事…” “你们猜是怎么着…” 许周元添油加醋，把交代的全都交代了。 白楚月听他们说的，也没当回事，高中三年，她还不知道，谢钦这德行？ 就是一时间有些上了头，就算追上，也谈不久。 点了点手里的烟灰，走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丢了手里的烟头，“看来这次是没机会看见了，我补习班，一会就要上课了。” “正好没吃饱，你不会介意，让我从你这里拿点吃的吧。” 谢钦抬眼瞥她：“你倒是想得美。” 白楚月笑：“不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了？” 说着谢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刚开封，里面没抽几根的烟，丢给了她：“烟拿去抽，东西放下。” 许周元在旁帮腔：“咱们副班长给的东西，我们哪舍得给别人。” 白楚月拿着他丢过来的烟，忽然笑出声，“谢钦，你绝了。谈个恋爱烟都不抽了！” 谢钦丢了手里的烟头，一把拉开椅子，就坐了下：“赶紧滚！把门关上！” “行！我也不亏，两百一包的烟，不要白不要。”离开前，白楚月又开了口：“…有空再聚。” 她补习班就在承德大学学校附近，也不远，想过来，随时走几步路就到了。 周一大多数人的出勤率还算不错，除了个别请假还没有赶到的同学，几乎全班都到齐了。 赵周媛卡在最后五分钟上课时间才来，手里的签到表，一个一个的传，让他们自己签字。 班主任从后门走了进来，见到她后座的座位是空的。 找赵周媛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等签到表签完，许周元丢到了赵周媛面前。 赵周媛被吓了一下，却也不敢做声，她看到周明宇一个人，把剩下许周元，乔朗，张子欣，谢钦，沈梨的名字全都签上了，都是他的字迹。 她抬起头，看了周明宇一眼，他正和旁边的乔朗说话。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赵周媛从铅笔袋里拿出胶带，把上面沈梨的名字，给撕掉，合上签到表，若无其事的塞回到了课桌里。 谢钦低着头，开了把游戏，这时教室前面有个身影，映入余光，他抬了抬眸看了眼。 随后又垂下视线，继续看着游戏。 就这么静了没片刻。 开始上课的十几分钟后。 教室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匆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格外清晰。 守在教室门口、专盯逃课学生的班主任闻声抬眼，撞见姗姗来迟的沈梨，当即喊住她。 都过了上课的点，才来的人，除了沈梨也没别人了。 教室里几道目光，看了过去。 “哦呦，我们副班长迟到被抓到，带去训话了喔。” “应该不会吧。” 沈梨带来的那点吃的，几个人眼看着都快吃完了。 “群里发的通知你看了吗？学校要组织几个在学校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参加数学竞赛。老师想着你的成绩应该不会差，就想问问你的建议，要不要参加，到时候要是能进市级赛，能拿到今年优秀学生的全额奖学金，还可以…免除所有的学杂费。” 沈梨语气温吞的拒绝了：“抱歉老师，我不想参加这次的比赛。” 班主任疑惑：“为什么？这可是一次很好的表现机会，老师也了解过，海市高中在全市的高中里面，升学率最高的一所高中。你是从那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成绩一定不会差。” “你要是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老师。” 第64章 谢钦：你喜欢我！ “我可以帮你跟校领导商量，还是说在奖金这方面，你有其他的要求？” 汪春梅不知道沈梨是什么原因，大老远从海市来鹜川的这所大学。 她倒也不愿意放弃沈梨这块金子，对她来说，这也是她评职的好机会，要是沈梨进到市级赛，她也能拿到奖金。 说起来，汪春梅也挺希望，沈梨加入到这次学校组织的数学竞赛。 不过名额也有限，每个系推出两个名额，从三个学生里选，最后选出六个人来参加这次的团体赛。 沈梨垂着眼眸：“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想参加。” 这次的数学竞赛是全市联合一起举办的比赛，她要是参加比赛。 她清楚，会遇到以前认识的人。 她不想…回去。 更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里。 … 教室里。 许周元一口塞下半个饼，“不是！这到底说了什么啊！要这么老半天！” “你们谁懂唇语，翻译翻译下？”周明宇对着窗户外，看着班主任的脸色，好笑地说了句：“够可以的啊，我们副班长平日里跟人说话都是好好脾气的，没想到这次把班主任的脸都给气黑了。” 这时沈梨从教室后门走进来，坐在位置上，放下了手里的背带包。 谢钦抬眸见状，半侧过了身，把后门给锁了。 许周元坐在谢钦身边，探了个头，好奇问：“副班长，班主任跟你说了什么？气成那样，说说呗。” 沈梨从桌子上找到了课本书，摊开，淡应了声：“没什么，只是无关紧要的事。” 张子欣无意间抬眼，正好对上谢钦投来的目光，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凳子还没坐热一会，就起了身，跟谢钦换了个位置。 张子欣坐在谢钦的位置上，跟许周元坐一块了。 她心里也是吐槽了一句：他直接把桌子拖过去得了，每回费这么大的劲。 谢钦桌上干干净净的连本书都没有，抽屉里更别说了，里面就几本书，还有只打火机。 坐在了沈梨身边，谢钦一下就提高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撑着脑袋，看向她，眯起了眼睛：“第二回了。” “什么？”沈梨疑惑看他。 “你！迟！到！了！”谢钦字字顿道。 沈梨从他漆黑的目光中，移开了视线，“我跟老师发过了消息，会迟点过来。” 见她敷衍的态度，谢钦心里一下就有点不得劲，带着少年的气性：“不准备跟我报备报备，你干什么去了？” 沈梨垂着眼，翻书的动作没停，干脆利落地没搭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 见她始终不吭声，谢钦反倒来了劲，身子又往她那边凑了凑，语气有些谴责：“回来一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沈梨好声的问他：“你今天不困吗？” 平常他这个点，早就困了，趴在桌子上睡个天昏地暗。 “你喜欢我！” 沈梨对上了他的视线，疑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了他这种虚无的错觉。 谢钦那张帅脸，突然凑到了她的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漆黑的眸底是她那双清冷的双眸。 沈梨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 “都关心起，我困不困了。”谢钦往后靠在了椅子上，“…暗恋我，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 真的好自恋。 沈梨手里拿着笔，顿了下，想到今天在校门口，有个女生跟他勾肩搭背，显得有些亲密的举动。 想着那个女生，应该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沈梨：“谢钦。” 谢钦：“什么事，说！” 对上了那双格外认真的视线，心里不免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觉得…” 沈梨想说什么，后面还是想想，把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现在教室里还有很多的人。 有些话，还是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沈梨改了口。 “你可以安静一会。” “得！听你的。”谢钦掏出手机，抬了一下给她看，“我玩儿游戏，您…继续好好听课。” 这种举动好像是，让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该有的默契。 只要沈梨没嫌他烦，他能说一堆有的没的，等她觉得不耐烦，谢钦也是点到为止，不吵她。 她听她的课。 谢钦就在一旁安静做自己的事情。 平常上课玩儿游戏，都是拽上天，不顾及任何人都要放出点声音才得劲的人，一下就被控制下来，人都安分了。 等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 班主任从外走进来，说了一件事情：“周末我在群里发的通知消息，大家应该都看见了。” “学校要从全系选出六位学生，参加这次数学竞赛的初赛。” “目前老师就先推荐了我们班的沈梨…” 听到这一句话，不少目光，全都看向了坐在最后一个位置的沈梨身上。 沈梨听到这个消息，垂着眸，冷漠的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拒绝了的。 为什么，还是被推了上去。 班主任又继续说：“谁要是有兴趣参加，可以先找班长，填一下报名表，到时候会有专门的老师组织，对报名的同学进行小测验，从三十个同学里，选出六位同学，去参加这次的竞赛，选入的六名同学也会为这次的比赛，进行专门培训。” “先是团队赛，再是个人赛，按积分取得成绩。” “老师也不要求，能拿到鹜川市大学第一名，只要能进前十，学校都会有小额的奖金。” “个人赛进二十，也会有全额的奖学金拿。” 整个鹜川市，共有三十所大学，意味着承德要干掉二十多个学校，个人赛就更不用说了，对他们来说，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说句不好听的，来承德大学还有人连交集并集都还搞不清楚。 这种比赛别说有兴趣参加了，底下的人，听都懒得听。 都特么来承德了。 谁还想着爱学习，都是等着大专三年毕业，混个学历出社会，找个工作混日子。 艹！还数学竞赛！ 能准时来上课，都是给学校面子。 第65章 上次是第一，为什么这次不是第一？ 这种数学竞赛的报名，大家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一个人想去。 班主任把报名表单独给了沈梨，放在她桌子上说：“今天晚上填写完，交给班长，明天我过来收。” “好好加油，老师相信你可以的。” 沈梨看着被塞过来的报名表，低着头没有说话，握着手中的笔，有些沉默。 说了这些，又说了那些激励人心的话，说以前的承德大学是是怎样怎样的风光，对比清北大学也是一所不差的大学，好好努力学习也是有出头的机会。 说的这些，大家也都只是当个玩笑话。 班主任离开之后，没人在教室里多待，该走的都走了。 一旁的许周元跟张子欣，两人又追了一整节课的电影。 倏地，许周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沈梨身边，拿起了那张报名表，“让我看看是啥。” “数学竞赛参赛表。” 说着，他看向了谢钦，提了句：“白楚月参加的数学竞赛是不是也是这个玩意儿。” 周明宇转了过来，手臂搭在桌子上，“给我看看。” 许周元传给了他。 周明宇：“那应该是没错了，参加的都是一个竞赛。高中的时候白楚月不也是参加过，她还得了个第二名。” 许周元：“艹，白楚月就是个变态，以前高中的时候，天天跟我们混在一块，压根就没有见她学习过。后面还有一个星期要比赛，她背着我们努力，还他妈的拿了个第二名。” “这还不算什么，更来气的，还是高考平常考试测验，总科成绩也不过就二百来分。后面高考直接考了，五百五你说这气不气人！” 许周元看着沈梨，一副无能为力，没有办法帮她的眼神，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梨的肩膀，“副班长…没事，看开点就算被刷下来，也不怪你。”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是读书的料，就随便该吃吃，该喝喝，活得开心就行了。” “再不成，以后还有我们钦哥兜底不是！” 许周元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看向谢钦。 张子欣抬手拍了他一下。 许周元：“媳妇儿，你打我干嘛！” 张子欣一眼凶狠的眼神暗示，让他赶紧滚过来：情商低就少说话。 谢钦双手交叉在胸前，侧眸看了一旁的人，“拿过来！” 那张报名表又被给到了他的手里。 “你想参加吗？” 沈梨垂了垂眼睫，语气微弱：“不想。” 得到答案的瞬间，谢钦没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秒，他当着沈梨的面，指尖用力，将那张报名表揉成了的纸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行了。”他语气松快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帮你解决了。” 他支着下巴，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去吃饭？” 沈梨愣愣看着他的动作，抬眼时，撞进他漆黑明亮的眼里，那眼底干干净净，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这一刻，沈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做的，从来都是沈梨不敢做的事情。 从小到大，在学习上沈梨都是被安排的，甚至走的每一条路，都被精准到每一分每一秒，包括未来的规划，她的人生在她十八岁成年那天，就已经刻画好了终点。 不管做什么，她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其实，沈梨很犹豫。 准确的来说，是心中懦弱的自己，不敢面对。 可是他…却能够什么事都做的这么干脆！ “这么看着我…”他勾唇笑的邪肆：“又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在他凑上前来的那瞬间，沈梨淡淡的移开目光，起身收拾了，桌上的课本背起包离开。 谢钦也起了身，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路下了楼。 沈梨走的不快不慢，等走出教学楼时，在前面的岔路，谢钦本以为她还是要去图书馆，没想到这次她转变方向。 “不去图书馆了？”谢钦挑了挑眉，脚步依旧慢悠悠的，双手抄在裤兜里，跟个大爷似得在散步。 沈梨没有回头，也没应声，只是保持着原本的步伐往前走，耳边的碎发被晚风拂动了两下。 下午五点，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淡粉。 随着暮色渐浓，连风都带上了几分傍晚的微凉。 跑道被白日的阳光晒得还残留着一丝余温，踩上去微微发软。 晚风拂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塑胶跑道特有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沈梨把手里的包，放在一处跑道的边上，开始跑了起来。 谢钦看着她跑起来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他叉着腰，轻动着薄唇，额前稀碎的头发被吹起，他低了低头，认命的也跟着小跑，追了上去。 她跑的不快，谢钦人高腿又长，加快了几步，就跟上了，距离不近不远，小跑在她的身后侧，“您今个儿，怎么回事？” 沈梨没说话，看她也是说不上的奇怪。 谢钦陪着她，跑了一圈又一圈。 “你看看你这次的成绩！又退步了！上次是第一，为什么这次不是第一？我平时供你吃供你穿，花钱给你报补习班，你就用这个成绩来回报我？” “上次还能考前三，这次直接掉成这样，连个第一名都拿不到，你到底用心学了没有？” 沈梨：“妈妈，我有没有得到第一名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妈妈：“我是海市中学的教导主任，你知不知道学校里多少人盯着我。你但凡退步了，背后会有多少人要说我！会觉得我没有教好你。我连自己的孩子的都教不好，校领导又怎么会觉得，我能管理好学校的学生！” 沈梨：“可是…为什么你的这些要求，从来都不需要强加在妹妹身上？她就算没考及格，你跟爸爸从来都不会怪她。” 妈妈：“…还敢跟我顶嘴，去把今天的课本给我抄十遍。” 考第一，在他们眼里就成了理所应当，成了我本该攥在手里的东西。 不管做什么，都从来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第66章 有个姿势…一定能生儿子，要不要试试！ 可只要我哪怕退一步，就会成了罪大恶极的人，成了不配拥有未来的废物。 … 等到那落幕的阳光，渐渐下了山，操场散步的人也越来越多，边上也亮起了路灯。 等到第六圈… 谢钦跑到了她身前，沈梨没有注意，撞在了他的胸口。 谢钦怕她站不稳，手轻轻扶了一下：“都第六圈了，不累？” 沈梨呼吸都变得有些乱，对上他的目光，“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不过就是让你参加个比赛，要不要这么激进，一口气跑了六圈，我还是真实小看你了。” “走个一圈就回去？” 沈梨没应声，垂着眸悄悄调匀呼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隔了几秒才开口，字句说得清晰又疏离：“谢钦，要是我哪点举动，让你觉得我喜欢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量注意，不让你有这样的误会。要是你只是想追求我，才会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没必要。” “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负责说清楚。” “我不是个适合谈恋爱的人。” 沈梨很清楚，不管是从一开始他给她塞的那颗糖，还是给她带早饭，陪她上课，陪她下课后待在图书馆，还是那天把她送到高铁站… 做的这一切举动，不过就是因为喜欢她。 谢钦的这份喜欢，她明白的，持续不了多久。 最后所有的‘好’，都会被收回。 她不想，因为他的这些短暂好的，到最后成为她的依赖。 因为… 她知道。 原本爱你的人，也会突然有一天，就不爱了。 谢钦周身的气息有些冷了下来，皱着眉，“是不是许周元那帮傻逼，又跟你乱说什么了？” 沈梨抬起眸来，看着谢钦的眼神，摇了摇头：“他们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想跟你说这些话。” “谢钦，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喜欢你。” “我跟你说清楚，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谢钦被她这通一本正经的话气笑了，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自己，半点不让她再垂着眸躲躲闪闪：“老子都没觉得浪费时间，你在这儿瞎琢磨什么？” “按你这说法，别人对我好都是想跟我谈恋爱？那我爸不得把我打死？” “别人对你好，是你值得，也是老子乐意，懂了？” “而且你不知道，背后的人好多人，都偷偷说我们！” 沈梨抬起头，疑惑的看着他：“说什么！” 谢钦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眸光锁着她脸上的神情，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坏：“说我们颜值，可般配了。以后生孩子，一定很好看。” 沈梨瞳孔倏地放大，几秒过后，耳后根变得发红滚烫， “我爸跟我说，有个姿势…一定能生儿子，要不要试试！” 她听不下去了！ “流氓！” 沈梨转身掉头就离开，没眼多看他。 谢钦跟了上去：“我说真的，真的不跟我试试？” 沈梨：“…” “毕竟我这么好的基因，你说是吧！” 她绷不住：“谢钦…你不要再乱说了！” “真不试试！”他尾音勾着笑。 沈梨：“…” 她不该问的。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餐馆吃了馄饨，谢钦点了一份跟她一样的。 “你要喝什么？”他指尖轻叩桌面， “我都可以。”沈梨拿着纸巾擦着桌面，顺便想着把他的位置也擦了。 谢钦自己拿了一罐冰的啤酒，随后又拿了一罐常温的牛奶给了她，还有根吸管。 这个家的馄饨馅很大，一碗她差不多就能够吃饱。 等老板煮好馄饨端上来。 沈梨小口喝了汤。 谢钦摸了摸裤子口袋，挑了下眉，“我忘了件事。” 沈梨：“嗯？” 谢钦：“跟你出来，忘记带手机钱包了。” 沈梨告诉他：“没关系，我带了。” 张子欣把她放在宿舍里的手机，带给了她，还好是带了，要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付钱。 谢钦也没再说什么，这种吃软饭的行为，他还是头一回。 他吃的很快，沈梨还有小半碗，谢钦耐心等着他，闲的没事，他就去找了老板闲聊。 还从老板那儿要了根烟，两个人抽了起来。 现在没什么人，门也开着，风吹进来，烟味一下就散了，吹不到沈梨那边去。 “老板，您这烟不错啊。” “那必须的，外地带来的正宗贵烟，本地都买不到。” “长这么漂亮，你女朋友！” 谢钦也是张口就来：“是啊，我老婆。定的娃娃亲。” “那感情好啊…” 沈梨喝了口汤被呛了一下，“咳…咳咳…” 几分钟之后，赶紧把碗里的吃完，付了钱，转身就走。 谢钦见状，也立马起身，手里那半根没抽完的烟，随手按灭在老板桌角的烟灰缸里，跟上她。 走出店里，晚风吹来，带着丝丝暖意。 沈梨：“你不是说，你戒烟了吗？” 谢钦走在她身边，语气随性地说：“你又没让我戒，那就继续抽着呗。” “你又没让我戒，那就继续抽着呗。” 沈梨：“…你还年纪小，最好还是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谢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收敛了几分，爽快应下：“那成，以后不抽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宿舍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衬得夜色格外静谧。 不知不觉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谢钦停下脚步，看着面前准备上楼的沈梨，轻声开口问：“回去就睡了？” 沈梨今天比往常多吃了不少，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困意，精神也蔫蔫的声音软软的：“嗯。” “真要睡了？可不准骗我。” 沈梨抬了眸看他：“想睡觉，也能骗人吗？” 谢钦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又放柔了些：“行…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沈梨确实是困了，后半句，困得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早点休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谢钦才收回目光离开… 第67章 “给不给？不给我动手搜身了。” 夜色酒吧。 台上驻唱的摇滚歌手，敲打着鼓，掀起一股狂热的浪潮，底下一帮人，贴身热舞。 头顶上闪动昏暗的灯，加剧了氛围感。 许周元几个人，早就已经开好了台，见到姗姗来迟的谢钦，把桌上放着的钱包给他丢了过去。 谢钦伸手接住，揣在了口袋。 中间位置自觉都让出来。 谢钦坐下，许周元立马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很大的喊着，“…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咱们副班长呢？” 周明宇倒了杯酒，给谢钦递了过去。 谢钦伸手拿过，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周明宇：“…我以为白楚月看不上你，没想到…沈梨也没看上你，钦哥…魅力下降了啊。” 谢钦搭着长腿，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手搭在膝盖上，晃了晃酒杯，懒懒掀了下着眼皮，勾唇一下：“她？老子压根就没把她当成女的，能一样？” “就是！”许周元想到白楚月，也不知道脑补到什么，他在旁边笑了一声，打趣的说：“我看，她就算是脱光，你都没感觉。” 恰巧这时，音乐停止。 周围安静了一会。 白楚月在不远处就听到了。 “许周元，你他妈的是不是欠打，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许周元周明宇，就连一旁安静喝奶的乔朗，听到声音看了过去，三人的表情，完全一致的惊讶，瞪大了眼睛。 露着惊艳。 白楚月穿着性感的皮裙，勾勒出曼妙曲线的身材，烫了个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唇上也抹了偏深的红色，她随意大大咧咧的坐在，对面沙发上。 “我去！今天穿的这么…”许周元双手画了一个S形，比了一下她的身材“平常不打扮，一打扮起来，可以啊！风情万种啊！” 周明宇笑着看她：“…你这，搞成这样，是要干嘛！我们哥几个，都有点不太习惯了！” “钦哥，快看她！” 谢钦从靠着的沙发上，瞥了一眼，眼底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动了身，拿过桌上放着的手机，点开屏幕，列表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点进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 顿了两秒，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指尖转着机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不是，要不要这么冷淡。她都变性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是不喜欢这款。” 谢钦懒懒的靠在沙发上，语气漫不经心说：“我对男的，能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钦哥，这话说的就扎心了。”许周元笑了，不过他实在不习惯她这副样子，“白楚月…你好好的男人不当，做什么娘炮！” “先别吵，渴死我了！”白楚月拿过一瓶百威，咬了瓶盖，对瓶吹了起来，一口下去喝了大半瓶。 冰镇的酒，感觉一下又让她活过来了。 她抱怨的说了几句：“还不是我们教育机构的招生办老师，补习班还缺几个人，要我打扮打扮，去拉拉人头。一个人头两百，我也顺便赚点外快。你们这些富家子弟，哪里懂我们这些贫民的民间疾苦。” 许周元：“可以啊！还委屈你搞成这样，这得赚了不少吧。” “还行，赚了一千多块钱。”白楚月抽了几张纸，一脸嫌弃的自己这副样子，把口红擦掉，还怕没擦干净，对着手机照了照。 周明宇不屑的一说：“大半天的才一千？” “疯了吧你。” “这点钱有什么好赚。” 白楚月一个白眼翻了过去，“你们这些人懂个屁！知道赚钱有多难吗？别在我面前炫富行不行？” “我白天要上课补习，晚上还得挤时间兼职，累得跟狗似的。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有时候真恨不得重新投个好胎！” 谢钦没说话，周明宇却忽然笑了，“瞧你这话说的，给你个轻松赚钱的路子，要不要？” 白楚月穿着紧身皮裙，不太自在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上，挑眉追问：“什么路子？说来听听， “跟以前老样子，输了算钦哥的，赢了算你的。” “你要手气好，跟钦哥打打牌，一晚上赢个万把块都不是问题。”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上次咱们四个，我、明宇还有乔朗，三个人跟钦哥斗地主，他把把抢地主，偏偏那天手气背得很，一把都没赢过，全程给我们送钱。” 白楚月的目光立刻落在谢钦身上，“他现在打牌这么废？” 周明宇笑了声说：“就是，这么费劲干嘛！不如直接给钱算了，拐弯抹角的累不累！” 白楚月：“别！千万别！我又不是他女朋友，还白拿他的钱。” 她顿了顿，又特意强调，生怕被误会：“你们可别把我，跟他以前谈过的那些女的相提并论啊！我可一点都不惦记他那些钱。” “我要是真缺到那份上，会问你们要，犯不着占这种便宜。” 倏然，白楚月话语一转，问：“他追的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这都多久了还没追到？” “是不是谢大少，太抠门了，不舍得给人家花钱啊！” 许周元说着：“哪啊！上次她钱包掉了，钦哥把银行卡都给她了，她都没要。” “这回是的不太一样了。” “人挺好的，不图钱，也不图人。可把我们钦哥给郁闷死了。” 白楚月一脸不信：“真假的？还有这种女的？钱没给够吧。” 一直沉默把玩着手机的谢钦，抬了抬眼，漆黑的眼眸微微凝了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白楚月对上迎来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跳，笑意有了几分收敛。 然而这时，张子欣跟着身边的几个小姐妹走来，挪了挪位置，她就坐在了许周元身边。 谢钦出了声：“她睡了？” 张子欣是在宿舍里化好妆出来的，放了手里的包，应了声：“沈梨啊？” “我出门，她就睡着了。” 白楚月是大大咧咧的自来熟，几个她没见过的生面孔，一场酒局下来，差不多也都认识了。 许周元去上了洗手间。 见旁边空了个座位，白楚月坐在了张子欣旁边，主动举了酒杯：“认识下，白楚月…” 张子欣跟她碰了酒杯：“张子欣。” 她们两个人的性子，其实都差不多。 还算聊得开。 等许周元回来。 白楚月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谢钦身上，有一句没一句跟他搭着话，“还有烟没？” 谢钦：“戒了。” 白楚月笑了声，压根就不信：“我信你才有鬼。” “给不给？不给，我动手搜身了…” 第68章 “守点规矩，我有家室少给我动手动脚。” 谢钦歪着头，姿态懒散，“守点规矩，我有家室少给我动手动脚。” … 喝完酒，几个人又去打了牌。 白楚月赢了不少。 一夜，差不多四五点才结束… 六点半学校的人工湖边，微风吹来时，带着些凉意。 沈梨静静的坐在木椅上，没有穿很多。 一个人，就这样待着，不知道坐了多久。 空洞望着不远处。 时间… 过的好快。 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等到天边的那抹晨曦，越来越明亮，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她才缓缓从木椅上，站起来，把身边空了的药盒丢进了垃圾桶。 回到教室，座位最后坐的几个人，一个个无精打采，趴着睡着了。 谢钦坐在沈梨旁边，大概是察觉到了动静，睁了睁困倦的眼睛，见到了来上课的沈梨，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沈梨放下包，好像…每次看见他，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在睡觉。 在快上课的几分钟。 班主任来收报名表，全班三十个人，加上已经退学的两个人，总共二十八个人，只有四个人填写了报名表。 汪春梅看着报名表上的人，唯独没见到沈梨的，她又认真看了一遍名字。 “沈梨你的资料表，还没写好吗？” “我那张丢了，可以重新给我一张吗？” 班主任就从赵周媛那里拿了一张过来，看着沈梨填写完，然后才收走。 早上八点的课，他们睡了一上午。 中间还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 周末两天休息回学校，最近班里都没有开空调，大概是温度降得太厉害，有不少人感冒。 去走廊接热水的人也多了起来。 靠近走廊尽头，贩卖机旁边可以打热水。 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保温水里面是泡开的感冒灵，眼睛盯着水，头也是晕乎乎的，突然被旁边站起来的人，撞了她一下，一个没拿稳，水全洒在了，谢钦手上。 保温杯掉落在地上，滚到了一边。 女生吓得脸色发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谢钦被烫醒了，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皱着眉，甩了一下手上那股难闻的药味。 女生赶紧拿来一包纸巾，去擦他的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边擦边道歉。 谢钦：“别给我碰，滚！” 教室里的人，听见谢钦在发脾气，一个个的都不敢喘气。 不小心把水洒在谢钦身上的女孩，害怕被打，看着都快哭了。 许周元都睡蒙了，听到动静抬了头：“嗯？咋的了？出啥事了？” 周明宇也醒了：“什么情况？” 沈梨看见他小手臂那一块有些发红被烫伤了，唇抿紧了。 赵周媛着急告诉他：“你赶紧去厕所，用冷水冲一下吧。要不然…会很严重的。” 谢钦脸色难看，起身去了厕所，周身几乎写满了烦躁，不耐烦。 沈梨盯着他的背影离开，抿紧了唇。 随后又看见了桌子上那水流了过来，有些湿了她的书，沈梨从包里拆开纸巾，把桌上的水给擦干，把桌上沾到水的课本，换了个位置。 不小心把保温杯洒了的女生，去拿了拖把，把地给拖干净。 许周元周明宇见谢钦离开教室，这两人不知道他出去干嘛，反正也是一脸懵逼的跟他出去。 拖完地后，女生见状也立马过来一起擦，“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把你书也给打湿了。” 沈梨淡淡应着：“没事，不要紧。” 一会后，许周元从厕所里出来，对着班里的人，喊了一嗓子，“你们谁有烫伤膏。” 班里有人说，“班长去医务室拿药了。” 许周元离开教室前，看了一眼，丝毫没有半点被影响，漠不关心的沈梨。 被这么一吵，张子欣也睡不着了。 睡了一上午，也差不多睡醒了。 她看了沈梨，“你不去看看吗？” 沈梨沉默了几秒钟，用那双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睛，清晰又理智的声音，开了口说：“冷水冲够时间，不会有事。” 这平淡听不出太多关心的声音，让张子欣有些诧异，她疑惑问了过去，“你…不担心？” 沈梨：“他们都去看他了，也应该…不需要我。” 张子欣：“好吧。” 她说的确实没有毛病。 短短几句交谈之后，沈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眉眼间神色淡然，仿佛任何事都跟她没有关系，又恢复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平静。 张子欣起身，从后门离开了教室。 厕所里三五个人都围在这里，谢钦的小手臂对水龙头还在冲。 见他们还在聊着。 许周元没忍住吐槽了：“话说，她是真的半点不管你的死活啊！我也没见，她有多担心你，这女的压根没有心的。亏你，平常还对她这么好！” 周明宇好奇问了句：“谁啊？” 许周元冷嗤了声：“还能有谁？” “我看，你还不如她的那几本破书。” “行了，生怕别人听不见啊？”张子欣走过来，看了眼，“问题不大，再冲一会，上点药，应该就没事了。” 她还是帮沈梨说了话，复述转交：“我问了，她说厕所挤了太多人，她来也没用。” 许周元反驳：“不是，媳妇！就算是装的，也得意思意思过来看看不是，鸟都不鸟一眼，是什么意思？” 谢钦垂着眸，没吭声，见冲的差不多，指尖微微用力，水流停了下来。 许周元：“你干嘛！时间还没到，再冲会儿。” 谢钦甩了甩手上的水，漫不经心抽了几张纸，擦了下手臂上的水，：“老子，还没那么矫情。” 许周元又在煽风点火，絮絮叨叨说着让人扎心的话：“是啊，你是不矫情。我看是心凉了，追了这么久，人家心里没你呢。” “还不如咱班长，人家这会儿正屁颠屁颠地去给你买烫伤药了，比某些没心没肺的人强多少倍。” “不过也是，她压根就不喜欢你，还担心你干嘛！” “就算是掉了层皮，都不关她的事。” 他对谢钦又劝了一句：“我看你还是别追了。” “她没心的。” 第69章 “你还知道，心疼我~” 张子欣上前对着他的耳朵揪起，一提，许周元嗷嗷的叫了起来，“啊啊啊…疼疼疼，媳妇儿…家暴了，家暴了，救我！” “我告诉你，沈梨是我朋友，你再敢说她我就收拾你，听到没。” 许周元双手合起掌心，一副求饶的姿势，“错了错了，我不说了。媳妇儿，轻点儿，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子，轻点儿。” 他就是嘴巴贱，欠收拾。 许周元立马就怂了，躲在乔朗后面。 然而就在这时候，赵周媛飞快的跑过来。 外面的太阳很大，所有人看着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赵周媛手里的药膏，递给了谢钦，眼神透着担心，“药…买来了，给你。” “有没有好点？需不需要去医院。” 谢钦看了那支烫伤膏，见她大汗淋漓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挑了下眉，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多少？”说着他拿出了口袋的钱包。 赵周媛对上他的眼神，心脏滚烫，移开了目光，“不，不用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局促的离开，余光瞥过他的身影，心还是忍不住，加速激动。 这种感觉… 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一帮人看着她的背影。 许周元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乔朗喝着口袋里掏出来的那瓶QQ星，把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拿了下去回教室。 这件事唯独没受影响的，只有沈梨。 教室里不小心把开水倒在谢钦身上的女孩儿，把谢钦的座位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留下味道。 前前后后，忙活十几分钟，也是担惊受怕。 毕竟都知道，谢钦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上次就因为赵周媛，打电话催谢钦来上课，就掀了她的桌子。 她也害怕被针对。 谢钦，许周元他们几个人走进教室时。 沈梨配合着那个女孩，拉开桌子，她蹲在地上用纸巾，把桌边缝隙里的水，一点点的擦干，生怕留下痕迹。 擦完，沈梨准备把桌子拖回去。 她站起来，也是礼貌说了声：“谢谢。” 沈梨：“没事。” 她正拖着桌子时，一个身影就走了过来… 谢钦帮她把有点重的桌子移好，才坐回到位置上。 许周元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无语的摇了摇头。 他的手机还放在桌子上，没人动。 还好手机没进水，要不然…她是真的赔不起。 旁边的女孩，还不停的向他弯腰鞠躬道歉，“谢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嗯。”谢钦坐下后，若无其事的玩起了手机，没看她敷衍的应了声。 见他压根没计较这件事，她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 沈梨撇头，侧过视线，看了眼他的手臂有些发红，没上药。 恰好，这时老师从外走进来。 开始上课。 门开着，窗户也没关，教室里那股浓郁的感冒药味，味道已经淡了下去。 这段时间感冒的人很多，时不时都能听到，同学几声咳嗽，所以门窗开着通风。 一节课下来，沈梨心思有些没有跟上。 不知不觉，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正好是吃中饭的时间。 许周元放下手机，从位置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钦哥，今天中午去哪吃？” 谢钦几分钟前，刚睡醒，还是困得，眯着慵懒的眼神，靠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的撩了一把头发，“你们先去。” 周明宇给了他一个眼神，习惯性的默契，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许周元，周明宇，乔朗三个人先离开了教室。 张子欣也问了声沈梨，“沈梨，要一起去吃饭吗？” 沈梨：“不了，我还要晚点，我想把最后这题翻译写完。” 张子欣：“哦哦，行。那我们先走了。” 沈梨：“嗯。” 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离开，只剩下沈梨跟谢钦还在教室里。 等过去十分钟后，沈梨写完手里的题，才放下笔，收拾桌上的书，放进包里，然后才起身离开教室。 今天中午阳光很大，不过不是很热，温度刚刚好。 沈梨走在前面，谢钦双手抄兜，安静地跟在她身后侧，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拉链拉了一半，低垂着眼，像还没睡醒。 看着地上那道比自己长出一大段的影子。 沈梨中午打算是要去食堂，可是…她路过了。 谢钦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反正就是跟着。 从西校区离开，马路对面有一家药店。 刚好绿灯，两人走到对面药店门口时。 沈梨停住了脚步，“你在这里等我下。” 谢钦目光落定在她微侧的后肩，眉峰轻扬，眼底漾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声线温沉：“嗯。” 沈梨走进药店，没一会出来，手里提着装着药的塑料袋。 再走一会，就是大学城附近的散步公园。 香樟树下的木椅，沈梨坐了一半的位置，旁边空出的一大半，谢钦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她旁边。 沈梨打开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了单独的棉签，“班长给你买的烫伤膏带了吗？” 谢钦从外套口袋里拿给她。 沈梨在药店里，买了支积雪草苷霜软膏，“你的手给我。” 谢钦饶有兴趣的伸手。 他穿着外套，沈梨放下了棉签，小心翼翼的去帮他卷起了袖子，尽可能的不去触碰，他被烫伤的地方。 她看到烫伤的地方，还好，及时用冷水冲过之后，还不是太过严重。 沈梨抬眼问他：“你冷吗？” 谢钦眼底带着探究，挑了下眉，“天还那么亮，不太好吧。我倒是行，就怕你…” 他说着，眼睛还在沈梨身上走了一圈。 沈梨抿紧了唇，她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想法。 她好声的解释：“…你要是不冷，外套还是不要穿了，一会上药，药会沾在衣服上。” 谢钦眯了眯眼睛看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的说：“你还知道，心疼我~” “…手不方便，你给我脱。” 他理所应当然的，跟她要求。 沈梨没多想，伸手就拉开了他胸口上挂着的拉链，往下拉，然后一只袖子一只袖子的给他摘掉。 等到左手，沈梨小心了一点，没去碰到他受伤的地方。 第70章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勾引我？” 他里面穿了一件深灰色英文字母的短袖，沈梨把他的外套，搭在了木椅上。 “我看你没有上药，就顺便又买了只积雪草软膏，混合一起用，能让你恢复快一些。” 她说着拧开药盖，捏起棉签蘸了点药膏，俯身轻轻涂在他的伤口上，抬眼望进他眼底，轻声问：“疼吗？” “当然疼，哪能不疼，疼死了。” 谢钦嘴上喊着疼，脸上却半分痛感都无，反倒眉眼舒展，透着几分慵懒的惬意，像是格外享受这片刻的靠近。 “也不知道，心疼我下。” 沈梨没戳破，他的假装。 她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样呢？好点了嘛？” 谢钦看着她低着垂眸，长睫微微颤了颤，皮肤白的发亮，十分近的距离，有股说不清好闻的香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的气息，在他周围漫开。 心脏处，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让他心尖发痒。 喉结缓慢滑动。 扰乱了，他的心智。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勾引我？”他的声音，低沉的有些沙哑。 沈梨眼底没有太多情绪，平静看他，“我没有在勾引你。” “在教室被烫伤，你去厕所，我没有去找你，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有些冷漠。你…心里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 察觉到她身上，那股蔓延开，不对劲的情绪。 谢钦抬了抬眼睛，凝视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以前我念书，身边的同学也都这么说，说我没有心，自私冷漠。” “有时候，我也觉得好像是这样的…” “其实除了你之外，高中读书的时候，也有其他班的男生追过我一段时间，不过我没怎么跟他说过话，后面渐渐地，他也主动疏远我，就算在学校里，碰见我…也都把我当成了空气，装作不认识。” “我也听他，在背后跟别人这么说过我。” 谢钦嗤笑了一声，搭着长腿，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听他们乱说！狗屁不是，全是瞎扯！” “那个男的，追了一半不追，那是他…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长得丑，配不上你，心里自卑，才放弃了，知道不！” “能跟我比？” 沈梨听他说着，刚好上好了药，“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也没有放在心上。他们也都在海市…不出意外，应该以后都不会再见面。” “这药先放我包里，等回教室我再给你，自己记得回去涂，一天两次。” “别碰水。” 谢钦笑了声看她：“你这不是挺会，关心人？” 离开散步的公园。 沈梨就找了家面馆，解决今天的午餐。 她去点餐，下意识问了谢钦，要吃什么。 “跟你一样。” 他照常去拿饮料。 一罐冰的啤酒，跟一罐牛奶。 他们刚来不会，店里一下就来了好多人。 不会时间就坐满了。 桌子后面角落，坐着几个女生，看着背影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谢钦。 “这是承德大学的谢钦吧，这么快又换女朋友了？” “是啊！不过…好像说还在追，还没谈！” “啊？他还追别人？” “可不，说是承德大学的校花。” 来的人多，说的什么话也都听不清。 等吃完之后，谢钦去结了账。 走出店里的时候，沈梨告诉他说：“我要回宿舍了，你也要回去午休吗？” 谢钦走在她身边，肩膀上甩着黑色外套：“嗯，一起回。”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了一段路，等回宿舍之后，沈梨停下了脚步，“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到了。” 谢钦低着头玩着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听到沈梨说的话，他才掀了掀眼皮，“回消息，没注意走过了。” 意思是，他没有‘故意’要送她回宿舍。 午休有两个半小时时间。 谢钦见她上楼后，恰好，许周元电话打了过来。 他转身，放在耳边接听，“什么事，赶紧说。” 许周元听他这语气，心情还挺好的，怎么回事？ 得手了？ “开了个台，来不来？” 谢钦：“不去，没劲。” “回去睡觉。” 上午压根就没睡够。 正准备要挂电话，后面又补了一句。 “下午，也别喊老子，老子要学习。” 许周元：“？” “不儿…” 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 你说学什么？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耳聋了。 “啥几把玩意儿？你再说一次？” 话都没说完。 这个狗东西，就把电话给挂了。 “艹！真几把见鬼了，还给他染上读瘾了！”许周元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对一旁的白楚月说：“他不来了。” “说是要回去睡觉。” “晚上估计，要陪咱们副班长去图书馆，学习。” 这一杆他打空，轮到白楚月。 “他…还浪子回头了？” 周明宇：“何止，八点半之前，压根就见不到他人。但凡这个点出现，就是个电灯泡。” 许周元也是想到了什么说：“哦，我想到了。确实没时间，沈梨跟你一样，参加了数学竞赛。” “八成，谢钦要陪她在图书馆刷题。” “他要出来，起码九点左右。” 白楚月伏低身子，打了一杆，刚好球进了洞，她笑了笑说：“承德大学还组织这种比赛？” “真假的？” 周明宇：“骗你干嘛，报名表都交了。你以前不是参加过，这种题难不难？” 白楚月耸了耸肩，轻松的说：“我是觉得还行，遇到不熟的题型，做个几次，差不多就懂了。” “至于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周明宇：“得，我算是白问，你这种天赋型的学怪，压根就是个变态啊！这次复读，你打算报考什么学校？江大，还是清北？” 白楚月说的漫不经心随意：“清北吧。保送应该没问题，顺便让我这个土鳖，去大城市见见世面。” 许周元惊讶看她：“够可以的啊！我要是能考上帝都，我家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上坟我都是头香。谢钦就是帝都人，说不定，等你毕业…还能让他罩罩你！” 白楚月瞥了眼朝他看去，有点意外，毕竟读承德这个大专的学生。 成绩都… 嗯… 说不好听的，还不如她考一门。 “…谢钦追的这个女朋友，把她带出来啊，顺便我还可以带她一起刷刷题。” “数学这玩意，没天赋，就多练。” “他们两个凑一块，还学习，能学明白吗…” “六门她考149，做得对题？” 许周元拍了一下脑门，“是啊！我怎么忘了，我们这就有个大学霸，直接沈梨出来，让你教她不就得了！” “等晚上，我们再跟她说。不然就我们几个多无聊，玩不起来。” 第71章 少给我拉拉扯扯，我是你能碰的吗？ “先前他找个那个女朋友，财经大学的女学霸宋月薇，成绩不错，各个方面都还说的过去。这次…他怎么想的，找了个自己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他的眼光，怎么越来越…lOW了？” 白楚月就是个心直口快，想到说什么，就说什么人。 毕竟，她认识谢钦三年来，纯‘铁哥们’的关系。 他最喜欢找的就是高颜值，身材有曲线的学霸。 这次… 还找一个学校的，上承德这种大专学校的女学渣… 在她看来，谢钦的眼光确实是倒退了。 “她长得…很漂亮？” 一旁的许周元立马竖了个大拇指过去，“这点你还真是说对了。” 白楚月嗤笑了声，“我就知道，他都能谈自己学校的。除了这点我也想不出来其他，什么女孩子，能值得让他自己去追。” “她段位还挺高，能把谢钦哄得一愣一愣的。” 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玩着手机，咬着吸管喝冰镇西瓜汁的张子欣，在旁听到她说的，忽然开了口：“你这话，怎么不当谢钦的面说。” 话音刚落，其余几人莫名嗅到了一丝火药味。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下来，连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 白楚月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语气依旧随意：“他这不是不在这儿嘛！” 这话，确实让张子欣挺不舒服的，她到底是有多看不上念承德大学生的女生？ 让她待下去的心情都没了，把没喝完的饮料，直接放下，找了个借口起身，“我回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许周元：“媳妇儿…这就要走了？还没到点呢。” 张子欣脸上也没露太多的表情，“你跟你的‘好兄弟’慢慢玩吧。我先回宿舍了。” “等等，我跟你一道。”许周元丢了手里的杆，抓起手机就追了上去。 乔朗在兼职，就没来。 最后就只剩下，周明宇跟白楚月两个人。 周明宇喊来了服务员，把单结了。 熟的几个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也真够没意思。 还不如走了算了！ 许周元追上前，抱住张子欣，甜言蜜语的哄着：“媳妇儿，不高兴了？” 张子欣懒得看他一眼，“没有，你想多了。” 他还不知道？ ‘不高兴’三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别不高兴了，老公给你买口红？” “不需要。” 张子欣甩开了他，就走进电梯。 许周元跟个哈巴狗一样，跟了上去，电梯里还有人，他也跟个不在意似得，跟她磨着。 “别介啊，老公给你清购物车。别生气了，嗯？她那人就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咱别理她。” 张子欣抱着胸，坐着电梯下楼，想想刚才，她气笑了声：“不是，谢钦没跟她谈，她看谁都不顺眼呗就是。” 许周元在旁帮她阐述着说：“媳妇儿你想错了，她性格就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别的意思。” “再说，谢钦喜欢狗，都不可能对她有意思。她就一男的…” “别跟我说这些，我懒得听，反正我跟她说话，我不舒服，以后…有她在就别喊我了。” 许周元还是低眉顺眼的哄着：“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下次，不喊了！” … 张子欣回到宿舍，窗帘拉着光线很暗，赵周媛躺在床上午休。 沈梨坐在床下还在做题，听到关门声，看了进来的人一眼，撞见她的脸色并不太好。 张子欣没有说话，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机消息响起好几声，都是许周元发来的消息。 点开看了眼都没有回。 直接把手机调整静音，省的她看见心烦。 平常中午，沈梨不太看得见她，她今天…回来的很早。 张子欣花了几分钟，把妆卸了，然后去厕所洗了个脸，做了个护肤，就上了床。 动静窸窸窣窣，过会才算安静下来。 下午的课开始。 许周元旷了半节课才来。 从后门进来，就给了他雷霆一击。 “卧槽，大白天能不能别秀恩爱？” 沈梨正在给谢钦上着药。 听到这句话，擦药的棉签动作顿了下。 谢钦：“嘶…认真点，疼呢！” 沈梨脸色冷淡：“抱歉。” 他说他一只手上药不方便，沈梨也没多想，就帮他了。 周明宇从乔朗手里抢过一瓶奶，乔朗也是脾气好，没跟他计较，他转过身，见许周元一个人来教室：“呦，还没哄好！” 许周元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艹，别提了！烦都烦死了。” “副班长，你看见我媳妇没？” 沈梨告诉他说：“她…好像在睡觉，应该还没醒。” 他们…吵架了嘛？ 想起中午，她看上去，确实有点不开心。 上完药，沈梨起身去丢掉棉签，桌上收拾好的药，放回到了他课桌里，然后她才继续做自己的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中间十五分钟休息的时候。 白楚月在几个人的小群里，发了消息：中午说的话，是我太过了！我也没别的意思，今晚去哪聚，我请！就当赔礼道歉。 不会儿，许周元就看见了，张子欣退群提醒。 他立马就炸了。 “钦哥，出去抽根烟？” 谢钦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拒绝：“这种影响不好的事，以后少拉我，戒了。” “戒什么戒啊，急事！”许周元没跟他废话，上前一把抱住谢钦的胳膊，强行把他拽了起来，又转头对沈梨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嫂子，你的人我先借用一下啊！” 沈梨低着头，没理。 “滚蛋！”谢钦抬脚就要踹他，“两个大老爷们，拉拉扯扯像什么样？我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真有要紧事，不骗你！”许周元死死拽着他不放。 平日里许周元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哪见他这样过。 谢钦撑着桌子懒懒散散地站起身：“你最好真有事，不然浪费你钦哥的时间，弄死你。” 走廊过道里，许周元点了根烟，周明宇在旁边陪了根，烟雾缭绕的。 谢钦坐在过道走廊上，双腿岔开立着，手里拿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语气不耐：“什么事，赶紧说。” 第72章 “算我怕了你了，成不！” 许周元也没绕弯子，直接把中午的事，告诉了他。 谢钦转着打火机的动作猛地一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白楚月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没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白楚月：“找你爹，什么事？” “中午吃什么了？嘴这么脏？”谢钦的语气，一开口就带着锋芒。 电话那头的白楚月，瞬间愣住了， “我爱追谁，追谁！老子乐意，老子喜欢！许周元平常说话不过脑子，你也不过？” “…” 许周元：“…” 嘿，又关他什么事？ “以后这种话，要再传到我耳朵里，信不信我收拾你？？” “…” “…关你吊事。” 谢钦很少跟身边玩儿得好的朋友，翻过脸，这次…维护沈梨，也是半点没给白楚月面子。 也没听清白楚月说了什么，谢钦就挂了电话，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许周元没辙了，一边是处了四年的‘铁哥们’另边是女朋友，他夹在中间，哄不好，他也确实很为难。 总不能一点事，就要断了关系。 一边是处了三年的‘兄弟情’另边是女朋友。 他对张子欣是真的喜欢。 没想到他把这事儿，告诉谢钦，他竟然选择跟白楚月直接翻脸。 谢钦这个人脾气确实不好，在他们几个人听来，说话的态度，挺燥的，要不是白楚月跟他们玩的还算开，真的连朋友都没得做。 打完这通电话，谢钦就回了教室，看见沈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最后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课。 谢钦坐在位置上，看了眼，身旁熟睡的那张脸，白天的光微微有些刺眼，他倾了倾身，挡住了那束光亮。 教室里并不算很安静。 沈梨像是真的睡沉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这一睡，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台上讲课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最后下课时间，周明宇跟乔朗两个人起身，看了谢钦一眼。 谢钦手握拳，撑着脑袋，对他们使了个眼神，让他们先走。 两人反应过来，也没吵。 就先走了。 许周元最后节课不在，哄媳妇去了。 等到教室里的人全都走完，走廊也没了人。 这层楼只剩下，他们时。 周围很安静，静得仿佛能够听清，她浅浅的呼吸声。 反而，这份安静，让熟睡的人。 醒了过来。 沈梨睁开眼睛，意识朦胧间，对上了那双玩味打量的眼神，他的身形轮廓，像镀了一层虚幻的光影，一时间，让人觉得看不真切。 等她清醒过来，直起身，披散的长发有些凌乱，头顶有根立起的呆毛。 看着周围都没了人。 沈梨：“下课了。” 谢钦抬手拨弄，帮她抚平，“是啊，你都睡好久了。” 沈梨：“你…不走吗？” “这不是等你睡醒嘛，我还要督促你学习，赶紧的…收拾收拾，去吃饭。你还要参加比赛！你别学我，我是没救了，这辈子只能混吃等死。你得要好好学，千万不能堕落了。” “我得监督你。” 沈梨视线淡淡的从他身上移开，敛着眸光，身上气息平静的过了头，“…我不想学。” 她也没打算参加那个比赛。 那声音，微弱的仿佛只有他才能够听得清。 谢钦低了低头，去看被长发散落遮住脸庞的那双眼睛，“沈梨，我前脚刚跟你说完，后脚…这就放弃自己了？” “咱就说，报都报名了是吧。” “不得，努力一把？” “你要是考得好，说不定，我还能跟着你沾沾光…” “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你想干嘛？” 熟悉跟妈妈说话没什么两样的话语，沈梨双手桌子下的手，紧握了起来，在他说出那些话时。 心底翻涌起的厌恶，占据了她。 沈梨那双淡漠又疏离的眼睛，对上了他的视线，“这是我的事。” “谢钦…学不学是我的事。” “…你能不能，别来管我！” 谢钦漆黑的眸光，沉了沉，她突然来的脾气，让他微怔。 沈梨背起包，起身离开，走出了教室。 去食堂的路上。 谢钦跟在她身后，三步之内的距离，盯着她的背影，他烦躁的撩了一把头发。 他这是… 又说了哪句不对的话。 让她，气着了！ 沈梨去了三号食堂，用校卡刷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谢钦大步跨着，在她面前坐下。 她低着头，拿着筷子吃着饭，细嚼慢咽。 两人沉默了好半晌。 等过会儿。 谢钦没胃口，点了四个荤菜一口没动，筷子都没拿，见她吃的细嚼慢咽，头也不抬，终于是按耐不住了。 “…我说您，这脾气怎么比我还大？” “你说不学，咱就不学了。” “算我怕了你了，成不！” … 另边。 许周元下午冲到了女生宿舍，也是豁出去了，拦都拦不住，一进宿舍，对着张子欣解释。 张子欣懒得理他，见她不听，也是没辙了。 索性来硬的，把她按在墙上，又抱又啃。 最后，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他脸上。 一个巴掌，换了她还算好的脸色。 值了！ 但是因为擅闯女生宿舍，身上又背了个警告处分。 张子欣懒得理他，约了几个小姐妹，去逛街，许周元在屁股后面跟着，把她看过一眼，摸过的东西，全都买了下来。 哄老婆，没技巧。 全靠钱包厚。 晚上许周元又请了，她那些小姐妹一起吃饭。 中间又去看了场电影。 那帮小姐妹也是有眼力劲儿，找了个机会离开。 许周元才跟她有时间独处。 坐在最后一排位置，这个点本就没多少人。 中间张子欣吐槽说了句‘烂片’不知道哪句话开始，从开始的爱搭不理，到最后，玩火自焚，两个人吻了起来。 片场管理员，进来看了眼，装作没看见，扭头就走了。 这种情况，在电影院也不稀奇。 小年轻，火大… 压不住，正常！ 一个多小时后，晚上差不多七点半。 许周元牵着张子欣的手，从电影院走出来，另只空着的手拿着手机在四个人小群里发着消息：兄弟们，我搞定了！ 对着牵着的手，拍了张照发了群里，撒了波狗粮。 … 图书馆。 谢钦：“…” 啧。 更烦了！ 第73章 谢钦：“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 谢钦把手机放下，瞧她：“国庆快放假了。你不想学，要不然我带你去玩儿？游戏厅，滑雪场，还是去度假泡温泉？”“再不行，我跟上回那样，陪你跑几圈？” 沈梨：“…” “你成绩不好，我又没嫌弃你，不好就不好，反正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钦就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不管做什么，全凭自己开心，就算是喜欢的人，只要他喜欢，管她什么样。 反正老子乐意。 谢钦：“这就生气了？” 沈梨今天的进度，比往常都要慢许多，“我没有生气。”声音轻的也快让人听不清。 她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现在不太想说话。 谢钦说的那些，就是妈妈经常跟她说的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身上喘不过来。 她不是讨厌谢钦。 其实…谢钦这个人还是挺好的，也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听他说的，沈梨回头想了想，也反思了，自己的态度确实有些不太对。 “那你都不跟我说话。不是都说好了，不准凶我。你刚刚…可又凶我了！”说着谢钦身子往后靠了靠，单手搭在桌子上，跷着二郎腿，骨节分明好看的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顺序敲了起来，声音缓缓的，半眯着眼，说她：“你这个人，脾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沈梨低垂着长睫，微微颤了颤，脸上平淡的脸色，没有太多的情绪，她抬起头来，唇角抿开一丝弧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不明不白的道歉。 见她这较真的样子，谢钦刚要说什么，就被打断。 突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起震动。 这个点幸好，图书馆也没多少人，他随心所欲地就把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接听，“…讲！” 谢钦跟人打电话，态度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开口语气对谁都是极其的没耐心，有种让他赶紧说话，说完就滚，别烦老子的态度。 沈梨觉得自己是没什么脾气的，除了谢钦，还没人说过，她脾气不好。 她感觉，都是自己迁就着他。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自己脾气大，这些话。 不过好像，是这样的，她刚刚语气上可能确实对他说重了。 有点控制不了。 谢钦接着电话，视线落在沈梨身上，语调散漫，“我至不至于说这话，轮得到你来说。”说着，他嗤笑了声，“感情？老子跟你这种男人婆，有什么破感情？” “你找许周元，少特么来烦我。” 说着，谢钦就挂了电话。 沈梨觉得他挺忙的，消息跟电话，每天都有好多。 她大脑思考了下，说出这句话：“你…要是有事，其实可以不用陪我来图书馆。” 谢钦有些看不透地对她说：“你还知道自己在图书馆？我让你好好学，你还给我甩脸色！我发现你这人…不仅脾气大，还挺…难搞！你到底想不想学？比赛还想不想参加？你自己想做什么，不知道吗？”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想就好好学，不想…我就带你去玩儿。” “至于这么拧巴吗？” 说了两句，沈梨默默把头低了下去。 她不想参加比赛。 来图书馆，也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 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沈梨沉默，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谢钦伸手，曲着手指，从她的脸上划过，柔软的不像话：“你到底在抵触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以为我每天陪你，是为了什么？” 沈梨：“…” “…我就问你一句话！” 沈梨微微抬了头：“什么？” 谢钦：“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 … 晚上九点半。 女生宿舍，沈梨洗完澡后就上了床，床下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亮了好几次。 楼下已经关了门，张子欣跟许周元和好后，今晚也没有回来。 赵周媛在床下，还在玩儿游戏，没有等到晚上十一点熄灯，她基本不会洗澡上床。 沈梨看着头顶上的雪白色墙面，缓缓闭上了眼睛，刚吃过药，就有了些困意。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听见了，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不会阳台外响起了洗衣机的声响，听着声音，半梦半醒间，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在梦里，她一个人在一片雪白里，盲目漫无目的的走着。 熟悉的梦境里，这次好像…多了一个人。 有一个黑色轮廓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 无论他怎么追，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没有相近一步，距离越来越远。 她也没有停下脚步，去等他。 … H.ELEVEN音乐酒吧。 桌上摆了六十多杯调好高浓度‘蓝色深海’的白酒。 张子欣手腕上戴着一款新的lv手链，不情愿地被他按着肩膀，坐在了沙发上，“老婆…今个儿，就当给我个面子。” “都是朋友，别闹得太难看。” 张子欣也没看她，自顾自地看手机，低着头，脖子上，还有一个鲜红，刚种上去不久的草莓印。 白楚月站着，手里举着一杯酒，扫过所有人说着：“今天中午我说的那些话，我都收回，是我不过脑子，让大家心里不舒服，我先自罚一杯。” “这第二杯。”她一口气闷完，又拿起，“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说看不起承德大学。我几个最好的朋友都在这儿念书，我哪能看不起他们。” “主要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因为太了解了。” “我也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这高中三年，我们几个都混在一起是吧。谢钦身边那些女生，我见过太多了，无一例外，全都一个样。” “哪个不是追着他跑，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去追别人。所以…我才无心地说了句，她段位高，能把他给吊着。” “…不过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在背后对她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的。” “我自罚三杯。” “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够，今个儿桌上的酒，我全喝了，喝到你们解气为止。” 一旁的谢钦，懒懒靠在沙发上，明显的心不在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打火机。 气氛片刻的沉默。 不会时间，白楚月一杯接着一杯给自己灌酒，一眨眼被喝掉了一大半。 周明宇赶紧站了起来，拦住她：“…” 第74章 老子这么真挚的感情，你们都没看出来？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到时候喝多了，没人管你。” 周明宇说出这话，这帮人也没人搭腔，主要还是谢钦没有开口。白楚月说的那些话确实得罪人，但是确实是话糙理不糙。 沈梨长得确实是漂亮，要不然，也不至于让谢钦追这么长时间。 她就是把话说的太直了。 其他的，也没有那个意思。 几个人的眼睛全都落在了，谢钦身上。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也没表态。 许周元碍于张子欣，这时候肯定是不能帮她说话，能出面的也只有周明宇，在中间调剂。 他坐在了谢钦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钦哥，你也说两句…态度都摆在这里了，差不多就行了！” “她说那话，不也是怕你被人骗了不是。你追沈梨，不过就是玩玩儿，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咱哥也认识了这么多年。为了这么一个外人，不至于这样…你说是吧！” “玩儿？”谢钦顿了手上的动作，掀起眼皮，“谁跟你说，老子是玩玩儿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 白楚月的目光，定住在了，谢钦身上。 谢钦痞痞的，往后一靠，搭起了长腿，勾唇笑得懒散，“老子这么真挚的感情，你们都没看出来？瞎了狗眼了？” “不喜欢…我至于花这么多心思，跟她浪费这么长时间？” 谢钦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最让他们震惊说不出话来的，还是… 认识这么多年，沈梨是他当着他们的面，第一个亲口承认喜欢的女生。 谢钦放下了腿，坐直了身体，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眼高于顶，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气势不减半点，“…没有下一次。”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起身离开了酒吧。 不过他开了这口，也是说明，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去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钦都表态了，媳妇儿…你怎么说？” 许周元还是哄着，从旁边把果汁拿了过来，放在她手里。 果汁还是常温的，她快来了生理期，所以也没让她喝酒，喝点这个意思意思下算了。 张子欣：“成绩好的人里，也会出现人渣。就算我上的不是211，985，我也没觉得会比那些读了名校的人差。” “你是许周元的朋友，更不应该说那些话。谢钦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既然不计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今天就这样吧。”她拿起包就起了身，“我回去了。” “媳妇，我送你。” 许周元把张子欣送回了女生宿舍后，又回来，几个人把这酒给喝了。 周明宇把乔朗手里的奶给抢了，让他喝酒，一起划拳。 气氛也不算差。 大概是喝大了，聊着聊着，突然就聊到了沈梨。 白楚月酒量还算不错。 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人来回上了好几趟厕所，喝到最后一个回合，躺在沙发上休战了一会。 许周元醉的不轻，“谢钦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你们见过谢钦，当着我们哥几个的面，说过喜欢谁了？” “高中他也没少谈，被他承认过的，好像也就那么一个。” 周明宇打了个酒嗝，整个人醉醺醺，“你还真别说…” 许周元突然坐直了起来，“要不然，咱哥几个打个赌？” “看他俩谈上了，能好多久！” “我先！” “我赌撑死不到一年。” 周明宇跟着压了筹码：“两年！摊牌都明说了，不谈个两年说不过去了。” 他手臂碰了碰乔朗，“该你了。” 乔朗笑起来，温和和的说：“没钱不赌。” “哦，也是。你赚钱不容易，那算了！” 乔朗在他们中间，家庭条件算一般，听说家里欠了债，他在学校…平常也打工做兼职，帮着还债。 平常，该省就省，也没见他怎么花过钱。 “你呢！怎么说！男人婆！”周明宇对着白楚月抬了抬下巴问她。 白楚月：“我…” … 上午十点半的课，天气好的有点晒人，这天气也是阴晴不定的。 昨天下午没太阳，有点阴。 今天跟放暑假那会儿似得，热死人了。 教室里开始开了空调。 谢钦从男厕所出来，路过乔朗那一桌，顺手把他那瓶QQ星，拿过来给了沈梨。 沈梨吃着面包，眼睛定住看他。 谢钦：“慢点吃，别噎着。” 沈梨：“…” 乔朗总共就买了那么那一打，就五瓶，前后都被分走了。 后座几个人，都喝着，从他那里抢过来的奶。 他也好脾气的，没说什么话。 沈梨刚进教室那会，就看见谢钦在搬桌子，把位置直接换到了她旁边。 张子欣跟许周元坐一起了。 谢钦坐回位置，椅子上挂着一件那件黑色外套，平常他习惯连人椅子往后倒，沈梨经常看见他的衣服总是拖地。 他撑着脑袋，看着沈梨小口小口吃着，这么一块面包，能被她吃半小时。 “不喝？别不好意思。”谢钦伸手就把那瓶奶，拿了过来，戳上吸管给她。 其实她刚喝了水。 沈梨：“谢谢。” 这时教室后面走进来几个人。 “…我真是服了，咱们校门口那家奥数培训班，门口黑板上的题，又不知道被哪个大神给解出来了。” “我看见了，笑死我了。题是昨天晚上写的，今天早上我六点半去买了个早饭，看见又被解了。哈哈哈…” “…隔壁财经的，科大的根本就没机会。我看见了好几个人都在那里拍照，在抄公式。” “能把这种题，做出来的，简直太不是人了！” “欸，你说。这次三十所大学数学竞赛，个人赛拿第一的，会不会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大神啊？” “你还真别说！百分百肯定就是他了。” “哇，我好好奇啊！他到底长什么样啊！到时候比赛我一定要去看。” “我也要去，一起一起…” 沈梨看着主修课的哲学资料书，突然身体被旁边的人的手臂碰了一下，“跟你玩点，好玩儿的。” 她撇头，看去… 第75章 都妄想将他征服，为自己收心 是什么？ 然后，沈梨就见到了，谢钦握拳掌心摊开，是一辆红色迷你的小汽车。 沈梨抿了下唇，眼神有些疑惑的看他：“…” 随后她看着谢钦，拿着那辆小汽车，往后拉了一下，然后松手。小车从他的桌子上，自动跑到了沈梨的那张桌子上，压过她的书，撞到了她的手背。 谢钦眉眼带着笑意：“好不好玩儿？” 好幼稚。 沈梨没有理他，只是把那辆小车，还给了他，然后继续低着头看书。 今天她扎着低马尾，额前散落着几缕发丝，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侧脸线条利落柔和，气质也给人一种干净又疏离。穿着浅蓝色温柔薄薄的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吊带。 鹜川的天气，诡异多变。 上午很热，到了下午指不定，温度很快又要降下来。 见没理他，谢钦自顾自的玩儿了起来，手撑着下巴，一次又一次的玩儿那辆小车，看着它撞在沈梨的手背上，等它停下来，又在那玩儿。 他好像上瘾了。 “至于，对新同桌这么冷淡嘛？不想跟我坐，我搬回去算了。省得让某个人觉得心烦。自找没趣。”谢钦慢慢的说出这句话，还有些控诉的意味。 谢大爷，又不高兴了。 沈梨忽然喊了他的名字，“谢钦。” “说！” 沈梨：“你要不要玩点别的。” 谢钦挑了下眉，饶有兴趣的看她：“玩儿什么？” 沈梨从桌子上那一堆书里，抽出了一蓝色的本，看了眼他桌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又从笔袋里拿出了一只铅笔。 看见封页上的字：“数独？” 他笑了声：“你还有这种书？” 沈梨告诉他说：“平常无聊，我会用这个来打发时间。” “很简单的，我教你。” 拿走他的小车，暂时没收到了铅笔盒里。 谢钦见到她这种光明正大‘私自霸占’他个人所有物，眉梢微微上扬，也没说什么。 沈梨把本子移到了他的面前，温声的对他说：“你看这里有九个三乘三的九宫格。规则呢，是填空白格，一到九不能重复，没有零，也不能超出九。” “按照这个规则，把剩下空格里的数字填满就好了。” “我先示范一遍，先用排除法，不会很难。” 沈梨知道他无聊，就给他找了点事做。 试图教会他。 谢大爷双手交叉在胸前，垂着眸，看着她温声细语的开口，“你还教起我来了！” 沈梨：“那你…写吗？” “写！您都开口了，我哪能不写。”谢钦眼间多了几分柔和，他低了低身体对上她的眼睛，沉了沉嗓音问：“我写了，有没有奖励？” 沈梨为了能让他安分点，她认真的点了下头：“有的。” 说着，他眉梢有些松展，侧身将另一只手搭在沈梨的椅背上：“一个人写没劲，懒得写，你得陪我？” 谢钦对学习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什么兴趣。 整个高中也压根就因为静不下心思，一直都是吊车尾。 在沈梨之前，谢钦那些成绩拔尖的学霸前女友，都妄想将他征服，为自己收心。 重考复读！ 就连当初的宋月薇也是，都想成为，谢钦身边唯一的‘例外’。 最后呢？ 全都成了过去式。 但凡，碰半点关于跟学习，稍微动点脑子的东西，他都不乐意。 可是就在沈梨主动把那本‘数独’放在他面前时，他莫名的不算反感，反而…觉得，只要是跟她一起，做什么都不抵触。 沈梨不知道是怎么被他说动的，最后答应了，忘了自己要看的资料书。 两人对着数独本，手里都拿着铅笔，一人在空白格里，填上数字。 沈梨：“你填错了，这一列已经有七了，你就不能再填了，你要填写没有的数字。” 谢钦：“…哦，下回注意。” 沈梨用橡皮擦掉，让他重新写。 “这里不对。” “…” “你又写错了。” 旁边四个人全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钦哥，上不上号？凑个五排。”许周元摘下苹果蓝牙耳机，倒着椅子伸着脖子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见两人脑袋凑一块，也不知道在写什么玩意儿。 谢钦趴桌，下巴压在手背上，“没空，不来。” “…写什么呢！”周明宇好奇的站了起来，站在沈梨旁边看了眼。 沈梨：“数独，填数字的游戏。” 周明宇：“你两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智商有二百不，能写明白不！” 谢钦抓起课桌里的书，直接砸了过去，“少特么给老子逼逼，滚回去。” “欸，没打着。”周明宇脖子往旁边一扭，欠揍的躲了过去。 那书正好掉在乔朗旁边地上，他弯腰捡了起来。 一旁的许周元都凑了过来，“你俩也是真够无聊的。没事亲个嘴，都比写这个来劲儿。要不然这样…下午我去买副飞行棋，桌子拼一起，咱一起怎么样？” 周明宇：“这个好。” 谢钦：“老子不乐意！谁要跟你们这帮大老粗一块。” 周明宇假装伤心，喘不过气来说：“…好好好，这么说话是吧。晚上喊人家小甜甜，白天就开始嫌弃，人家是个大老粗了。” “你讲话，太让人伤心了！” 许周元搭在他肩膀上，另只手抚着他胸口，“好了，好了…你跟舔狗计较什么，咱们玩儿。” “看他俩很好多久。” “咱不理了啊！” 周明宇靠在许周元肩膀上，难过的转身离开，娇娇的还‘嗯’了声。 见他俩这副模样，沈梨唇浅浅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抹的笑意，少年漆黑的眸里尽收眼底，他轻扯起嘴角 等上课开始。 是看一部四十多分钟的哲学电影赏析，她已经看过了，就没有再看。 继续跟谢钦，把剩下没写完的写完。 他又错了的时候， 沈梨已经没有说他了，只是默默地把错的数字擦掉，让他重新写。 等… 错了十几次之后。 谢钦头一回瞧见，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沈梨，竟对着自己，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她默默的把笔放下，从铅笔袋里的那辆车，还给了他。 “这就生气了？” “…” “我故意写错，逗你玩呢。” “…”沈梨转头，淡漠的眼神看他。 谢钦靠近了她，把那张帅气的脸，凑到了她面前：“我要是一次没错，你就…” 第76章 你想独自占有我就直说 “你就陪我多写会儿…嗯？” 沈梨被他凑得太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让她多看了几眼。 “干嘛？这么看我，我提出的要求，让你失望了？”谢钦直起了身，手里转着笔，懒懒的拖着尾音说的漫不经心，“…我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你得到我？” 沈梨只觉得他是在自己开玩笑，要是她当真的话，再说一些不太好的话。等会儿他又要说，她脾气太大了。 平常很少开玩笑的人，她细想了一遍过后，回了他这句话说：“我会尽量控制自己，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自以为，这句话她说的没有问题，只是为了配合他的玩笑话而已。 却在谢钦的眼底，看到了一丝的愣然，随后，他的眉眼间漾开了一抹笑意。 沈梨擦掉先前做过的，两人在放电影的时候，重新做了一遍。 让她很意外，他真的一次没错了。 其实…就算他错了三次，沈梨也会给他机会的。 “你就说，是不是全对了！说话算数啊，记得给奖励。” 沈梨：“赢的奖励，不是陪你多写一会吗？” “嗯？”谢钦半眯着眼睛，垂着目光放在她身上，“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自作多情。” 她… 又自作多情了？ “你想独自占有我就直说。嫖我，还不想给好处？” 沈梨：“…” 每回他说的，都能让自己反驳不了。 沈梨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黑色柴犬塑料玩偶的钥匙扣给了他。 这是她今天早上在黑板上解完题目之后，觉得题目太简单，就没要代金券，选了别的礼物。 然后就看到了这个钥匙扣，见到它的第一眼，沈梨就觉得这只黑色的柴犬，长得有点像他，她就要了这个。 本来也是要打算送给他的。 正好有了这个机会。 谢钦拿起放在手里，假装挑剔的看了眼，“你这个人眼光，还挺特别的。” “送我条狗是什么意思？” “拐着弯儿，骂我呢？” 沈梨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思，但又没让他发觉得，移开目光，看不出有半点心虚的说，“我没有拐着弯骂你。” 她就是觉得，挺像他，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这后半句话，她没敢说。 送条狗，可能确实有点不太好，沈梨又圆了一下说：“你…不觉得，它还挺可爱的吗？”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换一个。” “狗就狗吧，下次送点，能配得上我身份的，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语气听着是嫌弃，也不妨碍，他从口袋里掏出大G的车钥匙，然后给扣上去。 成功送过去的钥匙扣，谢钦直接把车钥匙放在了桌子上，沈梨陪着他，写了会数独后，她偷偷瞄了眼那只黑色柴犬。 越看越觉得，像他。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的发顶，镀上一层温柔浅浅的光。 … 上午的课，结束后。 在最后下课的五分钟，班主任从教室外面走出来，宣布了件事情，“下周就是国庆放假了。报名了这次数学竞赛的同学，需要待在学校里，进行培训七天。等其他同学放假回来之后，晚上还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进行补习。” “以下这周留校的人，我进行个点名，沈梨，赵周媛，李晓雅，张美琪。目前我们班，就这四个人报了名。都自己记住点，别一到周五放学直接就跑了。” “一会我会在群里发个公告。” “周五的班长也记得提醒下。” 赵周媛：“我会的，老师。” “培训教室在实验楼的102教室。从女生宿舍走过去，会有点远，都记得早点过去。”班主任说完，又看了眼响起消息提示的手机说：“…刚刚校务处改时间了，晚自习从今天晚上就开始，班长应该知道路，到时候记得带她们过去。” “好了，暂时就这样了，还有两三分钟时间，就不耽误大家下课吃饭。” 这次的培训只是从学校里，筛选四个人出来比赛，毕竟竞争确实有些激烈。 班主任离开之后。 李晓雅第一个就抱怨了起来，“什么啊！国庆还要留校培训，竟然晚自习都搞出来了。早知道，我还不如不报名。烦死了！” 张美琪：“是啊，我都想好国庆去哪玩儿了。” 李晓雅：“这个垃圾学校，我真是服了。” 沈梨没有太大的反应，快下课了，她把笔跟数独本都收了起来，感觉要是再写下去，他都快要睡着了。 张子欣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沈梨，“唉，宝贝。你可太惨了，本来我们几个准备组织，一起去度假村包个民宿，一起玩个尽兴。看来…你只能苦哈哈的留在学校了。” 沈梨：“没事，我国庆不回去，反正都在学校里，有点别的事做也好。” 周明宇倏然开口说：“乔朗也不回去，他比我们还忙，要留校做兼职。” “我还想着，借着机会跟沈梨，多拍一些美美的照片，看来大家也是没机会聚到一起了。”张子欣又问了谢钦：“谢钦，你呢。国庆回不回去！” 谢钦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刚发来的消息：国庆记得回来。 目光只是扫了眼：“再说。” 乔朗摇了摇喝完的空瓶奶，见喝完了，起身丢进了放在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 说完刚好下课。 教室里一窝蜂一秒都不想多待，起身就走了。 沈梨没着急的起身，这时候走人太多了，走廊挺挤的。 本来都在外面吃的几个人。 不觉间，沈梨成了他们小团体其中的一员。 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围绕过这么多人。 从前她都是自己，独来独往。 去食堂的路上，谢钦跟沈梨走在一起，许周元搂着张子欣的腰，在他们后边黏黏糊糊的。 剩下只有周明宇跟乔朗这两个单身狗，勾肩搭背，嘴里嗦着刚在小卖部买的旺旺碎冰冰，两人一人半截。 许周元看到了手机小群里的消息：“欸，各位…那个男人婆要找我们来一起吃饭，要不要一起？” 第77章 沈梨，你以前数学成绩好不好？ 张子欣的声音先不满了起来，“喊她干嘛啊，让她来纯添堵吗？反正，我是不喜欢她。” “得，我就当没看见。”许周元觉得自己就不该手欠点开那个消息，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承德大学的食堂还是很大的，卖吃的也有不少，总共有两层。进到食堂里，也没多少人排队，许周元跟张子欣去点了麻辣烫。 沈梨将就的点了碗面，谢钦还是跟她点了一样的。 煮面的阿姨，“这边校卡，手机都能刷，你们这边谁付钱？” 沈梨从包里拿出了校卡：“我。” 两碗面刷了三十多块钱。 在收银台前抽了几张纸，就找了个靠近的位置坐下。沈梨用纸巾擦着桌子。 不过会，张子欣手里提着两杯鲜榨果汁，一杯给了沈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西瓜雪梨汁没加糖。” 沈梨：“谢谢。” 谢钦快一步的拿过，自然而然的帮她插上了吸管，然后给了她，手里的垃圾，揉成了一个团，放在一边角落。 张子欣：“周明宇乔朗干嘛去了。” 许周元回：“我刚给他们发消息，这两人上厕所去了，一会就过来。” 果然不会，就在旁边的走廊通道里，看到了才来的周明宇跟乔朗。 张子欣倏然想到了什么，对沈梨说：“欸，沈梨，你以前数学成绩好不好？” 数学吗？ 平常测验考试，只要是书本上学到的，没有多余课外的内容，她基本都是满分。 只要不发挥失常，总分成绩都是七百分以上。 沈梨敛下了长睫，她不想撒谎。 三人看着她的模样尽收眼底，她不说，那就是…想都不用想，考得不好了。 许周元坐在谢钦身边，想起以前在四中，感慨又怀念的说：“没事，你不说我们也都懂。”他又安慰的说：“考得不好，就考得不好，在我们面前用不着自卑。” “我谢钦还有周明宇乔朗，数学从来没有，超过二十分，全靠五分一题的选择题，运气好能有个二十五分。” “算了，不提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考都考完了，提多了都晦气。” 张子欣玩着手机，手臂轻轻碰了碰她，“你信不信，到时候真去听课的，肯定没几个人。国庆节都放假了，谁会为了这个破比赛留下上课。” … “媛媛，你和谁发消息呢？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李晓雅好奇的凑过去看她手机，赵周媛立马按灭的屏幕，有些慌乱的说：“没有，就是回复几条评论。” 张美琪坐在赵周媛身边，看着坐在沈梨对面的谢钦，心里酸酸的，“唉，我要是跟沈梨长得一样漂亮就好了。就算是成绩差，也有这么多人，围着她转。” 李晓雅开玩笑的说了句：“照着她的样子，整一个得了。不过，不得不说，沈梨长得是真的很漂亮，也不知道那鼻子是不是整的。” 张美琪回头看了眼，恰好能够看见沈梨，精致又夺目的侧脸，鼻子尖俏，唇不染自红，就连女的看了都是能够被吸引的程度：“应该不会吧。” … 谢钦听到口袋手机响起的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刚发过来的消息：刚参加完派对回来，困死了，现在才到家。你那边应该是中午十二点吧，吃饭了吗？ 给你发了这么多条消息，都不会回我，是…还在因为，我出国的事情生气吗？ 要是的话，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 我也想跟你考一个大学的，但是出国是我爸妈的决定，我没有办法。 就算是我失约了。 我们…也还是朋友对吗！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小姑娘，你们的面煮好了。” 他还在看消息，沈梨就起了身，正准备去拿面，谢钦慢一步也跟了过来，端着食盘，“去拿筷子勺子。” 谢钦端着两碗面放在桌上。 沈梨坐下后，把手里拿着的两副筷子、勺子，给了他一副。 许周元：“我去，这是给你俩加了头牛进去？待遇差别也太大了，这要叫人看见，这不得叫起来。” 谢钦用筷子搅着面，翻出来不少的牛肉，“没办法，长得太帅，就是这待遇。” “艹！你特么的要点脸成吗！” 张子欣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别废话了，到我们了。” 他们起身离开。 谢钦把碗里的牛肉，挑着夹给了她。 沈梨低头吃着，见被夹过来的牛肉，“我已经吃不完了。” 谢钦：“我牛肉过敏。” 沈梨惊得看他，“你过敏，就不要吃了。” 谢钦：“不吃牛肉没事。” 这样的吗。 沈梨就帮他一起，把碗里的牛肉给挑了出来，只剩下面跟汤。 谢钦已经停下了筷子，沈梨还在帮他翻了几下，“现在应该好了。” 谢钦：“嗯。” 沈梨抿了抿唇：“下次，你还是注意下吧，过敏的东西就别点了。” 谢钦：“吃你的，话这么多。再不吃，坨了。” 沈梨：“哦。” 周明宇乔朗是跟许周元张子欣一起过来的，坐的桌子都是公共用餐区，吃完也不用收拾，有打扫的阿姨。 张子欣去抽了几张纸巾回来，见沈梨那满满的一碗牛肉，“天哪沈梨，你这牛肉也太多了，你吃完吗？” 沈梨：“吃不完，你们要嘛？” 张子欣笑着意味深长看了眼谢钦：“别，我吃不来，你自己吃吧。” 其他人也都不要 沈梨只能一个人，慢慢解决这些。 要不是他们要跟她一起来来食堂，沈梨中午打算不吃的。 她本就没什么胃口。 她也就吃了几口面。 最后也没吃完。 留了不少。 剩下只能放着了。 她从来没有吃得这么饱过。 走出食堂下了一楼，沈梨慢慢悠悠的有些走不动了，垂着眼帘，眼神里犯了困。 谢钦：“困了？” 沈梨眼睛看着地上，点了下头。 走在他们很前面的许周元，没想到，撞见了来他们学校食堂吃饭的白楚月。 白楚月：“我在群里发的消息，没看见？” 许周元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玩了一节课的游戏，手机早没电了。” 白楚月：“怎么就你们几个，谢钦呢？” 第78章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沈梨去了趟洗手间，走出来见到了上回在学校门口，跟谢钦走在一起，很有个性的那个女生，人高高瘦瘦的纤细苗条，身材也很好，黑长直，手上戴着银黑色的手链。 他们关系好像很好，她见谢钦从那个女生里，拿过一支烟，咬在了嘴里。 沈梨在犹豫上前会不会打扰他们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的电话，沈梨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人，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放在耳边接听。 手机里是一道很好听温柔和煦的声音：“下周国庆我正好要去青城出差，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青城离鹜川并不远，就在隔壁市。 沈梨：“嗯，我在学校，有空的。” 对方：“这段时间，还好吗？” 沈梨看了眼不远处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那道身影，声音虚无缥缈般，轻轻响起：“我好像…好了一些。” “交到了朋友？” 她回应：“嗯。” 他温和的在笑：“交朋友最能够快速增加友情的方式，上回我跟你说过的，是送他一件礼物。” 沈梨：“送了的。” 是一个狗狗钥匙串 “他…喜欢吗？” 沈梨唇角悄悄弯起：“我想，他喜欢。” “那就好，希望你在那边能过得开心，以后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比起那些的成绩，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沈梨：“…”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 不远处的谢钦似在察觉到了什么，侧眸看过去时，捕捉到了那道目光，恰好与沈梨迎来的视线对上。 谢钦微微凝起了眸光，周身气息莫名沉了几分。 许周元等得久了，想看看沈梨怎么还没从厕所回来，一转头就撞见她站在那儿打电话。 “副班长，跟谁打电话，笑这么开心？” 几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 “没有了。” “…” “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 沈梨看着谢钦朝自己走了过来，等他近，他的身影在面前落下一道阴影，正好她挂了电话。 谢钦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站着有些几分懒散，语气里有些不高兴的质问：“跟谁在打电话，见我过来就挂了，背着我跟谁偷情呢？” 他俯下身，大概是靠的太近，气息过多的强烈，沈梨身子微微往后避开了他，兴师问罪的声音，紧接着而下。 “没有，你想多了。” 谢钦盯着那双向来没太多情绪的眼睛，好看的眼眸里，平静的像是一面泛不起波澜的湖，尝试着想看出什么，发现却什么都没有。 “一会许周元他们要去玩，要不要一起去？” 沈梨摇了摇头。 “那行，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了，你跟他们去玩吧，宿舍不远，我走走一会就到了。” 谢钦从口袋里拿出手，轻轻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啰嗦。” 这一下，沈梨一点没觉得疼。 他拿过了沈梨背着的包，里面装了几本书，还有一个保温杯，杯子里大概是有水的，谢钦拎在手里还不轻。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走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谢钦已经停了脚步，见她低着头走神，还在继续往前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梨停了下来，抬起没什么精神的眼神，下意识看见了女生宿舍楼，她才反应过来。 她缓慢半拍的‘啊’了声，“我到了。” “你还知道？”谢钦歪着头，语调懒懒的，目光审视看她，那眼底像是染了一层黑色的墨。 仅仅四个字，沈梨听出了，谢钦对她的控诉跟不满。 “你怎么回事，每天这么早睡，还困成这样？路也不看！” 告诉他，只是吃太饱困的。 这么蹩脚的理由，谢钦也是信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 谢钦审视看了她眼，半敷衍应了声：“嗯。” 沈梨从他手里拿过包，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宿舍。 她没有说谎。 是真的困了。 平常中午休息，也都只是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趴一小会。 等到宿舍后，沈梨爬上床，困得浑身没有力气，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开门的声音，动静不轻不响。 过一会阳台外的洗衣机开始转动，发出的噪音，让她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沉睡在梦里，半梦半醒。 又一会，那噪音就消失了。 等醒来，睁开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想起要去上课。 沈梨下了床，从桌上的包里，拿出了手机，看着时间，整个人立马呆愣住了。 她手机一直都是静音状态，她看到了班主任一通未接电话，还有谢钦的三个未接，这电话都是在上课时给她打的，还有他的消息。 沈梨看着时间，才反应过来，上课从来不会缺勤的自己，睡了整整一下午。 她侧头看向阳台的窗外，金色的光束，落在瓷白的地面上，恍惚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切。 这次她好像，睡了…好久好久。 不会，听到宿舍门打开。 是下了课的赵周媛，回到了宿舍。 她无视沈梨看来的那道目光，去了阳台打开洗衣机，准备把中午洗的衣服晒一晒，发现里面都是水，根本就没有洗。 立马瞬间就变了脸色，走到沈梨面前，声音冰冷的质问起了沈梨，“洗衣机是不是你关的？” 中午她不在宿舍，去看了场电影，电影看完，就回去上课了，也没有回来过。 洗衣机有定时，洗完自己会关。 沈梨被这一声质问，眼底有些茫然，她想开口解释。 “我关的。” 宿舍门被推开，赵周媛的话，正好被后脚刚回来的张子欣，在门口听到。 她素颜朝天，今天犯懒没化妆。 除了少了妆感，五官立体眉眼依旧好看，和上妆时没什么两样。 张子欣继续说：“中午我跟沈梨都要休息，我嫌吵就关了。” “看我干嘛？有意见就憋着，你自己中午不回来休息，就开着洗衣机吵别人？沈梨就是脾气好，没说你。” 赵周媛对着她反驳，有些委屈急红了眼：“我回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在宿舍，就算我开洗衣机，吵到了你们休息，你可以发消息跟我说一声。” “我里面有衣服，不能用水泡这么久。” 张子欣冷嗤笑了声，“我管你？” 第79章 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张子欣你别太过分了！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要这么针对我？” 赵周媛生气的急红了眼，气氛僵持着有些冷硬。 沈梨反应慢半拍，从位置上站起来，心中涌动着一股不知所措，“衣服坏了，我可以赔给你。” “你要怎么赔我？我那件衣服买来一千多，”赵周媛眼睛有些湿润，她走到阳台，从洗衣机拿出那件被染上色的衣服，走进宿舍，衣服上还滴着水，“这衣服是有牌子的限定款，就这么一件，泡成这样，你要我怎么穿。” 一千块钱，差不多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上周去苏市，奶奶给了她不少生活费，足够她这个月的开销，加上平常她也不怎么花钱。 沈梨拿手机给她转了账，“我给你转了一千五，你看够吗？” 她只是不想，让她们继续吵架。 “沈梨，你是不是傻了，你赔她什么钱！这又不关你的事！”张子欣皱着眉头，“赵周媛，沈梨家庭条件不好，你怎么好意思收这笔钱，你有没有点良心！” “在这想要坑谁呢！” “我都说了，我中午没注意到沈梨在休息，才想着早点把衣服洗了。早知道这样，我根本就不会开洗衣机！现在反倒是我错了，张子欣…别以为你仗着许周元，就觉得我好欺负。” 张子欣见她那副委屈，又快哭出来的模样，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一千多的衣服，你用洗衣机洗，还知道是名牌的限定款。你是故意找事情的吧！” “今天算我倒霉行不行！你把钱退给沈梨，我赔你！” “…这衣服我不要了！你满意了吧！”赵周媛赌气，把衣服丢到了垃圾桶里。 张子欣原本还算好的心情，一下感觉跟吃了蛆一样恶心，“看我们不爽，你直接搬到隔壁去啊。搞的好像，我们针对你一样，少在这里跟我们弄不临清。” 见两人争执不休，沈梨缓缓出了声，“我记得染上色的衣服，是能够重新洗干净的。” “等我下，我问问奶奶。” 沈梨在阳台外，打了个电话，二楼熟悉的女生宿舍下，看到了那棵香樟树下站着的身影，谢钦跟着许周元他们在聊天。 楼下的谢钦，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余光落入的身影，他抬起了头，对上了楼上沈梨的目光，少年嘴角弯起的笑意更深了。 “嗯，是我的一个室友。” “…” 电话里奶奶慈祥的声音在响起，她说着，沈梨听一遍，就记下来了。 “我知道了，奶奶。” 电话挂断，与此同时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走进了宿舍，把方法告诉了她。 赵周媛根本就不信，真丝的衣服，被染了色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沈梨抿了抿唇，就跟她说了一个让她足以信服的理由：“我奶奶以前在苏市担任过苏城大学服装设计系的教授，以前她的学生，在设计服装作品的时候，有过这样类似的情况。” … 餐馆。 张子欣笑得很大声，附近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这家餐馆是在一处巷子里，店面不是很大，环境也一般，主要还是老板手艺好，回头客都是附近的学生。 “我真的不行了，笑死我了…赵周媛一听到沈梨的奶奶以前是大学教授，那表情简直了，一句话不说，就把衣服从垃圾桶里捡起来，去洗干净。看得我直接太爽了！没看出来啊，沈梨。你还挺低调的，有这种背景也不说。你奶奶是大学教授，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沈梨声音浅浅的回答：“高中的普通老师。” 张子欣点了点头：“…能在海城教书已经不错了！你家里人都是知识分子，他们没抓过你的成绩？” 一旁的周明宇，笑了声说：“正常！以前跟我一起玩的很好的陈建航，他爸就是江大搞航空的教授，也不妨碍，他爹生了他这么一个学渣，现在还不是学了一门英语，出国留学镀金去了。” “这种例子多了去了。” 确实不太稀奇。 张子欣：“还考的这么大老远…他们能放心你一个人？” 这句话不知是触动了，沈梨心中的哪根弦，她垂下眼帘，轻轻颤了颤，语气依旧平静的回答：“高考那段时间，我生病了！” “他们…也很忙，没有时间管我，我就来了这里。” “小时候，我基本跟奶奶一起长大。鹜川离苏城不是很远，一个多小时高铁就到了。” 一旁的谢钦，认真字字句句的听了进去。 张子欣好奇的又问了声，“那你以前成绩怎么样？要是被生病耽误了一段时间，我觉得还是能抢救一下，不去复读，挺可惜的。” 沈梨轻声吐出两个字：“…一般。” 这话在他们听来，那就是成绩不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重新复读也是浪费时间，再说…能在海市那种大城市定居的，家里条件肯定好。 不努力，还有父母托举，当条咸鱼，也还不错。 坐在对面的谢钦，抬了抬眸看她，“钱退你了？” 沈梨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嗯，还我了。” 说起这个，张子欣说了她句：“你也是的，她想讹你，你还真给她转了。” 沈梨抿了下唇，没说话。 …当时她快哭了。 她也怕，身边的人吵架，那会就没多想。 … 沈梨吃不了辣，点的都是不怎么辣的菜。 等吃差不多，许周元跟张子欣他们提前走了。 最后只有沈梨还细嚼慢咽的在吃，谢钦坐在她对面，玩着手机打游戏，没有催促，耐心等着她吃完。 谢钦：“今个儿，胃口这么好，再给你点两个菜？” 沈梨摇了摇头：“我已经很饱了。” “谢钦…” 他语气拽拽的：“说！” 沈梨一本正经道谢：“谢谢你总是请我吃饭，以后我也会，请你的。” “还知道说谢谢，嗯…还算有点良心。至于请我吃饭…”他往后靠了靠，搭着长腿，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对人审视态度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她说：“女朋友的饭可以吃。软饭不行…” 第80章 能听就听，听不进去，就给我打电话 沈梨：“…” 她发现，每次出来吃饭，基本都是谢钦付的钱。 也是听别人说，谢钦家好像很有钱，至于做什么，没有人知道。 吃完要走，没结束的游戏，谢钦索性直接挂了机，手机息屏，揣在了口袋里。 其实沈梨想跟他说，她可以等他把这局游戏打完，但谢钦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车被许周元开走了，他们走回去大概也要二十五分钟时间。 沈梨不嫌累，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两人走的慢吞吞，谢钦垂下眼：“这次不困了？” 沈梨摇了摇头，回应他。 谢钦：“看来这回，脑子是清醒了。” 这话听来有点古怪，他是说，她先前脑子是不太清醒的意思吗？ 谢钦刚夸她的话说完，沈梨走到天桥的石头台阶上，大概是这个石头有古怪，绊了一下她，身子往前倾，让她差点没站稳，往前快摔去时，一只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刚夸完，又开始了？” “…” “你真不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这话说得自恋又傲慢，但是偏偏又觉得他这副模样，还不让人觉得讨厌，只觉得，他天生就该这样。 沈梨：“它好像绊了我一下。” 谢钦挑了下眉看她，像是这种蠢话只有她才能说得出来：“难怪一个人在机场还能迷路，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 “能不能好好走？” 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沈梨点头：“我可以的。” 谢钦松了手。 一前一后，走上台阶，过到天桥的时候，沈梨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难以开口，等天桥的路走到一半，她想想还是说：“谢钦。” 他低头着手机消息，懒懒应了声：“嗯。”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谢钦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看了一眼她：“不能让我告诉别人，怎么偏偏肯告诉我？” 沈梨认真思考了这个答案，好像没有找到答案，脑子里是空白的，“我不知道，大概…当时只有你在吧。” 偏偏恰好，他在那个时候出现。 记得很清楚，那天谢钦把她送到高铁站，又突然在她身边出现的时候，心里出现的感觉，好像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段记忆的画面，她也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来。 沈梨很少对别人说自己的事。 因为别人的事，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同样也觉得，自己的事，对别人来说应该是也是无关紧要的。 就算说了，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她对谢钦的感觉，好像跟以前在高中，追她的那个男孩子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沈梨在一班，追她的男孩子在二班，就在他们的隔壁。 每天下课，他都会来找她说话。 班里的同学会起哄。 沈梨心里会觉得不舒服，有些不耐烦的。 所以，他放弃追她，沈梨心里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没有太多的失落感。 谢钦有时候，确实会很烦，他总是对自己动手动脚，来摸她的脸，对他的触碰，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反感，。 夕阳缓缓沉向天际，掠过树梢，漫过高楼大厦，铺满了整个街道。 在鹜川入学这么久以来，没有注意到过。 这里的景色，会这么好看。 在海市从来没有见到过，在鹜川见到了。 她觉得谢钦，好像这束光一样… 站在桥边，少年侧头看她站在光里，将她的眉眼，落入了漆黑的眼底。 … 沈梨还要去上晚自习，谢钦陪她回去拿待会上课要用到的书。 然后又一路陪她去了102教室， 这间教室里，差不多能够坐下五十多个人。 目前来的人很多，前三排都已经坐满了。 第一排中间最好的三个位置，已经被赵周媛，李晓雅，张美琪给占了。 教室里气氛还算不错，吃零食的吃零食，聊天的聊天，气氛很活跃，也都挺热闹。 谢钦漆黑的眸底，扫了一圈教室，才看沈梨，“准备坐哪？” “我都可以。” 谢钦手里拎着她的包，当着很多人的面，就抓住她的手腕进了教室，最后挑了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让她坐下。 恰好，谢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看了眼显示来电，没有急着接。 按灭，静音。 沈梨坐在位置上，谢钦手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神，“能听就听，听不进去，就给我打电话。” “结束，给发个消息，懂？” 老父亲一样的嘱托。 沈梨还鬼使神差般，对他点了下头。 谢钦得到，她的回应，才转身接起电话离开了教室。 他的身影，在教室门外转角消失。 沈梨把书拿了出来，翻了一页，吃着上次张子欣给她，没有吃完的红豆零食面包，她是饱的，但是她看日期，过了今天就过期了。 她眼睛不近视，在第五排能看得清，位置有点高。 不过这一排没有几个人坐只有她一个人。 不过会，给他们辅导的老师，走了进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老师，头发不算茂密，戴着近视眼镜，手臂下夹着几本书，在多媒体电脑，插上了U盘。 上课开始的时候，先传了半张的题目资料。 没有过多的阐述，就开始讲第一题。 第一道题，还是基础题。 所有人开始都是一脸懵。 沈梨心中已经解出了答案。 对于这次比赛，她本就没有打算参加。 她来听课，也只是为了应付班主任。 她要是不来，她要说自己好久。 两个半小时的课，从七点半到十点。 还要好一会。 课上到一半，有人熬不住，课都不听了，直接走了，还有的是在桌子上直接趴着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 到了沈梨晚上睡觉，生物钟时间，她低着头，一个人慢吞吞，跟在大部队后面离开教室。 低着头，垂着眼帘，没什么精神。 她不想走了。 回宿舍，还要好久。 倏然。 一道被路灯拉长的身影，闯进到了她的视线里。 她踩到了那个影子。 第81章 不会成为谢钦的第一选择 沈梨看着前方不远处出现的身影，片刻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睛，才确定看清楚了，是谢钦。 她踩着的，是他的影子。 大概是太困了，看见他在，沈梨脑子有些宕机，反应缓慢，等她清醒过来，谢钦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身形，熟悉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是在这里特意地等她下课吗？ 其实，他能送她来上课，她就觉得已经很好了。 她确实不知道实验楼102教室怎么走，要不是他，自己可能都找不到地方。 从教室离开的时候，沈梨知道，谢钦肯定也是跟许周元他们去酒吧消遣了。 他那么爱玩。 觉得应该没空想起她。 谢钦姿态散漫地垂下眼眸，“啧，我发现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记事？” “嗯？”沈梨脑子过了好几遍，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在纠正自己做错事情的那个点。 见她那平静的眼里，带着疑惑。 漂亮。 谢钦笑着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给气笑了，“我是不是让你结束给我发消息，发哪了？” 这句话沈梨觉得，他是特意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沈梨已经有了些清醒，给了他答复说，“我想你应该在玩，就没有麻烦你了。” “你把我送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记下了回宿舍的路，知道怎么走了。还是要谢谢你把我送过来。” 要不然… 她不知道路，大概率也会迷路，走丢。 谢钦：“沈梨！你缺心眼啊？” 沈梨见他勾起了唇角，认真仔细看到了，他嘴角边有个梨涡，难怪有时候，觉得他笑起来，还是挺好看的。 会有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他。 见他这么说自己，沈梨也没有生气，她现在有点困，没什么力气跟他生气。 从实验楼到女生宿舍的路，还要走十五分钟，这个点除了他们刚下课，周边已经没人，只有刚下课的学生。 还有路边几个摊子在卖夜宵。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发下来的题好难啊。第一题就讲了两节课，我发现自己一个公式都没有听进去。” “搞得我好像不是一样的，但凡我要是能听懂，谁来这个学校念书。” “我不也是，班主任说通过学校的选拔初赛，能有一千块的奖金，我以为有多难，想着就试试吧。逝世就逝世” “唉，明天我还是不来了。这不是，纯折磨自己？” 旁边卖炸串的摊子。 李晓雅对还走在后面的赵周媛跟张美琪两人喊了声，“这老板家卖的炸串，挺好吃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李晓雅说：“我还是算了，我在减肥。” 赵周媛斜睨着眸光，偷偷看着身侧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察觉到他眼神里，是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温柔眼神。 不轻不重好听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 谢钦问她：“你们这补习，什么时候结束？” 沈梨：“国庆节结束后。” “哦。”他应了声，然后又问她：“听进去了多少？” 沈梨没跟他说话，谢钦看她走到一处卖瘦肉丸的摊子前，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锅。 谢钦：“想吃？” 沈梨犹豫的没有说话，她在纠结，她有点饿了，但又好困，她在想是早点回去睡觉，还是吃一点再走。 见她一动不动的，谢钦挑了下眉，“想什么呢？想不想吃，自己还不知道？至于这么犹豫？”站在她身边毫不掩饰，明目张胆的看着她。 摊子在路灯下，头顶的灯，打在沈梨身上，她散着长发，光影照的她皮肤更加白皙了，美艳又勾人的脸，跟她旁边的那些同学，仿佛是两个图层的画面。 最终… 困意还是战胜了饿感。 沈梨告诉他：“吃东西，浪费时间，我还是想回去早点睡觉。” 她准备不吃了，要走。 谢钦直接对老板说，“给我来小份打包，不要辣。” 老板：“好嘞。” 谢钦付了钱，不过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好的瘦肉丸，提在手里。 过了这条马路，再走几分钟就到宿舍了。 “给我买的吗？” “不然？”谢钦看她：“你犹豫，说明就是想吃。吃点东西，要不了你几分钟。” 她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脑子里冒出那个念头的时候，其实就不用再纠结了，因为那一秒，就已经战胜了原先的想法。 最后才下课的学生，在宿管阿姨名单里都有报备，签字刷脸就行。 目的就是怕其他同学鱼龙混杂的进来。 沈梨提着手里瘦肉丸，回宿舍时，灯还是亮着的。 张子欣穿着吊带睡衣，刚敷完面膜，洗了脸，在擦水乳，见回来的人，张子欣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回来的沈梨。 “谢钦，送你回来的？” 沈梨没有隐瞒点头：“嗯。” 张子欣笑着打趣：“可以啊，回来还给你买了夜宵。他对你也太好了吧！我可从来没看见他给哪个女孩子买过宵夜，还亲自把人送回来。” “你答应他了？” 沈梨：“答应什么？” 张子欣：“跟他谈恋爱啊！” 沈梨：“…” “他没跟你提交往？我跟许周元以为你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没有。”沈梨觉得她有些想多了。 张子欣：“好吧。” 沈梨觉得自己在谢钦心里没有太多的特别，大概是是他人比较好，她在海市机场迷路的事情，只跟他一个人说了。 觉得是她不认路，谢钦才会送她过去的。 沈梨见过，他身边围绕着那些女朋友，个个长得都很有特点的‘美’。 宋月薇是国泰民安的那种温婉的脸，越看越觉得好看，让人不腻的。 还有那个喊她‘姐姐’，长相甜美的‘小学妹’，沈梨觉得她也挺好看，性格也会讨人喜欢。 是不少男生，会喜欢的类型。 与沈昭昭一样。 沈昭昭身边的追求者，比自己要多很多。 跟她们比沈梨觉得自己，无趣又呆板，而且…不太会跟人交往，就算自己长得再好看，性格上的缺陷，渐渐地也不会有人再喜欢她。 无论怎么看，自己都不会成为谢钦的第一选择。 第82章 “一晚上，就写了个2，你还挺会省事？” 要是…他能够重新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她也会祝福他。 … 沈梨吃过夜宵，今天没出多少汗，就没有洗澡，刷了牙洗过脸就上床睡觉了。 赵周媛回宿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有些醉醺醺，身上散发着一股酒气。 她本来不想吃夜宵，可是突然就是心情不好，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还喝了两罐啤酒。 屋子里飘着一股，没有散去的瘦肉丸的味道。 闻这味道，赵周媛心脏还是被刺痛了下。 她走进宿舍，轻声关上门，打开阳台的门通风。 张子欣还没睡，坐在床上跟谢钦他们五排开黑，黑暗的宿舍里还亮着手机的光，戴着耳机，没有发出声音。 沈梨已经睡着了。 这个点宿舍照常熄了灯，热水器里的水，也只是余温。 张子欣大概也是闻到了，那股酒味，过会赵周媛从洗手间洗完澡走出来后，她面无表情往床下看了眼。 今天发生的事，她跟赵周媛的关系，算是彻底闹崩了，不过她们的关系本来也不好，根本无所谓。 第二天，沈梨睡到自然醒过来，她是最后一个醒的，她已经迟到过好几次了，就把手机就放在了枕头边，定了个闹钟。 她洗漱完，从厕所里走出来，跟要上厕所的赵周媛打了个照面。 赵周媛冷漠看了她眼，就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厕所。 厕所门，被她关上，大概是没收住力，有点响。 睡了九个小时，沈梨还是觉得有些困，没什么精神。 去上课，刚到教室不久，班主任进来在赵周媛那里看了眼上课的签到人数，然后走到后面，问了沈梨一些问题：“昨天去听了课，觉得怎么样？” 坐在旁边位置的谢钦，撑着脑袋，侧着身边，漆黑的眸光，同样也落在了沈梨身上，等着她回答。 沈梨顿了下，“…还好。” 一旁的谢钦，不明轻笑了起来。 随即帮沈梨，解了围，“你老盯着她干嘛，班里不是还有其他几个人听了课，你去问问她们啊。” “谢钦别以为你这段时间，没旷课，我就不说你了，你给我老实安担一点。” 当时汪春梅知道谢钦报考了她的班，也头疼了一会，光他一个也就算了，当初不学的人，都在他班上扎了堆，他一个人不来，就带动了，班上大部分人旷课。 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谢钦一个出头，旁边几个人一个接着一个都出了声。 周明宇也没放过：“不是，钦哥，你这护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再怎么说，班主任也是关心我们副班长的成绩。要不然，怎么不关心下，班长！” 喊得最大声还是许周元，“就是，老盯着我们副班长，班主任你看我行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班里倒数第五，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下，万一我过去，真被我听懂了！” 汪春梅手里拿着考勤表，不轻不重敲了一下他的头顶，“你也给我少说两句。 谢钦嘴角勾着点懒笑。 汪春梅继续问沈梨：“昨天第一题，是入门的基础题，你觉得难度大不大？听懂了多少？” 沈梨：“还可以。” 这句话汪春梅眉头舒展了会，觉得让沈梨上，还是有希望的。 再怎么说，也是海市高中的学生。 这种题对海市高中的学生来说，不过就是简单的算术题。 “你觉得还可以就好，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金老师，他是我们学校最好的数学老师，以前参加奥数竞赛也拿过金奖。我把联系方式给你推过去了，记得加一下。” 沈梨点头，附和了声：“嗯。” 坐在沈梨前面的赵周媛，也突然出了声，“老师，你可以也给我推一下吗？” “当然可以。除了沈梨之外，你也要好好加油，尽量晋级。” 赵周媛：“嗯，老师。我一定会努力加油，保证晋级。” 班主任离开教室后，谢钦敲了敲沈梨的桌面，“昨天发的半张卷子给我看看。” “你…也感兴趣？” “检查。” 沈梨：“…” 他这是在… 关心她的学习？ 于是沈梨就把夹在书里的半张题给了他，谢钦拿到手后，就看见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记，最后面，写了个… 赵周媛身边坐着李晓雅，她转过身，第一次开口跟沈梨说了话，主动问她：“沈梨。班长打算给我们四个人拉个小群，你要不要进来？” “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发群里，然后讨论。” “上课什么的，也都会在群里告诉你。” 沈梨还在犹豫，她没有打算晋级这次的数学竞赛，上课也只是为了应付，要是这样拒绝，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要答应吗… 要是不加，是不是也会显得不合群？ 想想后，沈梨还是点头答应了，“嗯。” 见自己答应，她好像很开心。 “我还没有你好友，我加你。” “嗯。” 沈梨平常联系都是手机电话，消息她也不怎么看，她都主动邀约了，确实是不太好推脱。 很快一分钟，沈梨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张美琪：“副班长，我也加你了，记得通过下。” 沈梨：“好。” 多出了两条好友申请，她都同意通过了。 谢钦把半张卷子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这个‘2’侧眸好笑的看她：“一晚上，就写了个2，你还挺会省事？” 沈梨认真的告诉他：“这是节省时间成本。” 这是小学的基础题，看到题目的那眼，她就知道了答案，才没有写验证过程。 谢钦低了低头，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他伸手拍了拍坐在他前面，李晓雅的肩膀，“同学，借下你的卷子。” 李晓雅一听是谢钦的声音，心脏兴奋紧张的都快跳出来了，“好…好好的。” “谢了！” 谢钦接过。 “不不不…不客气。” 李晓雅：啊啊啊啊啊！！！谢钦跟她说话了，我要疯了！声音好好听！！！ 表面上，还故装镇定。 一两句话，却都让她红了脸。 谢钦她跟沈梨的卷子，放在一起对比，一个满满当当的一片笔记。 轮到沈梨…只写了一个答案2！ 谢钦觉得她压根就没听！ 问她，她还挺理直气壮。 卷子太白了，跟沈梨的皮肤一样白。 谢钦问她："帮你借来了，抄不抄？" 沈梨：“…” 谢钦:“学校老大的面子都不给？” 第83章 “你是图她漂亮，又不是图她成绩！” 她写不写是她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谢钦半趴在桌子上，对上那双平静至极的眼睛，笑了：“你还敢瞪我。” “我这不是为了你好，想让你学点东西。”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涌起了一丝厌烦的情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没有再看他。 … “学习不要总想着偷懒，就算会也要记下来写下来，学习都是靠日积月累的巩固，妈妈总是这么说，都是为了你好，培养你思维习惯。” “…” “你看看你妹妹，成绩不如你，她怎么没想过偷懒！” “…” “这题就因为你会做，就觉得是可以不用做了吗？” … 沈梨的思绪收回，半张卷子从他压着的手底下抽出来，塞进抽屉，合上下节课要上的书，从他身边位置起身，扭头就不想，不跟他坐一起了。 这态度莫名而来的转变，让谢钦愣然了下，等他目光看去，沈梨已经在墙边靠窗的位置坐下，身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不过，这次的态度，八不离九，应该是生气了。 旁边那组的几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许周元调侃的说了句，“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钦哥，你还不赶紧去哄哄。” 谢钦坐了过去，低着头去看她的表情，不看他，也不说话：“这就生气了？我怕了你了，你不想学，那咱不学了成不成？嗯？” 上午的阳光照射了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她的手背上。 不仅这一会没跟他说话… 是，这一节课，沈梨都没有跟她说话。 不是在生他的气。 是自己，心里有点烦，不想把任何不好的情绪给他。 她控制不住自己。 下课后，中午沈梨没有任何胃口，也不想吃饭，直接回了宿舍。 现在宿舍里没有人，她偷偷吃了几片药。 吃了之后，就把药放了起来。 坐在位置上，看着那张空白的半张卷子，只是坐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大概过了多久，外面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走廊响起：“…呜呜呜，我好开心心啊，谢钦竟然找我说话了，我不管…以后我要坐媛媛旁边的位置，谁都不准跟我抢。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借机跟他多说说话。” 李晓雅捂着滚烫的脸红，兴奋着。 张美琪：“媛媛，你就是太内敛了，你还不如多学学她主动一点，看她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才跟谢钦说两句话而已。” 赵周媛沉闷着只是干笑的扯了扯唇，没说话。 刚好到宿舍门口从包里拿出钥匙，推门进去，没想到看见里面有人在。 见沈梨一个人坐在宿舍里。 李晓雅也不在意，刚刚在走廊里的话，有没有被她听见，她突然跟赵周媛说：“我俩还没去过你宿舍看过，不介意我们进去，玩会吧。” 赵周媛没有拒绝：“可以。” 两人走进宿舍，上前就跟沈梨打招呼。 李晓雅有些讨好的说：“沈梨，你桌子上好干净啊！你还在看题吗？” 沈梨礼貌回应了声：“嗯。” “第一题你理解了吗？我跟班长还有美琪，已经知道了，要不要我们跟你讲解下？” 沈梨：“谢谢，不用了。” “好吧。”李晓雅平常就是话比较多的人，也比较热情主动，对沈梨更像是自来熟一样，“晚上…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顺便到时候一起去102教室呗。” “我还买了，零食你要不要吃？” 沈梨：“谢谢，不需要。” 李晓雅：“那好吧。” 赵周媛去把泡了一晚上，被染上色的衣服，端着盆去厕所洗了。 张美琪突然惊呼：“我的天，张子欣竟然有这么多化妆品，还都是大牌，应该很贵吧。” “这口红我记得迪奥的限定，七百多一只，她还真舍得买。” 李晓雅：“你动人家的东西。” 张美琪：“就看看，我又不拿。” 李晓雅突然就拖了一条椅子，坐在了沈梨身边，随手拿起她做过的英文四级练习册，翻了一眼，“我的天，这都是你写的？” “…你要参加竞赛，还要备考英语四级，忙的过来吗？” 沈梨不习惯，跟不怎么熟悉的人，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特别是她的胳膊还能时不时碰她，没有分寸的距离感，她凝着眸没有说话。 “我的天，你的手真的好白啊！我对比下…”说着她还真的伸出头，手背跟沈梨的肤色进行了对比。 说着还要去握住她的手，在她微微触碰到她肌肤的那刻，沈梨立马把手抽了回来，“…不要碰我！” … 谢大爷，郁闷了。 小酒馆里，谢钦坐靠在吧台喝着啤酒，看着没有回复的消息，手机一下被他丢在了台子上，仰起头猛灌了口。 一旁的，许周元跟周明宇走了过来，各自拍着他的肩膀，在两边坐下。 许周元有些同情他的说：“钦哥，嫂子成绩不好，咱就认了吧，过得开心就行。何必强迫呢！咱们几个不都是学渣！” “你知道，周明宇跟前任任怎么分的不？” 谢钦：“关老子屁事。” 许周元继续说：“就是因为，他那个前任看不上周明宇读大专，死活让他重考复读。周明宇一个硬气，就把人给甩了。” 周明宇也是苦口婆心的说：“其实人各有命，读书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你又何必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她想不想读是她的事，她爸妈都没操心，你管这么多干嘛！” “最重要的是当下！” “少管她的事，做点你俩都开心的事，不香？” 许周元应和：“就是。” 这是许周元跟周明宇的想法，一拍即合，在背后两人击了下掌。 许周元：“你看我跟我们家欣欣，这感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别有这么多想法，当下开心最重要。” “也别谈什么以后，以后谁说的准。” “毕竟都是年轻人，是吧！兄弟，听我一句…”许周元手里拿着的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清脆一声响，“放下助人情节，少操心。你管她成绩好不好。” “你是图她漂亮，又不是图她成绩！” 谢钦握着冰凉的啤酒瓶，瓶壁凝出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吧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指腹摩挲着，漆黑的眸底都深了几分，人看起来有一丝的颓感。 “一节课没跟你说话，就伤到你的小心脏了？” 第84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这几个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也没什么好话。 谢钦也觉得没劲，从口袋钱包里掏出两百现金放在了柜台上，“多余的不用找了。” 见人要走。 许周元喊他，有些不放心：“不是，这就要走，能不能行？要不我送你回去！” 他一个人干坐了，喝了六瓶啤酒，算不少了。 周明宇拿起空酒瓶，看了眼度数：“问题不大，人出不了事。” 这倒也是，这一瓶的酒量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 谢钦双手抄在兜里，走出了小酒馆，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 … 沈梨从宿舍里出来之后，就坐在了学校的人工湖边，她想一个人独自安静的待一会。 不过会后，放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她没有太多的犹豫接了起来，“谢钦？你有什么事吗？” “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微有点沉。 听起来好像有点心情不太好。 他…怎么了？ “我在…”沈梨把位置告诉了他。 不过十几分钟后，她见到了，不远处朝他走来的谢钦。 沈梨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有些奇怪。她往边上坐了坐，让了一半位置给他。 在他坐下来时，隔着很近的距离，伴随着微风吹来，她闻到了一股酒精的味道。 “你…喝酒了？” 谢钦不知道是醉了，还是没精神，见他双手抄兜里，整个身子靠在椅子上，半耷拉着眼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原来少年眼里明亮的光，似乎有些黯淡了些。 气氛沉默半晌后。 他没说话。 沈梨也没说了。 两人就静静地坐在这里，坐了好一会。 “…还不是因为你！” 被打破的气氛。 沈梨有些茫然，“我怎么了嘛？” 谢钦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她眼：“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感情…您一个人在这坐着不是在反思自己？” 沈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反思了自己几秒钟，也没觉得自己又哪里让他不高兴了？ 大概，有钱人的脾气就是这样的。 连气都生的有点刁钻。 她对他说：“宿舍里人太多了，我不太喜欢就出来了，想要一个人待会。你呢…谢钦…你中午为什么喝这么多？” 身上味道挺大的。 谢钦突然凑了过来，眯起了眼睛，控诉她：“你最后一节课，给我甩脸色！” “一上午都没有，跟我说话！” “我要不是对你真心的！你以为，我想管你！反过来，你不高兴…还要我来哄你。你怎么这么大能耐！” 从来都是别人哄他的份。 谢钦从来都不是低头的那个人。 所以是因为，上午自己没跟他说话，他才去喝酒的嘛？ “对不起啊！我没有给你甩脸色，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不太想说话，跟你没有关系…” “谢钦，我不需要你管我的，我也不想让你来管我…”沈梨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以前她总是被压的喘不过气，来鹜川是她的选择，废弃以前的自己，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想回到过去。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沈梨大概是为了让他心情好些，她对他说：“我不喜欢那个老师。” 谢钦：“谁？” “班主任。”沈梨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又跟他说了句：“…她总是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喜欢她！” “她让我做副班长，还要我参加数学竞赛，每次我都拒绝她了，她还要把我不喜欢的东西强塞给我。” 他轻笑的出了声，笑声里带着点醉后的慵懒，“我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秘密，感情是来我这里打小报告的。” “那你再说说，你还不喜欢谁？” 这次沈梨没有再告诉他。 “不能说了，在背后讨论别人不对的。” “行吧。”谢钦身子坐直了几分，慢慢的往她身边坐着靠近了一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有一还一，我也跟你掰扯掰扯两句。” 说着，他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眼底泛起几分认真：“以后…我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我想让你，走得更远一点…” “留在承德大学这种破大学，能有什么前途。” “咱俩，总要出一个有出息的，你说是吧。” 沈梨：他好吵。 他很好，就是总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谢钦没等她应声，又放缓了语气：“这段时间，我对你…也还算是不错的吧。” 沈梨抬眼，撞进了他漆黑的眼底，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嗯。” “那商量个事儿呗。” 沈梨抿着唇角，听他往下说。 谢钦抬手放在她的头顶，然后揉了揉：“不管听进去多少，就认真多听一点，有一点算一点，好不好？” 沈梨想要回避的未来，可却还是有人，想让她踏出一处，语气里他好像在哄着她，除了奶奶，好久没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了。 她觉得，喝醉了的谢钦，格外的好说话。 也没有那么的凶。 … 转瞬即逝间，很快就到了国庆放假的最后一天。 下午最后的那节课，全都变着法子想要跟班主任请假早点回去，没一个被批准的。 也有大半的人，连请假都懒得开口，下午的课直接就不来了。 现在还安安担担上课听讲的，除了沈梨也没几个人了。 张子欣早就回去了。 许周元跟周明宇也都买了机票，飞回了家。 乔朗在附近找了个兼职的工作，还要留在学校里不回去。 教室里空了大半。 自从那天沈梨一节课没跟谢钦说过话，转头就走，发现她一生气就不理人的毛病。 谢钦把她的位置就搬到了，第一组靠窗边的角落。 沈梨坐在里面，谢钦坐在过道。 许周元跟张子欣的位置在前面那桌。 周明宇跟乔朗，就坐旁边。 现在他们都不在，教室里都空荡荡的，位置角落，就只有她跟谢钦两个人。 沈梨：“谢钦，你家是哪的？” 第85章 “我有对象，比你漂亮。” “查户口啊？行！我把我身份证证件拍给你，省得你，天天惦记着。”说着，就见他退出游戏界面，从相册里保存好的证件，发给了她。 桌子沈梨的包里，响起了声震动。 见他真的发，沈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是个人私密的东西，他怎么还随便乱给。 这是他追人的…手段？ 沈梨语气淡淡的跟他说，“…他们都回去了，你…还不回家吗？” 谢钦连人带着椅子往后倒，重新打开了游戏界面打发时间，“不急。”他，沉默了会，倏地，他掀起眼皮，斜睨看了她眼，“嫌我烦了，着急催我走？” “…”沈梨低了低头：“没有。” 谢钦收回目光，头一歪，幽幽说出一句话：“行，那我…大发慈悲的再多陪你几天，晚点回去也不是不行。” 沈梨想说不用，她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这几天下来，谢钦每天都会按时的在宿舍楼，等着她一起上课，跟着她去食堂吃饭。 在食堂沈梨总觉得他是吃不惯的，可是每次，再难吃他也都没有说。 他好像是在迁就她。 今天两点半就放学了。 不过数学竞赛的补习，也提前了时间，好在不用那么晚再下课。 每次下课，沈梨困得都没精神。 谢钦照常送沈梨去教室的路上，他口袋里的手机，一路上响起了三次。 前面两次他都不耐烦的挂断了，这次，沈梨见他把电话接通了起来，边接着电话，边缓缓的跟着她。 沈梨听到了些，大概是家里人催他回去。 听他笑起说：“我不回去，你还能过来弄死我？” “…” “知道了，我晚两天。” 闲聊短短两句话，谢钦就把电话挂了。 沈梨觉得，谢钦的爸爸妈妈应该对他很好很好吧，也很宠他。一个人性格的好坏，也不难猜不出，谢钦家庭环境是怎么样的。 如果不是在被爱的包围下的环境长大，也不会有，这样性格的谢钦。 得天独厚，对谁都是眼高于顶，做任何事都不会畏畏缩缩，顾虑太多的事。 骨子里的那些骄傲，都是他出生的家庭带给他的。 前面等快到教室后，沈梨缓缓开了口：“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用管我。” 谢钦：“你还挺自作多情。” 沈梨默了：“…” “我呢！是因为没抢到一号的票，买的二号早上十点回帝都的飞机，不过太早了，我都不一定能起得来，要是起不来，到时候再说。” 沈梨想了想，顺着的他话说：“明天我会提醒你，定好闹钟起床。” 前面在走几步路就到教室了。 两人同步调的停下脚步，面对着面。 谢钦闲闲散散歪着头，眉梢微微上扬：“你要怎么提醒我？” 沈梨：“发消息。” 谢钦凝了凝眉，恰似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嗯？” 在沈梨心里，在细心跟耐心这方面，都是没有太多的，怕到时候给他发消息提醒，他大概一转头就忘了。 想想后。 “谢钦，你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谢钦饶有兴致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 “查岗呢？” 查岗？ 是什么意思？ 沈梨看他的眼里，有些疑惑，不过没有多问，拿过他的手机后，按亮屏幕，他没有设置密码，找到了时钟。 在十月二号，凌晨六点这天，连续的给他定了三个闹钟，间隔了五分钟。 设置完好后，就把手机给了他，沈梨又想起提醒了他：“二号回去，路上会有点堵，你最好还是早点起床，不要错过航班。” 谢钦笑了声，拿过手机，“行！那我还得…谢谢您了！” 沈梨回：“不客气的！” 她还谢上了！ ‘啧’谢钦这一声，带着一丝的嫌弃：“我说你，怎么半点不开窍？” “行了！赶紧去上课！好好听课，别给我再写出一个‘2’来偷懒。” 沈梨对他点了下头，“嗯。” 她回教室后，还是坐到了老位置，这里的位置没有固定，先到的人能选到好位置。 不过这次只有二十多个人来听课，本来先前来听课的人，有五十三个。 现在一放假，都回去了。 沈梨从包里拿出书笔袋，那半张卷子放在桌上，原本空白一片的纸上，做了笔记，进程不算快，三天时间也就讲到了第四道题。 唉，进度太慢了。 … 晚上六点半，不打烊小酒馆。 白楚月结束课程，跟补习班的同学来这里放松会，从洗手间出来，注意到柜台边坐着熟悉的身影，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纯欲风的姑娘走到他身边搭讪，“你好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看老子像单身？”谢钦握着瓶身喝了口酒，语气拽拽，视线落在手机的时间点上。 对方显然有点不死心：“就是加个好友认识下，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在随意打量，随即又冷漠收回目光。 “我有对象，比你漂亮。” 最后又加了句：“不闲聊，谢谢。” 对方脸色难看，转身就走了。 “这…不像是我认识你的啊！”白楚月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就坐在了他身边，跟酒保要了一瓶跟谢钦一样的酒，“许周元他们都回去了，怎么…还等你的小老婆下课？不准备回去了？” 谢钦斜晲看了她眼：“你家住海边，这么闲？” 白楚月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说，伸手就搭在了他肩膀上，大大咧咧的：“我这不是见你被人缠上，想做回好人，过来帮你解解围。顺便好奇了解下，你是怎么做到脸皮这么厚，人没追到手，老婆先喊上了！她知道吗？” “跟你有屁关系？”谢钦把她的手拿了下来：“你个不公不母的有点分寸，少动手动脚，我怕对象吃醋。” 白楚月神情凝固了几秒，随即又故作无事般的笑了笑说：“你还守身如玉起来了。” “好歹，我以前也是班花，好吧。” 谢钦笑出了声：“那还真看不出来。” 见到点。 谢钦掏出现金准备离开，顺手把白楚月的单一起结了，钱包塞回兜里，见他要走。 白楚月最后一口闷了酒，压下心底的酸楚，抓住了他的手臂。 谢钦：“有事儿？” 白楚月对上他的眼睛：“只要把你灌醉，就能跟你上床，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第86章 谢钦：“做我女朋友？” 九月份秋季的最后一天，拂过树梢吹来的微风，好像更冷了。 沈梨穿着藏青色的帽衫卫衣，戴着连衣帽，低着头从教室里走出来，她走了有一段路，似乎为了确认什么，她转过头看了眼，身后处的路灯。 看了几秒钟，确认过后。 沈梨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今天他应该是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来了。 从她身边走过的同学，全都抱怨着。 “我真的要受不了了，真的好难啊！我好想回家啊！我妈特意给我包了饺子，呜呜呜，我好想回去吃。” “谁说不是呢！第三题已经讲了四天了，我根本就听不懂，我也想放弃了。” “唉，果然数学都不是人学的，这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我好难啊~” 走了一会前就是马路，还要穿过这条街，再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回宿舍了。 恰好，红灯亮起，一帮人站在马路街边等着绿灯。 沈梨恍惚间，在对面好像见到谢钦的身影，他从小摊老板手里，接过一份瘦肉丸，然后付了钱。 等他转身，大概也是看到了她。 两人目光默契彼此对视了眼。 最后五秒的红灯闪烁倒计时结束。 沈梨收回目光，穿过斑马线走到对面，谢钦也走到了她身边，“还挺聪明。” 她仰起头疑惑看着谢钦，少年懒散的姿态，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动着，眉眼间染着清浅的笑意说：“这不是，怕某个人没等到我过去，就在那一个人干等着。” 隔着有些近的距离，沈梨闻到了他身上有股酒精的味道，还掺杂着尼古丁的烟味，他应该又是去哪个酒吧了，刚结束聚会才过来。 沈梨语气淡淡的对他说：“你没来，说明是有事。而且，下课了不走也会有人关门。过了时间点，想你也应该知道我走了，你不会再过去找我。” 这句话很有理性，也没错就是太过理智了，让人听着有些生疏的冷硬。 … 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那年她还在上初中，她跟妹妹，被分到了两个不同的学校。 她的学校离家近一点，妹妹的学校离得有点远。 放学那天下起了大暴雨，她书包里正好带了伞，原本想着是要回家的。 可是妈妈早上送她上学时，告诉她放学会来接她。 她怕妈妈来接她的时候，会找不到她。 于是她就在学校的门口传达室等着。 一直等到了天黑的晚上八点。 那天她站在学校门口，不停在想，妈妈为什么还没有来接她。 她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来。 她不敢离开。 她怕妈妈会找不到她，会担心。 可是…似乎是她想错了… 大概是最后妈妈想起她没有回来。 才来学校找到了她。妈妈很生气，骂了她。 她记得很清楚。 妈妈：“你怎么一点都不开窍，我没来接你，自己不会回家吗！做这个样子给谁看！能不能学学妹妹，懂事一点！” 那天，回到家后，沈梨才知道，那天妈妈为什么没有来接她。 是因为妹妹的学校离得比较远，妈妈去接妹妹了。 妈妈以为没有等到她，她会自己回家。 没想到，她会一个人呆呆的，在学校门口等到天黑。 不过好像是这样，沈梨也应该觉得自己不应该等的。 见到妈妈那么生气的样子。 可能…真是她做错了。 后来，只要过了约定好的时间，沈梨没有再等过一个人。 …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过去找你！”谢钦有意思的看她。 两人脚步很慢，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才晚上七点半左右。 沈梨：“你为什么要去找我？如果迟到了原本规定好的时间，我肯定也应该不在那了。这样的话，你就不用再白跑一趟，也不用再过去找我，浪费你的精力。” 从宿舍走到102教室，真的要走很久的路，一来一回，会很累！ 谢钦走着走着倏地没再走了，“你先停一停！”声音有些微沉。 沈梨停下了脚步没有再走。 两人站在香樟树下的阴影之中。 谢钦拧起了眉头，大概是想到了些什么，他又气笑着说：“我不过就是迟到了五分钟！您就给我把账记下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沈梨眨了下眼睛，看他。 随即他微微俯了俯身，无奈深吸了口气，又叹了声说：“我是被人缠住了！一会你自己看看手机。” “你还有理起来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知道你已经先走，我还是会去找你！而且…这算什么浪费精力。”谢钦也真是拿她没辙了，“你赶紧的，把你脑子里的那些歪理，全都给我删了。” “都是什么跟什么！” 沈梨:“…” “下次！这样…我要是再迟到了，你等我十分钟！行不…” “十分钟后我要是没来，你再走。” 这个… 好像也不是不行。 也觉得合理。 这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点头，“嗯，可以。” 女生宿舍楼下，谢钦把买好的宵夜给了她：“回宿舍，赶紧复习会儿，别转头就给忘了。” 沈梨：“嗯。” 宿舍门没有关，开着通风。 沈梨摘掉戴着的连衣帽，赵周媛比她还要早的到了宿舍，认真的在草稿纸上做着奥数模拟题。 笔记本电脑里是教学视频，她戴着有线耳机，听着讲题。 这段时间，赵周媛确实很用功，有时候比沈梨还要早的就起床了，坐在床底下认真学习。 每回，她也都是第一个到教室，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下课后，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会单独的问老师，解题思路。 沈梨倒是被班主任，谈过几次话，大多数都是问她，学的怎么样。 每回她也都是敷衍过去。 见她在认真，沈梨动作放轻，没有打扰她。 解题的时候，最怕有人打扰思路。 坐在位置上，沈梨拿出了手机。 想起谢钦，让她看的消息。 谢钦：晚点过去。 时隔五分钟后。 谢钦：要不要吃点东西？ 老样子？ 沈梨回复：谢谢。 谢钦舒服惬意的躺在，阳台上放着的那把椅子里，玩游戏打发时间。 见跳出来了一条消息，以为是花了眼，不顾继续的游戏，点开消息，眉轻挑了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打着字。 沈梨见他秒回过来的那串文字，最后三个符号，她脑海里能想象得出，谢钦说出这句话时，会故意加重后面四个字时的语气。 谢钦：真想谢，就拿出点诚意！回去那天打电话，喊！我！起！床！！！ 沈梨：好。 … 十月二号，清晨六点的校园里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谢钦意外见到楼下站着的人，从宿舍楼走出来，脱掉了身上的那件外套，穿在她身上，拉链拉到了顶，整个人也不显得臃肿。 “我不冷。” “老子说你冷，你就冷。”谢钦漫不经心的看她，欠欠的说：“知道我要走，倒也不用这么舍得，还特意的…来送我！” “上次你也送我了！”她说的一脸真诚。 沈梨没怎么睡，也不困，躺在床上心里一直想着给他打电话喊他起床这件事，她怕要是睡了，很难喊醒，到时候怕他会错过航班。 谢钦：“那行！顺带陪我去吃个早饭。” 国庆老地方常去的早餐店还没有关门。 点的还是上回点的小馄饨跟水煮蛋。 外面的桌子上，冷气吹得让人一下就清醒了不少，谢钦没什么胃口，给她剥着鸡蛋，“沈梨…” 沈梨：“嗯？” 谢钦：“做我女朋友？” 第87章 “谢钦被绿了？” “考察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够了？”谢钦把剥好的鸡蛋，给了她，视线漫不经心看了她眼，“我自认为，对你我觉得还算不错，你觉得呢？” 明明是一场告白，谢钦却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在两人里他始终是占主导地位，骨子里的骄傲，很难轻易向别人低头。 可他说的，沈梨不容置否，点了下头，“嗯。”严肃里又带着认真。 少年扬起了唇角，眼底漫开笑意。 沈梨：“谢钦…” 谢钦：“说！” 沈梨抿着唇角，淡淡开口：“你能先让我把鸡蛋吃完吗？不然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会噎着。” “吃。”谢钦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 沈梨吃了一个鸡蛋，一碗小馄饨，谢钦没怎么动，等她差不多快吃完时。 谢钦大发慈悲的给了她一个表现机会，让沈梨付了早餐钱，钱包里还有零钱刚刚好。 走出店里，沈梨脑子里感觉好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走着走着，突然额头一痛，她抬起头来，见谢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到了她的前面。 她往后退了步。 沈梨吃饱了就犯困，加上昨天一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意识有点混乱。 一高一低的两道视线，互相看着对方，“这个问题，有这么难回答？”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梨说的很直白，“我也没想好，个人感情方面的问题。” “你…这段时间确实挺好的。” “行了！”谢钦打断了她说的话，“没想好，那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清楚，我给你时间。” “等我回来…” 过会，他放轻了话语，“你再告诉我这个答案？” 沈梨点头：“嗯。” 谢钦俯了俯身，视线与她平行，“好好的想！”最后的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 沈梨很认真的，告诉了他：“我会的。” “我走了…你也不用太想我。” “嗯。” 见她是真的困了，谢钦也没有步步紧逼着她， 上车后，谢钦开着车离开，等到后视镜里那道身影朝着反方向走远，才将目光收回，自动关上了车窗。 … 沈梨带着一身冷气回到宿舍，轻轻地关上了门，没有吵到还在睡觉的室友。 上床前，脱掉了身上穿着的那件外套，上面彷佛还残留着属于谢钦雪松冷冽般的气息，她用衣架挂好，放在了衣柜里。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片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不断的冒出一些想法。 让她有些睡不着。 跟…谢钦谈恋爱？ 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她只觉得，跟谢钦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好。 在海市她没有朋友，大多想要尝试接近跟她做朋友的同学，一开始几天可能会很好。 但是到后来，会慢慢的跟她不再来往，又会变成她一个人。 好多人都说，是她太傲了。 不怎么搭理人。 她不是个很主动的人，做任何事，都太过冷漠。 可能…她也许不适合去喜欢别人。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谢钦，只是觉得跟他相处的感觉很舒服。 跟…张子欣那样，也并不觉得讨厌。 这种感觉，她不知道算不算是‘喜欢’。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跟谢钦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女朋友。 谢钦跟她们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往… 想着想着，沈梨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她清醒了片刻。 说话声音很短。 最后… 门被搭上，宿舍里立马就安静了下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坐在床下，手机充好电，一开机，就看见了班主任 拉了个五个人的小群，这个群里发了张国庆数学课程安排表格。 上课时间从十点半，到中午十二点，上午有两个小时的课程，下午是从两点半到五点，这个时间结束。 显然… 沈梨已经睡过头，迟到了。 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在。 心里没有太多的情绪波澜，本来…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去。 进程太慢了，每次上课，她都忍不住的犯困，想要睡觉。 这个时间点… 谢钦应该再过两个小时，很快就要到家了。 102教室，今天才二号。 赵周媛主动担任起了，临时班长的职责，她负责给班上来上课的人点名。 今天的人，比昨天少了八个。 现在就剩下二十二个人。 没来的基本都是跑回家了。 与其在这里受折磨，反正听不进去，听不明白，不如放过自己。 赵周媛做完点名。 张美琪凑了过来，“班主任在群里问了有没有去上课，我们…要怎么说啊？” “沈梨没有来，到时候她会不会怪我们，上课没有喊她？” 赵周媛没有说话。 李晓雅无所谓的说：“班长，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了，是她自己没接，这就不怪我们没提醒她了。” 张美琪应和着说：“这倒也是。” “那我就回复了？” 李晓雅：“你照常回呗。” 张美琪一边敲打着手机键盘，一边念着回复：“老师，我们给沈梨打过电话了，她没有接。@汪春梅” “那就这样了，不管了。” 李晓雅：“别管了。” 课过去一上午，三个人都没有见到沈梨来上课。 等下课，她们中午去食堂吃饭时，才凑巧见到，从学校外走出来的沈梨，上了一辆白色高档的奔驰车。 “我去，你们都看到了没？我没眼花吧，那个人确实是沈梨对吧。”张美琪有些震惊的出了声。 李晓雅有些激动：“她这是上了谁的车？我要记得没错，谢钦是辆越野大g。” 张美琪 自我猜测的发出疑惑：“谢钦被绿了？” 李晓雅：“怎么可能，就算要绿也是谢钦绿别人！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万一是她亲戚，或者是他哥也说不定。” “那也是，不管了。赶紧去干饭，饿死我了。” 沈梨上车后，坐在驾驶位上，接到他的消息，她就下来了。 熟悉的开往了一家偏苏市口味的餐厅里，服务员带着两人找了一处安静靠窗的位置，给两人点了茶水。 梁景泽点了几个菜，最后又点了一鲜榨果汁，合上菜单，才交给了服务员，“…就要这些，谢谢。”嗓音温润好听。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 梁景泽才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女孩身上：“离开了海市，过得开心吗？” 第88章 安安静静的，好像是手机坏了 男人的模样，俊朗温润，谈吐温和有礼，气质也很好。 沈梨回答告诉他：“还好！” 梁景泽仔细观察着，她每个微表情的一举一动，嘴角勾着浅笑，“那说明…还算不错。” 简单的几句过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梁景泽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有空的话，带我去你的学校逛逛？” “嗯，可以。”沈梨在他面前，姿态还算放松，没有太多的紧张。 梁景泽：“不过可能要等到最后两天，这几天我的行程比较满，差不多都是在开会。” 沈梨打量着餐厅周围环境，假山流水做为布局，寓意着流水生财，还有舒缓的轻音乐，氛围感很安静：“没关系，可以等你有时间。” 梁景泽：“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可别不接我电话！” 沈梨：“不会的。” 等餐过程中，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过大多数聊得都是沈梨目前的专业。 “哲学系其实也不错，你可以尝试着主修一下心理学，我想这类对你有帮助，以你的学习天赋，并不是难事。” 沈梨点头：“我会考虑。” 她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但是在他面前，梁景泽主动带节奏，让沈梨的话，也变多了起来。 不提及过去，只聊当下的现状。 大多聊得都是鹜川的一些特色美食，跟好玩儿的景点。 餐上齐，知道她吃的不多，梁景泽也没有点很多，几个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分量也刚刚好，桂花蜜藕，一碗苏市凉面。 凉面够四个人的份，梁景泽见她吃完，自然而然的接过，她吃完的空碗，又帮她盛了一碗，“来前我在海市已经吃过了，不是很饿。” 沈梨告诉他：“这面跟奶奶做的味道很像。” “确实。不过…我觉得还是师母，做的味道更好一些。” 梁景泽是爷爷生病去世前，教过最后的一届学生，那时候梁景泽年纪也不是很大。 这件事也是沈梨跟他聊天的时候才知道，他曾经是以前爷爷的学生。 沈梨吃了三碗，那一碗也就几口的量，吃完她就已经很饱了。 他来鹜川只是顺路从海市给她带药，一回他还要去开会，沈梨就没有打扰他，吃完送她回学校后。 梁景泽开车就走了。 下午的课，沈梨去了，她吃饱本就容易犯困，听台上没什么进度的课题，她坐在第五排位置，不小心睡了过去。 这一睡，直接就睡到了下课，最后还是打扫阿姨，把她喊醒，“小姑娘，快别睡了，都下课好一会了。” 沈梨听见有人在喊她，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见到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了下来。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垂着眼帘，直到，等她走到一处熟悉的位置时。 她像是下意识的习惯性的会看过去。 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飞虫。 这个点，这片的教学楼已经没人了。 沈梨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 等到宿舍楼下，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吃晚饭，沈梨停下脚步，还在想要不要去吃的时候，犹豫间，还是选择了不吃。 今天食堂并不开门，还有好多小吃店，奶茶店都关了。 她懒得再跑出去，反正自己也不是很饿。 钥匙刚打开门，沈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眼，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消息。 晚上沈梨生物钟照常时间点休息。 等到十一点，赵周媛才从外面回来，她快速洗漱了下后，就上了床睡觉。 然而沈梨睡醒后，她也已经坐在床下，在做着竞赛题。 稳定的课程时间，每天几乎都是一样的安排。 时间过去的很快。 明天是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剩余的假期时间不多了。 这段时间，沈梨跟赵周媛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倒也不是故意的避开，只是下课后，赵周媛就跟李晓雅张美琪她们去了自习室，直等到，晚上很晚才回来。 上课，赵周媛又很早的去教室占位置了。 跟沈梨的时间，刚好错开。 这几天来，沈梨睡得还算安稳，准时六点会梦半醒的醒一会，每回都能看见她坐在床下位置上，亮着一盏小台灯，听着数学竞赛的讲题视频。 特别是，这两天… 不要命的在刷题。 她似乎很在意这次国庆后，奥数测验。 张美琪跟李晓雅，照常这个时间点，来找赵周媛去上课。 走廊里小声的议论了起来，“她都不学的吗？要是不想学，她怎么还去上课？还不如在宿舍里待着算了？” 张美琪：“你说谁啊？” 李晓雅：“还能有谁，沈梨啊！你们发现没，每堂课的下午，她都在睡觉。也搞不懂，她这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赵周媛想想，这段时间也确实是这样，她去上课，沈梨还在睡，下课…沈梨也还是睡着的。 她…每回都察觉到，她根本没有在听课。 数学不同，中间要是稍微留神没听明白，后面几乎也都不用在听了。 因为再怎么听，也都听不明白。 那半张卷子，她看见沈梨还是空白的，只写了前面三道题，还是黑板上抄下来的答案。 对于这次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她有这个信心，会有个不错的成绩。 … 沈梨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去上课，看了眼手机消息，安安静静的，好像是手机坏了， 帝都。 卧室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打扮干练，气质沉稳，怀里抱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悄悄的把孩子想放在床上。 谢钦趴着睡，半张脸陷入在了枕头里，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闭着的双眸，突然嗓音沙哑带着困倦的出了声，“带着这个小混蛋滚！” 妇人隔着被子拍了一下他：“怎么说话的，什么小混蛋，他是你弟弟。” “宝宝，今天妈妈要上班，让你哥哥陪你好不好。” “好！”五岁的小娃娃，牙齿还没长齐，笑得乐呵呵的，就爬到了谢钦的被窝里。 小的让人不放心，这个大的也没少让她操心。 “儿子，你怎么了？”察觉到他这段时间的不对劲，担心的问了声：“怎么没精打采的。” … pS：新年快乐… 第89章 有些家底，也算拿得出手 薛静姝坐在床边，眼神疼爱的看着她这个大儿子，千盼万盼好不容易才把他给盼了回来。不着家的性子，不知道随了谁，就喜欢待在鹜川在他爷爷那儿。 家里条件也还算‘可以’，有保姆还有二十四小时管家，物质方面更是什么都没亏待过他。 每个星期零花钱都管够，甚至还怕他不够花，两三天都会给他卡里转点钱。 待在帝都，总比待在鹜川那种小地方要好。 不在她的眼皮子地下，她的心里对他总是牵挂，放心不下。 这次知道他要回来，提前一天，亲自把他的房间打扫好。 公司的事情，也都交给了助理处理。 想好好的在家陪他，晚上一到家就给他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也没见他吃多少。 “我跟你爸爸早就给你挑好了在帝都的私立大学，你要答应，手续半天就能办理好，留在帝都妈妈还能时常看见你，弟弟还能给你端茶倒水，你说是不是？” “你在那边妈妈真的不放心。” “我儿子长这么帅，万一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谢钦睁开没睡醒的眼睛，情绪强忍着不耐，掀开被子下床，推搡话多的女人，让她离开了房间。 ‘砰’的一声，直接关上门。 差点忘了还有个小的。 谢钦提着他，连人给丢了出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最后，关门上锁。 瞬间清净。 谢钦倒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找到手机，被顶置的消息仍然是还停留在五天前。 翻来覆去，不知看了多少次。 失魂落魄折磨他到不行。 薛静姝抱着孩子下楼，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见身后下楼的脚步声，男人斜晲着视线，看了过去，“难得放假几天，就让哥哥好好睡会。” “回来之后，就待在房间里，也没怎么下过楼。”薛静姝心里担心的紧，孩子大了心里有事很正常，就怕他把自己给憋坏了。 见不得，他这么悠闲就把孩子丢给了他，“你这个亲爸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谢严礼抱过孩子，笑了笑：“哥哥也是你生的，他从小就跟你最亲，有什么事，不都是跟你先说。这样…晚点等他睡醒，我再找找他谈话。” “最好…这件事情等我晚上五点回来之前，必须解决完。我先回趟公司。” “行。”应下这件事，又对她说：“早点回来。” 薛静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还要早点回来见儿子。 玄关处薛静姝手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拿着公文包，在孩子脸颊上亲了亲，“宝宝，妈妈走了。” “在家要听爸爸哥哥的话，多照顾照顾哥哥，知不知道。” … 晚上六点。 谢严礼敲了敲门，动作很轻的按下门把手，见到坐在地上，手上拿着手柄，立着腿靠在膝盖上的少年，对着大屏幕在打格斗游戏。 身边安安担担坐着一个小人儿，看着哥哥打游戏，也不说话，手里抱着一个苹果在啃着玩儿。 谢钦听见推门声，对进来的人说了句：“冷，把门带上。” “你要是也来做思想工作，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谢严礼站在少年的旁边，看着他熟练的操作，像是在发泄，“技术不错，比我年轻的时候要厉害。” 这句话大概是引起了男人跟男人之间的好胜心，没看他，把旁边的另个手柄给了过去：“来一把。” 三局过后。 没有谢钦赢得毫无悬念。 第四局。 谢严礼倏然开了口：“有心事？” “谈恋爱了？” 这句话说出口，屏幕上操作的人物，动作停顿，有了一次小的失误。 “谈的不好？没追上人家小姑娘？” 谢钦笑了声，“你觉得可能吗？只有别人配不上我，还需要我追？”只是这么说，眉眼间的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偏淡。 谢严礼抿唇，心照不宣：“爸爸也是过来人，当年被你妈妈拒绝后。我差不多…也跟你一样！” “…” “就算被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花点心思跟手段，花言巧语行不通，也可以偶尔适当说说家里的情况。我们家有些家底，也算拿得出手。” 这些个陈年旧事，还真是没听说过。 “我跟你妈妈提倡，自由恋爱，你喜欢，她也看得上你就好。” 谢钦手中操作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像是走了神，漆黑的眼眸盯着一处地面，敛下了所有的情绪。 “…看来是她没看上你。” 谢钦：“…” 片刻的缓神。 “儿子，你输了。” 谢钦瞬时抬起头，画面上跳出一个红色的‘KO’。 “你妈妈快回来了，好好的下楼陪她吃顿饭，这段时间…她没少操心你。” 过掉这个话题，谢严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钦笑，“她的操心就是…跟个鬼一样，半夜坐我床边？赶紧让她省省，吓不吓人。” “你都多久没回过家了，还不是不放心。今年再不回来，她今年打算卸职去鹜川陪你。” 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车轮摩擦的声音。 “宝贝，妈妈回来了！” “麻麻…” 谢淮跑到了薛静姝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薛静姝见一起从楼上下楼的父子，心情好了不少。 谢严礼：“回来了，就开饭吧。” 餐桌上，薛静姝不停给他夹着菜，话说的不停，“最近鹜川降温降得厉害，比帝都还要冷，记得多穿几件。” “我怕你生病了，没人照顾。” “爸爸转学的事情，你跟他说了吗？” 谢严礼坐在主位上，淡淡的开口：“他既然想留在鹜川，就让他待着。那边熟悉的人多，转过来不一定习惯。” “等过年，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回鹜川，在那边多待几天也一样。” 对于还是这个决定，薛静姝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但也没办法，他这个大儿子，性格难以管控，也是从小不在他身边的缘故。 平常少了点关心，只能在经济上多给他些补偿。 “儿子，怎么就吃这么点，不吃了？” “嗯。”谢钦低头看着手机，压下心底的烦躁，上了楼。 不会，楼上传来关门声。 推门踏入漆黑的房间，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响一声，动作利落地摸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骤然亮起，冷白的光落进他眼底，看着那张刚发来的照片。 晚上八点半。 谢严礼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见厨房还在忙活的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晚上就吃这么点，怕他一会就饿了，就想着给他做点汤圆。” 谢严礼从厨房里，倒了杯水喝着：“冰箱里不是有？” “买来的，哪里有自己做的好。去楼上看看，喊哥哥下楼，就可以下锅煮了。” “呜呜呜…”楼上有哭声传来，一个小身影自己扶着楼梯，走了下来，“…没…没有哥哥。” “哥哥奏了~” … pS：就一章，不用等了。 新年，大家都玩得开心。 第90章 就算不联系，也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鹜川，承德大学。 102教室里，最后坚持下来把七天数学竞赛的课上完，只有二十二个人。 这些天的补习，本来就是靠大家的自觉性，也不强迫，还剩下这么多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进程也是卡的刚刚好，半张卷子只有六道题，今天正好已经全部讲完。 明天上午是大家自习，下午剩下两个半小时时间，是用来考试。 讲台上，数学老师：“大家不用紧张，明天要考的题，都是这些天讲过差不多的题型。今天就早点结束，你们回去再巩固一下，平常心对待。” “二十二个人，选四个人代表学校参赛，没上前四的大家也不用气馁。到承德还有这样的学习心态也已经很不错了。” 数学老师说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开口说：“要是还有不会的，你们多跟赵周媛同学多学习交流交流。” 等他离开后，教室里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怎么办！明天就考试了，我以前高考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我能听这么久，都觉得自己是个奇迹。什么X什么y的，完了完了，刚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住了。” “学神助我！”有人坐在位置上，张开双手，对着天花板，然后低着头，对那张卷子双手捧着的动作，妄想将上面的知识点全都塞进大脑里。 刚刚数学老师的那句话，有不少人一窝蜂的全都跑去了第二排，去找赵周媛请教题目。 “周媛，这道题你会做了吗？” 赵周媛：“嗯，我会的。” “求求你了，教教我，再给我讲一遍，晚上我请你吃炸串。” “好。” 另外个人又挤了进来，“别介啊，一起讲讲呗，我正好这题也不太会。” 旁边的人立马都是一人一句的，突然就有人提出说，“要不然，这样吧。大家哪道题不会的人数最多，让周媛在黑板上再给我们一起起讲讲。不然一人一题的，太浪费时间了。” “这个好，这个主意不错。” 沈梨收拾好桌面上的书，起身离开走到教室门口，手机突然响起震动。 她拿出手机，点开班主任发来的消息：明天考试了，好好把握，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读完文字。 薄唇抿成了一条弧线，沈梨收起手机，就放进了包里。 教室里有几个人注意到了，离开的沈梨，眼神里透着怪异的看着那离开的背影。 现在的天色还不算太晚，操场上有不少人在这里散步，打篮球，晚霞染了半边天空，吹来的微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梁景泽穿着米白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灰色针织外套，身材匀称，气质透着温润，轮廓深邃很有魅力，穿着衣品打扮，看着也像是在读大学的大学生。 “这路应该是开学的刚翻新过，地砖能看出来都是新的，教学楼除了有些旧，环境也还算可以，附近有居民楼，很有烟火气。” 他的评价，也还算中规中矩，是安慰她的话。 沈梨双手放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披着长发，戴着连衣帽，垂落的视线，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她跟谢钦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消息还停留在二号，喊他起床那天。 沈梨：起床了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谢钦没有跟她发消息的这件事。 可是这几天，自己好像真的是想了好几回。 她想可能是因为，先前常找她的谢钦，突然就不联系了，心里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再说他们两人之间，也没有那个立场非要联系对方。 就算不联系，也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也没有那个必要联系她。 大概是自己想通了，沈梨心里没有再纠结， “在想什么？有心事？” 沈梨不知不觉，跟他走了大半圈，心思收回来，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夜市街？” 沈梨有了些反应，抬头看向他，眼神空空的。 梁景泽看她抿起唇角，笑了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不太爱出门。” “没事，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 “等你在鹜川待熟了，下次一定要…好好带着我逛逛，你也要多出去走走。” 这时沈梨从包里拿出了两张豪华海鲜自助餐券，“麻烦你特意从海市给我带药过来。” “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梁景泽接过看了眼。 这是她今天上午去解题拿到的，本来就是打算要给他，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来的鹜川，海市里这里又那么远。 “我知道这家，今天开车过来刚路过，环境还不错，应该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吃过吗？” “没有。” 她没怎么吃过海鲜。 梁景泽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营业还没结束去尝尝，正好有点饿了。” 沈梨想想，就点了头：“好。” 就在附近，也就没有开车， 两人就走了过去。 这个点没什么人，学生还在放假，所以客流量就不是很多。 他们去的时候，店里只有四五桌的客人。 然而只是没想到，梁景泽会对这里的海鲜过敏。 沈梨就选了些虾，她没什么胃口，吃不太下。 两人吃了十几分钟，梁景泽也是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起来，抽了几张纸巾，吐出嘴里的东西。 沈梨疑惑看他。 “我好像海鲜过敏。” 疑惑的眼神又转变了担心，温声的吐出一句话：“要不要去医院。” “嗯。” 他们也没有再吃，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在路边打了辆车。 去医院后，梁景泽身上过敏的情况，明显不太乐观起来，沈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能跟在他身后，陪着他挂号，一路去各个科室做化验。 从急救症室出来后，梁景泽被安排了，住院观察，还要输液。 护士在给他扎针，“你是患者家属吗？他的检查报告单，应该出来了，需要你去拿一下，还要去药房取药。” “好。” 沈梨看了眼他的情况，撸起袖子的那一片手臂，已经明显红肿了起来，她不放心看了他眼。 梁景泽对她说：“放心，我没事。” 沈梨是有些愧疚的，觉得自己不应该，送他那两张券。 第91章 问问谢钦，他回学校没？ 六点半，天是朦胧的青灰色，雾很轻，不浓，像一层薄纱笼罩着。 本来沈梨是想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来的。 昨晚梁景泽的情况有些糟糕，那时候走不开，只能留在医院里照顾他。 不习惯医院消毒水难闻的味道，一晚上也没有休息好。 好在，现在他已经没什么事了。 只是身上还有些红肿没有消散。 他的车还停在学校，等出租车停下，两人一起走进学校。 这个点学校里几乎没人。 现在她只想回去好好的补一觉。 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离宿舍也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等过了会，沈梨忽然想到，今天好像是假期最后一天，下午他们就会返校，明天正式上课。 宿舍楼大门旁边的早餐店已经早早开门有人在排队买早餐，店里蒸笼冒着热气，看着门口那桌没有人坐的位置上。 倏地，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些画面。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没想好，个人感情方面的问题。” “你…这段时间确实挺好的。” “行了没想好，那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清楚，我给你时间。” “等我回来…” “…” “你再告诉我这个答案？” “…” “好好的想！” 他的车就停在早餐店不远处的停车位上，沈梨低着头想着事情走了一会，见旁边就是他的车，打算跟他告别。 梁景泽比她先开了口：“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就当是感谢你，辛苦照顾我。” 沈梨没有回绝。 两人都默不作声安静走了一段路。 过了会，再走几步就快到了。 沈梨最后还是把心中犹豫不决的事情告诉了他，“有个人提出了想跟我交往。” 梁景泽并不意外，她长得很漂亮，现在五官还是偏稚嫩没有长开，再过两年出了学校，追求她的男生只会更多。 “他对你怎么样？” 沈梨思考，从好，一般，很好之间，最后选了：“他很好。” 要是说一般，也不说不过去。 就是一开始有些不好。 甚至还想躲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你对另外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两人走的缓慢，像在悠闲的散着步。 前面就看到了女生宿舍。 沈梨：好像是吧。 梁景泽又问他：“你…也喜欢他？” 沈梨抿紧唇角问他：“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告诉她：“喜欢就是，喜欢他跟他一起相处的感觉，看不见他的时候，心里会有那个人的身影。要是看见他跟别人在一起，闷闷的会有些不舒服，会不开心。” 梁景泽侧眸看着她弧度流畅的侧脸，鼻尖尖俏，额头饱满，她像是在想些什么，认真的思考。 “其实没关系，就算不知道，以后慢慢体会就知道了。”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梁景泽停下脚步，面对着她，“青春期去喜欢一个人，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不讨厌，想试试也不要紧，只不过…你现在还小，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至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以前教过你的。” 沈梨微微抬眸，对上那道温润的眼睛，她认真般的点了下头：“嗯。” “喜欢，也能够治愈一个人心里的伤，希望…那个喜欢你的男孩子能够让你快点好起来。”梁景泽抬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有时间我还会来鹜川看你。” 沈梨:“好。” 看着梁景泽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沈梨的目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定格的看向另一侧方向。 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是她看错了吗？ 沈梨大脑被困意占据，回了宿舍。 赵周媛已经早早起了床，啃着包子，她开着电脑跟数学竞赛的同学，一起讲着题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要上课。 今天下午就要测验，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是又有些紧张。 赵周媛跟他们一起做题，大致说了自己的解题思路。 沈梨去洗了个澡。 等她差不多，快洗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催促的声音：“你洗好了吗？” “我要上厕所。” 沈梨关了水，“没有。” 赵周媛不耐的‘啧’了声：“算了，我去隔壁。” 沈梨洗好澡，从厕所出来，她都没有回来，纸巾擦着沾湿的发尾，清冷的眸光，无意间瞥见，赵周媛桌子放着的那张白纸上是昨天布置下来的一道奥数题，下面是她写解的过程。 错了。 仅仅两秒钟时间，在她解的第二个步骤开始，公式过程就错了。 沈梨犹豫的看了眼，没有紧闭的宿舍门… 几分钟后，赵周媛才从隔壁出来。 坐在位置上，往前拖了拖椅子。 “好了，我回来了。刚刚说到哪儿了…” 有人说：“周媛，你是不是跟我们看错题了？刚刚我对了答案，不对啊。” 赵周媛皱了皱眉头：“不对吗？” “等下我看下。” 等她看着白纸上抄下来的题目，突然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用红笔写出来的解题步骤。 赵周媛愣了下，她看向阳台外的沈梨，短短几秒，她又收回了视线。 又有个声音提醒了句说：“还是算了吧，快上课了，要不然还是先去教室吧。” 赵周媛：“嗯，也好。” 赵周媛赶紧收拾了书资料背起包，去了教室，关上宿舍门。 … 假期差不多结束。 张子欣拖着行李箱，穿着黑色毛呢大衣，长筒皮靴，又美又飒的从宿舍外打开门，走进来，一脸震惊看着床上还在睡觉的沈梨，她震惊了下。 放下行李箱，赶紧走上前，：“宝贝，你不是要考试，怎么还在睡觉？” 沈梨压根就没有把考试的事情放在心里。 见她这副不急不躁的模样，张子欣急了，赶紧催她去把脸洗了。 床上的外套，还有书，一股脑的全给她塞进了包里。 嘴上还在唠叨着：“你这个人，心怎么这么大。” 沈梨没精打采的还在刷牙，一副没睡够的样子耳边还在絮絮叨叨。 张子欣：“你不知道吗？考试提前一个小时开始。” “你万一赶不上怎么办！” 她对着许周元发去了语音消息：“许周元！沈梨睡过头了，你问问谢钦，他回学校没？” “你让他赶紧过来，把沈梨送去考试。” 第92章 谢钦在鹜川待不了太长时间 沈梨漱完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有些苍白没睡好的脸色，整个人显得有些颓靡。 她从厕所里走出来，张子欣就把连衣帽外套直接给她穿上，今天外面还挺冷的。 一把拉上衣服的拉链，“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考试了，你还在磨磨蹭蹭赶紧穿上下楼。” “谢钦一会就过来送你去考试。” 沈梨被推着出门。 女生宿舍楼底下，张子欣在旁给许周元发着消息：“他人到哪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已经过去了，等会，大概三五分钟就到。” 沈梨戴着连衣帽，跟口罩，整个人安静又平静至极的站在旁边，敛着眸，没有说话。 等不一会后，就看见了不远处开来一辆越野。 车稳稳停在了她们面前，沈梨有了些反应，视线看清车内的人，长睫微微颤了颤。 白楚月坐在驾驶座位上，一眼见到了沈梨，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是你？”张子欣大概也是惊讶，来的人会是她。 白楚月说：“谢钦找我拼酒，他人有点喝多了，在我那还没醒来不了。” “也是凑巧，我翻他手机正好看到了消息。我跟谢钦说了，这不顺便就把车借我了。” “赶紧上车，我也赶着去考试，” 沈梨忘了自己怎么上的车，坐在副驾驶，那股熟悉冷冽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大脑还有些半梦半醒，没有缓过神。 白楚月手把握着方向盘，眼神看向一旁，肆意放在沈梨身上打量，唇角勾着弧度，“你就是谢钦，追的那个女孩子？” “你可以啊，把他哄得一愣愣的。” “前不久，我还跟许周元他们几个人还打了赌，你跟谢钦能好多久来着。” “许周元赌你两撑死不到一年。” “周明宇说你俩能好两年。” “当时他们也问了我，我也压了筹码，按照我了解他的性子，怎么着也得有个…三个星期的热恋期，再后面也不好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被他骗的小姑娘不少，分手后…都是要死要活的，最后还不是我给他收场。” “你知道他家做什么的吗？” “我见过他妈妈，他也跟我说过，家里的情况。” “说出来，确实挺吓人。” “他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随便念个大专来玩玩儿。他家里人跟我说…打算让他转学去帝都那边，谢钦在鹜川待不了太长时间。” “我好心的提醒你一句：你跟他玩玩就行，别动心，不然…你下场还挺惨的。” “别到时候，连朋友都没有的做。” 这样类似的话，沈梨很熟悉，张子欣也跟她这么说过。 玩玩儿，不是认真的。 最后那句话，沈梨听了进去：别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也没想到，放假回来，他都没联系你。” 要不然，也不会是许周元给谢钦发消息，自己女朋友他自己不管？ “你跟他吵架了？” 沈梨对别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她说了很多，每一个字，也都听了进去。 大概是她太吵了，所以心里，让她觉得很烦躁，好像…还有点乱七八糟。 沈梨垂着眼帘，身上放着包，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没有理她。 白楚月还以为，谢钦谈了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车开了几分钟，很快就到了。 停在102实验楼，楼下。 “谢谢。”跟她道了谢，沈梨下了车。 白楚月拔出车钥匙，也跟着一起下，她所在的教育机构跟承德大学有合作，这次数学竞赛测试的考题，是机构那边老师出的，她也在这个考场。 沈梨到的时候，离考试还有十分钟时间，卡的刚刚好。 监考老师：“手机关机放讲台上，包放前面。” 沈梨摘掉了口罩，手里提着的包放在角落地上。 转身时，恰好对上白楚月落在她的目光，见她表情微愣，沈梨淡然的移开眼眸，正准备找个位置随便坐下。 谁知前面的监考老师，点了她的名字，“前面穿灰色卫衣的同学，就是你沈梨…你的位置在前面的一号。” 早早到场的其他同学，目光一个个全都 投向了沈梨。 有的人震惊，有的人疑惑，有的人惊讶。 议论猜测，小声的响起。 站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说了声：“你们有些的同学，可能不知道。跟她同班的应该知道。沈梨以前在海市中学念过书。” 有人开玩笑的说了句：“我去，海市人！就是那个看谁都是‘乡吾宁‘‘小地方’的大城市？” “海市高中？很厉害吗？没听过啊！” “考个试，还有特殊待遇，老师…你偏心啊！” 监考老师说：“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年沈梨的高考，单科总分是拿了1…” 后续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从教室外走进来，送卷子的老师打断了。 “好了，都安静。” “…” “今天就是测试，所以不是很难，卷子就一面，没有几道，做题的时候认真仔细点，草稿纸不够举手跟监考老师要，总共一个半小时时间。” “…” 卷子全都发到了手上。 监考老师：“好了，开始答题。” 黑板墙上挂着时钟，滴答滴答，在安静的教室发出声响。 沈梨坐在靠门口一号的座位上，所有人低着头开始动笔，只有她一个人，一动不动，安静坐着没有反应。 赵周媛就坐在沈梨旁边，她看了她一眼，一会很快又收起目光，把心思放在卷子上。 期间两个监考老师，轮流从沈梨身边走过，都看见她，过去半小时还是一动不动。 其他人已经开始躁动了。 太难了！ 不是说好题型一样，怎么换了个数字符号，他妈的怎么变得不认识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很快。 讲台上，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半小时。” 有人突然发出了哀嚎：“卧槽，这也太难了！” 监考老师：“别说话，影响其他同学。” 白楚月举了下手：“老师，可以提前交卷吗？” 赵周媛举手：“老师，我要一张草稿纸。” 哪怕最后只剩下还有半小时。 沈梨看着这些题目，脑海里却只是一片空白。 难吗？ 对沈梨来说，并不难。 可是偏偏，仿佛自己失去了所有力气，拿不动笔。 … “恭喜，今年数学竞赛又是你第一名。” “等你来清北大学，明年全国数学竞赛国家队选拔，我一定给你留个名额。” 第93章 谢钦不理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到时间，不能提前交卷。” “行吧。”白楚月甩着手里的笔翻了翻试卷，后面没题。 只能无聊的再等半小时。 … 监考老师再次提醒：“还有最后五分钟时间，所有人都检查下自己的名字，草稿纸一会自己带走，不要留下垃圾。” 五分钟… 沈梨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转过去一半。 前后两位监考老师，才看见坐在一号位置的人，开始动笔。沈梨在卷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答题。 坐在周围的人，也注意到沈梨。 她甚至连草稿纸都没用，在题上直接写了。 大家伙也都没当回事。 都这个点了。 不是乱写的是什么！ 还能写出花儿来？ 最少的，都用了三张草稿纸。 她大概也就是装装样子。 “好了！所有人都停笔，坐在位置上别动，等收完卷子就可以走了。” 沈梨的卷子第一个被收走，收卷老师还看了眼。 沈梨拿了包，离开教室。。 走廊里安静，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是谢钦，他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沈梨慢慢的停下了脚步，可是他漆黑的眼里带着冷漠。 从她身边直接走过了，轻飘飘的掀起一阵风，仿佛没看见她般。 沈梨停在原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她慢慢垂下视线，敛下所有情绪，神色有些黯淡。 教室门口有声音传来。 白楚月：“你不是要睡了吗？还知道我来接我！” “车钥匙！”谢钦口吻冷淡，语气藏着一丝不耐，斜晲着眸光，再看向某个地方时，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给你，谁稀罕要你的破车。” … 沈梨从另一侧门，走出学校，坐在人工湖边的木椅上。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谢钦眼神冷漠将她当成空气，无视她从身边走过的画面。 沈梨在想问题在哪？ 从他回去的那段时间，就没有联系过，不管是言语上，还是行为上，都没有不友好的冲突。 更别说，会有矛盾。 思来想去，最后她只想到一个点：那就是他有了新的女朋友，就是刚刚那个女孩子。 这个想法，在沈梨这边是成立的。 可是又想起，在车上那个女孩子跟她说的那些话，又不太像他们在交往。 大概也许… 他有了新的目标。 是他腻了。 也说不定。 沈梨片刻抽离思绪过来，对自己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些意外，她好像有些在意，自己跟谢钦的这段关系。 原本经常找她说话的同学，忽然有天就不找她了，关系也冷淡下去的时候。 沈梨从来不会跟现在这样多想。 这次自己似乎想得有点多。 想问他缘由。 可是也没有那个立场，去找他问原因。 问他，为什么不理她？ 要是突然会不会唐突奇怪？ 万一，他有了新交的女朋友。 这个问题说出来，会让双方都很尴尬。 到时候免不了，被他一阵嘲笑数落。 这样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谢钦不理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不了，就跟刚开学那样，不跟对方说话。 开始心里可能会有些小小的不舒服，过段时间就好了。 反正，以前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坐了会，又在附近随便逛了逛。 饿了就在附近的面馆里，点了碗面，味道还不错。 还有半小时宿舍关门，走回去的路上。 这个点校门口已经看不到有学生在外面逛街，马路上只有几辆行驶而过的车。 刚好沈梨路过那家教育机构门口，见到那块黑板上，又出了一道新题，是今天最后那道大题。 黑板上应该是有人尝试做过，擦了又写，写了又擦的痕迹很严重，好像没人作对。 沈梨停下脚步看题，强忍困意，几乎是下意识的拿起半段写过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的，开始解题。 隔壁便利店，乔朗低头看着手机发送来的消息，从店里走出来。 先行教育机构奥数补习班旁边就是便利店，乔朗还在兼职，假期三倍工资，今天是最后一天。 忽然余光映入一道纤细有些熟悉的身影，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了过去。 寂静无声的黑夜，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见她戴着连衣帽，身形纤细高挑，遮住了面容轮廓，看不清模样，大概过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后。 沈梨写完这题。 放下粉笔，本来是要离开的。 倏然察觉到旁边有人在，视线缓慢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触及。 … 沈梨前脚刚离开。 许周元跟谢钦勾肩搭背，“一个国庆回来，怎么回事，你家总不能破产了，愁成这副德行这样！” “还是你跟沈梨直接掰了？都是兄弟， 心里有事就说说呗。” 脾气暴躁，情绪失控的谢钦，他们见过。 就是没见过，他这副鬼样子。 谢钦额前落在眼上的碎发，情绪有点低压，身上酒气比平常浓重，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少烦，离老子远点。” 周明宇：“该不会是，单方面被沈梨分手了吧。不应该啊！你俩什么时候背着我们谈了？” 真谈！ 这个狗东西，不得天天搁在他们面前炫耀！ 他们刚从酒局回来，连续喝了三场了。 谢钦吃得消，他们是真的吃不消，没见过这么死喝，还不醉的。 谢钦嗤笑了声，看过去，“不该是她求着，我不要分！” ‘噗’许周元没良心的大笑了起来，“艹，搞了半天，是在郁闷！从开学到现在，两个月总有了吧，还没把人追到手。” “我就说，今天怎么不对劲，你也有今天！” “很好笑？”谢钦阴恻恻的视线看过去，一股强烈的威胁感袭来。 许周元压低了笑声：“对不起，对不起…没忍住。” 张子欣见他也是没正行，揪着他的耳朵，提到了一边，许周元嗷嗷叫了起来。 他们正好走到，乔朗兼职的便利店门口。 见他在发呆，周明宇冲上前，一下勾住了他的脖子：“儿子，告诉爸爸，这是看哪个小姑娘呢？” 第94章 “以后我们班副班长，换成李晓雅。” 有人接替乔朗换班，五个人就在旁边烧烤摊坐了下来，周明宇直接拆开了他手里的那一打牛奶，拿走一瓶。 还有四瓶，乔朗给了谢钦一瓶，放在他面前。 谢钦懒懒挑了下眉看他。 许周元手里的筷子用力戳了一下，碗上的塑料薄膜：“你给他，不给我什么意思。” 乔朗得温和：“你猜。” “嘿！”见他这副德行，许周元暴脾气，直接把剩下的抢了过来分没了，一瓶不剩。 … 国庆返校，所有人都还没有从在外面旅游的兴致里收心回来，教室里一个个精神萎靡，趴在桌子上，哀嚎着没过够。 昨天数学竞赛的测验，成绩大概今天上午就会公布，入选的名额，班主任也都会通知。 李晓雅一心的紧张：“…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你说待会班主任会不会，公布成绩？” “应该会吧，我听大三的学长说，卷子早就改出来了。”张美琪转身看赵周媛：“班长，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赵周媛还吃着早餐，低头刷着手机，“都考完了，不管好不好，也总算是结束了。” 李晓雅：“说的也是。真羡慕他们国庆还有的放假，这段时间我累啊累死了。” 她们宿舍还有两个人，全都过来问了情况。 “…我跟你说！超级难！真的太难了，我感觉我都要死了。” “最后一题，我压根就没看。” “周媛，最后一题你做了吗？” 紧绷的神经，这段时间就没有放松过。 张子欣转身问了沈梨，“这次你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就投落在了她身上。 沈梨看着关于哲学的课外书，这页刚好看完，就翻了一页，声音很平静的说：“不知道。” 张子欣：“你写了几道题？” 沈梨：“三道题，时间不够。” 谢钦在一旁打着游戏，没有说话，游戏放的很小声。 许周元出了声：“三道题…可以了，你要我，我都不一定，能看的明白。没事…再接再厉。” 这话听得周明宇都笑了，“哎呦我去，就你这张嘴也知道安慰人。平常不损人就不错了，一个国庆回来，被夺舍了。” 张子欣接话：“ 我调教的。” 周明宇头也没抬，跟他们一起开黑，对她就竖了个大拇指。 沈梨侧过头，看了谢钦一眼，薄唇抿紧这唇角，英俊深邃的侧脸，还是很帅气，淡淡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进教室起，到现在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异常的… 冷淡！ 沈梨脑海里又想起了，昨天在教室走廊外，他无视自己从她身边走过，眼神冷漠的画面。 思来想去的，想想要不然问问原因？ 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 要不然…一直这样，她心里有压力。 她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现在教室里人太多了，还是等下找个机会吧。 心不在焉，书上的内容过去五分钟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等快上课后，班主任从教室门外走了进来。 “大家都安静一下，我宣布几件事情。” 很快，都安静了下来。 班主任：“第一件事，昨天数学竞赛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班有一个人合格了。刚刚我在开会校领导夸了我们班的学生，上进心还是有的，表现都的不错，来了承德大学，也没有懈怠学习。” “她就是…” 赵周媛觉得自己的心，快跳了出来。 “我们班的班长。” 最后听到是这个结果，心情激动有些难以言语，嘴角勾起了微笑。 还好… 是她。 张美琪：“啊啊啊…周媛！是你，你通过考试了。恭喜你，你太厉害了！” 李晓雅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班主任夸奖着：“班长不错，在我们班起到了带头作用，今年的奖学金校领导也说了，会有额外的补贴。”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 赵周媛目光偷偷的看向了一处角落里的人，想起考试的前一天，那道用红笔解出来的奥数题。 思绪片刻恍惚。 她想… 也许只是巧合。 是她正好刷过那道题。 慢慢她的心，放了下来。 听到最后是这个结果，沈梨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然而这时，许周元发出惊叹：“我去，白楚月那个男人婆成绩也出来了，这个狗东西，他妈的考了89。” 周明宇：“总分多少！” 许周元：“我问问。” 一会，他说：“总分一百四，她变态吧！” 班主任皱着眉头，呵斥了声：“许周元！要不上来你来讲！” “别介啊！老师。到时候我真上去讲，你又不乐意了，还是您来得了。”许周元嘴贱的能力，也是无人能及。 教室里有人笑出了声。 班主任又说完两件事后。 当着班里所有人的面，骤然点了沈梨的名字：“沈梨，你出来下。” 一瞬间全部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沈梨没有说话，起身从教室打开的后门走出去。 教室门外，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来，带着一点凉。 班主任不满的看她：“昨天考试监考老师跟我反映，你最后五分钟才答题，一个多小时你都在发呆。” “老师本以为你也是个好学生！没想到学习态度，最不端正就是你。” “最后五分钟才写名字，却故意只做前面三道题。” 前面三道题，沈梨全做对了。 却因为，总分不够被刷了下来。 “你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班级集体荣誉感，你应该知道的吧。” “跟我没有关系！”沈梨打破她对自己不满的那些话，口吻平静，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硬：“我说过的，从开始我就不想参加这次数学竞赛。” 她指尖微微攥紧。 不是害怕，是终于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她不想再被迫接受，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想让自己，反抗一次。 出去两分钟，只见班主任从教室门外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的说了件事：“以后我们班副班长，换成李晓雅。” 第95章 “他不理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李晓雅愣了一下，像是从天上砸下来了一个大馅饼。 这事在班里也没有激起太大的浪花。 没人在意。 谁当这班干部，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 班干部都吃力不讨好。 张子欣看了眼沈梨的反应，觉得她情绪也有点不太对，关心问了句：“她叫你出去，说什么了？” 沈梨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先敷衍了过去，“没什么。” 见她不愿意说，张子欣也就没有多问。 沈梨手机里收到了，自己的成绩。 上午的课，一结束。 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就是剩下他们几个人，因为游戏还没结束。 沈梨手里拿着笔，握紧了几分，注意着谢钦的动静。 想等他结束，再问问。 等最后一秒，逆风险胜。 许周元摸着发烫的手机，肚子有点饿了：“男人婆说，今天中午她请客，去不去？” 谢钦搭着长腿，身子侧着：“去，干嘛不去。” “现在就走？”周明宇又问了沈梨：“好同学，要不要一起？” 沈梨想想。 要是趁着吃饭的机会，说不定，可以问问他。 她点了下头，答应了。 “嗯。” 沈梨收拾东西，跟着他们走了。 刚下课街上来来往往有不少学生。 看着走在前面那道修长的背影，抿紧了唇角。 她觉得谢钦，好像是故意在避着她。 沈梨从来没有试图，挽回过，跟一个人的友情。 也不知道，对待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她只是觉得，要是有什么事情，还是要说清楚的。 许周元勾着谢钦的肩膀，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沈梨，对上她的眼睛，连自己都替她心疼了。 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真打算，把人给晾着？” 谢钦双手插兜里，嘴里叼着一个根棒棒糖：“谁喊的，谁管。” 一旁的周明宇听到了，“我这还不是帮某个人喊的。” “…” “都不管是吧，那行，我让她回去。” 谢钦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看了过去。 周明宇笑了：“行！我多管闲事，以后我不管你俩的破事了。” 乔朗张子欣两人在后面陪着沈梨，也不算落单。 张子欣旁敲侧击，问了她跟谢钦的情况，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放假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 “沈梨，你跟谢钦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谈上了？” 沈梨摇头，口吻依旧冷淡：“没有。” 好吧。 张子欣信了。 因为无论怎么看。 沈梨都不像是被抛弃的那个。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是不知道原因所在。 他们去了一家商场三楼的小餐馆，菜园子。 沈梨脚步走在最后面，跟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这个点吃饭的人很多，外面还有人在排队。 白楚月：“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坐不惯外面，就提前给你们定了个包间。点菜在外面，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许周元：“今天这么大手笔，这么多人，吃你一顿，可不便宜。” 白楚月笑着走到谢钦身边。 “使劲儿吃呗，毕竟还有我还有这么大一个提款机，没钱了，晚上就组个局打牌，让他故意再输给我一点，不就来了。” 周明宇开口：“行了，都别在这挤着，赶紧去点菜，老子都饿了。” 张子欣怕沈梨一个人不自在，也不适应，就问了她：“要不要一起去点菜？” 沈梨：“我不是很饿，不用管我，你们点就好。” 他们去点菜，最后包间里就剩下三个人。 沈梨还是没有找到单独 跟他说话的机会。 谢钦坐在她对面，他旁边坐着大概是他新谈的女朋友，有说有笑的在聊天，感情很好。 两人气氛也很放松。 他们说的好像是鹜川本地的方言，所以有些不太听得懂。 沈梨手搭在桌子上，低垂看着手里握着杯子里的水，似乎有意的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有打扰他们说话的兴致。 她反而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突兀，待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本来就是想问问原因，跟谢钦把话问清楚的。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用问了。 答案… 也不重要了。 她这样再待着，难免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应该是要避嫌的。 他们聊到最后，对面坐在谢钦旁边那女生的视线，时不时看着自己，她笑笑说：“…就问问，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喂，你叫沈梨是吧。” 沈梨点头 ：“嗯。” 白楚月：“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你考了多少分？” 沈梨回答的坦然：“十八分。” 白楚月好笑的说：“可以了，选择题就六题，你还对了一半。” 沈梨顺应她的话，“运气好，随便写的。” 这句话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真心的帮她说话，不过沈梨心里也不是很在意。 过了会，张子欣他们点菜回来。 餐桌上，他们聊了很多。 沈梨在他们中间插不上话，在其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合群。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许周元：“你们谁的电话？” 沈梨感觉是她包里的在响，她拿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缓缓起了身：“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出包间后。 餐馆外。 沈梨接听起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里就传来了，那道熟悉温润的声音：“我打来只是想了解下，现在你跟追求你的那个男孩子，目前是什么关系！” “答应他了？” 沈梨柔和的唇线，一点点抿成了一道清冷的直线：“他…不理我了。” … “沈梨什么情况，跟谁打呢，这么长时间？”许周元跟周明宇碰了一下，喝了口酒，瞅了一眼包间门。 白楚月猜了下：“男朋友？” 谢钦喝的不少，人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垂着眼，没出声。 周明宇：“你怎么不说是她妈打来的。” 许周元笑了：“哪家妈能打这么久，脑子抽了吧！” “肯定有情况！” 话音刚落。 包间门就被推开，沈梨从外走了进来，去座位上拿起了包，“我…我有点事，要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语气淡得近乎客气 “这就要走了？”许周元提了句，看向谢钦：“让钦哥送送你。” 谢钦眼都没抬一下：“没空。” 第96章 亲一个，亲一个！ “不用，路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沈梨转身打开包间门就走了，没有过多的停留，门缓缓合上，包厢里瞬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离开商场后，外面的阳光被乌云遮挡住，天暗了下来，下午大概是要下雨。 风很冷，沈梨戴着连衣帽低了低头，走回去的路上从便利店里买了个面包跟一瓶温热的牛奶，边走边吃回了宿舍。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 恰好这时，手机震动，有发来的消息。 沈梨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看了眼。 梁景泽：回去了吗？ 沈梨回复：嗯，刚到宿舍。 发过去后，那边很快又回了她：不要因为舍不得一段感情，去迁就别人。 你自己才最重要。 迁就… 沈梨没有想过，去迁就任何人，也不想别人去迁就她，这是一种负担，也是一种累赘，更会…成为别人的麻烦。 她也不喜欢这个词。 如果谢钦需要避嫌，不理她也是应该的。 她也没想过，因为谢钦不理她就要去做什么。 默认不开口，互相不打扰也挺好的。 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味道就会变了。 她还不想跟谢钦的关系变得很差。 阳台的门窗没有关，沈梨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小会，等手机响起闹铃，睡半梦半醒有些昏昏沉沉，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 睡了一个多小时，宿舍里都有沈梨一个人，她们…好像都没有回来。 去上课的路上，走过去还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一路上沈梨垂着头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走廊外，都能听见许周元跟周明宇他们说话的声音，从后门走进教室，谢钦戴着蓝牙耳机，玩着手机游戏，连人带着椅子往后倒，双腿架在桌子上。 沈梨看到他的椅子挡住了她里面的位置，她有些过不去，站在他旁边，抿了抿唇，轻声开了口：“能让我进去吗？”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还坐在位置上，一动没动。 等待了几秒钟过后。 沈梨也没办法了，只能离开，重新再找个位置坐下。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谢钦放下了腿，椅子往前拖了拖，不过已经晚了，沈梨没有注意，已经坐在了，先前原来的位置，桌子上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放下包，从里面拿出了书。 张子欣刚在刷视频，才注意到，“沈梨怎么坐那儿去了？” 他们好几个人，顺着张子欣的目光看了过去。 果然还真的是。 许周元坐在谢钦前面，压根没注意，这回他举着双手，赶紧撇清关系：“我一句话没说，这回跟我没一点关系哈。” 周明宇斜睨着目光看了一旁的人，也没说话。 中午吃的那顿饭，他们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沈梨走后，后面气氛也说不上来，怪怪的，这两人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 也没人敢在这个点，去触霉头，还不如不管。 … 李晓雅当了副班长，就她来管签到。 赵周媛最近要忙数学竞赛的事情，学业繁重。 “现在还有谁没有签到，没人说话，我就不管了，到时候扣学时分别怪我哈…” 沈梨抬了抬头：“我…” 话音轻轻落下，沈梨见她从身边走过，坐回到了赵周媛旁边，跟前面的张美琪说话。 沈梨看着她的后背，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最终想想还是算了。 上课，沈梨趴在桌子听着课，不小心睡着了。 后门总是有人进进出出。 先前也没什么人走这个后面。 因为有谢钦在，默认是他的地盘，也没人敢从他旁边走。 觉得越睡越冷，索性还是不睡了。 再睡下去会感冒。 最后下课，沈梨收拾好书本，站起身，从后门走了。 周明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学校老大的事情，谁敢说三道四？ 没人敢！ 所以看着沈梨走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人家躲着，他们还能说什么！ 然后就在这时，就看见一旁的谢钦，撑着桌子，慵懒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他干嘛去。 几个人看着他。 李晓雅还在问：“一会我们去食堂吃什么！” 没注意到旁边那道黑色的身影，曲起的骨节敲响了桌面，“签到表。” 李晓雅吓了一跳，视线瞬间看过去，见到是他，震惊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你说什么？” 谢钦轻微的皱了皱眉，‘啧’了声，耐着性子重复了遍，“签到表给我。” 李晓雅赶紧回他说：“你…你不用签字了，已经帮你签过了。” “哪这么多废话，让你给就给！”谢钦浑身充斥着暴戾的气息。 李晓雅被吓到了，赶紧从课桌里找出签到表给了他。 谢钦翻开：“笔。” 她又从笔袋里找出一支笔，发颤着递了过去。 一两分钟后。 谢钦连本子带笔丢给她。 … 宿舍里晚上还是只有沈梨在，赵周媛在上晚自习，九点半过后才会回来，张子欣很少回来，应该是说，很少在这么早时间回。 从阳台晾晒完衣服，刚好已经九点，洗了手，关掉灯，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爬上床准备休息。 睡觉前照常看看有没有回复的消息，免得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张子欣发来一条消息，是一段十几秒的小视频。 沈梨点开看了眼，昏暗的画面里灯光刺眼，音乐声音很大，很热闹，旁边有声音在起哄。 许周元：“选到什么就是什么，还能不能玩得起？” “赶紧的亲一个！” 还有很多声音都在拱火，“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视频还没有结束，就显示已经撤回的提醒。 沈梨退出聊天界面后，将手机关了机，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被撤回的那条视频，她不难想象出那个画面，谢钦身边围绕着一帮女孩子，他们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他们涉及的圈子本来就不同，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钦就像是光，他在哪儿，哪儿就是中心点，始终会有人主动靠近他，在他身边从来不缺少任何人。 而她的世界里，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荒芜。 也许会有人走过，但不会人停下来… 谢钦也只是…在她的世界短暂的待一会，很快也会离开。 沈梨想…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不再见面了。 沈梨觉得自己，还是会记住他。 第97章 “我！喜！欢！你！” 今天有早八的课，沈梨一醒来，已经是十一点。 她睡过头迟到了。 高中三年，从来没旷过课的优秀好学生，来承德大学之后，也变懒散了。 睡过头了也不知道，等她再看手机，忘记充电，已经自动关机。 厕所里，沈梨面色有些憔悴在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像鬼一样，头顶上有根呆毛立着，她伸手抚平。 洗漱好出来，走了几步，觉得脑子有些跌宕，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头很重，脚很轻，浑身没有力气。 见阳台外面没有关的门，才想起昨天晚上晒完衣服，忘记了。 最近秋季，一下降温的很厉害。 她被子也不是很厚。 手背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发烧。 她没有感冒药。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医务室，打个吊针。 站在原地反应迟钝了几秒钟，想想还是去医务室。 要是严重了，她怕麻烦到其他人。 沈梨的钱包，还有剩下的几百块钱现金，去医务室也够了。 出门前，戴了个口罩，也加了件外套。 没去过医务室，也不知道在哪里，还是要找人问问。 走出宿舍楼，就有几个女生从她身边小跑的走过：“快点跑，再慢点等下就错过了。” 沈梨还不知道怎么了。 走了一会，忽然在教学楼下看见，围了很多人。 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人举着手机，踮着脚往里瞅。 发生什么事了？ 沈梨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就听见身旁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八卦：“…又来一个跟谢钦告白的。” “不过这个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这次这个搞这么大阵仗，还带了音响话筒，看着是来真的！” “就谢钦那性子，我感觉太吓人了，我是吃不消。脾气太差了！” “帅是帅，但是我怕他打我！” “不用看了，这次估计又是直接无视，这女生怕是要栽咯。” 议论声还没消散，一阵尖锐的电流声突然划破嘈杂，有些刺耳，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 白楚月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中央，一袭白色连衣裙，画了个淡妆，另一只手握着话筒，没有半分怯意，不惧所有人的目光。 “大一哲学系2班的谢钦！”她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连风都似是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她身上。 此时，教学楼二楼走廊上的人，往下看，许周元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笑出了声：“我靠！不是吧？白楚月也是真可以啊！昨天喝酒大冒险她输了，我们瞎起哄让她来跟你告白，她居然真来了？” “我喜欢你！” 底下的白楚月，抬头对上了谢钦的目光。 “不管你要不要接受我，我都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周明宇也收了看热闹的神色，靠在走廊栏杆上：“昨晚上，我们还赌她肯定怂，结果人家不光来了，音箱话筒都安排上了。笑死我了。” 张子欣：“…” 许周元咂舌看向了谢钦：“我怎么觉得，她来真的！” 谢钦全程没说话，身上那股阴郁没散去，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拨出去一通电话。 楼下白楚月的手机响了起来，盯着楼上那道漆黑的视线，放在耳边接听，先开了口说：“我都这么主动了，你没有表示？” 谢钦嗓音清冷，没温度：“玩儿够了没？” 白楚月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还是没有服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认真的？” “谈不谈？我都这么主动了是吧。” 旁边的人，都在看戏，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觉得这一幕，有些不太一样，好好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直到谢钦的目光捕捉到了人群里那道一点一点远离纤细的背影， 谢钦挂断电话，烦得不行，一脚踹开后门，‘砰’的一声巨响。 门后的女生，被吓了一跳。 谢钦暴躁：“滚！” 女生赶紧反应过来，给他让了路。 身后的周明宇也被吓到了，他上前，劝了句：“钦哥，就开个玩笑，不至于吧！” “开你妈的玩笑！”很久没发过火的谢钦，一脚踹在了椅子上，这一举动，教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他周身的戾气实在太过吓人，都不敢说话。 谢钦转过身对着他们，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以后别拿这种破事烦我！” … 医务室。 医务老师给沈梨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有点发热。我给你开个病假证明，先留在这里输液看看情况，晚上回去把药吃了，明天要是还没好，最好去医院门诊看看。” 沈梨声音有些没力气：“嗯，谢谢老师。” 这个点都在上课没人在，只有沈梨一个人，看着细细针头从手背上扎进血管里，她也只是面无表情。 医务老师关心问了声：“疼吗？” 沈梨：“不疼。” 医务老师中午吃完饭，从食堂回来，沈梨刚好输完液。 离开后，沈梨回宿舍就休息了，一上午没吃东西，也没胃口。 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就给班主任发了消息请假。 张子欣中午回来过，见她在睡觉，没多待，就离开了。 沈梨昏昏沉沉，醒过几次，身上热的出了不少汗，下午的选修羽毛球课也没有去。 直到傍晚五点，她才勉强清醒了些，点了一份蔬菜粥，也没吃几口，都吐了出来。 最后只喝了点温水把药吃了，继续瘫回床上，沉沉睡去。 生病…真的好难受。 沈梨属于那种很长时间不生病，一生病会病好久。 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 翌日，清晨六点四十五。 沈梨坐在床边，捧着一杯热水，散着凌乱的长发，抬手轻轻抚上额头， 好像比昨天还要烫了，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打车准备去医院。 今天还好没什么人，等叫号叫到了她。 沈梨从座位上站起来，还未站稳，突然间感觉到大脑一阵眩晕，身子一软。 下秒便失去了意识… 第98章 “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沈梨恍惚的睁了睁眼，察觉身边有道模糊的身影。 护士挂完针，“小姑娘，你醒了？” 沈梨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大脑有些空白。 只记得自己来医院，等叫号，轮到她时，站起来不会就晕倒了。 后面… 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然而这时，病房有人推门走进来。 隔壁病床有位妇人对进来的中年男子对话：“她醒了。” 杨舟提着刚买来的粥，放在了床头边问了声，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孩：“护士，我学生怎么样了？” 这声音… 好熟悉。 沈梨垂落着视线看去时，才看清是他。 护士说：“刚打了退烧针，体温降下来了。目前问题不大，还是要观察半天，最好是有人看着她点，复烧也不好说。” 护士又交代了几句，离开后。 沈梨撑着床坐了起来，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思绪迟钝：“我…怎么了？” 杨舟打开保温壶，给她盛了碗粥，放下桌板，把勺子给了她，“医生说你太虚弱了，低血糖才会晕倒，他东西都不能吃，先喝点粥。” 沈梨：“谢谢。” 随即杨舟然后又盛了一碗，给隔壁病床的妇人。 “生病了怎么一个人来医院，你家里人呢？” 沈梨用另只手拿着勺子，吃了口，“他们在海市，只有我一个人在这边。” “难怪。下次最好让同学陪你一起来，有人陪着也有个照应。” 杨舟也是去大厅缴费，恰好看到有个小姑娘晕倒。 他赶紧过去看看，没想到会是她。 从急症室出来，医生说是烧到了四十度，好在来的及时，没太大的问题。 杨舟好笑的提了几句对旁边的妇人说，“她就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天才女学生。在我那边做完题，拿了自助餐券就跑。那些奥数题，都是今年刚出的新题，我们机构的老师做出来，都要花半天时间。她倒好一道题，一个小时不到就被她解出来了。” “这种学生要是放在我们机构，那都是香饽饽。” “不过…就是可惜了，不是我手底下的学生，我要是能带出这样的学生，开个会腰板都是直的。” 妇人柔和的笑了笑：“父母也教得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还这么优秀。” “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 话语里，都是对沈梨的夸奖跟满意。 沈梨：“都是老师。” “很巧，我们也是老师，还有个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妇人看着沈梨，嘴角勾着笑意里有些苦涩。 杨舟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了她：“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最近我们机构的老师，在附近高校大学问了个遍，都说没你这个学生。” 沈梨拿着勺子吃了好几口粥，有淡淡排骨的香味，味道很好，跟她点的粥不一样，不会碗里的粥就吃了大半：“我在承德大学念书。” “什么？”杨舟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沈梨忽略他眼底的震惊，拿着吃完粥的空碗，朝他伸了过去：“还要。” 杨舟眼神质疑看他，很快只当她是在说笑，从凳子上起身，给她又盛了一碗，“你这个小姑娘，还挺有防范心，真会开玩笑。” 沈梨只光顾着喝粥，拿着勺子，吃的有些急，吃完一口，又接着吃第二口。 一旁的妇人说：“看样子是真的饿了，一天没吃了吧。” 沈梨点头，又告诉他：“我没有骗你。” “真不是开玩笑？”杨舟震惊的跟旁边的妇人对视了眼，无论如何，他都是不信的。 毕竟以她的能力水平，国内所有的大学，仍由她挑，怎么可能去承德念大专！ 浪费这么好的苗子，这父母都是怎么想的！ 一会后，沈梨又要了第三碗。 保温壶里带的粥，几乎都让沈梨解决了。 直到杨舟跟旁边的妇人，拿着沈梨的校卡，满脸的不可思议，好一会没缓过来。 看看沈梨，又看看校卡，要不是上面有她的照片，都怀疑是不是作假了。 妇人的神色，也带了点肃然，好奇问了声：“以你的能力，怎么会上去念大专？你父母…的决定？” 沈梨拿勺子的手，顿了下，然后沉默… 见她没说话，他们也就没有多问了，只是把校卡还给了她。 想来是个人的私事，不方便多说，也就没有问了。 妇人：“老杨，你看看粥还有没有了。” 杨舟起身，“嚯，胃口真好，全都喝完了。今天熬得不多，我去外面再给你买点？” 沈梨觉得好久没有这么饱过，也觉得恢复了点力气，“我吃饱了，谢谢。” 病房里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沈梨才把目光放在，旁边的妇人身上，见她戴着针织帽，面色是病态的苍白，身子很消瘦，穿着的病服里，都是空荡荡的。 她好像，生了个很严重的病。 妇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对上了她的目光，和蔼的笑了笑。 现在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杨舟去拿药了。 妇人告诉她：“我得了白血病，是不是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 沈梨摇头，心微微沉了下来：“没有。” 这个病…她知道，很难好。 沈梨脑子里，好像还是被浆糊黏住了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缓缓好久：“你要多吃饭，会好起来的。” 妇人嘴角划开一抹微笑：“嗯。” 刚刚沈梨看见她，就吃了两三口粥，就没有吃了。 病房里很快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杨舟拿了一大把的药，让她服下，不会她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梨也睡了一会。 睡梦中，感觉到手背的针，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护士：“等她睡醒，再量下体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杨舟：“谢谢，麻烦了。” 沈梨睁了睁眼睛，旁边坐着有道模糊轮廓的身影。 “爸爸…” 杨舟没听清说什么，朝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放在报纸上。 … 沈梨退了烧出院，已经是晚上八点。 离开时隔壁床铺的妇人还没有醒，动作很轻的没有打扰到她，离开前留了张纸条。 只是觉得，要是不打招呼离开，会不太好。 医院很大了，沈梨没什么方向感，拿着单子准备去缴费，突然一处走廊里，传来不耐烦说话声。 第99章 上回吃饭钱A一下，她请的客，你的…另算 “…你这么做，我也很为难。医药费，住院费都拖了三个月，再这样拖下去，医院领导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杨舟跟在身后，讨好的说：“我们这情况，你也是看到了。最近确实有点困难。下个月我发工资，一定先交一部分。你看…能不能再通融下。” 医生皱着眉头：“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到时候就算配型成功，手术治疗费用，也要十几二十万，你要怎么办？这样！我最后在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再筹不到钱把剩下的住院费跟医疗费交了，医院这边也只能断药，你们回去保守治疗。” “徐医生，真的不能商量商量，再多宽裕我一点时间？” “老杨啊！虽然说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可是医院毕竟不是我开的，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钱该借你的我也借了，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想办法。” “是是是，我知道…总麻烦你，我也心里也过意不去。要不然…你…” “这话不用跟我说，我现在没时间，还要赶着去开会…” 杨舟话还没说完，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被窘迫的隔绝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男人脸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阵无力感袭来，靠在墙上，弯着腰，脊背似被什么给压垮了。 … 走出医院，夜色彻底暗了下来，一片漆黑，风里都带着一阵潮湿。 沈梨手机放在包里，早已经自动没电，关了机，在路边她打了辆车，就回了学校。 在医院待了一整天，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下了车，回宿舍的路上，吹来的冷风，让她多了些清醒，只是心情有些不太好，低落的情绪也写在了脸上。 沈梨低着头，有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缓缓抬起了头，忽然面前不远处，出现了谢钦那帮人的身影，在他身边围绕着，是许周元他们几个人，有说有笑，很热闹的走在一起。 还有昨天那个向谢钦告白的女生，也在… 恰好，谢钦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目光相对，沈梨的唇抿成了一条淡淡的弧线。 要打招呼吗？ 最后，她的脚步比大脑快，几乎下意识的，转变了个方向。 觉得还是要避嫌的。 那个女孩，应该是告白成功了。 要是他们在交往，谢钦不跟她打招呼，会不会有点尴尬？要是她跟谢钦打招呼，他万一不理她，也有点奇怪，他女朋友，说不定也会误会。 沈梨怕麻烦，索性还是假装没看到，避开下，会比较好。 生病了，好像也挺好的。 不会胡思乱想。 国庆那段时间，明明他们还是好好的，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就因为自己没有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吗？ … 沈梨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走进一家便利店，从货架上，拿了面包跟牛奶，准备应付下今天的晚餐。 其实，她还想喝在医院里的那个粥。 拿完东西准备去结账，突然就在收银柜台前，看见了谢钦，他一个人在那买烟，歪着脑袋，单手拿着手机，在输入数字密码。 沈梨没有急着上前，谢钦好像没看到她，付完钱，他就走了。 见他离开，沈梨才去结账，从钱包里掏出现金，付了十五块钱，面包十块钱，牛奶五块。 然而，没想到。 沈梨刚出便利店，在转角的地方，没有看清，突然的就撞到了一个人，额头前头发有些碰乱了，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撞到的人是谢钦。 刚从医院出来，她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没有注意到他。 谢钦弯腰捡起了，被碰掉在地上的烟，低头看着她，扬了扬眉梢，“学人碰瓷呢？”语气声调还是跟往常那般。 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沈梨往后退了步，跟他说了抱歉：“对不起啊！我没有注意到你。” 然后… 安静。 几秒后，沈梨也不知道跟他该说什么，眸光微动，从他目光里移开视线，提着手里的塑料袋，迈着脚步正准备离开。 倏然谢钦口吻慵懒的开了口：“正好，找你有点事儿。” “嗯？”沈梨疑惑。 谢钦拿出手机，没看她，调出了收款的二维码，“上回吃饭钱A一下，她请的客，你的…另算。” 他思考了会，大概是在算账，后又直接开口跟她说：“给你抹个零，算你两百。” 上回？ 沈梨想起来了。 就是他女朋友，数学竞赛考了八十九分那次。 确实是她请客的。 点了不少菜，几乎都是不便宜的海鲜。 虽然上回沈梨没吃多少，但是觉得…确实是要给的，也不能白嫖。 他说她的那份另算。 话外的意思，是…要跟她跟分清关系，以后朋友都没得做吗？ 见她犹豫这么看着自己，谢钦眯了眯眼神，声调懒懒的：“就算是朋友，也得把账算清楚。” “想赖账？” “没有。”沈梨语气很淡的告诉他解释：“我…手机没电了，等回宿舍，我充好电，在给你可以吗？” “我现金…有点不够了。” 怕他，不信。 沈梨还从包里，拿出了已经关机的手机给他看。 “你要是很急的话，我现在就回宿舍充电，把钱转给你。” 谢钦还没说什么！ 沈梨急着就回去给他转钱。 看她的背影，谢钦想说什么，最后烦躁的踹了一下旁边的墙面：“艹！”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真是要疯了！ 回到宿舍。 等她手机充好电，自动开机。 沈梨找到谢钦联系方式，就把钱转了他。 谢钦要跟她撇清关系，连朋友都没得做的念头，越来越大。 本来就还是在生病，有点脆弱。 她好像… 有些难过。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 第二天，沈梨比昨天稍微好了些，就是吃了药，让她晕乎乎的。 从后门走进教室，谢钦他们还没有来，他们的桌子也还连在一起，她要坐过去吗？ 想想昨天谢钦对她的态度，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冷硬，起码他们还说话了。 就在这时，她的肩膀被拍了下。 沈梨心里有事，大脑也迟钝，她慢慢的转回头看了眼。 张子欣：“沈梨，你站这里看什么呢？” 第100章 这是准备分家，不打算继续过了？ “没什么。” 她刚到教室，没注意到他们在后面。 察觉到自己挡住了后门的路。 沈梨反应过来，赶紧回到位置坐下，包塞进抽屉里，把要用到的课本书拿了出来，注意着旁边慢悠悠，低着头回复消息走来的谢钦，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手机，拉着椅子坐下。 每节早八课，教室里都是安安静静。 许周元周明宇他们，昨晚熬了个通宵，趴在桌子上跟个死人差不多。 她跟谢钦，都各自沉默着，没有说话。 想起昨天谢钦让她把饭钱A一下，沈梨转给他了，今天早上起床，看见他还没有收。 谢钦可能不缺这点钱，但一码归一码，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他交往了新的女朋友，想要跟她保持距离，确实还要分清楚一点。 要不要提醒一下他？ 沈梨拿出昨天晚上买的那瓶牛奶，她还在犹豫，想着怎么跟他开口，拧开瓶盖，喝了口，目光时不时的瞥向他，欲言又止，想想还是好心的提醒了他声，“那个钱，我看你还没有收。” 谢钦没有看她，只是声音很淡的应了声：“嗯，忘了。” 下秒，他暂时退了下游戏，切换游戏页面，找到了沈梨，点了确认收款。 沈梨这里也收到了，收款成功的提醒。 坐在前面的张子欣，听到沈梨说的话，好奇问了声，“沈梨，什么钱？你还给他转钱？” 疯了吧！ 谢钦缺什么，也不会缺钱啊。 沈梨跟她说：“是上回的饭钱。” 张子欣：“上回？你说白楚月那顿。” 沈梨点头：“嗯。” 她震惊又古怪看了眼谢钦，这又是什么新型追人手段？ “不是她请客嘛？再说你又没怎么吃，你给他转什么钱？” 沈梨神色有些认真了说：“她是请你们的，我跟她还不太熟，吃饭钱应该…还是要算清楚的。” 对于沈梨只不过是句理所当然，在平常不过的话。只不过听的人，心里会不舒服，这话夹着生分的疏离，好像急着跟他们撇清关系似得。 一旁的许周元听了，开玩笑的说了句：“要你这么说，先前我们几个人，请你吃的那些饭，是不是也要结清一下？” 沈梨觉得好像也是，她找出了一本笔记本，跟一只圆珠笔，她按下笔按钮，翻开一页：“确实是要的。不过要等下，我还要记一下账，等我算出来，我会把钱转给你们。” 她不想欠别人的。 奶奶也是这么说，欠的，都是要还的。 他们确实请了她好几次，沈梨没想过不还，本来打算在国庆节，等他们回来后，请他们吃饭。 可是因为这段时间，沈梨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开口。 谢钦还要跟她撇清关系保持距离，沈梨也就更难找到，合适的机会了。 “你别理他。”张子欣把她的笔记本给合上，瞪了一眼许周元，“许周元，你他妈的有病的啊！这么爱算，要不咱俩也算算。” 许周元怂了，“别介啊！你是我媳妇，我的不都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不算，咱俩不算。” 张子欣哼了声，许周元自觉把嘴给闭上。 周明宇笑着往旁边看了眼：“小两口，闹别扭的方式还挺奇怪，算这么清楚，这是准备分家，不打算继续过了？” “对了沈梨，昨天下午你干什么去了，昨天也是，课都没上，这么晚才回来。” 谢钦没说话，视线往旁边看了沈梨一眼，大概也是想听她说说。 沈梨昨天从医院回来后，手机充上电开机，才看到张子欣给她发了消息，她回来身上很热，头也晕，给谢钦转了钱，忘记回她，上床就睡着了。 张子欣回来的晚，那时候沈梨也还是睡着的。 沈梨告诉她，“有事，请假了。” “哦哦。”她不方便多说，张子欣也没多问。 沈梨只是觉得，她生病去医院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没跟她说了。 上课后，谢钦还在玩游戏，心思收了收神，瞟了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沈梨身上。 轻描淡写的目光，看了过去，见她一笔一笔的还在记账。 吃的一顿饭，喝的一瓶水，就连几百年前，吃了谢钦买的早餐糯米饭都记得清清楚楚。 十五分钟后。 沈梨暂时想到的只有这些，以后想起来再记。 … 一节课上完，沈梨气色恹恹的，趴在桌子上睡了好一会。 喝完牛奶，她想去上厕所。 但是旁边的谢钦，把她出去的路给挡了，他还在打游戏。 沈梨眯着眼犯困，没什么精神，有点不敢打扰他，怕他发火，掀了她的桌子。 上回，赵周媛就是打电话，催他上课，他就这么做了。 沈梨坐在里面位置，有时候也确实不太方便，谢钦人高，占的地方又多，他还喜欢往后坐，椅子靠着墙，伸着腿，她想要出去上个厕所，接水，要出去都要跟他说一声。 她想，要不然… 换个位置，两个人也都方便。 这样一来，自己也就不用老喊他，打扰到他。 大概是谢钦察觉到自己看着他，才有了反应，赏了她一个眼神，吐出一个字：“说！” 沈梨：“你能让我吗？我想去厕所。” 谢钦把搭在桌子底下横杠上的腿放了下来，拖着椅子，往前坐了坐，沈梨从他后面离开，从教室前门去了厕所，顺便又去接了点热水，医生也是说，让她多喝热水，病才会好得快。 下节课还是思政课，沈梨拿了书，带着自己的东西，准备换个位置。 谢钦见她的动作，眯了眯眼，那神色里好像还有点不太爽，桌子底下抖着腿：“您这是准备跑哪儿去？” “怕我吃了你？” 沈梨垂着眼帘，摇了摇，“我有点生病了还没好，怕传染给你。下课还要接水吃药，总喊你怕打扰你玩游戏。” 谢钦笑了声，“那您…还挺会替我着想。” 沈梨点头，大脑迟钝的不太想说话。 谢钦单手搭在桌子上，身体侧向看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不过我人好，你生病我也不赶你，省的有人说我欺负同学。” “允许你待着。” “坐过来。”他抬了下下巴，发号施令的语气，命令她。 … pS：宝宝们，要是喜欢，记得五星好评，(づ￣3￣)づ╭?～ 第101章 “我太有钱，你配不上” 不听他的话，他的眼神好像随时就要冷下来，皱着眉头的谢钦有点凶。 沈梨乖乖的又坐了回去，把书放下，为了不把这病传染给他，从抽屉里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尽量控制自己少喝水，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来来回回，麻烦他。 再万一把病传给了他，谢钦这么矜贵，她也赔不起。 一生病，沈梨什么都不想做，接个水还要走好远，她累得也懒得动，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这一睡，没想到就是一上午，课也没听多少。 她一生病就这样的，身体机能各种迟钝。 要不是昨天下午没上课，沈梨怕自己变懒，会成习惯，上午尽管还是有点不舒服就来了。 快下课的五分钟，沈梨被走廊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好在后门关着，没有上回睡得那么冷。 张子欣转过来问她：“一会我们要去吃饭，要一起吗？” 沈梨眼底还带着迷茫。 吃饭？啊，已经到中午，是该吃午饭了。 大脑迟缓的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回宿舍，你们去吧。” 她跟谢钦他们的消费不是一个水平线上，每回出去吃饭，花钱的地方，挺多的。 沈梨的生活费不算很多，吃一次两次还好，太多次…会超支。 不过，现在她确实没什么胃口，不太吃得下去，也不是很饿。 而且那个女孩子，应该也是要一起。 她性子本来就闷，知道自己不太合群，不适合跟很多人待在一起，她去了，会让人觉得扫兴。 以前有人背地里这么说过她，沈梨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就算去了也是干坐着不说话，想找她说话，都是别人问她一句，她说一句，别人觉得她无趣又无聊，很少有人跟她玩得起来。 就跟上回那样。 沈梨也觉得不自在。 她本身就融入不了，人多的圈子。 她也不强迫自己。 适当的有分寸，距离感，会比较好。 她还生了病。 张子欣：“那你中午不吃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叫碗粥，你感冒多多少少还是要吃一点比较好。” 沈梨不想麻烦她：“不用管我，我没事的。”说着她背起包，离开了教室。 回到宿舍，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空腹把药片，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沈梨不知道谁，以为是室友忘记带钥匙，她走过去开门，没想到，是她不认识的女生。 她手里提着一红色的包装袋，“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给她的？ 沈梨疑惑的接过，提在手里还有些重，“谢谢。” “没事。” 给完她就走了。 沈梨转身关上门，拆开包装袋，是一份砂锅粥还很热。 一家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几个人坐一桌吃饭。 白楚月也在。 男生都在喝啤酒，白楚月也喝了点，聊着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上回，白楚月在承德大学，当众跟谢钦表白的那件事。 白楚月：“上次表白，她是生气了？这次吃饭都没见她出来。这都多久了，还没把她哄好？谢钦…你也不行啊！” 许周元笑了：“哪啊！他俩又没在一起，再说人家对钦哥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还生气！她生哪门子的气？” 白楚月视线盯了谢钦几眼，“这么久了，还没追上，要不然还是别追了。” “咱俩试试？” 谢钦没回应。 也没当回事。 白楚月低着头剥完最后一只虾，放碗里，都给了他：“我是认真的，我觉得自己长得也不算丑，身材也是挺好的。以后分手连朋友都没得做，我都认了。” “当然我也不是在寻求你的意见，就算不答应，你也拦不住我追你。” 旁边的几个人都被白楚月的话，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得说不出一句，猜测她话里有多少的可信度。 真假的？ 谢钦勾唇拿起面前的那罐啤酒喝了口，态度明确，“我太有钱，你配不上。” 白楚月挑明了说:“你家的钱，我压根就看不上。” “想要钱，我会靠自己赚，不需要你给我。” “我只图你这个人。” 白楚月有些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想说就说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其实咱俩眼光都一样，都肤浅。” “你喜欢沈梨那种长得漂亮，成绩不好的。” “我呢…就喜欢你这种类型，长得又高又帅。就算成绩不好，我也无所谓，我成绩好就行。” 说着，她抽了几张纸，擦了擦手指上的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是象征性的通知他，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就算不答应，也没用！” “我管你？反正我追定了。” “你喜欢你的，我追我的，也不冲突。” … 下午两点的课，沈梨去教室不算太晚，走上二楼最后半层的楼梯，突然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个声音…好像是上回跟谢钦表白的那个女生。 沈梨走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视线看向转角处教室的后门。 “钦哥，旧爱没谈上，你看…这新欢不就来了。” “还真别说，挺般配啊。” 周明宇，跟许周元两个人也不嫌事大，两人一唱一和的。 白楚月走上了讲台，对班里还在的同学，直接就这么说：“各位同学，我想你们对我也不陌生。今个儿我就说明一点，你们班的谢钦，现在是我男朋友。”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谁要是跟我抢男人，有一个我收拾一个！” “也希望有些女的，有点自知之明，对有对象的男人，保持点距离，有点分寸。” “我最擅长的就是对付狐狸精，小三！” “最好…别逼我动手！” “闹的太难看，传出去也不好听！” 底下的许周元吹了个口哨，“白楚月，你他妈的牛逼，真他妈的牛逼！” 周明宇也是笑的不行，在旁边煽风点火：“钦哥，实在不行，今晚咱献个身？套子哥几个帮你买了。她图了你这么多年身子，忍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得多饥渴。” 许周元：“一晚上直接全垒打，太特么刺激了。” 那声音一字不差全都落在了沈梨耳里。 … PS:请给俺，五星好评，ThankS?(?ω?)?~ 我让谢钦给各位女朋友们，磕一个… 第102章 “老子心里有人，别来沾边。” 教室里起哄声还在继续。 沈梨垂下眼帘，将所有情绪全都掩下，迈出脚步缓缓走进了教室。 周明宇是第一个见到了沈梨，他赶紧把人的嘴给堵住吗，生怕再让他说出，不过脑子的话。 被这一举动弄得莫名其妙的许周元，还没来得及反抗，一个眼神过去，见到教室后门的沈梨。 那眼睛瞬间瞪大。 我去，她什么时候来的。 直到，她一出现，周围的声音，似乎立刻安静了下来。 沈梨感觉到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她，片刻间让她有些不自在。 先前她来上课很少有人给她打过招呼，甚至存在感也不是很高。 这次…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看着自己。 生病本来就很难受，她也懒得去管。 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把包放进了课桌，拿起杯子准备去开水间接水。 就在这时，坐在教室最后位置的谢钦，拍着桌子，放下长腿站了起来，整个人闲散又慵懒，一个字一个字的开口着：“我在这郑重澄清一点，本人还是单身，方才她说的话，纯属特么的在胡扯，造我黄谣。” 还站在讲台上的白楚月，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因为被当众被打脸，让她有点下不来台。 谢钦继续说，语调欠欠：“以后不管是谁，能不能都有点自知之明，长的丑就多念书，学什么谈恋爱。宣示主权还特么轮得到你？” “老子心里有人，别来沾边。” “谢谢。” 呦，还挺有礼貌。 周明宇连啧了好几声，一脸笑的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另一旁位置，“哎呦喂，心里还有人，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啊！” “实在不行，咱直接点名，说出来让全世界都知道得了。” 许周元：“可不就是，省的一天到晚，动不动来骚扰连累兄弟们。” 沈梨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水杯，思绪微沉，刚刚谢钦说，他有喜欢的人。 是谁？ 是我吗？ 忽然猜到自己身上，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但是想到的那一瞬间，沈梨心好像跳的有点加快。 可是…这段时间，她跟谢钦的相处，对她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情绪上很快又低落了下来。 大概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起码知道，谢钦没有跟她在一起。 沈梨现心里说不出来，有些乱乱的，她站起身，拿着水杯走出教室，去了开水间接热水。 等她接完热水回去，那个女孩已经不在教室里。 教室门口，沈梨下意识的往谢钦那方向看了眼，他手撑着脑袋，跟旁边的周明宇不知道在聊什么，视线看了过来，四目相对。 上午就一节课。 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等到最后十五分钟，快要去吃午饭时，沈梨这段时间都在走神，思绪没集中，讲台上老师说什么，她也没有听进去多少。 她还在想，中午要不要吃点。 恍然片刻，身旁就多出了个人，谢钦大概是没睡醒，额前碎发有些乱糟糟，不过还是很帅气，那股熟悉清冽雪松的气息，将她包裹了起来。 沈梨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眼帘微颤收回了视线。 谢钦撑着脑袋，闲闲的慵懒出声：“你在别扭什么？又想校园冷暴力霸凌我？” 他又开始了。 沈梨从他视线里移开，语气淡淡：“没有。” 隔着两组距离。 许周元拉着乔朗起来，自己坐下后，向他讨债，“赶紧给钱，我怎么说来着，我就知道这小子不过三天肯定熬不住。” 周明宇有点想赖账：“操，这也算！” 许周元：“还想赖账，给不给？不给我抢了。” 周明宇认了，用手机给他扫了一千块钱过去，“倒霉，倒霉到家了。” 许周元收到钱，边笑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办法，我就是太了解他了，从初中开始到现在，就咱俩的关系，我能不知道他这副德行！” “输给我，这不应该的吗！” 就前段时间，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人私底下打了个赌，他们就赌，谢钦跟沈梨，谁先熬不住，主动跟对方说话。 这不…白楚月都追谢钦到这个地步了。 人家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 许周元一收到钱，立马美滋滋的去找了张子欣：“媳妇儿，今个儿 有人散财，白给咱一千块钱，老公一会给你下馆子去。” 张子欣对着镜子，涂着有颜色的润唇膏，最近天气太干，嘴唇都脱皮了，她抿了抿：“行啊！叫上沈梨一起。” 许周元听她哼着调调：“媳妇儿，你今天心情看起来挺好啊！” “还行吧。” 她其实挺不喜欢白楚月的，还不是看在她跟谢钦关系好的份上，她都不想给她好脸色，上次吃饭故意带着谢钦冷落沈梨。 要不是许周元拦着，她也早就想走人了。 沈梨这人闷是闷了点，不太喜欢说话，找对跟她相处方式还是挺愉快的。 说话也很特别，离开了她，谁再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给她听。 … “没有？”谢钦勾唇笑笑，慢悠悠的点了一下头：“那行，一会一起去吃个饭，这次不让你A。” 沈梨摇头：“我生病还没好，很多东西吃不了，你们自己去就行。” 她去了，怕扫兴。 他‘啧’了声，语气听着不满，“这是打算跟我撇清关系，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屈尊降贵的主动来找你了，是吧！” “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语气加上他说话的那声调，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她不给学校老大面子，‘不识抬举’。 “您这人，还挺心狠，拒绝人都拒绝的这么彻底。” 沈梨：“…” 她… 心狠？ 就因为没有去跟他吃饭吗？ 想到上次，吃饭的那个氛围，自己在他身边的朋友圈里，没有可以聊得话题，他们有时候说的方言，她也听不懂，去了也没有办法适应。 想想还是拒绝了。 “还是不了，我最近生活费不太够，还是你们去吧。” 跟他们吃饭，太贵了，她的钱包也消费不起。 如果每次都是谢钦请，没有那个道理，她也不喜欢欠别人，他说不用给，沈梨觉得还是给的。 “…钱不够？你男朋友没给？” “这么抠，分了得了。” 第103章 这个狗东西真该死！ 沈梨还没说话，突然就被旁边走来张子欣的声音打断，“分？分什么？你俩要分什么手？你俩谈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刚好下课时间，都快饿死了，这两人也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去，他们索性直接过来找人，就听到谢钦在这说什么‘分了得了’。 “他谈个锤子，现在确实不是单身狗，就特么的纯舔狗一个。”许周元笑得幸灾乐祸，把刚谢钦说的话，一个回旋镖直接还给了他，“人呐，就要有自知之明，长得丑，就多念书。学什么谈恋爱。” “当舔狗也一样，没前途的呀。” 谢钦坐在位置上，笑得又痞又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当舔狗哪能跟你比，还不是在某个人身上学的。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里的四分之三。” 艹！卧槽！ 许周元立马跳了起来，“谢钦！你闭嘴！你赶紧把嘴给我闭上！” 一旁的周明宇跟乔朗两人赶紧把人给拉住。 周明宇也是笑了：“不至于，不至于…消消气，咱打不过。” 张子欣听出了不对劲，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她也不是傻，话都点到这个份上了，一猜就猜出来了。 伸手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提起来，“许周元，你挺会玩儿的啊！” “啊啊啊，疼疼疼…媳妇儿，轻点儿，你听我解释，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几百年前事了，我那是鬼迷心窍。” “不说我都快忘了。高三毕业那天，许周元这个二货，学电视剧里装帅，在操场上对人家弹吉他唱歌告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明宇也是想起来了，越说越想笑：“舔了三年，连手都没摸过。” 这段中二时期的黑历史，被拿出来反复鞭尸，许周元想死的心都有。 … 从东区校门口出来，张子欣跟沈梨走在一起，街对面就是热闹的大学的商场。 许周元脸上多了一道红色清晰的五指印，眼神泛苦又委屈，哀怨的目光，恨不得把谢钦的背影给戳个洞。 该死啊！ 这个狗东西真该死！ 他该死啊！ 然而就在沈梨路过那家教育机构，透过那扇的落地窗，再次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不修边幅的杨舟手里抱着纸箱，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剃，鬓角也多出了不少白发，人也憔悴了。 周明宇赶紧催着：“赶紧赶紧走，省的被男人婆看见，到时候又缠上来。” 绿灯亮起。 一旁的谢钦察觉到，还在愣神的人，手顺势勾着她的肩膀，将她带了过去。 沈梨回过神来，觉得他也看到了自己，慢慢的把视线收回。 脑海不经意间想起，在医院里那个生病头发被剃光的病人。 她跟自己说话时，那副病态的模样，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离开。 沈梨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唯独这件事情，放在心里让她想了好久好久… 想起那一幕幕的画面。 她内心很挣扎，似乎在做一个让她很为难又无法抉择的决定。 “…再筹不到钱把剩下的住院费跟医疗费交了，医院这边也只能断药，你们回去保守治疗。” “徐医生，真的不能商量商量，再多宽裕我一点时间？” … “我得了白血病，是不是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 “没有。” “…” “你要多吃饭，会好起来的。” 最后妇人脸上露出那副被安慰时的笑容，沈梨还记得。 她…好像真的快没多长时间了。 … 杨舟因为绩效不达标，遭到了家长的投诉，学生成绩没提升，就被开除了。 手里抱着的纸箱，底下破了洞，东西全都散落了一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梨转身回头看到最后一眼，是他蹲在地上狼狈的在捡那些资料。 一家刚开不久环境很好的餐厅。 沈梨很多不能吃，谢钦单独给她点了份砂锅粥。 张子欣跟许周元闹矛盾了，跟沈梨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乔朗。 等菜上齐，沈梨一个人，心思有些飘远，低头在喝着粥。 有些心不在焉。 “你这人什么毛病？吃饭喜欢走神？”谢钦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夹了青菜放在她碗里。 “病得脑子坏了？” 沈梨：你脑子才坏了。 她只能内心吐槽下这位大款。 沈梨喝着碗里的排骨山药粥，很浓稠，就是味道淡淡的，吃不出什么味道。 不是很好喝。 也不想理他。 要坐视不理吗？ 可是真要算起来，这件事本来就跟她没有关系。 脑海里反反复复想起那个画面，让她也没了太多的胃口。 一会。 突然。 ‘叮’沈梨突然站了起来，勺子碰撞碗的边缘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这一举动，惹来所有人的视线。 “我去，吓我一跳。咋了这是。”周明宇看着沈梨。 谢钦也看她：“不过就是请您喝了碗粥，就算好喝，倒也不至于这么激动。” “我去上个洗手间。”落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张子欣疑惑：“上洗手间，要带包吗？” 许周元默默的把手伸了过去，扯了扯张子欣的袖子，卑微求垂怜：“媳妇，我想吃鱼。” 张子欣没给他好脸色：“想吃喊你的小心肝给你夹，关我屁事。” 她对谢钦说：“你要不跟上去看看，我感觉她好像有事儿。” … 医院里是散不去的消毒水味，沈梨看着杨舟离开后，才走进了病房。 她来过一次，记得路。 摘下戴着的连衣帽，脚步很轻的走近。 病床边。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的妇人，大概是睡不舒服，眼睛缓缓睁开，见到床边出现的人，有些诧异，“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沈梨见她，好像比上回还要虚弱了些。 她的声音很微弱，勉强能听见她说的话，“你是来找杨老师的吧。他出去了…要一会才回来。” “你先坐，等一会。” 沈梨抿着唇角，神色始终淡淡的，看了她好一会，随即目光落在了床头柜边的那保温壶。 妇人觉得这个孩子也是真奇怪，长这么漂亮，就是不爱说话，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笑得十分温柔看她：“我刚吃过药，没什么胃口，粥还没动过还是热的，你要是不介意，拿去吃吧。” 沈梨看着她，点了下头：“嗯。” … 杨舟被辞退，直接断了收入来源，医院催着缴费，再不交只能断药，他也是走投无路，没办法就去了趟银行，把车抵押拿了笔贷款。 到手的十万块钱，交了欠医院的医疗费，手里也没剩多少钱，顶多也就只能撑半个月。 缴完费，拿卡里仅剩下的钱，回到病房，却见到… 第104章 “沈梨…你是不是喜欢上谢钦了？” 病床边空了的保温壶。 杨舟今早熬的粥，三个人的份量，一点不剩。 她告诉他：“上回那个小姑娘，来过了。” … 张子欣最后找到沈梨，她是在宿舍里，钥匙打开门，一见到沈梨，干坐在位置上愣神。 自己进来，她都没有反应。 耳边接听着的电话，紧张的心松了口气，“行了，没事了。她在宿舍呢。” “…嗯，我会跟她说的。” 电话挂断之后，张子欣把门关上走过去，“沈梨，你怎么回事。不是上厕所，回来也不说一声，大家以为你出了什么事，谢钦都快担心死你了。” 沈梨才想起来，自己跟他们在商场里吃饭这回事，半路中途，她跑去了医院，回来的时候，心里在想其他的事情，把他们给忘记了。 她有些愧疚的低了低头，“对不起，我忘了。” 暴脾气的张子欣，见到她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她大概有点理解，谢钦的心情了，压根对她就没办法，根本说不了半句狠话。 简单的几个字，一句道歉。 心里有再大的情绪，都能给她弄得没脾气。 沈梨这段时间都在吃药，大概是药带给她的副作用，让她整个人精神都处于恍惚的状态，人晕乎乎的，明明很困，却睡不着。 知道是有什么事，一转头就忘记了。 就好比今天，跟他们出去吃饭，自己把他们丢在餐厅，一个人回来了。 “你吃药了？” 张子欣见到她桌子上的白色药片，看起来不像是吃感冒的药。 沈梨比往常多吃了一颗，药效刚好发作，低着头，点了一下，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 察觉到她身上的情绪，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反正不太好。 张子欣把椅子拉了过来，坐在她身边，低头看她，“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也好帮你是不是。” 沈梨慢慢的把头抬了起来，对上她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眨了眨眼睛，又把眸光敛下，继续沉默。 对她这种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的人，别说谢钦没辙，张子欣更没辙。 “是不是因为白楚月那一出。所以…你是在吃醋，不开心了？” 沈梨：“…” “谢钦压根就不喜欢白楚月。”张子欣见他俩谈个恋爱也是真的累，索性直接就说了。 谢钦在教室里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就跟块木头一样，油盐不进。 一个以为她听明白了，一个以为是说给别人听。 沈梨：“不是因为他的事。” 张子欣惊讶：“不是因为谢钦？” 她点头：“嗯。” 张子欣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沈梨盯了她几秒，没有应话。 “得，我是问不出什么话了，一会你自己去跟谢钦说吧。”张子欣认命了，起身把椅子拖了回去，“反正有什么话，你只跟他说。” “有嘛？”沈梨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思绪迟缓了一下。 张子欣看了她一眼，“怎么没有！是你自己没有发现好吧。好比先前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饭都是他端的，你下意识就跟过去拿筷子了。” “还有过马路的时候，你俩不都是自觉地走一起？” “跟他在一起，说的话，比跟我说的还多。” “沈梨…你是不是喜欢上谢钦了？” 对她说的问题，沈梨再度认真思考了下这个答案，这一次，没有先前那样否认的很快，“好像没有以前那样讨厌了。” 张子欣笑了：“这不就是有好感吗，有好感说明就是有点喜欢呗。” “当时我看你们国庆之前还算正常，从国庆回来那段时间，你们挺奇怪的。你跟他是不是吵架了？我见你们都没怎么说话。” 沈梨继续想想，国庆前他们的关系，自认为她对谢钦的态度还是很好的，当他提出谈恋爱交往的时候，她也有考虑过，没有敷衍。 回来的那几天，谢钦没有理她。 她情绪也难过了几天。 沈梨就跟她说了，“十月二号，谢钦要回家的早上，跟我提出过，跟他交往的事情。他说不着急，给我时间考虑。” “我想想也确实是要时间考虑的，我以前…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认真对待。” 张子欣一副听到天大八卦的消息，心里来了劲，又把椅子拖了回去，坐在她旁边，“国庆那几天，你们就没有联系过吗？” 沈梨：“没有。” 张子欣：“他也没有主动找过你？” 她摇头。 张子欣说：“你拧巴我能了解，但是谢钦…我就不明白了。谈恋爱，提是他提的，还冷落你，不应该啊！” 这都不像是她认识的谢钦了。 “后来，他没找过你，谈过这件事？” 沈梨还是摇头，语气淡淡的对她说：“他没理我了。” “他对我挺好的，比以前对我的那些人都要好。可我不想让他不理我，我觉得我还是想跟他做好朋友，那样我们可以在一起很长时间。” “他花心，对喜欢的人，不会超过一个月。” “我想要是跟他做朋友的话，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如果他有女朋友了，我会适当的跟他保持距离，也不会让他跟他的女朋友误会。等他分手，我们还能跟以前那样说话。” “这样一来，可以相处更长的时间。” “他也会继续理我。” 张子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有些心疼。 明明她长了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却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谢钦确实挺渣，这点是公认的，可就他这样的人，还是有很多女生前仆后继的找他交往。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张子欣确实觉得沈梨人挺好的，她的长相看着像是很乱的人，其实她对待感情很专一，像是只要是喜欢，就会一直喜欢下去。 作为朋友怕她会受到伤害，对这件事她还是想让沈梨，保持清醒。 也不难怪，沈梨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太花心了。 谁知道，谢钦是不是拿她一时兴起的消遣。 所以他才会让沈梨没有安全感。 跟他交往，不如选择做朋友，只是因为能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张子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交往了，比如说搂搂抱抱，接吻，那你会难过吗？” 沈梨认真想想：“…” … pS：女朋友们，帮我冲冲评分，冲到九分，加四更。 按着我好大儿谢钦的头，给各位磕一个先…?( ′???` )比心 第105章 给你一个当众跟我告白的机会 从谢钦不理她开始那天，沈梨没少胡思乱想，想过他是不是跟其他女生交往了，然后开始冷落了她。 要是这样的话，他跟正在交往的女生，不管是接吻还是亲密的抱在一起，都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许周元跟周明宇聊起宋月薇那天，他们说，谢钦跟她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就不过才一个星期，就分开了。 时间，太短了。 她也知道，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事，但沈梨就是必不可免的会想起。 她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自己对待感情，也许确实会迟钝。 可她不想这么快跟谢钦把关系闹僵。 她还想跟他，做很长时间，很长时间的‘好朋友’。 哪怕，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 短暂时间里，让她不要跟他说话。 不要跟她见面，也没有关系。 如果，谢钦要是很长一段时间不理她。 她会有情绪，会难过。 … 她点头，“嗯。” 张子欣听明白了。 视线久久的盯着沈梨，弯了弯唇，心中呼之欲有了一个答案。 沈梨这个人，长了张渣女脸，玩弄感情勾勾手指就行，明明也才十八岁，偏偏对待感情比谁都要认真。 十八岁… 谁没谈过恋爱。 谁没有轰轰烈烈的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了，就在一起。 未来… 谁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哪怕以后没有在一起，结果也不会遗憾。 她想的都太远了。 张子欣：“那就试试吧…” 沈梨不明白：“嗯？” 张子欣：“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结果。只有试过才会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沈梨：“…” 张子欣：“沈梨…” 沈梨：“…” 张子欣：“在他下一次跟你告白的时候，你们就在一起吧。” “不要怕，试一试，没关系的。” 要试一试吗？ 跟谢钦谈恋爱？ 这种想法沈梨从来都没想过，也不敢去想。 因为她的病，还没有好。 怕，谢钦跟她在一起会很累。 等她病好了。 如果…真的要跟谢钦谈恋爱的话。 那个人… 是他！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当她冒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心尖上发了芽，瞬间突然生长，拨撩着她的心脏，这种感觉不可抑制的蔓延全身。 沈梨从未这么认真又负责任的考虑跟一个人的关系。 “你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会好好吃饭，好好的吃药。 然后… 去学怎么跟谢钦谈恋爱。 有一天，算一天。 能陪多久，就陪多久。 不去想有没有结果。 她会努力的。 尽可能的。 让他喜欢自己的时间更长一些。 … 热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下的枝叶，落下斑驳阴影。 沈梨下楼，准备去教室上课，在那棵树下见到了那道闲散又慵懒的身影，谢钦穿的又是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手里玩着打火机。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少年漆黑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那眼神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不过沈梨能猜到一点，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谢钦从路边围成一圈做阻挡的路边阶下来走到她身边，“中午，你男朋友给你发信息，是有事儿？好端端的，吃个饭半路就跑了。” “还学会了撒谎骗人，够可以的啊！” “生活费也不给，这种人你谈他干嘛？” “不分？留着过年？” 男朋友？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梨告诉了他：“我没有男朋友。” 谢钦眼神微眯了起来，挑眉‘啊’了声：“感情您还想脚踏两条船，玩弄我的感情。”这话还说的有几分谴责的意味。 在谢钦眼里沈梨像是那种，广撒网又选择性捕捞的女海王，他就是那个被玩弄的小可怜。 他心里觉得就算是这样，他也认命了！ “我这个人，不当小三儿。” 唉，他又在乱说什么！ 沈梨忍住脾气耐着性子，喊了他声：“谢钦…” 谢钦：“讲！” 沈梨停下脚步，对上他的脸，又陈述了一遍解释：“我没有男朋友。” 落下这句话后，也不管他再怎么想，什么表情，也没有再去管他，反正自己已经跟他解释过了。 看着那道走在前面的身影，不自觉的低头弯了弯唇，走几步就跟了上去，向来眼高于顶的谢钦仰着下巴，走路带风，“我都知道了。” 沈梨好奇：“什么？” “你想追求我！”他口吻得意的，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谢钦一下走到她面前，沈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地碰到了他胸口。 她往后退了步，跟他拉开小段距离。 谢钦双手插在兜里，弯下了腰，视线与她平行，眉眼间带着笑意的看她：“我很早之前就说了，你的一举一动，做什么，我都知道。” “有人跟我说…” “你！暗！恋！我！” 谢钦大概是想从她眼神里看出什么，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冷淡至极，看不清半点情绪。 大概是张子欣跟他说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这件事情，沈梨也没想过瞒着他，她想的是，找个合适的机会，等她病稍微好了点后，想再提出交往的请求。 沈梨跟他面对着面。 谢钦嗓音低沉又似带着勾引的意味缓缓对她开口：“我可以…给你一个当众跟我告白的机会。” “正好现在周围都有人，我把这宣示主权的机会交给你，让你自己亲口说出来。” “毕竟…喜欢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周围附近有去上课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还有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一会后。 人…越来越多。 沈梨垂下了眼帘，长睫轻颤。 “对不起，谢钦…现在对我们来说，还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答案。 听到后。 谢钦大概也是真没办法了，他低了一下头，笑了声：“那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时机？” 这笑，带了点情绪。 沉默。 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顾周围还有人在看着他们的同学，谢钦就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个答案。 “沈梨…我就想问问…” “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给个期限？” 第106章 “我！谢钦！喜欢沈梨！”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眼底映入着他的轮廓，长得帅气又张扬，眼尾内敛修长，有轻微的折痕，嘴角勾起还有淡淡的梨涡。 见她沉默不说话，谢钦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耐烦，耐心的等她开口，尽管头顶的阳再热烈，等的时间在长，他也想等出一个答案，他有的是时间。 不仅是他，还有很多的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谢钦追女生，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其中有人小声激动嘀咕的了声，“还考虑什么，快答应啊。” “你还在顾虑什么？”谢钦直起身体，闲散的垂下眸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底，吸了口气，轻轻叹下，“不好意思开口，那就我先来。” “我！谢钦！喜欢沈梨！” “沈梨，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也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缓缓的说出每一个字，就像是在说一封动听的情书，清晰又深情的告白，字字珠玑，落在所有人耳里。 周围的气氛，瞬间炸开。 引得无数少女在激动：“啊啊啊啊，快答应他啊！” “我受不了了，我求求你了姐妹，快跟他在一起吧。” 他也不顾及，周围有这么多的同学还在就说出了这些话。 谢钦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从不屑遮遮掩掩，大胆而又热烈，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沈梨就像是另外一个极端，敏感细心，很多事她都需要去想去考虑，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她想跟谢钦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也要对他，对这段感情负责。 思绪回到以前。 那天在图书馆，他也像现在这样，对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沈梨还记得，谢钦手指触碰她脸颊时，他残留的温度。 “你到底在抵触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以为我每天陪你，是为了什么？” “…” “我就问你一句话！” “…” “你…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 这个问题，沈梨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回答是：有的。 只是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还不能回应他这份感情。 她想等自己，能够彻底接受从前的事情的时候。 性格上没有那么多缺陷的时候。 再好好的跟他在一起。 那沉静的眼底，流淌着复杂的情绪，声音微弱的响起：“…” … 教室角落，倒数第二排许周元的位置，被班里的几个男人围拥，挤在一起。 “我去，来了来了。”一个男生从外跑了进来。 许周元身边的人很快散去，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教室后门口，一前一后，出现两个人的身影，班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去。 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个人，压根就是凑热闹不嫌事大，在讲台上面，深情的演绎了一幕。 许周元学着谢钦的样子，双手插在兜里，姿态神情也有三分精髓，“你还在顾虑什么？” “不好意思开口，那就我先来。” “我…谢钦…喜欢沈梨。” 张子欣跟乔朗，还有底下班里其他的同学，全都憋着笑，没说话。 “沈梨，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周明宇学着沈梨，低着头，“对不起谢钦，我还没想好，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再等等好吗？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噗——”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明宇没能忍住，直接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肆意的在回荡。 “你俩有病，就特么的去治治脑子。”谢钦抓起后座周明宇桌上的那瓶水就砸了过去，他们躲了过去，砸在黑板上，出现了一个坑。 许周元幸灾乐祸，笑得是最大声的，“钦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出名？” “现在整个鹜川市大学，都知道…你告白被拒了。” “你这是…阴沟里翻船，报应啊！” 周明宇：“你特么的也有被妹子拒的一天。” “沈梨，你干的漂亮！”说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谢钦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平日里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嚣张。真把自己当万人迷了，咱哥几个，早就看不下去，就该让他有点自知之明，省的一天到晚，觉得自己帅气逼人，恶心自己人。” 刚刚就在学校的那路上，不少人在围观谢钦跟学校女生告白的名场面，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上传到学校论坛，一下就爆了。 现在都知道了，承德大学校草谢钦，有生之年对女生告白，还被拒绝了。 沈梨背着包，平静的坐在了位置上。 “老子长得帅，那是事实。”谢钦拉开椅子，依旧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搭着长腿，手放在桌子上，语调欠欠的：“再说拒就拒了呗，反正又不止，拒这一两回，我还差这一次？” “没追上，老子再追。” “她还能跑哪儿去？” 眼神斜晲的看向旁边位置的沈梨，心情丝毫没有被半点影响。 许周元：“也是，反正咱脸皮厚。” “舔狗，备胎压根就无所谓。” 这段时间他们也确实看出来了，谢钦是真的栽了，脾气不知道收敛了多少，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出现，有女生过来勾三搭四，他压根都瞧不上眼。 等到快上课后，许周元没完没了，把沈梨那句：“对不起，谢钦。”给剪辑了下来，做成语音，发给了他。 谢钦见跳出来的消息，指尖点开聊天对话框，看见了那条语音，抬起视线往坐在前面的人看了眼，见他肩膀发颤。 许周元转过身，笑得不行，“赶紧听听，给你的惊喜。” 这小子憋着坏，他还不知道？ 一找到损他的机会，许周元会放过？ 谢钦歪着头，拿着手机伸手就放在了正在认真听课的沈梨耳边，“帮我听听。” 指尖对着语音一点开。 沈梨就听到了，自己说的那句话，“对不起谢钦。” 她知道自己的拒绝，让谢钦下不来台，可能伤害到了他的自尊，让他遭受到了很多人的嘲笑。 沈梨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过意不去，嘴角淡淡的抿开一道弧线，看着他说：“…” 第107章 不给他名分，也不负责 “你不用太在意的，等他们过两天就不会说了。” 谢钦扬了扬眉梢，指尖点了一下，又给她听了一遍，然后倾身上前，仅用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听完，心里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他两人在其他同学眼里，早就已经默认是在一起了。 学校里经常一块走，别的女生跟他告白，都当面给脸拒了，为了谁还用说？ 没想到沈梨不仅没有跟谢钦在一起，甚至谢钦身上又多了个‘舔狗’‘备胎’的标签。 再者沈梨这张脸，是真的差不到哪里去，谢钦被拒，貌似也有点合理性。 美而不妖，长相勾人，又纯又欲，给人视觉上强烈的冲击感，就算不化妆，跟普通人站在一起，简直是两个图层。 大概美女眼光都是挑剔一点的。 先前沈梨跟宋月薇有点小矛盾，谢钦为了帮她出头，就把人叫去了走廊。 可能沈梨还记着这一点，还没那么快答应。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沈梨给他顺毛，从桌子上堆着的那些书里，找出了那本数独，“要不要一起写？” 谢钦收回手机，盯了她一会，好笑说:“您挺行的啊。前脚刚拒绝我，后脚又主动勾引我。您搁着养鱼呢？就是不钓？” 他说的话，沈梨没听明白，语气里谴责的意味，她是听出了。 “那你…写吗？” 谢钦不知道是该气，还是无奈，唇角勾起，低低的笑了一声，嗓音有些诱人，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写。” “哪能不写，只要跟你，随便做点什么都成。” 沈梨放弃了自己听课的时间，然后跟谢钦写了一整节课的数独，这次他写错了，沈梨没有说他，给他留了点面子，就当做是补偿吧。 他顺势跟她靠近，有股暧昧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展开，丝丝缕缕的蔓延。 忽然这时，谢钦抬手用手背去探了探她的额头，沈梨不知道是自己迟钝了，还是忘记了躲开，对他的触碰，没有抗拒，也不讨厌，眨了眨眼睛，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 “药吃过了？”摸了一下，没那么烫，把手放下问她。 沈梨：“吃过了。” 谢钦：“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好。” 是有好几天了。 沈梨摇了摇头：“比上次好很多了，已经不烧了。” “晚点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已经去过了。” “真不用？”谢钦眼神疑虑，“倒也不用，替我省钱。” 摇头。 她跟谢钦好像回到了先前的状态。 沈梨也喜欢跟他这样相处的方式。 课程结束。 沈梨身体不舒服，晚上他们在食堂里随便吃了一点，她就早早的回了宿舍休息。 张子欣陪她一起。 宿舍里。 沈梨捧着水杯喝着热水，走到她身边。 张子欣补着妆看她，“有事？” 她手里捧着杯子，有点烫，抿了一小口：“养鱼…是什么意思？” 张子欣笑了声：“问这个干嘛？谢钦对你说的？” 沈梨实诚的点了下头：“他说，我在养鱼，还不钓他。” 张子欣画着眼影笑了笑：“这话意思是，两人之间没有明确的关系，保持着模糊的暧昧，享受着他的好，你不给他名分，也不负责。” “这样的吗？”所以谢钦是以为，觉得自己把他当成‘鱼’了吗？ 沈梨心里想着这句话，要是这样的意思的话，好像确实是有些渣了。 她明确的说：“我没有不喜欢谢钦。” “宝贝，你不用纠结这个！”张子欣告诉她：“不在一起，不确定关系也不是没有好处。万一你喜欢不了谢钦多久，以你的条件，后面还能找到比谢钦更好的，可以找个又帅又有钱又专一的。” “你就把他养着，又不要紧。” 好吧。 她好像理解不了，她这种说法。 谢钦不喜欢她的可能好像会更大一点。 突然间，沈梨想到了电视上说过的一句话，“不确定关系的搞暧昧，就是耍流氓。” 谢钦应该是把她当成不负责任的流氓了。 “不过我也不理解了，你喜欢谢钦，干嘛不在一起？” “我…”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还没有想好。” 张子欣眼神奇怪的看过去，停下了手中的眼刷笔，“…这有什么好想的，喜欢就在一起，别说谢钦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你。” 沈梨反问了她：“是不是喜欢他，还不跟他在一起，就挺无耻的？” 在这感情这方面，她确实有点一窍不通，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严重到这个程度，顶多算…渣？”张子欣想想又说了一句：“…啊呀，不过也无所谓了，你鱼塘里，反正也就谢钦这一条鱼，罪不至死。” 张子欣化了个妆就走了。 大专生活就这样的，没有太过紧张的学业，除了出门找乐子，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光待在宿舍里也更闷不住。 沈梨琢磨着她的话，想了好一会。 她心里还有点担心，要是鱼塘里唯一的一条鱼跑了，谢钦后面对她会不会就不喜欢了。 … 夜色酒吧，自己人的局，七点半点的场九点就喝不动了。 谢钦喝得半醉，双手插在兜里，闭着眼睛人沉沉的靠在沙发上没动静。 许周元还不了解他，别看他今天告白被拒看着不在意，心里怕是早就郁闷死了。 一个人闷不作声，也没怎么说话，摇骰子比大小，他什么时候输过。 就这次…他就没赢过。 周明宇第一个醉得不省人事，乔朗兼职结束把人给带走了。 许周元舍命陪兄弟，跟他多喝了点，一下子什么话都崩的出来，“兄弟！不过就是表白失败，丢了次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给你介绍一个。老子给你找个比她还漂亮的，再不行！给你找个跟她像的，这么多女的，我就不信了。” “我知道你喜欢你胸大的。” “别喝多了，在这里跟我发神经。”谢钦对着张子欣抬了一下下巴示意，漆黑的眼底深了几分。 “别理他，他脑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张子欣捂住了他的嘴，看了眼手机：“今天我跟他不回宿舍住外面。” “你怎么样？” “要不要我给沈梨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你回去。” “不用你们先走，我过会。”谢钦面前还有半杯，一口闷了下去。 “那行。我带他先走了。”张子欣扶着许周元走出了酒吧，许周元一喝多就黏黏糊糊的，倒头靠在她肩膀上，“媳妇儿，你好香。” 张子欣懒得跟酒鬼搭腔，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一下就老实了。 随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 先行教育机构。 沈梨填写完最后一份资料，快到闭寝时间了，她还要赶着回去。 杨舟接过她填写完的信息，仔细的收进档案袋：“你看…这时间打算怎么安排数学竞赛的培训。” 沈梨淡淡对他说：“我还要上课，没有太多的时间参加培训，您帮我找历年来国考的数学竞赛题就好。” “那…行…”杨舟搓了搓手，“你比我有经验，等考试时间，我就给你提交报名表，让你准时比赛。” 他也没太多，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沈梨点头：“嗯。” 没多余的话，她还要赶着时间回去。 离开。 沈梨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从包里拿出手机，看屏幕号码显示。 是张子欣。 放在耳边接起电话。 “谢钦喝多了，有没有空过来接一下？” 沈梨抿唇，犹豫了会，随后开口问她：“在哪？” “夜色，一号台。” 不远。 沈梨从来没有出入过这样的场所，推开大门，音乐声震耳欲聋，空气里烟酒味道混杂在一起，不算很好闻，灯光昏暗，飘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视线看不太清晰。 直到台上音乐短暂演奏结束，才感觉到，心脏强烈震动，稍微有了些舒缓。 桌子上都有号码牌，沈梨顺着一路找… vip卡座，服务员正在打扫，不小心碰撞到了桌子上的酒杯，滚落掉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谢钦被动静吵醒，睁了睁眼，身上醉意没有消散，倏然间看见了那熟悉却又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落入眼眸里。 她从台阶下走来，视线刚好和他平视。 第108章 “谢钦，我想跟你谈恋爱。” “能站稳吗？” 沈梨扶着谢钦从夜色出来，看了眼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睫微垂，像真醉的不轻，身上酒味浓重，比上回的味道还要大，走路摇摇晃晃，也不敢松手，怕他站不稳。 等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突然他的身子，往旁边倒去。 “小心。”沈梨立马将他拉了回来，不知是不是力气大了，谢钦突然整个人倒向了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 夜色无边无际，晚风掠过街角，也吹乱了她的头发，雪松清冽的气息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蔓延，钻进她的鼻间。 “好难受。” 头埋在她脖颈间的人，声音含糊低沉，带着最后的慵懒。 沈梨身子微微往后倒，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犹豫的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背，“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另只手放在他腰间，不敢太用力，也不敢松开，耳边他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很清晰，隔着衣服布料，感到他滚烫的体温。 谢钦瞌着眼帘，长睫垂落，落下一片阴影：“嗯。”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宿舍还有十分钟就要关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去，不然就要睡外面了。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自己喝成这样。 是因为，今天他告白，她拒绝了他，所以心情不好，才喝这么多的吗？ 冷空气从肌肤里钻进来，让人清醒，恍惚间又让她失了神。 明明意气风发的人，现在却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颓感。 也是…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到了他的自尊。 从小到大她都待在海市，学校里，有过不少跟她表达过心意的男生，每回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回应。 几乎，都是冷处理。 因为这样，等时间一长，那些喜欢从她身上会慢慢退去。 可是唯独谢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她拒绝了他很多次，但每一次，他也总是会再次主动靠近她的人。 他说，他不会逼她做她不喜欢的事。 想让她学习，也只是想让她变好。 也是那个会对她说，“不想学，就不学”的人。 不管什么事，他都会迁就着她。 再骄傲的人，也会在她面前低下头，一次又一次的… 他肆无忌惮，自己却犹犹豫豫，因为自己的顾虑而退缩。 其实她介意，不完全，不美好，有些残缺的自己，给不了他太多，同样热烈的回应。 相处一段时间后，怕他知道自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两个人也在一起不了多长时间。 竞争力，太大了。 沈梨感觉会赢不过她们。 她除了长的好看，成绩好，没有太多的优点。 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没有太多的兴趣爱好，也不会说睡前故事。 在他身边，这么多喜欢他的人里，还不够好。 所以确认关系这件事，她一直都有放在心里，就是想要慎重的想一想。 她想对谢钦负责。 也想跟谢钦谈恋爱。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让谢钦跟她谈恋爱的时间，能够稍微长一些。 这么多年，除了奶奶之外，她心里，没有喜欢过太多的人。 以前是有过的，就是这种喜欢，在她心里好像慢慢的冷却了，忘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所以对任何事情，她都挺冷淡的。 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值得让她喜欢，在意的东西。 时间一长，渐渐地，她也就麻木了。 谢钦是她在心里，留下为数不多痕迹的人。 她不后悔来鹜川。 也不后悔来承德大学。 因为遇到了他，她才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如果自己的拒绝真的让他这么难受的话。 那自己主动一次。 把心里想的，告诉他。 他会不会好一点。 沈梨还是认真了的，告诉他这句话：“谢钦，我没有把你当鱼。”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骤然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抱紧了些。 沈梨靠在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用力在跳的心跳声。 … 人工湖边，只悬着几盏昏昏沉沉的路灯，光线微弱，四周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微风吹动着发丝，望着不远处的漆黑一片，只有每次来这里，她的心，才会稍微冷静下来一些。 谢钦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此刻安安静静醉酒了的他，平日里嚣张跋扈锐利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几分难得的温顺。 沈梨陪着他，在这里醒酒。 宿舍是回不去了。 等天亮，还要好一会。 谢钦半醉半醒，靠坐在木椅上，缓缓抬眸，敛了半宿的眼皮掀开，温柔的灯光落进他眼底，再轻轻流转，静静停在她娴静柔和的脸上。 盯了很久，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喊了她的名字，“沈梨。” “嗯？”她转过头去看他，抬起眼，将他醉意的模样，落在眼底。 等他那双漆黑又认真的目光，对她四目相对时，沈梨的心脏用力跳了一下。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费力地追过一个人。” 那眼里稀碎的星光，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忽然，他身形动了动，慢慢的在她面前单膝半跪在地，攥紧了她的手，眼底泛着一圈浅红，是酒意，也是藏不住的狼狈。 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了。 “我是你养的鱼吗？”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的几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 “我们试试，好不好。” “老子…求你了。” 沈梨心脏仿佛，停了一个节拍。 掌心被她攥的滚烫，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我也没那么差吧。” 沈梨心疼了起来，垂着眼看他。 她伸手去捧着他的脸，“不要哭，谢钦。” “我也是喜欢你的。” 他要是哭了，她也会难过。 声音轻的像风，拨撩着他的心弦，让人心动。 谢钦神色一顿，耳边的话，仿佛听得不太真切。 “你…你说什么。” 沈梨唇角弯了起来，“谢钦，我想跟你谈恋爱。” 语速缓缓，似在诉说一封动听的情书。 她只是迟钝，很多事她都需要自己去慢慢的理解，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见他眼尾细长的眼睛里，好像又亮起了稀碎的光。 过了这么久，沈梨做了自己想要做的事，她俯下身，对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在他唇角的梨涡边，贴上了一个吻。 … pS：看到了，看到了，9.2分了。感谢女朋友们的好评，四章对我来说，是有点困难，没接触这类题材，码字速度偏慢。今天晚上就两更，等我更完，晚点做个纲。明天给你们奉上四更，我会尽可能早点更新。 ?( ′???` )比心。 这篇文，篇幅不长，下个月月底之前，就会完结。 字数30万字左右。 第109章 沈梨：“我不会始乱终弃的。”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唇角梨涡旁，带着一点微凉的软意。 谢钦整个人都僵住了，忘记了呼吸。 掌心还握着她的手，温度滚烫，可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了刚刚被她吻过的地方。 他怔怔地望着她， “再说一遍……” 沈梨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软而清晰：“我说，谢钦，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谈恋爱。”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将就。” “是认认真真，想和你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勾起唇心情愉悦的在笑，“我也是。” 晚风拂过人工湖，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谢钦，我会对你负责的。”沈梨眼睛不眨的看着他。 谢钦忍不住般，闷闷的笑了：“你要对我，怎么负责？” 他接受了自己的告白，现在他们应该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沈梨微抿了下唇，认真：“我不会谈一个月就跟你分手的。” 话音刚说话，就见他神色沉下，皱眉：“刚谈，就跟我提分手的事。你倒是敢！” 沈梨心里其实还有些没有底，她还不知道，谢钦对自己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她脑子里快速琢磨，又经过短暂的深思熟虑过后，说：“谢钦，我们可不可以先谈三个月？” “为什么是，三个月？” 听她的话，谢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眼睛沉沉的盯着她，准备继续听她往下说。 沈梨还没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悦的气息，自顾自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因为你谈过那么多的女朋友，许周元说都没有超过三个月。在这方面我还没有太多的经验，我想先试试这三个月，要是到时候，你还不想跟我分手的话，我们继续交往下去，可以吗？”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倏地，沈梨又听到他笑了：“谁说我谈很多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 沈梨讷讷的看他，“他们说，你谈过十二个女朋友。” 谢钦看上去心情很愉悦，伸着手搭在木椅椅背上，对她扬了扬眉梢：“你看见了？” 沈梨觉得他说谎骗人是不对的，就把当初她刚来鹜川，在那家米线店里听到的话，告诉了她：“她们说你，以前年高中就抽烟喝酒打架谈恋爱，还谈过十二个。” “你还跟一个播音系的王艺娜在酒店开了房间，叫了七个避孕套，有人看见你跟她从酒店里出来。” 说起这话来，她倒是一点不脸红，也不害羞，像在审问犯人，公事公办的态度。 谢钦笑了一声，唇角小幅度的弯起：“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都是她们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放出的谣言。” 说着，他往沈梨身边靠近了些，距离跟他渐渐拉近，低眼看她：“当年啊！我就是年纪太小了，才由着她们这么造我谣。” “那天我家水管爆了，没办法就住在了学校附近的酒店。” “后来，有个女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的酒店房间号，她说要给我跳舞…” “你说她这么热情，我总不能拒绝。” “想着她跳完，自己就走了。谁知道，就是来找我碰瓷儿的，她自己劈叉就把脚扭了，赖着我不想走。” “我这么洁身自好，也就抽烟喝酒，这点小爱好。” “还有那个什么避孕套，那都是许周元故意栽赃陷害我。” “那天晚上是我把房间让给她睡，自己重新开了个房间，第二天早上她就堵我门口，非要缠着我。” 谢钦苦恼，叹气。 “都怪我长得太帅，想得到我的人太多了。” “我这人呢！别看玩的花，其实我可纯情了。” “连女孩子的脸都没有亲过。” “上次在酒吧，还被人性骚扰，她偷亲我防都防不住，差点就报警了，也是我人好，没跟她计较，回去…我还洗了好几次澡。” “现在我可干净了。” 沈梨细细的把话都听进去，脸上有点严肃，“你要保护好自己。” 现在谢钦是她的男朋友。 确认了关系。 她看着他，总觉得还是要跟他说一声：“这样的事情，要是再发生的话，我会难过的。” 谢钦轻笑了声，“好，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以后…只让你一个人碰。” “…哪儿都行。” 沈梨点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事儿呢，也就这么回事。”谢钦对她也悠悠的问出声，“上回国庆节六号那天，你坐得是谁的车？” “一晚上都没回学校！” 沈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知道，心想着是他女朋友的心思，既然他都问了，觉得有些事还要是跟他说的：“他是我爷爷的学生来青城出差，顺便来鹜川看我。” “那天你还没有回来，我跟他就去吃了海鲜自助，没想到他海鲜过敏，有点严重，我就留在医院里了没回去。” 时间有点好像有点太晚了，她有点困了。 谢钦点了点头，眉眼间有温柔的碎光漫开，“冷了？” 沈梨：“有点。” 说着谢钦脱掉身上那件黑色外套，给她穿上拉链拉到底，抱住了她，“便宜你了。” 沈梨看他里面穿了件黑色毛衣，靠在他的怀里，抬眼时，看着近在咫尺英俊又帅气的脸，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起，她的心还是会跳的很快。 “嗯？” 谢钦‘好心’的提醒她：“这么多人想得到我，都没得到，那是她们没这个命。偏偏我啊，就栽你手里了，我也认了。” “记得要负责，做人也要有点担当，别得到了就不珍惜。” 沈梨点头：“嗯，我不会始乱终弃的。” 谢钦：“再坐一会，就回去。” 沈梨：“好。” 夜空上的星光，今晚格外明亮，伴随着晚风，拂面而来。 湖边温度，到深夜越来越低，谢钦醉意消散了不少，低头看了眼，靠在她胸口的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也快十一点了。 第110章 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不准我让别人碰 回宿舍的路上，十指相扣，牵着手，本该到这个点的沈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没有睡意，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享受着彼此温存的时光。 指尖曲起握紧，他反手又加重了力气，将那只柔软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前面不到十米的距离，就要到宿舍了，一路来沈梨都在适应，他们彼此之间刚确认的新关系。 要不是天色真的很晚了，沈梨还想跟他再多待一会。 谢钦偏头看了眼身边，靠得很近的人，眼底是夜色都藏不住的温柔，“要不要走慢一点？” 沈梨撇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把脚步放慢了下来，“这样可以吗？” “可以。” 要是路在长一点就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走很久很久。 不知道所有人是不是谈恋爱，都是这样。 女生宿舍楼门口，还亮着一盏灯光，平日里早就应该锁门的大门，今晚留了一道没有上锁的缝隙。 谢钦停下脚步，松开环着沈梨腰侧的手，缓缓张开双臂，“抱一会，就去睡觉，好不好？” 沈梨的声音轻轻地：“嗯。” 沈梨上前一步，投入到了他的怀里，靠着他的胸口，听着跳的很快的心跳声，跟刚刚从夜色出来，听到的一样快。 路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缠绕。 身上雪松凌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晚风，萦绕在鼻间，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谢钦觉得自己还活在不切实际的梦里，心里没底的确认了一次：“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梨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微微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恋爱关系。” “你是我男朋友。” 这个回答，大概是让他很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从她的眼睛，视线慢慢的落在她，偏粉的唇，目光牢牢锁住，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悸动再也按耐不住，试探着，向它靠近，鼻尖轻轻的碰到了她的鼻尖，带着彼此温热，两人下意识地都屏住了呼吸。 “可以吗？”低沉压抑的嗓音，沙哑了下来。 仅有几公分的距离，两人眼底都倒映着彼此的模样，沈梨也透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可以。” 得到她的允许。 谢钦扣着她的发丝，理智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吻了下去，两人的牙齿轻轻磕在了一起，动作双方都有些生硬，不是那么的愉悦。 偏偏这种滋味，让人觉得十分的上瘾，反反复复。 停了一会，有了喘息的时机。 谢钦又吻了上来，轻轻吸吮。 吻了很久，才舍得那片温热。 最后吻了一下她的唇，垂着头在她细腻的脖颈间流连忘返，留下一枚属于自己的痕迹。 “明天我等你一起去上课。” 大概未从理智上回过神来，微微压制着喘息的声音落在耳畔。 他的声音。 很喘。 沈梨觉得有点是在诱惑她，好听极了。 “嗯。”她的唇染上了染上了鲜艳的红色，“那…我回去了。” 拥抱分开，谢钦抬手捧着她的脸，见红肿的唇，大拇指的指腹，轻轻碰了一下，“第一次，不太会。” “以后，我轻点。” 沈梨撞进他的漆黑的眸底，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嗯，以后我们多练习。” 谢钦低低笑了声，散开一片温柔：“就这么觊觎我？” 沈梨见他嘴角，被自己咬破的痕迹，心里有些愧疚。 “行了，快回去，赶紧睡觉。” 见他心情很好，沈梨乖顺点头：“好。” 走进宿舍后，回味那股滋味，细细绵绵的甜钻进浑身上下每个细胞，犹豫间，停下了脚步，想看看他还在不在，转身回头时，见还在的那道身影，沈梨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 凌晨一点。 沈梨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枕头边手机屏幕亮起光，是他发来的消息。 谢钦：晚安 沈梨回复了过去：晚安 他没有再回复。 阳台的门，开了一丝的缝隙，没有完全关紧，飘来一阵风，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而来。 今夜，沈梨睡得格外的沉。 早上十点半的课。 沈梨被一通电话吵醒，她睡得正熟，还没睡醒的她，看了眼来电，直接挂断了那通电话。 挂完一次。 又开始响了。 她又挂断。 等第三次时… 底下早早起床的赵周媛听到电话铃声，往床铺上看了眼，面无表情。 沈梨被子盖住了头顶。 声音还在继续。 好吵。 不打算在管。 谁知道，那电话一通接着一通来。 沈梨头脑还没清醒，带这些情绪，把电话接通，放在了耳边。 “连我电话，你都敢挂？还不起？我不是让你早点睡！” 沈梨睁开了眼睛，有些生无可恋的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唇淡淡抿开，“谢钦…我还没睡醒，先别吵我可以吗！” 她听到他笑了一声。 谢钦语气里透着几分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的无奈，“你脾气怎么这么大？看看几点了，赶紧起床！上课！” 沈梨：“我还没有睡醒，晚点再去可以吗？” 谢钦：“你觉得可以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梨脑海里都能够浮现出，他挑眉，那副不着调，懒懒散散的样子。 她叹了一声气，索性把电话挂断了。 调成了静音。 手机… 以后还是不要充电了。 沈梨闭着眼睛，被子盖过头顶，她觉得自己，有时候也可以稍微偷懒一会。 … 昨晚跟张子欣睡的酒店，今早起床，看了眼朋友圈，一整个卧槽，连瞌睡都没了，提上裤子，就冲进了教室。 许周元的声音隔着大老远就听到：“卧槽，谢钦你他妈的真的假的？昨晚到底什么情况，你俩这就好上了？” 周明宇也看到消息了，不过没当真，感觉是他伤心过度，一个人在意淫，“真个屁，昨天刚被拒绝，还能这么快就好上？照片p的吧。” 乔朗：“这个观点，加一。” 谢钦搭着长腿坐在位置上，满眼间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手里转着打火机，另只手拿掉了肩上的手：“以后都注意点，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不准我让别人碰，女的不行，男的也不行。” “艹，这特么给你装的！” … pS：还有三章。 第111章 已有对象，并且而且，只谈过这么一个 发得卡得刚刚好，不多一秒，不少一秒，正好是凌晨零点整。 夜色很深，木椅很静，他怀里抱着穿他外套的人，看不清脸，只看见半个身子，和十指相扣的手。 配文：[已有对象，并且而且，只谈过这么一个。] … 沈梨多睡了半小时，才慢慢的起床，厕所里对着镜子刷牙，身上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乌黑亮丽的长发，有点凌乱，思绪还有些恍惚，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是过了一场梦。 昨晚… 喝醉的谢钦握着她的手，半跪在她面前，自己没能控制得住，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嘴角边吻了下，这种举动是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超过她本能的反应。 她…是不是有点… 用谢钦的话来说，就是她有点…觊觎他的男色，然后，没把持住。 谢钦…确实挺帅的，虽然自己也不差，但就算在一起，心里都觉得没太多的安全感，她还是没有准备好。 她在一边自我怀疑的时候，又一边想到谢钦向他低头，快哭了的样子。 当时她也没有想很多就心软，她不想让他这样，于是便主动了一次。 大概谢钦应该也是很喜欢她的。 思绪抽离回来，沈梨漱了漱嘴里的牙膏泡沫，放下牙刷杯，正当她准备要离开，就看见了，脖子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她撩了一下长发，拉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颜色不深，用手摸了摸，也不疼，想着应该是昨天晚上被蚊子咬的。 衣服能遮住一点，就没放心上。 走到阳台，撑衣杆收下昨晚的衣服时，眼里余光无意间发现了，地上有个烟头在。 沈梨盯着它，思绪了片刻，昨晚张子欣不在，想起昨晚躺在床上飘来的那股烟味，她微微侧身看向了，另外一张床铺，眼帘垂下，长睫落下一片浅影… 收下的衣服，折叠好放进衣柜后，换了身衣服，收拾东西背着包，就去上课了。 走出宿舍，把门关上，低着头，看了眼手机，在十点二十九分，有一通打来的陌生电话，应该是催她去上课的。 消息列表，还是谢钦给她发的几条消息，另外还有几条请求好友添加请求，许周元、周明宇、乔朗。 走出宿舍，定眼想了想，就通过了乔朗的好友申请。 … 用班级里，除了谢钦身边经常玩的几个人，几乎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想加的人一般都不太敢加，就算加了，也不一定会理，放在列表里，也只能看看。 许周元昨晚喝的太大有点上火，眼睛血丝有点多，张子欣帮他滴着眼药水，能稍微好点，滴完一只，他提醒了声：“天晓得，有一天海王也知道收心，还不赶紧把你列表那些女的赶紧都删了，我是被管的死死的，除了我妈，连个母的都没有。” “你小心被查岗。” 谢钦嘴里咬着一颗糖：“想查就查，又不是见不得人。” 周明宇笑了：“我看你是该删的都删了吧，底气这么足。” 谢钦玩着的游戏，也突然变得没意思起来，索性按灭了手机，揣进口袋，“老子这么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一个人，不屑做这些遮遮掩掩的小动作，懂？” 许周元：“我去。你这话说的，我就不信，这么多漂亮妹子加你，你就没跟她们聊过骚。” “我有这么闲？”谢钦看了眼敞开的后门，又收回视线，“老子风评这么差，就是跟你们脱不了关系。” “哎呦卧槽。”周明宇暴走了，“你要是有种，把手机给我，让哥几个检查下，还有浏览器记录。” 十个男的里有九个，死之前，第一件事就是把浏览器记录清干净。 谢钦把手机掏了出来，丢在桌上，“老子让你们查，查不到，今儿个起，请我跟我媳妇儿请客吃一个月，外加一杯奶茶，三分糖，要纯奶。” “我俩吃什么，你们就请什么。” 许周元一拍桌子，“来！”拿过谢钦的手机，张子欣，周明宇乔朗全都把他的位置给围了起来，点开列表好友，一个一个的看。 发现这个狗日，加的女生确实不少，就是有消息，也没见他点开过，一番下去都是未读消息。 沈梨被顶置在第一位。 周明宇看愣了，转头看了一眼谢钦：“这么多消息发过来，你就没点开过？” 谢钦：“懒得看，没兴趣。” 许周元选中了一个粉红色头像的女生，就她发的消息最多，“这个点开看看。” 一点开，都是那个女生自顾自的发，各种性感照片都有，消息也大多都是，出来吃个饭啦，我喜欢你，那种腻到不行的东西，还有几条60秒大段的语音，也没见点开，红点还在。 许周元：“我去，这么多消息，一个妹子都没回过，你怎么做到熬得住的？这得翻到猴年马月去。” 往下翻了十几二十几个，也都懒得翻了。 许周元：“既然没兴趣，你还不如直接删了，留着干嘛。” 谢钦：“懒得删。” 几千号人，删起来确实费劲。 朋友圈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点他们可以作证，确实没见过谢钦发过朋友圈，除了昨晚发的那条。 周明宇看了许周元一眼，指了一个：“看看这个。” 许周元眯了眯眼，默契的相视坏笑。 半分钟后，几个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谢钦。 许周元：“真够舔的。” 周明宇：“要点脸？” 乔朗无语：“…” 张子欣：“她这都不删你？” 谢钦一眼扫过去，手放在桌子上，指尖轻点着桌面，又欠又痞，“老子乐意。” 他对其他女生，爱搭不理的，对沈梨…发的这些消息，隔三差五，时不时的骚扰，也是沈梨熬得住，没删他。 往上翻，这么多条消息，平均下来二十条沈梨回复一条。 再者是浏览器记录，什么都没有。 没看到想看的，没劲的把手机还了回去。 “谢钦！你丫的给的不会是备用机吧。” 谢钦‘啧’了声，挑了一下眉：“又开始了？” 第112章 “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此时，沈梨已经差不多走到了教学楼下，正准备上楼梯，手机响了声。 她低头看消息。 是他发来的语音：到哪儿了？ 沈梨手机放在耳边，听了声，随性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像是有根羽毛轻扫过心尖。 指尖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回复过去：楼下了。 走上台阶，正要回教室时，在走廊上突然碰见了赵周媛，两人相视对了眼，发现她的眼睛湿红，像是刚哭过有些肿。 赵周媛先行反应过来，面无表情的先行她一步，走进了教室。 沈梨没太在意，她的情绪，是因为什么，自从她跟谢钦从她后桌，搬到第一组后，就算是在一起寝室也很少在交流。 她一走进教室，就对上了谢钦的视线，他撑着脑袋，勾了勾唇，像是特意的看着这个方向等着她来。 定了定眼神，朝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到沈梨来，等她坐下，那帮人又开始瞎起哄了。 张子欣就坐在她前面，转过了身来，笑的有些不怀好意，“沈梨，没看出来啊，你还挺…” 沈梨把包放进桌子里，疑惑看她：“什么？” “挺把持不住的啊。不是说，还要再等等吗？怎么不到一天时间，又答应了！” 把持不住，这个词放在她身上，想想好像也可以这么说。 谢钦坐在她旁边，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底眼看着她在笑，扯着嘴唇，没有说话，不过看上去心情很好，也在听她怎么说。 沈梨侧头看了他一眼，要说是因为快看他哭了，她才心软答应的吗？ 要不然还是算了，她有点不想，再回想起，那个时候的谢钦，不过也确实是她主动先亲了他。 她静静的回应，点了下头：“嗯，没有把持住，就答应了。” 许周元：“艹！” 周明宇：“我嘞个去。哥们，你下蛊了？” 乔朗：“…” 谢钦笑：“行了，一个个的，老盯着我媳妇看干嘛？” 张子欣觉得他怎么有点得意忘形，见谢钦看过来的视线，对自己抬了抬下巴，他说：“管管。” 许周元：“切，就你有。搞得我没有似的。” 一扭头他跟张子欣，抱怨告状：“媳妇，你看他，以后我们不跟他玩儿了。” 张子欣的手臂被抱着，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狗头，“昨晚头发洗了没？” “喝大了，忘了。” 这不是一看到谢钦这个东西，在朋友圈发的官宣消息，激动地提上裤子就来了。 张子欣说变脸就变脸，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头没洗，这么油，还靠过来，滚一边去。” “哼嗯~你嫌弃我…” 前桌的两个人，开始打情骂俏了起来。 这一幕，沈梨看见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开学到现在，张子欣跟他感情很好，也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以前她没有太过在意，现在…她觉得谢钦应该不会跟他一样。 她片刻的愣神，脑补了一些画面。 要是…他也这样的话，自己好像也不是不难接受。 不过也只能想想。 谢钦应该不会这样。 下午半节课，很快就开始。 谢钦抬手自然的伸手，帮她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你能不能自觉一点，给你男朋友发一下，睡觉起床，报备会不会？” 早上谢钦那几通电话，让她也是挺郁闷的。 “谢钦。”沈梨喊着他的名字，多了几分认真。 谢钦看她这么严肃，以为什么事，“讲。” 她控诉，又语气很好的跟他商量：“我要是跟你说，我在睡觉的时候，下次可以别打电话吵我吗？” 谢钦垂下眼，眯了起来，“你见过谈恋爱，有不一起上课的？” 沈梨思考，摇了摇头：“没有。” “你看。不黏在一起的谈恋爱，就不是谈恋爱。早上还这么凶我，就说明你不仅不喜欢我，还没有把我放心上。我就说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得到我，你！不！珍！惜！” 这么严重吗？ 听他说的沈梨抿了抿唇，微微皱眉，在反思自己没把他不放在心上的行为。 谢钦又继续控诉：“我在宿舍楼下等了这么久，都快半小时了，你都不知道，多少女生过来要骚扰我。万一被她们钻了空子，就跟上会那样，你说是吧。” 沈梨心里默默的想：确实很严重了。 她告诉他，“嗯，以后我尽可能的不赖床了。” 谢钦弯了弯唇。 沈梨也抓住了，他话的重点：“你等了很久吗？” 谢钦：“不然呢？” “对不起，我不太清楚谈恋爱都要一起去上课。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要是我知道你在楼下等我这么久，我不会让你等这么久的。” 谢钦神色如常，大方又善解人意的说：“这次就原谅你了。” 教室外老师走了进来，开始讲课。 沈梨摊开书，想想后怕他生气介意，又看向了他。 谢钦开着游戏，察觉到她的目光，以为她有什么事，扬了下眉梢。 沈梨：“以后起床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谢钦的唇浅浅勾起，“你该不会，昨天晚上想我想的睡不着，所以才赖床迟到？” 沈梨没有否认点头：“嗯。” 谢钦唇边勾起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嘴角旁出现了那陷下去的梨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怎么这么好玩儿。”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想起那个亲吻，心脏跳动还是会忍不住加速。 谢钦的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包括家属可见，谈就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 … 帝都。 薛静姝有谢钦的课程表，特意在他时间点，打去了电话，害怕他不接，就没用办公室的座机，用的是私人电话。 同一时间，谢钦见打来的电话，也没半分心虚，反而没有半点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当着沈梨的面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薛静姝：“儿子啊，你在学校谈对象了？” 谢钦对着电话里的人：“…连这个都要管？” “不是！妈妈的意思是说，谈的好的话，带回来让妈妈见一见。不过我看这个照片，好像不是上回我见到过的那个小姑娘。” … pS：还有一章，两点半之前写完。 第113章 “密码，你的生日。”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谢钦在鹜川念高中，大概是高三。 恰巧那天他外公生病在住院，那通电话就打到了她这里。 听到他在学校里出了事，薛静姝就连忙买了张机票，坐着飞机，赶到鹜川。 她刚去教师办公室，不曾想就见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阿钦在教师办公室跟一个男生起了争执，他拿起椅子就把人给砸了，对方不服气，两个人开始动拳脚。 后来出现了一个女生，挡在阿钦面前护着他，不服气的撸着袖子，抬脚将人给踹翻：“我的人，你也敢动，活腻了！” 阿钦身上流了血，缝合的伤口裂开，也是那个小姑娘带着她跟阿钦，去医院处理了伤口。 从她口中，她知道了谢钦这些年在鹜川的一些状况。 时间过得有点久。 薛静姝也有点忘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她也都是那个年纪过来的，看得出来，她对阿钦，有点喜欢。 高中三年，两人关系又很好。 平日里接到鹜川那边高中老师打来的电话，没少说他早恋，翘课的事。 只要人没事，没发生什么大事，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情，闯出天大的祸，家里都有能力给他兜底。 现在才十八岁，就谈恋爱，早是早了点。 要是他喜欢，知道对女孩子负责，对方人品也不差，她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以为，早恋的对象会是那个帮他出头的小姑娘。 不过看这照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 身形不太像。 上回国庆回来，他在家一整个魂不守舍，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就待在房间里，失魂落魄的样子，半点不开心。 看样子是因为她… … “嗯，不是。有空再说。” 谢钦把电话挂断，手机揣进兜，刚下课，还在商量着一会去哪儿吃。 这一个月饭票，许周元都给包了，不吃白不吃。 最后选定了餐厅的地点。 谢钦：“选好了，就按照上面的餐标打钱。” 许周元头一下子抬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俩去吃，花我的钱，还没我的份？” 谢钦像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老子有对象，吃饭逛街，让你们跟着干嘛？脑子不好？”他点了点太阳穴。 见沈梨收拾好起身，抓住她的手腕离开教室，走之前，不忘提醒一句，“我们到地方之前，最好让老子看见钱转过来。” “别让我对象饿着。” 这赤裸裸的炫耀，受不了了，忍不了了。 看他那副样子。 要不是打不过，早就动手了。 许周元气的连点头，还忍着他：“行行行！餐标人均五百，老子多给你五百，吃，使劲吃，吃不死你！” 低着头，一后面输入了三个零，赶紧把钱给转了过去，“这钱我还付不起？带着老子的钱，赶紧滚。” 沈梨的包被他提在手里，另只手拉着她的手腕，一路下楼梯，这个点下课的人很多，不少人看到他们拉着手，视线零零散散看了过来。 走出教学楼，谢钦知道她走不快，特意放慢脚步让她跟上，心里想着倒也不用走太快。 恰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看一下手机。” 他腾不出手。 沈梨以为是要让她看自己的手机，紧接着想着就要松开他，去包里翻，不过下一秒，谢钦直接从抓着手腕，挪到了她的手掌心牵住，握紧了几分没松开，好笑说：“我的手机。” 沈梨迟钝‘啊’了声，反应过来，空出的手，在他左侧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他，“密码，你的生日。” 短短几个字，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像是又抹了一层甜甜的糖。 输入密码，点开了消息列表。 “是，许周元给你转的钱。” 谢钦：“收了，难得有人请客吃饭。” 沈梨点头：“好。” 谢钦又说：“顺便，回一条过去。” 沈梨：“我应该怎么回？” 谢钦告诉她：“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他这么好心帮我们包了一个月的饭钱，让许老板这么破费，得表示下。” 许周元包了她跟谢钦一个月的饭钱吗？ 好大方。 虽然不知道他们又干什么了。 八成应该又是打赌输了。 沈梨拿他的手机，敲打了两个字：谢谢（微笑）。后面又是一个表情。 “你看这样可以吗？” 谢钦凑过去，低头看了眼：“成。” 许周元见发来的消息，以为是这逼良心发现了，还知道说谢谢。后面一想，这个狗东西，平日里不当人的时候。 立马就猜到了不是他发的。 这表情包。 这心机。 秀恩爱，秀他头上来了。 往常许周元没少喂谢钦吃狗粮，现在回马枪打自己身上了，还要他倒贴这个狗东西，一个月的饭钱，不是心疼钱，就单纯的气人，又给他装到了！ 谢钦的车就停在学校地下车库，找到停着的那辆车，按下车钥匙按钮，响了两声，他走过去打开副驾驶门，让她先上了车，谢钦才最后绕过车头，才坐上驾驶位。 沈梨系好了安全带，问他：“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他认真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嗯，带你去吃点好的。” 第一次约会，确实是要正式点。 学校附近，他们也差不多，吃了个遍，也没什么好吃的，这次就打算换个地方。 车开差不多开了有半小时，远倒是不远，就是这个点路上有点堵，耽误了点时间。 沈梨无聊的看着车窗外，恰好，车停下等着红绿灯，过会她收回视线，看到了身旁的人，伸出手，指尖弯曲，掌心朝上。 她犹豫，看了他的侧脸，又看了看那指尖微曲起来的手掌心，试探着慢慢伸出手，放了上去，然后目光看向他，不确定的问：“是这样吗？” 谢钦弯了弯唇，轻笑着：“有进步。” 沈梨嘴角也扬起了一丝浅浅的弧度。 她喜欢跟谢钦，谈恋爱。 每次都是他先，下一次，她也要主动。 十指紧扣，贴近的掌心，温热滚烫。 等车开过一座大桥，这附近有一片很大的湖，几乎看不到头，而这家餐厅就在湖的中心。 忍不住让她多看了几眼，“这里…好漂亮。” 谢钦认真开着车，“一会吃完，我陪你逛逛。” 沈梨：“好。” 后面他又补充了一句：“赶在上课前回去。” 沈梨：“…” 第114章 就算胖了，那也是我养的 不是周末，这家建立在湖岛中心的中餐厅，没有太多的人，今日天气也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吹来不冷不热，靠湖边的餐桌，还能欣赏这片温柔景色。 服务员也穿着中式青绿色的旗袍，盘着发髻，送来两本中式菜单，这里的菜都是鹜川本地特色菜系，辣菜不多，都是偏清淡为主。 谢钦没有忌口，就是对食物比较挑，他翻了几页，点了几个菜。 沈梨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就知道他不能吃牛肉，他过敏，见到有牛肉的那页就翻过去了，然后就点了条鱼，又点了些他们平常在外面吃的。 “我们这边点心，都是现点现做的，大概也要二十分钟时间，您看可以吗？” 谢钦应了声，点完菜，就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好的，这边很快就给您上菜。” 沈梨捧着杯子，喝了口热茶，有股淡淡的花香，“不用点很多，吃不完。” “没事，慢慢吃，不着急。”谢钦抬眸看了一眼她：“今天睡这么迟，是不是没吃东西。” 沈梨点了下头：“嗯。”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有的时候，食欲也不是很大，只是大多数，觉得到了饭点，应该要吃点东西，所以不管吃不吃得下，她都会去食堂对付两口。 医生也说过，不管饿不饿，都要吃饭。 他们没有确认关系前，沈梨觉得自己，已经能吃下很多。 有时候，张子欣在宿舍也会煮水饺给她加餐，最近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胖了。 想到之前谢钦对她说的，有事就要跟他说。 没恋爱之前的事，应该不算，要是算… 她也不是很想说。 为了能主动一点，沈梨想找个话题，能多跟他聊聊天。 “谢钦。” “嗯？”谢钦最后看了眼手机，调成了静音，手机放过来，放在桌子上，随后抬眸看她。 沈梨的目光看着手里捧着的茶杯上：“今天早上，他们加我了，我没有同意，就加了乔朗。” “用不着理，他们嘴里憋不出什么好话。” 沈梨也是这么想的，不是他们不太好，就是他们说话太吵了，每次班里就他们两个说话最大声。 每次她想趴着睡会儿，都能被他们吵醒。 “沈梨。”他喊着她的名字。 沈梨也抬起了头来看他。 谢钦仰着下巴，长腿随意搭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上，语气散漫又理直气壮：“放着这么帅的男朋友不看，盯着杯子做什么？看我。” 他又刻意强调了一遍。 沈梨听到他的话，嘴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温顺地应了声点头。 这里的菜跟苏市那边差不多，口味都是偏甜，味道刚刚好，都是她爱吃的。 她也注意到了，谢钦喜欢吃，她点的豌豆虾仁。 心里默默记下。 下次还要点。 两个人慢慢吃，菜也都吃完了，沈梨还吃了两碗饭，谢钦帮她盛的饭。 见她第二碗空了：“再吃一碗？” “我吃饱了。” 谢钦挑了下眉：“真饱了？”后面他补充了一句：“就算胖了，那也是我养的。倒也不用怕我会嫌弃。” 沈梨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吃不动了：“不吃了。” “那行。”等她吃的差不多，谢钦才把剩下的饭解决。 吃完后，两人牵着手，围着湖边散步，“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可以吗？” 谢钦顺着她：“行，晚上就过来。” 沈梨：“那我们…可以在这里多玩儿一会吗？” “想得美。”谢钦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最后走五分钟，回去上课。” 听到这句话，沈梨抬头看着他帅气的侧脸，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谢钦见她有点哀怨的眼神，低低笑出声：“这么看我干嘛？还想讨价还价？” 沈梨：“你以前都可以迟到，现在我陪你一起迟到，不行吗？” “啧。” 谢钦眉梢微微一扬，“我发现你啊，最近怎么开始变坏了？” “以前你可从来都不迟到的。” 沈梨看他没说话。 谢钦见她轻轻眨了下眼，指尖不自觉攥了攥，才轻叹一声，缓声开口：“以前… 我就一个人，混也就混了，反正没人管。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俩在一起了。总不能我不学好，还把你也带偏了。” “我得管你，可不能一直这么堕落下去了。” “你知不知，你都迟到好几次了。” 沈梨觉得，有时候可以偷懒一会，应该没有关系。 “你没来，都是我给你签的到。到时候毕不了业，怕不怕？” 沈梨静静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怕。” “你这人，怎么还油盐不进。” 谢钦又气又好笑。 谢钦说五分钟，就五分钟，一分不差一分不少，最后他开着车回去，为了哄她，还在路边店里，给她买了个冰激凌。 选了一条，最近的路，赶在还有三分钟就要上课的时候，就到了教室。 等到教室才把牵着的手松开。 张子欣看他两人，笑笑着说：“谈上了就是不一样哈，手牵着都不舍得松开。” 谢钦手里的车钥匙，丢在了桌上，让沈梨先进去，他拉着椅子才坐下，见到桌上的奶茶，他过来看了眼上面贴着的标签，黑糖纯奶，三分糖。 “还算有点信用。” 许周元：“老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吃我的、花我的、还喝我的，怎么着，我以后一个人得管三张嘴是吧？” 谢钦悠闲笑着，挑眉回他：“真当老子的手机是能让人随便白看？” “非得手贱。” “牛逼，在这等我！” 许周元觉得自己像是那个大冤种。 谢钦愉快的撕开吸管纸，没碰吸管嘴插上给了她，多余的垃圾，揉成一团，丢在了教室后面垃圾桶里。 沈梨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喝了一小口，味道甜甜的。 喝了一半，就有点不想喝了。 她刚吃饱饭，肚子还是饱的。 然后，下秒… 谢钦低着头还在打游戏，就见有人搞小动作，余光抬起，扫了她一眼。 还不敢看他。 勾唇低笑着，伸手给拿了过来，解决她剩下大半没喝完的奶茶。 第115章 “得亏你男朋友家底有点厚。” 接下来这段时间，沈梨比平常多了一件事：吃饭、睡觉、上课、跟谢钦谈恋爱。 以前她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田野里，静得听不见声音，只有风吹动着她的衣角。 有时候可能会有模糊不清的身影从身旁走过，可他们走得很快，从来不会为她停下脚步。 她也曾尝试过靠近，他们也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到最后，依旧只剩她。 后来，有一个人，清晰的出现在她的梦里，他带着那束光亮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翌日。 沈梨睡到自然醒，睡醒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谢钦发消息，然后他会来找她一起回教室上课。 班主任对出勤率，抓的越来越严，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人旷课。 今天大家来的都特别早。 在来教室的路上，谢钦给她买了早餐，每天几乎都是变着花样。 沈梨看着课外书，吃着包子，还有一瓶温热牛奶。 他看着她吃，讲台上的声音，无关紧要。 汪春梅走进教室宣布了件事：“关于参加数学竞赛，其他同学可以听一听，今年的数学竞赛的时间出来了，班长自己记一下，比赛时间是十二月八号的早上八点，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考场待定。” 话音刚落，底下的人没有太多的人关心，毕竟这比赛难度之大心里都是门清的，不是那个料子，多听了也没用。 所以一个个都在聊天的聊天，玩手机的玩手机。 最后班主任又说了一句：“只要达到初赛的及格线，也有比赛奖金。” “班长压力也不用太大，尽力就好。” 赵周媛为了准备这次考试，她不敢浪费一丁点时间，只要她有空，大部分都在做题目，每天只睡六个小时时间，就是为了想要一个好名次，眼看着初赛时间，剩下不到三个月时间，要说不紧张也是假的。 让她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嗯。我会努力争取拿到一个好名次。” 历年来承德大学，最好的成绩，也就一百五十名，那也是六年前的事了，自那以后就没有人打破过这个记录。 但是对学校来说，只要过初赛，已经算是个不错的成绩。 毕竟这种低学历的大专，都是来混日子，出人才的几率千分之一，态度认真学习没多少人。 等班主任离开办公室。 教室里突然有个女生提了一句：“我刚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说是今年的数学竞赛是联合一家上市集团公司举办。我去！初赛个人赛第一名就有二十万的奖金，四人团队赛第一名还有五十万。” “到时候全市比赛第一名，这得多少钱。” 有人应和着说：“全市第一名？有这个成绩，这得都可以直接保送清北了吧。要算奖金，这不得上百万！” “没什么好看的，跟我们这些学渣没关系，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欸，上次你推荐那家的奶茶叫什么来着…” 这个话题很快的略过。 对他们来说，确实没什么好聊的，聊不明白。 聊点吃的比较好。 在承德大学，最没什么好聊的就是成绩。 … 中午在外面吃了饭后，沈梨有点犯困，想休息会，不然下午的课没精神。 谢钦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脸，“怎么每次，一到这个点就犯困，上课也不专心。” “昨晚没休息好？” 沈梨半敛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什么精神的轻声告诉他：“我在学习。” 她还在刷国考的数学竞赛题，所以比平常晚睡了点时间。 倏然谢钦俯下身，视线平行的看着她困意的双眸，口吻多了几分认真，轻哄着：“我送你去复读，好不好？” “我们重新再考一次。” 沈梨眼底闪过一道难以察觉的神色，敛下长睫，不太想说话。 他又来了… 谢钦不明白，她在抗拒什么。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也跟她说过几次，上回沈梨说自己是因为生病，高考发挥失常，才考了149。 她完全还有复读的机会。 留在承德，能好到哪儿去。 “你在担心什么？怕钱不够？还是家里人不允许？”谢钦猜忌她的顾虑，然后又继续说：“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我也有能力供你读完大学…” “谢钦！”沈梨压了下情绪，打断他说的话：“可以不要再提复读的事情了吗？”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 谢钦盯着她看了几秒。 沈梨不喜欢这样，意识刚刚自己有些问题，眼神闪躲没有看他。 片刻后，她主动开了口，语气很轻的告诉他，“我不想复读。” 谢钦勾了勾唇角，笑着看她:“不想复读，那你想干嘛？天天跟我待在一起？” 沈梨点头承认：“嗯。” 跟他待在一起，她的心情，总是会好一些，可以不用再吃药，不会不开心，晚上不会想起不好的事。 只要是跟他一起，做什么都好，哪怕只是跟他静静坐着，不说话，她都会很开心。 会感觉到没那么的难熬。 谢钦也是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这么大的大款都摆在了面前，她都傍不明白？ 无奈的叹了口气。 败下阵来。 在她头顶轻揉了几下，“行吧！” 这一声，也算是妥协了。 “得亏你男朋友家底有点厚。” “不想复读，那就不去了。” 这一句话，说出口。 见她似乎心情又好了。 谢钦：“给你个任务。” 沈梨疑惑看着他。 谢钦偏头对上她的眼睛说：“想想，晚上我们吃什么！” “想到了，就告诉我。” 沈梨:“好。” 这点她应的倒是毫不犹豫。 略过说这个话题，两人之间不愉快的氛围，也很快消散。 沈梨接下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上了楼。 宿舍里就她一个人，赵周媛临近考试，基本都泡在图书馆做题，张子欣今天去跟许周元逛街了。 这个宿舍里，多了个不务正业的人。 谢钦提到复读，沈梨心里莫名的就会被一种糟糕的情绪所替代。 是抗拒！是无法面对的退缩。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很闷，像是有一道枷锁落在她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哪怕她来了鹜川，这道枷锁仿佛都还在… … pS：不是天天加更四章，吃不消。 正常恢复，日更两章。 ?( ′???` )比心 第116章 这些题我高二就会了… 以前的旧手机号，她没有再用，包括只要是关于海市，还是沈昭昭的一切社交动态，她都已经不再关心，当初留着那个号码，只是觉得他们跟沈昭昭去马尔代夫回来后，没看她，会不会有一丝的想过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不在家？ 哪怕来鹜川这么久，也都始终期待着，他们的爱会有那么一天，从沈昭昭那多出来的，然后分给她一些。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满心的喜欢，跟全心的偏爱，这些感情总觉对自己来说太过奢侈。 除了奶奶之外，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她想要的这些谢钦全都给她了。 她曾经那些不愿提及的事情，沈梨也想过告诉谢钦。 可是就算告诉他，除了给他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问题，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想要谢钦的钱，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 她吃了药，就坐在床下，趴着睡了一会时间，迷迷糊糊间不知道睡了多久，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看着熟悉的来电，大脑还未从清醒中缓过神来，放在耳边接起电话。 杨舟：“有空能过来一趟吗？这边有个小测验需要你过来做一下。” 沈梨轻声应答了他：“嗯，我现在过来。” 了了几句电话挂断后，困意没减少半点，脑袋里总有根弦紧绷着，让她觉得很困，又很清醒。除了脑袋之外，其他部位肢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没什么力气的站起身，背着包，正准备要离开。 突然未关门的阳台外，吹来一阵风，赵周媛桌子上又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从桌子上被吹了下来，她弯腰正要捡起来时，宿舍门被打开，是回来的赵周媛，两人对视了眼，见她手里的那张纸，神情是急迫的紧张，上前赶紧从她手中抢了过来，“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沈梨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解释了说：“被风吹到地上了，我只是想帮你捡起来。” 除了开学那段时间，她对自己似乎有很大的敌意，一直持续到现在，沈梨不清楚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赵周媛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沈梨没太过在意这件事影响到自己，离开宿舍轻声把门关上。 先行教育机构。 杨舟因为沈梨的关系，重新回来了任职，这是她以先行机构名义参加数学比较的条件，也是因为有她，杨舟的工资比平常涨了两千块钱，也不用带班级，每天任务就是，在考试当天做好他该的事情，顺利的送她去参加比赛。 数学机构的老师，有人质疑沈梨的能力，觉得她每次能够这么在短时间内，把题做完，是内部有人故意把题目答案泄露了给她 于是才想起这么一出的测验。 其他代表机构参赛的学生，都已经完成了测验，她还要上课，就没有强制要求她一起。 杨舟见她来，戴着连衣帽，没精打采的样子，手插在衣兜里，像是还没睡醒，或者是她刚睡着，就被他一通电话给叫了过来。 这通电话，也是为了在其他培训老师面前，证明下她的能力，不然也不会在学校午休时间打扰她休息。 怕她会有情绪，杨舟还哄了哄她：“…本来也不想打扰你，这不是有几个新调来的老师，想认识下。不用太有压力，平常发挥就好。” “对你来说，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写完。” 沈梨低垂着眼帘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太多的情绪，不过还是应了声，“嗯。” 杨舟把她带到十二人教室，只有她一个学生，其余五位都是这次数学竞赛培训老师，这五位都是先行教育机构，最权威顶级的金牌讲师，教学水平不输于清北数学系老师。 沈梨忽略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在第一排中间位置坐下来后，杨舟怕她紧张，亲自给她拿了试卷，跟笔给她。 定了定神，看了眼题目，几秒钟后，才开始动笔答题，在她周围都被机构老师围绕着。 头顶上传来轻声的交谈。 “解题速度还挺快的。” “她这个公式，解题步骤，确实可以这么来。” “承德大学还有这样的学生？” 沈梨唇角淡淡抿开一丝弧度，手中写题的动作，慢了下来。 杨舟在一旁看的，直抓头发，吸了口冷气，这帮人等级比他高，也不敢胡乱插嘴，最后还是忍受不了，赶紧把人给驱散，“各位老师，差不多行了，让她好好答题。” 这么一说，他们才反应过来，安静了一会。 两个半小时的测验，沈梨不到一个半小时时间就写完了。 “我写完了。” 这么快的速度，让其他人惊讶了一下。 “不再检查检查。” 沈梨没什么精神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数学组的导师拿过了她的卷子，开始批改起来，沈梨垂着头，等着结果出来。 十几分钟后。 一个个惊艳又不可思议的眼神，全都看向了她。 满分！ 竟然是满分！ 这是先行教育机构里，唯一一个，在最短时间内，又能够把题全都做对的学生！ 杨舟看到分数，激动的握紧了拳头，对着空气砸了一下，太给他争气了，这种苗子，整个鹜川大学都找不出这么一个。 简直给他捡到宝了。 然后又故作镇定的上前，“辛苦了，还有点时间，快回去上课，别耽误时间。” 沈梨点了一下头，她没睡够，要是清醒的时候，她还可以再写快一点，从位置上起身，背上包，走到教室门口时，倏地她又停下了脚步，口吻很轻的说了一句：“这些题我高二就会了，没有高三国考预选赛难。” 落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完全没在意他们是什么表情。 杨舟送她离开，还怕她不高兴，解释了一次：“这种事下次肯定不会再发生，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没关系。”她好脾气的说。 玻璃推门打开，沈梨刚走出去，就在门口，遇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双眼彼此看着对方，空气都静了几秒… 第117章 “没我帅，有危机感很正常。” 杨舟见不说话的两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梨，说了句：“你们认识？” 沈梨没有否认：“同学。” … 台球室。 谢钦打了两局，不太在状态，索性就不来了，就坐在旁边打着游戏消磨时间，觉得这样时间能过的快一点，许周元跟周明宇打了一下午，赢一局，输一局，他不来都差点意思。 张子欣坐在单人黑色沙发上，刷着手机，买了一些衣服跟化妆品，刷的都是许周元的卡，她的手机里绑定了他的亲密付，没有限额，刷着又看见了一件外套，觉得适合他，顺便给他买了。 她拿起手边放着的饮料，喝了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旁边坐着的谢钦，开了口说：“上次的话，其实我就说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没跟你说。” 谢钦：“说说看。” 张子欣本来也不想说，因为一开始，她也觉得谢钦对沈梨，只是玩玩，觉得她漂亮，就图一时的新鲜感，觉得说太多，也没什么用。 所以当时，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她就告诉了谢钦，沈梨也喜欢他这件事。 张子欣一般不太爱管别人的闲事，特别是感情这方面的事。 她真挺喜欢沈梨的，相处起来很舒服。 这点大概跟人的磁场有关，接近谢钦的女生有不少，她对白楚月，赵周媛还有宋月薇，不太乐意搭话。 除了她对感情有点淡薄，迟钝之外。 张子欣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任何的槽点。 沈梨的外表就是很容易迷惑别人，看着她那张脸，觉得她会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不说话的时候，又太过高冷，觉得让人难以接近，是很傲的那一类人。 没想到反差挺大，她人挺好，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周围圈子都挺干净的。 当她说也喜欢谢钦的时候，做为朋友，张子欣也劝过让她好好再考虑下。 耐不住，就是被谢钦给骗上钩了。 谢钦这个人，平常看着确实花心，对主动接近的女生，不太拒绝，她还是挺希望，谢钦能认真对待下，他跟沈梨的关系。 没想到最后为了沈梨，斩断了烂桃花，凭这一点… 想想还是说了。 张子欣对着吸管喝着果汁，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对他说：“就上回中午吃饭，她吃一半人失踪的那次，我在宿舍找到她，也跟她聊了一会儿。” 谢钦停下了游戏，眼睛撇过去看她。 “我觉得她，挺没安全感的。” “因为你以前的事。” 谢钦眸色微沉，“…” 张子欣没看他的继续开口：“她觉得你花心，就算跟你谈恋爱，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当时才会拒绝你，想着用这样的关系相处，还不如跟你做朋友。” “起码最后不会连朋友都做不上，还能多相处一段时间，你也会继续理她。” “当时我被她的说话，也弄得挺震惊的。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会让她这么喜欢你。” 说真的，沈梨除了学习成绩不好，真的…没有一点哪里差，家庭背景看起来，虽然比不上谢钦，这种帝都大款，但是起码好歹也是海市人，奶奶以前有是大学教授，能差哪里去。 谢钦靠在沙发椅上，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的似乎在沉思。 只是他想到了，他们决定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沈梨为什么会说那句话。 “我不会谈一个月就跟你分手的。” “…” “谢钦，我们可以不可以先谈三个月？” “…”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 蓦然半晌，谢钦才微微有了些反应，“她还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透着几分，不太有深思熟虑之后的沉静。 “嗯…”张子欣想了想，“没有了，暂时就这些。” 说着谢钦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商场的购物卡给了她，“谢了。” 张子欣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过去，“我这个人收好处也有原则的好吧，我是真把沈梨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 “要是其他人的话，我就收了，也不会跟你客气。” 她没要。 送出去的东西，谢钦没有接回来的道理，合上钱包，揣回兜里，“一码归一码。” 当时沈梨那副样子，其实她看着挺心疼的。 一旁的许周元，见到两人的小动作，赶紧丢下了球杆，急着走了过来，“嘛呢？干嘛呢？” “啥意思？” “给这个是啥意思。” 急了，他急了。 许周元立马把张子欣给抱了过来，眼神警惕的看着他，然后把那卡给丢回头，“把你的臭卡赶紧收回去。” 周明宇打到一半，也走了过来，“呦，你们三儿，这是闹哪一出啊？” 许周元：“媳妇儿，你说，他是不是勾引你了？” 张子欣一个肘击过去，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许周元，你脑子里长蛆了吧。” 谢钦慢斯条理的站起了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出去，“没我帅，有危机感很正常。” “卧槽！”许周元立马炸了，冲上前就要干他一顿，“谢钦你大爷的！你特么这个不要脸的狗玩意儿。” 周明宇在旁笑着，伸手给人拉住了，“差不多行了。你们在这说半天，咱们丢了个人，都不知道。” 眼看着到点，几个人准备离开。 谢钦走在前面，低着头，给不知道有没有睡醒的人，发消息问问有没有起床。 怕，一个通电话过去。 她还要闹不小脾气。 起床气，挺大。 许周元跟张子欣走在后面，在给许周元顺毛，跟他把事情给说清。 台球室离东校门口不远，也就走几分钟的距离。 周明宇在前面不远处的便利店里，见到了乔朗，他一个大步冲过去，勾着他的脖子，压在胸口，“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了，还不打招呼。” 乔朗笑着温和，起身抓了抓被弄乱的头发，“来买点东西。” 谢钦的余光掠过玻璃窗，眸光微敛，双手插兜，侧过身，漫不经心地走了进去。 第118章 她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失去什么… 沈梨穿着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发梢微微垂落，遮住了后颈的一小片肌肤，整个人透着几分还算温顺的软意，看起来没有先前那般清冷，她拿了一打牛奶，完全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 谢钦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黑色裤兜里，身姿挺拔，随即俯身，温热的气息缓缓凑近她的耳畔，故意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股温热气息，猝不及防拂过敏感的耳尖，沈梨吓了下，撇过头，动作快得没来得及多想，柔软的唇瓣便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没有刻意的触碰，只是一瞬间的轻蹭，柔软的触感，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钦，撞进他漆黑的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在做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突如其来的暧昧，见到是他，沈梨唇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买牛奶。” “买好了？” “嗯，要这个。”沈梨买了一打李子园，在这里碰到谢钦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两瓶酸奶。 谢钦见她手里抱着这么多，扬了扬眉梢，眼神上下打量看她，“就要这些，别的还要不要？” 沈梨摇了摇头：“够了。” “那行。”谢钦从她手里接过，走去收银台结账。 营业员：“要不要塑料袋？” 沈梨：“不用。” 营业员看了看两人，见到谢钦那双见到谁都像是在放电，又深情的眼睛，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发烫：“一共四十五，这边谁付？” 谢钦闲散的站着，垂眸看着身边的沈梨，“我就一吃软饭的，哪儿有钱，我对象给。” 沈梨笑笑着没说话，从钱包里拿出现金，付了钱。 张子欣见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的人，谢钦手里提着的东西，有点好奇：“怎么买这么多牛奶？” 说着就见，沈梨把那一打李子园，给了乔朗。 这举动，让一旁的人，一头雾水。 旁边的谢钦，盯着她的背影，眼睛眯了起来，沈梨刚给出去，他伸手提着沈梨的衣领，给拽了回来。 沈梨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谢钦身边，抬头就对上了，那质疑又有点不太高兴的眼神。 谢钦心里那点占有欲，全都给勾出来了，“能不能注意点，你对象还在这，就跟别的男的勾勾搭搭，算怎么回事？” 然后他又悠悠的说了句。 “这才多久，你能不能…注意下分寸？” 乔朗拿着这一打奶，倒也没有不好意思，还礼貌的谢了一句：“谢了。” 一旁的张子欣，前脚刚把许周元给哄好，现在又看着这么一出，就觉得挺好玩儿的。 乔朗到手的牛奶，还没捂热，就被周明宇拿走，拆开，几个人一人一瓶给分掉了，多出来的一瓶，揣他口袋了。 沈梨眨了几下眼睛，“他想买牛奶，没有带钱，我顺便就给他买了。” 谢钦保持着质疑的态度，看了一眼乔朗。 下意识就察觉到什么的乔朗，他笑着，给看了看手机，“没电了。” 确实，他们平常几个，除了谢钦都不会带现金。 这个疑虑，打消了几分。 谢钦：“记得还。” 乔朗：“行。” 快要到上课时间，谢钦陪她慢吞吞的在最后面走着，回教室的路上。 “没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醒了也不知道跟我报备。”谢钦控诉着她不负责的态度，“我发现你这个人，自己说的话，前面说完，后面就忘了，算怎么回事！” 沈梨：“抱歉啊，我忘了。” 她结束测验，出来就见到了乔朗，本来是想跟上次那样，给他买牛奶，做为贿赂，帮她保守秘密的条件。 没想到，他就出现了，所以才没来得及。 谢钦盯着她看：“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沈梨仰着头，喝了口牛奶，长睫微颤收敛了情绪，她不太想说这个，索性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这个不好喝，给你。” 见她这熟练又丝毫半点不犹豫的动作，谢钦低眸看了眼，笑了声：“不好喝的给我，把我当垃圾桶了？” 沈梨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喝过，她指了指瓶口，口吻淡淡的，没去看他：“不能浪费，这里我喝过，你喝这里不要碰到就好了。” 这些藏在细微处的小举动，或许连沈梨自己都未曾察觉，她跟谢钦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习惯，都已经下意识的成为了依赖。 其实沈梨不管是吃饭，还是在买零食，不太会去尝试买新的东西，她怕会不好吃，所以她执着的总是会买同样的，等到自己吃腻为止，不愿意再吃为止。 有时候偶尔就算想尝试新的零食口味，哪怕不好吃，她也都会强忍不喜欢吃完。 然而这次，她买了这瓶奶，也是自己没有尝试过得口味，喝了觉得不好喝，下意识就想给他，这些动作，她没有考虑，藏着连自己都未能发觉的动作。 先前，谢钦碰她一下，她都嫌弃的不行。 这次… 谢钦有种被彻底接受的感觉。 他勾着嘴角，接了过来，心情大概很好，沈梨听他笑了声。 谢钦解决她剩下的。 回教室的路上。 沈梨的手机响了几声，她随即把手机拿了出来，注意到一连串发来的消息。 “上次国庆他们去了趟苏市，你妹妹也去了。” “在师母家住了几天，大概是在问你的下落。而且…据我所知，这次数学竞赛，沈昭昭也参加了。” 意味着… 她们迟早会在决赛那天见面。 至于她在哪里。 …不会在意的。 他们不会在意，自己为什么会离开，为什么会躲着他们的。 就算，她彻底消失了。 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 她是多余的。 在她很小的时候，沈梨就感觉到了。 心里彻底明白，承认他们偏爱沈昭昭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最后梁景泽又发来一条消息：“准备一直，躲下去？” 沈梨扫了眼信息，她没有再回复，不好的情绪，也从她身上散发了出来。 每次只要她想到沈昭昭的存在，就会害怕。 她不知道，这一次又会失去什么… 第119章 她不喜欢海市，不喜欢那里所有的人。 梁景泽那边许久没有等到沈梨的消息，突然手机又响起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条信息已经被撤回。 沈梨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熄了屏，放回到了包里。 身旁的谢钦，出了声，将她抽离的思绪拉了回来，“谁的消息？不回？” 沈梨声音很淡的回了话， “没什么。” 明显心不在焉的情绪，被谢钦全都收入眼底，平日里其实也都能够看的出来，她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好还是不好，都会直观表现在脸上。 谢钦也很少看到她这样，她不想说，他也没有多问，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两人走的很慢，跟前面的人，已经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周明宇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喊了声：“你俩干嘛呢，怎么这么慢吞吞的，走快点。” 沈梨垂着眼帘，在走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沈昭昭是小姨的女儿，她们就差一岁。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沈昭昭穿着破旧的衣服，面黄肌瘦，头发枯黄，看人的眼神都是怯怯的，跟正在过生日，穿着公主裙的沈梨，简直判若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从小就是被爸爸妈妈宠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从她一出生，都是白白嫩嫩，香香软软，所以妈妈才会给她取了个小名叫‘软软’。 沈梨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见到她的一面场景妈妈对她说的那句话：“软软，以后她就是你的妹妹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是的，妹妹。 这个妹妹，沈梨并没有见过，大多都是在照片上见过她。 妈妈的出生家庭环境并不好，在大山里的村里长大，她能上得起大学，也都是家里的哥哥，跟相差两岁的妹妹，供养起的学费。 为了供养妈妈上大学，小姨很早就嫁了人，拿了笔彩礼。 后来小姨因为得了癌症去世了，怕小姨夫照顾不好，就把她给接到了海市。。 对于这个妹妹，她始终都是接受的，因为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妈妈都太忙了，她的出现，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多了个玩伴。 以为她也能够，像别人那样，多出来一个让她疼爱的妹妹。 以后她就可以不用再孤单，一个人玩儿。 她一直都把她，当做是妈妈亲生的妹妹看待。 小时候，她跟沈昭昭的关系，其实很好。 只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不知道是沈昭昭从她手里，要走一件裙子开始。 还是… 因为一句，她喜欢，妈妈就会把她的东西，无条件全都给她起。 不管是衣服，还是她喜欢的发饰，让给她，沈梨都不会太过在意。 只是这样的事情多了之后，就开始慢慢变了味。 前期的一切，好像只是试探。 直到…沈昭昭十二岁那年，她生了一场病，只因为一句话，就能够要走属于她的房间。 从那以后，就开始变本加厉了。 只要是她喜欢的，哪怕是她不要的，她都会拿走。 沈昭昭从开始沉闷胆怯的性子，后来慢慢变得活泼开朗，她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给她什么，会送她去弹钢琴，去跳舞，去唱歌，去让她做一切想做的事情。 她会说话，会让所有人都很开心。 沈梨就是那个家里格格不入，多余的那个人。 明明那是她的家，却被别人，霸占了十年。 沈梨不知道这十年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的东西什么都给沈昭昭了。 可是为什么连她‘清北大学保送名额’，都要被她最亲的人夺走，去让给本就不如她的沈昭昭。 这算什么？ 她第一次进妈妈教导处办公室，也都是因为沈昭昭：“不过就是一个保送名额，让给妹妹怎么了，你连这个都要跟她争吗？” 妈妈职位特殊，所以从来不让她在学校的时候，私下找她。 沈昭昭明目张胆的却可以。 哪怕她从那个家里离开。 也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他们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在高考的那天，自己都经历了什么。 不管她说什么，一切好像都是她虚构出来的谎言。 她生病了。 也都成了她只是在闹脾气的借口。 后来，她渐渐地开始，厌恶跟任何一个人的触碰。 在来鹜川报到的那天，谢钦碰了她，自己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没有讨厌谢钦。 她不喜欢海市，不喜欢那里所有的人。 … 许周元他们已经上了楼。 他们才走到，教学楼底下，忽然沈梨停下了脚步，喊了声他的名字：“谢钦。” 谢钦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看了她眼，“嗯？” “我不想上课。” “…” “你能…像上回那样陪我一会吗？” 沈梨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太过分。 然后… 沈梨拉着他逃课了。 从来都只有谢大爷，拉着别人逃课的份。 楼上许周元照常给几个人签到。 一扭头，过了十分钟，都上课了，没有见他们上楼。 谢钦不在，还真就特么的一点不喜欢。 “这两人干嘛去了？人给搞丢了？” 周明宇低着头，玩着小游戏：“小情侣还能干嘛，打啵去了呗。” … 人工湖边。 沈梨拉着谢钦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旁边，谢钦伸手自然将人给抱了过来，他垂眸，漫不经心的扬了下眉梢看她靠过来，“就这样？” 沈梨轻轻应了声：“嗯。” 谢钦… 你什么都不用做。 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别人谈恋爱，一个劲儿的拉着一起学好。您…这样，拉着我逃课放纵，还这样私自霸道的占有我，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沈梨沉默的没有说话。 谢钦吸了口气，无奈的微微叹了声：“…下次，再想做这些事呢，也不是不可以的。起码提前说一声，也好有个准备，多穿几件衣服，想坐多久都可以。” 他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进了掌心里，用体温将她捂热。 “冷不冷？” “…” 他动了动身子，低头往下看了眼：“怎么还睡着了。” 第120章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多亲你一下？” 谢钦握着她的手，漆黑的眼底，映入她的模样，“你要是难过，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解决？” 沈梨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是她没有听清。 … 中午没有睡完的觉，一下午时间，全都补了回来。 沈梨醒过来时，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慢动作的把手收了回来，仰起头，正好对上了，谢钦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中午没休息好？怎么睡了这么久？”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再睡下去，这天都快黑了。 沈梨没有说话。 谢钦放下手机，屏幕对着她，交到了她面前，沈梨垂下目光，疑惑他的举动，只听头顶上慵懒托着尾音的语气，响了起来，“手机密码你也知道了，你想查岗，手机随时拿走都可以看。” “该删的人我都删了…” “…” “你说的，我们先谈三个月，以后我要是表现好的话，我们能不能再谈个一年？” 其实这三个月，一开始是沈梨，抱着不想跟他这么快分手的想法，才提出的请求。 现在从谢钦口中说出来，好像…在这段恋爱关系中，她成了那个主导地位的人。 沈梨点了一下头，这样也可以，先是三个月，再是一年，按照这个时间，总觉得，还能够在一起更长的时间。 “我会好好表现的。”这句话，沈梨说的格外认真。 谢钦表情微顿，忽的笑了声：“你这个人，怎么话也要抢，这句话，不是应该我来说吗？” 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迟钝慢了半拍：“那你要…好好表现。” “那…给个机会，晚上去看电影？” “可以。”沈梨看到他手里的手机，又问了他一声：“所以…我在睡觉的时候，你一直在删联系人吗？” 谢钦：“不然呢？天地良心，别看我加了这么多人，我可一个都没怎么聊过，你知道的，你男朋友就是长得太帅了，总是被骚扰。你要不要…亲自检查检查？” 沈梨是个有分寸的人，觉得这是他的隐私，不应该看，“我相信你。” 从这个地方离开后，动了动手臂，保持着姿势不变，手抬着删了一下午都僵了。 最后列表除了几个平常联系的人，都没有留下，就连隐私也都设置了各种方式的禁止添加好友。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 到商场谢钦取出电影票，手机刚好关机。 电影随便挑的，他也没看是什么片子。 灯光很暗，周围来的基本都是情侣，就连座位都是沙发情侣座，谢钦侧过头，借着银幕微弱的光，看着沈梨安静的侧脸。她看得认真，睫毛轻轻垂着，光影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沈梨吃着手里抱着的薯条，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她撇过头，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弯了弯唇，笑着，拿了一根薯条放在了他唇边。 谢钦微微张口，吃着她投喂来的食物，电影开始，他突然俯身，凑在了她的耳边，“要不要抱着看？” 沈梨察觉到坐在他们前面的情侣，那个女生，坐在男朋友腿上，身子往后靠着他，姿势很亲密。这个动作，她在脑海里记了下来，下次在看也要试试。 她笑着点了下头，往他身旁坐近了些。 … 另外一边，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个人连番轰炸，谢钦跟沈梨，没想到这两人一个个的电话都打不通。 见打不通，语气狠狠斥责了一番，许周元：“艹，竟敢背叛组织，我要谴责，我要严厉谴责。” … 最后还有十五分钟的电影没有看进去，两人牵着手，从电影院走出来时，没有像上回那样，各自生硬，带着微微红肿的刺痛，反而沈梨的本来就偏红唇色，此时又多了点欲。 当时，沈梨也忘记谁先主动，谢钦咬着薯条，亲密喂给她时，好像是她‘饥渴’的，看着他的姿色，没有把持住，先主动了。 “沈梨…”谢钦吻了吻她稚嫩的脖颈间，气息发喘，嗓音是极致的诱惑，在她耳边清晰出了声，“你怎么这么会撩？嗯？” 谢钦按下下楼的电梯，等到电梯到时，他似想到了什么，偏头看她：“英语四级，什么时候开始考试？” 这段时间，她确实是越来越放纵不学好了。再这样下去，真堕落了。 沈梨想了想：“11月3号。” 谢钦点了点头，算了下时间，“还有十几天，不到半个月。”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一定要，按时上课，然后…我陪你去图书馆，先把这次的考试过了。” 沈梨还在感受着，唇间没有消失的触感，听到他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拉直，那眼神里在谢钦看来，她好像还不情愿的样子。 电梯很快到一楼，他们身后还有人，谢钦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身边带了带，然后后面的人，先走了出去。 “咱们能不能先把以前的学习态度给拿出来？” 沈梨：“…” 谢钦眸色漆黑：“别以为得到了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知不知道，我对女朋友要求很高？” “还想不想好好谈恋爱了？” 第一句话的最后那半句话，在沈梨心里像是触及到某个开关店，表情收敛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盯着他。 “别光享受谈恋爱的过程，别忘了，你还是个学生。” “你要是在这样，我就罚你…”谢钦细想了一会，然后悠悠说出：“少亲我，五分钟。” 口吻带着难以掩饰的自以为是。 沈梨抿了抿唇，脑海里又细细回想起了，她主动急不可耐，亲吻谢钦的举动，身上沾染着他的气息，彷佛都还没有散去，这种难以克制，有无法控制的行为，像是掺着蜜的毒药，会让人失去理智。 更会上瘾。 她看着谢钦帅气又有些勾人的姿色，这个惩罚，好像确实有点严重了。 然后迫于他的威胁之下，沈梨神色有点凝重，一本正经的答应了他：“我会好好考试的。”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多亲你一下？” 第121章 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不甘心 谢钦：“看你表现。” … 两人看完电影，又去吃了点东西。 赶在宿舍关门前，谢钦把她送了回去。 宿舍里，赵周媛看着手机发出的消息，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直到门口锁转动的声音传来，她迅速反应过来，用手背擦掉了眼睛里的湿润，起身进了厕所。 沈梨走进来，厕所门正好被关上，没有见到赵周媛此时的模样。 现在沈梨满脑子都是谢钦跟她提出那些不可商量的条件，从桌上立着的那一堆书里，找到了先前没有写完的真题 这些题目，本来就是都是会的，只是开学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做，就做些题，用来打发时间。 以前还在高一念书的时候，沈梨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只有到这里来，绷紧的神经，才有了些松懈。 现在还要被谢钦催着，沈梨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抗拒。 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充了几分钟的电，等手机开机，就见到了张子欣发来的消息。 张子欣：今天晚上不回来。 沈梨给她回了消息：嗯。 厕所里赵周媛用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等眼睛的红肿消下去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浮肿的脸，皮肤干燥，还有清晰可见的毛孔，鼻子不够翘，眼睛也不够大。这段时间，为了数学竞赛初赛，她不仅要上晚自习，每天起的比任何人都要早来刷题，面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眼底还有一片青色。 心里涌起的酸涩，嫉妒…这种负面的情绪，每天都在不无时无刻的折磨着她，快要将她侵蚀的不成人样。 明明是她先放在心上，先偷偷喜欢，先小心翼翼靠近的人，最后却只能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的看着他奔向别人。 曾以为，只要她来了，他的身边，就有无数种可能，后来才发现，她心底的自卑，觉得自己丑陋，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秘密’。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谢钦。 在初二的时候，因为吃药，让自己成了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宽松的校服外套，都裹不住那略显臃肿的身形，因为被嘲笑，被欺负，她一个人只能躲在操场角落里偷偷的哭。 当时天气还是阴天，操场上没有人，只有不远处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只顾着低头擦眼泪。 直到一个篮球，滚到了她的脚边，停了下来。 周媛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是谢钦。 他念高中的时候，就是特例独行的，所有人都穿着校服，只有他不穿。 他是学校老大，班上，学校里的人都怕他。 谢钦站姿懒散，对着她吹了个口哨，“同学，球捡一下。” 她最怕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又臃肿的样子，尤其是被谢钦这样耀眼的人。 等到眼泪被风吹干，她犹豫的站起身来，抱稳了球，走到他身边，把球给了他。 谢钦接过篮球，指尖不经意间瞥见了她通红的眼眶，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干嘛了。” 赵周媛因为自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没…没什么。” 谢钦偏着头，眼神疑惑，似乎对她有些眼熟：“你是…我们班的？” 她点了下头。 “行。”谢钦若有所思点了下头，然后把球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许周元：“钦哥，赶紧过来，我搞到好东西了。” 谢钦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赵周媛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道遥不可及，耀眼的背影，不经意间的问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没有波澜的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也就在那天之后，班里的声音，小了一些。 赵周媛也没有再被欺负。 直到高二下学期之后，因为爸爸的工作调动，她也只能转学，那颗暗恋的种子，悄悄种下，却还没来得及发芽，却无疾而终。 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 她后来去了别的城市上学，也都一直在关注着，他在鹜川的一举一动，有时候，想见见他，就买高铁票，从司南到鹜川，六百多公里的距离，来回的往返。 为了接近他，打听了他喜欢的游戏，偷偷注册了账号，不断拼命的练习，上了国服药师排行榜第一，才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靠近他。 这也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在司南市，上学之后。 那一年来，她不断拼命的减肥，又重新来到了他的城市。 来到了他的学校。 可是她就是想离他，再近一些。 这四年的暗恋时光，成了她永远都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是疯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去喜欢上了这么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的人。 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可还是要飞蛾扑火。 进一步没资格，退一步不甘心。 来回拉扯的情绪，控制又折磨着她。 谢钦跟沈梨在一起，从来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连自己靠近他最近的方式，都被剥夺，这种抽丝剥茧的疼痛，好像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 冰冷的水，让她多了几分清醒。 压下心底最后一丝翻涌的情绪。 打开厕所的门，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在床下坐的笔直，心里像是被轻轻攥住，不疼，却传来闷闷的疼。 用纸巾擦了擦脸，故作冷淡的，走到了沈梨身边，落下一句话：“你跟谢钦在一起了？” 沈梨从手机屏幕移开，看着她轻声回应：“嗯。” 原本想要问的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你不是讨厌他的吗？怎么又答应他了？” 等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却都已经晚了，放身侧的手，抓紧了衣摆。 沈梨想起他时，嘴角微微弯起，“他…很好。只是看起来有点凶。” “我不讨厌他了。” 听到这句话，像是有根刺，扎在了她胸口上，“所以…是你让他把我给删了，对吗？”赵周媛说出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梨抬起头来，平静的看着她。 赵周媛对上那张没有半点瑕疵，漂亮又绝艳的脸，一股狼狈又自卑感浮上了心头。 是啊，自己不够漂亮，成绩也并不突出。 她除了躲在阴暗的角落，去觊觎一个明知道不属于她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去跟她说这些话。 要怪就怪自己，没有她漂亮。 就凭这一点，她永远没办法比上。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你跟谢钦旷课，班主任来问我了，我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有回。以后班里有什么事，他把我删了，我会没办法及时通知。” 这样啊。 沈梨反应过来，告诉她：“你给他，打电话吧…” … pS：出趟门，另章，晚点。 第122章 “你不要让我学了好不好？” “应该是不小心删的。” 当时沈梨睡着了，不知道谢钦删了多少人，对这件事，所以她不太清楚。 赵周媛脸色有点冷，“不用了，以后你们旷课，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管了。” 沈梨察觉到，她情绪上的不开心，但是又说不出来，她哪儿不高兴。 … 晚上九点五十四。 夜色酒吧。 许周元搂着张子欣腰，几个人在玩骰子，见到不远处走来的人，眼睛飘了过去，声音都透着阴阳怪气的，“呦，还知道哥几个，在这里呢？” 谢钦双手插在兜里，坐在了乔朗边上，靠里面是周明宇，他被夹在了中间，一靠在沙发上，就搭起了长腿，“对象粘的紧，没办法，走不开。” “卧槽，你他妈的能不能要点脸，也不知道先前谁告白被人家沈校花拒绝了。怕不是你饥渴难耐，对人家死缠烂打了。”许周元发现他自从跟沈梨谈了恋爱之后，人越来越骚了。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怎么被人拒绝的，我这边录音还没删，我再给你，放一遍给你听听。” 谢钦压根就不在乎，“有那个胆子，你就放一个。” 哪呀。 许周元哪敢放，他就是难得抓住机会，想要羞辱下，这不一转头，他一下抱住了张子欣的手臂，哼哼唧唧的，“媳妇，他威胁我。” 张子欣翻了个白眼，懒得理。 这德行，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旁的周明宇出了声：“中午你俩干嘛的，一转头，人都不见了。” 谢钦：“老子的事，单身狗少打听，对你没好处。” 许周元笑看周明宇：“你看他那个欠揍的样子，真的，我想打他不是一两回了。” 不过也确实，自从跟沈校花谈恋爱后，谢钦欠是欠了点，脾气是真的好了，不是一丁半点儿，烟也不抽了，拽就不用说了，没有半点收敛的迹象，去哪都是牵着手，生怕不知道两人处对象似得。 周明宇也是好笑的说：“压抑了这么久，难得让他装一回，理解理解。”转头他对着谢钦问了声：“今天不喝点儿？” 谢钦见乔朗，从口袋里摸了瓶李子园出来，还是中午沈梨给他买的口味，吸管还没插上，直接就被旁边的人给抢了去。 “戒了。”谢钦平常还真很少喝，这玩意儿，尝了口味道还算不错。 周明宇：“不是，你当个人，孩子的奶你都抢。” 谢钦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对象买的。” 乔朗也是笑笑：“我还有。”说着从另边口袋里又掏出来一瓶。 周明宇也是稀奇了，“你这到底带了多少瓶？”说着动手就上去摸。 乔朗：“没了。你要给你。” 周明宇：“我才不喝这玩意儿。” 谢钦手机没电，神色恹恹的，在旁边听着他们说着最近的八卦。 许周元：“你们知不知道，就先前跟我们一起出去打架的那个张山峰，听说把女朋友肚子搞大，怀孕了。准备退学，回去继承家业了。” 周明宇惊讶了下：“真的假的？这么猛？我就说最近怎么没看到他。” 许周元继续说：“他家本来也就不差，听说家里是做海产，生意还算不错，一年的有个六七十万。那女的跟他我记得挺久了，很早就在一块了吧，一直谈到现在，说是准备过两年，等到年纪，就结婚了。双方父母也见了，处的还挺不错。” 张子欣没忍住说了句：“这也太早了，但凡对女孩子负点责，也不知道要有点保护措施。” 许周元：“谁知道呢。” 谢钦在一旁没什么回应，听着就觉得没意思，放下喝完的空瓶，放下长腿，就站了起来，“走了。” 几个人都看向了他。 许周元喊他：“这就走了？才哪到哪？不在喝点儿？我叫人再给你买个一打李子园过来？草莓的？” 谢钦悠哉闲散的说了一句：“没劲，跟你们一帮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待的。回去手机充会电，跟对象打电话。” 周明宇转过身，手臂搭在沙发上，见他走下台阶：“不是，你真走啊！” … 沈梨洗完澡，刚从厕所出来，躺在床上正准备要睡时，手机就响了声。 看到了是谢钦发来的消息，弯了弯唇角。 谢钦：睡了？ 沈梨：嗯，快了。 对方隔了几秒钟后，才发了过来。 谢钦：早点睡，明天把书带上，去图书馆写题。 沈梨：嗯。 谢钦：行了，快点睡。 沈梨：我记住了，晚安。 发完这条，谢钦没有再回复过来。 … 翌日。 谢钦说的那些话，都不是说说而已，上午的课结束后，去食堂吃完饭。 沈梨就被带着去了图书馆，坐在熟悉的角落，然后帮她把书拿出来，摊开让她写题。 而他自己，坐在旁边安静的玩了会儿游戏，没有打扰她。 沈梨想跟他说说话，抱一会也好，不过见到那只递来的笔。 唉，好吧。 还是等会儿，再抱抱吧。 中午有时候，两个半小时休息时间，有时候是两个小时。 时间段，谢钦就让她学习，一个小时，然后剩下时间，让她回去休息。 做不完的题，下午上课，还能在写。 从图书馆走出来后。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手被他牵着，一路走回宿舍，还有人在看着他们。 “谢钦，学习好累。” 谢钦脚步停了下来，拉着她的手，面对面的站着，好笑又无奈看她：“不学，你想干嘛？想当女流氓？” 沈梨：“…” “不是，我知道自己长得帅，你倒也不用这么色令智昏，不干点正事。” 先前，也不这样啊！ 这才多久，谢钦怎么就觉得，自己成了那个罪大恶极，十恶不赦，阻挡她学习的绊脚石。 谢钦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尾微微眯起，带着点危险的温柔：“沈梨，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沈梨没回话，只是双手轻轻一抬，捧住了他的脸，认认真真盯着他的眼睛：“你好帅啊。”说着，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然后凑到他的面前，吻了吻他的眉眼。 谢钦没有躲开，任由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这一举动，让他无奈了下来。 “昨天不是睡得很早，困了？”谢钦注视着她的模样，总觉得她，整天睡不醒一样。 沈梨点了一下头，声音轻的像是一片从树上缓缓掉下的落叶：“谢钦，我会了。” “上面的题，我都会的。” “你不要让我学了好不好？” 第123章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啧’ “钦哥。” 身后有声音传来。 沈梨跟谢钦同一时间，朝旁看去，就见张山峰手中提着行李箱，身旁跟着白白净净，长相纯洁的女孩儿，头发盘成了丸子头，耳边有两缕碎发，气质纯澈温柔。 等走到面前，那个女孩也喊了声，嗓音柔柔的：“钦哥。” 谢钦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目光淡淡从那女孩身上掠过，直起了身体，准备待会再给她做思想教育，随后目光落在张山峰身上，“你们这是准备哪儿去？” 张山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正要抽一根给他，谢钦回绝：“戒了。” 张山峰看了一旁的沈梨，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神色有点意味深长，都是男人，懂得。 说着，就把烟给收了起来，“我俩退学了，刚给我女朋友，搬好宿舍，准备办完退学手续下午就走。” 谢钦刚想起昨晚许周元说的那茬事，没想到是真的，“以后准备回去继承家业？” “哪啊。我爸活的好好的，继承什么家业，我对我家那点事不感兴趣，我对计算机敲键盘比较感兴趣。”张山峰搂住了她的肩膀，两人甜蜜依偎在一起，相视看了对方一眼，“这破学校待着也没意思，准备去复读了。” “看看明年能不能冲冲一本江大的计算机系，想做点自己的东西。” “日子混够了，总得收收心。” 江川大学，也是鹜川市内数一数二的一本大学，虽不是什么985,211，起码也是个不错的学校，分数也要六百七左右。 张山峰跟谢钦一样，都是个混子，就是家里有点底子，对学习都不太感兴趣，一个学校老大，一个学校老二，在学校里两大刺头没少给学校惹事。 沈梨看着那个女孩：“那你呢？回去也准备复读吗？” 凌雁点头：“嗯。我们现在还小，不继续念书也不知道做什么，我本来想去上班，找个工作。三哥不让我这么做，我俩想想最后还是准备考同所大学比较好。” 张山峰看了眼时间，“那就先这样，不耽误你俩约会了，我们还要去办手续，先走了。” 谢钦单手抄在兜里，点了下头，“嗯。” 沈梨思绪沉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耳边有股温热的呼吸，浅浅的扑撒在脖颈间，落下一句很轻，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漫不经心开了口：“您…怎么说。” “…” “复读吗？” “…” “我养你。” 沈梨淡淡抿着薄唇，无比认真的看着他：“我可以养活我自己的。” 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谢钦眼里带着笑，大概也是习惯了。 他但凡主动点儿，沈梨就跟看不见似得，有点让他郁闷。 倒是她一边勾引，一边反撩他，没轻没重，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足以被她吃的死死。 他喊了他：“沈梨。” “嗯？”沈梨抬眼看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低垂着眼帘，眼底的痞气丝毫没有收敛，像是让她见到了，先前开学时的谢钦，刚初见的他，相比较现在混的不行，会打架，会抽烟，会喝酒，还会对女生发脾气，控制不住暴脾气。 这些不好的事，也就见过一次。 后面就没有了。 谢钦：“你…怕不怕有一天，我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把你拉进深渊，变成我这样？” 沈梨面色如常，摇头：“不怕。” “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 因为变得再坏的谢钦，都不会伤害她。 现在她见到的谢钦，还不是完完全全的谢钦，她比他想象的还要混，更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 以前的谢钦没有软肋，得天独厚，眼高于顶，就算打架挑事，能把命都给豁出去，即便自己满身狼藉，也都无关紧要，如今现在…他有了自己的顾虑。他也从来没想过，跟沈梨只是玩玩的关系，都说十八岁这个年纪，对待感情，都不用太过认真，一开始…也许谢钦确实会这么想，可是等到时间一长，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越陷越深的人。 不仅有了顾虑，他怕以前的混账事，全都摊在她面前，会被她嫌弃。 他混账，但她不行… 怕她走错歪路，就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被她当成跳板，谢钦也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托举。 谢钦彻底败下阵来，“除了你也没有人，能这么气我了。” 沈梨本来脑袋就是有点晕晕的迷糊，他说的话，好像有点让她不明白，思绪有点迟缓。 … 十月份的秋天，没有夏天虫鸣的聒噪，学校附近的北宋南街是学校附近最热闹的地方，人流很多。 街两边是比房子还要高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的金黄，是这个季节最美的时候。 谢钦怕她走丢，从牵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沈梨以前总是自己一个人，没有朋友，所以在还是也很少出去逛街，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自己一个人，想想也就懒得去了。。 时间一长，就更少了有出门的念头。 两人沉默，走了一路。 “这里我还没有来过，好多人。” 谢钦垂眸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注视着她：“上次跟那个谁来着，你爷爷的学生，没来一起逛过街？” 沈梨不知道，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起他，她摇了摇头：“他挺忙的，就是顺路来看看我，上回只是带他逛了一下我们学校，平常我也不喜欢出门，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儿。” 路过一处，老奶奶摆的摊子前，站着好几对小情侣，女生给身边的男朋友，戴上了一根手工编织的发绳。 其中一个女生，口吻警告的说着：“我告诉你，不准摘下来，这样别人就知道你有对象。上回跑过来加你微信的女生，删了没？” 男生赶紧说：“删了，早就删了，我留着她干嘛，我又不喜欢她。” “算你识相。” 沈梨好奇的拉着谢钦走了过去，看着有几个女神在摊车上选着，老奶奶正在编织的发绳，然后会给身边的男朋友戴上。 摊主老奶奶见到旁边刚来的小情侣，一个长得帅，一个漂亮，怎么看都觉得养眼。 “小姑娘，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给你男朋友选一根。” 第124章 “我们…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沈梨不是很明白，头绳为什么要戴男朋友手上，“这个…可以拿来做什么？” 老奶奶笑了笑解释说：“现在很流行的，买头绳给男朋友戴着，其他小姑娘看了，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过来骚扰你男朋友。” 这样啊。 沈梨抬起头，看了眼谢钦，“你要吗？” 谢钦对上她的眼神，眉梢微微扬起，笑着看她说：“你男朋友会不会经常被人‘骚扰’您不知道？” ‘骚扰’这两个字，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沈梨在盯着他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后，就松开了被他紧握的手，低头掏钱包，“多少钱，我要一根。” 老奶奶：“十块钱。” “给你。”沈梨拿出现金正好是十块钱。 老奶奶笑笑的接过：“行嘞，这边全部都是十块钱，小姑娘随便挑。” 最后选了一根红色的，这个颜色很符合他的性格，热烈又张扬。 沈梨选好，就戴到了他左手的手腕上，由心的夸了句：“好看。” “娘炮才带这种东西。”谢钦轻瞥了一眼，前秒口吻听着有些嫌弃，后一秒就转了话语，“不过呢，是看在是对象送的，娘点就娘点。” 沈梨盯着问他，“你喜欢吗？” 要是他不喜欢的，摘了也没有关系。 沈梨也不想强迫他。 只听他嗓音间，响起一声轻笑：“还行吧。” 见他喜欢，沈梨也开心的弯了弯唇。 发现戴在他手上，莫名的合适，最主要的是，一点都不‘娘’，谢钦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衬着那根发绳，反而有种极具侵略性的性感。 逛了一会，两人就准备回教室上课。 回去的路上。 沈梨告诉了他：“周末我打算回苏市，去看看奶奶，就不能跟你一起了。” 谢钦家是帝都的，但是沈梨发现他，他好像从小在鹜川长大，不怎么回帝都。 国庆节放假，沈梨知道他们会带着沈昭昭去奶奶家，那段时间，就算她没有参加数学竞赛的补习，她也打算避开，不准回去，现在周末了，她想着多空点时间来陪奶奶。 “打算几点走。” “周五下午的课结束后就走。” 他淡淡应了声：“嗯。” 明天刚好是周五，谢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票买了？” “还没有，我打算去高铁站去买，会方便一点。” 谢钦挑了下眉，看了她眼，不到半分钟后，手机上就显示，等待出票的提示：“我买了，明天下午六点半的车票，我开车送你过去，能赶得上。” “嗯，谢谢。”沈梨一会后，她又问他：“多少钱，我转你。” 谢钦笑了声看她：“至于跟我分这么清？上回让你A钱的事，还记着呢？我那不是想找个机会跟你说说话。” 上回的事，沈梨也没有太多过的放心上，她也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 “我只是觉得，就算现在我们在谈恋爱，有些事还是要算算清楚会比较好。” 这样她的心里，才不会有太多的负担。 “傻不傻？”谢钦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谈恋爱哪有这么算得清清楚楚的？我给你买的礼物、请你吃饭，不是要跟你算钱，是想对你好。” “别人对你好的时候呢，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以后不管我给你什么，给你多少，我都不需要你还，知道了没？” 沈梨抬眸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习惯了不亏欠别人，哪怕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怕他生气，还是顺从的点了下头：“嗯。” 等快到学校的时候，谢钦不知怎的又把话题，扯到了学习上。 他淡淡的问：“按照你以前的成绩，没有生病的话，可以上那所大学？” 沈梨半敛着眸光，垂下了眼帘，“清北。” 谢钦看着她，忽然笑了声说：“帝都啊？” 以为是为了让他开心，故意这么说，就没太放在心上。 沈梨：“嗯。” 这本该就是她所想要到达的终点。 “您这给自己的要求，还真不低。” 沈梨：“…” 谢钦：“算了，再谈一段时间恋爱，再玩儿一会，也不是不行。” “我们…一步一步，慢慢的来。” … 周五下午还有一节课，谢钦带她逃课了。 坐在车里，谢钦帮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扣好了安全带。 沈梨看着他，“你不是说…要等到课上完再送我的吗？” 谢钦扣好安全带，猝不及防的对着她的唇，吻了一下，“下午走，晚上八九点才到，时间太晚我不放心。” 去苏市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时间，平常基本要三个小时，六点走，差不多晚上九点多才会到奶奶家，确实是有点晚了。 “这次回去之后，别像上次那样，一坑不坑的回来！” “记得给你对象，打电话！” “我去接你。” “听到没？” 谢钦开着车，看了她一眼。 沈梨点头：“嗯。我会跟你说的。” 为了让他放心，她又解释了声说：“我已经知道路了，这次我不会走丢的。” 谢钦：“你也知道自己让人不放心？” “咱爸妈，是怎么同意让你一个人出远门的？” “也不怕你丢了！” 沈梨抓着安全带，微微沉下的情绪，看向了车窗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告诉他说：“他们…太忙了，没有太多时间管我。” 他们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等车开到高铁站时，还有四十五分钟的等车时间，还来得及。 想到要两三天的时间，见不到她，浑身就不得劲，他撇过看过去，看着沈梨靠在车座椅上，熟睡了过去，磕着眸，呼吸声浅浅，谢钦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心底那头被关押起来的野兽，彷佛随时都要突破牢笼，将她吃干抹净。 那是沈梨都不曾见过的谢钦。 睡着的沈梨，下意识到了什么。 等她缓缓睁开眼。 对上了他漆黑深沉的眼眸，他偏着头，靠着自己很近。 沈梨眼底透着未睡醒的茫然。 “要不要亲一会儿，再走？”他克制着问她，声音沙哑。 … pS:吃不消了，上更的八千，现在我人还没缓过来。脑细胞死一大片，以后不搞了，人麻了。^_^ 第125章 “我会想你的。” 喉咙发干吞咽着上下滚动，漆黑的眼底像被染上了一层欲色，呼吸交缠，又带着温柔的试探，覆盖而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谢钦帅气又清俊的脸庞，心跳不由言说的开始加快，那股炽热混合着好闻的雪松气息落入鼻尖。 他微微的撇过头，闭着眼睛，试探着吻上了上来，在亲吻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开始变乱，清晰的发喘。 沈梨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还是有些生涩回应着他，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闭着的模样，深深地落入了她的脑海里。 感受着缠绵的柔软，密密麻麻，似乎让她浑身都开始发软，没了力气。 车内温度很快上升，飘着一股绯糜的气息。 舌尖交缠，唇被吸吮着，不似初次那样粗暴的掠夺，来回反复，吻得让人心尖带了些甜。 结束，已经是十分钟后。 沈梨唇色涟漪更红了，呼吸微喘，被他抱着，薄唇上面像是沾了一层甜蜜的粘液，是属于彼此的气息，挥散不去。 谢钦埋在她脖颈间，两人心跳的都飞速加快，难以控制被挑起的欲望，恨不得，现在就要了她，粗暴的，不可理喻的，将她全部占有，融进身体里成为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脱开一切理智的枷锁，做个十恶不赦的畜生，让她彻彻底底完全成为他的女人。 再这样下去，沈梨连车都不用赶了。 最先清醒的还是谢钦，在最后的二十五分钟里，帮她取了票，陪她一起过安检，然后走到站台等车。 高铁还有五分钟就到。 沈梨慢慢的看向身旁的人：“上次你教我的，我都会了，你不用跟我一起进来的。” 这样太麻烦他了。 谢钦平常也不怎么坐高铁，上次的票是她自己订的二等座，人太多。 这次他给她定了商务。 谢钦牵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看着她：“你对象这么做呢，是想陪你多待一会，做什么你给我都心安理得的接受，懂？” 沈梨一方面确实是怕麻烦他，又一方面也确实是想他陪着她，她还是不太习惯一个人出门，有他在总让她有安全感。 有些事她明明没有说，谢钦每回好像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然后正好的这么做了。 等车来的时候，有短暂的停留时间。 谢钦陪着她上车，手中拎着包给了她，“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沈梨乖巧的点头：“我会的。” 见他转身离开时，沈梨总觉得要对他说什么，话还没想好，就叫住了他，“谢钦。” 谢钦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扬了下眉梢。 “你开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谢钦弯了弯唇，回应她：“行，我慢点开。” 沈梨坐在位置上，看他的背影离开，心里好像有什么空了，等到高铁发车，看不清还站在站台上的那道身影离开后，沈梨收回了眼帘，沈梨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给他发去了消息：“我会想你的。” 谢钦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然后对着手机发出了一条语音消息：“早点回来。” … 苏市。 沈梨下了出租车时，就给谢钦发了消息：我到家了。 刚发出去那边的人，还没有回复，沈梨就按灭了手机，放进了口袋。 推开没有紧锁的小院，“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坐在藤椅上，听见熟悉的声音，手中织毛衣的动作一顿，立马抬眼看去，就见到了，门外的身影，“软软回来了？” 沈梨走到奶奶面前，乖巧的点了下头，见到她手里的已经快要成型蓝色毛衣，“奶奶，你这是做什么？” 奶奶欣喜的告诉她，“以后天气就要冷起来了，奶奶打算给你织件毛衣，来…看看合不合适。” 说着奶奶拿着袖子跟沈梨对比了下，发现不大不小刚刚好。 沈梨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谢谢奶奶。” “正好你回来了，一会儿陪奶奶去买菜，看看喜欢吃什么，奶奶给你下厨。” 沈梨笑笑，点了下头说：“嗯。” 她回了趟房间，也快十天半个月没有回来了，看着没有多少电的手机，沈梨就把手机放在了家里充电，正要准备离开房间去陪奶奶买菜，转头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似想到了什么，重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给谢钦发去了消息：我去陪奶奶买菜。 … 另边 承德大学，校长办公室。 谢建业：“你个混小子，也知道想起复读的事？先前我怎么劝，你都不乐意，还给我生出一大堆事，现在怎么想通了？” 谢钦懒懒散散的坐在黑色皮沙发椅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这事儿，您就甭打听，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得了。” 坐在办公座前，是个头发花白的六十五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夹克衫，眉眼深邃坚毅，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详细报告总结，低着头看了他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想着复读？程序不复杂。等你彻底想好，我就找人给你安排个学校，重新去高中复读一年。省的你整天到晚没事可做。” “啧。你看你这话说的。”谢钦笑着收起打火机，“这得等你孙媳妇，先把英语考完再说。” 都复习到这个阶段了，离考试也没几天，按照她现在不想学习的心态，还得要思想驾驭一段时间。 “这件事我帮你办了，等决定好，随时过来告诉我。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身上还有校外打架的处分，这段时间表现好，我可以考虑把你处分撤销了。” 谢钦站了起来，眼尖的见到，办公桌上放着的用玻璃罐装起来的糖果，他走近直接拿起，“这我拿走了，你一把年纪了，少吃。” 谢建业低着头，挥了挥手，赶紧把这个臭小子打发走。 一走出校长办公室，谢钦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对着手里的那罐糖果拍了张照片，给备注‘我媳妇’的沈梨发了过去。 谢钦编辑文字，发送：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126章 “我想蹂躏你，还想疯狂的占有你。” 沈梨还陪着奶奶在做饭，关于厨艺这方面，她不太自信，也没有做过饭，平常她一个人在家也只会煮面对付两口，对吃的不是那么的讲究。 奶奶打了两个鸡蛋，用筷子搅拌，又往里面加了少许的盐，忽然的问了声：“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同学好相处吗？” 沈梨淡淡的回应说：“嗯，他们也都挺好相处的，我很喜欢那。” 奶奶：“你喜欢就好。” “…” “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就找奶奶要，我也一把年纪了，花不了多少钱，家里还有你爷爷留下的积蓄，一点都没动。这些都是将来给你做嫁妆的陪嫁，不用有顾虑。” “嗯。” 从小到大奶奶从来都是对她最好的，这份好没有沈昭昭，只有给她独一份的宠爱，那段时间，在她撑不过去的时候，她总喜欢来这里，来看看奶奶，给自己喘气的时间。 这是奶奶给她的底气，也让她觉得，她身边还是有人爱着她。 在心里奶奶永远都是她放在心里的第一个人。 晚上就两个人吃饭，就简单的做了个三个菜，还有个汤，她跟奶奶吃的不多，分量刚刚好，沈梨一个人吃完了一碗的水蒸蛋，用来拌着米饭，小口小口的吃着。 等吃完，沈梨负责去洗了碗。 奶奶坐在沙发上织着毛衣，电视里放着没看过的电视剧，等把碗洗好，想到楼上充电的手机，等她上楼拔掉充电器，正好已经充满电。 微信里有好几条，谢钦发来的消息。 沈梨低着头边回复着，边下了楼：刚跟奶奶吃完饭，才看见消息。 前面隔着一段时间，谢钦发过来的好几条，她都没有即时回复。 看着一张照片，他手里拿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就点开看了眼，透明罐子里装着的好像是水果味的糖果。 消息意发出，谢钦的电话，打了过来。 手机响了一声，沈梨吓得按灭了手机，她刚走到楼下，看了眼坐在沙发前的奶奶，她似乎没有注意到。 手机电话还在跳动。 沈梨心里泛起了紧张，她立马找了个借口，“奶奶，我去丢个垃圾。” 奶奶：“去吧，丢完早点回来，外面冷。” “我知道了，奶奶。” 沈梨提着垃圾走出去家，轻轻关上了门，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没有等她开口，谢钦声音就响起，“你还会做饭？” 沈梨告诉他：“我不会，我做的饭不是很好吃，奶奶手艺比我好。我只会煮面，洗碗。” “这样啊~”谢钦放缓了语调，大概是在想什么事，过了会，听他继续说：“没事，以后我做饭，碗也我洗。” 这片小区这个点没什么人，路上很安静，只有绿化旁边亮着的路灯，等走了一会，才把手里提着的垃圾，丢进了厨余垃圾桶里，然后在一处安静的木椅旁边坐了下来。 谢钦说的这些，她好像有些难以想象得到，会下厨的谢钦，是什么样的。 他像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什么都不会太做。 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沈梨脑补着这些画面，应和了他的话，点了下头：“嗯。我会给你表现的机会的。” 随后，就听到了，电话那边响起的低笑声，就顺着她的话应下：“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想起今天的那个吻，沈梨脸有点发热，听着他的声音，不自觉的也勾起了唇。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 像是一片阴霾的天气里，突然间就有那么一束阳光，穿破了乌云云层，在灰暗的世界里，多了那么一丝的光，能够将所有不好，不愉快的全都驱散。 谢钦：“想我吗？” 沈梨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从来都会不吝啬的表达出来，话很直白，却也很动听：“嗯，我想你。” 她又听到了那闷闷的笑声传来，每次看不见他，但是沈梨总能想起他此刻的模样，很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我觉得，还是我更想你一点，现在…我满脑子都是。” “…” “沈梨…” 每次谢钦用这种略微拖着尾音，一个字一个字，喊她名字的时候，沈梨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看着不远处的夜色，回应了声：“嗯？” “你…跟我接吻，有没有想蹂躏我，疯狂占有我的想法？”他不太正经，语气也是懒洋洋的，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蹂躏？ 占有？ 到什么程度，才算？ 沈梨不是很明白。 是… 多亲他一会的意思吗？ “毕竟我这么帅是吧，你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这样啊… 沈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眨了下眼睛，然后就这样说了出来：“嗯，有的。” “…” “我想蹂躏你，还想疯狂的占有你。” 电话里靠在栏杆上的谢钦，表情微顿。 讲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电话。 怕奶奶担心，聊了几句，沈梨才挂断，回去了。 打开门。 飘来一阵暖气，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怎么才回来？” 沈梨垂着眸，没去看奶奶的眼睛，找了个借口：“去附近走了走。” … 台球室，谢钦提着杆走了过去，心情似乎很好，单手抄兜，仰着下巴，走路都带着风。 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气质，都写着‘老子天下第一’。 许周元不满的说了句：“都等你呢，怎么才来，到你了。” 旁边几个人都在等着。 谢钦俯身打了一杆，一球进洞，“打球重要，还是对象重要？我分不清？” 许周元：“我去。感情我们哥几个现在成了，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了呗。” 谢钦挑了下眉。 不说话，就是默认。 一旁的周明宇也问了出声：“你真打算跟沈梨一起去复读？” “不然？”谢钦绕到另边，继续说：“你觉得我放心她一个人？” 张子欣附和说了：“这不挺好的，我想沈梨以前成绩应该不差，就是生病才把学习落下，她重新复读肯定能考好。” 她又看着谢钦说：“这事你跟她说了没。” 谢钦：“等她考完再提。” 怕她分心。 本就不爱学，现在说了，她更不想学了。 万一跟他闹脾气。 还真没那么好哄。 这得循序渐进，慢慢来。 这恋爱谈的怎么还升华了？ 不是会耽误学习？ 许周元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当复读生，混成学霸的谢钦，艹！他还真不敢想。 真让这狗，学到东西了。 … 周末时光，总是很短暂。 谢钦给她买好了高铁票，沈梨吃完中饭，就准备回学校。 奶奶又给她塞了一些，苏市这边的特产让她带回学校，她还带了过冬的衣服，行李箱又塞满了。 奶奶：“等下回再来，奶奶毛衣也该织好了。” 沈梨：“嗯，以后每个周末，我都会来陪你的。” 奶奶：“别把东西落下了，再检查下有没有带齐。” “我检查过了，没有了。” 沈梨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眼房间，并没有注意到，掉落在桌子底下的校卡，关上房间门就下了楼。 第127章 “我不介意，你喜欢谢钦…” 沈梨拖着行李箱，下午三点半才到的鹜川，在出入口最显眼人群里，她就看到了等在那的谢钦。 鹜川高铁站只有这么一个出口，他就懒懒地靠在门边，漫不经心玩着手里的手机，谢钦很快看见了她，两人目光对视那刻。 他走了过来，拿走沈梨手中提着的行李箱，放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的后备箱。谢钦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坐上车后。 沈梨还没来得及，扣好安全带，就被他强制抱住，“先抱一会，想死老子了。” 沈梨仰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安安静静让他抱着。 他们除了有两天多的时间没有见面，她在苏市也没有跟谢钦断开联系，白天她陪着奶奶就给他发消息，晚上奶奶休息，他们就打电话，谢钦还要抽查她背单词的情况。 可以说，几乎都是黏在一起的。 但是每个跟谢钦在一起的瞬间。 她都觉得很好。 不讨厌，很喜欢。 他会迁就她。 有时候可能会有点凶，但是很多事，谢钦都是听她的。 会认真听她说话。 也会把她的话都记住。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人。 不知不觉的，沈梨一个人，也总会想起他，他的存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沈梨：“谢钦，我要喘不过气了。” … 车行驶一段路后，沈梨摸着有些麻麻带着刺疼的唇，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人，脸色有些发烫了起来。 谢钦瞥头看了她一眼，弯起唇笑了声说：“又不是第一次亲了，还害羞啊。” 沈梨躲开他的视线，看向了车窗外，“你亲太用力了，有点疼。” 他继续看着前方的路，在笑着说：“哦，我下回轻点。” 到了学校，沈梨拖着行李箱先回了宿舍，她来还算很早，目前这一层楼，还没有多少人回来。 在门口，她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赵周媛，你恶不恶心，我就说这么长时间，怎么总针对沈梨。感情是沈梨跟谢钦在一起了，让你心里不舒服，才故意不跟她说话。” “…” “谢钦知不知道，被传的风生水起的那个白月光是你啊？” “…” “我真是服了，你也太让人膈应了。顶着白富美人设，说什么出国留学，全是你编出来的幌子吧？还开小号去接近谢钦，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赵周媛，你到底想干什么？” “…” “要不要这么下三滥？你还真是什么招数都使的出来。” 张子欣的话，字字戳心，精心隐藏这么多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被戳穿，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感铺天盖地地袭来，让她无法抬起头。 赵周媛指尖攥紧，指节泛白，“是，我是下三滥。我不仅下三滥，我还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配不上他……你去他面前，揭穿我啊！尽管去啊！” 眼泪，落了下来。 声音颤抖哽咽着。 “我只是喜欢他，我有什么错！” “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我认识他，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早，四年…我喜欢了他四年。” “为了他，我来了这里。” “我就是想离他近一点，想让他看见我。” “想跟他说说话。” “我知道我自己成绩不够好，也没有沈梨漂亮…” “可我能怎么办，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 “你想告诉他，你就去吧。” “大不了，也就是被人骂，被人嘲笑而已。” “你不是要去吗？你现在就去啊！”赵周媛情绪涌起强烈的悲愤，指着门口，红着眼睛伤心地看着她。 张子欣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微皱着眉头看着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脸上也看不出太多嘲讽的神色，神色复杂。 这场激烈的争吵爆发，也就在十几二十分钟前。 周末赵周媛还在参加数学竞赛培训，本来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后来没想到张子欣回来了，无意间见到了赵周媛电脑屏幕上没关掉的游戏界面和微信小号聊天界面，也不小心看到了那些对话。 看到备注上是谢钦，心想着谢钦跟赵周媛，什么时候聊上了。 张子欣觉得有些古怪，鬼使神差地往上翻，越看心越沉，越看越震惊。 她没想到，谢钦竟然跟赵周媛有联系，还有那个游戏账号id很眼熟，才想起这不就是，谢钦在游戏上的网恋女友账号？ 种种联系在一起。 张子欣无论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白月光竟然会是赵周媛。 她三观碎了一地。 沈梨听到了全部，一字不差的，可是即便如此，她的心里好像没有太多的情绪，脸上也是面无表情的。 直等到，一通响起的电话，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沈梨看着显示来电，她放在耳边接起。 里面传来谢钦的声音，“干嘛呢，还不下来？” 沈梨抬眸，见宿舍门被张子欣打开了，视线撞上，语气淡淡的：“等下，我很快下来。” “嗯。” 电话挂断后，沈梨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宿舍。 赵周媛背着身子，擦着眼泪。 张子欣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了说：“你都听见了？” 沈梨把行李箱放在了柜子旁边，转过身面对着她们，点了下头，视线从张子欣身上扫过后，又落在了赵周媛身上。 张子欣：“这件事我就不管了，你看看想怎么办？” 这事她也是不生气，就是替谢钦膈应，用小号还给自己立这种人设，她就觉得挺上不了台面，恶心人。 沈梨薄唇淡淡的抿成一条弧线，平静的说：“我不介意，你喜欢谢钦…” 这话一出，张子欣诧异看她。 赵周媛：“…” 沈梨眼底多了份认真而又坚定：“不管是用哪种方式的喜欢，但是你…不能从我身边抢走他。” “你很好…” “也谢谢你，这么喜欢他。” … 沈梨跟张子欣离开，只剩下赵周媛一人在宿舍里。 今天的张子欣格外的漂亮，像是精心打扮过，黑色打底裤，皮裙，还有件大衣，披着波浪长卷发，身上还有一款新的包包。 两人一起走下楼。 张子欣：“这事你不告诉谢钦？” 第128章 “我跟她什么时候谈过？” “秘密。” “嗯~”张子欣声调悠扬，抱胸看她，既然沈梨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掺和了，抬手拢了拢肩上的长发，“行吧，反正你这个正主都这么说了。我就不管了，反正不关我的事，你们内部矛盾，自己内部解决。” “我呢…一会还要拉着许周元逛街。”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赵周媛说的还真是没错。” 沈梨疑惑看她：“…” “长得漂亮，就是有恃无恐。”张子欣又笑出声说：“谢钦都快被你拿捏死了好嘛。” 她漂亮吗？ 沈梨对自己的样貌，没有太多的认知，不过从小到大，确实有不少人说过，她长得很漂亮。但她觉得，奶奶年轻的时候，比她还要漂亮。 觉得自己也只是还好，能看得过去的程度。 沈梨抿了下唇，认真地说了句：“他也很帅。” 张子欣对她好笑的说，“行，我知道了。你俩都不差，天生一对，十分绝配。” … 走出校园林间小道，风轻轻拂面而过，一片树叶缓缓落下。 沈梨走在谢钦身边两只交缠着的手紧握着，谢钦察觉到身侧的目光，偏过头对上她的视线，恰好撞进了她的眼眸里，扬了扬眉梢。 “说。” 沈梨明目张胆，欣赏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幽幽的说出三个字：“你好帅。”这是一句很客观的评价。 谢钦低笑出了声，弯起唇，逗她：“这么大的大帅哥，做你男朋友，开不开心？” 她唇角漫开清浅的笑意：“开心。” “帅就多看几眼。” “…” “你的。” “…” 谢钦买了两张电影票，先去了附近的商城看电影，电影不算无聊，看着画面一帧一帧的播放结束，沈梨反应过来，好像没有记住电影内容。 走出电影院，时间差不多，正好到晚饭时间。 谢钦接到电话，看了眼一旁的沈梨，“行，一会过去。” 等挂断。 他问了声她：“许周元开了个包间，一起过去吃饭？” 沈梨点头，“嗯。” 谢钦带她过去又加了几道菜，包间里，开着暖气，温度很足，谢钦脱了身上的黑色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许老板，今个儿心情这么好，还请我吃饭？” “呦，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我是请咱们学校校花吃饭。这么久了，不请一顿，说不过去。” 沈梨跟张子欣挨着，沈梨身边坐着谢钦，张子欣身边坐着许周元。 在包间角落，放着几大袋购物袋，都是张子欣逛了一下午的成果，里面买了几件衣服，其中张子欣也帮他买了一件，刷的还是许周元的卡。 周明宇跟乔朗最后才来，两人去游戏城了，抱了一个大玩偶。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菜。 周明宇：“我们俩来得刚刚好啊，菜都点好了，许总破费了。” 许周元招了招手，“哪里哪里，都是小意思，周总快坐，就等你们俩了。” “乔总也坐。” 乔朗最后进包间门，把门关上。 等菜差不多上齐的时候，谢钦自然地从桌上拿起水壶，帮沈梨续上热水，他们几个男生在聊天，沈梨在旁边默默吃着饭，她本来就吃得慢，谢钦也怕她吃不饱，给她夹了不少菜。 几个男生从学校的系花，又聊到未来家业，许周元喝着酒，谢钦就听他在那里吹牛逼，不过心思也不在他说的那些牛皮话，见她碗里的鱼吃完了，他拿着筷子又给她夹了过去。 这清蒸鱼确实不错，没有刺。 沈梨多吃了几口，看着他夹来的菜，对着他轻轻笑了笑。 旁边的许周元喝了点酒，苦恼的说:“说真的，我最近是真的没少被烦，天天跟我爸吵架，说我读的书屁用都没有，让我赶紧回去继承家业。” “唉，你们是知道的，我还这么年轻，死守那点家业，我还真是看不上。” “老子是要干大事的人，先赚他妈的一个亿。” 一旁的张子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也就聊了那么一会，家底全都说了。 许周元家在青城做新能源开发项目，在当地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有头有脸的富家子弟。 最后聊着聊着，又说起了他们几个高中时的事。 “…说到高中，不是，谢钦我问你，你跟那个没见过面，出国留学的网友，到底是谈还是没谈？” 谢钦还在跟沈梨说话：“饱了？” 沈梨点了下头：“嗯。” 桌子底下，张子欣扯了扯沈梨的衣摆。 沈梨反应过来，看了她一眼。 谢钦一脸不耐烦地怼了过去：“你特么的，一天到晚不造老子谣，会死？” “我跟她什么时候谈过？” “瞎扯什么？” 周明宇也震惊了：“不是，你没谈过，你跟她还聊这么久，送装备又是约上线打副本的。她还给你发照片？” “她技术不错，就是装备跟不上，打副本提了点要求，怕她拖后腿，才好心的、大发慈悲的送了点。”谢钦又给沈梨盛了碗汤，放到她面前，继续说：“怎么，老子给你们送的装备还送少了？”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约好上大学，老子什么时候答应过？” 几个人面面相觑，脑子里想了一遍。 好像，貌似，大概…确实没有。 白月光什么的，好像确实没有那么一回事，就是许周元知道，谢钦有个玩儿的挺好的女网友，传着传着就成了白月光。那段时间，谢钦迷上了一款游戏，组了个战队，不过后来新鲜劲过去，后面也很少看他玩儿过了。 就是想起来，喊人上线玩两局。 张子欣由衷地说了一句：“习惯就行，许周元这张嘴，还真能造谣不少事出来。” 谢钦斜晲着眸，轻描淡写的看了过去：“感情，在这等我呢？” “许周元，可以啊。” “替我媳妇查岗？” 一下被戳穿，许周元立马就心虚了，摸了下鼻子，“老子对你那点破事，没有一点兴趣，这不是刚好聊起，好奇问了一下。” 谢钦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看了过去，立马让他怂了。 沈梨吃饱，谢钦带着她就先撤了，跟这帮人能聊出什么好东西。 等离开。 谢钦按了电梯，见她不说话，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别吃醋，没那回事。” 沈梨摇了摇头。 她就是吃太饱了，有点不太想说话。 还是相信他的。 第129章 “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的这天，一如往常的三点一线。 图书馆里谢钦去接电话了，沈梨还在刷英语四级的真题，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就收到了杨舟发来的提醒消息，告诉她考试的地点。 在鹜川财经大学西湖旧校区，承德大学报名的人数不多，大多考场都是随机分配。 考试时间十一月八号，沈梨看了一下那天，刚好是周六。 谢钦挂断电话回来，沈梨看着走来的人，在面前坐下犹豫间想着要不要把她参加数学竞赛的事情告诉他。 谢钦坐在她身边，撑着脑袋看她，手轻轻的敲了敲桌，“想什么呢？还有一题没写。”他抬了抬下巴说。 “写完，你想怎么看我都成。” 还是… 算了。 沈梨淡淡的收回眼眸，没再去看他。 要是被他知道，还会帮她挤出更多学习的时间。 其实…沈梨也不是那么的爱学。 她做这些会的题，也都只是为了让他开心，上次跟他说过了，她都会，只不过他没有信。 都当做是哄他了。 从图书馆离开，谢钦送她回宿舍休息，他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沈梨走在他身边没有说话，等到门口，他看了一眼沈梨，才出声，“一会上课想吃什么？” 沈梨摇了摇头：“不用。” “那行，你好好休息，到点我来找你。” “嗯。” 沈梨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垂下眼帘，淡淡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并没有回宿舍休息，而是跟他走了个反方向，打车去了趟医院。 人民医院。 沈梨时不时地也会来看看她，不过谢钦不知道，她看上去比上回好了一些。 陈美红：“你的事，老杨跟我说过了，上次的测验题只有你全部做对了，也多亏有了你，他才能重新回去。” 沈梨笨拙地削着苹果，削好后说：“给你。” 陈美红愣了一瞬，随后笑着接了过来，“谢谢。” “…你怎么又来了？”病房门外，一道不悦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对病房里的沈梨，都是一副敌对的姿态，她提着手里的保温壶走了进来，“你赶紧走，我不要见到你。” 陈美红呵斥着她：“婷婷，她是你爸爸的学生，不许这么没有礼貌。” 杨婷厌恶地看着沈梨：“妈，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坏。” “她抢了薇姐的男朋友。” “我爸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学生。” 陈美红着急地看了沈梨一眼，情绪激动地咳嗽了几声，杨婷赶紧上前放下了保温壶，走过去帮她顺气。 沈梨微微蹙了蹙眉，眼底透着几分关心，想要说什么，最后却欲言又止，她看着对方，解释道：“我没有抢她的男朋友。” “呵，谁不知道谢钦就是因为你才跟薇姐分手的。” “你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也不需要你假惺惺。” “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了。”恼怒的跟沈梨说完这些话，见妈妈还没有缓过来，她有些急了，“妈，我给你叫护士。” 护士来的时候。 杨婷见沈梨还在。 对她不耐烦地说：“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滚啊！” 沈梨抿紧了薄唇，没有太过多的解释，头也没回地离开。 陈美红躺在病床上，看着离开的沈梨，抬手想要挽留，神色痛苦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世界总有这么大的巧合。 刚开学那天，当初跟宋月薇坐一起，跟沈梨起过争执的人里，也会有杨老师的女儿。 … “想要什么，请你自己去拿，我们不熟。” 当时杨婷拍桌站了起来，“别给脸不要脸，装给谁看。” … 不打烊小酒馆。 他们几个人早就已经到了，谢钦最后才来，一坐下就疲倦地倒在沙发上，闭眸捏了捏眉心。 张子欣见他这副模样，笑了笑说：“不是陪沈梨去图书馆了吗？怎么一来，就搞成这副样子。” 谢钦：“头疼。” 头疼的不是陪沈梨去图书馆，头疼的是，被知识强塞，填满大脑的疲惫。 做为最了解谢钦的男人，许周元笑了：“媳妇，这你就不懂了。这次的考试，确实是苦了咱钦哥。我们几个不爱学习的人，一天两天的去图书馆还行。” “这时间一长，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 “你说他这么一个不爱学习的人，高中三年总考成绩没上过三百分，还天天陪对象去图书馆刷题。” “我都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 谢钦缓了一会，才直起身坐起来，端起面前的酒，一口闷下，酒里加了点冰块，人清醒了不少。 周明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了过去，“来根缓缓，实在不行，咱就别勉强，何苦为难自己。” “就是。”许周元拆了这包烟，抽了一根给他：“呐。” 谢钦垂眸看递来的烟，还是接过，咬在了嘴里，许周元用打火机给他点上。 张子欣咬着吸管，喝着饮料，听着酒馆里的音乐，有节奏的抖着腿，看着谢钦：“还抽，小心我跟沈梨告状啊。” 他咬着烟，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丢了一张购物卡在桌上，然后合上钱包收回口袋，指尖重新夹着烟，吐出一口白雾。 张子欣：“贿赂我呐？” 谢钦倾身对烟灰缸点了点烟灰：“就一根。” 谈恋爱之后，确实烟不抽了，不是吃不消，他是真不碰烟，这回是真到极限了，头疼到不行。 压根就不是学习的料。 “行，就这一次啊。” 张子欣大大方方地拿过。 许周元笑着拍了一下谢钦的肩膀：“就你这样子，还想陪沈梨去复读？在学校待几天，人不得炸了。” 谢钦勾起色泽诱人的唇角，“除了受着，还能怎么样？” “上个洗手间。”放下搭着的长腿，手中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起身就离开沙发。 谢钦拿着手机低头搜着复读要准备的资料，走到灯光昏暗的走廊角落，转角处就是洗手间。 此刻宋月薇也从洗手台洗完手，正转身离开时，看着那道熟悉走来的身影，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让她停下了脚步。 谢钦余光闯入一道身影，抬了抬眸，两人恰好四目相对，撞上了彼此的视线。 缓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从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那段时间她几乎自暴自弃，荒废学业，差点被学校开除。喜欢上这样耀眼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地摆脱掉这段感情。 特别是知道，他最后还是跟沈梨在一起后，还是大哭了一场。 宋月薇：“谢钦…好久不见。” 第130章 花钱买个消遣 “嗯。” 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冷漠的从她身上轻描淡写的扫过，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脏。 宋月薇的手紧紧攥握了起来，从小到大，她养尊处优，不管是学习还是样貌，都是被追捧的存在，从来没有人让她这么狼狈过，像是坠入到谷底，承受着煎熬。 为了保持体面，她深吸了口气，笑着看他：“你在朋友圈发的文案，我看见了，你说…只谈过她一个，那我算什么？” 谢钦按灭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揣进了口袋，歪着头勾唇痞笑，轻佻地出声说：“还是那句话，玩玩而已，别太认真。” 宋月薇瞬间僵住，得到这个答案，胸口某处彻底碎裂，她怔怔地呆在原地，看着他从身边离开。 当初的谢钦确实混，来者不拒。 在她身上也只是花钱买个消遣，用等价的利益交换。 跟她之间也没有太过越矩的行为。 只算是个按时间收费的陪玩。 算不上交往关系。 … 女儿消失的三个月，虞丽珍终于坐不住，买了去苏市的机票。 沈昭昭保送了清北的计算机专业。 这段时间她跟其他几位同学，要来海市参加计算机程序设计比赛，她就住在了家里，看着妈妈从房间保险柜里找证件，她好奇地上前问了声：“妈妈，你这是要去哪儿？是去找姐姐吗？” 虞丽珍想到她，心中也有一抹为数不多的愧疚，可最多的还是生气：“闹也闹够了，她除了躲在苏市，还能在哪。” “这次你奶奶她再劝，再瞒着，我也一定要把她给带回来。” 沈昭昭身上穿着的都是高定名牌，想到这件事，她有些愧疚地说：“妈妈，我跟你一起去。毕竟是我要走了姐姐的保送名额，等见到姐姐，我会好好地跟她道歉，我想姐姐会愿意原谅我的。” “奶奶最护着姐姐了，你一个人去的话，姐姐一定会害怕，不会出现的。” 虞丽珍是个很漂亮性感的女人，身材也很高挑，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也只像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海市当地重点高中的教导处主任，精致的脸上看不见半点皱纹，黑色的长卷发扎了起来，一双细长的凤眼，透着强势的凌厉，不用精致打扮，光凭眼神气场都很强势。 “我跟你一起去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劝劝姐姐。” 害怕… 听到这个词，虞丽珍的心像是被揪了起来，什么时候，她们母女相处的方式，成了让她感觉到害怕的存在。 保送名额的这件事，确实是她的不对。 可那也是折中考虑，以她的学习能力，不过就是个保送名额，没了再考就是。 心中也许有过那么一丝的愧疚，但是这抹愧疚很快地被愤怒所替代。 他们去了一趟马尔代夫回来，不仅没参加高考，还学会了离家出走，以她的成绩，考上海市第一、全省前三根本不难。 从小到大，她都是乖巧的。 现在长大了，她真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竟然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虞丽珍思虑过后，还是同意了，“也好记得请假，别耽误你比赛，妈妈给你订机票，我们一起过去。” 沈昭昭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立马点头：“好的妈妈，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将近三千公里的距离，最快直达的航班，也要四个多小时。 上次国庆虞丽珍来苏市没有找到沈梨，还被沈梨的奶奶几句话打发，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人给带回来。 香榭丽苑洋楼。 下午天气还算不错，出了阳光，庭院里晾着那件针织好的蓝色毛衣，沈奶奶身上披着一块素色围肩，手里拿着洒水壶，在给庭院里种的花草浇水，神色平和。 “妈，阿梨到底在哪？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是吗？” 虞丽珍声音一落，庭院里的安静很快被打破。 沈奶奶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花洒，转过身对着她，“软软不在我这，她是你的女儿，她去了哪里，应该问你自己。” “…” “她又为什么会从那个家离开，我想你也应该比我清楚。” 虞丽珍一时语塞，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眉头紧紧蹙起。 沈奶奶不再看她，走进屋里，虞丽珍缓神半刻也跟了上去，“不过就是一个复读名额，她至于跟我置气？” “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多年，各个方面我都没有亏待过她，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怎么就没有昭昭一半懂事！为了找她，我耽误了工作，浪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有什么话，你让她当面跟我说清楚！就为了一个名额，还放弃了高考，你知不知道背后多少人对我指指点点。” “说了半天，还是怕自己的名誉受损，怕你教导主任的位置不保。你担心的根本不是你的女儿，是你的职位！”沈奶奶气质从容朝她看去，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既然这么喜欢，你另外一个女儿，软软从那个家离开，不是正合你意？就当你没生过她，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妈！你在说什么！阿梨才是我的女儿。” “你也知道，软软是你生的？”沈奶奶眉头一皱，呵斥声冷冷的落下，“可你有在乎软软吗？” “把属于她的东西，让给一个外人，你这个当妈的，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愧疚！” “昭昭从小是我看着长大，把她带在身边，怎么能算外人，没了这次名额，她又不是考不上，她是姐姐，让出这个名额，难道不是她应该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下。” 沈奶奶被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压下心底的怒火，“你走吧！软软不在我这。”她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沈昭昭去了楼上房间，她仔细看了每个房间，发现房间都是空的，也没有像是有人待过的痕迹。 蓝色流苏厚重的窗帘，从窗外照射进来一抹金色的光束落在的桌面上，光影中飘起细小的尘埃。 这是奶奶专门给沈梨准备独有的房间。 屋子里干净整洁，有股淡淡清冷的花香，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书架上简单的几本书。 正准备要离开这间房时，眸光一转，在一张桌子底下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脚步微顿，迈出一步，缓缓走上前，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校卡，上面还有详细的信息。 第131章 沈梨所恐惧的事情如期而至 沈昭昭退出房间下楼，听到了争吵声，脸色凝固了几分。 外人… 沈梨才是我的女儿… 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指尖掐进实木，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这些话像在她心脏上扎了一根刺。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响：“你要是再这样护着，只会害了她。”见她无动于衷，虞丽珍也是没有办法了，“好！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就让她别再回这个家，我们跟她也没有半点关系。” “她这么厉害，一辈子都不要回这个家。” “死在外面都不要回来！” 沈奶奶被她的话，深深刺激到了心脏，猛地回过身，只觉得她无可救药，便看着她，上前并没有多想，给了她一巴掌，“你听听，这是你当妈该说的？” “今天你能当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我真的难以想象，软软在那个家，要被你这个当妈的，伤透多少次心。”沈奶奶只觉得荒唐，一个当妈的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她是你生的，不是你的捡来的。” “你明不明白！” 虞丽珍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她的眼神骤然慌乱，方才的狠绝褪去，眼底泛起一丝后悔，为说出那些脱口而出的气话感到懊恼。 方才的强硬，碎了大半。 悔意包裹着狼狈。 声音都有些弱了。 态度却依旧强势干脆。 “刚刚的话，我承认确实有些过激，可阿梨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要是不心疼她，今天我就不会来找你。” “…” 她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 “只要她肯回来复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也不想，让她一辈子只有个高中学历，对吧妈。” 虞丽珍喊了声：“昭昭。” 听到声音，很快从楼上下了来，“妈妈…” 虞丽珍看了眼她，“找到你姐姐了吗？” 沈昭昭紧握住掌心里的校牌，往后藏了藏，摇了摇头：“我…我没有看见姐姐。” 她就猜到是这样。 平日里就是对她太娇纵了。 从前在学校里，就不学好… 虞丽珍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妈，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要真心疼阿梨，就劝劝她回来复读。你再这样惯着她，只会越来越让她有恃无恐，以前是撒谎，现在是离家出走。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 虞丽珍胸口堵着一口气，不想再说下去：“昭昭跟妈妈回去。” 沈昭昭乖巧地应道：“好的妈妈。” 虞丽珍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沈昭昭抿紧了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懂事乖巧的模样，她回过头，懂事的对沈奶奶说了道别：“奶奶，我跟妈妈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沈奶奶黑着脸，没有说话，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对她满眼失望。 … 沈梨给谢钦发完最后一句，晚安。 她握着手机，缓缓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浅，做了个空白的梦。 后来，不知怎的，开始不可控的想起了，以前在海市高中，传出她早恋的那段时间。 高一上学期，还没有开始分重点班，期末成绩刚发下来，沈梨就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名次。 班级第二，全年级的第十，总分比上次的期中考试少了六十多分。 期末考试结束周五最后一节课是开家长会。 班主任会另做成绩条，发到家长手里。 妈妈代替沈昭昭来参加。 等家长会结束后，其他家长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却因为她的事情，妈妈被班主任喊到了办公室。 沈梨站在办公室门口偷偷听见了。 “沈梨妈妈，最近沈梨成绩下降的有点严重，她的卷子我都看了，这些分都是平常的基础分，她丢掉这些分数实在不应该。而且…最近她上课心思也有点分神，注意力不集中，你回去之后，还是要好好跟她说一声，不要因为别的事情，耽误成绩。” 虞丽珍：“王老师说的别的事，是什么？” 班主任直接坦白说了：“我也是在下课听到有人在谈，沈梨最近跟三班的一个体育生在谈恋爱。” “我也注意了一段时间，两人确实走的比较近，来往频繁，下课那个男生也经常找她聊天。” “她是我们班的班长，要是没耽误学习，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退步了六十多分，影响到了成绩，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当时沈梨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敢去看妈妈的脸色，她知道，接下去该会承受怎么样的事情，少不了一顿责骂，甚至…更糟。 沈梨背着书包，跟在妈妈身后一起回去，沈昭昭对这件事丝毫不受影响，在校门口，她欢快地笑着告诉妈妈：“妈妈，今天班主任都夸我了，比上回进步了三名，你能不能奖励我一串糖葫芦。” 虞丽珍对沈昭昭始终都是柔和的，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在她面前丝毫没有方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看沈梨时阴沉的脸色。 她对沈昭昭宠溺的笑了：“当然可以啊！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就只要一串糖葫芦吗？” 沈昭昭开心笑着点了头：“糖葫芦就够了，妈妈我要两串，还有一串给姐姐。” 提到她，虞丽珍眼神冷了下来，“她不用。” 沈昭昭的成绩也只在班级中游，和沈梨差了两百多分。 不管是她进步，还是倒退。 她从来都能得到，妈妈的夸奖跟安慰。 比起自己，有时候沈梨都觉得，沈昭昭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沈昭昭最后还是坚持要了两串糖葫芦，其中一串，塞到了她手里，“姐姐，这个给你。”然后她去牵了妈妈的手。 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身后。 沈昭昭坐在副驾驶，沈梨坐在后面，她跟妈妈在聊着晚上吃什么，沈梨却沉默着，一句话也插不上。 “好！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沈昭昭回头问了她：“姐姐，你想吃什么。” 沈梨声音冷冷清清的：“我都可以。” 说了有用吗？ 妈妈只会做沈昭昭喜欢吃的。 全家的口味也都是按照她的来。 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等回到家之后，沈梨所恐惧的事情如期而至。 在玄关处，虞丽珍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昭昭你先回房间写会作业，妈妈有事要跟姐姐说。” “好的妈妈。” 当时沈梨看到沈昭昭对她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那时候，沈昭昭应该也是在可怜自己吧。 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132章 她有过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玄关的水晶灯冷白刺眼，将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沈梨刚换好鞋，指尖还残留着糖葫芦冰凉的甜意，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在虞丽珍转身的瞬间，被彻底碾碎。 “啪” 的一声脆响，毫无预兆地在狭小的玄关炸开。 沈梨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马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先是麻木，后来才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连带着眼前的画面都看得有些模糊。 这样的事情，沈梨已经经历过了不止一次。 很早之前，她都是这样过来的。 这次也没什么不一样。 习惯了般，那颗麻木的心，对待这样的事情，也都是淡淡的没有反应，依旧低着头，冷冷清清的，没有反抗，没有说话，更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觉得自己，活着就只剩下这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手中的糖葫芦，也被她丢到一旁，砸到了墙上，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我怎么跟你说的！” “早恋！你才多大，就给我早恋！我是教导主任，也是你妈！你就不能为我想想？知不知道，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你怎么就不学好呢！” 虞丽珍的声音尖利如锥，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狠狠扎进沈梨的耳朵里。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嫌恶跟不满，那双总是对沈昭昭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看向沈梨，除了厌烦什么都没有。 铺天盖地的骂声，以及脸上的疼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说她没有早恋，是那个男孩子，主动来找她。 自己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妈妈，我有在好好学习。 我没有早恋。 你…可以不可以… 不要骂我了。 能不能… 也像对待沈昭昭那样，对我好一些。 当那些愤怒的情绪，全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沈梨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妈妈从来都不会相信她。 那天沈梨被罚不准吃晚饭，爸爸回来了后，他简单的问起了她一句，后面…就没有然后了。 又过了会，她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笑声，她们像一家三口一样，坐在餐桌前，聊着今天学校里发生的好玩儿的事。 而自己被隔绝在外，成了这个家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高中三年，这三年… 沈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一天，她都觉得生活在一片压抑，难过又痛苦的煎熬里。 后来因为这件事情的发生， 她断绝了所有人际来往，每天除了看书学习之外，她变成了那个不爱说话的人，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另类。 她想着，只要她考上大学，保送清北大学，把最优秀的成绩拿给妈妈看，这样是不是就好了。 这样的话，妈妈是不是也可以给她买新衣服。 每天会跟着她一起放学。 坐在沈昭昭经常坐的那个副驾驶上，也会问问她，想吃什么？ 每个纪念日，她都会收到一份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是不是等长大了… 沈昭昭就可以离开我们家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知道自己这么想很坏，很自私，但她就忍不住的想要这么去想，偷偷的藏在心底最深处，一遍一遍的默念着，甚至期盼着早点长大，这样她就可以从家里离开了。 繁华的海市，是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要留下的地方。 可是对在这里长大的沈梨来说， 她不喜欢这里。 也不喜欢这里的人。 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存在。 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 沈梨睁开眼睛，却再也没了睡意，这些事情当她无意间，冒出一丝画面的时候，过去所发生的那些就像是潮水一样涌来，让她不断再记起，然后这些不好的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都缠绕着她。 在她意识到妈妈把属于她的保送名额给了沈昭昭时，她就知道了。 她永远都不会从那个家离开。 自己也永远会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在丢掉保送名额… 在他们带沈昭昭，去马尔代夫度假。 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家参加高考的那天… 她觉得… 全世界的人，好像都抛弃了她。 为什么… 没有人爱她。 有那么一刻，她有过不想活下去的念头。 后来… 她真的这么做了… 就在她结束第一场语文考试的时候。 沈梨偷偷瞒着所有人，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 割腕了… 疼吗？ 好像不疼。 只是觉得那一刻，自己好像解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自己会这样。 等她意识到这个行为。 她的身体，她的思绪… 都空了。 … 张子欣是醒最早的那一个，她眯着眼睛，人还在梦里，爬下床去上了个厕所。 不到几分钟，她重新回到床铺，盖上被子准备再次入睡。 倏然间，感觉到不对劲。 她仰起身子，往床边的床铺看了眼。 清清爽爽折叠起来的被子，那张床上的人，早已经没了人影。 张子欣：“？” 她大脑迟疑了几秒钟时间，揉了揉眼睛，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四十五。 她才刚从厕所间出来。 沈梨什么时候起床的，也没有人知道。 张子欣皱了皱眉头，又躺了回去，从通讯录里找到了谢钦的联系方式，赶紧给他打去了电话。 那边响了二十多秒后才接起。 谢钦半梦半醒，嗓音低哑，吐出一个冷淡的字：“讲。” “沈梨跟你在一起没？” “…” “她不在宿舍，人不见了。” … 清晨六点。 天还没完全亮透，是一层淡青掺着灰蓝的薄幕，安静地没有喧嚣。 沈梨微弱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嗯，我不挂。” “我很快就到。” 谢钦打通电话，放在耳边没有挂断。 沈梨偏过头，看到了不远处朝自己快速跑来的身影。 谢钦也在那盏路灯下的人工湖边看到了她，神色里带着紧张，挂了电话。 他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 下秒，谢钦缓缓屈膝，在她身前半跪了下来… 第133章 “亲我一下。” 大概是跑太急了，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从额前的发间，顺着眉骨滑到下颌，沈梨的手，被滚烫的掌温包裹住，他低了下头，平复了下呼吸，才仰起头看着她，“怎么一个人来这儿了？” 沈梨微微倾身，对着他的眸光，抬手捧着他的脸，帮他擦了擦流下的那些汗，想起方才他电话里的焦急，她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清冷：“不用担心我的。” “我只是睡不着，就想来坐一会。” 紧接着就往旁边坐了坐，空出一半位置，让他起身坐在身边。 谢钦坐下后，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她看着前方那片的天际，“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 “谢钦，你看过日出吗？” 谢钦低着头，垂眸看着她柔和又清冷的侧脸，“所以…你睡不着，就是来这里看日出？” 沈梨撇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然后又告诉他。 “有时候会醒很早，我就会来这里。” “你呢？” 她眨了眨眼睛，问他。 谢钦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说，只是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往她身边靠了靠，“怕我对象丢了，就来找了。” 沈梨唇角弯起了一丝弧度，她想到了，大概是张子欣半夜醒来，见她不在宿舍，所以就让谢钦来找她了，刚刚电话里他的声音才这么着急。 在这里她有谢钦，也有了朋友。 也有人会担心她。 她…喜欢鹜川。 云层很淡，月亮还隐在薄雾后，漏着朦胧的光。 两人安静地坐了会，过了会，谢钦的声音缓缓落下，“下次再睡不着，告诉我，我陪你。” 沈梨：“嗯。” 从今以后，她可以不用再是一个人了。 谢谢你，谢钦… 谢谢你喜欢我。 也谢谢你… 愿意陪着我。 … 半小时后，第一缕阳光划破晨曦，穿破云层，在天际晕开，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温柔金色的光。 那束温暖的光，落在沈梨白皙稚嫩的脸庞上，可那丝暖意还是未化开那层眼底的清冷，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谢钦清晰地看在眼里。 风掠过她披在肩上的长发，沈梨始终安安静静的，抬眼看着日初。 谢钦懒洋洋的眼底困意还没有散去，慵懒半眯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点四十五，快七点了。 “回去？” 沈梨点了下头：“嗯。” 谢钦牵着她的手起身，正打算送她回去，走了一步，发现没能牵动，他停下脚步，转身回眸，挑眉看她。 沈梨抿着淡淡的唇，眼神也就这样盯着他，下秒脱口而出一句要求的话：“谢钦，你能背我吗？我不想走了。” 谢钦动了下脚步，歪头好笑看她，“您使唤起我来倒是毫不犹豫，一个人出门，走这么远的路，也没见你嫌累。” “现在要回去了，就不想走了？” 她认真点了一下头。 怕他不同意。 沈梨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下次你不想走，我也会背你的。” 这话也亏她一本正经能说得出口。 谢钦朝她走近了几步，跟她面对面站在一起，身上桀骜的气息不减，明显的身高差一下就显现了出来，沈梨在女生里并不算太矮，也有一米六五，穿上鞋差不多一米六七，但是在谢钦面前，这身高就显得娇小了，她也就在他胸口处，平常两人对视说话，谢大爷都要低个头，要不然就弯个腰。 还背他？ 平常走个路，谢钦都怕她人摔了。 他嗓间轻轻溢出一声低笑，低着头，挑眉。 这差距。 你背我？ 确定？！ 两人就对着眼。 一会… “背…可以啊。”语气慢悠悠地说。 “…” “亲我一下。” 见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心里的坏心情全都消失不见了。 现在她困得一步都不想走… 所以当谢钦提出这个条件时，沈梨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踮起脚尖，就在他脸上亲了下去。 谢钦笑出了声，然后转过身，屈膝半蹲下：“上来。” 听到这两个字，沈梨嘴角勾起了弧度，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就趴到了他背上。 这是谢钦第一次背她，他的后背很结实，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沈梨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务，没有害羞，只是觉得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把他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谢钦颠了一下她，偏过头，提醒了她一声：“我进不去女生宿舍，别睡着了。” 沈梨抱住他的脖子，安安稳稳靠在他的后背，“嗯，不会的。” 从女生宿舍走过来，以她的速度差不多都要十几二十多分钟，谢钦走的不算快，也不算慢，就是背在身上的人没有半点重量，还是太轻了。 这个点上早八去教室的有不少人，一个个的碰见谢钦背着的人，全都忍不住回头看他几眼。 等到宿舍楼下，谢钦侧头看着趴在背上睡着的人，她睡得倒是舒服，“起床写题了，媳妇儿。” 沈梨睁了睁眼，似乎还没有睡够，模模糊糊看着那扇敞开着宿舍门，“你可以背我上楼吗？” “你觉得呢？” “不要。”她还没睡醒，不想动，抱着脖子的手只是更紧了。 谢钦被她勒住了喉结，太紧，有点呼吸不过来，但还是耐心地哄：“我倒是想上去，大不了就吃个处分，不过呢…” “我怕我要是看见了不该看的，人家万一…要我负责，想赖着我，你说是吧。” 嗯… 沈梨清醒了三秒，被他说的有了点危机感，这样好像确实不太好 然后就主动从谢钦背上下来了。 低着头有气无力地没看他一眼就要上楼。 谢钦：“沈梨！好好看路。” 沈梨还是有回应的。 点了下头。 困成这个样子的沈梨，盯着她的背影，谢钦没忍住发笑，想着…这个时候，他要是想趁人之危，做个混账，不管提什么条件她肯定都会答应。 沈梨回到宿舍… 赵周媛已经醒了，准备要去上课。 张子欣还戴着眼罩，塞着苹果防噪音耳机，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昨晚她挺晚睡的，一般差不多要等中午十二点才会起。 第134章 姐姐…我们好久不见。 时间一晃而过。 数学竞赛初赛还有三天。 女生宿舍。 沈梨吃了药，刚有了睡过去的困意。 下秒接到了从先行教育机构打来的电话。 看着打来的电话，淡薄的唇，紧紧抿起了一条弧线。 等待了十几秒钟 还是放在耳边接听。 电话里传来声音。 说是有个机构老师想要见她。 沈梨以为说的是杨舟。 她没有多想。 电话挂断后，就离开了宿舍。 这边的前台对她并不陌生，见她从外走进来，立马就把人带到了一处办公室门口。 沈梨跟在她身后，听到门里有人在谈话，等到前台小姐姐抬手敲了下门，说话声才停了下来。 “进来。” 门打开。 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模样看起来和善对谁都好说话，实则是个精明善于算计的。 唐安明从椅子上站起，笑脸相迎：“来了？来，快进来。” 他热情开心地对沈梨招手，然后转身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沈梨站在一旁，看着有陌生人在，骨子里本能的就透出来一股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警惕。 杨舟不在，旁边坐着一个她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化着艳丽的妆容，穿着黑色性感丝袜，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她，语气有些傲慢“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女学生？” “对，她就是。”唐安明转身把倒好的水，放在桌子上，抬手示意：“不用拘谨，快坐。” “谢谢，不用了。”沈梨站着没动，声音冷冷清清地开口说：“有什么事，现在就可以说。” 她不认识那个女人。 但她认识唐安明，他是这家教育机构的负责人。 唐安明拖了下椅子，坐在位置上，口吻带着讨好的意味对沈梨说，“是这样的。你的基本情况呢，我们都了解了，经过几位老师商量，大家都觉得，你在杨舟老师手底下，有点可惜。” “一是觉得杨舟的资历不够，二来…他的能力，也只能教教高中水平。” “我们是有这个打算，把你换到其他老师的团队，你看…过几天就要比赛了。” “这段时间呢，考虑你还是承德大学的学生，就没强制性地让你来这边培训。想着…趁着还有两三天时间，让你跟着方曼丽老师突击培训下，时间也不长，每天就两个小时左右。” “我们这位方老师，以前可是鹜川大学数学系的金牌教授，专门带奥数竞赛的学生团队。” “你要是在她…” 未等唐安明把话说完，沈梨就打断了他说的话，“我不需要培训，也不需要换老师。” “要是没其他的事，我回去了。” 话语，有些冷硬。 方曼丽勾起唇，眼底透着轻蔑，“既然她也不同意的话，我看就算了。向来都是我挑学生的份，这种不入流大专学校出来的学生，唐老师…我看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她就算临时反悔，想进我的团队，以她的态度，我想我也教不好。” “我要的…是白楚月那样有天赋的苗子。” “她看起来，并不符合我的要求。” “欸，方老师…”唐安明还想说什么。 沈梨没有多听身后的声音，只是打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睡意被打断，心情还是有些糟糕，要是知道想见她的人不是杨舟，沈梨就不会过来。 她不想过多揣摩这些人的心思。 也知道不是好事。 然而这时，白楚月手里抱着资料，从辅导教室出来，一眼见到了熟悉的背影，就算不看正脸，也知道是沈梨，她太美了，就连个背影都是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只是心里透着几分疑惑。 她来这里做什么？ 方曼丽是刚被调过来的金牌讲师，对她也不太了解，也懒得去了解。 被浪费了两分钟时间，脸上也没有太好的脸色，踩着高跟鞋，准备回教室上课，正好跟白楚月打了个照面。 白楚月先问了声：“方老师…刚刚那位学生来我们机构是？” 方曼丽：“你不认识？她也是代表先行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之一。” 什么！ 白楚月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沈梨背影消失的地方，心不可遏制地一颤。 她一直想见的大神！ 怎么可能会是她！ 她不是就考了149分吗？ 她怎么可能呢？ 白楚月大脑一片空白的慌了。 这次竞赛，代表先行参赛的一共六人。 包括她在内的五人都在集中培训，唯有一人例外。 他们都知道，这第六个代表先行参赛的人，就是当初开学时一次次解开黑板上奥数题的那个神秘大神。 这件事在各所大学附近都传开了。 白楚月问过是谁，可这些培训老师都说，对方不希望泄露自己的隐私，只能等到真正参加的那天才会知道。 这次的初赛，只有四个名额能够晋级，要跟三十三所大学的学生比分。 最后这四个人，会代表鹜川市来参加团队赛，以及个人赛，最后会按照积分选出第一名。 然而这第一名，不仅能够获得全额奖金，甚至还能够破格被保送录取到清北大学，还会被重点培养。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她！ 沈梨她… 究竟是什么来历？ … 一辆蓝色出租车，停在了承德大学大门口，沈昭昭扎着公主头，身穿温柔米白色的针织套装，打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校牌，然后抬头确认了一遍那写着‘承德大学’的红色字体，上面的颜色因为陈旧有些掉了漆，周围看去有些破烂。 这环境还真是。 一般呢。 沈昭昭还在想怎么联系上沈梨。 她先前用过的手机号，已经成了空号。 谁知在她漫不经心地转身时，目光猝不及防撞进了马路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里。 沈梨也看到了她。 向来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显得不那么的平静。 她安静地站在微凉的秋风里，一身素净，可那张脸多添了几分明艳的色彩，一眼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四目对视。 沈昭昭的脸上扬起了浅淡的笑意。 地上梧桐树的落叶，被风卷起，从两人之间轻轻飘过。 “姐姐…” “我们…好久不见。” 第135章 以后那是你的家，跟我没有关系。 学校附近商场里的一家甜品店。 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椅上，两人在靠窗边的角落位置。 沈梨要了一杯果汁，沈昭昭坐在她对面，服务员将一份草莓小蛋糕放在她面前。 沈昭昭礼貌的露出了甜美的微笑：“谢谢。” 服务员对她也笑了笑回应：“不客气。” 沈梨的目光只是惯常的冷淡，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拿出手机对着草莓蛋糕，拍了一张好看的照片。 两人气氛没有排斥，但也说不上很融洽。 片刻的沉寂过后，沈昭昭也拍完了照片，才把手机放下，拿着小勺子，张嘴小口地吃了一口蛋糕，“姐姐，你也太大意了，怎么能把校卡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丢了。” “幸好是被我发现了。” 说着就见沈昭昭从背着的lv包包里，将沈梨的校卡拿出来还给了她，“给你。” 沈梨确实找不到自己的校卡了，以为是在上课的路上丢了。 没想到，会丢在苏市，被她捡走。 看来是妈妈带着沈昭昭去过奶奶家了。 沈梨伸手接过，默然半晌后，声音冷冷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层冰，“还有别的事？” 沈昭昭放下手中的小勺子，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唇角勾了起来，笑着看她：“姐姐，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也是你妹妹，干嘛要对我这么冷淡？” “还把我微信号给拉黑了，手机也打不通。” 她似乎想从沈梨眼睛里看出什么情绪来，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趣的死气沉沉。 沈梨温声：“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父母对她的偏心与关爱，持续了长达十年，这十年里，沈梨几乎都活在沈昭昭的阴影之下。 当年小姨去世后，妈妈怕小姨夫照顾不好她，就把她从那处山村里接到了海市。 甚至为了给她提供良好的环境，父母不仅把她的户口迁到了自家户口名下，还改了她原来的姓。 沈昭昭八岁之前，是随着小姨夫姓黄，原名叫黄小丫，并不叫沈昭昭。 这个名字是小姨在世的时候取的，小姨文化程度不高，只觉得这个名字很顺口，名字也不难写。 那冷漠的眼神，像是一根针一样，明明扎在了沈昭昭身上，她却只是浅浅一笑，不痛不痒。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保送名额的事，心里还记恨着我。可是姐姐，我也不想的，这是妈妈的主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脸无辜，觉得沈昭昭离开海市、放弃复读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心安理得地接受从沈昭昭身上得到的一切。 就好像这个名额，本就该给她。 沈梨：“…” “不过姐姐…你也真是的。你以前可是能考全市第一成绩的优秀好学生，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上学。” “而且…读的还是大专，要是妈妈知道的话，” 沈梨抿紧了唇角，看着那张笑脸的假面之下，似乎又藏着一张扭曲的脸。 有些事没有说破，可心里谁都清楚。 她跟沈昭昭之间从来都不是因为一个保送名额的原因。 十年来，她抢走自己的东西还少吗？ 沈昭昭仿佛在过着她本该拥有的人生，而自己就像是个那个被夺走所有气运的人。 她只是懒得再计较了，不管是爸爸的偏心，还是那个保送名额，她都不想再在乎。 爸爸妈妈想要沈昭昭这样的女儿，她可以退出，可以离开，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继续过下去。 沈昭昭其实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明白，她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比自己更像爸爸妈妈的女儿。 “沈昭昭…” 沈昭昭停下吃蛋糕的动作，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看着她。 沈梨：“你的妈妈已经死了，她不是你妈妈。” “你也不姓沈，你姓黄，你的家…也从来都不在海市。” 她不管现在沈昭昭是什么表情，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她的存在，沈梨才知道会有爸爸妈妈不喜欢自己的孩子，本该爱的人，也可以不爱你。 她从小就被娇惯，不管什么都是最好的，而这些东西却是沈梨想要却求而不得的。 可她却能够撒撒娇，就可以要的很轻易。 沈梨现在身上所有东西加起来，哪怕她钱包里仅有的钱全部算上，都不如沈昭昭背着的那款包包。 沈昭昭的笑容敛了几分。 从商场楼梯走下来，张子欣咬着一口冰激凌，许周元刚抽完烟那张臭嘴也想咬一口，她没给，嫌弃推开他的脸。 就在两人打打闹闹擦过一家甜品店时，张子欣的目光忽然顿住。 玻璃窗内，那个熟悉的身影撞进眼里。 不是沈梨，还能是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扬声喊住了不远处的人。 “谢钦！” …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炫耀什么，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以后那是你的家，跟我没有关系。” 当她决定离开，海市所有的人和事，都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 沈昭昭背对着门口，察觉到从门外走进来的人似乎正朝着这边走来，眼睛很快就红了起来，湿润了长睫。 “姐姐，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这是！”许周元手里拿着半截张子欣没吃完的冰激凌，见到小姑娘哭了，立马觉得稀奇。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梨仍旧冷漠地看着她此时委屈的表情。 现在任何一个人来，也都只会觉得是自己欺负了她。 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沈梨偏头看了过去，谢钦随意地搭起了长腿，周身气压低沉，眼神不善的对着对面的人，抬了抬下巴：“她谁啊？” 沈梨没有说话。 谢钦最后那双漆黑的目光，落在了不对劲的沈梨身上。 沈昭昭动了动唇，似乎害怕着沈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五个人把角落的桌子围了起来，周明宇手臂搭在乔朗肩膀上，笑了声：“别不说话啊，小学妹。一见我们来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嫂子把你怎么了。” “有什么事，就说呗。” 许周元立马应和调笑着说：“呦，瞧把你委屈，刚在外面看你笑得不是挺开心的。” “怎么我们一来，还哭上了？” 第136章 “姐夫。” “我…我只是想让姐姐回家，不知道哪句话让姐姐不高兴了。” 姐姐？ 几个人的视线全都一致地落在了沈梨身上。 沈昭昭放轻了声音继续说：“姐姐来鹜川念书前，跟妈妈吵架了。就连国庆节都没有回家，妈妈很担心她。” 谢钦忽地问了声：“亲的？” 沈梨否认：“不是，她是我小姨的女儿。” “明白了，表的。”许周元了然：“我就说嘛，你们俩长得一点都不像，要是亲的那…” 那就问题大了。 最后这几个字他没说出口，就让张子欣手肘碰了下胸口给打断了，眼神瞪了眼警告。 许周元立刻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行，我闭嘴。 这么一说，这几个人心底默契地松了口气。 害，以为啥事呢。 刚从门口走进来见她哭，以为又是钦哥哪个前女友，过来找茬，咱梨姐做为正宫硬气了一回，把人给骂回去了。 原来是自己家的事。 那就没事了。 沈梨懒得跟她再纠缠下去，“你回去吧，下次不要再来了。” 沈昭昭声音放得很柔弱乖巧：“姐姐，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再走吗？我好久没有见你了…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妈妈你在这里。” “我不会打扰你上课的，等明天一早我就买回帝都的机票。” 沈梨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随便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梨对这位表妹的态度，冷淡得实在有些反常。 关系似乎不太好。 一会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沈梨起了身去结账，谢钦走在她身边，先用手机把账结了。 回教室的路上，沈梨跟谢钦走在后面，其他人走在前面打闹了起来。 这时候谢钦忽然问起：“所以你是跟家里人吵架才来的鹜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谢钦的问题，索性想把这些事敷衍过去，“嗯。是我考太差了，然后就吵架了。” 谢钦还真的想不出来，她这不急不缓，‘没脾气’的性子，能怎么吵？ 平日里说她几句，她也就只会对他使用冷暴力，然后谢钦不到三秒钟就对她缴械投降。 她别不理人就不错了。 沈梨不想因为她自己的事情，去影响到他，在她身上所发生的这些，也并不光彩，也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 就算告诉他，也只会让两个人心情更加的糟糕。 其实这段时间在她接受爸爸妈妈偏心沈昭昭的这件事实后，她有在慢慢放下。 就算在鹜川见到沈昭昭出现，沈梨心情也还算是平淡，平静的没有波澜。 直到谢钦的出现，她平静的心，被一股熟悉的情绪所取代，它像是一根藤蔓慢慢缠绕在了她的心脏上，这种感觉是害怕失去的恐慌。 就好像她在意的东西，只要沈昭昭一出现，都能被她轻而易举地夺走。 “你那表妹来，就是劝你回海市复读？” 沈梨摇头：“不是，我校卡落在奶奶家了，她是来给我送校卡。” 谢钦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有别的事？” 沈梨垂下了眼：“没有。” 她想什么，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在那双眼睛里，很难让人察觉得到。 沉默片刻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下午的课，沈梨趴在桌子上睡了好一会。 谢钦也没有叫醒她。 然而没想到，课程结束后。 沈昭昭会找到她的教室来。 “…姐姐，我在学校附近定了酒店，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我们一起吃个晚餐吧。顺便带我在周围好好逛逛怎么样？” 沈梨看着她，抿了下唇：“你怎么找过来的。” 沈昭昭双手握在后背，笑得俏皮又可爱：“校卡上写了你的专业班级，来的路上碰到了位好心的学长，我问他他就带我过来了。” “去嘛，姐姐？我还没有尝过鹜川的特色菜，好期待，不知道好不好吃。” 她永远都是这样，明知道自己不想跟她一起，却还是表现出一副她们关系很要好的样子。 刚下课不久，沈梨也刚睡醒，头发有点乱，谢钦偏过头，抬手亲密地帮她整理着头发，告诉她：“不想去，就不去。” 看到两人的举动。 她故作诧异，双手捂住了唇：“姐姐，你交男朋友了？” 一旁的周明宇也是刚醒，撸了一把头发，两人带着椅子往后倒，吊儿郎当的笑：“才看出来啊？” “现在叫声姐夫，钦哥还能给你发个红包。” 沈昭昭笑意盈盈，立马喊：“姐夫。” 谢钦挑了下眉，“收款码。” 沈昭昭也没有觉得半点不好意思，就讨好着，直接打开了微信的收款码，“谢谢姐夫。” 许周元打趣地说：“这一口一个姐夫的，钦哥晚上做梦都得笑醒。” 沈梨拦他：“不用给她。” 谢钦，“意思意思下，我少给点。” 然后… 下秒，沈昭昭就见到了手机到账了五千。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这…这么多？不行，姐夫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能有多少？”周明宇站起身，看了眼，“害，才五千。还行，收着呗。” 这五千真不吓人，看了谢钦银行账户的余额那才叫吓人。 沈梨凝起了眸注视他，偏红的唇抿起一丝弧度。 谢钦收起了手机，没去看沈昭昭一眼，只是手撑着脑袋，朝着沈梨的方向，见她这么看着自己，他没忍住发笑，凑上前去，哄着：“生气了？你呢…对你男朋友的实力是真的一无所知，这点钱不够我出去消遣半天。” 怕她生气，还补了句。 “真不多！” 这点对谢钦来说，不够他消遣。 沈昭昭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乖巧的笑，可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嫉妒，出现瞬间，很快又消失了。 哪怕只是表面关系。 她也不想让沈昭昭收下这笔钱。 不管是什么。 她都不能要。 … 去附近吃饭的路上，谢钦牵着沈梨的手，走在后面。 沈昭昭跟周明宇他们在前面，不知道他们聊着什么。 直到这时周明宇惊呼了一声：“我去真假的，你是清北大学保送生？” 第137章 “有我帅？” 沈昭昭倒退着走，双手握着身后，清风将她披肩乌黑亮丽的长发吹起，她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笑得腼腆又灵动，“嗯。我是清北大学计算机系的，今天刚参加完程序设计的比赛，一结束我就来找姐姐了。” 许周元顿时咂舌：“你们姐妹俩关系还挺好。” “嗯。”沈昭昭点了一下头：“妈妈去世的早，我从小就被寄养在姐姐家。姨姨对我就跟妈妈一样特别的好。” 张子欣听着她说话，没有开口，那眼神像是在打量她。 许周元：“没想到还是个深藏不露天花板级别的高级学霸，可以啊。” 沈昭昭谦虚着低头笑了一笑：“没有啦，其实…姐姐以前成绩比我好，只是家里有些事影响到了姐姐，在学习上分了心，所以才来了这里。” 这话一出，许周元几个人面面相觑。 沈昭昭视线从他们身上越过，落在了他们后面慢吞吞走着的那两个人身上，“我去找姐姐。” 说着她就走到了沈梨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姐姐，你跟姐夫在聊什么呢？走这么慢。一会我们去哪儿吃啊。” 沈梨拂开了她的手，没有接她的话。 沈昭昭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笑容几不可察的黯淡了一瞬。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梨语气随意：“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吃完这顿饭早点回去。” 下次，别再来了。 她根本不怕沈昭昭，会把她在鹜川的事告诉他们。 有些事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就算要说出来，也都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的事，要是捅破了，她们之间只会更加的恶劣。 哪怕是最后发生剧烈的争吵，那个家只能留下一个人。 沈梨不用想，会留下谁。 她也明白，这次沈昭昭来不过就是试探，看她过得好不好。 她心里，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让她回去。 没有她在，她就更能顺理成章的，在那个家永远的继续待下去。 那个家，多一个她不多，少一个她不少。 找了家环境比较好的鹜川菜系的中餐厅。 七个人就坐了包间，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 沈昭昭：“你们点吧，我不知道鹜川有什么好吃的特色菜，随便什么都行，我没有忌口的。” 谢钦翻开一页菜单，倾身问旁边的沈梨，“想吃什么？” 沈梨没有太大的兴致，“我都可以，你随意点吧。” “姐夫，我跟你一起点吧，我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 这点小心思，在张子欣看来可真的不要太过明显，都是女生，第一眼她就看出来，这个妹妹不是个善茬。 不过她也半点不担心，谢钦这个人相处久了，其实能发现他比许周元这个不着调的靠谱。 谢钦搭都没搭理她，只是合上菜单，报了三个菜名，然后加点菜的任务交给了许周元。 他报的三个菜都是沈梨常吃的几个菜。 一旁的沈昭昭刚站起来，张子欣看着她脸上凝固在嘴角的笑，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许周元拿到菜单：“媳妇，你笑什么呢？说出来也让我笑一哈。” 张子欣喝了口水，“点你的菜。” 这几个人从高中混到现在，熟的不能再熟，常聚在一块，哪能不知道。 许周元就点了几个鹜川的特色菜，差不多加起来也有十几道，七个人够吃了。 没太多的人在意沈昭昭是什么表情，她的学历确实让人觉得惊讶了下，也只是仅此而已，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光说许周元家，家里开新能源产业公司，在当地他家也是富豪排行榜前三，不说高层领导，光凭每年招聘进来的，随便抓一个就是清北、江大的高材生，研究生更是不在话下，压根就没啥。 要不然怎么说，这个人能玩到一块去。 看破不说破。 主打心里有数就行。 眼见着气氛有些沉寂了下去。 周明宇活跃了下，“妹子，你不用管她，有咱钦哥在，他还不知道咱嫂子喜欢吃什么？” “你点你的就行。”他又翻了一页菜单，翻到最后就剩下饮料了，“给你点杯鲜榨果汁？西瓜汁？” 沈昭昭在学校班级里在哪，哪就是中心点，身边同学都围绕着她，在家里也是娇贵的小公主，从来没有被冷落过。 这一瞬，觉得自己脸上有些下不来台，挺尴尬的。 她笑笑着，点了下头：“嗯，谢谢。” 在等菜的过程中。 沈昭昭熟络地跟着他们几个男生聊着天，聊着海市跟帝都的地域差异，基本聊的是吃的，八卦比较多。沈梨本就不太爱说话，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聊天。 忽然不知道谁先打开话匣子，问起沈梨以前在海市的事。 周明宇就好奇地问了句：“咱嫂子这么漂亮，以前念书应该有不少男生追吧。” 沈昭昭聊得口干，就对着吸管喝了口果汁，点头：“嗯，姐姐从小就长得很漂亮，有些喜欢姐姐的男生，都会趁着下课时间，偷偷在班级门口看姐姐，会送礼物跟鲜花。” “有些男生都写了好多封情书给姐姐。” “在读高中的时候，还有个男生跟姐姐…” 沈梨抿唇喊了声她的名字：“沈昭昭。”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沈昭昭一下就捂住了嘴，胆怯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有些害怕，立马就不敢说了：“对不起姐姐，我一时没收住。” “意料之中。”许周元说：“当初钦哥追你姐的时候，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现在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谢钦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斜睨着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继续…” 沈梨对上他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有种要被他秋后算账的感觉，“没什么好听的。” “怎么还怕我知道？” 沈梨瞥过了视线，不再去看他。 “我呢，就是好奇，想了解一下，我这个素昧谋面的情敌，对你都用了什么下作的手段，还敢勾引你？” 沈梨：“…” “有我帅？” 第138章 她也确实，不想让她回去。 他怎么… 这么不正经。 还有这么多人在。 旁边的许周元‘噗嗤’了一声，要不是还有其他妹子，他高低要嘲笑一波，还是收敛住了。 “姐夫…还是算了吧，我怕姐姐生气。”沈昭昭声音甜软，不过有些忌惮沈梨，这模样像是以前经常受过她的欺负。 “生气了，我哄。” “…” “尽管说。” 沈昭昭眼神里带了点羡慕，“啊呀，其实也没什么啦。” “就是那个男生，放学经常跟在姐姐后面一起走，纠缠姐姐快一年了。” ‘纠缠’从她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模棱两可。 可以是沈梨没答应那个男生在一起。 也可以是在学校里偷偷谈，没让人知道。 大部分人想到的都会是后者。 等开始上菜，这个话题才算过去。 其实… 要是沈昭昭不说，沈梨也都快忘了。 沈梨跟那个男生确实在学校里传出过绯闻，就在开家长会那段时间，老师说她在早恋。 回去她被妈妈打了一巴掌。 后来周末回学校，妈妈找了那个男孩子谈话。 那个男孩子大概，知道她遭遇了什么，私底下也跟她道过歉了。 之后从下课找她，变成了偷偷的。 其实没有一年，从那之后他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了，她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凑巧，在高二下学期，沈梨跟那个男生在便利店里偶遇，说了几句话，被沈昭昭撞见了。 就被她说成了，纠缠一年。 沈梨懒得解释，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都过去了这么久。 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她都忘了。 … 等差不多吃完。 沈梨起身要去洗手间，沈昭昭说着要跟她一起。 出包间，问了服务员洗手间位置。 服务员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朝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沈昭昭出门前特意化了妆，这会儿从包里摸出口红，准备补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随口闲聊。 “姐姐，你要是谈恋爱的事被妈妈知道了，她肯定会生气的。” “不如…你跟他分了吧。” “我可以考虑，不告诉妈妈。” 沈梨沉默着没说话。 沈昭昭从小被宠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话里的意思，她怎么会听不明白。 心里翻涌的情绪一路压着，等到走到洗手间门口，才终于藏不住。 沈梨猛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沈昭昭无视她的情绪，只是笑着，大概是很少见她脸上出现这些表情，平日里她都死气沉沉的，一言不发。 她眉眼弯弯，语气无辜地说：“姐姐生气啦？”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看上他了，确实挺帅的。” “只是没想到姐姐也会谈恋爱，抢先了一步。” 她拿着口红，转过身笑着，看了眼镜子里身后那张让人嫉妒的脸。 比漂亮，沈梨不用化妆站在那里她就赢了。 比成绩，她才是最顶尖的那个。 清北大学在更早就注意到她了，也是最早抛出橄榄枝的。 不过呢…就是个假象，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不好接触。 其实就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拿捏。 也就是了解这点，所以她才这么肆无忌惮。 沈昭昭像是个胜利者，在一个自甘堕落的人面前，理所当然地炫耀着。 “反正你手里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是我的。姐姐不如早点把他让给我，省得到时候更伤心了。” 这么多年了 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不过她并不想跟她吵，让她跟谢钦分手这件事。 而是语气冰冷地说了另外一件事。 “把那笔钱还回来。” 沈昭昭涂好口红，抿了一下，用指尖擦掉嘴角多出来的，随即才扬起了笑容，转过身面向她，“这钱可是姐夫给我的，差不多可是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呢。” “这还是我喜欢的男孩子给的。” 她摇头，笑得挑衅：“我不想还怎么办。” 沈梨直直望进沈昭昭笑意盈盈的眼里，眼中没有半分温度：“好，你要是不还，明天我就买跟你一起回海市的机票。” “我会告诉所有人，你保送清北大学的名额，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昭昭不以为然，“姐姐，你要是说了，妈妈的工作可就不保了，我想你要是这么做，妈妈只会更恨你。” “这样一来的话，姐姐就更没有家了。” 沈梨：“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吗！” 沈昭昭笑容凝固住了：“…” 沈梨：“从她们一次次偏心你开始，我选择从那个家离开，就没想过再回去。” “你没资格让我怕你，也威胁不了我。倒是你…如果所有人都知道，那保送名额是怎么来的，你觉得清北大学会不会让你退学，永不录用！” “你的成绩，没有人比我更知道！” 沈昭昭慌了。 沈梨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样的眼神。 她的离开从来都不是因为怕沈昭昭。 是对他们的失望，是死心。 从前她忍她，只是对那个家有那么一丝的期待。 现在她不要他们了，所以刚刚沈昭昭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在乎。 代入沈梨的视角，有时候沈昭昭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了，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她出生不如她，还没有完整的家庭。 如果她不争不抢，她就会失去一切。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小山村。 沈梨从她手里抢过了手机，“密码。” 沈昭昭愤恨瞪她。 “密码！”她加重了语气。 沈昭昭说到底还是怕她的。 她也确实，不想让她回去。 沈梨没有她的微信，就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刚刚谢钦转给她的钱，先转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输入5000元的金额数字，跳出来支付密码界面。 把手机给了她。 她要亲眼看着她，把钱转过来。 沈昭昭不服气沈梨骑在她头上，却又无可奈何，咬了咬唇，输入了支付密码，就转了过去，方才的有恃无恐，全都不见。 见到钱到账，沈梨头也没回的离开，不再去看她一眼。 上厕所只是个借口。 她也知道，沈昭昭会跟着她。 趁着机会，她才会把钱给要回来。 沈梨从洗手间走出来。 谢钦正在柜台结账，收银拉出小票，让他签字。 许周元：“梨姐，怎么就你出来了，你那高材生表妹呢？” 谢钦接过签字笔，在小票上随意划了几笔，偏头去看她。 第139章 “沈梨！故意找茬我都想不出这话。” 离开商场，才七点多点，这个时间还早。 两人习惯性地吃完后去学校后操场牵着手散步。 谢钦垂着眸，盯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高中还早恋？跟他谈了一年？” “没有她乱说的。”沈梨否认，又想了想他说的这件事，脑海里翻不出太多的画面，“时间过太久了，只记得确实有那么一件事，不过都无关紧要了，所以就没有太过刻意记住。” 每天学习脑子里都要记各种知识点，脑容量塞不下太多的东西。 要说深刻的一点，就是那个男生的脸，好像五官挺清秀的，因为是体育生皮肤比较黑，不是谢钦这种冷白色，会弹吉他，也很会唱歌，在学校文艺汇演上也表演过。 她之所以记住，是因为当时班里经常讨论。。 至于长相，想不太起来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让他开心了。 沈梨撇过头看他的侧脸时，见他唇角勾了起来，笑意藏得很欠，微风掠过操场，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光影在他侧脸明明灭灭。 少年身上的意气风发，是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傲然，张扬又不让人讨厌。 眉眼透着锋利，不笑清冷疏离，一笑又添了独有的桀骜。 这样得天独厚的存在，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像他这般的人。 好多人喜欢他，沈昭昭也是。 二十多分钟前，在餐厅洗手间，沈昭昭对她说了那些话。 其实她是恐慌的，用别的话来说，应该是没有太多的安全感。 因为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不管是亲戚还是同学、老师，好像都偏爱沈昭昭多一些。 她就算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却很少被人关注，不像沈昭昭那样更讨人欢心。 沈梨对自己没有太过多的自信。 只要有沈昭昭在，她总会失去些什么，一开始也许会在乎，时间长了，她也就淡然了。 沈昭昭那句：“反正你手里的东西，到最后，都会是我的…” 确实有些刺激到了她。 如果谢钦最后会喜欢沈昭昭，她会难过的。 “谢钦…” 沈梨停下了脚步看着他，偏红的薄唇淡淡抿成了一条弧线，谢钦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有什么事，也跟着停了下来，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差点撞上她时，谢钦勾着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会不会看路，差点撞上不知道？” 他皱着眉头，对那个人喊了一声。 对方没搭理，接着跑远了。 换做平常，谢钦这暴脾气私底下得跟他聊两句。 略过一段小插曲。 谢钦注意力继续落在她身上，说话腔调慵懒又缱绻：“在呢，您说。” 沈梨没有弯弯绕绕，看着他眼睛带着几分认真的询问，直接说出口了：“你会不会喜欢沈昭昭？” 他的半张脸藏在暗沉的阴影里，听到她这句话，谢钦笑出声，肩膀微颤着俯下身：“我至于让你这么没安全感吗？” 沈梨没说话，严肃看他：“…” “你还有脾气了，这么看我。”谢钦看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好笑：“我没事喜欢她干嘛啊？我对她又没感觉，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 “再说，你对我还有三个月考察期，我哪敢跟别的女生勾勾搭搭，你说是吧。” 明明是她没有安全感，现在怎么说的，好像他才是随时要被抛弃的那个人。 谢钦抬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沈梨没躲，眨了下眼睛。 他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老子追你追了这么久是吧。好不容易追上，老脸都不要了，我压根连想分的念头都没有。” “你竟然还问出这种话。” 沈梨添了下唇，怎么觉得她好像成了过错方，被他说的，心里有些内疚，“是我问错了。” 谢钦直起身子，双手插在兜里，抬着下巴，垂眸看她：“那你说对不起。” 沈梨脱口而出：“对不起。” 谢大款勾唇满意一笑，“原谅你了。” 沈梨一本正经点头：“嗯。” 她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算了，想不通的不想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 其他的事情，显得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逛完操场，沈梨想起那笔钱，回宿舍的路上，转给了他。 谢钦听到口袋里手机响起声，他掏出看了眼，见到那笔转账，眼神投去：“解释下。” 手机放在她面前。 沈梨挑明说了：“我跟她关系其实不是很好。” 意思明显。 因为关系不好，所以她把钱要回来了。 谢钦挑了下眉，沉默须臾，收起手机，没收那笔钱。 “…那行，你留着自己花。” 沈梨：“我不想要你的钱。” 她跟他在一起，只是单纯的想对他好，想对他们的感情负责。 可以说是图他长得帅，就没想过想要他的钱。 谢钦：“…先放你这，以后出去约会吃饭，又不是不花钱。” 好像… 有道理。 他们每次出去吃饭，谁付钱其实很随意，出去吃饭几乎都是沈梨结账，他说他是吃软饭的那个。 沈梨不介意。 她的生活费和上次攒的钱都够用，不过好像除了吃饭，也没有太多花钱的地方。 谢钦也会给她买零食，然后一堆英语四级真题资料。 她都记着。 一来一去，这账好像都抹平了。 “谢钦…” “嗯。” “你喜欢成绩好的女生吗？” “你这个标准不就在这里？喜不喜欢你不知道？” “我觉得你喜欢成绩好的。” 谢钦眯了下眼：“嗯？你这什么歪理。” 沈梨反问他：“你不喜欢成绩好的，那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写题？” 谢钦：“…” 沈梨：“你肯定是喜欢这类的。” 谢钦被她给气着了，简直又气又好笑：“沈梨！故意找茬我都想不出这话。” 他明明就是喜欢成绩好的。 还不承认。 两人沉默了一会，走着走着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谢钦松开了她的手，想看着她进去。 见她在看他。 他微微扬起眉梢：“您…还有别的事儿？” 沈梨告诉他：“谢钦…” “…” “其实我成绩也很好。” 比她还要好。 第140章 “小仙女，今天这么好看？” “确实不错。” 这段时间谢钦没少抓她学习，在图书馆她做题，他负责对答案给她改题，结果出来，比想象的还要好。 关于复读这件事，来日方长，要慢慢做思想教育。 先把这一关过过去再说。 “…” “英语四级好好考，过线了，我送你一件礼物。” 沈梨唇角微微扬起：“嗯。” 但她也会送他一件礼物。 她会考一个很好很好的成绩给他看。 还有数学竞赛，她会拿第一名。 给他一个惊喜。 她有点期待谢钦的礼物。 … 沈梨回到宿舍，就她一个人。 赵周媛应该在图书馆。 张子欣跟他们还有沈昭昭去唱歌玩儿了。 半小时后，沈梨从厕所洗完澡出来，就听到门口有门锁转动的动静，下秒，张子欣从外走进来。 沈梨擦着头发看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她走进来，反身关上门，带来一股香水混着酒精的味道。 张子欣走过沈梨身边，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别提了。” “她真的太装了。” “一口一个清北大学怎么样，怎么样。” “还说教我们几个，赶紧退学去复读。” “许周元听得头大，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提前散场。” 张子欣摘掉耳饰对着镜子继续吐槽，“还说什么，一定要努力好好学习，不能堕落。咋了，我书读不进去，我就成堕落了？” “还让我们几个关注她的微博。” “一点进去，上百条帖子都是她精致名媛的生活风，不是高档西餐厅，就是苹果全家桶。” “我桌上这一堆化妆品还值得三五万呢。” 说到这个，她没好气地转头看向沈梨：“你怎么还会有这么奇葩的亲戚？” “这种人在你家，你怎么忍得下去？！” 沈梨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你…不喜欢她吗？” “？”这话说的，让张子欣愣了下，以为是自己这么说她妹妹生气了，让她立马噤了声，可是听她的语气，听不出来是生气，就是一句带着疑惑的反问。 她沉默。 沈梨垂下的眼帘微微发颤：“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喜欢她，爸爸妈妈也是，好像…我身边的人，没有人不喜欢她。” “你！完全想多了好嘛！”张子欣立马回过去，紧接着又是几句吐槽，“我告诉你，幸好你跟谢钦跑得快。十分钟聊天，九分钟在炫优越感，周明宇都快烦死他了。” “就连脾气这么好的乔朗，都听不下去了。” “许周元也是看在你面子上收住了，没透露自家的家底，否则早让她闭嘴了！一个破学历有什么好炫耀的。” 学历好，确实能让人有第一好感，是加分项。 可…别装啊！ 在一帮学渣面前，装那就让人很反感了。 今天晚上睡觉，沈梨有史以来第一次看见沈昭昭没有做噩梦。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只会喜欢沈昭昭。 原来，她也可以有很好的朋友。 … 第二天早上，沈梨赖了会床，后面就遭到了他的连番轰炸。 手机铃声，是谢钦的录音，他说是专属，不可以换。 然后… 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响起谢钦的声音：“起床了~你对象喊你快起床上课~沈梨…又想赖床了是不是？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自制力，床有什么好睡的，你起床睡我行不行。” 最后那句话，大清早让没睡够的沈梨听得烦躁，脸又滚烫。 她想把铃声换了，太羞耻了。 还好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在。 没有人听得到。 在响起第四遍铃声时，沈梨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糟糟的，把电话挂断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床。 洗漱好，换好衣服。 慢吞吞地从宿舍下楼。 看见不远处那张清俊又帅气的脸。 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一些，但还是觉得他有点烦人。 沈梨装作没看到他，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走过。 谢钦从香樟树下的隔离石阶走下来，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跟上，唇角勾着一抹轻佻的笑，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哄人的调子，慢悠悠开口：“小仙女，今天这么好看？” “有男朋友没？” “…” “加个联系方式，一起培养下感情？” 沈梨起床气还在：“不加。” 谢钦说话欠欠的：“这么凶的啊~” 她有点不是很想理他。 沈梨加快了脚步，故意撇开他，走第二步，就被谢钦一把抓住了手腕，然后往下，牵着她的手掌心，顺着十指相扣。 他刚要说些什么，话被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半分钟后，沈梨对上谢钦的目光，见他眉头紧皱了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 “…”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来。” 沈梨担心地问了声：“出什么事了吗？” 谢钦：“一点小状况，我要回家一趟，自己去上课可以吗？” 她听到了医院，急救什么。 应该是他家里出事了。 沈梨点了下头：“嗯。” 谢钦：“我会让许周元盯着你。” 沈梨：“嗯。”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着急，谢钦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开，她微微皱了皱眉，等看不见他身影后，她才慢慢收回视线，一个人去了教室。 只是没想到，谢钦这次会离开这么长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整天的课，都没有看见他了。 等最后一节课结束，沈梨给他发的消息，谢钦还没有回。 他上午回过一次消息，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许周元，周明月他们也帮沈梨联系他了，他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她本想跟他说，明天她就要去参加数学竞赛考试了。 张子欣走了过来，坐在谢钦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故意逗她：“男朋友联系不上咯，有人要睡不着了。” 周明宇走过来笑着说：“再说下去，把人惹哭了，小心钦哥回来跟你算账啊。” 沈梨摇头，认真：“我不会哭的。” “…” 许周元也故意这么说了几句：“就是，我梨姐是谁。混世魔王都能驯服下来的人，她没让钦哥哭就算不错了。” 沈梨：“我没有欺负过他。” 张子欣没忍住笑了，抬头看了一眼许周元：“跟她说话，好玩吧。” 许周元在旁边点了根烟，抽了口，也在笑：“比那高材生，聊得舒服。” 周明宇：“操，别提那个傻逼。” “她拐弯抹角，就差点没指名道姓，说我没出息了。” 沈梨：“…” 张子欣站起了身，“赶紧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沈梨跟他们出去吃晚饭，吃完她就回了宿舍，没跟他们出去玩，明天就要考试了。 发来一堆让她明天考试的注意事项。 对于考试这件事，她没有过多放在心上，想想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她趴在桌上，对着谢钦的聊天对话框发起了呆。 晚上十一点半。 没有因为沈昭昭失眠，却因为谢钦没有回她消息，有些睡不着了。 赵周媛开着台灯，坐在床下刷题，明天数学竞赛她也要考试。 沈梨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睁着眼睛，冷冷清清的对着头顶天花板，心不在焉。 第141章 这饼好好吃，下次也要给谢钦买一个。 深夜医院走廊，灯光透着冷白。 谢钦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机边缘，屏幕早就暗了下去，看着ICU有医生走出来，几乎瞬间站直身体，原本紧绷的肩线一颤，脚步下意识走上前，“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情况不太乐观，目前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还要再观察一晚上。不过幸好送来的及时，只要挺过今晚就没有太大问题。” 漫漫的长夜，似乎没有尽头。 直等到凌晨五点，谢建业才脱离危险转到VIP单独病房。 谢钦眼底透着疲倦的红血丝，站在病床边，看了眼挂着的点滴，对值班的护士问了声：“有没有充电的地方？” 护士没见过长这么帅的帅哥，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有的，在楼下可以借充电宝。” 把手机电充上才开机，显示只有两格电。 一会时间，就见到了十几通未接来电。 微信上的消息也多了几十条。 置顶的联系人，也有沈梨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隔了七个小时。 凌晨十二点又发了一条。 还没有好吗？ 消息很简短，却让人感觉到一股甜的滋味，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谢钦看了眼时间，十一月八号刚好周六。 对着聊天页面，消息回复了过去。 谢钦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字：嗯，没事了。今天不催你上课，好好睡觉，睡醒了给我发消息。 沈梨其实也没有休息的太好。 她失眠了，睡不着。 沈梨眼睛刚刚闭上不久，听到有消息的震动，又睁开了，拿起手机见是他的消息，就回复了过去：照顾人是不是很辛苦，你有休息好吗？你家里人还好吗？ 这是他们谈了这么久以来，沈梨发过最长的一串文字。 谢钦刚上电梯，还没有信号，等走出电梯后才收到信息，听到声响让他脚步一顿。 看着回过来的消息。 谢钦只觉得心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被这一句轻飘飘的关心轻轻碰了一下，软得发疼。 【没事，手术很顺利已经脱离危险了。】 发完，指尖微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是一夜没睡，还是刚醒。】 沈梨盯着屏幕，眼底反着屏幕的光亮，沉沉的脑袋，迟钝转了一下，这第二句话，带着点危险感。 要是说想他想得一晚上睡不着，会不会显得自己对他太过‘饥渴’了？ 这个想法，这个用词，沈梨也不知道用的对不对。 大概也是怕他生气，为了保持两人感情的稳定性。 思索了几秒，给他发了过去。 沈梨：【是睡着了，听到声音醒了。】 刚发过去，他几乎是秒回过来。 谢钦：【得，是我吵醒你了。下次注意，掐着你睡醒发。时间还早再睡一会。等你睡醒，我这边也差不多就结束。】 沈梨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她好像不该这么跟他说的。 他又发了过来：快睡 不用回！ 沈梨回：哦。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钟。 好吧。 他没理。 三秒钟。 真不理她了。 其实她还可以再跟他再聊一会的。 数学竞赛九点开始，考生一般都要提前到考场。 沈梨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就被赵周媛的手机闹铃吵醒。 闹铃一响，赵周媛没有赖床的习惯，掀开被子，把被子折好就爬下床洗漱了。 她手机还丢在床上。 沈梨想再睡会儿，就是不知道她定了多少闹钟，刚睡过去，闹钟隔几分钟就响了，吵得她心里有些烦躁，不过没有发作。 她知道的，今天要考试。 想着还要响好一会，索性也起床了。 乌黑亮丽的长发，有点凌乱，那张艳丽的脸上，写满了困倦，没什么精神气，整个人恹恹的。 坐在床下，垂着头，盯着一处地方一动不动，也没看具体哪处，就朝着一处发呆。 赵周媛在厕所里十分钟后才出来，见起这么早的沈梨，也惊讶了一下，想说什么话，但又欲言又止，把话吞了下去。走到阳台，用撑衣杆把先前被染上色的衣服给挑了下来，现在这件衣服上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干干净净，没半点痕迹。 换好衣服，才把床上的手机拿下来，关掉了所有闹钟，然后出门。 过程二十分钟都不要。 走到沈梨身边，见她坐在位置上，缓了一会才清醒… 这次数学竞赛不在自己学校，要去财经大学的西湖旧校区，路程有点远。参加人数多的比赛一般都是老师带队，组织学生过去参加。 人数较少的就学生自己找伴。 沈梨不跟先行教育机构的其他五个人一起。 杨舟在宿舍楼底下，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穿着卫衣戴着连衣帽，低着头，双手插在身前兜里的沈梨走下来。 他着急忙慌的上前，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心里着急的有点没底：“昨晚没睡好？” 沈梨无精打采，点头。 杨舟闭了闭眼，一掌拍向了脑袋：“我就怕你这点，赶紧先上车再说。” 沈梨迷迷糊糊的被推上副驾驶，杨舟又赶紧给她系上安全带，脚底下一踩油门就出发了。 平日里不修边幅、胡子都懒得剃的人，今个儿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车里杨舟絮絮叨叨：“车上有早饭，赶紧先吃点。考试九点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还来得及。开始考的时候，千万不能紧张，按你平常的心态答题。看清考场，别走错了。还有准考证号，身份证我都给你装到一个笔袋里了。题目千千万万要看仔细，不会做的先空着。” 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沈梨还在咬着一个雪菜饼，这看得杨舟觉得她要咬不动这块饼了，“你这个小姑娘，一天到晚，跟个没睡醒似的。” 沈梨：这饼好好吃，下次也要给谢钦买一个。 杨舟：“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等到考场，还有三十五分钟，时间卡得刚刚好。 校门口。 杨舟看着人来人往的考生，他一颗老心都提到嗓子眼，怦怦直跳，比当年自己老婆生孩子时还要紧张。 “能不能保证拿第一名？” 沈梨点头，没说话。 话音刚落，杨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哎呀，忘了忘了…差点忘了！” 他连忙把笔袋塞到她手里，反反复复叮嘱：“你要是真能冲进前三，我杨家上十八代祖宗、下往后几代，都得记着你这份大恩。我媳妇的命，就交给你了。” 沈梨：“…” “你说句话，应我一声？不然我这心里没底，慌得直抖。” 沈梨抬眸，困顿的眼神看他：“嗯。” “你…” “…” “哎呀不行了，我这心突突的。”他捂着心脏，总想着吃点药压一压，“千万要记住我的话，要认真看题，多打草稿，时间是够的，中间步骤别写错。” 沈梨不想理他了，转身就进了学校。 走进校区，好多学生都到了考场。 考场也都是随机分配。 一楼教室里，赵周媛拿起水杯，刚想喝一口，又怕待会儿考试中途要上厕所，犹豫着又轻轻放了回去。 谁知这时，她眸光忽然一顿，一道熟悉又清晰的身影落入眼底。 赵周媛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第142章 不出意外，会是满分。 薛静姝暂停了手中所有事务才赶到鹜川，因时间太晚，最快的航班已经没有了，来时她坐了差不多九个小时的飞机。 vip病房里传来轻微的争吵声。 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清醒了，就是手背上挂着点滴，谢建业穿着那身病服，眉头紧锁：“再过两年我就退休了，要回你们自己回。”说话声音不算虚弱。 谢钦双手交叠在身前，慵懒地倚在门边，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布满红血丝、透着疲惫的眼眸，垂着眼帘看不清太多的情绪。 旁边的谢淮学着哥哥的姿势，也跟着这么做。 谢钦察觉到，斜晲着视线看着那个小混蛋，两双一大一小的眼睛互相对视了一眼。 谢严礼也担心地开了口：“爸，我希望你能听阿姝的建议，跟我们回去。” 薛静姝：“早两年晚两年退休，不都一样！更何况那点退休工资，也做不了什么，跟我们回帝都，我们也能方便照顾你。万一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谢建业有心脏病的病史，是常年劳累、精神压力过大，又作息不规律才患上的，他一处理事情来，就没有个分寸，不知道休息。要不是被好心的路人及时抢救送来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是在大马路上，万一要是在家里，真出了事，谁也发现不了。 谢建业脸色沉沉，语气冷硬：“要回，你们自己回，别扯上我。再吵就都给我出去！” 态度完全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谢严礼见身旁的人焦急，他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安抚了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就是固执，一旦决定好的事，就不会轻易地改变。 鹜川这地方是谢家的根所在，他又在这里待了一辈子，把毕生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教育上，又在承德大学做了二十多年的校长，怎么可能轻易地离开。 来回拉扯了二十多分钟。 谢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不想回就不回，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去。正好都留下，我跟老头儿做个伴，算命说的他能活到九十，命还硬。” 薛静姝生气的眼眸，一转向哥哥就变得幽怨起来，“我刚想夸你，在医院辛苦照顾爷爷一晚上。” “我就乐意待在这儿！”说完这句话谢钦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 “睡觉！都别吵！” 说着，谢钦一转身去了隔壁的陪护房，准备补个觉。 十一点半考试结束。 卷子被收上去后，考生们有序地离开考场。 沈梨走出学校，就迎来了等在校门口的杨舟，他现在也是窘迫，二十多万的车卖掉后，后面换了辆几万的二手车，兜里也没多少钱，见人出来，手里提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给了她。 “考得怎么样？” 沈梨把奶茶接过，不慌不忙的戳上吸管，杨舟看得着急，索性把奶茶拿了过来，用力给她戳上，再递给她。 “怎么说？” 心急那个如焚。 沈梨对着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很好喝，直到对上杨舟期盼的目光，她才回应说：“很简单。” “漂亮！”杨舟握紧拳头挥了一下。 “有没有把握拿到市级一等奖？” 沈梨点头，认真回答：“有的。” 不出意外，会是满分。 对着奶茶多喝了几口，喝到后面有点不对劲，“有点太甜了，下次不要太甜的。” “好好好…我再给你买一杯，喝三杯都成。”杨舟悬着的心最终还是落下了，走了没几步，立马仰首挺胸，底气十足地改口，“不！喝十杯！给你两份珍珠！” “再加！往死里加，满杯加满。” 沈梨点头：“嗯。” … 沈梨捧着一杯新的三分糖奶茶回了宿舍，她收到了谢钦的消息，是在十点发的，这个点差不多是她平常赖床晚起的时间。 谢钦：你对象要补个觉。 谢钦爷爷生病住院，他照顾了一晚上。 所以她就没有回了，想让他多睡一会。 她也要睡。 回到宿舍，只有沈梨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她把自己的准考证，夹在了一本书里，刚把书放回书架。 没几分钟，宿舍门被打开。 门开的那一瞬，沈梨抬眼淡淡扫了过去，目光只停留一瞬，便平静收了回来。 赵周媛也回来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在沈梨身上酝酿了半晌。 她回来的时候似乎很急，听她气息有点喘，平复了下后，走到沈梨身边问她：“你也参加了数学竞赛考试？” 沈梨没有隐瞒：“嗯。” 她以为她会说谎。 赵周媛疑惑问她：“你不是…不想参赛吗？好端端的怎么又报名了？群里班主任发的消息好像也没有你。” 沈梨：“嗯，不一起。” 这话在赵周媛听来有些敷衍。 她在考场的确看见了沈梨，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不死心的劲，想要回来亲自问她，是不是也参加了这场考试。 回来前，她的胸口有阵说不上来的恐慌。 这股情绪她不知道从何而来。 有点在折磨她。 “上次用红笔帮我改错的那道题是不是也是你写的？” 沈梨坐在位置上，思绪停顿片刻，好像有这部分记忆，她点头：“嗯。我看你写挺长时间了，我想帮帮你。” 上次她解得那题微积分，总觉得比赛会再考一道差不多的。 没想到，被她押对题了。 今天真考上了。 “不，不可能！一定是凑巧，你总分只考了一百四十九，我比你多一百分，你学都没学，怎么可能会解开那道题。”赵周媛唇微微发颤，声音听得有些不太真切，带着难以接受的慌乱，“你肯定做过那道题了。” 听到她的话，沈梨神色淡淡看了她眼，没说话，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不过，她并不关心。 … 沈梨睡到了下午五点，一醒来就看到了，谢钦给她发了消息，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出门。 宿舍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周媛的心还是久久没法平复。 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食指边缘，指尖泛白。 她低着头，心里翻江倒海 。 有些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好像没有办法接受，沈梨各个方面，都比她好。 不管是家室，样貌，还是成绩… 她一次次把沈梨当成想要比过的目标，暗地里的假想敌。 她没有沈梨漂亮，以为只要成绩够好，总能赢过沈梨一次。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戳破她这点可怜的执念。 第143章 老师，我要举报，有人在班里亲嘴。” 鹜川秋季的最后一天，沈梨穿上了奶奶织的蓝色毛衣。 奶奶说她总是穿一些颜色很暗的衣服，有点不符合她这个年纪该穿的颜色，给人感觉很沉闷，缺乏活力，她不说话时，光坐在这里，就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强烈清冷的疏离感，这样会让身边想跟她交朋友的人，不太敢接近，很难交到朋友。 于是，奶奶就给她选了温柔的颜色，一眼看过去，沈梨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些。 近来天气愈渐转凉，承德大学获批了新的经费，校园里处处可见新变化。 各间教室正陆续装上空调，几栋老旧教学楼也在翻新重建，焕然一新。 学校还更换了全新的教学设备。 窗外那片原本光秃秃的空地，如今都种上了花草，看上去比先前更漂亮了。 坐在前面的张子欣和许周元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下午，旁边的周明宇和乔朗也是睡了好一会。 沈梨埋着头专心做着题，旁边的谢钦，手撑着脑袋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忍不住，伸手食指，戳了戳她白皙稚嫩的脸颊。沈梨抬眼看了过去，他眼底荡漾着笑，微微偏着头，朝她痞气地Wink，眼睫轻挑，带着明目张胆的撩。 沈梨整个人顿了半拍，心头轻轻一跳，随即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看着他迟钝地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努力想挤出一个同款，不过对沈梨来说似乎有些困难，闭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也会缓慢地闭上，做不到只睁着一只。 谢钦一眼看明白了。 她…不会。 谢钦喉咙溢出一声低低的笑，见她还在继续。 做了两次，沈梨也是第一次发现，她好像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好像…不会。” 沈梨生的一张明艳勾人的脸，眼尾微挑，唇色浅艳，方才的模样落在谢钦的眼底，自带着一股跟他调情的意味。 谢钦掀了下眼皮，挑眉，懒洋洋地拖着尾音，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勾引我？” 她只是在学他的动作。 要说勾引，那也是他先勾引她的。 沈梨看着他，“没有。” 谢钦突然俯身朝她逼近，他帅气的脸近在咫尺，沈梨神色淡淡看着没太多情绪，心里却不自觉的加快了心跳，彼此互相看着对方。 倏然，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开了口：“我想亲你。” 沈梨眼底瞳孔怔了怔，“现在吗？” “嗯。” “人太多了，不太好。”向来淡然的人，此刻也变得不淡然了，太明目张胆了，而且教室里还有这么多人，要是下课，她可以跟他多亲他一会。 谢钦没说话，只是快速地捞过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黑色外套，沈梨视线一黑，还没等反应过来，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雪松气息，外套笼罩在两人的头顶，外界的光线被隔绝，沈梨被逼在角落，唇已经被温热覆盖，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只是一瞬，柔软的唇，烫得两人心尖发颤。 其他人也都在做自己的事，基本都在低头玩儿手机，没有人会在意在教室角落发生的事。 谢钦吻了她一会，眼尾沾了点欲，见她还在失神，歪着头，继续用力吻了上去，咬了下她的舌尖。 沈梨有些吃痛地闭了闭眼，耸起肩膀，想要闪躲，又被他给更加逼近了。 又不敢出声，怕惊动同学。 等最后两分钟，等快上课，谢钦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的唇，然后若无其事的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梨胸前呼吸起伏不定，舌尖还有点微微发麻，低着头，耳尖发烫的想要找个洞钻进去。 他太过分了。 不过幸好，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旁边的周明宇睡醒了，眼神无意间瞥过旁边，气氛不太对劲地两人，一个笑得花枝乱颤，五迷三道的，另一个耳朵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凭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情场浪子，一眼就察觉到，这要是没事，他都吃屎。 周明宇：“卧槽，你两干嘛了？不太对劲啊！” 沈梨：“…” 周明宇：“背着我们睡觉，偷偷亲嘴了？” 这句话飘到了许周元耳里，立马就醒了，“啊？啥？咋了，咋的了？发生啥事了？” “亲嘴，谁亲嘴了？” 张子欣也被这动静给吵醒了，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往后面看去。 不仅是他们几个人，是班上所有人都清晰听见了，许周元没收住的声音，不想让人听见都难。 谢钦倚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神色依旧是那副混不吝、闲散的模样，很平常。 沈梨对上了张子欣的眼神，脸上尽管很平淡，心里还是虚的，下秒移开视线，落在试卷上。 张子欣一眼望穿，坏笑了起来，“沈梨，好啊…你跟着谢钦学坏了，嘴巴这么红。” 红…嘛… 回想，好像确实被他咬了好几下。 她在回味吗？ 不行，脸好像也开始烫起来了。 恰好这时，这节是心理课，心理老师抱着书从教室外走进来。 周明宇跟个小学生一样，举着手要告状，喊了一声，“老师，我要举报，有人在班里亲嘴。” 谢钦歪着头，唇边勾笑，看了过去：“亲嘴儿，你看见了？” 周明宇理直气壮地说：“没啊。” 许周元睁眼说瞎话，也跟着举手：“我看见了，光天化日之下，没羞没臊，老师赶紧的，让这两人出去站着，在班上亲嘴，太不是人了。” 周明宇：“就是就是，我要看不下去了。” 心理老师走到讲台前，放下书，笑容亲切又温和：“大学里老师提倡自由恋爱。” “亲吻是对喜欢的人，一种表达生理性喜欢的行为方式，是件平常不过的事。” “大学里大家除了学习之外，也可以尝试找个喜欢的人，在最美好的青春里，谈一场恋爱。” … 不打烊小酒馆不像夜色酒吧那样，环境震耳欲聋的嘈杂。 这里环境格调很舒雅，台上歌手唱的都是抒情的流行歌。 周明宇：“…别亲了。” 第144章 “我们都认真点谈，行吗？” 沈梨没有喝过酒，也不太会喝，谢钦就给她点了一杯暖饮。 坐在他们对面的许周元跟张子欣热吻，当着酒吧里所有人，半点没有避讳的意思。 旁边是有人看见了的，有个男生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吹了个口哨。 台上的歌手，恰好唱到了高潮部分，底下的人也跟着一起合唱。 环境一下变得闹哄哄，其实对于这样的氛围，她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这是她跟谢钦谈恋爱这么久，第一次跟他们出来玩儿，也不太想扫兴，就安安静静的坐着。 四个人手里握着牌，许周元跟乔朗是队友，谢钦跟周明宇，输的那一方，就要选择惩罚方式，输钱跟大冒险。 谢钦手里的牌，交到了沈梨手里，三局下来，许周元他们输了，于是他们选择的大冒险方式是当众热吻。 第一个看不过去的是周明宇，“我去，再亲下去，老子眼睛都要瞎了，差不多行了。” 他们吻得大概太认真，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人看着，气氛都到这儿了。 沈梨淡然地看着他们。 谢钦对这样的场面，没太多的兴趣，只是把漆黑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沈梨身上，他从靠着的沙发上，直起身，朝她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的说：“看得这么认真，下次，我们也试试？嗯？” 沈梨偏过头，见他近在咫尺，看着靠得很紧的谢钦，对他那双眼睛盯了几秒，脑子里把他的话过了一遍。 他要是这么做的话，她应该是不讨厌的，只是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做这么亲密的事。 她想了一会：“这么做不太好。” 耳畔萦绕着呼吸，她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沈梨也不明白他笑什么。 这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沈梨又看他坐了回去，见自己还看着他，谢钦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这个举动，略带着一丝宠溺的意味。 周明宇：“不是沈梨，你怎么做到把把都赢的。”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投来。 沈梨告诉他：“我记牌了。” 她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这么玩儿的，她也很少打牌，每个地方打牌规则不一样，鹜川这边不能出三代一，只能带双，还没有王炸这一说。 稍微记一下，她基本能猜出来他们手里大概会有什么牌。 “卧槽，这你都记得住，太变态了。” 谢钦抬脚踢了他一下，“怎么跟我对象说话的，成年人了，说话文明点儿。” 周明宇：“不儿，钦哥，我夸她呢。” 谢钦：“那也不能说。” 沈梨抿了下唇：“没关系的。” 桌上散着凌乱的牌，她又问了句：“还来吗？” 谢钦帮她拒绝了，看了眼手机时间，一分一秒都帮她掐着时间点，“还来？不准备回去了” 张子欣刚用纸巾擦了擦嘴，补完口红，”这就要走了？” 许周元夹着腿，一副满足过后，心情很好的样子，“好不容易待一起出来玩儿会，多坐一会再走啊。” 谢钦拿起沈梨的外套，另一只手牵起她，就起了身，“不早了，回去休息。” “真是见鬼了，这话还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走出小酒馆，谢钦帮她穿上了外套，拉好拉链，开门走出去，重新牵上她的手，“要不要去吃点夜宵？” 沈梨想想，低头掐起肚子上那一层薄薄的肉，以前掐起来还没有这么多的，“不吃了，最近好像胖了。” 谢钦好笑看她，“尽扯，哪里胖了。” “你看这里。”沈梨把肚子上掐起来的肉给他看，她和其他女孩子一样，都挺注意身材的。虽然平常也没有刻意地节食，不过最近好像确实是胖了几斤。 “我看看。”谢钦停下了脚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梨让他摸着肚子，“这不是挺平的。” 算了，跟他说不通的。 “谢钦！” 喊他的名字，特意加重了语气，沈梨表情也是很严肃的。 谢钦应了声：“嗯？” 慵懒歪着头站着，想听听，她要准备怎么说。 沈梨：“下次还是不要总是给我买吃的了。” 谢钦挑了下眉：“奶茶也不要喝了？” “其他的不要，这个要的。” 谢钦没忍住笑出声来，“得，我记住了。” 很好，他听进去了。 又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这次沈梨主动着牵起了他的手，往宿舍的路走着。 谢钦垂眸看了眼，忽地想起一件事，“对象，商量个事呗。” 沈梨：“嗯，你说。” 现在才晚上八点半，也有不少人，正往宿舍里赶，学校里最常见的就是谈恋爱的学生，在一起牵着手也不算稀奇。 不过就是，两人因为长得太帅、太漂亮，总是会被人多看几眼。 清风拂过树梢，树叶簌簌作响。 谢钦：“下个月结束，就满三个月了。” 沈梨：“…” 谢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握着的手又紧了紧，温度滚烫：“我们都认真点谈，行吗？” 不可一世的谢大少，第一次对人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小心翼翼。 “我也没那么喜新厌旧，我这人挺长情的。” 三个月的恋爱期，觉得合适就往下谈个一年，好像有这么回事。 但是沈梨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先答应了再说。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 沈梨也不能不对他负责，于是她很负责地对他说：“嗯，我不会不负责任，跟你提分手的。” 她也想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再长一些。 谢钦：“那说好了的，可不能骗我。” “也不想，被人说是渣女的对吧。” 沈梨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谢钦又跟她说：“你不是想考去帝都吗？等考完英语四级，我陪你复读。再过两年老头儿也快退休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不过我家就是有个小混蛋，还挺粘人，你别理他就行。” 沈梨：“小混蛋？” 谢钦笑了一声，“我亲弟，五岁。” 这是第一次主动听谢钦提起家的事。 平日里沈梨也不会问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问这些太涉及私人的事，也不太好。 沈梨：“我好像没有听许周元他们说起过。” 谢钦：“我没跟他们说，他们没必要知道。” 沈梨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他：“那你…为什么对我说了。” 谢钦与她四目相对，好笑地看她：“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第145章 “你跟谢钦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天边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蓝黑，月亮挂在不高的地方，清清淡淡，把树影拉得很长。 他刚说这些的时候，沈梨可能迟钝得没有想太明白谢钦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直到他说完这句话，她才想明白。 谢钦是把她当成重要的人，才会跟她说这些的。 从海市来鹜川，她是为了逃避，躲开从前不好的一切。 现在却还有个人，在身后想尽办法想要推着她往前走。 如果自己是他心里重要的那个人，谢钦想要她复读，似乎也没有那么的讨厌抗拒。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谢钦。 沈梨看着他说：“我是你女朋友。” 谢钦：“你还知道是我女朋友？” 沈梨点头：“知道的。” 所以是女朋友，有些事她可以知道。 有些人的存在，总是特殊的。 跟认识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 因为自由意识，会把她带到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一起走回去的路上，沈梨眼神有点空在走神，她在想要怎么跟谢钦说自己生病这件事，以及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可是她好像无法说出口，在他面前自己总是自卑的，有时候她甚至想过，这么糟糕的她，为什么能遇到这么好的谢钦。 怕他会嫌弃自己，更怕让他觉得生病的她，会是个麻烦。 她会吃药，还会花很多的钱。 她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正常的。 这段时间，她的病在慢慢好转，不会莫名的难受，每天在他身边都有好好的吃饭，晚上也有好好的睡觉。 她想等好了以后，再告诉他，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在意了。 晚一点告诉他，应该也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还会在一起很长时间。 谢钦… 我们都会陪对方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 等到那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在你知道我生过病的时候。 可不可以… 不要嫌弃我。 …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十三号，考英语四级这天，不过今天天气不是很好，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可能还会降温下雪珠。 鹜川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冷得让人连宿舍门都不想出。 张子欣跟她也是一样想法，她说这个季节只适合窝在被窝里，吹着暖风空调‘冬眠’。 这么冷的天气，还能出去约会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真爱。 别说出门了，出门吃顿饭的念头都没有。 就连点个外卖，都不想下去拿。 张子欣作息很乱，乱到时好时坏。 今天宿舍里就她起的最早，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她心情似乎很好，穿着棉睡衣，戴着发圈，顶着素颜脸在宿舍里开始煮起了早餐，水烧开了，她放下水饺进锅里煮。 沈梨不到八点就醒了，在谢钦电话打来铃声响了不到两秒时间，她眼疾手快地就挂断，然后调成了静音模式。 因为今天周六要考试，好多人就没有回去。 张子欣用筷子搅了搅锅里，又掺了点冷水，等二次烧开，“宝贝，醒了。快下床，给你煮了水饺。” 沈梨躺在床上回着谢钦的消息：【醒了。】又应了一声张子欣：“嗯。” 对方秒回过来：【我打电话又不是叫你起床，想跟你说说话，至于挂这么快？】 沈梨见他发来消息，还没等她来得及回复，他立马又发了一条过来：【我见不得人？】 沈梨回：【没有。】 谢钦：【那你挂这么快！】 谁知道，他立马又把电话打了过来，她还在想要不要接。 就在这时，也起床的赵周媛，掀开被子穿好了衣服，视线不自觉地往斜对面床铺的沈梨看了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爬下床，去了厕所。 沈梨听到关门声，她就把电话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您电话挂挺快的啊。”说完，他又补充了几个字：“不到三秒。” 沈梨坐了起来，刚起床，乌黑亮丽的长发有点凌乱，不过也不影响她颜值，反而有种想让人抱在怀里蹂躏的冲动。 他怎么连这件事都要记。 张子欣还不知道，关于手机铃声这件事，沈梨脸皮没他厚，不好意思让室友听见。 她提过好几次，要换一个的。 他不同意。 沈梨索性也就懒得挣扎了。 特别是赵周媛，她喜欢谢钦这件事，她们都心知肚明，也怕她太过敏感，所以在宿舍里，她跟谢钦基本都是发消息，很少通电话。 刚刚也是她进了厕所，沈梨才会把电话接起来，“谢钦…我要起床了。” 话里的意思是说，我要挂了，有什么话，可以见面聊。 谢钦：“你起你的，不挂行不行？” 沈梨淡说：“不行。” 话费挺贵的。 一旁的张子欣啧啧两声，打趣道：“哎呦喂，沈梨~你们俩都谈多久了，跟刚谈那会儿似的。天天早上都要打电话，这就有点不顾及人了啊。” “你告诉他，就不跟他出去吃了。你看看，姐姐给你煮了水饺，肉馅儿的。快下床，尝尝我的手艺。” 张子欣不会做饭，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手艺，只有煮水饺了，煮水饺控制时间这一块儿，她是手拿把掐，不用看时间，就知道这水饺几成熟。 沈梨点头：“嗯。” 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么冷的天。 她可以少跟谢钦待一会。 少待的时间，可以下次补回来。 随后她对谢钦义正言辞地说：“我今天不跟你出去吃了，太冷了。室友不小心煮多了水饺，我要帮她解决。” 电话里头的谢钦低笑了声：“行，吃完了。记得带好准考证，你还要去考试别迟到，一会我过来接你。” 看着外面的天气，确实不太好，万一再出来，再把她给冻生病了，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 上回就是。 不过那也是十月份的事儿了，那会儿沈梨过了十几天才好。 沈梨：“嗯。” 简短几句后，电话挂断了。 沈梨才从床上爬下来，随意把头发扎起，厕所里的人还没出来，就先去了阳台外面的衣服收进来，摸了摸，也差不多干了。 她从阳台外走进来，赶紧关上门，冷飕飕的。 张子欣：“你跟谢钦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第146章 他说他要冷静下，不让她靠近 “程度？谈恋爱…还要分程度吗？”沈梨有些不确定地说，她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一张公用的桌子，上面放着三个人的东西，拉着一根插线板，锅里冒着热气。 张子欣掀开锅又加了一次的冷水，再煮一遍就差不多了，加完水盖上锅盖，笑着看她：“要不然呢？我打比方说，他亲你的时候，手有没有不安分啊，碰了你，你这里，这里…还有这…” 宿舍里都是女生，她聊得也都比较开放，反正就是不含蓄，她坏笑着指了下她的胸前。 沈梨立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后一下就红了。 这也让她想起，当时在体育馆的那间器材室里。 她跟许周元接吻，然后许周元从她衣摆里伸进去。 重温那个画面，她脸不自然地有些发烫。 沈梨告诉她：“没有，他没有这么做过。” 张子欣不相信，斜眼看她：“真假的？他对你还能这么安分，我以为他早就对你…像我这样…” 她一下冲过来，把沈梨浑身摸了一遍。 沈梨觉得有点痒，她笑出声，想要躲开她。 揩完油，张子欣停了手，“沈梨，没想到你…还挺有料的。” 沈梨身材真的很好，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很瘦。 就是她平常衣服穿得很宽松不太看出来，要是穿稍微修身一点，起码是前凸后翘。 这手感… 真是便宜谢钦了。 她要是男的，她也要追。 然后做个畜生，对她… 嘿嘿嘿… 沈梨告诉他：“真的没有，我跟他…真没有这样。” 张子欣听她这么说，也没怀疑，沈梨这人相处时间久了，也知道她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于是她就信了，她倒不是信谢钦的人品，是信沈梨这人说的话。 以谢钦在她心里的信誉程度，是去银行贷款都拿不到一毛钱的那种。 “亏他对你能忍得住。”紧接着她又问了说：“那你们平常就是牵牵手，偶尔亲亲嘴？然后什么都没干过？” 沈梨：“没有的。” 也只能到这了 不过有时候，他们会去人工湖边约会，谢钦会抱着她，抱一会，他会变得不对劲，让她不要乱动，但她没有乱动，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有时候，他还会让她先坐旁边，他说他要冷静下，不让她靠近。 这时听到厕所冲水声，赵周媛从厕所出来，她们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张子欣：“你去刷牙，我给你调蘸料。” 沈梨：“嗯。” 沈梨洗漱很快，不到十分钟，刷牙几分钟，洗脸接点热水随便洗一下就行，然后用洗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 从厕所出来的功夫，张子欣就已经把蘸料调好了，“给你放了点糖，不太甜，你自己再加点。” 沈梨：“谢谢。” 张子欣喜欢吃辣的，沈梨看她加了很多辣椒，是她无法忍受的程度。 沈梨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赵周媛，最后也没说什么。 等差不多吃完，她负责刷锅，收拾垃圾。 沈梨从厕所出来，贴心地把她手擦干，然后给她涂上护手霜，“这么好看的手，得要好好保养。要被谢钦知道，你刷锅，这不得找我私下谈话。” 沈梨手被她抓去，挤了两人份的护手掌，放在手心里一起摸了她好几下，指尖都没有放过，全都擦到位了。 是淡淡的牛油果香味道。 做完这些，沈梨收到谢钦提醒她去考试的消息。 出门前，穿了一双厚厚的棉袜，包着那条秋裤，然后里面一件奶奶织的蓝色毛衣，外面又套上了件棉服，围了围巾，口罩也戴好了。 全副武装才出门。 走到宿舍楼下，谢钦已经等在了那里，见她把自己裹成粽子，好笑地朝她走了过去，“有这么冷吗？” 他去握了握她的手，还好不是那么的冰。 “今天要下雪珠，你穿这么点不冷吗？”谢钦只有一件黑色夹克，里是件深灰毛衣，在里面应该就是件短袖了，多一件也没了。 再冷的天也是身形硬挺，姿态挺拔，清俊又冷野。 沈梨差不多穿了四件。 “男的虚才穿得多，你对象身体素质，比你想的要好。” “…” “身份证，准好正好，校卡都带了没？” “带了。” “我检查下。” 沈梨把包给了他。 谢钦接过她的包，还是仔细地帮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帮她拎着包，另一只手牵着她去考场。 谢钦：“紧不紧张？” 沈梨摇头：“不紧张。” “不紧张就行，争取一遍过，要是过不了，明年再考也成。” 谢钦倒是还给她放宽了条件，怕她心里有压力。 沈梨认真告诉他：“我会一遍过的。” 这些天谢钦没少陪她一起学英语，抽查她单词量，听听力，好在她基础不差，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英语四级考试一百二十五分钟，两个多小时时间。 沈梨跟赵周媛同一个考场，班里报名的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 考试结束十五分钟前，沈梨第一次提前交卷了。 监考老师收到卷子：“你可以走了。” 接着又问了声，“还有哪位同学想要提前交卷。” 班里三十个人，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陆陆续续好几个都交了卷。 谢钦在楼下等她结束。 考完，两人就准备去火锅店搓一顿。 冬天吃火锅绝配。 他们到商场熟悉的那家火锅店时，许周元他们早就到了，周六他们也没有回去。 谢钦牵着她的手，走进开着暖风空调的包间，最后才到。 四宫格两个辣两个不辣。 剩下两个挨在一起的位置，专门给他俩留的。 许周元：“来的可真及时，锅底刚好烧开，就等你俩了，赶紧去打调料，饿死爹了。” 沈梨其实不太饿，早上张子欣投喂给她的那些水饺还没消化掉。 谢钦打了和沈梨一样的调味碟。 这么久谈下来，两人的口味，渐渐变得一致。 谢钦让她坐着，自己去了调料区，帮她调好了端来。 正好沈梨也不想动。 “辛苦了，辛苦了，梨姐…我给你满上。” 许周元十分上道的，走过去给她满上热的玉米汁。 沈梨：“谢谢。” 许周元给她倒完，又给张子欣倒了一杯：“梨姐，你跟钦哥真要去复读？” 第147章 不是总分149，是单科语文考了149 “你家里人真放心，让你跟这种无所事事，学不进去又横行霸道的人，待在一起复读？其实啊，你跟钦哥根本不用这么累，书随便念念就行了，他又不是养不起你。” 在许周元看来，谢钦就是太小题大做了，谈个恋爱而已，还要拉着人去复读，太多此一举了。 他家又不是没钱，费这种功夫干嘛，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承德大学虽然是大专，但放在以前也不比清北、江川大学差。” 张子欣听他在胡扯，“你说的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谢钦拉着沈梨去复读，那是沈梨以前成绩不算太差，补救补救，重考还能上个比较好的大学。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书读不进去一个字，运气这么好，能投这么个好胎！你赶紧吃你的吧。”说着一块切好的西瓜，就塞进了他嘴里。 许周元咬了一口西瓜，“媳妇，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除了有钱之外，你就没有看到我身上其他的闪光点吗？” 张子欣上下打量了他：“哪呢？” 许周元双手撸了一把头发，手自信地比划了全身，“我的一身帅气啊。” 张子欣一个无语的白眼翻过去，半个字不想说。 “真的！我说真的…”许周元见她不看自己有点急了，“媳妇，我这么跟你说，我不说整个鹜川大学，光凭承德我敢说第三帅，没人敢说第二帅。” 说到这个问题，坐在对面的周明宇立马就不服了，一个站起身来，脚踩在凳子上，身上那件外套往后一甩，“睁开你的狗眼，承德第二帅在这。” “这个位置还能让你抢去？你可别忘了，咱们学校轮胎校草排行钦哥下面就是我。你算哪门子的第二。” 就在这时，谢钦端着两碗调好的调料走进包间，“两个丑逼，吵什么？” 许周元：“？” 周明宇：“？” 等谢钦在身边坐下，沈梨悄悄地凑到他身边，告诉他说：“他们两个在比谁第二帅。” “哦？”谢钦挑了下眉，侧头对上她的视线，饶有兴趣的问：“第一帅是谁？” 他明知故问。 沈梨：“你。” 谢钦唇角弯起，“大点声。” 沈梨：“你第一帅。” 一旁的张子欣啧啧了几声，“沈梨，你别惯他。谢钦最吃这一套了。” 她说的是实话，确实是挺帅的。 第一帅进来，争第二的两个有点哑火了。 “你一来说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我丑吗？”许周元说着右转向张子欣，“媳妇，我丑吗？” 张子欣如实评价了句：“帅的帅的。” 许周元心里立马就舒服了。 这顿火锅吃的还算是轻松愉快。 几个人一起离开商场，谢钦跟许周元他们走在前面聊着天，张子欣拉着沈梨走的有些慢，时不时走进一家店里看看。 然而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遇到了宋月薇她们，她们周末也没有回去，跟小姐妹们出来逛街，就遇到了谢钦他们这帮惹眼的存在。 距离隔得不算太远，许周元也看到了她，手臂碰了碰谢钦，一脸坏笑的给他使了个眼神。 谢钦看都没看一眼，骂了一句许周元，“有病。” 沈梨也注意到了，除了宋月薇之外，还有杨婷那道不善的眼神。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是两个多月前。 那次…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阴沉沉的天气果然下起了雪珠，这场雪珠不知下了多久，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宋月薇的目光停留在门口那道黑色身影上，心里说不上太难过，就是有些舍不得。 身边小姐妹，吐槽说了几句，“他们怎么还没分，这都谈多久了。” “谁知道呢，谢钦就是跟她玩玩的。薇姐你也别太难过，他们好不了多长时间。” … 考试结束，谢钦说本来想要带她出去玩儿，放松放松。就鹜川这个鬼天气，未来这一周还要持续降温，下雨。 约会计划基本就是泡汤了。 趁着今天雨还很小，早上八点，张子欣还没醒，她就起床去了医院。 去的时候，她没有买太多的东西，就买了些水果。 人民医院病房里，陈美红已经醒了，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 除了她们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在。 杨婷明年六月份就要参加高考了，她的成绩在班里不太理想，在中下游徘徊，有时候还会不及格。 鉴于上回发生的情况，杨婷对沈梨没给太难看的脸色，只是把她当成空气，冷漠地不理，坐在旁边做题。 陈美红也是老师，杨婷有什么不会的题，她也会强忍着不舒服教她。 “麻烦你了，外面下着雨还来看我。”陈美红赶紧让杨婷喊人，“姐姐来了，也不知道拿凳子让姐姐。” 杨婷低着头写物理，看都懒得看她，“我是独生女，哪来的姐姐。” “我不喊。” 陈美红眼神谴责，“婷婷，你忘了妈跟你说的话了！” 杨婷知道，爸爸妈妈都唠叨好几次了，说她是我们的恩人，也亏有她，她妈妈才能暂时留在医院继续治疗，爸爸也回机构上班了。 再说，成绩这不还没下来。 谁知道她是不是吹牛逼的。 还拿第一名。 她看月薇姐才是那个第一。 她不过就是个大专生。 沈梨：“我没事的，我也只待一会就走。” 杨婷拿着作业本过去，“妈，这题我不会。” 陈美红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我看看。” 沈梨见她这副模样，“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 陈美红也没推辞，“那就麻烦你教教她。” 杨婷阴阳怪气了一下，“她自己都考了个大专，她会什么啊！” 沈梨没解释，接过她的作业本，看了眼这道物理题，是关于电磁学的，算是高三必考的一道压轴题，只是花了两三分钟时间看了眼题目，心里就差不多有了解题思路过程。 对于高中的知识，她还没有忘得太干净，她的文科偏弱，理科总分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做这些题，几乎都成了肌肉记忆。 沈梨拿过她手里的铅笔，在旁边的空白草稿纸上，边写边跟她讲了解题的清晰思路，声音放得很轻，语调细细柔柔，每一字慢悠悠的，格外好听，也很容易让人听进去。 一道题十几分钟的讲解，杨婷很快就明白了。 杨婷从一开始对她的不屑，到后面开始对她有了些不一样的改观。 这题可是物理最难的大题，她竟然看一眼就会了。 她不是就考了149分吗？ 为什么，她这么难的题目都会。 她也刚来，更不可能看过答案。 沈梨觉得她基础知识是不差的，就是思路可能没有转过弯儿来，紧接着，又跟她讲了剩下两道大题，一转眼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时间。 杨婷：“…哦哦哦，我明白了。你看看我做的这个对嘛？” 沈梨看了眼：“嗯，没有错。” “你讲题比我们老师讲的清楚，我们那个物理老师就是个老头子，说的一口方言，上课听都不懂，跟个天书一样，我们班都没几个人考及格的。” 沈梨浅笑弯了弯唇：“没关系，下次不会可以来问我。” 时间不早了，快中午了。 她也不方便再继续打扰下去。 沈梨离开时，杨婷送她到了电梯口，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她对她喊了声：“先前的事，对不起！” “嗯？”沈梨抬眼看她，电梯门正好关上。 杨婷看着紧闭的电梯门，摸了摸鼻子，“没听见算了，反正我道过歉了。” 她转身很快回了病房，看上去心情似乎有些不错，就好奇问了声：“妈，她比我们物理老师都厉害，按理说应该很好，可是怎么就考了149分。” 陈美红笑着告诉她说：“她呀，不是总分149，是单科语文考了149。” 杨婷瞬间瞪大了双眼：“什么！” 第148章 万一她家里人知道了，不同意你俩交往 海市。 虞丽珍在帮沈昭昭收拾过冬带到帝都穿的羽绒服，这羽绒服都是今天上午逛街在专柜店买的，两件加一起也要三万多，还是打完折的价格，这对他们家这种水平不是很贵。 穿肯定是要穿好点的，那边消费物价都高，一分价钱一分货，太差也不保暖。 “…昭昭，你数学竞赛的成绩老师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来？” 沈昭昭走到妈妈身边，看着她帮自己收拾行李，心里暖暖的，“有啊，老师说考完的第八周前能在网上查到成绩。我们小组四个人成绩都是最好的，妈妈不用担心，我们组在决赛一定能考第一，而且…还有很多的奖金。到时候我要全都带回来孝敬妈妈。” 帝都大学是最好的大学，不论怎么看，这个第一，肯定非她们莫属。 她把这个好消息开心的告诉妈妈，可是虞丽珍没有自己看上去的那么替她开心，却问了她说：“你姐姐，最近有联系你吗？” “都这么久了，一点都不懂事，也不知道她要耍性子到什么时候。” 沈昭昭笑容凝在嘴角，片刻又恢复了正常，“妈妈，你不用担心姐姐的。姐姐从小就聪明，不管在哪，她都会过得很好。” “姐姐在奶奶家，不会有事的。” “妈妈，一会我们去先前说好的那家法国餐厅吃饭，然后你再送我去机场好不好…”沈昭昭抱着虞丽珍的手臂在撒娇。 可虞丽珍胸口有股说不上来的烦躁，从小到大，沈梨从来都不需要她操心，别说离家出走了。 甚至都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就连把她的卡给冻结，她都不曾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什么时候，她俩的关系陌生到这种地步。 不过就是个名额，又何必跟她置气成这样。 大不了再考就是。 以她的能力，复读一年，再次考上根本不是难事。 撒娇都是沈昭昭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爸爸妈妈都招架不住她，每一个都有用。 可是这次，虞丽珍却破天荒的拒绝了她：“昭昭，妈妈有点忙，周一还要给高三的学生开学生大会，还要做教案。” “这样…妈妈多给你两千的生活费，你自己去打车机场，妈妈就不送你过去了。” 沈昭昭心里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应了下来，“那好吧，谢谢妈妈。”说完就在虞丽珍脸上亲了一口。 沈昭昭拖着行李箱从小区离开，见她上了车，虞丽珍才转身离开回到家。 见到那扇紧闭依旧的房间门，她站在门外，停驻了一会，下秒她鬼使神差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上前打开了扇门。 很久没人打扫过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虞丽珍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灯打开，放眼看去，这是一间小房间，没有窗户，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个衣柜，其余没有太多的东西，跟隔壁的卧室，确实天差地别。 床上是干净整洁，折叠好的床单被子，有股很久没人住过的灰尘味，却也干净的一尘不染。 她慢慢的走近，桌上还放着从高一到高三的书，书叠的很高，多的好像快要没地方放。 她走了一步，脚尖踢到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眼，还是那一摞学习资料。 昭昭有个很大的梳妆台，台子上虞丽珍很少看到有书，基本都是她给买的护肤品跟化妆品。 房间也都是乱糟糟的，每回给她收拾房间，都要收拾很长的一段时间。 心口猛地一涩，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翻涌上来。 虞丽珍的眼神，一点点软了下去。 不到十五步，这个房间就已经走到底了。 她转身又突然想去看看衣柜。 衣柜的门被缓缓拉开，等看清楚的那一瞬，让她搭在移门边缘的指尖，倏然微微发颤，里面竟然是空荡荡的。 她明明给她买过很多衣服，去哪了？ 里面寥寥几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地放在角落，过冬的外套也就只有两件，其余的就是几套高中时期穿的校服，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她想起沈昭昭的衣柜，满满当当挂着的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名牌衣裙，羊绒针织衫，四季的衣服分门别类，甚至还有专门的格子用来放配饰。 虞丽珍给她买再多的衣服，也总能听到，说自己的衣服‘不够穿’。 房间大了也不止一半，就连这么一个个小小的衣柜，都差不多是空的。 先前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此刻尽数翻涌成浓烈的愧疚，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这么多年… 虞丽珍似乎才发觉到什么，她有些无力的坐在床上，手扶着额头。 … 沈梨躺在床上，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发呆，心里在想着一些事情。 谢钦想要跟她一起复读，可她家里情况有些复杂，复读需要身份证明，跟转学证明，要这些东西，就必须要回海市拿。 这些东西都放在家里的保险柜里，自己也不知道密码，他们要知道，她是跟谢钦一起复读，就更加不会同意的。 从小到大，家里人都管她管的比较严，不像谢钦那样随心所欲，她的顾虑会很大。 “沈梨！” “啊？”听到声音，她才缓过神来，“怎么了？” 张子欣奇怪的看她，“我都喊你好几声了。” “谢钦让许周元找我跟你说声，给他回下消息。” 沈梨：“好。” 重新拿起手机，对话框上面的消息，是谢钦发来要让她准备的资料，想想最后还是给他发了过去：【明年再说好吗，过段时间，学校快放假了。】 谢钦回复了：【OK】的手势。 台球室。 谢钦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放在了边上，许周元还在跟张子欣打排位，他搭着腿吊儿郎当的。 许周元盯着屏幕，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钦哥，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变成他爹了。她老子不急，你急。第一次看见男朋友催着女朋友复读的。还想让人跟着你在鹜川，我看你是想的太美了。” “万一她家里人知道了，不同意你俩交往，还不让她跟你在鹜川复读怎么办？” 第149章 数学竞赛成绩 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出来打台球了，这一杆破天荒没有进洞。 没等谢钦说话，许周元就把话替他说了：“还能怎么办，当个见不得人的男朋友偷偷处呗。” “这都小问题…啊呀。就是我们几个啊，是真的舍不得，我们四个人什么时候分开过，本来说混混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比我们先跑了。” 周明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手气好得不行，“害，都在鹜川，开个车也就半小时不到，有空了就多出来聚。” … 半夜，沈梨醒了过来，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心慌意乱，心脏狂跳不止，面色有些苍白，她做了个梦，梦到了谢钦正要带着她去高中校园复读的那天，妈妈突然出现了。 几天后。 鹜川的天气难得变好。 两人出来约会，在商场里逛街，又顺便逛了一下超市，谢钦给她买了一推车的零食，等路过日常用品区，沈梨才想起自己好像快没有洗发水了，就停了下来，在选哪款比较好。 谢钦站在旁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至于这么纠结？” 沈梨在其中三款里对比，“我喜欢这个味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香了。这个我以前一直用，涨价了有点贵，但这不是我想要的味道，这里没有。还有这个我看买的人挺多…” 谢钦：“都买？” 沈梨摇了摇头：“一下买太多，不太好，用不完。” 谢钦：“那就去买你喜欢的味道，多看看几家，说不定能买到。” 沈梨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太麻烦了，我不想走了。”眼底里似乎还带着别的诉求。 她平常本来就不怎么运动，常年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宿舍里看书，今天下午四点就放学了，逛了一下午，她有点累了。 谢钦一眼看穿，好笑的说，“我去给你买，你看这样行不行？” 她点头，也是半点没有犹豫的。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不知不觉，好像已经谈了好久好久。 过完十二月份，一月底就要放寒假了。 她跟谢钦，谈了差不多有一个学期。 刚开始的时候，沈梨听到了很多的声音，说谢钦只是跟她玩玩儿的，不到一个星期就会把她给甩了。 还有人说，她先前没有答应跟谢钦在一起，是因为没给够钱包养她。 其实不是这样的，谢钦有钱可是在钱这方面，他不会故意炫耀，自己有多有钱或者给她不停地塞钱给她什么，也许在物质这方面，他付出的可能会比较多。 但她能感觉得到，他对她的尊重，不会用钱来收买这份感情，他给的她想要，又是最好的。 他们之间，比外面传的还要稳定。 … 帝都 清北大学，沈昭昭跟其他系参加数学竞赛的三人，一起去了数学系教授办公室。 门被敲响。 “进来。” 沈昭昭先出了声，“侯教授，我们是来问数学竞赛成绩的，听说您这边可以查成绩了是吗？” “对，是可以查了。过来查吧，不过我现在要先去开个会，查完以后记得帮我把电脑关一下。” “好的，教授。” 沈昭昭坐在了教授的椅子上，其他三位站在身后，肖沐风弯腰指了一处成绩表，“这个，应该是了。” 鼠标打开成绩表时，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就跳出来了结果 肖沐风96分 崔元浩92分 郑萱95分 几人看了自己的成绩，都松了口气，还好都过了线，而且肯定能进决赛。 郑萱:“昭昭轮到你了，看看你的。” 沈昭昭也激动地搜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紧张万分，等成绩跳出来的那一刻，却傻了眼。 一个个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她，郑萱出了声：“昭昭，你怎么才78分？你是不是太马虎漏看题了，你不是保送生吗？可这怎么可能是你的真实成绩，要不要去跟教授反馈一下吧，再把你的成绩核实一下。” 肖沐风也皱了皱眉：“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以你的水平，起码95分以上。” 沈昭昭神色有点难看，背地里桌子下的手指甲掐紧了手心里，当着他们的面也没有表现出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考试那天你们也知道的，我来了例假，可能…没有发挥好。应该是看错了题，是我自己粗心大了，我以为这次成绩最差也应该有个90分左右。” “哎呀，没关系的，你们考得好就好。” “不过…就是给你们拖后腿了。” 崔元浩抓了抓头发，态度无所谓地说：“没事，反正我们四个肯定能决赛，初赛成绩不重要，到时候我们决赛的团队赛，个人赛再发力都一样。” 沈昭昭露出了好看的微笑：“好了，你们快去上课，我关电脑就好。” 杜萱：“那昭昭我们先走了。” 沈昭昭：“嗯。” 看着他们离开后，沈昭昭从门口消失的身影收回视线，清北大学的成绩出了，不出意外沈梨肯定也参加了这次的考试，她的成绩肯定也在这台电脑里。 果然在她找遍了所有文件夹，终于找到了鹜川市所有大学竞赛成绩的表格。 她搜索沈梨的名字，很快关于她的成绩就跳了出来。 成绩出来的那一刹那，红色的字体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几乎没有下意识思考，就在即将按下删除键的刹那。 大脑里灵光乍然闪过别的想法，手停了下，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只是静静的关闭掉了文件，清除了文件浏览记录，电脑关机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 一眨眼，就到谢钦生日这天，十二月二十号，也是临近圣诞节这天，他的生日比较好记一二二一，上回在火车站一眼她就记住了。 沈梨的也很好记，她的生日是在三月五号，这天刚好是惊蛰。 晚上许周元几个人给谢钦举办了一场生日宴会，没喊多少人，就还是他们。 谢钦跟家里人通完电话，谢淮奶声奶气地说了声：“哥哥，生日快乐~” 说完，就被他不耐烦给挂断。 这时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人鬼鬼祟祟的走到谢钦身边，勾肩搭背的。 许周元：“给你个好东西。” … pS：今天就一章，不用等。 第150章 谢钦：“下不下作！” 下午五点半，沈昭昭跟同宿舍的女生从计算机房下课，正商量着一会准备去哪儿吃。 身边的室友，无一不羡慕她，“昭昭你妈妈对你可真好，每个月给你五千多的生活费，微信绑定的还是亲密付。不像我妈，给我生活费都是按天给，麻将打赢了，开心一天还能多给我个五十。” 另外一个室友，也附和说：“真是羡慕不来，我要是也有这样的妈就好了。上回，我妈让我爸给我转交生活费，明明是三千五，到我手里就变成两千了。” 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要不是，上回国庆我问了我妈，可能我都还要蒙在鼓里。” 沈昭昭只是笑了笑，谦虚的说：“我爸爸妈妈只是觉得，女孩儿就是要富养，所以在零花钱这方面，确实给得比较多。主要他们都是双职工，我平日里都在学校，花钱的地方很少。零花钱是多还是少，其实我也无所谓的啦，除了平常吃饭，我也花不了多少钱。” “我可太羡慕你了，一套护肤品都要上万，回去的时候，你的面霜能不能让我蹭点，让我感觉下，大牌用起来是什么滋味。” 沈昭昭爽快的答应了，“好啊，我还有小样，你要的话我把小样给你。” “呜呜呜，昭昭你可太好了，爱死你了。” 身旁的室友亲密地贴向沈昭昭。 然而就在这时， 走出教学楼，沈昭昭正好遇到了刚开完会的侯振华。 沈昭昭一人走上前，喊了声：“侯教授。” 侯正华：“沈同学？有什么事？” 沈昭昭勾唇微笑着问道：“是这样的，侯教授，我今天下午去您办公室查了成绩，好像看到您电脑的文件夹里也有其他市大学数学竞赛的成绩。不过您放心，我没有打开看，只是看到了文件名。” 侯振华：“对，今年的成绩出的比较早，成绩录入系统，教务处那边还要有一段时间。” 沈昭昭：“那…今年决赛出题会很难吗？” 侯振华笑了一声说：“难不难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还要根据今年各市考生排名的情况，再针对明年的决赛入围名额，来决定要不要调整竞赛的难度，这还需要组织开会讨论。” “原来是这样。”沈昭昭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侯教授。” 侯振华：“我记得，你是今年的保送生，决赛再难也不会难到哪里去，你正常发挥就行，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沈昭昭点头：“我会的。” 侯振华还没来得及看，清北大学数学竞赛初赛的成绩，不用看也知道，这次进决赛绝对也没有任何问题。 今年的数学竞赛，由几所高校的数学教授共同讨论后选定其中一位出题，出题时也会参考初赛入围人数来决定决赛的难易程度。 决赛的出题人，也会提前两个月时间，进行封闭，严格程度不亚于高考。 侯振华正准备要离开，忽地停下了脚步，问了声：“你是海市高中的学生，那你应该也认识沈梨，听说她没发挥好，今年要重考？” 沈昭昭：“嗯，她是我姐姐。” 侯振华震惊：“她竟然是你姐姐！” … 一家豪华包房的ktv里，布置得有过生日的气氛，谢钦不整这套，也没太多的仪式感，都是许周元他们花钱找人弄的，今年不比以前，以前谢钦的生日派对那才是热闹，十几二十个人，都是玩儿的比较好的朋友，直接通宵嗨到天亮。 这次人不多，有了沈梨，他们几个也多余了，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几个人切完蛋糕，就开始打牌。 经过上次的教训，这几个人心里有数了。 周明宇点了个KTV美女大学生游戏陪玩，坐在他跟乔朗的中间。 考虑到沈梨这种会记牌的变态，这次他们几个开始玩比牌的点数谁最大。 谁的点数最小，就喝酒，没有别的惩罚。 谢钦中途去接了个电话，刚结束通话，那两人就找了过来。 许周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五星级豪华总统套房，别说哥没想着你。” 周明宇又拿出来一片红色包装的玩意儿，“最大尺寸。” 是个男人懂的都懂。 谢钦垂着眸，眼底透着轻蔑，“下不下作！” 周明宇笑了一声，看许周元，“我去，许周元，他说咱俩下作。” “你搁这装个锤子装，好好好…下作是吧。那你就等着一到八点半，把人送回宿舍吧。”许周元转头又说：“那个一会儿，周明宇你把点的酒都给退了，让服务员上果汁。” 周明宇：“行。” 谢钦‘啧’了声，“老子说不收了？” 几千一晚的豪华套房不住白不住，理所当然地，谢钦就把房卡收进了口袋里。 周明宇：“这个呢？不要了？专门给你挑的，以防万一不是。” 谢钦懒懒的看了一眼，“自个儿丢了吧。你留着也没用，跟你尺寸不合适” 说完这句话，他从阳台走进了包房。 周明宇：“我Cnm，谢钦你大爷的，你这是侮辱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许周元忍住没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沙发微微陷下，沈梨见迟迟而来的人，眼神有些抱歉的看着谢钦，“今天手气不是很好。” 在昏暗的灯光下，谢钦搂住她的腰，往她身边靠近坐了一点，凑身上前看了她的牌，抓了五张牌，就只有四点。 等许周元跟周明宇落座，谢钦的眼神，带着几分穿透力，看了他两个一眼。 许周元假装没看到，视而不见，喊了声，“来赶紧摊牌，别墨迹。” 许周元：“我8点。” 周明宇：“巧了不是，我也8点。” 张子欣：“牛牛。” COCO：“7点。” 乔朗温声笑着说：“不好意思，9点。” 几个人一同看向沈梨，张子欣：“沈梨，怎么还把牌捏手里，放出来给我们看看。” 许周元：“该不会是，又是你最低吧。” 周明宇：“那就没办法了，手气这东西，确实不好说。” 沈梨嘴角淡淡抿成了一条弧线，把手里的牌，放了出去，“四点。” 张子欣想着是不是她算错了，手动拨了一下牌，“还真是。谢钦过生日这么好的日子，你手气怎么这么差，他把你克了？” 许周元：“媳妇，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可能今天是她运气背了。” 周明宇积极地站起来，给谢钦倒酒，“一人一杯，一杯都不许少啊。” 乔朗笑着不语，重新洗牌。 沈梨也没有怀疑太多，可能今天就是她手气有点不太好，“要不然，还是不要喝了吧，他已经喝很多了。” 谢钦眉眼间的笑意深了些，声音压得偏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要不你心疼心疼我，帮我喝点儿？” … pS：前面改了点，可看可不看。 第151章 “谢钦，你带身份证了吗？” 桌上放了很多空酒瓶，作为游戏惩罚，谢钦一个人确实喝了不少，沈梨心里犹豫了三秒，点头答应了下来，“好。” 她伸手还没触碰到白酒杯，就被谢钦抢了过去，一口闷下，他们喝的都是调好白酒，不辣，反而像果汁带点甜味。 谢钦一口气，喝了五杯。 沈梨把手里没有动过的西瓜汁，递给了他，想让他解解酒：“还好吗？” “问题不大。” 有些人喝多了，很容易上脸，谢钦不会，他能喝，但基本都是点到为止，也不会乱了分寸，真喝大基本躺一会，醒会酒就没事了。 沈梨也是听他们说，他挺能喝，可…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抽烟喝酒。 通宵熬夜翘课。 打游戏。 不好的他全占了。 沈梨以前念书时见过的坏学生，也只有打架这一项，对她来说，确实不常见，也没有接触过，可这些却是他生活习惯的一部分。 今天是他生日，大家都开心，沈梨也没有扫兴，就没有说什么了。 几局下来，沈梨手气背到家了。 谢钦喝得直接躺在了沈梨腿上，身上酒气浓重。 由于某个人歇菜了，暂时停战一会。 张子欣吃着手里的蛋糕，“沈梨，我看谢钦也快不行了，要不然你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都已经快十点了，你也回去不了。” 十点？ 沈梨有些诧异，她竟然都玩了这么晚了吗？ 平常这个点，她也该困了，不过现在她好像没有困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许周元请她喝了星巴克的缘故。 她有点，过分地清醒。 沈梨刚要说什么，却被许周元给打断了，“媳妇儿，你管他们干嘛！我看今天要不然就到这儿吧。” “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许周元提前一步，把张子欣跟自己的外套，拿了起来，带着她，搂着腰就走出了包房门。 张子欣在门口回头，还想说什么，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前台许周元掏出手机结账。 收银员：“您好，这边给您抹了零，加上百分之五的服务费，一共是一万三千五十元，请核对一下账单。” “不用。”许周元看都没看一眼，就要把钱扫过去。 张子欣看到了账单的不对，“我们还有二十瓶酒没动，退一下。” 许周元：“就二十瓶酒，不用退，就这么滴吧。” “钱多了没地方使了是吧。退！”说着张子欣皱眉又转头看他，“欸，许周元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旁边的服务员重新打了个账单出来，扣除了相应金额。 许周元瞄了眼，输入付款密码：“哪儿不对啊。” “刚在阳台鬼鬼祟祟干嘛呢？谢钦这酒量，他还能喝多？你跟周明宇两个人故意的吧。” 许周元：“钱扫过去了。” 收银员：“好的，谢谢。” 付完钱，许周元拉着她离开，装聋作哑道：“啊，啥？媳妇儿，你刚说什么！” … 等人最后都离开了包间，服务员推着车进来要打扫，沈梨就搀扶着喝醉的酒鬼离开了。 夜色渐浓，大街上空荡无人，只有零星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一阵冷冽的晚风卷着夜色飘来。 一时半会儿，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谢钦的车钥匙、手机、钱包，都放在她的包里。 今晚总不能露宿街头，看来只能住外面了。 他喝醉了，比平常正常时候要乖顺。 他眼神朦胧，长长的睫毛垂着，额前的碎发软软地贴在额间，恰好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漆黑锐利的眸子，添了几分柔和的钝感。走路竟也没有东倒西歪，不需要她费大力气搀扶，只是脚步放得很慢。 “谢钦，你带身份证了吗？” “钱包。” 沈梨闻言，连忙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衣袖，“你先停一会。” 她低头翻找包，谢钦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扯起不太明显的弧度，藏在夜色里。 打开谢钦的皮夹，除了整整齐齐的现金和那张熟悉的身份证，一张黑色烫金的房卡赫然躺在夹层里，卡面印着精致的纹路，清晰地刻着“鹜川君临酒店”几个字。 君临酒店？ 这名字莫名有些眼熟，好像方才一路走来时见过。 她下意识转头，视线余光恰好扫过不远处的河岸对面。 一座金碧辉煌、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矗立在夜色中，楼身有几个竖着的大字“君临酒店”。 很近。 “你什么时候，开好房的？” “许周元给的。” 沈梨‘啊’了一声，那他人还蛮好的，知道谢钦晚上回不去，还特意给他开好了房间。 沈梨见不远，就带他走过去，顺便给他醒醒酒。 两人走在人行小道上，江边的风轻拂而来，两人脚步放的很慢，一前一后，只有一步的距离，沈梨走在前面，“谢钦…喝这么多酒，其实不太好。” 后面她又补充了一句：“抽烟也是。” 跟在身后的谢钦，目光紧跟在她的背影上，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她好看的侧脸和被风吹起的乌黑亮丽长发，她的身影落在眼底，让他有些走神。 “我知道这可能是你以前的生活，一时半会，很难让你改过来。” “我说这些话，你可能也不爱听，我知道你不喜欢有人管你，就是…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有些不太好的习惯，能改就改。” “我也不让你，一时半会就做到，不过你可以慢慢来。” 谢钦淡应了声：“嗯。” 有回应就是好的，起码还是听进去了。 他们走进大堂，这时就有值班的大堂经理走了过来，“您好，您们这边有预定吗？” “有的。”沈梨把房卡给了他。 大堂经理见到上面的房号，立马亲自帮他们刷了电梯门，然后陪着他们坐电梯，一路送到总统套房门口。 房门被刷开，大堂经理双手把房卡递了过去，“祝二位，休息愉快。” 沈梨：“谢谢。” 走进这间套房，灯自动亮起。 沈梨有点诧异，她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酒店。 是两层的复式，大概有两百多平，都够好几个人住的了。 “这里的房间应该挺多的，下次可以喊上子欣他们一起过来住。” 沈梨一下就找到了主卧，因为主卧那扇门是开着的。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我有点头晕。” 沈梨赶紧上前扶住了他，“再坚持一下。” 谢钦看上去，好像真有点难受。 沈梨扶着他慢慢走。 等走到房间里，靠近那张三米的大床，沈梨正要把他放下，突然一股牵扯的力量，连带着她往那张床倒了下去。 谢钦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唇畔，眼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沉沉落在她脸上“知道许周元为什么给我这张房卡吗？” 第152章 “跟我留在鹜川复读，跟家里人提过了吗？” “为什么。” 沈梨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上你。” 落下最后一个字。 沈梨：“…” 下刻，谢钦不由分说，歪着头，就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吸吮着她柔软的唇瓣，沈梨没有太过反抗，回应他的吻，跟着他的节奏。 这吻带了些强势，一次次的加重加深，沾染了彼此的气息。 有点疼的，让她闭了闭眼。 吻了一会，谢钦才放开她，眼底被染了欲，看她胸口起伏，偏红的唇上色泽迷人。 空气中有股暧昧的气氛散开。 “就…这样吗？”沈梨坐怀不乱，清醒地问他，“接下去…还要做些什么？” 谢钦挑了下眉，如她所愿的…手指开始不安分起来，一颗一颗的解开她外衣的扣子，撩开衣摆，伸手探了进去。 “这样~” 他蛊惑的眼神，似乎在牵引着她，无法抗拒，无法…拒绝，沈梨也看着他的眼睛，无法脱身出来。 被他戳碰到的地方，有些痒，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感觉。 这方面她也没有太多的经验。 沈梨轻轻地问他：“然后呢？” “需要，我把外套脱掉吗？” 谢钦神情愣然一顿：“…” 随即，沈梨就见他弯起了唇，谢钦停下了手上没有太逾矩的动作，好笑看她说：“我跟你，到底是谁觊觎谁？” 沈梨还没开口，他的话，又落了下来，“…你怎么对我有这么强的非分之想？” “想占有我的心思能不能收一收？” “跟个女流氓一样。” 她对他有很强的非分之想？ 还有，想占有他的心理？ 还被他当成了女流氓。 有嘛？ 脑子里过了两三秒，有点飘然。 应该有的吧。 毕竟，谢钦在对她做这样奇怪的动作，她心里没有那么的抗拒，厌恶。只是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两人明明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不太熟悉的事情，比起谢钦他更像是很熟悉的那个人，占有主导的掌控权，想把她拉进欲望的深渊。 可是啊，她半点不开窍。 撩不动一点儿。 谢钦就差没把自己洗干净，送到她面前，任由她为所欲为。 “你今天喝了很多，我们再继续下去的话，是不是显得我，有点趁人之危？”沈梨盯着他的眉眼，字字缓慢的说。 他应该是醉了的。 可现在的谢钦，看上去又那么的清醒。 今天谢钦想对她做什么，她想她应该不会拒绝。 哪怕他说的要‘上她’。 他喝了这么多，还醉了。 她听许周元说过，谁要是把他给灌醉了，就能跟他上床。 大概是那个‘上’也是这个意思。 她也不太清楚，是不是睡在一起，就是跟上床一个意思。 要是这样的话，她不介意跟谢钦上床。 刚刚也是她主动提的要不要脱衣服。 一路走了十几分钟，身上有点出汗。 一会跟他上床睡觉，不脱衣服睡，会有些难受。 她还想去洗个澡，身上都是他的酒味。 一套完整清晰的逻辑整理下来，好像确实她才是那个觊觎他，想跟他上床的那个人。 许周元帮谢钦开了这套房，沈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占了大便宜的人。 “哦？那你…想对我怎么趁人之危？吻我，还是说一会儿…”谢钦眉眼间带笑，意味深长地看她，“等我洗完澡，疯狂的蹂躏我？” 他嗓音沉了几分，似是有某种暗示。 “都可以。”沈梨淡抿了下唇：“我们…还要继续上床吗？” 谢钦低头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就是太简单，太干净了，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很多事被她想的也太过单纯。 谢钦那点理智渐渐回笼，抬手指尖刮了刮她的鼻间，“老婆，先去洗个澡，一会再跟你聊聊，什么是…上床！”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这么自称。 说完，谢钦从她身上下来，沈梨也慢慢的坐了起来，见他脱掉了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外套，随意丢在了椅子上，然后从衣柜里找到了一套男士睡衣，准备去隔壁套房去洗，把主卧的浴室让给她。 “谢钦…” 谢钦手搭在门把手上，听到声音转身回头，挑了下眉：“怎么，真想一起？” 沈梨：“我可以帮你。” “啧，你想得美。” 沈梨：“…”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绝情的背影，跟一阵关门声。 她没有想那么多，她就是怕谢钦喝多了，站不稳，在浴室里摔倒。 见他不搭理自己，沈梨也去洗了个澡，穿着酒店准备好的睡衣，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谢钦也正好洗完，湿润的头发未干，被他撩在脑后，露出了额头，几缕发丝垂落下来，这样的他，有点不一样的帅气。 门敞开着，但因为开着中央空调，室内并不冷。 “困不困？不困的话，吹完头发，出来看个电影？” 沈梨看了他一眼，点头：“嗯。” 头发吹干后，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到一楼的大厅，谢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选片子，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最后选了一部挺经典的恐怖片《山村老尸》。 这片子挺久远的。 谢钦给她找了个毯子盖在腿上，两人一起靠在沙发上，谢钦搂着她的腰，两人亲密地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画面，“要不要关灯？” “嗯。” 谢钦起身去把灯都关了，大厅里陷入一片黑暗，他又重新坐了过来，片子开头的音效和气氛，展现的是主角拿着玻璃碗接水、割手指滴血，准备玩通灵见鬼的片段。 茶桌上的手机，又响动了好几声。 谢钦俯身去把手机拿了过来，都是群里连番轰炸的消息，轻描淡写的扫了眼，直接调成静音熄屏，丢在了一边。 然后继续看… 两人都格外认真，等最恐怖的桥段，即楚人美要出现时，谢钦的视线时不时观察着身边的人，“不怕？” 沈梨看得认真，她撇过头看了他一眼，摇头：“不怕。” “你怕吗？” 谢钦眯了眯眼，试图看清，她话里的真假，“看过，感觉还行。” “要不要换一个？” “不用，再看一遍，也行。” “嗯。” 过一会，恐怖的桥段出来，沈梨表现得平淡毫无反应。 谢钦也是觉得有点无聊，见她看得认真，也没出声破坏她看片的气氛。 两个不怕鬼的人凑一起，也没谁了。 不知不觉，影片过去了一半。 楚人美从厕所间的马桶爬出来，主角团其中一个人吓得连滚带逃，沈梨被莫名戳中了笑点，微微弯起了唇。 谢钦也跟着弯了弯唇：“有这么好笑？” 沈梨点头：“嗯。” 一人一句的聊着，忘了谁先提到了谈论片子以外的话题。 谢钦忽然的就问起了她家里的事：“跟我留在鹜川复读，跟家里人提过了吗？” … pS：短剧版权已出，可以期待下~ 关于剧情完结，这个月完结不了，那就下个月，预计完结字数跟先前设定的大纲剧情，有了改动，出现预定完结字数偏差也正常。 我只考虑剧情完整，不会故意加快节奏，或者故意拖慢节奏写。 该完结的时候，就会完结。 等不及的，可以攒攒再看。 催没有用的喔~亲 ?( ′???` )比心 第153章 “上床…哪有穿衣服上的…” 沈梨收回了目光，垂落着眼眸，“还没。” 一瞬间，她没有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沈梨抬了抬眼，继续把目光放在还没有播放完的恐怖片上，试图地扯开话题，“刚刚那段我没有看到。” 谢钦没从身侧拿起遥控器，轻轻往回倒了一点，偏头看她：“这里？” 沈梨眼里有点空，轻应‘嗯’了声，盯着画面，脑子里看不进去任何画面。 谢钦继续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专注观察她的表情，蓦然等了会，沈梨没有回应他第一个问题的答案。 沈梨故意视而不见，假装不知道谢钦还在等她的回答，她想沉默地把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带过。 有些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因为很复杂，也牵扯了很多的人。 其中就有她最亲密的家人。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是因为什么会来的鹜川。 哪怕她答应妈妈留在鹜川复读，他们都不会允许的，更不会让她跟谢钦在一起。 妈妈也不会喜欢他的。 明明所有的结局都已清晰，可她就是没办法坦然说出口。 她不想骗他，更不想敷衍他。 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搪塞，都觉得是对这份心意的辜负。 “如果你觉得为难，等今年放寒假回去，先跟你家里人先好好的商量下。” 谢钦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却盖过了恐怖片的播放声，清晰地落在沈梨的耳边。 “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再跟我说，成吗？” 沈梨：“…” 谢钦：“他们真的不同意，大不了…我陪你留在海市。” 她在哪，他就在哪。 谢钦好像赖定她了。 话音落下，又是沉默。 他盯着她看，在坚持。 沈梨迟疑地才有了回音：“谢钦，我可能不会陪你留在鹜川复读。” “我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留下的。” 这是她推测无数次，想到的结果。 然后，她又很快的解释：“我们还会在一起，不是分手，只是待得地方不同而已。” 他爷爷身体不好，有留在鹜川的理由。 沈梨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离开最重要的家人。 这样太自私了。 沈梨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你要好好努力学习，在清北大学我们还会再见面。” 谢钦：“好。” 一年时间其实并不长。 一眨眼，其实很快就会过去。 也许这样的打算，才是最好的。 把话说开，两人才继续地把剩下半小时的电影看完。 时间一眨眼，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沈梨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见她困了，谢钦将她抱上了楼，回房间休息。 被子掀开一角，给她盖上被子。 沈梨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地看着他：“谢钦。” 谢钦：“嗯？” “你还想跟我上床吗？床很大，我们都穿着衣服，你在旁边躺一会，我不会介意。” 谢钦居高临下，好笑地出声：“搞半天，你以为上床，就是穿衣服躺床上睡觉？” 沈梨迟钝的茫然：“上床不是上床睡觉吗？” 此时，谢钦忽然俯身，低沉沙哑的嗓音，吐息温吞的缓缓在她耳边落下了几个字。 那一瞬间，沈梨立马觉得面色很烫，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她一下拉着被子盖过头顶。 突然有点不想看到他了。 她又要讨厌许周元了！ 谢钦直起了身，伸手要去拉她的被子，没能拉动，“欸，你别自己给闷死。” “…” “闷死，我就没对象了。” 沈梨：“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不跟我上床了？” 沈梨：“…你走。” 谢钦忍笑着，转身离开了房间，帮她关了房间里的灯，只留下床头边缘的灯带。 门最后被轻声地关上。 沈梨才掀开被子，让自己喘口气，脑子里都是谢钦的那句话，“上床…哪有穿衣服上的…” 后面的话… 太无耻了。 他才是流氓。 坏人！ 沈梨这个人清冷惯了，任何事都很难挑起她的波动，自从遇到谢钦后，情绪上的波动，越来越大了。 脑子里最恶毒，最凶狠骂人的话，都在他身上形容了一遍。 … 沈梨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一醒来，听到房间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 等她清醒了会，才坐起身，看到床边有套新衣服。 洗漱完，换上衣服。 走出房间，楼下许周元笑得最大声。 沈梨有点不想看见他。 周明宇站在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下风景：“别说，这环境还真不错，一万不到，也算便宜了。” “一晚上就看了一部山村老尸？哈哈哈…给你机会怎么都不中用！浪费老子给你开一晚8888的套房，待会把那个钱给结一下。” 谢钦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想屁吃。” 张子欣见到了下楼的沈梨，一个肘击过去，许周元立马吃痛捂着胸口，“唔~媳妇儿，你太狠了！” “沈梨，昨晚睡挺晚的啊。都快十一点了，赶紧过来吃早餐。” 见人下楼，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都起身，在餐桌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嗯，看完电影，都快两点了。”沈梨走了过去，坐在谢钦身边，“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张子欣：“刚刚到没一会。” 谢钦给她盛了碗粥过去，这一桌子的早餐，都是客房经理刚推着餐车送过来的，各种中式西式的都有。 乔朗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周明宇：“给我来点儿。” 张子欣：“我也要。” 谢钦问了沈梨：“要不要喝。” 沈梨：“要。” 紧接着，一个个的都把杯子给递了过去。 乔朗好脾气的给他们一杯一杯的倒。 这时许周元看中了放在沈梨面前的那个饼，“梨姐，那个饼拿一下。” 沈梨低头喝着粥，装作没听见。 “梨姐？” “…” “姐？” “…” “姐夫给你拿。”谢大爷什么时候给人端过盘子，这还是第一次。 许周元：“滚。关你吊事。” 张子欣忽然想到一件事说：“待会儿要去爬山，沈梨你还有没有厚点的衣服？待会儿多穿几件，别冻着了。” 沈梨疑惑：“爬山？” “你之前不是说，很久没见过下雪吗？” 张子欣笑了笑，“我们几个就想着带你去看看。鹜川市区里基本见不着，今晚要去的山里景区，说不定还会下雪。” 第154章 “来，给你对象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开了有一会，谢钦稳稳握住方向盘，余光的注意力总落在副驾的沈梨身上。黑色越野车后，还跟着两辆车。 本来车后是能坐得下两个人的，他们说不想跟着吃狗粮。 许周元跟周明宇就搞了两辆车开。 今天刚好是周六，能在这里玩两天。 沈梨说想看雪那会儿，记得是好几个月前，没想到他们还会记得。 看不看这场雪，沈梨也觉得挺无所谓的，她也不是很在乎这些。 应该是说，很多事不是很值得她在乎。 只是觉得可有可无。 如果是跟谢钦一起的话，有些事可以变得不一样。 昨晚下了场雪，山野间一片银装素裹。 开进一家大明山云栖小院，车停下，沈梨开车门，下了车，一股清冽的寒气裹着素雪扑面而来。 谢钦拔掉车钥匙，上前牵着她的手，往民宿大厅走去。 房间都是预定好的，一共四间房，谢钦跟沈梨分开住，许周元跟张子欣两人住一间，周明宇跟乔朗住双人床。 许周元从柜台拿到房卡，“你俩装什么纯情，睡一间能咋滴，以后又不是不睡了，就当提前适应。” 沈梨站在谢钦旁边，侧头看着他。 谢钦手里接过两张房卡，眼里透着桀骜，说话姿态闲散又欠欠的，“老子有钱就爱开两间。” “那看来你俩感情也一般啊！”许周元故意的想在谢钦面前秀一把，亲密的搂住张子欣的腰，往身边带了带，语气里有几分挑衅：“不像我跟我家欣欣，晚上抱着一起睡可暖和了。” 不过，谢钦压根无视他这种‘小学生’行为。 懒得搭理他，牵着沈梨，就先上了楼。 沈梨的房间就在他隔壁，谢钦先送她进了房间，门打开，他也跟着进了来。 房间里开着暖气，也不算太冷。 沈梨放下包，忽然想起了什么，坐在沙发上，“谢钦，你过来下。” 谢钦脱掉了身上的黑色外套，一下坐在了她身边，架着腿手随意地搭在沙发上，身体侧向对着她用了恭敬的称呼：“您说。” 沈梨拿出了包装好的礼物盒，然后给了他：“本来是想在昨天晚上就给你的，看你喝醉了，就没有急着给你。” 谢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礼物，扬了扬眉：“是什么？” 沈梨：“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那我就看看。”谢钦动了动身体，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等打开一看，是一副针织的黑色手套，他抬眼盯着她，“你织的？” 沈梨抿了唇摇头：“我不会，是我让奶奶织的。” 谢钦弯唇轻笑了声，眼底透着愉悦，“我还以为我见不得人呢，连你奶奶都知道我们处对象了？” 沈梨摇头，认真地对他说：“我还没有跟奶奶说我们谈恋爱这件事，只是告诉了奶奶，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要过生日，奶奶就帮我织了一副。我有一副一样的，就是颜色不同。” 她的那副手套是蓝色的。 谢钦常年穿的都是黑色，偏暗系风格的衣服，她就让奶奶给他织了黑色，不嫌脏。 谢钦懒懒地倒在沙发上，手撑着脑袋，闲散地看她，“哦~那我还是见不得人。”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觉得我们还小，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我家里人管我也挺严的，只是暂时的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沈梨怕他生气，就跟他解释了，不过他看上去，也不是很生气。 他们各自家庭环境不同，谢钦是富家子弟，他爸爸妈妈也很迁就他，思想也很开明。 她的家人都是老师，思想偏传统，觉得十几岁谈恋爱，不是件好事情。 她想等明年考上了大学，等都差不多了，再把这件事跟奶奶说。 那时候，她想奶奶应该不会不同意。 谢钦见她严肃的表情，抬手就笑着掐了掐她的脸，“跟你开玩笑，晚点知道也不是不行。” “麻烦您，跟她老人家说一声，我很喜欢。” 沈梨嘴角淡淡抿开弧度，点头，“我会告诉她的。” “来，给你对象戴上试试合不合适。” “嗯。” 沈梨朝他坐近了点，帮他仔细地戴上，忽地她问了一句：“谢钦。” 谢钦：“讲。” 沈梨垂着眼帘，“你家里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谢钦没有隐瞒，大大方方承认：“嗯，知道，怎么了？” 他抬眸，饶有兴致地朝她看去，“想见家长了？” 沈梨那句‘没有’还没说出口。 谢钦就自顾自地开了口：“他们确实想见来着，我给拒绝了。” 沈梨好奇问了声：“为什么？” 谢钦：“怕你嫌烦。” 他回去一趟，自个儿都嫌。 “我不会的，他们是你爸爸妈妈。”沈梨给他戴好一只，“戴着舒服吗？会不会太紧？” 谢钦：“另只也戴上，我感觉下。” 沈梨：“嗯。” 另外一只，也戴好后。 “还行，挺舒服的。” 沈梨：“觉得舒服就行，等以后出门记得戴上，最近挺冷的。” 现在在室内，不是很冷，就给他摘了下来，重新放了回去，帮他收了起来等回去再给他。 “沈梨~”他还是那副懒懒的姿态，拖着尾音，喊着她的名字。 沈梨：“嗯？” “过来，我抱着你说。” 听他的话坐了过去，靠在他身上。 谢钦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一字一句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的来。我家里人这边呢~都是我说了算，他们管不到。你也不用担心好不好相处的问题。” “我就是怕你这边，你知道吧。” 说了半天，沈梨有点听不太懂他的意思，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等他继续往下说。 谢钦盯着她的眼睛，继续：“我怕你家里人打我。” 牵扯到家里人，永远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们…管你管到什么程度？” “对你，好嘛？” 想起他们，沈梨心里总有种无法说出口的沉闷跟压抑。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嘛？ 沈梨说不上来，也许是好的，在物质方面，他们从未亏待过她。 供她吃穿，供她念书。 上的还是最好的高中。 每年学费，也要不少钱。 只是没有像沈昭昭那样过得轻松。 沈梨：“…” 第155章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在谢钦面前，沈梨很少说起她家里的事。 倒是谢钦，总是会主动跟她提一些，他家里的情况。 他妈妈是做小生意的老板，他爸爸是画画的，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小混蛋弟弟。 “他们…挺好的。” “就是平常对我有些严厉，很多事不能做。” 比如说，在十八岁早恋，谈恋爱。 谢钦知道的，她家里人都是教书的老师，规矩比较严。 … 晚上吃过晚餐，他们坐在楼下大厅里，围炉煮茶，聊着天。 老板娘贴心地送来了一盘瓜子，给了些当地的果干，配着一壶热茶，有种岁月静好的惬意。 鹜川市的雪和天气说的那样，准时降临。 八点半，天空落下了一片雪花。。 张子欣是第一个注意到的，“沈梨快看，外面下雪了。” 沈梨转头透过落地窗外的玻璃。 在海市看不到的雪，她在鹜川见到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 沈梨跟着张子欣一起走到庭院外，她好奇地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落在手掌心，又开始融化，有些冰凉。 谢钦站在她身边，垂眸看他，唇角微微勾着：“好玩儿吗？” 沈梨告诉他：“谢钦，这是我第一次看雪。” 第一次跟你一起。 看冰雪在手中融化，下秒，她抬起头看他，一眼撞入了他的眼底，对着他也微微笑了起来。 这场雪下得越来越大，很快在地面上就铺了一层。 张子欣拉着她堆了一个很大的雪人。 刚堆完，一个雪球就砸在了张子欣身上，“周明宇你要死是不是！你还敢砸我？” 周明宇装傻：“谁看见我砸了，别乱怼人啊。” 乔朗温声笑着说：“我看见了。” 周明宇：“嘿，你这人怎么还出卖队友。” 张子欣：“我就知道是你！许周元，帮我一起弄他。” 许周元：“来了，媳妇儿。” 张子欣：“沈梨，你往边上躲躲。” 沈梨在旁边看着他们在玩闹，最后周明宇被三人抬起丢在了雪堆里被掩埋。 三个人把他给埋了起来，叫声有点惨烈。 见这一幕，她弯了弯唇。 那双清冷的眼睛，出现了细碎的光亮。 … 周末还是太短暂了。 在大明山是她度过最快乐，最开心的两天。 回到学校，附近商店就布置好了圣诞节的场景，节日气息浓重。 十二月份过后，紧接着就是一月十二号放寒假。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天能过得… 能过得，长一些。 再…长一些。 她不想回去。 不想回海市，去面对以前的人。 这天班主任终于宣布了，放寒假。 班级里顿时发起一阵喧闹的欢呼。 这是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时刻。 “啊啊啊…终于放假了，我想我妈做的饭了。这里的外卖又贵又难吃，我要回家找我妈…” “我也是。你抢到票了吗？” “抢到了，明天中午就走，这个破学校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我也是中午，到时候我们打车一起走。” “好。” 张子欣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沈梨：“沈梨你票买了吗？” 沈梨回过神来：“我忘了，我不是很着急回去，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哦哦，那你要抓紧了，宿舍大后天要锁门。” “嗯。” 这时身旁跟许周元玩儿游戏的谢钦，开了口：“给你买了，下午两点商务高铁票。” 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到家刚好吃晚饭。 沈梨看他，轻声问出了口：“你…什么时候买的。” 谢钦：“大明山看雪那天，想到顺手就买了。” 那天… 班主任正好在群里发了放假的通知，沈梨不怎么玩手机，也不怎么看班级群消息，谢钦瞄了眼，想到就帮她买了。 张子欣：“呦，这男朋友当的这么贴心啊。” 许周元：“媳妇儿，我不贴心吗？你怎么当我面夸他，哼嗯~我生气了。” “好了好了，你也好。你比他好，你最帅！”张子欣转过身，摸着许周元的头给他顺毛。 许周元满足地乐了。 结束今天的课程，班里有一大半离得近的人都先回了家。 就连跟谢钦约会时，沈梨也显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九点半。 女生宿舍楼下，谢钦停下脚步，眸色沉沉盯她看：“今天身体不舒服？” 她特别的安静。 安静的有些不太对劲。 沈梨抬起头来：“没什么，可能就是困了。” 谢钦没有怀疑的点了点头：“那成，你早点睡，明天我来接你。” “嗯” 宿舍里只有她跟张子欣两人。 赵周媛下午五点就走了。 张子欣因为明天也要早点回家，今晚就睡得很早。 沈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片漆黑。 她一夜没睡。 天边渐渐泛白，清晨六七点钟的时候，困意才终于昏昏沉沉地漫上来。 沈梨昏昏沉沉才有了点睡意，只是没睡多久。 张子欣的手机闹铃就响了起来，她起床洗漱，收拾了一下，没多久就听到她拉起行李箱。 走前张子欣见她还没醒，也没吵她，动作很轻地关了门，也离开了。 门被关上，宿舍里很快就陷入一片安静。 谢钦是在十一点给她打的电话，喊她起床。 中午他们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 然后谢钦才开着车，送她去高铁站。 坐在副驾驶，沈梨一闭眼就浅浅睡了过去。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睡着也没吵醒她，时间还来得及，就放慢了速度。 鹜川大学院校，承德大学还算早，其他院校也放了。 今天路况还好，没那么堵。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 谢钦解开了安全带，见还睡着的人，就凑了上前，“啧，你这人怎么回事，昨晚背着我跟谁聊天了，一晚没睡？” 沈梨浅浅睁开了眼，困意的眼神，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到了吗？” “没呢。你再睡会，倒了喊你。” 沈梨信了，又重新闭上了眼，想再睡一会儿。 谢钦嗓音低低笑了声，给她解开安全带：“你这人，怎么这么好糊弄，我说什么都信。赶紧醒醒，我们到了。” 沈梨没有半点精神，拖着沉重的身体下了车，谢钦给她拖着行李箱，一路进站。 候车片刻，高铁准时到站。她垂着头，放空思绪，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谢钦抓起她的手牵着，进到商务车厢。 她坐在靠车窗位置，谢钦给她放好了行李，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沈梨转过头，怔怔地望了他许久，“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谢钦：“嗯。” 沈梨轻轻抿了抿唇，“…” 两人沉默须臾。 片刻后，谢钦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些：“我不让你家里人看见，就偷偷地在后面跟着看着你回家，行吗？” 第156章 你才十八岁！就早恋！ 高铁车门已经关闭，沈梨也不能让他现在就下车。 就没拒绝他跟自己回家了。 就算奶奶见到他，也不会说什么。 谢钦侧头看她，“留在鹜川复读这事，你先好好的跟你家里人商量，尽量不要吵架，决定好了不管最后选择留在哪儿，都告诉我一声。” “不要不回我消息。” 沈梨垂下眼，平静回应：“嗯。” 过半会，她又转过头告诉他：“谢钦，如果我留在海市，我妈妈可能不会让我碰手机，也不会很及时的回你消息。” 谢钦：“没事，小问题，就一年而已，老子还等得起。” 他考不考清北，无所谓，自己清楚就不是念书的料。 她能考上就行。 谢钦也去复读本来就是打算陪着她。 她留在海市，那他就在鹜川，大不了就多跑几趟有空就去看她。 沈梨昨晚没休息好，靠在车椅上就睡着了，谢钦就在旁边安静的边充电，边静音打着游戏，消磨时间也没吵她。 这一觉睡过去，很快就到了‘苏市’。 谢钦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出了高铁站。 路边停着好几辆出租车。 谢钦随手拦了一辆，等车停下，把行李放好。 一起坐进车里。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男生眉眼桀骜，透着股懒散的劲儿，很帅气，女的气质清冷，不施粉黛披着黑色长发五官艳丽，很难不惹眼。 沈梨报了一个位置：“去，香榭丽苑。” 司机：“你们是哪个大学的，这么快就放假了？” 沈梨坐在旁边安安静静没回话，谢钦掀起眼皮，看着那后视镜跟司机对视了眼：“鹜川那边的。” 司机：“鹜川啊！那地方好啊，环境好，风景也好，还是一线大城市。今年国庆我还跟我老婆去那边旅游过，那边美食也挺多。” 谢钦不耐地敷衍应了声：“嗯，还行。” 他就是这样，不管是打电话，还是跟人聊天，都没有太多的耐心，给人一种赶紧说完赶紧闭嘴的感觉。 司机自顾自的说了一句，等车停到了小区大门口，司机也进不去，只能停在大门口。 下车后，沈梨从他手里把行李箱拿了过来，“我来吧。” 这里的小区保安认识她。 附近难免会有熟悉的人，要是被人看见他们关系靠得太近，不太好。 谢钦低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保安，察觉他也看向着这边，明白她的顾虑，就把行李给了她。 “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吧。” 谢钦低着头，抬手摸了摸脖子，“这不还有一段路吗，我不跟你到家门口，成不。” 沈梨对着他漆黑的视线，抿紧了唇。 过去三秒的沉默。 她终究还是松了口，“随便你。” 说着沈梨拖着行李箱，转身进了小区。 谢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打量着周围，“这里环境还挺不错的，你住哪儿啊？” 沈梨：“走到底倒数第二幢楼就是。” 这里格局都一样，三层的叠墅门口带着大院子，绿化做得很好，中间还有个喷泉，有几个孩子在那玩儿。 谢钦跟着她走了一段路，一路都没见到人。 从身后跟着，变成了上前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沈梨微微偏头怔怔看他。 谢钦：“就牵一会反正也没人。” 沈梨默认了他的举动，没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默认了他的举动，指尖轻轻回握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慢慢走着。 七八分钟后，沈梨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停住了脚步：“就到这里吧。” 今天要回来，她已经跟奶奶说过了。 这时候奶奶要是一出来，就会看见他们牵着手。 “阿梨！” 一股久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梨心猛地一沉。 等她转眼看去。 有些诧异。 妈妈为什么会在苏市。 虞丽珍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菜，沈昭昭也跟在身边。 两人牵着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这一小动作，最终还是被虞丽珍捕捉到，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形的严肃，静得没有情绪，视线从谢钦身上很快地扫过，落在沈梨身上，“赶紧回家。” 落下简短的四个字，转身就进了那幢小洋楼。 谢钦眉眼间的懒散褪去，多了几分凝重，“需不需要我去解释下？” 沈梨摇了摇头，“我没事的，你回去吧。” 虞丽珍正将手里的菜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昭昭，你先回楼上房间。” 沈昭昭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最后什么都没说：“好的，妈妈。” 坐在沙发上的沈奶奶，听到这不对劲的语气，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回头看了眼，就见到拖着行李箱回来的人，“软软，回来了。” 沈梨走进了玄关处，关上了门，喊了声：“奶奶。” 话音落下的那一声，虞丽珍抬手一个巴掌落在了她脸上，沈梨脸被打的撇向一边，脸上瞬间出现了清晰的痕迹。 从开始的麻木到剧烈的疼痛，她都默默承受了下来。 沈奶奶怒声呵斥，上前护住了她：“你打孩子，干什么！” 虞丽珍沉着脸色，眼神里透着寒澈的冷厉，伴随着冰冷的声音落下，“我为什么打她？你问问她，我该不该打她！” “刚刚那个男生是谁！” 她垂着眸，沉默。 又是这样，每次被训斥，她也只会低着头，不会说一句话。 沈奶奶看了一眼她脸上出现的红色掌印，心疼的不行，“软软在鹜川上学，交朋友很正常，再怎么样你都不能动手打孩子。” “妈！你还护着她！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干什么你都不要管！”虞丽珍气得胸口发闷，“你从高中就开始早恋，现在又被我撞见，跟一个男生牵着手，你敢说你在外面没有乱来？” “…” 沈梨依旧沉默。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你才十八岁！就早恋！” “…” “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你才不肯回来？” 沈梨习惯着这些劈头盖脸的骂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至极。 第157章 他有没有碰过你！ 沈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软软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吗？她从小就乖，懂事，怎么可能乱来？” “说到底他们两个就是个孩子，对着孩子，用得着说这么难听的话？” “她是你女儿，不是你在学校，训斥学生！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让软软心里怎么想？” 虞丽珍只觉得她越发的无可救药：“妈，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她就是装的，我自己生的我自己清楚！” “就是因为你一味地护着，她才这么肆无忌惮！” “好好的海市重点不去复读，非要跑到鹜川那个地方，念一所破大专。” “说到底，都是因为他。” 沈梨轻动着唇，淡淡的解释了声：“跟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回来。” 虞丽珍一股火气直窜上来：“你还敢说着这样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培养你，花了多少心思，到头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我到底有哪一样缺你，少你了？” “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告诉我！现在你跟他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有没有碰过你！” “好了！都差不多了。不要再说了，软软能回来，这就够了！”沈奶奶不想再看见局面再这样僵硬下去，出声打断了对话，“软软，你不要理你妈妈。赶紧回房间休息，等吃饭了，奶奶再叫你。” 虞丽珍却不依不饶，没打算，让这件事过去：“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一口饭都不准吃。” 沈梨淡然的说出这句话：“我不是你的女儿，沈昭昭才是你亲生。” 虞丽珍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沈梨唯独的一次没有沉默，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话：“我说的不对吗？” 沈奶奶着急地上来劝：“好了，软软，别再说了。” “你妈妈她…也是担心你，你离开家这么久，她没少来我这里找你，也是担惊受怕，怕你在外面受别人的欺负。” “人回来就好了。” 沈梨眼底带着固执，继续说：“明明…没有拿到保送名额的人是沈昭昭。” “可是妈妈…为什么复读的人是我？”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没有怨恨，没有抱怨，只是很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她只是不明白，她才是她的女儿不是吗？ 虞丽珍心猛地一窒，仿佛被撕裂开一个口子，胸口传来钝痛，让她说不出话。 当年保送名额有限，只录取全省的百分之十五，沈昭昭恰好卡在了，录取的那条线上。 可是妈妈为了沈昭昭能让她过那条线，让她自愿签下自动放弃保送名额的同意书。 “只有你放弃了这次的名额，昭昭才能往上顶一个名额录取。” “你的成绩比昭昭好，来年重新复读还有机会。” “你是姐姐，懂点事。” … 暮色降临，天色一片漆黑。只剩下小区里路灯投下昏黄的灯光。 谢钦站在夜色下，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抬头看着二楼亮起的灯，他并没有离开，看着三个小时前，发送出去还没有回复的信息。 【还好吗？】 沈梨在凝重的气氛下，吃完晚饭，就上楼回到了房间，坐在书桌前从包里拿起了手机，对着他回复了过去：【我没事。】 【你到家了吗？】 谢钦：【没呢。】 稍后，他又发了一条过来：【还在你家楼下。】 沈梨站了起来，站在落地窗前，看到了那道身影，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等了多久。 彼此隔着一段距离注视着对方。 被妈妈骂，她其实没太多感觉，也没有被影响到情绪。 直到看见谢钦还在楼下等着她，心底才翻涌起沉闷又委屈，有点想哭，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下来。 沈梨：【已经很晚了，你快去吧。】 【要是被我妈妈看见就不好了。】 大概过了一秒。 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可以等你重新考上大学，可以不联系，少见几次面也没关系。】 【你别跟我提分手，行吗？】 沈梨回复：【嗯。】 【早点回家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我没事的。】 谢钦：【好。】 这次，谢钦没有再停留，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转身，一步步走进夜色里。 沈梨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把曾经以前聊过的消息记录，全都清除了干净。 妈妈会来苏市，她知道，只能是沈昭昭透露的。 然而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沈昭昭拿了一杯牛奶进来，“姐姐，这是妈妈让我给你送的牛奶。” 沈梨面无表情看她：“我走了，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沈昭昭轻轻地把门关上，“是啊，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可是谁让姐姐这么厉害。还参加了这次的数学竞赛，拿了满分。” “要是姐姐什么都得了第一，我就拿不到奖金，跟出国留学的资格了。” “所以我只好告诉妈妈，姐姐在鹜川的事情了。” 她也是上回加了那几个男生的微信，看见他们在朋友圈发的，沈梨今天放寒假，她跟妈妈就先来奶奶家了。 除了奶奶家，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吧。 沈梨平静地看着她，说出这些心里话。 “不过嘛，你回来我也无所谓了。”沈昭昭把牛奶放下，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反正…我该得到的都得到了。” “你就算回来，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沈梨总是被管得最严，挨骂最多的那个，她…只要撒撒娇就行。 “再怎么说…还是要欢迎姐姐回家。” 沈昭昭对着她露出了个甜美的笑容，然后离开了房间。 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如果不是谢钦，她不会回来。 一年时间… 很快就会过去的。 … 第二天，虞丽珍订了三张回海市的机票，她跟学校请了假，为的就是把沈梨带回去。 今天是周日，沈昭昭要明天早上才赶回帝都，她周一上午没课。 一坐上飞机，沈昭昭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虞丽珍身边，飞机还没起飞，沈昭昭给妈妈看刚刷到的有意思的小视频。她们母女有说有笑。 沈梨的位置旁边是个中年男人。 第158章 “你知道阿梨在鹜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五个小时的飞机。 落地海市，沈梨拖着行李箱，跟着虞丽珍到了停车场，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主动坐在了后座。。 前面副驾驶的座位，是沈昭昭的专属，从小学开始就因为她一句晕车，这么多年来，沈梨就没有再坐过前面。 沈昭昭坐上位置后，关上车门，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撒娇：“妈妈，今天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姐姐回来了，我们去外面吃吧。” 沈梨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虞丽珍开着车：“外面的餐厅不太干净，一会我去买菜，在家吃。” 沈昭昭：“嗯，我听妈妈的。” 车开了一路，她总是沉默地。 这时沈昭昭忽然又开心地告诉了虞丽珍一个好消息：“对了妈妈，上回我参加报名的计算机程序比赛，我们小组拿了创意奖第一名。” 虞丽珍笑了笑：“妈妈就知道你是可以的。” “这件事告诉你爸爸了吗？” 沈昭昭：“说了啊。爸爸还给了我一千块钱零花钱，他说奖励我的。” 虞丽珍的语气柔和了些，话锋微微一转：“妈妈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回过老家，看看你爸爸？他最近身体有点不太好。” 这句话说出口，谁都没有注意到，沈昭昭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僵硬，不过也转瞬即逝，很快消失了，故作平静愉快地说：“嗯。我也跟我爸爸说过了，等过年的时候，我打算准备回去看看他。” 虞丽珍继续叮嘱说：“你爸爸虽然再婚了，怎么说…他跟你还有血缘关系，多多少少也要回去看你爸爸一眼。” 沈昭昭抓着安全带的手，用力攥握了起来，神色如常：“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沈梨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等回到熟悉的那个家，沈昭昭按下指纹解锁，小跑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呼~终于回家了，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 虞丽珍等把注意力落在另一个女儿身上时。 沈梨一句话没说，只是拖着行李箱，回到了房间，然后轻声地把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了开来。 摸到墙壁上的开关，看着这个狭小，不透风也照不进阳光的房间，一股熟悉的压抑，涌了上来。 跟她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房间依旧是干净整洁，她床上的床单被套也换成新的了。 简单的看了眼，就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了出来，一件件的整理好，等打开衣柜准备挂上，发现里面多了几件衣服，上面还有没有撕掉的标签。 角落，还有高中的校服。 看着这些多出来的衣服，沈梨也只轻描淡写的看了眼，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觉。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概又是沈昭昭网购回来，试了不合适，不穿的衣服，塞给了她。 每次都是这样，沈梨也习惯了。 她的行李也没有太多东西，除了几本书之外，就是平常穿的几件衣服，也没有别的了。 等收拾完，她的包放在了书桌上，忘记充电而关机的手机，也被放进了抽屉里。 坐在书桌前，从包里拿出那套数学竞赛的国考卷。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打开。 沈梨转头看了过去，“你有什么事吗？” 虞丽珍见那冷漠面无表情的眼神，心里还是被刺痛了一下：“我要跟你妹妹去买菜，晚上要吃什么？” 沈梨又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那套卷子上，“我都可以。” 家里买菜做饭，她从来都没有话语权，就算她说了，也没有用，她也只会做沈昭昭爱吃的饭菜。 “回来了，就好好复读，不要三心二意，去结交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你把手机给妈妈，我暂时帮你收起来，这个寒假，你落下的课程，等过两天我这边学校放假，再找个好的补习班，帮你把以前的知识重新辅导下。” 沈梨抬眼：“那部手机是我凭自己能力赚钱买的，我不会给你。关于复读，我也不需要补习班，你可以把心思放在沈昭昭身上，我不需要你管。” 这话瞬间让虞丽珍一股怒火涌上了胸口，连语气都变得生硬起来：“出去几个月，就翅膀硬了？现在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着手机想干什么！” “必须把手机交给我。” 说着，她直接就动了手，开始从她包里翻找，没有找到，又打开了抽屉，才找到了那部有些旧的手机。 沈梨没有阻止她的行为，眼睁睁地看着她把手机拿走。 “我告诉你，什么时候你复读考上清北保送，我再把手机还给你。”虞丽珍攥着手机，怒气冲冲地说，“在那之前，别的什么都不准做。” 沈梨低着头，盯着手下被压着的试卷，握着笔的手指尖用力越来越重，声音很轻地说：“我要参加数学竞赛。” 虞丽珍转身离开的脚步一顿：“昭昭要出国留学，需要不少钱，数学竞赛以后还有机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准备复读！” 沈梨唇淡淡抿成一条弧线，告诉她：“我不想复读！” 虞丽珍没有给她回应，下刻猛地摔上门，“砰”的一声巨响。 房间里只留下一片死寂。 沈梨只感觉到胸口像被重重压了块石头，让她喘不过。 … 晚上。 虞丽珍做了一桌子的菜，气氛略显僵硬，沈昭昭边吃边刷着手机，看着小视频。 虞丽珍：“昭昭，跟你爸爸发过消息了吗？” 沈昭昭头也没抬地说：“我跟爸爸打过电话了，他说今晚学校的晚自习他要督察就不回来了。” 没人注意到虞丽珍脸色难看：“嗯。” 晚上吃完饭，沈梨就待在房间里没有出过门。 直等到晚上十点半。 已经浅睡过去的沈梨，听到了房门外的声音。 虞丽珍：“阿梨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沈文清的声音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敷衍，“这么大的人了，也丢不了。除了去妈那儿，她还能去哪儿？妈能照顾好她。” “阿梨走了这么多天，你难道就一点不担心吗？” “妈先前就已经跟我通过电话，说阿梨在她那里，让我放心。”沈文清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知道阿梨在鹜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159章 沈梨：“你来海市找我吧。” 虞丽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爆发，“沈文清！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妻子放在眼里？有没有把阿梨这个女儿放在心上？我到处找她的时候，你却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小点声！”沈文清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别吵到孩子。” “告诉你，你能做什么？不是你把梨梨逼走？我先前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复读名额不该让，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听我的了吗？” “我这么做我有自己的理由，你凭什么对我做的说三道四，沈文清！从小到大，你有管过孩子吗？阿梨都是我在管，你这个做父亲的有尽过一点责任？！” 沈文清只觉得一阵头疼，压得他喘不过气。“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我今天不想跟你吵。”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人，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这争吵没有持续多久。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一夜很快过去。 今天是周一。 他们起得都很早要去学校。 沈昭昭要赶早上的飞机，她早早地就走了。 只剩下，沈梨一个人在家里。 早上八点她醒来，看到了桌上留了张纸条：中午妈妈不回来，你自己去外面吃。 纸张下面压着两百块钱。 出门前，她穿了一件厚厚的外套，她走到小区楼下马路旁边的便利店，借老板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 鹜川。 不打烊小酒馆，周围有几所大学也已经陆陆续续放假，这酒馆的生意都变得冷清起来。 许周元开一瓶冰啤酒，一屁股重重落座在谢钦身侧，仰头猛灌一大口酒，长长叹了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语气满是共情的无奈：“你这感觉我懂，我也想我家欣欣了。” “她妈管得严，死活不准她谈恋爱。” “搞得我俩现在处对象，偷偷摸摸跟地下接头似的。” “就连打局游戏，开着麦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顿了顿，他侧头瞥了眼蔫蔫的谢钦，又补了句：“不过… 好歹我还能偶尔偷偷联系，比你强点。” “滚。” 一个字，冷淡又慵懒，没带半点波澜。 谢钦面前搁着一杯未动多少的酒，他双手深深揣在外套口袋里，黑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端，竖起的衣领几乎掩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与微垂的眼眸。 眉眼倦怠，神色寡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颓感。 “我滚了，那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也就你兄弟我仗义，放假了还不回家，留在鹜川陪你。” “咱四个，只有到最后才看清，谁才是真兄弟。不像周明宇跟乔朗这两个王八犊子，放个假，人都没影儿了。” “许周元，大老远的就听见你在放狗屁，老子人在网吧呢！还没影了。”不远处周明宇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许周元转头看了过去，惊讶：“卧槽，你俩放假了都还不回家，我以为你俩早走了。” 周明宇也跟着坐了下来：“你这个狗日的好意思说，你俩一个个的送女朋友回家，把我俩丢在学校，我跟乔朗没事干，只能去网吧通宵一宿。” 许周元：“你不会打电话？” 周明宇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没电了，懒得充。老子一从网吧出来，就知道你俩肯定在这。” “兄弟，你这是…” 见不说话的谢钦。 许周元摆了摆手：“想对象想的，不用管。” 周明宇：“至于吗？沈梨也没跟你分手啊。” 这时谢钦动了动身体，倾身拿起面前半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回去了。”说完就站起身，抬腿就离开。 许周元：“欸，不是。哥几个好心陪你，再坐一会儿呗。” 谢钦懒懒掀了掀眼皮，没太多的精神：“补个觉。” “哦，那行。等睡醒了，给哥几个打电话，晚上再出来聚。” 谢钦抬了下手，手揣进衣服口袋，直接就离开了酒馆。 酒馆外，天色有点阴沉，没有出太阳。 微凉晚风轻轻拂过，撩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就在这时，谢钦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谢钦凝视着屏幕上的陌生来电，犹豫了几秒，放到耳边接听：“哪位？” 对方：“沈梨。” 谢钦那双原本黯淡沉寂、覆着薄雾的漆黑眼眸里，骤然破开细碎微光。 慌了一夜心神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才平稳了下来。 沈梨问他：“你到家了吗？” 谢钦：“嗯，我在鹜川。” 他回去了就好，她怕谢钦会去奶奶家等她，可是她已经不在苏市了。 沈梨声音缓缓地继续告诉他：“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我手机被收走了，妈妈可能会检查我的手机，你不要给我再打电话了。” 谢钦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他没有打电话，更没有发一条消息。 等了一晚上，就是在等她联系他。 “沈梨…老子，想你了怎么办！” 只是一夜，他想她想得快疯了！ 沈梨：“你来海市找我吧。” 第160章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她买的吗？ 沈梨眼睛里愣了一瞬，也仅此而已，此外没有起伏的情绪。 她以为是沈昭昭买来不喜欢才往她衣柜里塞的。 “有点小了不太合身。” 说完后，就没有看她，继续把心思放在题目上。 “你试过了吗？就说不合身。” 虞丽珍脸色有点不太好的走了进来，觉得她还在这里不懂事的置气，故意不穿。 怎么会小呢。 她是按照她以前念高中的校服尺寸给买的。 虞丽珍脸色微沉，从衣柜里把外套拿出来，跟沈梨穿过的旧外套对比，不用让她试，也能看出来，她买的羊绒大衣确实有点小了。 这下无话可说的人，变成了她。 以前高中的校服，沈梨早就穿不上了。去鹜川这几个月，被谢钦投喂了不少好吃的，平常零食蛋糕，没少给她买，还经常跟许周元他们出去吃夜宵。 长时间下来，肉眼可见，她身体也长了不少。 寂静了片刻，虞丽珍出了声，“明天你跟我去商场，看看能不能再换个尺码大的。” 沈梨语气淡淡的跟她说：“不用麻烦了，你给昭昭吧，她应该能穿得上，这衣服应该很贵，给我穿我也怕弄脏，不太好清洗。” 沈昭昭不是很高，穿上鞋子才到一米六，这衣服给她应该是正合适的。 这几件衣服面料细腻，看上去就很贵，万一被弄脏了，不可避免还要说一顿。 虞丽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昭昭的已经买好了，你看看这件羽绒衣外套，你在外面套一下，应该能穿得上。” 说话的语气，比方才放软了几分。 沈梨抿紧了唇，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坚持要让她穿。 她在这里，有些无法静下心来写题。 “谢谢，我知道了。你放这里吧，明天我会穿的。” 这一句‘谢谢’说得很平淡，不是刻意的疏离，是随口而出的一句话。 瞬间，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距离，一下拉远到了一个陌生的位置。 让虞丽珍胸口有些不是滋味，把不合身的衣服拿了出来，打算明天重新去换一件合身的。转过身，却看到了她手边塑料袋装的几个面包，“怎么又吃这些不健康的面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些面包有很多食品添加剂，要少吃。” “你今天，中午就吃的这些？” 沈梨：“嗯。” 虞丽珍皱了皱眉头，沉着脸色，又开始说教起来：“我给你两百块钱，不是让你买这些垃圾食品，以后不准吃了。” 沈梨停下了笔，抬眸看向她，“我没有花那笔钱，奶奶给我的生活费我还有。” 见她这副模样，虞丽珍胸口有股说不上来的生气，“不打算花我的钱，也不打算吃我的了？想跟我断绝母女关系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梨语气依旧平淡的跟她解释说：“我身上还有钱没有花完，等我不够了，我会说的。” “一顿午餐，也不用这么多钱。” “你按照以前，一天给我五十就好。” 听完解释，她脸色才算没那么难看了些。 这话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沈梨很懂事，知道给家里人省钱。 可虞丽珍听着就是生气，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 她性子就是这样，冷冷清清的，有什么话也从来不会说。 甚至他们母女之间的交流，几乎都没有过。 就像是有一层摸不着，化不开的薄冰，隔在中间。 这让虞丽珍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总觉得是自己忽略了哪里，却又找不到原因。 她想过，因为保送名额的事，沈梨会回来跟她大吵一架，或者是说，跟她赌气，跟她较劲。 这些想象中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不跟她闹脾气，安安分分的重新复读，就是她想要的。 可心里好像就有那么一根刺，轻轻扎在她心上，让她心慌。 这件事再争论下去，没有意义。 虞丽珍缓了缓神色，问她：“我买了排骨，你想红烧，还是想炖汤？” 沈梨：“我都可以。” 她没有要求。 虞丽珍拿着那两件不合适的衣服，离开房间。 身后又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现在我回来了，你能把那张卡给解冻了吗？” 沈梨也是忽然才想起的。 虞丽珍脚步停下。 “这里面的钱，是我参加数学竞赛赢回来的，我想存到自己的卡里。” 以后她还有用。 那时候比赛赢的钱，都转到了妈妈帮她办理的卡里，绑定不了自己的手机，取钱只能去存款机。 先前为了让她回来，把卡冻结了，现在还没解开。 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的离开。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又被合上。 … 晚上，虞丽珍做了四个菜一个汤，菜还是做多了，今天爸爸还是不回来，这一桌子菜，沈梨也吃不了多少，只能放冰箱里，留到明天再吃。 这家里没有沈昭昭，有些安静。 两母女安静坐在餐桌前，相顾无言，只有筷子碰撞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梨就吃了小半碗饭，“我吃饱了。” 虞丽珍见盘里的菜没动多少，一下不满皱起了眉头：“我一下班，就给你买菜做饭，现在就吃这么点，我是不是让你少吃外面的零食？” “我没有吃零食。“不明由来的责骂，沈梨抿了下唇，有些无奈地又跟她说了声：”我知道你忙，以后你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回来给我做饭，我自己可以在外面随便将就吃一点。” “我辛辛苦苦回来给你做饭，还是我错了？摆出这副样子，是准备一直这样跟我置气是吗！” 对上生气的眼神，沈梨还是先服了软，“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 虞丽珍被女儿那副淡淡的、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堵得说不出一句话。 都各自沉默了。 一会儿，沈梨起身走进厨房，默默洗完碗筷，转身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虞丽珍一人，喔着手中发凉的半截筷子，面对这空荡无人的饭桌。 一股烦躁充斥着胸口，她也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手扶着额头。 闭着眼睛，心里在问自己。 当初把保送名额让给昭昭，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 pS：从152章之后，增加修改了，几段剧情，可以回头看看。 不定时的会改文，可能会被吞掉段评。 第161章 您还…喜欢跟我玩儿偷情 在家待了一个星期，除了没有手机之外，沈梨作息跟往常一样，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了就看书打发时间。 关于谢钦，妈妈也没有再问起过。 这么长时间，妈妈也没有管她要过手机，应该是没有再怀疑了。 早晨八点。 沈梨醒过来，从厨房里接了杯水走出来。 看见在客厅的餐桌上，依旧放了两百的现金。 上回她已经说过了，可以不用给这么多。 她也花不完，但还是给了。 不过这些钱，她一直没动过，放在房间抽屉里。 除此之外，虞丽珍下午五点半如果不值班，大多数时间都会回到家里给她做饭。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起用餐，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没有太多的话题。 没有沈昭昭在，她大概也是不习惯的。 毕竟，她不像沈昭昭那样，可以说好听的话，逗她开心。 就算有话题，也都是关于让她复读的事。 她知道的，她不想复读。 沈梨想通过数学竞赛，被招到清北大学。 可每次聊到竞赛，她也总是闭口不谈。 至于原因，还是因为沈昭昭。 她想拿到奖学金，出国留学。 上回那件价值三万却不合身的羊绒大衣没有退换，她只是重新买了件一模一样但尺寸大一号的，尺寸小的那件被挂在了沈昭昭的衣柜里。 沈梨被冻结的那张卡，在她提出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之后，她就把卡里的钱，取了出来，存到了自己的银行卡账户里。 海城中学临近期末考试，学校也越来越忙。 妈妈无暇顾及她。 沈梨喝了口水，收拾好，戴了条围巾背着包就出了门。 今天外面天气不算很差。 海市除了不会下雪，温度也不见得暖和多少，裹着湿气的冷，风从江面上漫上来，不烈却钻骨。 沈梨打车去了西桥区，还算热闹的步行街，等到目的地，司机就停了车。 路边的梧桐树，洒下一地金黄的树叶，一处弄堂里飘着糖炒栗子跟烤红薯的香气，旁边的一家咖啡厅，玻璃窗上蒙着薄雾。 沈梨走了一会，穿过街道，直到看见一处不起眼的馄饨店。 店面不大，里面亮着昏黄的灯，隐约能看见氤氲的热气。 玻璃门是关上的，隔绝了外面的冷气，店里只有几个客人，都是住在附近的老顾客。 沈梨视线落在店内靠门口的位置，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坐在那里。 她朝店里走去。 谢钦抬眸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有种好像很多年没有见的感觉。 其实算算时间也不久，也就不到十天。 谢钦见她来，收起了手机。 沈梨坐在他对面位置。 这时老板娘走了过来，“小姑娘，你要点什么？” 沈梨：“馄饨面。” 谢钦：“两碗，跟她一样。” 老板娘：“好的，稍等下，很快就好。” 谢钦后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着眼眸，依旧是那副散漫又慵懒的姿态，盯着她看了几眼，眉峰轻轻蹙了起来，眼底透着有些许的不满，“才过了多久，被虐待了？” “你怎么又瘦了？” 好像恢复到了以前她刚来承德大学报到的那段时间，很瘦，身上也没多少肉。 后来，谢钦想把她身上的肉养起来，交往那段时间，没少带她出去吃夜宵，给她塞各种吃的，好不容易，抱着有点手感了。 这一转眼，又瘦了回去。 瘦了吗？ 沈梨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还好吧，我最近体重没什么变化。” 谢钦倏然问她：“找的地方这么隐秘，没看出来，您还…喜欢跟我玩儿偷情。” 他说话还是那么不正经。 沈梨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以前来这边玩儿，不小心迷了路，就找到了这家馄饨店。不过…他们家馄饨还是挺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谢钦顺应她的话，点了下头：“行。” 不过几分钟后。 老板娘很快把煮好的馄饨面，端上了桌，“刚煮好的，吃的时候小心烫，调料台有辣椒，可以自己加，免费的。” 沈梨：“好的，谢谢。” 谢钦从消毒柜里，帮她拿了调羹跟筷子，沈梨抬手接过，拿着勺子对着馄饨轻轻咬了一口，皮薄馅足，汤里飘着葱花，冒着氤氲的热气。 她吃了几口，发现面前的人没动，沈梨抬眸看向他：“你不吃吗？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说完，他才拿起勺子，也吃了口，“沈梨…那天我回去后，后来有在问起我的事吗？有没有打你？” 沈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长睫微颤，敛下了目光，声音淡淡地说：“没有。” “妈妈，只是把我的手机收走了，回到海市后，就什么都没有说。” 谢钦瞧她，也看不出，她话里的真假。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沈梨：“嗯。” 怕他想多，沈梨心里酝酿了几秒钟过后，她告诉他：“我回来后，我妈妈下班都会给我做饭。白天我就在家里刷题，看书，除了没有手机不能跟你联系。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把心思放在做题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家里平常就她一个人。 对她来说，也不算太难熬。 “那你…就不想我？！”谢钦刻意加重了后面那四个字。 沈梨坦然地点头：“想的！” “是吗？”他扬了下眉，“说说看，你是怎么想我，是大脑想，还是…放心里想。” 沈梨：“都有。” 这话让谢钦心情好了起来，他也告诉她：“嗯，我也是。” 沈梨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一个人，这种感觉说不出来。 出门的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快点见到他。 只要看见他，然后可以的话，她想抱抱他。 只要抱一下，她遇到再不好的事，都可以变得不那么重要。 不好的情绪，也会消失了。 心情也会变好起来。 “快点吃，然后带你帅气的男朋友，四处逛逛，再去约个会。” “好。” 沈梨吃饭比平常快乐一些。 谢钦见她故意吃得很快的动作，低低笑出声：“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可以吃慢点。烫！” 不到十分钟时间，沈梨就吃完了一大碗馄饨面，时不时还要吃下谢钦吃不完投喂过来的馄饨。 肚子一下就撑了。 感觉她要吃不下别的了。 沈梨钱包挺厚的，每天妈妈出门都会给她两百现金，现在她钱包里差不多有两千块钱，出去的约会也够了。 等吃完，沈梨去付了钱，一共三十六。 第162章 谢钦：“要不你拿根链子把我当狗拴手里？” 走出馄饨店，谢钦戴着奶奶给他织的手套，沈梨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唇。 谢钦侧头看她，“准备带你男朋友，去哪儿约会？” 沈梨迟疑想了一会，对她来说海市跟鹜川没什么区别，除了城市不太一样，其他的没什么不同，海市有的鹜川也都有。 但是谢钦大老远从鹜川赶来，她想带他好好玩一会儿，不想让他觉得来一趟跟着是件无聊的事。 “谢钦，你手机可以给我用一下吗？” “呐。”谢钦没多问，就掏兜把手机给了她，沈梨松开他的手，输入她的生日密码，然后开始从一款软件上找海市游玩的攻略。 谢钦低着头，看着屏幕上被她搜出来的页面，抬眸看了她眼，有点想笑：“您对自个儿家的地盘不太熟？” 沈梨没看他，继续边走边找着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平常不怎么出门，也很少来这边逛。” 这一个星期，她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家，也没出门。 最后沈梨选择了附近几个好玩的地点，找完然后把手机给了他。 谢钦没急地接过来，“手机放你这里，一会吃东西，用我手机付。” 沈梨摇了摇头：“你来，我请你。不需要你付钱，这几天我妈妈给了我不少生活费，我都攒着没怎么花。” “那也行。”谢钦把手机拿了过来，然后继续牵着她的手，两人穿过弄堂走到步行街，这里来的几乎都是游客。 等走了会，谢钦倏然提出，“一会去手机店，我给你买部手机，你偷偷藏起来，别让你家里人发现。再怎么样，出个门也不能没手机。万一有点急事，你联系不上我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沈梨掀起眼帘看他说，“妈妈会给我打扫房间卫生，家里不太好藏。万一被发现了，她只会对我更加严厉，这样太累了。” “反正也就一年时间，到时候，我们见面的次数也会变多起来。” “再等等就好了。” 虞丽珍当了这么多年的教导处主任，洞察力很敏锐，在学校里也没少查学生带手机进学校，在这一方面她还挺专业的。 就算谢钦给她买了手机，沈梨藏得再好，放在家里也会被她找到。 与其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如老老实实熬个一年。 现在沈梨还没有被妈妈限制住出门的自由，就怕到时候发现，她连出门跟他见面的机会都没了。 谢钦心里有点烦，但也只能把这点情绪憋在心里。直到他停下脚步，沈梨也跟着停了下来，两人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紧接着沈梨被他托着后背，带进了怀里，双臂将她抱紧。他低着头，脸埋在她敏感的脖颈处，像是不得不认命。 “你打算多久跟我见面一次？” 沈梨仰着头，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心里细细想了会，告诉他：“下周六吧，高中的要期末考，我们还在那个地方，我可以早点出门跟你见面。这样可以吗？” 谢钦不能主动联系她，只能沈梨找他，找到机会可以见面，她就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在那等她。 他声音闷闷地‘嗯’了声。 以前谢钦觉得，谈恋爱是件简单又容易的事。 可后来发现，难搞的不是当初追沈梨在她身上费劲的心思，是她家里人。 他没办法，但又不得不服从。 沈梨抱住他的腰，抱了一会，然后才推开他，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藏着话，有些犹豫地不太敢说出口，她盯着他的脸。谢钦同样也看着她，等着听她要说什么，半天后沈梨才缓缓开口：“谢钦。” 谢钦见她眼里藏着话，挑了一下眉，“说。” “我们见面的次数，可能不会很多。大部分时间，也没有办法跟你发消息，打电话。就是…”沈梨抿着唇，轻蹙着眉，“在这段空白的时间里，你不要喜欢其他人好不好？” 她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严肃，不放心的担忧，跟平常淡定从容的沈梨不太一样，各种不太好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谢钦以为什么事，这么看着他，直到她说出这些无稽之谈的话。 他笑出声，抬手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以后少想这些有的没的。” “是我让你重新复读，见不到你，最难受的是我，知道不！” 这点谢钦想跟她掰扯清楚。 许周元跟周明宇、乔朗三人还在鹜川，跟谢钦玩儿在一块，不临近过年，他们也没打算回去，这些天没少嘲讽他。 许周元跟张子欣通着电话，顺带嘲讽了谢钦一波：“呦，又在守活寡呢？” 话不仅难听，还字字扎心。 沈梨：她也难受。 然后，沈梨又听他闲散的口吻，拖着尾音说：“许周元说我守活寡呢。” 沈梨抿了下唇，有点不开心他这么说谢钦：“你不要理他，” 这时谢钦俯下身来，视线跟她平行，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被拉近，“现在还担心吗？” 话里的意思是，这么一个大男人，还在守身如玉地为你守着活寡，任何一丝一毫的危机感都是多余的。 沈梨：“好点了。” 有点安慰，却不多。 谢钦眼底荡漾着笑意：“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不知道。 沈梨也没有太多的安全感，垂下了眼帘，有点失落。 谢钦：“要不你拿根链子把我当狗一样拴手里？” 沈梨：“…” … 虞丽珍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手里提着刚从菜场买来的菜，打开门，正看见沈梨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来，“大白天的你洗什么澡？” 沈梨毛巾擦着发尾，淡淡地回答：“我出去玩儿了，身上出了汗。” 虞丽珍嗓音沉了几分，有点严厉：“跟谁出门了？” 沈梨面不改色：“一个人。” 说完后，就从她身边走过，回了房间。 虞丽珍眼里还有质疑，见紧闭的房间门，却没有再多问，就去厨房准备晚饭。 坐在书桌前，沈梨面前摊开一本英语字典，中间放着一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谢钦，唇角抿开了淡淡的弧度。 第163章 就想让你们看下仙女儿长什么样 今天沈梨带他去了城隍庙，去吃了当地的小吃，还有海市的科技博物馆，里里外外全都逛了一遍，先前在鹜川听到他们经常聊起这些，好像男生对这类都挺感兴趣的。 这张照片就是在博物馆拍的，只有谢钦单独一个人。 照片里的少年，身穿高级质感的黑色夹克外套，拉链拉到顶端，单手抄兜，站姿闲散慵懒，自带着得天独厚的桀骜气息，谢钦看着镜头微微仰着下巴，眼神凛冽，透着十分强烈的锋芒，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够资格入他的眼，什么都看不上，神情间给人一种不耐的感觉，还有几分不太情愿，但又不得不拍。 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谢钦的照片，平常她跟谢钦都很少自拍，手机里也没存过。 相机是借游客的，他们拿到底片，就去一家图文店把照片洗出来。 本来是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谢钦的单独照，是她手里这张。另外一张是她跟谢钦的单独合照，被他拿走了。 那张照片她还没来得及看，拍得怎么样，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太丑。 不过她觉得，不给她看也没事。 她有他的照片就行了。 把收回心思，照片夹在中间合起字典，放在了抽屉里，然后拿起笔继续做题。 … 谢钦飞来海市七八个小时，凌晨三点就赶到了机场，几乎一夜没休息，晚上六点又乘飞机飞回鹜川，这次买到了最快三个半小时的航班。 落地鹜川机场时，已经差不多快十点。 晚上十点，许周元几个人在不打烊的地方打了三小时的牌。 许周元甩出四个炸弹，“炸你，这把我不得赢回来！” 几回下来大几千给他输没了。 周明宇：“谢钦在群里怎么说？几点到？这异地恋谈的，真他妈的累。” 见许周元牌快出完了，“乔朗把他给我压死，这能让他走？今晚老子让你输得谁都睡不着。” 许周元：“应该快到了，半小时前他回了，说是刚下飞机。” 然而就在这时，不打烊的门被推开，说曹操曹操就到，谢钦迈着长腿走来，就算一夜未睡，依旧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许周元先看见人，见自己牌走不掉，赶紧转移话题，把牌丢了，“呦，钦哥，你总算回来了，给老子等的花儿都谢了。” 周明宇：“许周元？你能不能当回人，是不是输不起？还玩儿赖。” 许周元不服反驳：“谁玩儿赖了？这不是见到我钦哥太激动，牌没拿稳。” 这给他赖得，牛的。 周明宇没话说，给他竖起了个大拇指。 索性也就不玩儿了。 几个人坐着开始喝酒闲聊。 谢钦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搭起长腿拿着酒杯就喝了口：“会约的还行。” 说着他按亮了手机的屏幕看时间。 眼尖的周明宇一眼就注意到了手机屏幕：“拍合照了？让我看看。” 手机被他抢了过去，许周元站起身也想看。 谢钦勾唇带笑握着杯身，指尖摩挲着杯口：“手机给我摔坏了，老子要你俩的狗命。” 手机坏了倒是不值钱，就是相册里的照片丢了，他俩搭命不够赔。 “我去，沈梨这也太上镜了吧，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眼瞎了。我要是个女的，长她那样，啧啧…” 许周元满脸嫌弃地又补了句，“说真的，就你这样，我还真看不上。” 照片里的沈梨长发乌黑亮丽，五官艳丽，细眉妖精眼，特别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勾人又勾魂，简直比娱乐圈女明星还上镜，跟本人还大差不差，敢肯定绝对不是拍的好，人家底子就在那儿了。 “那没办法，人家就喜欢我这样儿的。”谢钦嘴角带笑，眉眼桀骜：“…还怕我跟人跑了，挺没安全感的。” 他又很欠地接连说了好几句。 “以后出来，别喊女的。” “我怕她知道，吃醋。” 许周元：“艹…你装你妈呢！” 谢钦抬手勾了勾，周明宇把手机还了回去，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放下长腿，动作缓慢站起身，眼神慵懒地审视，在这三人身上过了一遍：“我对象今天说了，晚上让我早点睡呢。”扬了下眉梢，“不跟你们几个…熬了。” 这都让他给炫耀上了？ 周明宇笑：“你特么要睡觉，你还喊我们过来，纯有病？” “哦。其实…也没事儿。就想让你们看下仙女儿长什么样。”谢钦又着重强调：“这我对象，除了我…你们仨配不上。” 许周元：“…” 周明宇：“…” 乔朗：“？” … 在日历上划下一笔又一笔，心里有期待，沈梨就觉得时间会过得很快。 等到跟谢钦约定好再次见面的时间。 出门前，沈梨特意抹上了带颜色水蜜桃味的润唇膏，在衣柜前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本就偏红润的唇，此刻色泽更浓，很娇艳。 走出房间门，沈梨围上那块蓝色围巾正准备出门，却听见大门门锁转动的声音。 此刻她也听到了，沈昭昭的声音，“爸爸，妈妈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沈文清：“下午应该就放了。” “哦哦…” 门打开，沈文清跟沈昭昭，就看见了，似乎正准备出门的沈梨。 沈梨见到突然回来的两人，嘴角的弧度微微收敛，神色淡了下去。 她忘了，沈昭昭放假的时间也是今天。 沈昭昭：“姐姐，你要出门吗？” “嗯。”沈梨视线放在沈文清身上，询问了声：“爸爸，你今天不用监考吗？” 沈文清还没开口，沈昭昭就抢先解释：“爸爸跟其他老师换班了，今天所有大学都放假，我在机场打不到打车，就打了电话让爸爸过来接我。” “爸爸，那你下午是不是就要去学校了。” “嗯，下午我不回来。一会我还要回学校，中午没人做饭，你们就在外面吃点。”沈文清从钱包里拿出几百的现金，放在桌子上，然后回了房间。 沈昭昭盯着沈梨的唇看，“姐姐，出门是要跟谁约会吗？” “妈妈知道吗？” “跟你没关系。”沈梨语气冷漠，出了门。 现在才早上九点不到，因为沈昭昭回来，让她本就跟谢钦说好的约会，只能等下次了。 只是下次…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沈梨去那家便利店里，再次问老板要座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 对方很快接通。 “谢钦。” 沈梨眼神有些失落。 谢钦：“嗯？” “抱歉，我今天不能跟你见面了，我忘了沈昭昭今天回来。”昨天周六爸爸休息，周末他要去监考，本想着等爸爸妈妈不在家，可她却忘了沈昭昭在今天放寒假。 电话里，停顿了几秒。 谢钦：“那成，这次见不了，就等下次。” 沈梨敛下眸，声音轻了下去，有些愧疚：“对不起。” 我让你等了这么久，却没能跟你见面。 谢钦不以为然，“嗯，没事。” 接下来，两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梨温声缓慢跟他说：“那我挂了。” “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 谢钦：“行。” 电话挂断，沈梨心情也变得不好起来。 付完钱。 沈梨走出便利店，就在这时她看到爸爸穿着显眼驼色大衣，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从小区走出来，他要去学校，却没有开车，而是朝着不远处一个气质温柔娴静，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孩子的女人走去。 第164章 她永远都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是爸爸同校的英语老师，那个女人是沈梨见过的，就在她念初二的时候，沈梨忘记带回家钥匙，她联系不上妈妈跟沈昭昭，只能去找爸爸。 他在海市外国语私立高中任职物理老师，各种福利待遇会比海城中学好些，跟沈梨上的初中学校不是很远。 电话打过去，爸爸就让她在办公室等，他还在开会，沈梨就坐在爸爸位置上，写了会作业。 物理组的老师跟英语组的老师，都是一个办公室。 恰好，那次沈梨正在写英语题，她就主动地走了过来，跟她打招呼，“你就是梨梨吧？” 沈梨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很温柔的女人，乌黑亮丽披肩的长发，穿着件浅色长裙，她的气息跟那双眼睛都是那样的柔和，笑容恬静，看上去像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她点头应了声：“嗯。” “我听他说起过你，说你是个学习成绩很不错的女孩子，他去开会了，还有二十多分钟就结束。”庄婉仪正好看到她正在写作业，“你是在写英语作业吗？我教的也是英语，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来问我。” 正好沈梨有道翻译题不太会，就给她指了指，“有道翻译题，我不会。” “我看看。”庄婉仪弯着腰站在了她身边，伴随着她身上好闻清甜的香水味，沁入鼻间。 那次爸爸开完会，从外面走进来时，沈梨恰好看见了爸爸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表情，眼色有点沉，当时还小的自己并不能明白，爸爸那细微的表情代表什么。 直到沈梨走出便利店，听到那个五岁大的小男孩清晰地喊她的爸爸“爸爸”时。 她才明白过来。 沈文清微微弯腰，从一个女人怀中轻轻抱过那个小男孩，语气里带着沈梨从未听过的温柔：“辛苦了。” 庄婉仪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发顶，声音温婉：“没事，孩子很乖，就是一直念叨着要找你。” 眼前这幅‘一家三口’温馨的画面，深深的映入沈梨的眼底。 爸爸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幸福与满足，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那是独属于另一个家的温情，是她和妈妈在一起时，从未见到过的。 沈梨：“爸…爸爸…” 那微弱沙哑的声音很轻，被风裹挟着，精准地传到了沈文清耳中。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原本柔和的眉眼瞬间褪去了暖意，染上一丝慌乱与错愕，缓缓转过身来。 庄婉仪的目光，也落在了沈梨身上。 蓝山湾西餐厅。 沈梨淡淡地从落地窗外收回视线，看向那辆轿车里坐着的女人和孩子，敛下的眼睫轻颤了颤。 空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呼吸不上来的压抑。 大概沈梨也没想到，在这天她一下子会遇到两件不好的事。 第一件是她失约了，没有跟谢钦见面。 第二件是她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个弟弟。 有些荒唐，让她内心暂时无法消化这件事。 沈梨脸上始终都没有任何表情，这种违和的气氛，也超出了沈文清的意料。 他以为，会引发一系列的争吵。 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此刻面对面坐在一起，更像是两个只是认识却又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双方都表现得太过冷静，太过冷淡了。 沉默许久之后，沈梨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她缓缓抬起眸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声音很轻的开了口：“妈妈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不知道。”提到她，沈文清心里充斥着疲惫，“对不起阿梨，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对于沈梨，沈文清是无法面对的，出轨的是他，是他做错了事，也让他的孩子受到了伤害。 让这个家变得不完整。 “爸爸挣扎过，也尝试过…跟你妈妈尽可能地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可她太强势了，任何事都不肯退步，每天除了争吵，爸爸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下去。” 他也累了。 西餐厅的暖光落在沈文清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疲惫，而沈梨的眼眶，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红，“爸爸是因为外面有了自己的孩子，才不喜欢我的对吗？” 沈文清愣了一瞬：“阿梨你怎么会这么说！爸爸…没有不喜欢你。” “你也是爸爸的孩子，如果爸爸真的不喜欢你，不在乎…就不会跟你妈妈拖了这么多年。” “我也想过跟你妈妈坦白，不想让这样的伤害再扩大下去。可是…那时候你还太小了。还在念高中，爸爸不想影响到你的学习。 沈文清深深叹了口气，眼底的疲惫更甚，“想着等你考上大学之后，跟你妈妈商量离婚的事。可是我没想到会出现变故。” 他跟虞丽珍在很多细微的事情上，吵过很多架。 她不懂体贴，不会换位思考，偏执固执，她的强势也只是其中一方面。 对阿梨严苛，对亲妹妹的孩子却无比的纵容。 这一幕幕他都看在眼底，当初让昭昭改名改户口的事，他不是没有提出过建议。 可是她却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理所当然该做的。 后来她让阿梨的房间让出来给昭昭，私底下也吵过。 只是每次，他都抵不过她的强硬。 拿这个家里的积蓄，去补贴她的家人，就是为了给她的弟弟买套婚房。这么大的事，她也从不会跟他商量。 她永远都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他跟她，虞丽珍更像是那个独断专制的一家之主。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 他也累了，不想再吵下去。 之后她做什么，沈文清也不再插手，更没有再管这个家的事。 沈文清知道这些年阿梨受委屈，除了在经济上给她补偿，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保送名额的事。在你妈妈做出决定让给昭昭的时候，我们就吵过一架，是爸爸没能改变她的决定。” 沈文清语气里带着自责的无奈：“爸爸没能帮到你，更没有做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跟虞丽珍的感情，早就到了覆水难收、无法挽回的地步。 迟早都会走到离婚这个地步。 错误都已经发生，无法挽回，索性他选择了将错就错下去。 沈梨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连带着心底也一片荒芜，就像有根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我知道…妈妈喜欢沈昭昭，不喜欢我。现在爸爸也有了自己的小孩，以后会组建新的家庭。” “等你跟妈妈离婚之后，是不是你们就…都不要我了？” 第165章 沈昭昭：你不回来就好了 沈文清语气轻了下来，“爸爸不会不要你，如果你愿意，阿梨可以跟爸爸一起。爸爸会养你，供你念完大学，以后结婚生子爸爸都会考虑你的将来。我跟婉仪阿姨也会重新给你新的生活。” “爸爸在一天…” “阿梨…永远都会有家。” 沈梨咬着唇，没有抬头，不让自己的软弱暴露出来。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仿佛那是沈梨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沉默许久。 沈文清重重叹了口气，眼底的疲惫跟愧疚交织：“…爸爸还要回学校。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慢慢吃，爸爸已经买过单了。” 落下这句话，他起身离开了餐厅，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车里，是他另外的一个家。 沈梨低着头，一动不动，心脏像被窒息般来回撕扯，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肩膀倏然微微颤抖起来，早已湿润的眼眶，眼泪像断了线般掉下。 以为是她先不要的这个家，可是现在…是他们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先不要她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爸爸妈妈分开。 天色越来越暗，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闪烁，微凉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从西餐厅离开后，沈梨独自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回家吗？ 可是她已经没有家了。 好像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她只有她自己。 除了接受，她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那个地方，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沈昭昭跟妈妈时不时传来的笑声。 等了几秒钟，她才打开门走进去。 虞丽珍跟沈昭昭在餐桌前用餐。 听到动静，虞丽珍皱了皱眉: “还知道回来，赶紧过来吃饭。” “不了，爸爸带我吃过了。”沈梨声音很轻很淡，脚步转变了个方向，没走向那张餐桌。 她也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沈梨回房间前，身后传来冷硬地声音，“我给你找好了补习班，明天我就带你过去。” 这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帮她做好了决定，是不能拒绝的命令。 沈梨没回话，也不想说话。 只是走进房间关上门，隔绝一切。 沈梨回书桌前坐下，手握着笔，不知不觉的就走了神，对着题目发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等十几分钟后，虞丽珍端着一碗煮好的面，走进来放在她面前时，沈梨才有了一丝的反应。 “把面吃了。” 沈梨缓缓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胸口还有没有消散下去的难过，像被压了一块石头，表情上也没有透露出半分，“我可以不复读吗？” 虞丽珍沉下语气：“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昭昭需要数学竞赛奖金，出国留学，你不想复读也得给我复读，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从小到大…你总是偏心她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你就会不顾及我的感受，全都给她。”沈梨嘴唇翕动着，声音很轻的告诉她：“你说我是姐姐，要我懂事。” “她零花钱比我多的时候，我没有说过什么。你让我把房间腾出来给她，我也让了。” “后来…是保送名额，再到让我放弃数学竞赛，满足她出国留学。” “什么事都是要我让着她。”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让她了。” “我不会复读。” 无论做什么！ 她都不会让步。 虞丽珍态度强硬：“你没得选！” 她落下最后一句话，头也没回的离开房间，关上门。 沈梨淡然收回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她没有动。 除了洗澡，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间门。 等到晚上，沈梨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可是闭上眼，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到晚上，她心里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会被放大，折磨着她，让她无法入睡。 房间里没有窗户，分不清是晚上还是白天，有时候一个人发呆，愣神…一坐着也许就是一整天。 晚上九点半，门被打开又合上。 不会传来剧烈爆发的争吵声。 这次争吵的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时间。 沈梨没听进去他们在吵什么。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等到最后那一阵摔门离开的声音，这个家才彻底安静下去。 学生考完试。 他们在学校的事务，全都结束了。 昨夜沈文清一夜未归。 翌日，虞丽珍也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不上班就照常做家庭主妇该做的事，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卫生。 早上用餐，沈昭昭比以往沉默。 连手机都没有再玩儿。 直到虞丽珍再次提起，送沈梨去补习班的事。 沈梨反抗的拒绝了。 妈妈被拒绝后的反应，也只是沉默不语。 沈梨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 然而不是这样的。 妈妈跟她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冷战。 除了每天喊她吃饭，也没有多余的话。 不过本来，她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这场冷战对她根本没有效果。 吃完饭，沈梨也就回房间。 只是爸爸…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就算偶尔回来，也会因为跟妈妈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地离开。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临近过年。 本该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 可是这个家却冷清极了。 原因都在那晚的争吵。 妈妈是个强势的人，就算爸爸没回来，她也从来都不会服软，或者根本没想过，给爸爸打电话道歉，让他回来。 她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仿佛根本不在乎。 没想到，沈昭昭却是最先那个坐不住的人，她穿着新买的衣服，来了她的房间，“爸爸妈妈吵成这样，你就不担心他们离婚吗？” “他们要是离婚了，你就成孤儿了。” 沈梨没有因为她的话，受到影响，继续做自己的题。 见她不搭理自己，沈昭昭着急地上前，抢走她手里的笔，“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沈梨抬起眼，冷冷清清的看着她：“他们是你的爸爸妈妈，离不离婚跟我没关系，我不在乎。” 第166章 “你去找景泽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随后，他对身后的助理说：“帮我取消下午所有的预约。” 助理点头：“好的。” 梁景泽轻轻把门关上，细微的动静并没有让沈梨察觉到走进来的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处发呆。 直到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水流声才让她发觉回过神来，缓缓侧过头来，看向一旁。 梁景泽把手里的那杯温水，放到了她面前，然后坐在了她身边，刻意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疏离，也不至于让她感到不安，这份分寸让沈梨心里没有半分排斥。 从鹜川回到海市，这是他们难得的一次见面。 要是没事，沈梨不会来这里，她知道梁景泽平常也很忙。 上回见面，还是在去年的国庆节。 梁景泽看着她，语气平和自然：“我原本还想着，等这阵子忙完，过年就上门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今天过来有事？” 沈梨拿起那杯水抿了口告诉他：“拿药。” 他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猜到了。 察觉到她眼下的那片青色，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精神，“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因为学习压力太大？” 沈梨沉默地垂下眸，盯着杯子里的水面，没有回答。 他继续引导她：“还是说发生了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梁景泽没放过她脸上的微表情，包括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直到见她指尖用力，握紧了水杯。 沈梨：“…” 她没开口，梁景泽也没有深问下去，只是不慌不忙的起身，走到了一处太空舱的按摩椅前，“过来试试。” 沈梨疑惑地看去，见他用遥控器调试着这台机器，迟疑一会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缓缓站起朝他走过去。 梁景泽给她调到了一个舒服的坐躺姿势，他告诉她：“适当的休息会儿能缓解疲劳，还能保持情绪愉悦。” 沈梨坐躺了上去，大概是他给予的心理暗示，心中紧绷的那根线，慢慢放松了下来。 梁景泽从桌上拿起手机，调出了连接在办公室的蓝牙音响，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而出，“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 “难过的事，永远都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你需要一个依赖的倾听者，把你自己交给我，完全的信任我。” “哪怕…你再痛苦，我都有能力把你从深渊里拉回来，治好你。” 沈梨缓缓闭起了眼睛，脑海里出现了她无数次想起的画面。 包括在梦里，都梦见了… 爸爸离开了这个家。 妈妈也带着沈昭昭离开了。 只有她一个人待在原地。 没有人愿意要她。 一旦冒出了这个念头，心里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地将她侵蚀。 “那天…我看见爸爸从家里出来后，走到了一个女人身边…”沈梨说话的声音很轻，还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心里藏着的压抑，告诉了他，除了他…她也不知道该把这些事告诉谁，“她是爸爸学校里的英语老师，我跟她见过的，是在我初二的时候。” “她现在，有了爸爸的孩子。” “我还看见爸爸抱着那个孩子，笑得…特别开心。” “也是在那天晚上回来，妈妈怀疑上了爸爸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可他却说…妈妈在无理取闹。” “其实我知道的，爸爸说了谎。我没敢告诉妈妈这件事…” “我害怕…他们分开。” 一滴清浅的眼泪，湿润了长睫，从眼角里流出来，融入到了发丝。 梁景泽听着她平淡的语气，微微皱起眉。 沈梨把心里所有的事，哪怕是这些天在家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 其实她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可以不难过、不在乎、不以为然… 她反而很在意，哪怕她赌气从海市离开，去了鹜川念一所大专学校。 沈梨心里都期待过，爸爸妈妈会来找她，然后可以多在乎她一些，哪怕只是稍微分给她一点的关心也好。 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让爸爸妈妈分开。 害怕被抛弃的人，从来都只有她… … 快到晚饭的点，梁景泽开车送她回去，沈梨坐在副驾，他说：“大年三十我就不过去打扰了，初一左右有空的话，我再去你家拜年，顺便尝尝阿姨做的菜。” “晚上还可以去看看庙会，听说还有烟花秀。” 沈梨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好。” 他握着方向盘，认真在开着车，忽然想到了什么，“最近跟那个男孩子交往的怎么样？还有联系吗？” 谢钦吗？ 想到他，沈梨心情有些低落了下来，垂下眼帘，“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他打过电话了。” 上一通电话，还是在三天前。 沈梨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听了你的建议，尝试着去喜欢一个人。” “谢钦他…很好。” “那就好。”梁景泽弯了弯唇，车开一会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我就不进去了。” “嗯。”沈梨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要下车。 梁景泽又出了声，提醒她：“别忘了，隔两天过来找我一次，我都在工作室。” 沈梨点头：“好。” 下车后，沈梨回到家，发现爸爸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客厅的梯子上修灯泡，沈昭昭在旁边扶着。 家里被布置得很有过年的氛围，多了几分喜庆。 沈文清：“去开下灯，还亮不亮。” 沈昭昭：“好的爸爸。” 这时沈文清才注意到，回来的沈梨：“回来了？” “嗯。”沈梨点头。 “景泽呢？没跟你一起上楼？” “他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沈梨又告诉他：“他说大年初一会来拜年。” 沈昭昭去开了灯，“哇，爸爸你好厉害，真的修好了。” “他那边工作室开得怎么样”，沈文清下了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点灰，到时候是要擦一下了。” 沈梨抽了几张纸巾让他擦手：“找他做心理咨询的人很多。” “那还不错。”沈文清接过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下手指，“去洗个手，一会可以吃饭了。” 沈梨：“嗯。” 她走去洗手间，不一会，沈昭昭就跟了过来，“你去找景泽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第167章 谢钦：下海了 沈梨低着头挤了点洗手液，“你跟妈妈出门了，我怎么跟你说？” 沈昭昭：“那你不会提前跟我说吗！” 沈梨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离开洗手间，虞丽珍端上来最后一个汤，沈文清在后面拿了四副碗筷摆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主位上坐下，开始用餐。 气氛开始有些平静，沈昭昭就开始主动找了个话题，讨论起了最近热播的电视剧。 虞丽珍没有说话，更没有看他一眼。 沈梨也在旁边静静听着。 比起自己，沈昭昭才是那个不希望这个家散的人，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在这个家她才是无法自处的那个人。 也应该是她费尽心思让爸爸回来的。。 这算…她难得不讨厌沈昭昭的一次。 用过晚餐，沈文清主动帮虞丽珍洗碗，沈昭昭把没吃完的菜收进冰箱，沈梨负责擦桌子。 等收拾好，沈文清去电视机前看电视。 沈梨回了房间从包里拿出药，倒出两粒，就在这时沈昭昭没敲门走进来，见到她手里拿着的药瓶：“你在吃药？” “你生病了？” 她这句话不知道是因为关心，还是单纯的好奇。 沈梨把药吞了下去，告诉她，“吃抑郁症的药。” 沈昭昭愣了一瞬，随后她笑了声，根本不信，“就你还抑郁症，骗谁呢？” 觉得这个病，跟她八竿子都打不着。 要不然就是在装病，装可怜，就是为了不想复读，想参加数学竞赛，才故意做给他们看。 “妈妈不就是想让你复读吗？你乖乖复读不就好了，干嘛非要跟我争，再说…你学习成绩这么好，让我这一回怎么了？等我出国留学毕业，找到工作，赚了钱…大不了我多给你买点好东西，弥补你。” 她把话，说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跟她争执下去，“找我有事？” “妈妈让你下楼把垃圾倒了。” 沈梨：“不要把交给你的事，推到我身上。” “出去。” “你！”沈昭昭被她堵得有点火大，想起爸爸妈妈在家，不敢大声说话，跺着脚转身离开。 沈梨：“关门。”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见人离开，沈梨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字典，看着照片里意气风发的少年。 指尖抚过那张照片，心底有些许的波动。 … 时间一眨眼。 很快就到了过年。 虞丽珍做了一大桌子的年夜饭，电视机里放着春晚，但是没人看，就光听着声音，感受着有些冷清的过年氛围，沈文清一人给了一个过年红包，红包很厚，有三千多块钱。 沈梨收拾完桌子，从厨房里走出去，正好跟虞丽珍撞上视线，她只是平淡的一眼，很快收回，这样的眼神，让虞丽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刺痛了一下。 她们母女发生冷战之后，至今都没有说过话。 虞丽珍看着她回房间的背影，欲言又止。 帝都。 谢钦家来了十几个亲戚，楼下闹哄哄的一帮人，他嫌吵，就躲在外面，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倚靠在门的墙边看着手机里聊天对话框在愣神。 额前碎发遮住了那双少了些锋利的眼眸，眼底多了些暗淡的光。 “阿钦，赶紧过来，爸爸发红包了。” “…” “…谢钦！你干嘛呢？妈妈喊你没听见吗？赶紧过来。” 听到身后不断催促的声音，谢钦不耐烦，最后看了眼手机，转身进了客厅。 翌日的大年初一。 梁景泽要上门来拜年，沈昭昭破天荒地主动去厨房帮忙，还做了两道蔬菜。梁景泽跟沈文清坐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沈梨也难得从房间里出来，把泡好的茶端给了他。 这个家只要有客人来，总是和谐的，没有像昨天过年那样有些压抑的气氛。 晚上用餐，聊天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沈梨吃着饭，不怎么主动说话，只有聊到她，她才会随意地应和几声。 等吃得差不多了，沈梨从房间里出来，穿了件厚点的衣服，围着围巾。 沈文清：“要出门？” 沈梨点头：“嗯，去城隍庙逛逛。” 沈昭昭一听：“我也要去，姐姐景泽哥你们带上我吧。” 梁景泽跟她说：“我记得你不是跟同学约好了一起出门？” 沈昭昭脸上的神情有些凝固，一下就不知道怎么回了，最后也只是尴尬地说：“啊，我忘了。” “那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 沈梨走到玄关处，弯腰正准备换鞋。 就在这时，虞丽珍主动地跟她开口说了话，“等下。” 沈梨换完鞋起身，发现虞丽珍给她的不是那部旧手机，是一款苹果手机，沈梨愣了一瞬，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沈昭昭淘汰不想要的旧手机。 “出门带上手机，方便联系。” “别贪玩，九点前回来。” 一旁的沈昭昭暗自恨恨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沈梨伸手缓缓接过，不顾沈昭昭是什么表情：“谢谢，妈妈。” 从家里离开，沈梨坐在副驾驶上，低头摆弄着手机，手机应该是新的，她还在设置开机程序，下载完微信，很快就登上了微信账号，见到列表里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有几十条消息。 有昨天张子欣他们发的新年祝福。 张子欣：【新年快乐（mUa! (*╯3╰)）】 许周元：【新年快乐，梨姐。】 周明宇：【祝你新年快乐，承德大学的校花。】 乔朗：【新年快乐，求发红包。】 梁景泽撇过视线，见她弯了弯唇，“有开心的事？” “嗯。”沈梨告诉他：“是朋友发的新年祝福。” 沈梨没有急着回复那些消息。 而是第一时间，给从来没有给她发过消息的谢钦，编辑了四个字：【新年快乐。】点击发送。 今天大年初一，晚点应该也没关系。 … 海市的城隍庙，满街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年味，飞檐翘角挂满红灯笼，一眼望去红彤彤一片，亭台楼阁灯火璀璨，暖光漫在老城厢里，热闹又喜庆。 谢钦耳边接着电话，薛静姝唠叨声不止：“这个家是风水不行，还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让你这么待不住？你人才回来几天又跑哪鬼混了？” 谢严礼坐在沙发上，淡定自若看着报纸：“孩子妈妈，过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街上路上行人有些挤，他微微侧了身，与身边走过的人，肩膀轻擦了一下，声音懒散的回：“还能去哪儿，下海了呗。” （刚下飞机到海市。）简称：下海。 “没事儿，挂了。” 薛静姝：“下海？你下什么海？把话说清楚。” 谢钦刚挂完电话，微信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第168章 “你跟他是不是还在联系！” 沈梨：【新年快乐。】 … 梁景泽车正好要开动，谁知道这时，沈昭昭一路追了过来，说跟同学约好了也要去城隍庙，就蹭了梁景泽的车。 于是沈昭昭也跟着上了这辆车。 沈梨的心思都在回复微信消息上，并没有在意沈昭昭。 谢钦：【方便接电话？】 沈梨：【有其他人在。】 【你到海市了吗？】 谢钦：【嗯。】 沈梨：【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谢钦：【不然？】 沈梨：【吃饭了吗？】 谢钦：【嗯。】 【我去哪儿等你？】 沈梨回复的指尖停顿了下，想到还在的沈昭昭：【待会再跟你说。】 谢钦：【行！】 看到这个加强语气的感叹号，沈梨脑海里浮现出谢钦对她露出的那张轻蹙眉头、带着几分凌厉凶狠的脸。要是别人或许会害怕，但这对沈梨来说并没有太多威慑力。 沈梨知道他不喜欢等人，却让他等了很久。 为了安抚他，沈梨从收藏里找到了一个（摸小狗安抚）的表情包过去。 见到发来的表情包，谢钦盯着手机，轻轻一挑眉。 今天大年初一，去城隍庙的路上有点堵塞，还有交通管制，梁景泽就找到了个停车场停车。 沈梨跟谢钦聊了一路，等到地方下车。 沈梨以为沈昭昭到了地方，自己就能离开去找朋友，没想到她用了最烂的借口，跟了她跟梁景泽一路。 中途沈梨也想过用上厕所的借口离开，可她走到哪儿，沈昭昭就跟到哪儿，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就连她回复谢钦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外滩江边，沈梨低头看着迟迟还没有回复的消息。 从七点半，等到了八点二十。 将近一个小时。 可是，又何止… 谢钦接到她的电话起，下午三点的飞机，坐了四个小时就落地海市。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声尖啸划破寂静，第一簇烟花在江面上方炸开。 绚烂的光雨骤然绽放，照亮了整条青浦江。 一朵朵在夜空里盛大盛开，光影落进江水中，随波浪碎成一片浮动的星河。 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举着手机，对着夜空拍摄这场画面。 就在谢钦也在抬头欣赏这场烟花的同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亮屏幕，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梨：【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见面了。】 沈昭昭举着手机，拍摄着夜空的烟花，“景泽哥，你快看，这烟花好美啊。” 梁景泽视线落在另一道表情落寞的身影上，敷衍应了声，“嗯。” 谢钦：【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几乎秒回过去的消息。 沈梨正要回复，手机直接关了机。 沈昭昭拍完照片，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虞丽珍：“几点了？差不多可以回来了。” 沈昭昭看了一旁的沈梨：“我知道了，妈妈。” “你姐姐呢？” “姐姐跟我还有景泽哥在一起呢。” “…” 这场烟花秀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只有短短十分钟。 观赏的行人，也纷纷的离开了这刺骨寒冷的江边。 “景泽哥，妈妈让我们回去了。”沈昭昭没忍住又抱怨了句：“出来的时间好短啊，我都还没玩儿够呢。” 梁景泽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来。” 沈昭昭：“好吧。” 人群渐渐散开。 外滩依旧人潮拥挤，沈梨走得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不知从旁侧冲过来一人，狠狠撞在她肩上。 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倾，险些摔在人群里。好在梁景泽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声音温和：“小心。” 沈梨抬眼，撞进他温润的眸子里。琥珀色的眼底清晰地映着她清冷的脸，周遭往来的行人，一瞬间仿佛都成了慢镜头。 两人对视着彼此，沉默了须臾。 沈梨轻轻抽回了手，“谢谢。” 此时眼角余光像是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定眼落在了某个位置。 人来人往，交错而过。 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刚都是她产生的错觉。 在人群中，她还怔然地寻找着… 梁景泽：“怎么了？” 沈梨迟缓地反应过来。 刚刚…她好像见到了谢钦。 不受控地上前走了一步，她想去找那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 刚刚跟走散了的沈昭昭，找到了他们。 沈梨全部思绪举动，全都拉了回去。 梁景泽开车将她们送到小区楼下，沈昭昭挥手告别，“景泽哥，再见。你开车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梁景泽颔首点头回应：“嗯。” 沈梨先走进电梯后，沈昭昭才跟进来，按下楼层后幸灾乐祸地看她：“姐姐，今天该不会是没见到想见的人，心情不好吧？” “我看姐姐，一路上都没说话。” 沈梨没有情绪的眼眸，面无表情看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昭昭笑：“姐姐，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拿景泽哥当挡箭牌，想去见你那个男朋友呗。” “所以我就是故意跟着你的，不想让你们见面。” 沈梨：“沈昭昭！” “姐姐生气了？”沈昭昭故意坏了她的事，现在心情好极了，“谁让你去见景泽哥，不带我，那我没办法咯。” 沈梨以为沈昭昭只是性子恶劣，可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她不是恶劣，是单纯的坏。 今天的事… 要不要找个时间给谢钦打电话，解释下。 让他…等了那么久。 回到家，玄关的灯凉得刺眼。 虞丽珍没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看电视，爸爸也不在家，家里静得反常。 沈昭昭：“妈妈，我回来了。” “人呢？” 沈梨看见她的房间门敞开着，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间。 她走进房间，却看见虞丽珍坐在她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英文字典。 瞬间，沈梨身上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般。 沈昭昭看见房间里的人：“妈妈？你在姐姐房间里干嘛呢？” 虞丽珍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门口的沈梨，“昭昭你先回房间，妈妈有事要跟你姐姐说。” 沈昭昭见这不对劲的气氛，知道是虞丽珍发火的前兆，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又同情地看了沈梨一眼，“好吧。” 沈昭昭回到房间后，耳朵悄悄地贴在门上。 虞丽珍语气冷得像冰，手里拿着那张照片，“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沈梨沉默没有回答。 “你跟他是不是还在联系！” 第169章 沈梨姐姐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 沈梨垂着眼帘，半晌才低声道：“是。” 虞丽珍像是被这一个字彻底点燃了怒火，抓起手中的英语字典，直直砸在了沈梨身上，“我以为上回你能够醒悟，早点跟他断了关系！”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上学逃课，只会打架，抽烟喝酒的小混混。” 虞丽珍对她失望的摇了摇头，“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好好的学你不上，偏偏去跟这种人鬼混，你是想把我们的脸丢尽吗？” 肩膀上传来尖锐的疼，沈梨却仍旧面无情绪，只是强忍着为谢钦辩解：“不是这样的，谢钦他很好。” “我们只是正常的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做过。” “在鹜川这么长时间以来，如果不是他，我从来没想过回来。一直都是他…让我回来念书，想让我重新复读，考个好大学。”她抬起眼，看着妈妈时，心中酸涩疼痛的情绪，强忍着不肯落泪，“也是他一直陪着我，从来没把我带坏。” 谢钦很好。 他真的很好很好。 他是除了奶奶以外。 对她最好的人。 妈妈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去了一趟鹜川，你就是被他迷了心窍！才会说出这种话！”虞丽珍站起身，心里的火气更甚，“沈梨！你才多大！你才十八啊…还没有到谈婚论嫁，跟人谈恋爱的年纪。” “就算你们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未来吗？还是他能够保证你下半辈子，不愁吃，不愁穿的养你一辈子！” “单纯让你去相信一个外人，只会害了你！他再喜欢你，也会变心的！万一哪天不要你了，你的后半辈子，你该怎么办！” “妈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学跟人谈恋爱，去想着去依靠男人吃饭。” “妈妈是想让你独立，好好学习，以后就算不依赖任何人，你能够养活自己，不看别人的脸色。” “可是你呢！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报答我的吗！” 沈梨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嘴唇翕动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早恋！我让你早恋！”虞丽珍当着她的面，用力撕碎了这张照片。 沈梨瞳孔紧缩，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照片被撕碎。 虞丽珍声音冰冷地警告她：“从今天开始起，不准你碰一下手机，除了在家你哪儿都不准去。” 门‘砰’的一声，被紧闭关上。 客厅里虞丽珍胸口堵着强烈的情绪，下秒，只感觉到一阵眩晕，扶着额头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在之后的时间里，沈梨在这个家被彻底禁足。 沈梨也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很少再出过房间门。 时间一晃而过，寒假临近结束。 虞丽珍为了断送她还想参加数学竞赛的念头。 就收走了沈梨书桌上有关于数学竞赛所有资料试卷，只留下了需要复读的高中课本。 距离开学还剩下的几天时间里，她打了电话，在承德大学办理了退学手续。 虞丽珍把历年来模拟的高考试卷，全都送进了沈梨房间，“这些书好好地再复习一遍，不会的题先空着，不会再来问我。” 沈梨：“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做不喜欢的事！” 虞丽珍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是我女儿，就得按我说的做。只有这样，才是对你、对昭昭最好的安排。” “等你重新保送到清北大学，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 这是对她最后的妥协。 落下这句话，虞丽珍从房间里离开，出门去学校准备开学的事宜。 不过一两分钟后，沈昭昭走进这间狭小压抑的房间，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挑衅炫耀着：“姐姐这药我还是拿走了，吃假药想骗取爸爸妈妈的同情，是不对的哦。” 沈昭昭转身刚准备要离开，倏然想到了什么，笑意嫣嫣提醒了她一声：“数学竞赛成绩出来了。” “姐姐…你拿了满分！” 沈昭昭78分的成绩，妈妈知道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些鼓励的话，让她好好准备进决赛。 沈昭昭为了这次决赛，这个寒假没少努力，大年初三就在家里刷题。 沈昭昭并不笨，只是没有沈梨与生俱来的学习天赋。 她只要收收心思，努努力，拿到第一名并不难。 “不过…就算满分好像也没什么用。”沈昭昭耸了耸肩，“姐姐参加不了比赛呢。” 沈昭昭就是嫉妒沈梨，各方面条件都比她好。 所以才总是在她面前挑衅、打压她。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长得比她漂亮，成绩还比她优秀。 就连景泽哥还有她以前喜欢的男孩子都喜欢她。 还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为什么她不是他们亲生的。 她总是在想，要是她才是亲生的就好了。 就不用看见碍眼的沈梨，总是出现在这个家里。 沈梨攥紧指尖，指节掐得泛白，“…这次我不会再让给你。” 沈昭昭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里，只是笑了一声：“姐姐，我看你还是听妈妈的话吧。” “别想比赛的事儿了。” … 开学季。 新学期，新气象。 春季来临，校园里生机勃勃，一切都是美好青春的景象。 不打烊小酒馆。 许周元安慰了一旁神色恹恹的谢钦：“啊呀，钦哥。刚开学开心点啦，不要这个亚子啦。” “异地恋吗，十天半个月见不着面，不联系都是正常的啦。” “不至于搞成这样子的啦。” 过年许周元去了趟广东待了一段时间，一回来说话的腔调都变成了‘广普’。 一旁的张子欣有点听不惯，笑了声：“许周元，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我听不习惯。” 许周元立马恢复了正常：“好呢，媳妇儿。” 就在这时，周明宇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杨婷视线落在谢钦身上，看了他一眼。 没等谢钦开口，周明宇已经笃定了她的来意，抢先笑着替他挡了回去：“小妹妹想过来要哥哥微信？不好意思，我们这儿最帅的这位名草有主了，婉拒了哈。” 杨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来要微信的… 我就是想问，沈梨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我爸爸联系不上她了。” 谢钦掀了下慵懒的眼神，抬眼看她，语气清浅：“有事儿？” 杨婷告诉他：“是这样的，沈梨姐姐数学竞赛拿了第一名，我爸爸拿到奖金了。” “多亏了这笔钱，我妈妈才能继续在医院治疗。所以我和爸爸想好好谢谢她，想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第170章英语四级成绩：708分 “啥玩意儿！！！” 比谢钦反应更大的是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很大，惊讶地站了起来，周围所有人目光都朝这边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鬼了。 不过，这副样子跟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张子欣也怔了，大脑还没很快的反应过来，悠然缓缓说：“沈梨？是承德大学哲学系二班的沈梨！” “是谢钦女朋友的那个沈梨！” 杨婷不懂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愣愣点了下头，“对啊。” 沉默须臾的谢钦眼皮微掀，眼底沉下冷色：“什么时候的事？” 平常不带情绪的谢钦，身上总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薄凉感，特别是那双眼睛，此刻染了层阴鸷，沉得发冷，周围气息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股强烈的威慑力顿时有点吓到了她。 她开口时声音都带着磕绊：“很…很早之前了。” 周明宇眯着眼，脑子依旧没转过弯，抬手打断：“等会儿，沈梨拿了数学竞赛第一？她高考不是才一百四十九吗？怎么可能考第一！” 杨婷：“我妈妈跟我说，149 分是沈梨姐姐的语文单科成绩，不是总成绩。” 许周元、周明宇：“卧槽！” 杨婷被他们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无措，迟疑着开口：“你…们… 不知道吗？” 众人：“……” 见他们一个个沉默。 杨婷扯着嘴角笑了声：“我以为…你们是沈梨姐姐的朋友，早就知道了。” 察觉到降到冰点的气氛。 心里隐隐发慌，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让她不敢再待下去。 “那个…你们要是能够联系上沈梨姐姐，麻烦你们跟她说声。我还要去报道，我先…走了…” 许周元，周明宇两人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神呆滞地摇了好几下头。 许周元：“变态，太变态了，我就知道…打个牌都记的人，怎么可能考这么点分。” 周明宇抓了一下头发，吸了口凉气，“不是，我不懂了！她能考这么高，怎么就考了一门语文？为什么啊？” 不懂，实在搞不懂。 “钦哥！” 谢钦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翻身后的椅子：“你特么问我！老子怎么知道啊！”身上那股熟悉暴戾毫不掩饰扩散开来。 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 旁边的男生服务员，默默上前把踹翻的椅子给扶了起来。 几个人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模样，他们仿佛又看见了从前那个脾气火爆、一点就炸的谢钦。 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能让他情绪稳定点。 现在好了… 一片死寂。 片刻，几个人才缓过来。 许周元小声嘀咕：“完了，这下真的急了…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这回是怕他想不开。 周明宇叹了口气：“现在过去就是找死，他正在气头上。这事换谁都得炸，自己女朋友藏得这么深，成绩这么好谁都不说就藏着掖着，亏钦哥还总让她好好学习，动不动陪她去图书馆，玩他跟玩狗一样。” “别这么说，万一沈梨有难言之隐，她不想说，有她的道理。我发个消息问问看。”张子欣低头用手机发着消息，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沈梨，数学竞赛成绩得了第一，怎么也不跟我们说？】 【还有你的高考成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会念书，应该跟我们说一声。】 【谢钦从一个小姑娘那里知道你的成绩，现在挺生气的，你要不要跟他解释下？】 【大家都是朋友，这种事情其实没必要藏着掖着。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的。】 发了一连串，也不见她回。 周明宇一副世界观被重塑的模样：“合着就我们几个傻子，天天以为沈梨是需要钦哥带着学的小可怜，结果人家是深藏不露的学神？语文都能考 149，数学还拿竞赛第一…这脑子是开了光吧。” 许周元：“发消息多累，我给她打电话。” 电话一打过去。 谁知道，还是关机状态。 “我去，关机？” “玩失踪呢？” 周明宇扯了一下嘴角说：“别打了，没用的。” “要是能打通，他至于刚刚发这么大火？” 几个人聊了老半天，才注意到，一直没被他们关注的乔朗，像个透明人一样，还坐在那儿喝李子园。 这玩意儿，他还喝上瘾了。 周明宇朝他看去，“不是，咱们几个在这里聊了老半天，沈梨数学竞赛成绩拿了第一，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乔朗含着吸管的动作停了下，冷静又平淡地告诉他们：“我早就知道了。” 许周元：“What？” 周明宇：“…” 张子欣：“？” 诧异的目光，全都投向他。 周明宇惊了：“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朗把手里的牛奶放下，温声把先前沈梨在先行门口黑板上解题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张子欣无语地看他：“这事你可别让谢钦知道，不然…他非得把你弄死。” 乔朗也察觉到了这事儿有点严重，点了下头，眼神多了些严肃：“嗯。” 英语四级跟数学竞赛的成绩公布都是在同一天。 谢钦离开酒馆，眼底的戾气还没散，胸口却堵得发闷，忽然想到了什么，冷着眸从黑色皮夹里，拿出一张一直存放的准考证，打开手机软件输入了准考证号，过一会，上面就出现了沈梨英语四级的成绩。 他站在原地，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喉间低低滚出一句哑声的骂：“沈梨…你行！” 你真行！ 连我都一起骗！ 他发脾气。 是生气她什么都不说。 是生气自己像个傻子一样。 被她随意地玩弄。 那张准考证，纸张被攥得发皱。 谢钦舔了一下唇，眼尾发红的看了一眼别的地方，眼底有些伤情。 … 承德大学 开学报到，全班的人几乎都到了。 汪春梅当着班级里人的面，宣布一件事：“我们班的沈梨同学，因为个人原因，已经退学了。” “她的英语四级成绩，是我们班，也是鹜川市唯一的最高分，708分。” 总分才710。 这话一出，全班哗然—— 第171章 沈梨：谢钦…我们分手吧！ 沈梨失踪了。 从开学到现在，谁都没有得到过她的消息。 整整两个月，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她。 关于她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就连谢钦，也再没有得到过，半分关于沈梨的消息。 一个人的消失，时间总像是能慢慢冲淡痕迹。 起初会不习惯，总觉得生活里空了一块，像少了什么东西。 但等到时间一长，有关于那部分的记忆，会被慢慢淡化。 直到多年以后再从别人口中提起，或许只是模糊地想起一下。 心底的情绪波动了下，但这抹情绪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后也不过淡淡一句： 啊，原来我们以前认识。 可偏偏还有一种感情，连时间都无法磨灭。 越是漫长，越是深刻。 看不见她，又想起她，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深入骨髓，连带着心脏，只要一想起，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 一眨眼过去又是一个月，这段时间来不少人传出来八卦，都说…沈梨单方面地把谢钦给甩了。 谢钦恢复单身的消息一传开，不少外校、本校的女生都蠢蠢欲动，想方设法凑上来，想挤破头当他的新女友。 可无一例外，全被他冷硬地拒了。 他语气倨傲，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 “老子谈的是异地恋，谁跟你们说分手了？” “就算分了，你也配？” “滚。” 想要前仆后继的女生，一个个失望透顶，放弃了这个念头。 校园里依旧能看见谢钦和许周元他们厮混的身影，只是他身边，永远空了一个位置。 谢钦谁都不接受，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那个人是沈梨。 是数学竞赛拿了满分，英语四级考出鹜川市第一的沈梨。 她的成绩，几乎传遍了鹜川市所有大学，成了一份传奇，也打破了承德大学历年来数学竞赛的记录。 原先不少人在背后说三道四，觉得沈梨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谢钦跟她在一起，不过是图她长得漂亮。 现在那些看不上她的人，全被狠狠打了脸。 比长相，她们比不过。 比成绩，更是连追赶的资格都没有。 有了沈梨这个标准在，想想都觉得谢钦很难再接受其他人。 起点太高了，后来的人几乎无法超越。 不打烊小酒馆。 许周元叹了口气，没忍住说了句：“钦哥…别想她了。就算是异地恋，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连电话都不打一个。” “还是…算了吧。” 都过去两个月不联系了。 寻常情侣，超过两天不说话，关系就已经名存实亡。 这都多久了！ 早就算是默认分手了。 “沈梨成绩又好，长得又好看。说句实在的… 你除了有点钱，别的，真有点配不上她了。” “你再废话一句，我不介意一会让你脑子清醒清醒。” 许周元看着面前的酒瓶子，立马感觉到脑子有点痛，“行，我闭嘴。” 他对着谢钦双手合十。 意思… 求放过。 谢钦也没心思，没待一会就走了。 从店里出来，掏出来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点上，用金属打火机点燃，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谢钦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开始抽上烟，染上了烟瘾。 比以前的瘾还要大。 其实这天的周末，是数学竞赛的决赛… 也是沈梨本该参加的考试。 可是… 她却像被看犯人一样。 她被关在家里，整整将近两个月。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是行尸走肉。 开学前两天，虞丽珍帮沈梨办理好在鹜川的退学手续。 第二天她亲自在海市找了一所教师资源和校园环境更好的学校 这一天，也是她们母女关系最白热化的阶段。 周末，虞丽珍把做好的饭菜，端进了房间，见沈梨日渐消瘦下去的模样，心底划过一丝不忍的疼痛，只是一眼很快就狠下了心来：“我已经说过了，你想考进清北不仅有数学竞赛这一条路。” “想闹绝食，你就闹。” “妈妈！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呢！”沈梨眼里有未干的泪痕，还有一片无光的死寂：“是不是只要我活着一天，你永远都要控制着我！” 这也包括她未来的人生！ “是！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妈，你是我的女儿。”虞丽珍铿锵有力的语气，没给她反抗的余地：“就凭这点，我就不能不管你！” 为了不让她参加这次的决赛。 就将她锁在了房间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她断绝比赛的想法。 泯灭她最后的希望。 就在这时，虞丽珍的手机响起震动，她看了眼来电，是沈昭昭打来的电话。 话筒里的声音传了出来 沈昭昭声音里带着喜悦，“妈妈！我参加完决赛了。” 虞丽珍走出了房间，桌上留下了手机，“是嘛？这次考得怎么样！” 沈昭昭：“嗯，我觉得这次拿到奖金出国留学应该稳了，题做得很顺利。” “是嘛，考得好就好。” “妈妈，我快到机场了，你能来接我吗？” “嗯，妈妈现在就过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隔绝在门外，房间里瞬间陷入浓稠的黑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沈梨牢牢裹住，让她喘不过气。 沈梨闭了闭眼，她心中那股想要一了百了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谢钦再次接到沈梨的电话时，手中夹着烟还没抽完，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号码，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接听，放在耳边，“沈梨？”低沉的嗓音在颤。 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微弱：“嗯！是我。” 谢钦有些着急，心情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沈梨躺在床上，地上掉落着一把美工刀，听到他的声音，清浅的眼泪地落下融入到了发丝里，晕开一小片湿痕：“谢钦…” 她喊着他的名字，找回了一丝清醒的理智。 用尽力气，然后残忍对他说了那句话。 “我们…分手吧。” 谢钦极致慌乱：“不！我不同意！沈梨…我死都不会同意跟你分手。” “你别想甩开我！” 沈梨感觉到大脑，逐渐地失去了意识，胸口涌上来的窒息，让她有些都快听不清他的声音。 “你到底在哪！” “…” “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沈梨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看着雪白天花板上的吊灯，视线逐渐模糊，“我一点都不喜欢成绩差的男生。”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想养鱼，跟你玩玩而已。” “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谢钦压抑带着近乎偏执的恳求：“沈梨…求你！” “别这么对我！” 第172章 “沈昭昭…你！愧疚吗！” 房间空荡又黑暗，沈梨安静听着自己的心跳，每一次的跳动，心脏都带着钻心的疼。 意识涣散，他的声音轻的也都听不清了。 大脑一遍遍回放着那个肆意张扬又意气风发的少年，他的存在像电影一样，占据了她全部记忆。 “你就是沈梨？” “听说你很拽啊…” …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也不用这么特意，这么特别的…关注我…” … “听话，张嘴。” “请你吃糖。” … “沈梨，老子从来没被人拒绝过。” … “哭什么？” “谁欺负你了，跟我说。” …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说了，我喜欢你。” … “我！谢钦！喜欢沈梨！” “沈梨，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 沈梨意识沉沉坠去，眼睫轻轻垂落，最后一滴眼泪没入了发丝里，悄无声息，手机耗光最后一丝电量自动关机，屏幕上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整间屋子瞬间坠入浓稠的死寂。 一个多小时后，虞丽珍接沈昭昭从机场回来后又在楼下逛了超市，手里提着两大袋零食，为了奖励自己沈昭昭还给自己买了个草莓小蛋糕。 沈昭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跟沈梨炫耀，门打开，“妈妈，我去看看姐姐。” 虞丽珍想到沈梨这段时间的闹绝食，现在比赛结束，她也应该安分了。刚刚在超市，就买了不少她爱吃的菜，准备熬个鸡汤给她补补。 “啊——” 可下一秒，一声尖锐又恐惧的尖叫声，猛地从沈梨的房间方向传来。 “妈…妈妈！！你…你快来啊。” “姐姐…她自杀了。” 虞丽珍手中购物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鸡蛋碎了一地。 她跌跌撞撞冲到房间，看着那一片鲜红的血迹和床上毫无生气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呆住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救，救护车…” “对…打电话！赶紧叫救护车。” 虞丽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很快冷静下来，没有自乱阵脚，可是她那掏出手机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救护车很快赶到。 急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虞丽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眼底蒙了一层雾还在出神。 沈昭昭眼睛红肿，哭声很细，身体一抽一抽的吓坏了。 她不明白沈梨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妈妈…我好害怕，姐姐会不会有事啊？” 虞丽珍喃喃自语：“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好在沈梨被及时送进医院，只是失血过多，暂时陷入了昏迷，可是没想到医院血库O型血不足。在关键时刻，虞丽珍想到了梁景泽就是O型血，她赶忙地给他打了电话。 梁景泽接到电话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抽了六百毫升的血。 从抽血室走出来，虞丽珍上前感谢，短短的半小时时间，她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下去，那一瞬仿佛老了很多：“多亏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了。” 梁景泽撸着袖子消毒棉签按着刚抽过血的位置，温润的脸上多了些凝重，抿着唇神情欲言又止，视线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昭昭，随后目光又放在了虞丽珍身上，“这是第二次了。” 虞丽珍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语气脱口而出，“你…你说什么！” “阿梨从高三开始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她第一次自杀，是在高考的第一天…”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虞丽珍身上，她身子承受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僵硬难堪地扯着嘴角，“我…我不知道…她…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梁景泽丢掉手中的棉签，放下袖子，叹息着告诉她：“阿梨对我说，她已经告诉过你了，是阿姨您不相信而已。” 虞丽珍面色‘刷’的白了下去，大脑里忽然想起了一些记忆。 “…少给我装病，还想休学？我带过这么多班级，怎么就你得了抑郁症。” “真得了抑郁症，怎么不去跳楼！” “我就是太惯你了，这种谎话你都说得出口。” 至于原因… 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正是她的偏心、日复一日的漠视与否定，一点点将她逼到了绝境。 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离开海市在鹜川上学，十月份我跟她见过一面，我能感觉到她的抑郁症，比以前有所好转，以为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可是我没想到…她被阿姨您带回来后，这样的情况还是再次出现。” “过年那段时间，阿梨时不时地来找我，其实是在我这里接受心理治疗…” 然而呢… 她做了什么！ 虞丽珍把她关在了家里，不准她外出一步。 她不得不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寻求解脱。 她今天不该说那样的话。 沉默一会后，虞丽珍再也忍受不住，没了平日里的不苟言笑跟强势，捂着脸，痛哭起来，“我要是不逼她…她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事。” 悔恨像潮水般，汹涌地将她淹没。 肩膀剧烈颤抖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一遍遍地重复，“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们的对话，身后的沈昭昭全都听见了。 眼神慌乱，不敢看梁景泽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原来…沈梨真的有抑郁症。 不是假的。 而且…自己还丢了她的药。 导致她自杀的罪魁祸首，也有她的一份。 梁景泽走到了沈昭昭的面前，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底，让她无所遁形，“你在沈家寄人篱下的这些年，阿梨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 “从始至终，她都是个很好的姐姐。而你…却不是个很好的妹妹。” “沈昭昭…你！愧疚吗！” 沈昭昭被他的眼神，吓住了。 因为他这句话，心狠狠一颤。 手紧紧地抓着身侧的衣服，口中说不出一句话。 人的性格，从所有的微表情分析，包括说话的语气神态中都能够判断出来。 沈昭昭的目的，梁景泽明白，她想彻底逼走沈梨，然后鸠占鹊巢，想待在不属于她的家。 可她却永远都不明白一点。 任何的关系，都比不上血溶于水的亲情。 第173章 “沈昭昭丢了我抑郁症的药…” 医院熟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今天天气不错，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洒进来，落在沈梨苍白稚嫩的脸颊，那束光很温暖，却化不开那眼底的凉意。 “今天好多了吗？” 护士替她拔去手背上的输液针，沈梨安安静静坐在病床上，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多注意休息，有事随时按铃。” “好，谢谢。” 沈梨其实从昨夜就醒了。 让她彻底清醒的，是病房外父母激烈的争吵。 声音大得几乎整层楼都能听见。 一夜之间，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彻底崩裂。 虞丽珍的声音尖锐又绝望：“… 是我不好，可你又好到哪里去？你管过孩子吗？沈文清，你知不知道你多少天没回过这个家了？你的心，早就放在外面那个女人和她生的儿子身上了！” “你但凡真的关心过阿梨，但凡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阿梨根本就不会走到自杀这一步。” 沈文清也彻底破了防，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我就是受不了你才不想回家！出轨，和她生了孩子，” “你但凡对我多一点体谅，收敛一点你的强势，我们也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离婚协议我早就拟好了，房子归你，我名下存款分你一半，剩下的要留给妈养老。” “至于阿梨…” “我要带她走。” “虞丽珍！你但凡有婉仪一半温柔懂事，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阿梨的母亲。” “什么都别说了，离婚吧！” 那天晚上，沈昭昭没有出现过，哪怕她醒了，也没有再出现在沈梨面前。 她没有出现是对的，因为她也不想看见她。 早上七点，沈梨身边空无一人，直到过了一会儿梁景泽才提着保温壶，熬了点粥来医院看她。 “今天看着气色好了一些。” 他在病床边坐下，打开保温壶，细心地为她盛出一碗温热的粥。 沈梨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眼神空茫，垂着眼睫没有看他，轻声问：“我是不是…… 给他们添麻烦了。” 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梁景泽心头一阵心疼：“没有。你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他们……” 他一时找不到更妥帖的话来安慰，顿了顿才轻声道：“他们也很担心你。虞阿姨和沈叔叔，昨天在医院守了你一整夜。” “我知道，我听见他们吵架了。” 沈梨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妈妈其实一直都知道，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 “爸爸还对妈妈说了很伤人的话…… 他说，那个女人都比妈妈好。” 梁景泽神色微顿，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大人的事，就让大人自己解决。” “先喝点粥，我熬了一早上。” 沈梨微微张口，慢慢吃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入胃里，身上总算暖和了些许。 没一会儿，一碗粥便见了底。 “还要吗？” “不要了。” 其实她没太多的胃口，也不是那么想吃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虞丽珍才从外面回来，手里同样买了份粥，还有些水果，走进病房，看着醒过来的人，让她心脏隐隐发疼，那份愧疚还在心底没有化开。 见来的人，梁景泽站了起来，“虞阿姨。” 虞丽珍：“没事你坐，什么时候过来的。” 梁景泽温和笑了笑说：“刚来没多久，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工作室还有点事。” “好，辛苦你过来照顾阿梨了。” “没事，我应该的。” 梁景泽离开后，给她们留下单独的空间，虞丽珍眼神淡淡的看了沈梨一眼，然后坐在了她身边，见她喝过了粥，又自顾自地想给她削个苹果。 气氛有些安静。 沉默了一会儿后。 虞丽珍才缓缓开口，告诉她：“今天早上我跟你爸去离婚了，还要等一个月冷静期。” 沈梨敛着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你爸让你跟着他。” 沈梨抓着床上的被子，一点点收紧，声音很轻的说：“我想回苏市，留在奶奶身边。” 她谁都不想跟，爸爸有了自己的家，还有了其他的孩子。 妈妈…比起她，她应该更想要沈昭昭。 她谁的身边都不想待。 虞丽珍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险些切到手指。 接下去便是很长一段的无声。 等把削好的苹果送到沈梨手里，她拿着一小块，没有动，只是低着头，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都想知道的答案：“妈妈…” “是不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好？”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在她缓缓落下这些疑问的时候，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根针，刺在她的心脏上。 “在鹜川念大学，我有个室友叫张子欣，她妈妈对她也很严厉，不准她谈恋爱，不准她在外面夜不归宿，有时候她做不好的事，也会骂她。可是…她的妈妈也会对她很好，她只要一回家，就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回了学校，也会给她包很多的饺子跟馄饨，让她带回宿舍放冰箱里。她说，她妈妈怕她晚上会饿，怕她外面吃的不干净。还有…每天晚上她妈妈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得开不开心。” “我也想要有这样的妈妈，我也想要，这些关心。” “可是，你们从来都不会对我这样。” “你每天都只会给沈昭昭打电话，会给她打到很晚。” “比起我，她更像是妈妈生的孩子。” “每次，我有这样念头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做的哪里不够好，还是…我没有好好念书，让你失望，你才会这么不喜欢我！”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把我的名额给沈昭昭。” “为什么你跟爸爸，要在考试那天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我也想让你跟爸爸送我去上学，在考试结束后，在学校门口等我出来…” “就跟别的爸爸妈妈一样。” 虞丽珍眼眶一下湿润了，红着眼，声音颤抖地解释：“阿梨，妈妈没有不喜欢你…” “你是妈妈生的女儿，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 “你很好，都是妈妈做得不对。” “是妈妈错了。” “妈妈…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给妈妈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沈梨看着她的眼睛问她，“那沈昭昭呢？” “妈妈舍得让她离开吗？” 虞丽珍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言。 沈梨察觉她眼底那片刻的犹豫，心便彻底沉了下去。 “你永远都偏心她。” “阿梨…妈妈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虞丽珍着急的跟她解释，“如果没有你的小姨，妈妈就会跟你小姨一样，永远被困在那座大山里走出不来。是你小姨为了能让妈妈念得起书，年纪轻轻的就把自己嫁给了，她跟了那个男人十年，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她死的那天，还在田地种地，妈妈只是想把这份恩情跟愧疚，偿还在昭昭身上。” “想着对她好一些…” “可是我没想到，会忽略到你的感受。” “阿梨，说到底都是妈妈对不起你，跟昭昭没有关系。昭昭善良，就是性子娇纵了些，她对你没有恶意。” “妈妈根本不明白。”沈梨眼底终于漫上委屈，声音微微发涩，“沈昭昭丢了我抑郁症的药…” “想把我从这个家里赶走。” 第174章 还清了… 沈昭昭只有一个人待在家，坐立难安。 甚至昨天看见沈梨浑身是血，躺在床上自杀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恐惧缠了她一整夜，几乎没合过眼，连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踏进去，只能将就躺在沙发上，熬到天亮。 梁景泽对她说的那些话，快要把她折磨疯了。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沈梨的自杀跟她没有关系，她什么都没有做。 是她自己想不开，才这么做的。 此时，门外响起声音，沈昭昭一下站了起来。 见到门打开，看见回来的人，“妈妈…”目光又落在也同样回来的沈梨身上，弱弱喊了声：“姐姐…” 谁知然而这时，虞丽珍走上前，抬手用力狠狠地打了沈昭昭一巴掌，没有半点克制。 沈昭昭被打的脸偏向一边，不可置信看她：“妈妈…你打我？” “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你为什么要丢掉我女儿的药！”虞丽珍看她的眼神里发了狠，是沈昭昭从未见到过的陌生，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骂过她，更没有打过她，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站在身后的沈梨愣了下，心底有轻微的情绪波动。 “…这个家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至于连你姐姐的药，问都不问一声就要把它给丢了。” 沈昭昭哭着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姐姐吃抑郁症的药，我以为是姐姐骗我的。”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虞丽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你走吧，把你想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回到你该回的地方。” “不！我不要！”沈昭昭一下跪在了她面前，抓虞丽珍的手，“妈妈…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这么对姐姐了。” 她一下哭得很凶。 沈梨低垂着眼帘，像个旁观者没出声。 虞丽珍疲惫地闭了闭眼，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浸了冷水的棉絮，沉闷得发慌：“我对你…该做的都做了，你走吧。” 沈昭昭死死攥着虞丽珍的衣角，哭得几近崩溃：“不…我不走！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虞丽珍半晌说不出一个字，只剩沉默萦绕在两人之间。 沈昭昭看到沈梨，她站起来，又对着沈梨跪了下去，像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妈妈不要赶我走。” “我不想离开你们。” “我真的不想。” 她哭得梨花带雨，像是个被丢弃的小可怜，伤心极了。 沈梨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同情，没有动容，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全然是无动于衷的冷淡。 虞丽珍看着地上跪着的沈昭昭，只能狠下心，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沈叔叔今早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这个家…散了。” “我没有能力能够抚养两个孩子，阿梨…是我亲生的。我不可能丢弃她。” “当年，你母亲为了能让我念得起书，放弃了自己的前程，早早嫁了人，委屈了一辈子。这些年，我养了你十年，供你读最好的学校，到最后，还让阿梨把清北的保送名额让给了你。即使没有我的扶持，你还有数学竞赛的奖金，只要省着点花，靠着自己的努力，也能顺利出国留学。毕业回来，凭你的能力，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好好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昭昭，这十年，是我们欠你母亲的，也是我们欠你的。” “现在，都还清了。” “这个家…你不能住下去，你要是想来做客…阿姨随时都会欢迎你。” 这件事不是她一时的决定，是虞丽珍很早就打算好的。 她给她改名，让她喊自己妈妈，就是为了弥补缺失的母爱。 现在…一切都该回到她本该回到的地方。 说完这些。 谁知，下一秒。 虞丽珍眼前一黑，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沈梨：“妈妈…” 沈昭昭：“妈妈…” 刚从医院出来，没想到，又重新回去了。 然而没想到，又是一个炸弹，重重地落在沈梨的身上。 虞丽珍被查出了，乳腺癌。 “她的这个病状，是由经济压力、生活琐事或者长期抑郁寡欢诱发的。” “当情绪出现不良状态时，会抑制卵巢排卵功能，导致孕酮水平异常，使雌激素相对增高，进而引发乳腺增生。” “现在患者还处于中期阶段。” 沈文清眉头稍皱，“治愈概率大吗？” 医生：“治愈概率因人而异，现在发现的早，治愈的机会只有百分之三十。尽可能…做决定吧。” 医生跟爸爸的对话，沈梨站在门口全都听见了。 等办公室里的人走出来。 庄婉仪抱着孩子走到了沈文清身边，“医生怎么说？” 沈文清脸色不太好地摇了摇头，“你带孩子先回去吧，我先处理医院的事。” 庄婉仪抿着唇，“好。” 沈梨看着离开的女人，清冷的目光才落在他身上，“你跟医生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文清欲言又止：“梨梨…” 沈梨对上他的眼睛，神色很淡：“妈妈…不会想看见你的。你…有了自己的家，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妈妈面前了。” 沈文清：“梨梨，是爸爸…对不起你们。” 沈梨不想再听他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虞丽珍三年前就知道沈文清出了轨，包括他在外面的那个孩子。 只是这些年，她都睁一只眼，闭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虞丽珍骨子里的强势，从她降生在那座贫瘠山村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那样的出身，从不容许她有半分依靠旁人的余地。 后来一步步从山里走到大城市，她也从未想过依附谁，她的人生，从来只能靠自己硬撑。 沈文清对她，最初并非没有真心。年少，也曾掏心掏肺地爱过。 初见时，他一眼便被她牢牢吸引。在他眼里，她像一朵明艳热烈的玫瑰，从不是温室里精心养护的娇弱模样，而是扎根在悬崖石缝之中，耐得住霜雪、顶得住寒风，兀自倔强盛放的那一朵。 可她的不懂温柔，她刻在骨里的强势，引发了一次次争执与冷战。 终究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与爱意，只剩满身疲惫。 让他踏错了第一步。 也注定了，他没有回头的余地。 第175章 江川大学 沈梨回到病房时，虞丽珍不知道跟沈昭昭说了什么。 她红着眼睛，看了眼沈梨就离开了病房。 虞丽珍穿着一身蓝条纹病号服，脸色比先前苍白了许多。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爸爸呢？” “他走了…” 沈梨站在病床边，心口漫开一阵无力的酸涩。 听见这话，虞丽珍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走。” 沈梨眼眶微微发胀，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你生病了，我要照顾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虞丽珍默默看了她一眼，随即闭上眼，靠在床头：“你都知道了？” 沈梨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这病没什么好治的。家里的钱，打你小时候起我就一点点给你攒着，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你以后念书毕业，结婚生子，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的是，没必要浪费在治不好的病上。” “就这样吧。” “不用管我，回苏市去，好好陪着你奶奶。” 沈梨垂下眼帘，长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声音轻得像落叶般：“我要留在你身边，陪着你治病。” “…会好起来的。” 她已经没了爸爸… 沈梨也做不到，在妈妈最需要她的时候，离开她身边，不管不顾。 眼睁睁看着她独自一人承受病痛折磨，失去她。 如果今天她走了。 沈梨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会后悔。 后来呢… 后来，沈文清选择了净身出户，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都转到了一张卡里，变卖了在海市的房产，所有的钱都让虞丽珍拿去治病。 倾尽所有换她活下去的一线生机，是他该做的。 因为… 他对她有愧。 这些年他们彼此在身上消耗了太多的情绪。 梁景泽动用了家里的人脉，最终联系上了治疗乳腺癌领域的国际权威专家医生。 半月时间，房子很快转交出去。 早上八点，沈梨拿着办理好的护照，带着虞丽珍踏上了飞往欧洲的国际航班。 飞机没入云层，直至消失在天际。 沈梨最后看了这个城市一眼。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另一处位置。 她会永远记得… 八月南方的夏季，离海市三千多公里之外的鹜川。 穿着黑色短袖，灰色长裤，笑得肆意张扬的少年，从走廊教室后门走进来。 出现在她生命里。 惊艳了，她最美好的时光。 … 六年时光，如白驹过隙。 褪去了以往的阴霾，沉淀出几分温润的安稳。 暖色调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柔软的沙发，空气中飘着浓郁又治愈的食物香味。 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梁景泽围着一块浅色半身围裙，穿着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折起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手持着勺子，给平底锅里的牛排轻轻煎炒，翻面，动作娴熟，给向来不轻易下厨的男人，多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把煎好的牛排，放在了盘子里，淋上了调好的酱汁，又搭配了些时蔬，端到了沈梨面前。 沈梨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回着消息，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反应过来，“…不回去了。” “我已经跟导师申请留在国内读研。” 梁景泽这六年来也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因为年纪的增长，更有了属于男人成熟的魅力。 他摘掉围裙随意搭在了椅子上，随后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沈梨吃饭时不习惯玩手机，便按灭了屏幕放在一旁，专心享用这道美食，切好一块牛排送进口中。 “味道怎么样？”梁景泽眼底的神色化为温柔，嘴角漫开清浅的弧度，像是个美食家在等着客人的评价。 是的，梁景泽最近爱上了做饭，特意把她拉过来找她试吃。 沈梨如实道：“味道不错，你的手艺很好。” “找到房子了吗？最近我有个朋友，正好被公司派出国管理那边的业务，他房子正好空了下来。你跟阿姨刚刚回来…应该一时半会儿，找住的地方不太好找，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那里，房租可以按市场价最低的给。” 沈梨垂着长睫，吃得很慢，短暂几秒后索性就答应了下来，“那…麻烦你了。” “这几年国内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有空我带你四处逛逛。” “嗯，这两天我都有时间。” 难得有休息时间，确实要好好玩一玩儿。 吃得差不多时，见外面天气阴沉了下来，看样子一会儿要下大暴雨。 赶在下雨前，梁景泽开车送沈梨回了酒店。 沈梨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梁景泽认真开着车，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方向，“刚刚我还没问你，你申请了哪个学校读研？” 沈梨浅浅回过神来告诉他：“江川大学。” 梁景泽偏过头神色不明地看她：“鹜川？” 沈梨没有掩饰点头：“嗯。” 梁景泽：“阿姨呢？你打算让她一个人留在海市？” 沈梨摇摇头：“沈昭昭会照顾她。” 沈昭昭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出国留学，大概是良心发现，转变了性子，留在了清北大学顺利混到了毕业，现在进了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写代码。 偶尔，帮别人接点私活，赚点外快。 一赚到钱，就往她卡里打。 不过每回，她都会退回去一部分。 当初参加奥数竞赛拿到的奖金，全都给沈梨汇了过去一分没留，医疗费也都差不多够的。 沈梨选择申请读研的江川大学，不比清北大学差。 是鹜川最好的大学，那所计算机专业跟医学类专业在国内顶尖的存在。 梁景泽沉默须臾，回应她：“鹜川那边温度，比海市冷一点，记得带点厚点的衣服。” 沈梨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转瞬之间，雨势便骤然大了起来。 马路上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车子缓缓停在前方红灯前。 “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梨的声音很轻，淡淡开口：“等搬完家，先把妈妈安顿好再说吧。” 顺便，她还想回一趟苏市，去看看奶奶。 这些年，也不知奶奶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当初走得太过仓促，许多话都没能当面说清。 平日沈梨学业繁重，她连好好睡一觉都成了奢侈，能跟奶奶通电话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想了想又说：“应该…就这两天吧。” 第176章 我爸爸叫张山峰，我妈妈叫凌雁 沈梨在德国念的大学学的临床医学，刚拿到了双硕士学位，也是有史以来柏林夏里特医学院最年轻拿下临床与生物医学工程联培双硕的华人毕业生。 德国医学考核素来严苛，沈梨硬是熬了过来。 学无止境。 沈梨又选择回国在江川大学准备读博，她一回来就收到了不少名校附属医院的招揽，组团抢着挖她。 其中就有清北大学，清北大学给出的条件，是所有大学里最好的。 当时沈梨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 … 虞丽珍留着短发，经历过这么多事，身上那股盛气凌人的强势，早就已经不复存在，情绪柔和了些，只是一下看上去老了好几岁，不过还是没能影响到，她依旧还存在的容颜。 她坐在床上，折叠衣服放在行李箱，“我听景泽说，你要去鹜川念博士？” 沈梨蹲在地上从她手里接过衣服，塞进行李箱，拉好拉链就站了起身，没有看她，声音很淡地说：“嗯，手续已经办好了，后天就过去。” 虞丽珍看着她，扯了一下嘴角，“我本想着跟你过去，还能照顾你。” 沈梨对着她笑：“你是病人！不用想着照顾我。而且我学业可能会很忙，吃饭学校有食堂，住的地方学校也都给我安排好了单间公寓。” “不用担心我。” 她没有说话。 沈梨又补充道：“我跟沈昭昭打好招呼了，每个月她都会过来带你去医院复查。” 虞丽珍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句都没说。 上午搬家，梁景泽过来帮忙。 开着车带着她们去了租的房子。 梁景泽：“这里绿化做得不错，楼下有个很大的休闲公园，阿姨没事可以下楼来逛逛。再者…这里离市医院很近，也方便随时复查。” 虞丽珍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景泽，这些年…辛苦你了，真多亏你忙前忙后的。” 梁景泽看了眼后视镜，笑得温和，视线从看向车窗外的沈梨身上一扫而过：“阿姨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随手帮忙而已不用放心上。” 车子在一处楼底停下。 车后，沈梨走在虞丽珍身边，手扶着她的手臂，坐上电梯，一路去了十二楼。 在那扇紧闭的门停下，梁景泽放下行李箱输入密码，“密码到时候你们可以改，也可以录指纹，这样会方便些。” 门打开后，是一百多平的大平层，还有个很大的落地窗，布局干净清爽。 三人走近。 “这里有三个房间，两个卧室，一个书房。房间我已经提前找人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只需要收拾下行李箱就可以入住。” 他总是这样，什么事都会考虑的很周到。 沈梨对住的没什么要求，十分感激地对他点头道谢：“谢谢，这房子确实是不错，房租的话到时候让你朋友给我发个明细，我给他转过去。” 梁景泽：“嗯，不急。” 虞丽珍：“一会就留下吃个中饭再走吧。待会儿，我跟软软去买菜。” 梁景泽也没有拘谨，点头应下了，“那就叨扰了。” 沈梨察觉他落在身上的视线，就找了个话题，问他：“要喝水吗？” “嗯。” 沈梨就去厨房，用烧水壶给他烧了水，又回房把行李箱收拾了，她的行李箱还没有动，安安静静放在角落。 虞丽珍要下厨，梁景泽跟她就去逛了趟超市去买菜。 在买菜这方面，他比她会。 沈梨在厨艺这方面也没有太多的天赋。 见厨房里在忙活的两人，她就作为旁观者，不去帮倒忙了。 吃完饭，虞丽珍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服了药，去房间就睡了。 梁景泽也回了工作室。 沈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那熟悉的对话框在发呆。 这六年来，她看着他的头像从她的照片，变成了黑色头像，朋友圈也没有再发任何的动态。 房间很安静，听不到声音，清澈的眼底里倒映着备注那黑色的名字，空荡的大脑里泛着空白。 过了一会儿后。 沈梨收起手机起身，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房间，门‘啪嗒’一声上了锁，带起一阵风。 海市到鹜川最快四个小时的飞机。 到鹜川的时间还不算太晚。 也才下午四点。 下飞机后，沈梨就给江川大学跟她对接的联系人，发了消息 。 沈梨：【我到了。】 沈梨拖着行李箱，走出出口，就看见在接机处一个扎着马尾辫举着她名字牌子的女生，对方看见了她，兴奋地跟她招手，“学姐，这儿！” 沈梨勾了勾唇，朝她走去，对方赶紧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我还是我自己来吧。” 马尾辫小学妹很热情地说：“那不行，导师说了必须要把你照顾好。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金字招牌，还有你的手，以后是拿手术刀救人的，这种重活我来就行，我皮糙肉厚。” “对了，学姐。” “嗯？”沈梨侧头向她看去，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就听她：“我发现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你要是一来我们学校，江川大学校花都要换人了。” 沈梨清浅笑着：“你也很漂亮。” 小学妹：“不不不…我说真的，不是客套话。刚刚那么多人走出来，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沈梨被她哄得开心，还是弯唇说声：“谢谢。”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杜晓雨，是江川大学计算机系保研的学生，学姐喊我‘小雨’就行。” 沈梨应：“好。” 沈梨坐着她的车，扣好安全带，出发回江川大学的路上，她话多的几乎没停过，“学姐，我告诉你，你来的真是时候。我们学校现在梨花都开了，可漂亮了，跟冬天下雪一样。” “回学校，我带你去看看。” “嗯。” 沈梨靠在车座椅上，看着一路倒退的景色，发现鹜川跟六年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杜晓雨往旁边看了眼，以为她累了，就没有再吵她。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后。 车开进江川大学。 到了公寓楼下。 杜晓雨要帮她搬行李回宿舍，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苦恼又抱歉地看着她：“学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你的东西在教务处我忘记给你拿了，就等我十分钟，我很快就过来。” “嗯，不急。” 沈梨站在博士公寓楼下，看着她纤细背影快速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蹬着儿童单车、穿着牛仔背带裤的小男孩儿，停在了沈梨身边，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她。 沈梨垂下眼帘，身前拿着包，也看着这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弯了弯唇。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看着彼此。 他也没有说话。 静了一会。 沈梨才问了声：“你是走丢了吗？” “我才没有走丢。”小男孩告诉她，又为了证明自己，就自爆家门说：“我家住在紫荆花港小区9幢二单元1206，我爸爸叫张山峰，我妈妈叫凌雁，我家还有条狗叫旺财。” 沈梨：“…” … pS：今天就一章，不用等。 细微小改动，沈梨读研变读博。德国临床医学双硕士学位，回国读博。 第177章 同学聚会 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 沈梨有片刻的愣神，想起了一些事。 张山峰这名字很熟悉，记得是承德大学计算机的，跟谢钦高中以前就认识。以前学校两个最大的刺头，一个学校老大，一个学校老二。 承德大学计算机系的机房跟以前沈梨上课的教室不远，就在斜对面。 教室门外的走廊，沈梨去洗手间时正好见过他。 也是他教唆的谢钦去打架。 谢钦差点出事，后来被学校处分了。 张山峰：“真不来…” “…” “就以前在四中，你说她很纯的那个，你俩以前谈过。” 谢钦：“艹，你特么给老子小点声。” 再是那天。 谢钦陪着她从图书馆出来，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了他们。 谢钦：“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张山峰：“我俩退学了，刚给我女朋友，办好宿舍，准备办完退学手续下午就走。” 谢钦：“准备回去继承家业？” “哪啊。我爸活的好好的，继承什么家业，我对我家那点事不感兴趣。这破学校待着也没意思，准备去复读了。” “看看明年能不能冲冲江川大学的计算机系，想做点自己的东西。” “日子混够了，总得收收心。” 思绪微微回笼，视线放在这个小孩子身上，心情百感交集。 他…真的考上了。 他们还在一起。 真好。 想起旧人的事。 沈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摊开手掌心给他。 小孩儿眼神天真看她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沈梨：“嗯。” 小孩儿也是个自来熟，开开心心地从她手里接过，拆开糖纸，塞进了嘴巴里，“好吃。” 沈梨勾了勾唇：“快回去吧，别让你妈妈担心。” “我知道了，仙女姐姐。” 他倒是听话的，小腿蹬着单车就离开了。 沈梨看着那小只的背影，盯着那一处地方，也走了神。 杜晓雨回来，才将她拉扯回来。 “…不好意思，学姐。让你久等了，我刚去教务处帮你拿生活用品去了，对了，这是校卡，去食堂吃饭，都可以刷。还有这是你公寓楼的钥匙。” 沈梨：“谢谢。” 杜晓雨完美完成任务，将她送到了单间宿舍，“学姐，你吃过饭了吗？要不然…现在我先带你去吃饭吧，我知道有家餐厅特别的好吃。” 沈梨拒绝了她的好意，语气清冷很淡：“不用了，我有约。” “这样啊。”杜晓雨抓了抓头发，“那我不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沈梨：“嗯。辛苦你了。” 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沈梨却听她支支吾吾地开口：“那…那个…” 沈梨问她：“还有别的事？” 杜晓雨鼓足了勇气，最后对她破口而出着急地说：“学姐我能不能加个你的微信！” 沈梨以为是什么事，“嗯，可以。” 两人就掏出手机，加了彼此的微信。 杜晓雨这下开心了，兴奋无措的对着她深深鞠了躬，“谢谢学姐，今天能接待你是我的荣幸。” 还能加上联系方式，有点受宠若惊，没敢多打扰就走了。 她今天去接机的时候，还担心对方是个难搞的人。年纪轻轻的就拿到了德国双硕士学位，这种资历在全国都是屈指可数。 没想到人不仅长得漂亮，人好相处，脾气也好。 沈梨关上房间门，简单收拾了下行李，把要穿的衣服挂在了衣柜里。 不一会儿，她就去赴了约。 香味居， 云栖竹径包间。 这是沈梨归国后，她的导师专门为她接风洗尘的一次聚餐。 今天来的人都是同门的师兄弟，人数也不多就八个人。 坐在主位上、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就是沈梨读博的导师罗纪元。 沈梨坐在导师身边，罗纪元引以为傲地向在座的每个人介绍。 “沈梨是我们整个医学院，近几年底子最厚、来路最硬的苗子，德国顶尖双硕，未来医工交叉全靠她撑旗。”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有什么说什么。” “以后大家也都要长聚一起，多交流交流。” 沈梨坐在旁边安静地话少，提到她时，也就回应两声，应付过去。 餐桌上聊的基本都是枯燥乏味的学术问题，因为都是医生，所以今天喝都是不带酒精的饮品。 一聊也都停不下来，沈梨也有些坐不住，想找个借口离开。 这时她手机正好响了，拿着手机站起了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罗纪元：“去吧。” 沈梨推门离开包间后，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手机放在耳边接起。 是梁景泽的电话。 “嗯，我到了鹜川。” “…” “不用担心我，资料手续都已经办理好了。” “…” “我现在跟导师聚餐，等会儿才回去。” “…” “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多回去看看她。” 沈梨正接听着电话，突然身后响起一阵万分惊讶的声音，“卧槽！沈梨——” 这语气像是看见死人又活了过来。 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沈梨疑惑地挂断电话，转过身，思绪有些迟，看着出现在视线里的两人。 许周元喝的酩酊大醉被张子欣搀扶着，刚从包间里走出来。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顿，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平静。 这六年来，他们没有太多的变化，还是印象中的模样。 沈梨视线看了一眼许周元又落在了张子欣身上，平静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张子欣丢下了喝的酩酊大醉的许周元，大步走上前，一把将她给抱住，抱得很用力，声音带着轻微的发颤：“你个没良心的，到底去哪儿了。” 沈梨颤了颤眼帘，胸口堵着一股沉闷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松开怀抱时，张子欣眼睛里带着湿意，上下仔细将她打量了一遍，“这些年你变化好大，比以前更漂亮了！” 沈梨清浅勾了勾唇：“你也是。” 许周元还觉得自己是喝醉了，见到的人是幻觉。 他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有点疼。 卧槽！ 错愕地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沈梨身上。 真没见鬼。 人是真的回来了。 沈梨：“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张子欣告诉她：“老同学聚会你都认识，承德大学的，还是那几个人。” 这句话像是有一粒石子，砸进沈梨早已平静无波的心湖里，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她胸口冲破而出。 第178章 他去找你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包间里气氛松散，热闹笑声不断。 在门口都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张子欣：“各位！看看我遇到了谁？” 门打开的一瞬，里面坐着的十几个二十个人。 目光全都看向了门口位置。 当沈梨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刻。 声音戛然而止，鸦雀无声。 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里。 快速反应过来的几人，目光在谢钦跟沈梨身上同时打转。 那眼神里有诧异，有唏嘘，还有看热闹的。 总之，沈梨的忽然出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沈梨一眼就见到了，坐在中间位置，穿着黑色外套的人。 落在他身上忘了移开。 她看他。 他也在看着她。 只是眼神看着她时，带着的情绪是冷淡的陌生。 这么些年，他变了。 不再似少年时的模样，轮廓变得更加深邃，利落又矜贵，自带着压不住的气场，漆黑的眼眸放在她身上。 对视了几秒，仿佛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 谢钦收回目光，指尖夹着抽了半根的烟，敛下眼眸，按灭在烟灰缸里，对着张子欣说了句，“不介绍下？”语气闲散，透着薄凉的冷淡。 一旁的周明宇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都大一个分贝：“沈梨啊！以前承德大学的校花，我们班的。” 后面应该还有话，没人敢提。 只能说以前是一个班的。 “沈梨？”谢钦像是在想一个不太记得起来，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最后大概实在想不起来了，他掀起慵懒的眼眸，缓缓吐出一句话：“有点熟悉。既然是老同学，过来坐？” 沈梨眸光流转间，见到了他身边坐了个极为漂亮的女人，波浪长卷发很有气质，像电影明星，穿着打扮也都很精致。 许周元察觉到沉下去的气氛，赶紧活跃了下：“愣着干嘛，赶紧叫服务员再加一个位置。” 她出现的太过突兀，打破了原本的和谐。 待下去…应该也会让他们不自在。 以前哪怕再喜欢的人，分开了这么久。 谁还会再喜欢。 过去了六年。 这六年来没有过任何联系。 应该早就忘了吧。 最后那一通电话，是被她自己，宣判了死刑。 现在亲眼看见他有了新的生活，还交往了新的女朋友，过得也很好。 她其实不应该，再来打扰他的生活。 沈梨低了低眼，有种想要逃避不敢面对他的冲动。 安静须臾。 她声音才淡淡地说出口：“我那边还没有结束，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玩儿的开心。” 沈梨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包间。 周明宇站起身，就想要留住她，“欸，别走啊。” 张子欣：“沈梨…” 沈梨从那个包间出来后，回到另外一个没有散场的包房，她的心情不平静，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欲望，拿起包，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离她回去的公寓也不远，就一路走回去。 夜色漆黑的大街上，沈梨走在地砖铺成的人行道上在神游，微风吹动着发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只是心里一直在想起，时隔六年，谢钦看着她时那冰冷的眼神，包括他说的那些话。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 不过好像是的，他早就已经有了新的恋情。 当初还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他不记得她，也是应该的。 毕竟… 没有人会理所应当的，一直等一个人。 她想的都是对的。 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为什么… 自己好像有些难过呢。 明明，先提出分手的人。 是自己，不是吗？ 以后… 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了。 沈梨回到公寓之后，压下多余的情绪，去烧水把药给吃了。 洗完澡，关灯睡觉。 窗外的天亮起，雾散去，阳光穿过枝叶，在地板投下斑驳的光点。 早上八点。 沈梨起床后，洗漱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提提神。 这床太软了，睡得她腰疼。 放在床头柜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沈梨走上前拿起手机，喝了口温热的咖啡，看着是张子欣发来的消息：【约个地方，聊聊？】 她犹豫了会儿后，看了眼今天的时间安排表。 半分钟后。 沈梨给她发了个定位地址，【中午十一点，我有时间。】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一口喝下杯子里的咖啡，收拾好东西还要去上公共课。 今天是周四，全天通常都排的是马思。 沈梨单独坐在后排，气质清冷，看着英文文献，偶尔记记笔记。 课程结束，想起跟张子欣约定好的时间。 在江川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沈梨到时，张子欣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一身驼色大衣，长发随意披散着，比起以前现在的她更有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样的场景也把沈梨拉回到了从前，在承德大学附近的商场，她们面对面坐着，吃着东西，然后说一些有的没的八卦，气氛很松弛，也很舒服。 张子欣抬了下头问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她们从未分开过：“你要吃什么？” 沈梨：“我要一杯果汁就好。” “你吃过了？” “没有。” 张子欣诧异了下问她：“你中午喝果汁就够了？” 沈梨默不作声，安静两秒，淡淡地说：“我不是很饿。” 张子欣点了点头也没再说，点完单，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是你跟谢钦提的分手？” 她问的很直白。 不过也符合她的性格。 她从来都不是弯弯绕绕的人。 都是有话直说。 沈梨：“嗯。” 张子欣：“原因呢？因为要出国？” 沈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酝酿什么，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是。” 确实有一部分原因在里面。 张子欣看着她，忽然勾起红唇笑了一声，双手交叉在胸前往后一靠：“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人儿心挺狠的！” “出国留学，也不至于，一个消息不回，一个电话也不联系！” “就这样失踪了，六年！” 想起这些年，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谢钦。 她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 沈梨握着手里的杯子，垂下了眼帘，长睫轻颤。 “我也是听许周元说，应该是…你跟谢钦提分手那天，他去找你的路上，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第179章 沈梨：“我…联系过他的。” 玻璃杯冰凉的弧度贴着掌心，沈梨指尖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咖啡厅轻柔的背景音乐、窗外往来的人影，刹那间全都隔了一层雾，模糊成无关紧要的虚影。 耳边反反复复，只剩张子欣那句轻飘飘的话，贯穿了她整颗心脏。 六年前，他出了车祸… 都是因为一通被她亲手掐断的电话，那句冷绝到不留余地的分手，是他在奔赴她的路上。 是自己害了他。 她太久没动，安静了下来，脸上瞧不出太大情绪，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清冷平淡的模样。 可眼底那片平静，早被狠狠凿开一道裂痕。 良久，沈梨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得如落下的树叶般，问出一句：“所以…他是因为出了车祸失忆，才把我忘了吗？” 张子欣歪着头，打量着她这副模样，不明勾唇笑了一声说：“我以为你听到这个消息，你会在我面前，哭一场，掉个眼泪。”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掉眼泪， 反而把重点放在谢钦是不是忘了她上。 有点好笑。 沈梨抿紧唇，胸口堵得有些发慌。 张子欣深吸了口气，无奈继续说：“昨天在包间里，他就是装的。” “别说他了，连我都有点不太想理你。” “就算谢钦没有失忆，这六年你对他断崖式的分手，无论哪个人都受不了，你这样劈腿。” 原来… 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 为什么… 是因为，他身边交往的那个女朋友吗？ 所以才想刻意地跟她保持距离。 不想让他女朋友误会。 沈梨动了动唇，解释：“我…联系过他。” “我刚出国后的一周，我给他打过电话。” “是他…” 她刚想说，张子欣赶忙喊，“打住。” 沈梨的话被戛然而止的喊停，她安静下来看她。 张子欣叹了声气，“你要是有苦衷，就现在立刻马上去跟他说清楚，我可不想第一个知道你这些事儿。” “当初我们几个人里，乔朗是第一个发现你成绩好的人。他嘴也严，知道也不说。还是等寒假结束开学后，你数学竞赛的成绩被爆出，他最后才跟我们坦白的，当时谢钦也不在场。” “至今，我们都不敢跟谢钦说这件事。” 乔朗能安稳活六年全靠他们几个。 沈梨摇了摇头：“还是…不了。” “都过了这么多年。” 他应该讨厌死她，不想见她的。 要不然，也不会在昨天晚上见面的时候，装作不认识她。 “他交往了新的女朋友，现在过得应该很好，我不想打扰他现在安稳的生活。” 张子欣翻了个白眼，差点没爆脏话，碍于素质还是收了回去：“你没看出来？” 沈梨沉默了下，不明白地问她：“看出来什么？” 张子欣眼底情绪嫌恶到了极点，说：“她是赵周媛啊！” 昨天在包间，她的注意力都在谢钦身上，没有太注意多看，他身边的女朋友，那一时间，沈梨真的没有看出是她，大概是没有看的太仔细，所以没认出来。 半晌，缓缓吐出一句话：“她变化…挺大的。我确实没看出来，也没太过注意是她。” “哦，你没看出是正常的。” 说完，张子欣又补充了一句：“她整容了！” 沈梨张了张嘴，愣住。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面对这个消息， 沈梨脑子里有些片刻的不太清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是礼貌，淡淡地说了句：“那还…挺漂亮的。” 见她这副样子，张子欣勾唇笑了下，“你还真是跟以前一点都没变。” 沈梨声音温吞犹豫地问她：“你能告诉我，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什么吗？” 张子欣打着哑谜：“想知道？” 沈梨点头：“嗯。” 张子欣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这顿你请，我就跟你说。” 沈梨：“好。” 后面张子欣告诉她，她出国六年里发生的事。 谢钦出车祸住院恢复后，没有回帝都，而是留在了鹜川复读，最后考上了江川大学计算机系。 第一年他没考上，只考了557分，离录取线还差一百多分。 最后在第二年，他选择重考。 考了一个很好的成绩，690分。 超出录取线，二十多分。 许周元、周明宇、乔朗三人，也全都跟着退了学，陪他一起复读。 四中一班的班主任，以前曾经带过他们，好不容易，盼着他们高中毕业。 谁知道这几个刺头又回来，分配到她的班，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头疼了好一阵子。 好在最后也是争气，一个个都拿出了优秀的成绩。 没让她失望。 也算扬眉吐气了。 不过他们没报同样的专业。 因为他们三个对自己有数，适当对自己降低了要求，去考了个分数线不是那么高的专业。 张子欣没有复读，而是早早接触了互联网，创建了自己的账号，在平台上分享自己日常服饰搭配。 现在也是个三千万粉丝账号的博主。 开了个工厂，有自己的生产线。 谢钦他们几个人都有合伙，效益还算不错。 只是她没提，赵周媛为什么会整容，还能够留在谢钦身边。 她喜欢谢钦的时间，比她早。 认识谢钦的时间也比她长。 她心里莫名有点在意这件事，没忍住多想。 她想问，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向她打听这件事。 她清楚记得，谢钦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学习。 张子欣跟她说过的，谢钦背着她偷偷地抽烟了，是因为学的头疼，他想要缓缓。 谢钦不想告诉她，沈梨也装作不知道。 其实她想说，没有关系的。 她不是那么反对他抽烟。 学习本来就是很枯燥，很无趣的事。 偶尔抽一根，也不要紧的。 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嫌弃。 无论什么样的谢钦，她都会喜欢。 沈梨不敢深想，当年他硬是给自己定下那般严苛的目标，日夜苦熬时，该有多煎熬，多痛苦。 是不是，因为那通电话。 是不是就当初那句决绝的话。 她说，“我一点都不喜欢成绩差的男生。” … 等服务员上餐。 张子欣还要控制身材，很随便的对付了两口，：“谢钦现在跟张山峰，许周元他们合伙开了家游戏工作室。就在江川大学学校里，离这儿也不远，我带你过去看看？” 第180章 “叫上谢钦，出去吃饭？” 沈梨结完账走出咖啡厅。 三月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碎成温柔的光点落在脚边。 两人走在一起，张子欣跟她说了几句：“他那工作室不大，专门做一些程序小游戏，还赚了不少钱。几个人从大学熬到现在，没靠过家里，都靠自己实打实拼出来，也挺不容易。” “当初谢钦为了考那690，你根本想不到，他把自己逼得有多疯。”张子欣侧过头看她，语气复杂，“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 谢钦刚醒，穿着身黑色夹克外套，拉链松松垮垮的拉到胸口，刚从外走进来就点了根烟，满脸困倦，眼底阴影有些重，神色寡淡。但这丝毫不减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 他径直走到美工组一个女生身边，对方还在低着头画构图，就感觉到了身旁有道黑色阴影压了下来，那股压不住的气场，让人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谢钦长得帅，也有不少女生进到这个工作室，目的大多都是为了他这张脸而来。 可是平常工作室的女生，很少看他笑过，太冷漠了。 严苛的让谁都受不了，还总是发火。 谢钦指节轻叩桌面，落下冷硬的话：“昨天让你改的人物构图给我。” 女生低着头，动作慢吞吞地在旁边的文件夹里翻找。 谢钦皱眉，抿紧唇。 最后耐着性子，等她找出来。 找到后，女生的手有些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谢钦接过看了看线稿，又看了看她，“改哪儿了？”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女生大气不敢出。 她小声说了句：“对…对不起。谢总，昨天晚上我临时有点事，忘记了…” 谢钦慵懒地把线稿重新放在了桌上，薄凉的笑了声：“招你进来，当这是学校过来混日子？” 整个工作室，因为谢钦的出现都透着压抑，其他人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谢钦是技术入股，工作室里从没有规定他的上班时间，哪怕他来得再晚，也没人敢说。 工作室的主要负责人本是张山峰，只是这次谢钦负责的项目涉及设计原创人物，先前的画稿不符合人物形象，需要修改，谢钦才找她对接进度。 就在这时，张山峰带着许周元几人开完会，从玻璃隔间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 一抬头便看见谢钦周身的低气压，在训斥美工组的员工。 周明宇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大中午的刚睡醒，犯不着动这么大脾气，有话好好说，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这话的意思是别把昨天的脾气带到工作上来。 赵周媛也紧跟着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桌上的线稿上，心里瞬间明白了缘由，连忙开口打圆场：“昨天是我给她安排了临时加急的工作，我这里还有消息记录，她应该是不小心把你交给她的事情给忘了。” 谢钦没看他们一眼，冷声撂下一句话：“我给你一天时间，再改不好，直接给我滚蛋！” 张子欣领着沈梨过来，在门口就听到了，谢钦在训斥员工，还挺暴躁。 许周元最先瞥见门口两道身影，脱口先喊了声：“媳妇儿！” 话音落下看清身侧的人，猛地噎住，低低爆了句粗：“卧槽…” 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怎么把这位给带来了。 不知道提前的打个招呼，都没心理准备。 谢钦闻声，夹着烟的指尖一顿。 他缓缓抬眼，越过人群看向门口。 方才眼底的冷厉，周身的戾气，在对上那双清澈安静的眼眸时，悄悄褪去些许锋芒。 周遭瞬间静得诡异。 沈梨注视着看上去有些火大的谢钦，见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 下秒，转身就去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门被一下关上。 看上去半点不想搭理理她。 沈梨心沉了沉，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另个身影上。 跟张子欣说的那样，她动过脸。 不过要是仔细看，还是依稀能够看得出来她是赵周媛。 以前跟现在对比，她鼻子更尖俏，眼睛也大了不少，脸型线条流畅，不太看出来有整过的痕迹。 沈梨心里夸了一句：医生技术不错。 这目光让赵周媛有些不自在，避开她的视线，转身去了谢钦单独的办公室。 周明宇先反应过来把人请去了接待室。 沈梨坐在沙发上，接过许周元倒来的茶水，“谢谢。” “客气。”许周元坐在对面沙发，搂住了张子欣的腰。 周明宇问：“来找谢钦？我帮你把人喊出来？” 沈梨透着玻璃窗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抿紧了唇。 来时她就注意到了，这间工作室不大，只有十几个人，看起来都各司其职，好像都挺忙的。 刚刚谢钦才发过脾气。 态度… 也够明显了。 应该是不想，让自己纠缠他。 沈梨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不过，赵周媛去了他的办公室，现在还没出来。 是不是自己来的时间不对？ 应该提前说声的。 等他心情好点的时候再过来。 沈梨淡淡收回视线，“不用了，我只是顺路来看看，待一会儿就走。” “啊…这样啊。”说实话，这整的周明宇也挺尴尬的，跟沈梨的关系，也是因为谢钦以前才聊得来，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说起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熟，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聊点什么，就随便扯了几句：“也不算打扰，平常也没什么事，挺闲的。” “要不带你参观参观。” 张子欣忍不住吐槽说了句：“这么点大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许周元，你们是不是快午休了？” “叫上谢钦，出去吃饭？” 许周元愣半拍，反应过来，“啊~啊！对，快十二点了，确实该吃饭了。” “我去喊人。” “不用。”沈梨连口茶都没有喝，就站了起来，“我十二点半还有课。” “有空，下次我还会再过来。” “我先…走了。” 礼貌落下这句话，说走就走。 是不是借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又不是听不出来。 周明宇跟许周元两人见真走了，头也不回一下。 就跟当年，对谢钦提分手一样，说分就分。 张子欣也不知道沈梨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了，过来把话说清楚。 沈梨刚下电梯离开大厦。 就收到了，张子欣发来的消息，一个大大的：【？】 沈梨犹豫回她：【他现在应该很生气，不想见到我。】 后面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给她发了一个，‘敲打脑袋’的表情包。 半分钟后，又发来一句：【你也太怂了。】 许周元他们几个，说实话也不想去掺和他两这件事。 毕竟…因为沈梨，当年谢钦出车祸差点没了命。 被当狗一样玩儿。 再说这些年谢钦车祸恢复后，也不像是对她旧情难忘的样子。 倒是挺爱学习的。 最近这狗东西，还要考研。 沈梨的到来，似乎也没掀起太大的波澜。 跟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张子欣也没多待，她还要直播，也走了。 顶峰科技，团队人少，忙确实挺忙。 最近有几款程序游戏要上架，还需要测试。 谢钦办公室门一关，一敲代码就是熬到凌晨。 凌晨十二点，办公写字楼里还是灯火通明。 赵周媛也没走，给工作室全员点了宵夜，特意单独拎出一份，抬手轻叩房门。 “进来。” 她推门走入办公室，一眼便望见谢钦散漫地将双腿搭在办公桌沿，指尖飞快敲击键盘，漆黑的眸光沉沉锁在屏幕代码上。 她踌躇着上前几分，语气掺着真切的关心：“你一下午都没碰过东西，我给你点了碗热粥，空腹吃油腻的，胃会不舒服。” 谢钦语气淡得没波澜：“不用，我这边差不多收个尾就结束。” 话音刚落，指尖恰好敲完最后一行代码。 咔哒一声轻响，他随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余光察觉，人还没走。 谢钦掀起眼皮，懒散看了她一眼，“有事儿？” 赵周媛扯了扯嘴角的弧度，“要不要我帮你打开…吃两口？粥还是热的。” 谢钦定定看了她几秒，不明一声轻笑：“你还挺坚持。” 赵周媛姿态有些卑微的垂下眸。 谢钦没多看她，站身拎起外套离开：“记得锁门。” 赵周媛：“好。” 夜色漫在街上，晚风微凉。 鹜川是个没夜生活的城市，九点半前街上就很少见到人，只有零散开过的几辆车。 谢钦在附近租了公寓，走回去也不远十来分钟的路。 突然就犯了烟瘾，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含在唇间，手挡着风，用金属打火机点上，火苗映亮眉眼，吐出一口白雾被风吹散。 走着走着，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一道人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冷色锋芒瞬间掠过眼底。 走了一段路，谢钦不动声色拐进街角阴影里藏住身形。 等那人追上来时，骤然侧身走出，稳稳拦在前方。 沈梨收不住脚步，一下子撞进他结实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味，混着他身上熟悉雪松味的气息。 脑子一片空白，缓缓抬头时，撞进了谢钦漆黑薄凉的眼眸里。 第181章 “她说，让我喝点，好扑倒你。” 少女肩头落了一层细密雨珠，单薄的外套被潮气浸得微凉，发尾湿漉漉贴在颊边。 指间的烟还燃着，白雾慢悠悠往上飘。 被晚风一卷，散在两人之间。 时间仿佛也定格了下来。 终究是谢钦先打破这片死寂的平静。 “跟踪我？”喉间轻哑冷锐，看她的眼底多了几分沉淡。 沈梨长睫轻轻颤了颤，慢慢垂眸。 细雨绵绵落着，打湿街边路灯，晕开一圈温柔的黄。 谢钦抬手，将烟头摁灭在斑驳陈旧的墙角。 随后摸出手机拨通号码，贴在耳畔，漆黑眸子一瞬不瞬锁着她。 另边，许周元被一阵手机铃声惊扰，没接打算，翻了个身，还再响：“操，他妈的哪个狗崽子，大半夜打尼玛的电话。” 忍无可忍捞过手机，看清来电名字，满腔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按下接听。 “大半夜扰人清梦，你良心不会痛？有什么事赶紧说。” 隔了几秒，谢钦的声音漫然传来： “报个警，有人尾随骚扰，管不管？” “啥？” 许周元脑子还懵着，“你被尾随？男的女的？在哪呢？” 谢钦语气懒懒散散，咬着字音：“华天 A 座写字楼左转三岔路口，— 女！流！氓。” “女流氓？”许周元以为什么是事，一听到是这破事，就莫名其妙的给他打电话，心里有股无名的怒火。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不知道现在的爹已经不是以前的爹了，不像当年随随便便能通宵熬一宿。 “那你不是赚了！给你机会了，就好好把握住。” “一把年纪了，就早点睡，该养生养生…” “不是我说你，以后有事儿，能不能白天跟我说。被一女流氓尾随跟踪，有什么事好特意跟我来炫耀的…至于让你特意，挑这个点来吵老子睡觉？” “你缺不缺德！” 谢钦话音刚落。 忽然。 沈梨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谢钦身形骤然僵住，握着手机的指尖猛地蜷紧，力道沉了几分。 瞳孔骤然收紧，所有漫不经心与冷淡，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电话里许周元絮絮叨叨的调侃。 瞬间模糊成背景杂音，半点听不真切。 他眸光微动，低头凝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细雨顺着男人额前稀碎的发丝滴落了下来，砸在了她乌黑亮丽披散沾湿着雨水的发间。 他抬手，指尖微颤，悬在半空终究轻轻落下，慢慢攥成紧实的拳，垂回身侧。 沈梨抱着他的腰，力气很轻，靠在他的胸口，贴在他心脏最靠近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在触碰到他的那刻，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她在他怀里身躯轻轻发抖，肩膀轻颤，滚烫泪水混着满身冰凉雨意，渗透进了衣服里。 她无声在哭，连一丝哽咽都是小心翼翼。 冷雨顺着谢钦利落锋利的下颚线缓缓滑落。 空荡的长街只有路灯亮着，一辆车碾起浅浅水光从他眸底驶过。 时间、场景、落下的雨，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让他失了所有反应。 极弱的声音，清晰飘进他的耳里。 “对不起…” … 凌晨一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沈梨敛着眸，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困倦让她疲乏，眼底空荡，安安静静坐在他床上，直到一条干净灰色的毛巾，丢在了头上，她才迟钝反应了过来，抬起眸看他眨了眨眼睛。 谢钦：“自己擦。” 这语气不算很恶劣，但也算不上很好，语气带着疏离的界限。 沈梨慢吞吞的伸手抓住那块毛巾，擦了擦头发的雨水。 谢钦脱掉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外套，随后丢在一边，眼睛盯她：“喝酒了？” 沈梨点头，轻声应：“嗯。” “跟谁喝的？”他语气带着点质问。 沈梨应：“子欣。” 谢钦凝起了眸，“为什么喝酒？” 沈梨觉得像是那个做错事的学生，被班主任在管教，不敢动，又老实交代：“她说，让我喝点，好扑倒你。” 谢钦眉心抽了一下，勾起荒谬的嘴角，笑了声。 沈梨中午回去后，结束课程。 张子欣约她在酒吧，出了这么个主意。 “…他生气，你哄哄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死缠烂打。” “喝点儿，给自己壮壮胆。” 不知道是酒精真的起作用了。 还是借着酒精，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她明明可以上去找他。 可是她没有， 而是站在楼下… 后来下雨了。 沈梨也没有离开。 等了两个小时。 才见他从写字楼里走出来，跟了他一段路，发现他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没跟他多久，被他发现了。 死缠烂打这种事，她不太做得出来。 就算跟着他，沈梨也都保持着一定分寸距离，没跟太近。 在她说完这声解释后，房间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沈梨莫名的不敢抬头看他，但能察觉到，那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难以忽视它的存在。 以为是自己的举动，让他生气了。 刚刚她也反思过，是自己提的分手，还害他出了车祸，有些事情，不是一句解释，一声‘对不起’就能够过去的。 就算过去了。 有些感情，也不是说能回到从前，就能够回到从前。 她又低了一下头，“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下次…我不这么做了。” 声音降低了一个分贝。 弱了下来。 带着颤音。 谢钦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去洗个澡，衣柜里有衣服自己找。” 他落下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的一声。 听到关门声，沈梨盯着那扇门，有些愣神。 等他不在后，少了几分凌厉的气压，沈梨才慢慢打量起这间卧室来，灰色格调，收拾得干净整洁，空间很大，有单独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他的东西很少，空荡荡的… 一会儿，客厅里传来谢钦打电话的声音，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火气，有点听不太清。 后面…他大概是走到别的地方去打电话了。 周遭也安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听到他的声音。 半个多小时后。 沈梨洗完澡，从房间里走出来… 第182章 “睡里面，还是睡外面？选一个。” 谢钦烧了水，正往杯子里兑着感冒药，指尖握着小勺，慢条斯理轻轻搅拌，让药化开。 一会儿后，转身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了她眼，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 “把药喝了。” 谢钦看见她身上穿的这套，视线放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也没说什么。 沈梨上前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了下来，低头一言不发，抬起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他大概是确定她能把这药喝下去。 谢钦干脆利落也丝毫不介意的当着她的面，把身上这件潮湿的短袖给脱了，露出身上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沈梨偷偷看了眼他，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在偷看。 他随手将那件衣服丢在沙发上，然后走向另一个浴室，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淋浴的声响。 只剩下一个人的沈梨，客厅里安静至极。 六年来，这么久没有见面。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总归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钦对她的冷漠。 对她也不笑了。 就是这种感觉很难用言语表达，形容出来。 像是熟悉的陌生人？ 但又不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但是… 也差不多了。 两人气氛虽然和谐，却很难像以前那样融入到一起。 不由自主地束手束脚，又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他遭遇不好的事，都是因为她发生的。 沈梨心不在焉，喝着杯子里的药，她心里也没底，也没办法试探出，谢钦对她…还有没有喜欢。 就算没有喜欢。 哪怕没有办法挽回。 回不到从前，她都想弥补，自己给他带来的伤害。 因为她是过错方。 给了他很大的伤害。 她对不起谢钦。 药喝得见底。 谢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穿着套黑色休闲睡衣从浴室走出。一边用干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湿发，一边手握着手机低头回消息，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垂落，遮住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抬眼间，他见坐在沙发上的人影，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 他垂眸瞥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都快到两点了。 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方才还是淅淅沥沥的雨，转瞬便成了倾盆大雨，不远处黑压压的云层，电闪雷鸣，时不时有闷闷的雷声传来，密集的雨珠狠狠砸在玻璃上，敲出沉闷又清晰的声响。 今天这一出，都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特意想把她困在这里。 这个点，外面还下着大雨。 谢钦也不能把人给赶走。 随意说出了声，“平常我不怎么过来住，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困了就去睡觉。” 听到他说话，沈梨多了些反应，她抬起眸来，平淡无波的看他，只是方才哭过的泛红还凝在眼尾，“你呢？” “客厅沙发。” 沈梨抿紧唇。 谢钦盯着她瞧了两秒，低低笑出声，往日里那点桀骜又玩世不恭的劲儿尽数露了出来：“怎么，一路跟到家里，目的达成了，还不死心？” 他往前轻倾半步，语气带几分戏谑的撩拨：“想跟我，一块儿睡？” 沈梨几乎是条件反射，不过大脑的回应他：“可以吗？” 这话落音，谢钦眼底的戏谑骤然一滞，神色明显顿住。 两人看着彼此，空气凝出安静的沉默。 片刻后，谢钦勾唇扯出一抹散漫的笑，将擦发的毛巾随意搭在肩上，瞥她一眼：“敢就跟过来。” 说完这句话，原本说要睡客厅的人，迈着长腿，走进了那间本就属于他的卧室。 沈梨迟疑地看着他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后，胸口的心跳莫名加快，恍惚间，她的自由意识牵引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缓缓朝那间房走过去。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只知道，她想跟他多待一会儿。 谢钦站在床边等人走进来，眉尾稍提，吊儿郎当不正经的对她抬了抬下巴，“睡里面，还是睡外面？选一个。” 沈梨眼睛放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眨了下眼睛，最后她当着他的面，脱落掉鞋，爬到了床的角落，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又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留出一大半位置。 然后视线朝他看去，意味明显。 像在说，你现在可以过来睡觉了。 “在国外待过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开放到…会邀请陌生男人上床！”谢钦冷得笑了声：“躺好。” 发号施令般命令她。 语气也不太好。 沈梨撑着床，不管他怎么说，听他的话，躺了下去，枕靠在有他气息的枕头上，被子盖在胸口处。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一起睡了？ 她脑子飘过这样一句话。 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眼前就黑暗了下来。 谢钦抬手把房间的灯关了，转身离开，反手把门带上。 客厅也关了灯，谢钦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搭在额前，丝毫没有睡意，但又不得不强制让自己入睡。 落地窗外的夜雨，淅淅沥沥下不停。 勉勉强强，让他有了些睡意。 等不知过去了多久。 雨声渐弱了下来。 半夜。 一缕若有似无的啜泣，从房间里传出，细碎又压抑。 谢钦骤然睁眼，等听清后，睡意碎的干干净净。 抬手摸过茶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半。 才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关着的房间门，被悄然打开。 谢钦摸到墙壁上的开关，亮起一盏昏暗的夜灯，轻声走过去，垂眼看着本来睡在角落的沈梨，现在霸占了整张床。 柔暗的光线漫进房间，朦胧落着床沿。 他没出声，只是俯下身，慢慢抬手，还未等他有下一步动作。 手就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抓住。 他想挣脱，随时都能挣脱开。 可是… 谢钦并没有。 而是看着被她抓住的那只手，缓慢在她床边蹲了下来。 另一只没被控制的手，拨开遮住面容的发丝，一点一点，擦去了她落在脸颊的眼泪，“哭什么？” 未擦干的泪，又湿润了他的指节。 哭声，在抓住他手的那刻，明显弱了下来。 谢钦喉咙发沉的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有些沙哑：“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他掌心轻轻收紧，裹住她不肯松开的手。 “是不是这样抓住我的手，你就能好一点…” 第183章 “真的…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一觉睡得自然醒。 沈梨坐在床边呆滞，长发有些凌乱，还未从昨晚发生的事中反应过来。 这是谢钦的家，她真的跟谢钦回家了，还睡在他的房间，霸占他的床，让他睡在了客厅。 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梨缓了缓神，才有些反应，站起身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视线落在了厨房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 在房间门口，她定定多看了他几眼，怕这是场梦。 是幻觉。 等醒来，他就要不见了。 谢钦把熬好的粥端出来，转身见到睡醒的人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算疏离闲散的说：“去刷牙洗脸，收拾一下过来吃早饭。” 沈梨反应迟缓，点了下头回应：“嗯。” 走到外面的洗手间，关上门，见到洗手池边有新的牙刷杯，还有挤好的牙膏。 旁边的墙上，一块灰色的毛巾旁边，挂了块粉红色的毛巾，看上去也是新的。 这是…特意给她买的吗？ 想到这些，心跳一下快了起来。 让她不自觉弯了弯唇 三五分钟后，沈梨洗漱完，将披散的长发，用皮筋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耳边落下两缕扎不起来的碎发，照了下镜子，情绪忐忑地开门，走了出去。 谢钦拿好了两副碗筷，放在了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 “那个…我没有带皮筋，先借用你的扎一下，等会儿，我会还给你。” 她披着头发不太好洗脸，就先拿来借用一下。这根皮筋是她在镜子旁边柜子上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先前交往过的女朋友留下忘了带走的。 谢钦一个男人，也应该用不上这女人的东西。 张子欣说，没有交往的对象。 可并不代表，谢钦在某个阶段没有女朋友。 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了解他在做什么。 毕竟六年时间，这么长的空档期，他有过交往的女朋友，带回家来，也是件正常的事。 就算是有过，沈梨心里也不是太过在意。 起码现在他没有。 谢钦挽起的袖子，拿着空碗盛了碗粥放在桌上，才跟她说了声：“皮筋，是买牙膏牙刷老板随手送的。” 沈梨讷讷，小声说了句：“这样啊…” 看来是她想错了。 谢钦偏头看她，语气闲散地反问：“不然哪样？” 沈梨对上他的眼神时有些闪躲，“没…没什么。” 不过听到他这个回答，心里轻松了一些。 沈梨朝他走近，在对面位置坐下。 餐桌上的早餐很丰盛，有好几样。 不过可能有些不太吃得完。 沈梨低着头拿着勺子喝着粥。 气氛沉默，太安静了。 这么多年，一回来，就跟他单独在一间屋子里相处。 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举止间，沈梨也有些小心翼翼，是因为怕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会是多余的打扰。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个人的气氛。 正当她在犹豫找话题。 谢钦抬手抽了一张纸巾，垫在桌子上，剥着手里的鸡蛋，偏头看着她，语气也很随意地问了声：“出国留学回来，留在海市对你来说不是更好？” “为什么，还来鹜川？” 鹜川也不差，主要她是海市人，正常人都不会想离家太远。 可偏偏，她最后还是选择了这里。 沈梨垂下眼帘，没有很快给他答案，而是仔细认真地在想，要怎么跟他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几秒钟。 场面凝滞。 谢钦盯着她看， 沈梨心脏微微发紧。 其实这次回来，她坐在飞机上，假设了很多种跟谢钦再次遇见的场面，也排演过无数次，谢钦问她为什么回来，她要怎么回答。 她的目的其实很明确。 如果谢钦还是单身，没有女朋友的话。 她想要重新追求他。 回到以前。 就算这六年里，他交往过其他女朋友，也没有关系。 要是他讨厌自己，因为当初跟她分手的事，厌恶她…不想见到她。 她就努力地尽最大可能弥补他，得到他的原谅。 等他不生气后。 再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不再打扰他平静的生活。 现在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后，发现谢钦对她的态度，很平和，也没想象中，不想见她的厌恶。 她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静下心的这几秒钟 她想跟谢钦，重新和好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现在…她该做的事，都做了。 也没了任何的顾虑。 这次她想勇敢一次。 二十五岁已是成熟男人的谢钦，与十八九岁少年时期的他，在记忆中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眉眼轮廓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 只是现在的他更成熟，五官更深邃立体…甚至比年少时更透着有魅力的帅气。 沈梨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眼神里多了笃定的认真，也有对他恶毒试探：“因为…我想追求你。” “…” 这大胆的示爱。 对沈梨来说是理性的坦诚，并不觉得是种可耻的行为。 谢钦目光定定看她，眸色深了几分。 这个回答… 随后，他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歪着头，搭起了长腿，嘴角勾着漫不经心又戏谑的弧度，“当初这么绝情甩了我，一走就是六年。” “现在回来了…发现自己对我旧情难忘，又打算想跟我复合。”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吃回头草？” 沈梨抿紧了唇，一下子因为他的话，愧疚的情绪缠绕上了心脏，声音很轻的弱下：“对不起。” 谢钦的话，将沈梨先前美好的想法全都推翻，没给她留一丝余地。 “…我来鹜川的目的，确实是想追求你。” “如果我这样做，会给你带来困扰。” 沈梨稍稍皱眉，抱歉看他：“…我会打消这样的想法。” “…” 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的…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沉默，代替他的回应。 气氛安静。 沈梨慢慢低下了头。 好像把以前她拒绝过谢钦，那种难受的心情，也让她体会了一遍。 她自认为不是个很脆弱的人，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的掉眼泪。 就算再难过，她也只会偷偷的独自一个人舔着痛苦的伤口，默默承受着心底最不好的情绪。 掉眼泪是一种很负能量的事。 所以她不会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偏偏唯独在谢钦面前，她有些不太能控制住自己。 沈梨只眨了一下眼睛，长睫就湿了，“…我不是没有联系过你，我给你打过电话的。” 最后不受控制，眼泪汹涌，一颗一颗用力往下砸，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第184章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谢钦眸色冷下，这六年间压根没人告诉过他，沈梨给他打过这通电话。 沈梨声音细弱压抑着哭声，也没抬头让谢钦看见她的狼狈软弱，“出国后的第一周。” “我打通你的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她说，你跟她已经在一起了，不想见我…让我以后不要联系你。” 说到后面，沈梨心更加疼痛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不稳定，“对不起…谢钦…” “我跟你说分手…不是真心的。我后悔跟你说那句分手的话。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就好了…” “这样你就不会出车祸。” “谢钦…是我错了…” … 六年前，跟谢钦说分手那天。 沈梨是真的不想活了。 当初在鹜川她早就知道谢钦喜欢她，因为她的胆怯自卑不敢回应他的感情，才选择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开。 哪怕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都不敢告诉谢钦自己有严重的抑郁症。 一边贪恋他对她的好，一边又自私的隐瞒。 她害怕被他知道后，被嫌恶的推开。 沈梨只能在背地里偷偷的配合着梁景泽进行治疗。 她以为自己能好，会好的… 可是发现自己根本就好不了，回到海市后，她的病情再次复发加重。 这样的自己对他来说，不仅是拖累，也是个麻烦。 他们交往时间并不长，就算她不在了，谢钦仍然可以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子好好的在一起。 当时沈梨割腕自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不该耽误他，所以才跟他打电话提的分手。 再后来，卖了海市的房子去国外陪妈妈治疗，等安顿下，她才鼓起勇气打通了谢钦的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 在得知他开始了新的恋情，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已经彻底结束，到此为止。 沈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过他。 差不多半年，一年两年时间，沈梨也挣扎过，尝试着想过联系谢钦。 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可那段时间她要忙着的学业，还要在医院照顾妈妈，各种负担压在她身上，几乎让她心力憔瘁，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再去想她跟谢钦的事。 当时他们才十八岁，都太小了，就没有把这份感情太当回事。 她想，她跟谢钦的关系。 应该也就到这里了吧。 后面沈梨慢慢强迫自己，断了对他的念想，他们互相也都没有再联系过对方。 沈梨安心的把心思都放在了妈妈的病情跟她的学业上。 妈妈病情好转的第六年，沈梨第一件事就是回国读博，在挑选国内学校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她想回鹜川，想回去找谢钦。 她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如果他没有结婚，还没有女朋友。 沈梨都想尝试挽回下这段感情。 可是她不知道，六年前的那通分手电话会带给他，这么大的伤害。 在张子欣告诉她，谢钦去海市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那天晚上沈梨浑浑噩噩，脑子里反复都是这件事。 哪怕到现在，沈梨都很在意。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心里的懊悔跟愧疚像海水一样，深深将她淹没。 沈梨难过破碎的哭声，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晰。 谢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边。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上前走近一步，将她按在身前，沈梨靠在他身上，鼻腔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谢钦一下又一下抚摸她的后背，动作温柔放得很轻，耐心等她哭完，轻扯起唇角，“这不是没事儿。” 简单的几个字，被他说的轻描淡写。 沈梨当时没有在他身边，不知道他伤的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如他现在说话的语气一样，轻松的仿佛不值得被提起。 只是件大不了的小事。 沈梨喉咙哽咽的发疼：“…” 谢钦察觉浸湿的衣服又汹涌流出了的眼泪，嗓音低笑出了声，他屈膝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仰头看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抬手曲着指节，轻轻擦掉那些眼泪，“…就因为她随便说了两句话，你就当真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真觉得，我是随便跟你谈着玩玩儿的吗？” 沈梨看着他的眼睛，睫毛微颤眼泪掉下几滴，把心里所想的话都说了出来：“当时…我们都太小了。我以为…我在你心里不是那么的重要…就算我们分手，时间一长，你会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谢钦擦去她下巴的那滴眼泪，好笑问她：“既然这么想，为什么还回来？” 就算他安慰自己，心情也没有为此觉得好受，沈梨抽噎了一下说：“我不知道。当时我没有多想，也不确定你还在不在鹜川，是不是回帝都了。那时候…我就想回鹜川…” 她当时总觉得，谢钦应该还在鹜川。 就抱着这样不确定的想法，她读博的学校就直接选了江川大学，回国后的第二天，搬完家，不管不顾就坐飞机来了这里。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她到鹜川的第一天，在香味居，就让她见到了谢钦。 哪怕他装作不认识她。 她都是开心的。 庆幸自己还能见到他。 “我问过张子欣，想从她那里知道，你车祸的严不严重，但她不肯说，让我自己过来问你。昨天晚上你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也不是很想理我，我就没敢找你说话了。”沈梨声音很轻很慢，听着像是在说心里的想法，变相的是在控诉谢钦让她伤心过分的行为，“白天我去工作室找你，你也是这样。” 谢钦将她的模样深深映在眼底，低了一下头，唇角弯起看她：“当初你一个电话，说分手就分手了。把我一个人抛下，是个人都有脾气，现在你回来，你说想要和好，就和好！” “你把我当什么了 ？” “沈梨…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私！”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委屈的人，她却哭的比他还委屈。 还有这么多的控诉。 讲不讲道理。 沈梨鼻子一酸，又认真询问了他一次：“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第185章 会不会，被他认为自己是在性骚扰他？ 19年5月份的上旬，住了十八年的房子，在最快时间找到了买家，家里的东西能卖的几乎都卖了，卖不掉的也都全丢了。 搬家那天沈文清找了搬家师傅过来帮忙。 沈梨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并不多，她的衣服一个行李箱刚好能够装得下。其他多余的就是这些书了。 三大纸箱子的书沈梨都给了同小区喜欢收纸箱子的阿婆。 这些书她都分类好了，有些是资料，有些是她做过的卷子，还有些…是她这些年来，做过的学习笔记。 以后自己也应该用不上了。 她自己本身就是个病人，却还要照顾另外一个病人。 沈梨很疲惫，但又有什么办法？ 爸爸妈妈离婚，她也想离开海市回到苏市去奶奶身边，然后跟谢钦考同一所大学。这是她想好的未来。 可是比未来先到的是一场始料未及的意外，妈妈被查出了乳腺癌中期。 看着妈妈被送进手术室，沈梨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 那一夜，她没有合眼，坐在那儿安静地想着一些事情。 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她无法放任不管。 除了背负起的责任，沈梨也没有别的选择。 梁景泽联系好国外那家医院后，立马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踏上海市飞往德国的航班。 梁景泽在德国留过学，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当晚一落地，都是梁景泽在前后帮忙妈妈办理住院事宜。 沈梨踏入陌生的环境，并不精通这里的语言，她也听不懂，只能跟在梁景泽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他添麻烦。 沈梨见他跟一个德国医生交谈结束后去缴了费，付了一个月的住院费。 沈梨觉得不应该再欠他这个人情，“爸爸给了我张卡，里面的钱都是够的，你付了多少告诉我，我一会儿转给你。” 梁景泽折起手里的收款小票，折好放进了口袋里，笑容温润得很柔和，“今天坐了一天的飞机，你也累了。这笔钱就当是我暂时垫付，不用着急还。” “伯母还在做检查，大概还要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沈梨缓缓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几分倦怠：“我不是很饿。” “我知道你担心伯母的情况，哪怕没胃口，多多少少也要吃一点。”梁景泽看着她，勾唇淡笑说：“在我这里你也是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听医生的话，你才会好得快。” 沈梨静默片刻，终究低声应下：“好。” 爸爸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家，放弃在海市的工作，义无反顾地来国外，留在她跟妈妈身边。 幸好有他在，也庆幸有他在，沈梨不至于没有依靠。 在她的眼里，梁景泽就跟哥哥一样，给足了她安全感。 每晚她守在妈妈的病床边，看着她日渐憔悴下去，沈梨心里也不好受，有些难过。 无声安静的夜里，她一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看着被自己清除干净的消息，对话框只剩空白页面，怔怔地发呆。 在她打电话跟谢钦宣告分手后，他没有联系过她，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沈梨心里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失落，明明是自己跟他提的分手。 为什么还要想着关于他的事？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不再联系都是正常的。 可是…她的心却告诉她，她很想他。 跟谢钦说分手这件事，自己好像后悔了。 她一旦冒出这个念头之后，这念头就开始疯狂滋生，密密麻麻席卷她全身。 当时…她没想活下去，不想耽误他，才想跟他分手的。 现在…她没有这种想法了。 那是不是…可以… 打电话告诉他，她后悔了呢？ 要是她跟谢钦解释，分手是她一时冲动说的话，谢钦一定会原谅她的… 如果，他不原谅她… 她会好好哄他。 告诉他，下次不再说这些话了。 沈梨在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凭着心底那点残存的期许，攥紧手机起身离开了病房，拨出了熟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却没有传来熟悉的男生声音，接起这通电话的是个女生，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宣示主权的告诫与疏离：“我跟谢钦已经在一起了。” “他不想见你，以后…也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瞬间。 沈梨慢慢垂下了眼帘，像是在克制情绪，依旧保持着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沉默了很久很久，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凝滞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 她的眼眸渐渐发红，眼泪一颗一颗掉落下来砸在地面。 谢钦… 我跟你说分手的那句话，不是真心的。 … 沈梨的眼泪落干，眼睛干涩发疼，准备的早餐都冷了。 谢钦重新给她煮了碗鸡蛋面，她吃了一大碗。 两人拖延了点时间，差不多九点半才一起出门。 谢钦的工作室，他不需要打卡，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没有太多的时间限制，比较自由。 从水榭轩小区走出来后，沈梨身上穿着件长袖浅蓝色温柔的连衣裙，料子柔软很有质感，这件裙子是谢钦从衣柜里找出来让她换上的。尺寸穿在她身上刚刚好，沈梨抿紧唇，侧头看了眼正在发手机消息的谢钦，他好像在忙别的事，想问什么想想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而后，她的眼睛从他脸上移开，低了下头，看了眼谢钦插在口袋里的手，盯着这处地方，看了几秒钟，似在犹豫纠结。 要是她现在去牵他的手的话，会不会，被他认为自己是在性骚扰他？ 谢钦只是给了她追求的机会。 他还没有答应跟她在一起… 就在这时，身边的人响起声音，“阿姨，在海市哪家医院复查？” 沈梨思绪抽离回来，抬起眸，一下对上了谢钦那道视线，沉默想了一下说：“海市仁德医院。” 她说完，谢钦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垂落身侧，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拨出的电话正好接通，他将手机放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是，海市仁德医院，那就麻烦您过去一趟了。” 第186章 “谢钦，你今天几点下班？” 沈梨借他打电话的功夫，趁人之危，试探着去触碰了他的手，抚过他的指尖，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往他掌心里挪，然后…握住。 沈梨看着两只交缠相扣的手，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唇角忍不住轻轻弯起 “谢钦，我妈妈她病情好转了不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谢钦垂眸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散漫的戏谑，“我都没说什么，您倒先自作多情上了。想的…还挺多。” 说着，他将两人紧扣的手轻轻抬起，递到沈梨眼前，像拿着桩实打实的证据。 “想追人就得有追人的诚意，你这偷偷牵手…顶多算赖着不放的小动作骚扰。” 她跟谢钦说了。当年是因为给妈妈治疗，所以才出国的。 至于为什么分手，谢钦没问，沈梨也就没说。可能他觉得，自己跟他提分手，是不想耽误他。 毕竟，他这么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时沈梨出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这样的治疗，可能需要很多年。 两人谈恋爱不在一起，相隔又太远，确实会耽误对方。 她的抑郁症… 在这六年来，沈梨明显感觉到好了很多，她也在断断续续地在戒药。 她也不想让谢钦知道，她先前过得有多糟糕，不太好的事，就没有对他说。 因为这些都过去了… 还是不要对他说了。 不开心的人，她一个就够了。 没必要再给他带去这些负能量的事，会影响他。 “我第一次追人，没有经验。要是哪里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我会尽量改正。”沈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谢钦低笑了声，放下手，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傲然的下巴微微抬起，“还行，继续保持。” 姿态还有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微风将他额前的碎发，轻轻吹起，眼底亮着稀碎的光。 幸好，谢钦没有变。 她也没有变。 这六年来的时间，从来都没有改变他们。 恍然想起，这分别的时光。 给了沈梨一种，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的错觉。 时间，没有将他们距离拉开。 也没有淡化他们对彼此的感情。 谢钦还是她记忆中熟悉的模样。 只是想到，在谢钦身上发生的那场车祸，沈梨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疼。尽管他表现得再不在乎。 沈梨往他身边更加靠近了点：“那我…今天晚上还能再来接你下班吗？” 谢钦反问：“不跟踪了？” 沈梨抿起淡笑的唇摇了摇头，语速缓缓轻声地说：“不一样的嘛。昨天我们的关系还不是很好。今天你给了我追求你的机会，我想好好表现一下。” “谢钦，你今天几点下班？” “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好不好？” “嗯…”谢钦想了一下，问她：“你几点下课？” “我看下课表。”沈梨掏出手机，从备忘录里看了一眼，“今天周五，差不多晚上五点就结束。 谢钦凑上去看了眼，密密麻麻安排的课程表，比他的还要紧：“把你的课表，发一份给我。” 就在这时，谢钦像是发现了什么事，盯着她手机课表，漆黑的眸，眯了一下，偏着头又看她，手指着课表上的那节课，“你迟到了，不知道？” 沈梨反射弧很长，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了声说：“我忘了。” 周五，八点到十一点，有节医学专业外语课，现在都快十点了。 人还在校门外晃悠。 见她这副，也不着急，迟到就迟到的态度的模样，谢钦好笑地笑了声：“仗着自己学习聪明，就这么为所欲为？” 沈梨：“我会补回来的。” 这习惯性的回答。 像是回到了在承德大学的时光。 谢钦还不知道她成绩很好，一心想拉着她去图书馆，哪怕她只是少做一道题，他也会像现在这样管着她。 秉着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沈梨把他送到了公司，不过她没有上楼，只是把他送到了写字楼大门口。 然后，她才回去上课。 谢钦顺着安全通道走上二楼的工作室台阶，步子漫不经心。摸出揣在口袋里的烟盒，像是憋了许久，才抽出一根含在唇间，抬手利落点燃。 然而此刻，一间玻璃门敞开的会议室里，传来许周元毫不留情的嘲笑声，“…昨天晚上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谢钦这个人大晚上有多骚。说自己被一女流氓跟踪了，还特意地给我打电话炫耀。” “我真特么的服了。” “你们知不知道几点？艹…当时都十二点，快一点了。老子睡得正香，就被他打电话吵醒。” “要不要去安保那边，查一下监控？”赵周媛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插入。 几道视线看了过来，她脸上闪过片刻的不自然，勉强牵了牵嘴角补道：“我也是怕…其他同事也会遭遇这样的情况。” 周明宇嘴里嚼着泡泡糖，对着笔记本敲键盘，还在编写着游戏发布要用到的文案，“咱们这工作室，女流氓已经够多的了，也不缺那一个。” 许周元瞧了一眼，外面那些新招进来不久的女大学生，‘啧’了一声：“就谢钦那个臭脾气，男女都不惯着，谁吃得消他。” “唉。”他摇头，无奈叹息：“上个月已经骂哭过四个了，还被骂走了一个。” “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都才十八九岁，也忒狠了。” “这张脸长得再帅，这一顿输出，但凡是个人都受不了。” 正当几个人聊着。 就见谢钦抽着烟，朝他们走过来，眸色发沉，身上气息带着点冷。 一眼就看出来的许周元，往枪口上撞了上去，“钦哥，怎么说。昨天晚上那个女流氓把你吃干抹净没？” 谢钦视线落在赵周媛身上，这样的目光，让她心底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喉咙的声音被压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 “去财务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清，收拾好东西，自己滚。” 赵周媛面色瞬间刷白，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无措的看他：“你…要我走？” “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会改。” 谢钦漆黑的眼眸带了点狠，唇角勾起冷意：“需要我说明白？” 第187章 他算你池塘里的哪条鱼 “我特么，没弄死你都算轻的。” 几人看了看赵周媛又看了看谢钦，心里都琢磨着赵周媛到底做了什么事，能让谢钦说出这种不像在开玩笑的话。 气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这句话一说出来，办公室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得很清楚，所有的目光全都朝谢钦看了过去。 见情况不对，许周元收起嬉皮笑脸，站起身，把会议室的门给关上，“什么情况，你今天吃炸药了！” 赵周媛掐紧了手心，绝美的容颜上有些伤情，她看着他的眼睛，动了动唇，声音艰难地出了声，“你…你…都知道了…” 谢钦吐出最后一口烟，走上前把手里的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垂了下眸，视线抬起继续落在她身上，身上阴鸷的气息不减，嘲弄的口吻，闲散出声：“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没了她，我就能看上你？” “对…对不起…”赵周媛颤了一下长睫，原有的情绪被一阵恐慌所取代，眼里有些湿润，渐渐泛红，“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因为我…让你们耽误了这么多年。”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我以为…没有了她，我会有机会能够跟你在一起…” 谢钦没有因她自我感动式的告白，心里就产生多余的情绪，赵周媛说的这些话，谢钦不知道从多少人口中，听到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于他而言这些告白，太过平常，不痛不痒也无关紧要，甚至看见她的眼泪，都懒得敷衍，不屑安慰。 他眉头稍稍皱起，眼神不耐，“以后别让我在鹜川看见你，不然…”语气停顿，落下几个字的警告：“后果自负。” 赵周媛见他转身离开，追了上前一步，眼泪啪嗒地掉了下来，喉咙哽咽得生疼，“七年前！你还记不得记得，在承德大学你跟校外的人打架，对方动刀差点伤害到你…” “是我…是我报的警。” 谢钦背对着她，手搭在把手上，停下了推门而出的动作。 “那天周五放学…我听到了这件事，我不放心你，才偷偷跟着你，我怕你受到伤害…” 赵周媛说这些似乎在挽留什么，看着他薄凉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都是化不开的执念，眼泪顺着脸庞落下：“谢钦…我是因为你才去的承德大学！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离你更近一点。” “我知道…我没有沈梨那么漂亮，也没有她那么好的成绩，我什么都比不上她。” “可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在改变了，我做的所有事，都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谢钦…我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我喜欢了你，整整十一年…” 许周元瞪大的瞳孔，内心：我去！这么劲爆！！！ 周明宇：十…十一年？真特么有点东西。 两人默契地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跟难以置信。 “然后呢？”谢钦低笑了声，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丢在嘴里然后点上，唇角勾起，姿态闲散又漫不经心地看她。 空气一时静得发沉 赵周媛眼里带着伤心，泪流不止，注视着他薄凉的眼神，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还要有怎样的反应，该继续说什么样的话。 谢钦吐出一口烟，眉梢轻挑：“说完了？” “说完就收拾东西走人！” 话音落下，目光一转，落在另一侧：“许周元。” 许周元愣了一瞬，立刻应声：“啊？怎么说？” 谢钦：“给她办离职。” … 江川大学几十人公共课的大教室，沈梨坐在中间位置，从早上到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嘴角微微上扬，她拿着手机开着静音跟张子欣发消息，没有太多铺垫，直接进入了主题。 沈梨：【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张子欣刚结束直播，说话的嗓子都冒烟了，对着杯子里的吸管喝了口水，就看到桌上的手机响了声，拿起一看消息：【姐妹，何出此言？】 接着又是一条：【你要追谢钦啊？他…还需要你追吗？？？】 【不是勾勾手指的事吗？】 沈梨看着消息疑惑，还在想怎么回复，张子欣的消息一跳接着一条砸了过来：【我都不想说了。】 【昨天晚上我不过就是让你喝点酒，壮壮胆子，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他一个电话打过来，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沈梨轻轻皱了皱眉：【他骂你了？】 张子欣回复：【骂倒是没骂，就是被你家那个说了一顿。】 【觉得我带你出去消遣，喝点酒，就是不干人事（微笑）。】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都成年人了，去酒吧喝点酒怎么了？】 【碍他什么事儿了（微笑）。】 【他算你池塘里的哪条鱼。】 沈梨：【你不要理他。】 想想又给她回复了几句过去，语气里带点维护的意思：【谢钦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昨晚应该是被其他的事影响到了，所以脾气不太好。】 张子欣看着手机屏幕直接被水呛到，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 好说话？ 她疯了吧。 她要不要去工作室打听打听，了解下谢钦的行情？ 张子欣：【？】 【发消息我跟你说不清楚，一会我过去找你（微笑）】 沈梨看着微笑的表情，张子欣连发好几个，想来是用来缓和语气的，便也跟着回了一个：【好（微笑）】 跟张子欣的对话结束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们的话题聊偏了。 她还没有回答她的话。 想想后，觉得还是不要再问了。 她现在心情不好。 沈梨就给谢钦发去了消息：【中午，我可以请你吃饭吗？】编辑好文字，觉得这话有些不太诚恳，就重新换了个语言方式，删除重新编辑，然后发送了过去。 沈梨：【中午有空的话，可以给你的追求者一个请吃饭的机会吗？（微笑）】 办公室，谢钦敲着代码在赶进度，听手机响了声，眼睛盯着屏幕拿起手机偏头垂眸扫了眼信息，看见消息后面的这个表情，神色顿住了一下，过半会儿迟疑，抠出一个【？】 发送。 第188章 所有的事加起来，都抵不上他半分丝毫 沈梨看消息：这个‘？’什么意思？ 谢钦又发了一条过来：【直接过来找我。】 沈梨秒回：【好的（微笑）】 谢钦：她知道了？许周元这张嘴添油加醋，就没个数。 沈梨十一点就下课了。 张子欣也要去找许周元。 两人就顺路一起过去。 张子欣上来挽住她的手臂，嘴上在抱怨：“你个没良心的，转头就把我给出卖了。” 沈梨发自肺腑真诚解释：“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就跟他说了。抱歉啊…我没想到他会凶你。” 她给她支的招，虽然最后没有用上，也没有借酒把谢钦扑倒，起码最后目的还是达成了。 喝酒的效果，也确实很显著。 想说的话，在那晚基本都说了。 他也抱她了。 她挺感谢她出的主意。 张子欣接着又告诉她：“我再跟你说件事。” 沈梨：“嗯？” 张子欣：“赵周媛被谢钦开了。” 沈梨愣了下，迟疑问出声，“为什么？她在那里干的不好？” 张子欣把手机解锁，点开他跟许周元的聊天记录往上滑，翻到上面，手机给她让沈梨自己看。 沈梨接过她的手机，见到上面的备注是：老公（后面一颗粉红色爱心）。 张子欣顺带给她解释了下，“这备注许周元抢我手机改的，我嫌肉麻他死活不让我改过来。” 沈梨看了她一眼，点头，表示认可。 其实…不是很肉麻。 她跟许周元的感情，从承德大学开始起就很好，现在似乎也没怎么淡过，跟刚开谈恋爱那样黏黏糊糊的。 以前许周元就经常喊张子欣老婆，她跟谢钦都听习惯了。 张子欣好奇地问她：“你给谢钦的备注是什么？” 沈梨看了消息后跟她说：“就是他的名字。” 她对微信上的人，备注没什么太多的称呼，基本都是名字，能认出来是谁就好。 嗯。 很符合，她的性格。 沈梨不是那种有花花心思的人，人比较正经。 张子欣：“你看过谢钦的手机没？他给你的备注是什么？” 沈梨告诉她：“我不怎么看他的手机，没有注意过。” 张子欣笑了一声：“我记得以前许周元跟我说过，谢钦给你的备注是小仙女儿，我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改。” 小仙女儿？ 沈梨有点发烫。 等把消息记录看完了，手机还给了她。 张子欣盯着她表情，“你一点都不生气？不吃醋？” 沈梨如实摇头，她心里却是没有太大的波澜，“她喜欢谢钦我们早就知道的不是吗？谢钦要是喜欢她的话，我不在的这些年里，他们也早就在一起了。” 她都能想明白的事。 赵周媛好像想不明白。 追求着一段不属于她的感情。 这件事要是放在她的身上，自己也许早就放弃了吧。 她很难坚持一件看不到结果的事。 如果她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不喜欢她的话，她就会很快放弃，不会继续偏执下去。 因为没有意义。 喜欢你的人，会一直喜欢你。 不喜欢你的人，就算努力也不会有结果。 就是有些意外，她会喜欢谢钦这么多年。 当初在承德大学，她知道谢钦喜欢她。 那时她对谢钦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还挺想远离他的，就算坐的很近也很少搭理他。 谢钦上课老是偷看她，她自己也当作不知道。 她怕谢钦要说她，自作多情。 到时候反过来，还要被他说，是她在觊觎他。 后面，谢钦再偷偷看她，沈梨索性就放弃了挣扎。 知道他要去打架那天，沈梨不想管，抱着跟她没有关系的心理，没在意他的事。 要是换到现在，谢钦还要跟别人动手，受了伤，她会跟他生气，还会翻脸！！ “就是许周元有句我没听明白，赵周媛说她耽误了你跟谢钦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张子欣盯着她看：“你别问，你就看他老不老实，会不会跟你主动交代。” 沈梨：“嗯。” 她这么应，其实心里真不在意。 他想说的时候，谢钦自然会说。 他不想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华天A座写字楼。 顶峰工作室。 许周元跑出来接张子欣，一见到人就上前捧着张子欣的脸，当着沈梨的面，狠狠亲了她一口。 不对，是好几口。 等亲完，张子欣拍掉他的手，“能不能给我亲点儿，我粉底都花了。” “老公看看。”许周元凑近真仔细瞧了瞧，“没有呢，老婆怎么都好看。” 沈梨在一旁看着他们秀恩爱，有种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连站着都显得格外多余的感觉。 “呦，这谁？这不是我梨姐，不好意思，没有看到你呢。”许周元说话也是欠得要死，“见谅下哈~好久没见到欣欣了，想的心脏发疼。” 说着他还表情痛苦，捂着心脏。 张子欣翻了个白眼，“死装。” “你不懂！媳妇儿…我这是一报还一报。你都不知道昨晚谢钦这个狗东西有多过分，我边走边跟你说…”许周元拉着她往电梯那边去。 沈梨弯了弯唇，看向谢钦的办公室门，“我去找他。” “去吧，人在的。”许周元抬了抬下巴，跟她说。 沈梨一走进，就有好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平静地忽视，抬手想敲门，门没关，一碰就开了。 谢钦抬眼，看了一下她，继续盯着笔记本屏幕：“过来坐着等会儿，还没到时间。” 沈梨迟缓点了下头，走进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上。 谢钦：“选个地方，一会儿过去吃饭。” “好。”沈梨在旁边的沙发刚坐下，应该不到两分钟，她还在找餐厅时，谢钦那边似乎就结束了，他抓起桌上放着的车钥匙，走到她面前：“找好了？” 沈梨抬头，轻轻摇了摇：“还在看。” “你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嗯。”谢钦说：“边走边找。” 沈梨起身跟着他往外走。谢钦打开办公室门，两人并肩走到门口时，他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攥进掌心紧紧裹住。 她呼吸微乱，下意识侧头看向他。 第189章 “好呢，我听安排。” 华天A座写字楼。 顶峰工作室。 许周元跑出来接张子欣，一见到人就上前捧着张子欣的脸，当着沈梨的面，狠狠亲了她一口。 不对，是好几口。 亲完张子欣拍掉他的手，“能不能给我轻点儿，我粉底都花了。” “老公看看。”许周元凑近，真仔细瞧了瞧，“没有呢，老婆怎么都好看。” 沈梨在一旁看着他们秀恩爱，有种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连站着都显得格外多余的感觉。 “呦，这谁？这不是我梨姐，不好意思，没有看到你呢。”许周元说话也是欠得要死，“见谅下哈~好久没见到欣欣了，想得心脏疼。” 说着他还表情痛苦，捂着心脏。 “不要紧。”沈梨弯了弯唇，看向谢钦的办公室门，“我去找他。” 许周元抬了抬下巴，跟她说：“去吧，人在的。” 沈梨一走，张子欣对他就翻了个白眼，“死装。” “你不懂！媳妇儿…我这是一报还一报。你都不知道昨晚谢钦这个狗东西有多过分，我边走边跟你说…”许周元拉着她往电梯那边去，顺带她去吃饭。 沈梨一走进办公区，就有好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尽量平静地忽视，站在谢钦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再进，门没关，一碰就开了。 谢钦抬眼，看了一下她，继续盯着笔记本屏幕：“等我两分钟。” “嗯。”沈梨迟缓点了下头，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没去打扰他，在旁边沙发坐下，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 谢钦大概是察觉到了那道放在他身上图谋不轨的目光，饶有兴趣地轻挑了下眉，‘啧’了声：“你…的眼神，能不能收住一点，太暴露了。” 沈梨疑惑不解，他又在说她听不懂的话了：“暴露什么了？” 他垂着眸漫不经心看她，声调放缓，咬着字音：“你对我图谋不轨的想法。” 沈梨弯了弯唇，不想扫他的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很明显吗？那我…尽量克制一下，不表现得这么暴露。” 他语气戏谑：“我看你不想克制，倒是想故意勾引我？” 沈梨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的，她看他就成了勾引，心念一动，他觉得是就是吧，于是就认了：“嗯，是的，我想勾引你。” “坐这么远，你要怎么勾引我？不干点别的？”谢钦放下了手上的事，侧着身，手撑着脑袋姿态闲散，唇角勾笑着跟她调情。 “…” 沈梨盯他的眉眼，眸光微动，心中涌起不确定的怀疑，谢钦是不是在主动邀请她做某件事，要是的话，她其实很乐意。心脏似乎也在牵引着她，想要跟他靠近一些，动作极缓起身，走到了他身边，然后…对他投怀送抱，坐在他腿上，双手动作缓慢勾住了他的脖子，目光始终牢牢锁在他脸上不曾移开过，“这样？” 她主动的时候，不似脸上那般平静，也做不到坐怀不乱，每次接近他也是心脏加速的很快。 谢钦手顺势落在她柔软的腰间，继续等她下一步动作，沉默片刻后，见她没有其他动作：“就这？” 不够吗？ 沈梨勾着他的脖子，视线从他眼睛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试探着慢慢凑了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下。 “这样可以了吗？” 谢钦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歪头看着她偏红的唇，发出低声的笑，“那你还是挺克制自己的，就…只亲了一下。” 沈梨看他的笑，觉得很晃眼，也很浪荡，“外面还有人在，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不太好。” 谢钦抓住她话的漏洞，眸似点漆，眉眼带笑地看她：“您的意思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 沈梨：“…” 其实…她没有这样的想法。 她抿紧唇没开口。 有的时候，谢钦说的话，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一会儿后，沈梨才缓过来，她来找他是做什么的，“谢钦…” “讲。” “我饿了。” 谢钦定定看了她眼，几个字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气息瞬间消散，沈梨还怕他不信，怕他不信，以为自己是不想跟他多待，就握住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是真的饿了，没骗你。” 谢钦低头看了眼，掌心贴近的位置：“不是一个小时前，刚吃过。这么快饿了？” 沈梨：“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饿的特别快。” “成！挑个地方去吃饭。” “嗯。” 沈梨坐在他腿上，手机放在沙发那，懒得起身去拿，索性就拿了他的手机，手机密码…她尝试输入了下密码，还是她的生日没有变过，点开软件在附近找吃饭的地方。 找到后，点开给他看，“这家可以吗？我看环境挺好的。” 谢钦看都没看一眼：“我这人没忌口，你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我也不挑。” 谢钦快速处理了下手里的事，沈梨选好了家人均三百多环境比较好的餐厅，本来说想去江川大学尝一下那里的食堂，想着这是回来后，第一次请他吃饭，还是要正式点。 沈梨起身，两人并肩走到门口时，他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攥进掌心轻轻裹住。 沈梨心跳乱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看他。 谢钦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从办公区走过，很多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走到电梯前，谢钦抬手按下下行键，握着她的手却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语气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一本正经地找着借口：“别误会，工作室里凑上来想骚扰我的人太多，拿你当个免费挡箭牌。” 见她不说话。 谢钦偏头看她：“有意见？” 沈梨抿唇笑起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谅你也不敢有，下次有点眼力见主动点儿。懂？” “好。” 她记住了谢钦的话。 也很乐意做他的挡箭牌。 两人走进电梯，谢钦又按了一楼的按键，等电梯门关上。 沈梨再度看向他，“明天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吃下学校食堂好不好？听说那里不错，我刚来没两天还没尝过。” 谢钦对上她的视线，眉梢扬起，散漫说：“现在过去也不是不行，不用等明天。” 沈梨没想拒绝，“明天吧，今天我想请你吃点好吃的，不能太随便。” 谢钦眉开眼笑：“好呢，我听安排。” 第190章 谢钦：“我不需要贤妻良母。” 两人去到餐厅，沈梨拿到菜单，一时间有些犯了难。她跟谢钦中间隔了这么多年没相处，不知道他口味有没有变，也不知道该给他点什么。 沈梨视线从菜单上移开，抬眸看他，沉静片刻，问了他一声：“按以前的来点可以吗？” 谢钦点了两道放糖的甜口菜，糖酥肉跟红烧肉，还有份点心。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与她对上，顿了一秒，唇角缓缓勾起一点浅弧，低声应道：“嗯，可以。” 点完菜，服务员离开。 沈梨拿起桌上的柠檬水，给他倒了一杯，谢钦很不客气地接过，“谢了。” 气氛有些凝滞 沈梨本来就是个不怎么说话的性格，现在让她试图找个话题，她不知道说什么。她看着谢钦，好像她不说话，谢钦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一样。 以前有什么事，都是他先说。 从餐厅走进来开始，到现在，谢钦没玩手机，也没主动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偏偏不出声。 沈梨双手握着杯子，尝试着聊些话题：“谢钦你有固定的体检时间吗？” 谢钦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身前，“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这次你又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沈梨有些闪避他的目光，低头垂眸，看杯子里的水，声音有些轻了下去：“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定期做个身体检查会比较好。我给你挂江川大学附属医院的体检科，行吗？那里有我认识的老师，他们…挺厉害的。” 低落的情绪随之出现。 她心里一直都在想，谢钦车祸昏迷半年的事，现在谢钦看上去应该是彻底恢复了。 可是…她的心，总悬着放不下。 她想亲自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也想对他好点儿，尽可能去弥补他。 谢钦似笑非笑，歪头看她，“沈梨…跟我聊天的时候，能不能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话？我长得…入不了你的眼？” 被他这么一说，沈梨慢动作把头抬了起来，唇淡淡抿着，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份忧伤的亏欠，笑容都淡了下去。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钦有逆骨，反问她：“我要是不答应的话，你还想把我绑去？” 沈梨认真看他，摇头：“不会。但我就是想确认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谢钦勾唇低笑出了声，肩膀轻颤，“这种事儿，你！作为我的追求者，不…亲自对我检查检查？” 那个‘你’字，特意加重字音。 “嗯。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沈梨又说：“就下周一可以吗？” 沈梨丝毫没发觉，谢钦话里的另有所指，也没去深想，陷入自己的主观世界里，见他没立即同意，她声音又放软了些，“周一的中午，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还是…你另外安排时间，我都有空陪你。” 只有确认你是真的痊愈了，才能减少我心里的愧疚。 谢钦… 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沈梨不是能太开得起玩笑的人，特别是在她认真对待某件事的时候。现在谢钦哪怕随口说一句玩笑话，她都会当真。 谢钦微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坐直，脊背挺得随意，像个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对沈梨命令：““这事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 “我喝不惯带味儿的茶，去拿瓶冰矿泉水来。” 语气里带着点施恩的意思。 看老子同意了，你可以感恩戴德了。 见到他的同意，沈梨眉头松展，“好。” 她起身又回来，亲自把常温的矿泉水拧开给他。 谢钦微微仰头，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水，触摸到瓶身的温度，谢大爷略带着嫌弃的‘啧’了声：“才刚卖你个面子…” 沈梨抿唇，认真地劝：“喝冰的对身体不太好。” “我们什么关系？我还没答应你的追求呢，就开始管我了？你这人还挺…” 谢钦语调懒散，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一个恰到好处的词，半晌才慢悠悠落下，“霸道！” 霸道？ 嗯… 很贴切。 沈梨特意给他点了鸡汤煲，给他补身子，把鸡骨头剔出来鸡肉都送到了他的碗里，还有鸡汤，都不断地给他投喂。 谢钦知道她的小心思，没戳破！ 两人愉快地用完这顿午餐。 等晚上沈梨下课，拉着谢钦就去逛了他小区楼下的超市。 谢钦接过她手里的推车，见她拿出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很多小字，他挑眉看了她，“您还…挺有准备。” 沈梨没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清单上，轻声应道：“我习惯买东西前先想好，写下来，能省不少时间，也好腾出手做别的事。” 她走在前面，谢钦慢吞吞推着推车跟在后面，按照她的节奏来。 最后，谢钦拎着两大袋购物袋，往回家的方向走。 沈梨本想帮他分担点，不过被他拒绝了，他说：“您这拿手术的手，金贵的很。我呢…今天就暂时吃点亏，替你分担了。” 她弯唇笑起：“好。” 回到家后，沈梨输入自己生日的门锁密码，在玄关处换了双粉红色拖鞋，动作熟络，丝毫没拿自己当外人。 谢钦跟在后面，把买回来的东西，捡好放冰箱里，有意无意的问了声：“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沈梨细想了说：“念书的时候学会的，我跟妈妈吃不惯国外的食物，就尝试着自己做饭，渐渐的就学会了。” “我做的可能没有外面餐厅的好吃，也不会太难吃。” 冰箱很快塞满，谢钦关上冰箱门，懒懒靠在冰箱门上，好整以暇看她的背影，“我呢，这个人也不吃白饭，给你打打下手？” 沈梨低着头，在水池里洗菜，额前垂落几根细碎的长发：“没事，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帮忙。你出去玩会儿游戏，或者…看会儿电视？” “很快的，差不多半小时就好。” “嗯。”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应答，漆黑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纤细又起伏有致的腰线，流连不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一丝不差地刻进眼底。每处地方都不肯放过。 谢钦缓缓开口：“有件事儿，我忘跟你说了。” 沈梨拧小了水龙头，水声轻缓下来，侧耳认真听着：“什么？” 谢钦：“我不需要贤妻良母。” 第191章 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光吃饭吗？ 沈梨洗蔬菜的动作缓慢了下来，垂着眼帘，眨了一下，语气很平和的告诉他：“我也…没那么贤妻良母。” 听到这句话，谢钦神色松散的直起身，走到她身边，从电饭锅里拿出内胆，然后站在了她身边，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沈梨往旁边走了一步，给他让出空间，免得挤到他。 这时谢钦补了句话说：“中午会有阿姨过来上门打扫卫生，洗衣服有洗衣机可以烘干。要干洗的衣服可以打电话叫物业，他们会上门来取。” “那这里的服务还挺好。” 谢钦说这些，沈梨才发现，他住的这个小区是个高档小区，从大门进来都觉得很高端气派，这个位置好像离鹜川的东湖不是很远，也就十公里不到，开车十几分钟，附近就有好几座购物商场。 谢钦把米淘了后，用纸巾把内胆多余的水渍擦干，放进电饭锅里插上插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手机没电了，帮忙去充个电。” 沈梨的菜正好洗完，看了他一眼，把手上的水擦干，“你充电器放哪儿？” 谢钦：“应该在房间里，你找找。” “行。”沈梨接过他的手机，转身去了他的房间在床头柜边找到了充电器，插上电源，离开房间时。 就看到了，谢钦垂着头，碎发散落在额前，挽着袖口，手起刀落的在那切菜，沈梨见到这幕，淡抿了下唇，走到了他身边缓声开口说：“不是说好我来做饭的吗？” 切菜的功夫，谢钦侧眸看了她一眼，很欠的说：“哦。怕你做的太难吃。” 沈梨沉默的无言以为，她自认为，自己做饭其实是不难吃的。可是考虑到谢钦这样的富家子弟，口味刁钻，可能确实会被他挑三拣四的嫌弃这嫌弃那，到时候，他一口吃不下，还浪费食材，确实不太好。 看着他这熟悉干脆利落的刀工，很难想象，谢钦真的会下厨做饭，这点是她以前怎么都想不到的。 自己要做的事被抢了，现在她空出事来，也不能就在旁边看他什么都不干。说好，追求他的。 “我需要帮你做点什么吗？” 谢钦给她找了点事做：“把蒜剥了。” “哦。”沈梨缓缓点头：“好。” 厨房里柔和的灯光下，站着两道身影，各自做自己的事。 沈梨把剥好的大蒜给他，“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就这些。没事就出去，别在厨房里碍手碍脚，容易影响我发挥。” “嗯。”沈梨转身要出去时。 身后又想起了谢钦的声音，“沈梨。” 沈梨转身看他：“嗯？” 谢钦告诉她：“冰箱里有草莓。” 沈梨：“…草莓？什么时候买的？” “刚刚逛超市顺手拿的。”谢钦又说：“自己洗着吃。” 特意给她买的吗？ 想到这个念头，沈梨心间一阵发暖，她走到了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到了中间隔层确实放着一盒白色奶油草莓。这个好像是最贵品种的草莓，她以前没吃过，因为太贵了。 她拿下后，去把草莓给洗了。 谢钦开火热锅，等着放油，沈梨把草莓洗了后，犹犹豫豫的，目光不断地盯着他看，等一会，她才举动大胆的，选了一颗最大的草莓，喂到了他嘴边，“给你。” 谢钦直盯着她看，随后又低眼看了看，她手里的那颗，嘴角扯起一抹不冷不淡的弧度，微微张了口，吃了她投喂过来的草莓。 见他吃完。 沈梨也看着他的眼睛，气氛中有股抽丝剥茧，不断散开的暧昧，抱着手里那篮草莓，跟他说了声，“我出去了…” “嗯。” 沈梨移开玻璃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节目看。 不过，一集电视剧电视快放完，她没有记住播放了什么内容，注意都在厨房里的那道忙碌的身影上，看着看着就走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坏的，是很好。说不上来，像是那种心里某处空了的地方，一下被填满。心底阴霾都散开了些，让她感到从来都没有过的轻松，也没有那么的累。 就在这时，沈梨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她起身，从玄关处的台上拿出手机看了眼张子欣发来的消息。 张子欣：【你问了吗？】 沈梨低着头回复着消息，朝沙发走去，【问什么？】 张子欣：【中午那件事儿啊。你没问谢钦为什么把赵周媛开除啊？】 啊…她忘了。 她不是很在意，就没放心上。 沈梨：【我忘记问了。】 想想又补充发了条消息过去，【现在我还没追求到他，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种私事我怕问了会不好。】 张子欣：【你问都不问，怎么知道不好。姐妹，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光吃饭吗？（微笑）】 【你别老是一个人在这里瞎猜（微笑）】 【六年不见，不说话就能增进感情？（微笑）】 这话语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恰好这时，谢钦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视线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过来拿碗，吃饭。” “嗯。”沈梨站起了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觉得她好像说的有道理在。 她回复：【好（微笑）】 【我吃饭了（微笑）】 张子欣没在回复过来。 沈梨走到餐桌前放下手机，然后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 谢钦烧了四个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沈梨坐在他对面，拿着筷子，心里想着张子欣的那些话，心里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找个话题。 谢钦吃着饭，也没跟她说话。 气氛太过安静。 沉默好一会儿后。 沈梨才鼓足勇气，主动开口：“谢钦…” 谢钦：“说。” 沈梨垂着眸，没看他：“我听张子欣说，你把赵周媛开除了。” “嗯。”谢钦筷子夹了只油焖虾，用纸巾垫在桌子上，剥好大虾的虾壳放了她碗里。 沈梨看了眼碗里的虾，语气淡淡问她：“是因为她做的不好吗？” 第192章 “不借这么好的机会，摸摸我？” 谢钦动作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虾剥完，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着手指上的油渍，半起身，把碗放到了她面前：“嗯。当时你打的那通电话，被她接了。” 沈梨握着筷子的手指尖攥紧，目光像定住了一样看谢钦，心脏有股疼痛的情绪，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她动了动唇，喉咙里哽咽，难受得说不出话，眼睛里也突然有些湿润，慢慢地垂下了头。 气氛再次变得凝滞，过分的死寂。 “当时…你出车祸昏迷那段时间，是她陪在你身边吗？” 谢钦抬眼看向垂着头、发顶都透着委屈的沈梨，喉结微滚，放下了筷子，动作缓缓起了身，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撑着脑袋，似完全不在意般，姿态慵懒看她：“你知道的还挺多。” 沈梨：“…” 见她低头，他伸手掐着她脸颊两侧，迫使着让沈梨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目光对视的那瞬间，谢钦见她眼尾渐渐变红了，眼底有湿润的泪光，要掉不掉的。 他盯着看她，声音都放轻了些：“哭什么？” “因为那通电话六年没跟我联系难过，还是因为…我车祸，值得让你，这么掉眼泪。”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觉得好玩儿的捏了捏。 沈梨视线有泪光在闪动，眼前的人，都变得模糊了起来，鼻音有些重的回答：“都有。” 顷刻下秒，眼底蓄满的眼泪，眨了下眼，泪珠挂在长睫上‘啪嗒’地掉下一颗。 谢钦见她掉下的眼泪，似笑非笑着，曲着指节，抬手帮她擦掉：“这么委屈啊？”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梨哭出的眼泪，像断了线般落下，她咬了咬唇，不说话地看他。 谢钦哄她：“要不…我把她带来，让你打一顿出出气？” 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 就算知道了是她又能怎么样，这不是犯罪，警察也不能判，让她去坐牢。 被耽误，就是被耽误了。 也改变不了这件事实。 “我不给你打电话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来找她，也不会出事，说到底罪魁祸首是自己，但是她也不会原谅赵周媛。 谢钦不耐‘啧’了声，从桌上抽了纸，给她擦掉还在流的眼泪，“这话你还要说几遍？说一回哭一回，我还受累要哄你。算来算去，还是我吃亏了。” 他说的话，还是管用的。 沈梨收了收情绪，“谢钦，你能站起来一下吗？” 谢钦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没多问，站起身。姿态散漫慵懒，没有刻意站得挺直。 他低头垂眸，看着只到自己下巴处的人，喉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然后呢？” 沈梨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可以把衣服脱了吗？” “嗯？”谢钦漆黑的眸眯了下，尾音轻佻，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话。 他站着没动，沈梨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带着股少见的执拗。 时间一点点拖长，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沈梨对他没了耐心，开始主动地伸手，就要拉谢钦身上这件黑色夹克外套的拉链。谢钦‘啧’了声，还没等她碰到，就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微微用力，语气又懒又危险，“我人你还没追到手呢。这就打算来强的？” 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声线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的警告：“能不能矜持点？” “小心火点着了，到最后… 你灭不掉。” 沈梨义正言辞，认真对着他的眸光，“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话。” 他不动：“…” 沈梨坚持：“我就检查一下，不会趁机揩油的。” 谢钦：“你玩儿的不花，想的倒是挺美。咱俩什么关系，就想看我肉体？” 他们现在确实不是男女朋友，只是追求者跟被追求者的关系。 但是沈梨没忘记自己的职业，跟他争辩：“医生眼里不分男女。” 这下让谢钦说不出话了。 两人都安静了，就看着彼此不说话。 以前沈梨印象中的谢钦跟个流氓一样不正经，还浪荡，现在…让他脱个衣服都不乐意了。 “这事儿晚点再说。先把饭吃了。”谢钦：“不吃，饭就凉了。” 沈梨抿唇，看着他不动。 谢钦盯看了她会儿，最后也是没招了，低头轻笑了一声，“行，我脱给你看。” 那语气，像真彻底认了命，懒得挣扎了。 他先随手脱掉了外面的黑色夹克，沈梨给他接过，搭在椅子背上，里面是件黑色短袖，指尖勾着衣摆，低头看向她，挑眉：“我… 真脱了？” 沈梨点头：“嗯。” 话音刚落，谢钦指尖稍稍用力，利落掀起衣摆向上褪。 腰线利落绷紧，肩背线条流畅，腰侧那道浅淡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底 。 沈梨的目光一触到那道疤，她上前半步，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迟迟不敢落下，“这是车祸留下的吗？” 谢钦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怕了？” 沈梨没应声，指尖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道疤痕，“还疼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漆黑的眼。 谢钦垂眸与她对视，语气放轻了些：“早不疼了。” 沈梨眼渐渐红了，昨天他没有注意到，现在靠近看着他，眸光微动，发现伤疤不止这么一处。 她通过这伤疤，就能判断出他当时受伤有多严重。 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要是不严重，也不会昏迷这么久才醒来。 谢钦看着她的眼神慌乱地在躲闪，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呼吸相缠。 他眼底深邃，带着认真又撩人的温度：“检查完了？” 沈梨心跳漏一拍：“嗯。” 谢钦低头，声音低哑蛊惑：“不借这么好的机会，摸摸我？” 沈梨难过的情绪还没散干净，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淡淡格外认真的说：“你还没答应我的追求，我不能对你耍流氓。” 谢钦：“？” 她目光掠过他线条利落，泛着冷白肤色的肩腰，顿了一秒，“等以后，可以吗？” 谢钦笑了声：“你还挺… 正人君子。” 第193章 “我留下，你又不跟我睡…” 用完餐，谢钦在水池边洗碗，沈梨站在旁边用餐巾把碗筷擦干，然后放进柜子里。 “碗洗完了，剩下的交给你？”谢钦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我去洗个澡。” 沈梨点头应声：“好。”反正也就几个碗，用不着他帮忙。 谢钦离开厨房后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出来，应该是在卧室里的浴室洗澡了。主卧室里有个浴室间，外面也有公用的，昨天两人都淋湿了，谢钦是在外面洗的。 沈梨把擦干的碗，放回灶台下的消毒柜里，然后去把桌子擦干净。 做完这些，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才晚上七点不到。 茶桌上还剩下半篮的草莓没吃完，电视方才就放着没关，现在都已经播放到第四集了。 沈梨点开张子欣的聊天对话框，抿着唇，心里酝酿着，在想怎么跟她说。 犹豫十几秒后，她主动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他有点变了。】 张子欣在外还在跟许周元约会，手机震动，她拿起看了眼，手敲着键盘很快秒回了过去：【谢钦吗？】 沈梨回她：【嗯。说不上哪里怪怪的，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总之…跟他在承德大学那会儿相比，变得不太一样了。】 【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他突然跟我说了谢谢。】 手机那头的张子欣皱了皱眉：【人有变化，挺正常的吧。不是谁都能一成不变的。现在的谢钦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谢钦了。不过这些年他变化确实挺大的，成熟了不少。】 【你要这么想，你跟谢钦不是六天，六个月没见！而是六年！】 【这么久没见，所以…有点生疏？】 沈梨静静盯着手机屏幕，看她打断发来的文字，张子欣说的很对，可是她的心里还是有明显的难过失落：【我想他变得像以前那样，现在总觉得谢钦太安静了，没有以前那么话多。】 张子欣：【感情要循序渐进先慢慢培养，找找以前熟悉谈恋爱的感觉。】 【你以前不是总说谢钦太幼稚，他现在成熟安稳了不好？】 沈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这种感觉，她说不上来。六年的空白，确实能够足够改变一个人，就是觉得总缺了点什么。 可她又不知道，到底缺了什么。 那边张子欣过了两分钟没等到沈梨的消息，就没再回了。感情这种事，外人确实掺和不了，得让他们自己来。 沈梨对着手机，发了会呆，想不通的事，没再钻牛角尖继续想下去。 想起两个半小时前，张子欣问她的事。 沈梨告诉了她：【六年前我给谢钦打的那通电话，是赵周媛接了。因为这件事，谢钦把她开除了。】 一家高档的法式餐厅里，许周元结完账回来，刚坐下。 对面的人，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许周元立马站了起来，“我去，媳妇儿，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张子欣愣了半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一股怒意涌了上来，她被气笑了。 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直接从通讯录里翻出赵周媛的微信，连犹豫都没有，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疯狂输出：【赵周媛，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可真够恶心的，背地里耍这种阴招！这些年留在谢钦身边，亏你还好意思装作无辜的样子！】 【现在被揭穿了，脸疼吗？你良心不痛？晚上你怎么睡得着的？畜生都有分寸底线，你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 【整天想着插足别人的感情，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下不下贱】 … 沈梨坐了会儿，觉得张子欣说得对，感情确实是需要慢慢培养。 就是现在她还有点事情没有想明白，不知道该怎么跟现在的谢钦继续相处下去。谢钦变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要做些改变。在这段感情里，她不想让谢钦都是一直付出的那一方，她也想要变得更加主动一点。 主动的同时又不会打扰到他，给足彼此的空间。 他们都需要一段适应的过程。 沈梨来了鹜川也没想过再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 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后， 谢钦从水雾里走出来，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额前湿润的碎发软垂在眉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温顺。 他擦着头发，习惯性地抬眼望向客厅。 空的。 黑了屏的电视机。 沙发上没有她的身影。 茶几旁没有。 视线扫过一圈，安静得空荡。 那一刻，某种熟悉的、被抛下的恐慌猛地攥住他。 六年的阴影瞬间翻涌上来。 他指尖一紧。 眼底刚洗完澡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压得极低的暗怒与不安。 谢钦转身回到房间，从床头边拔掉了充电器，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了微信。 十分钟前，沈梨发来未读的消息：【我回学校公寓了，今晚就不打扰你了，谢谢你今天做的晚餐，味道很好（微笑）】 谢钦眸色沉了沉，所有情绪尽数收敛，只有不悦的气息在扩散。 她…又一次，不告而别。 谢钦眸光锋利，皱起眉头，点开熟悉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另一边，沈梨刚到公寓，用校卡刷开智能门锁，推开门，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了灯，倏然，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见到是谢钦打来的电话，她犹豫地反手关上门，接听起电话放在了耳边：“谢钦？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低声冷笑：“跑什么，我是会吃了你？” 沈梨大脑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他这突然变得毫无情绪的语气，像在发火。 为什么生气？ 因为自己走了，没跟他说？ 可她不是留了消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沈梨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沉默须臾后，她缓缓轻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时间不早了，确实不太好方便打扰你，所以想着明天再过来找你。” 那边继续沉默。 谢钦不明由来的情绪，总觉得还是要哄一下，或者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两人的气氛，显得不这么冷硬，她开口说了句，也不知道算不算开玩笑的话：“我留下，你又不跟我睡…” 第194章 “那还是我错了？” “收拾好你宿舍里的东西十分钟后我来接你。” 谢钦就落下这么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沈梨：“…” 大脑还处于跌宕的卡机。 时间静止几秒钟。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刚刚…她只是玩笑话。 是不是，说过头了？ 不过沈梨还是收拾好了东西，就一个行李箱，学校给她准备的东西，她都还没来得及拆，就连这张床还没躺过。 学校公寓宿舍楼下，看着那辆熟悉的车朝自己行驶而来，沈梨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 直到谢钦的车稳稳停在她身旁，他推门下车，周身气息冷冽，眸色沉沉，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拎过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地塞进后备箱。 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塞进副驾驶，‘砰’的关上车门。他绕回驾驶位落座，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车子便驶离了校园。 大概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 沈梨跟着他坐了电梯上楼，再次回到了谢钦住的地方。 谢钦一手拖着她的行李箱，另一手始终扣着她的手腕，直到门口才松开。他输入密码解锁，推门而入。 沈梨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慢慢走近。 他在客厅中央站定，微微抬了抬下巴：“是你自己收拾，还是我帮你收拾？” 沈梨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心头微紧。这一刻，她仿佛又看见了从前在承德大学里，脾气不太好的那个谢钦。 “我…睡你房间吗？” 谢钦淡淡瞥她一眼：“不然？” 沈梨语速轻缓，慢吞吞地说：“我要是睡你房间的话，让你睡沙发，会不太好。” 他唇角勾着弧度，声音不冷不淡的开口：“谁跟你说，我要睡沙发？” 沈梨抬眼望着他，一时没接话，只安静地沉默着。 “不是想睡我？现在我满足你。” “…” “怂了？” 沈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轻轻垂落眼眸，这件事，好像早已超出了她原本预想的范围。 她心里想着，会不会有点太快了。 但是转念又一想，以后在一起，应该也会睡一起。而且除了谢钦，自己也不会再跟别人谈恋爱，或者跟其他人有这样亲密的牵扯。既然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早一点，似乎也没什么关系。 谢钦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静静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沈梨慢慢地抬手，握住了行李箱的杆子，抬眸去看了他一眼，语调缓慢地说：“那…我去放下东西。” 说完，沈梨拉着行李箱去了满是他气息的房间。 她将行李箱放倒在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衣物一件件取出。衣柜里备着多余的衣架，她便细心地将衣服挂好，归入柜中。目光扫过一旁挂着的谢钦的衣服，她多看了几眼，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颊也悄悄发烫。 谢钦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静静看着她把一切收拾妥当。 沈梨拉好行李箱，将它挪到角落放好，做完这一切，才有些忐忑地迎上他的视线：“我们这样…会不会进度太快了？” “想反悔？” 谢钦黯了黯眸。 她摇头，“就是觉得… 有点突然。” “突然？” 他挑眉，“刚才在电话里，不还挺热情。” 沈梨：“…” 刚刚只是在跟他开玩笑。 没想到谢钦当真了。 这句‘玩笑’没敢跟他解释。 “现在我还在追求你，而且你好像…还没有答应跟我谈恋爱。然后我们现在就这样同居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谢钦没等她说完，便径直打断，语气轻淡：“哦，那你现在追到了。” 沈梨：“…” 话音落下，谢钦没再多说，直起身离开，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单手扣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下。 房间里的沈梨，脑子一片空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等到，客厅里响起电视声响，才让沈梨回过神，慢吞吞挪动着脚步，走出房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那道背影。 以前谢钦追她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这么快答应。 现在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时间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然后，接下来呢？ 自己是不是还要做些什么？ 聊天？ 应该随便聊点什么也可以。 沈梨朝着沙发上的那个人，走了过去，在他身边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谢钦低着头，双腿交叉搭在茶桌上，低着头在打游戏。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有点无聊。 沈梨试探开口：“我…可以换个台吗？” 谢钦没抬头地应：“嗯。” 沈梨调了几个台，也不知道看什么，就随便找了一个电视综艺节目就放着，也没心思看，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身旁的男人。 沉默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钦…”沈梨不太确信地缓缓说：“所以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了吗？” “嗯。”谢钦头也没抬，拿起那罐啤酒又抿了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沈梨本该开心可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 沈梨淡淡抿紧了唇，目光定住了一样看他，犹豫半晌的开口：“我们…是不是分开了太久，你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 谢钦方才没听清，现记起，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眼神荒谬看她：“你说什么？！” “我发现你对我好像有些冷淡…”沈梨从他眼里移开视线，低垂着眸，声音也弱了下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刚刚她好像才明白过来，这六年时间，变了什么。 是谢钦…变得没有以前那么黏着她了。 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有些过多沉默了，话也少了。 谢钦看着她眼底的委屈，指尖微顿，把手机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勾唇带点玩世不恭的笑，然后把人强制给拽过来，按在怀里，“沈梨…讲点道理行不行！老子床单被套都打算给你换了，结果…我就洗个澡的功夫，你自己不打招呼就走。” “电话里说要睡我，我是不是给了你机会，让你搬过来睡我！” “我还冷淡你？我怎么冷淡你了。” 还怪他？ 沈梨手搭在他的腰上，认真看他，继续说着不满：“你刚刚都没有主动抱我。” 谢钦低笑出了声：“想让我抱，不会大胆一点自己过来，老子又不会推开你。” 沈梨声音渐渐弱下：“以前这种事都是你主动的。” 谢钦自我怀疑：“那还是我错了？” 她点头：“嗯。” 第195章 谢钦：“沈梨…睡我吗。” 谢钦缴械投降，败得心甘情愿，抬眼时眉梢轻挑，“我这么罪大恶极，不然…我跟你道个歉？” 沈梨轻轻颤了颤长睫，情绪平淡至极地看他：“没事，我不会怪你。” 谢钦定定盯着她，眼底漫开细碎的笑意，下一秒便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调整了个姿势让她面对面贴着自己。沈梨顺势勾住他的脖颈，双腿自然地盘在他腰间，瞬间比他高出小半头，此刻反倒成了谢钦仰着头看她，喉结轻滚，语气带着几分低哑的试探：“现在抱也抱了，您…就没别的需求？” “别的…”沈梨稍顿了下：“需求？” “嗯。”谢钦尾音轻扬，往下移，落在了她柔软偏红的唇上：“比如…让我主动亲亲你？” “或者，主动做点儿成年人该做的事儿？” 他嗓音放轻地低哑了下来。 方才那点不适的气氛，随着两人暧昧的对话消失殆尽。 空气也逐渐升温。 两人抱在一起。 沈梨清晰地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烫得有些灼人，他漆黑的眼底染了点欲。 这样的眼神，对她来说有种致命吸引力。 她垂着眸，淡淡告诉他：“说出来，就算不主动了。” 下秒，她双手收紧勾住他的脖子，歪着头，让他闭上眼，吻上了他的唇，只是轻轻一下覆上又离开他的唇，对上他的眼眸，声音极淡地说：“这样才是。” 沈梨试图教他怎么做。 交缠的呼吸。 唇间沾染着她残留的温度，谢钦眸色沉沉，见她撩人的模样，“你勾引我？” “我在教你怎么主动。”她心虚，眼神闪躲跟他辩解。 假装不是被他‘男色’诱惑，控制不住自己，才吻了他。 “继续吗？” 她有点紧张回应：“嗯。” 得到她的允许，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被彻底打碎。 下刻，他对她狠狠吻了上去，这股吻霸道强制又让人无法反抗。 舌尖轻触她的唇，含住啃咬。 撬开她的唇齿，汲取得更加凶猛。 沈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倒在沙发上，谢钦的另一只手悄然放在她的后背，指尖勾住了她裙子上的隐形拉链，轻轻往下一勾就解开了。沈梨思绪被抽离，完全没有注意到另外的危险。 他的温柔里带着试探，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凶猛。 等衣裙后背的拉链退下，谢钦的吻缓缓从她的唇瓣移开，一点点落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间。松开的衣裙滑落肩头，露出大半雪白莹润的肌肤，白得发光，细腻得近乎诱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甜体香，比世间任何一种气息都让人上瘾。 他轻轻舔舐着那片肌肤。 那片位置是沈梨最敏感的地方，她胸口微微喘息，心尖发痒，无力抗拒。 伴随着，含糊不清沙哑的声音落下，“我可以让你得逞一次。” “…” 谢钦：“沈梨…睡我吗。” “嗯。” 在狭小的沙发上，没有给她留有余地的退缩，他带给她的，都是她即将所要承受的。 哭泣的呜咽声在他温柔的吻里散开。 一次又一次的… 沈梨感受到了‘睡他’的代价。 这一夜，像是梦。 可疼痛又让她那么清醒。 谢钦将人从浴室里抱出来后，沈梨坠入了沉顿的困意，轻轻合上眼，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这一夜，无梦。 也是沈梨睡过最安稳，时间最长的觉。 翌日，一抹晨曦透入厚重窗帘的缝隙里，渗透出一丝光亮。 谢钦穿着身黑色睡衣，打开门走进来，“有这么困吗？先吃点儿东西，再睡。嗯？” 今天周末，两人都休息。 早上谢钦一起来就打扫昨晚凌乱的战场，把脏了的沙发套洗了，又把客厅打扫了一遍，特意吵到她。、 忙了一上午，谢钦几乎没歇过，她倒是在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 沈梨掀开困意的眼神，还是浑身发软，“谢钦，你可以抱我去洗漱吗？我好累，不是很想动。” 睡他，怎么会这么累。 谢钦掀开被子，将她横抱了起来，低头好笑地看她：“你还好意思喊累？” “昨晚一直都是我在出力，你有动过？” 沈梨长发散着有点乱，一下让她的脸有点发烫，“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现在知道害羞了？”谢钦追着没放过她，“昨晚说要睡我，也没见你红个脸。” 沈梨没搭他的话：“…” 进到卫生间，谢钦让她坐在洗手台边，给她挤牙膏，沈梨没动，安心享受他的伺候。 “自己的刷。” “哦。”沈梨从他手里接过牙刷。 谢钦转身回房间，去把她的拖鞋，拿了过来，一只一只的穿在她的脚上，再把她抱下来。 沈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双手交叉在胸前、倚靠在门框边的谢钦。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他笑着勾起了唇角，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反正她现在不是很开心，因为没睡醒，感觉到郁闷，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她一面无表情，身上那股清冷，眼里带点儿锋芒，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就会加重。 他看她没说话。 沈梨刷的差不多，漱了口，吐掉嘴里漱的泡沫，然后用清水随便洗了把脸。 见状，旁边的谢钦才有了动作，把挂着的毛巾，递给了她。 沈梨擦完脸把毛巾还给他，谢钦转手又挂回去，出声说：“出去，吃饭。” 沈梨盯着看他，抿唇淡淡落下几个字：“走不动，腿疼。” 这话意思明显。 谢钦挑眉，轻笑了声，上前认命似得，弯腰将她横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去，“我这是什么命？被人睡了，还要伺候你。” 一说这个，沈梨就有点不太想跟他说话，抱怨地说了句：“都说不要了，你还来。” 本来就感觉到双腿又酸又疼，现在她有点清醒过来，立马就感觉到浑身都不舒服。 “总不能就让你一个人舒服？”谢钦厚颜无耻又很欠地说：“我要记得没错，不是您说要睡我？” “…哦，得逞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梨…你做人能不能负点责，有点担当？” 他还抱怨起来了，搞得好像吃亏的人是他。 沈梨轻哼，不想理。 谢钦抱她到餐桌前放下，嗓音放低了些：“下次，我轻点儿，行不。” 第196章 给他一个交代 谢钦做了不少菜，还炖了个鸡汤，他盛着两碗米饭出来，一碗放在了她面前，刚坐下。沈梨就出了声：“谢钦，你帮我把手机拿一下。” 谢钦放下筷子，起身，去把茶桌上放着的手机给她。 沈梨接过，看了眼手机电量，一晚上没充电，就剩下百分之十几的电了。点开微信，看下有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导师罗纪元发来了让她做实验研究的课题文件。 她简单回复了下。 谢钦给她盛了碗鸡汤过来，“先吃饭，再看手机。” 沈梨没看他，应声：“嗯。” 继续回复消息。 然后点开张子欣给她发的十几条消息，【昨天我骂了赵周媛一晚上。】 【我是越想越气，一晚上没睡好。】 【害得我，今天都没精神直播。】 【现在想想还是气死我了。】 沈梨看着手机消息，想起赵周媛，刚开始从谢钦口中知道的时候，她确实挺生气的，可是知道了那又怎么样呢？能改变过去吗？既然改变不了，为什么还要再纠结这件事，它没有意义。 这种情绪一直压在心里，只会让自己越来越心烦意乱。 沈梨现在想起，确实也会有情绪。 可是只要她一想到，就算过去了六年， 她跟谢钦还是重新的在一起了，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的难过。 比起过去发生的事，她更珍惜当下跟未来。 沈梨低着头，安静的吃饭，谢钦时不时的给她夹菜，她小口吃着饭，倏然打破寂静出了声：“谢钦。” 谢钦偏头看她，吐出一个字：“说。” “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 沈梨眨了下眼睛，语速轻缓，犹豫的出了声，“我想告诉你，当初我隐瞒成绩，来鹜川念大学的事。” “…”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谢钦也没有出声，沈梨也没抬头，但下刻，她余光见到了，他放下筷子的动作，察觉着他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似乎也在等待着自己继续说下去。 给他一个交代。 “我偷偷考数学竞赛，瞒着你没说，是…我想等到英语四级成绩出来那天，一起把竞赛成绩做为惊喜告诉你。” “所有人都认为我学习不好，除了长得好看之外，没有其他的优点。只有你让我不要学坏，让我好好学习，希望我以后考上个好大学。我以为…你喜欢成绩好的女生。” “当时我就想…要是把我以前的成绩告诉你，你会不会很开心。” “…” “我想亲口告诉你…” “谢钦，我其实成绩一点都不差。” “我考得很好，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她淡淡的说完这些话，一股沉闷的情绪涌上了她的胸口，说话的语气，也渐渐哽咽起来，有些发颤。 谢钦：“现在告诉我，也不算太迟。” 只要是你亲自开口。 沈梨摇头，声音轻了下来，“太迟了，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总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有点配不上你。当时我跟你说，我想考清北大学，没有骗你。” “考清北大学，也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目标。” “那时候，我也真的想跟你一起复读，陪你一起回帝都，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谢钦：“你有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还会选择来鹜川？” “因为我跟家里人赌气了。当时妈妈把我保送清北大学的名额，让给了沈昭昭。”沈梨微微掐紧掌心，对他说了其中一部分的真话：“在高考的时候，我也是故意只考了一门语文。然后拿着成绩单，报了承德大学。”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谢钦很意外，本以为她没什么脾气，没想到她有脾气起来，气性会这么大！ 第197章 要么穷极一生，要么轰轰烈烈 “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 她哽咽着摇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谢钦抬手，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语气直白又认真：“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梨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有。我一直都很想你，我怕你真的喜欢上别人，等我回来，你就不记得我了。” 谢钦：“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沈梨红着眼眶，鼻子酸涩地看他。 “这么多年，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谢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一直在鹜川，等你回来。” 沈梨的心狠狠一颤，像是被什么温柔又沉重的东西击中，眼底的泪再次翻涌。这一次，却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 原来，他们一直互相喜欢。 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她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谢钦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掌心轻轻顺着她颤抖的后背，低声安抚：“那通电话，我从来没有当真过。” “所以… 你说的分手…” “从来都不算数。” 沈梨闭着眼睛，抱着他的腰更加用力了，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响起：“谢钦，谢谢你…喜欢我。” 少年时的感情，深刻而又热烈。 谢钦从不愿意将就，哪怕到了娶妻的年纪，还是找不到心爱之人，那就继续等下去，直等到她出现。要么穷极一生，过完这一辈子，要么…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爱下去。 … 不打烊小酒馆。 这节奏快得实在让人佩服。张子欣对着吸管猛吸了一口饮料，猛地呛在喉咙里，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她捂着嘴，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沈梨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轻声问：“没事吧？” 张子欣摆了摆手，顺过气才抬眼：“…所以说，你回来还不到两天，就把谢钦拿下了，甚至都同居了？” 沈梨淡淡应了一声：“嗯。” 张子欣看着她，满眼难以置信，只一个劲地摇头，末了干脆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你跟谢钦… 真是绝了。” “我跟许周元，算是彻底比不上你们俩。” 沈梨没太明白她激动的点，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看向她：“你是觉得，太快了？” 张子欣脱口而出：“不然呢？” “我跟许周元都快谈七八年了，别说同居，我连在他家过夜都没有过好吗。” 沈梨后知后觉地 “啊” 了一声：“那你们… 还挺保守的。” “保守？” 这两个字放在张子欣身上，也算是稀奇了。 张子欣以前念书，也不缺别人追。恋爱也没少谈，高中的时候，也是差不多，一个星期换三个对象。每一任基本都是她提的分手，主要都太傻逼了。 高中三年，差不多，换了十几二十个，最长的一段也就谈了三个月。 直到高中毕业，在承德大学才谈上的许周元，那时候跟他刚见面，是在酒局上认识的。 第一次见许周元也不来电。 甚至觉得这个人有点傻逼，通俗点来概括，就是…家里有钱，又爱装逼二世祖。 神经大条，不靠谱。 脑子也有点不正常。 也有点不太尊重女的。 后面…慢慢相处下来。 觉得许周元这个人，确实也还行，他喜欢护短，仗义。看着花心不靠谱，其实…对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说是毫无保留，挺大方的一个人。 跟谁都玩得来。 被他看不爽的人，男的女的一个不放过，这嘴就跟沾了毒一样，没有数。 他们在一起的原因，说起来，也有点魔幻。 承德大学开学军训。 一开始大家都谁也不认识谁，班里几个长得漂亮，帅的。都喊到了一起，去‘夜色’玩儿。 张子欣也收到了邀请，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当时就是因为玩骰子输了，她选了大冒险，跟一个异性接吻，刚好匹配到了许周元。 张子欣倒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亲个嘴儿，也不是玩儿不起，又是成年人。一开始他还不乐意，躲她跟洪水猛兽似的。张子欣索性就把他按在沙发上，强吻了下去。 完成游戏任务。 她反正是没当回事的。 倒是玩过后的第二天，许周元看她的眼神，变得扭扭捏捏起来，跟个娘们似的。动不动，来她面前找存在感。 还找赵周媛要了她的微信。 动不动就给她发消息。 发的还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搞笑视频。 一开始觉得他是真脑残。 后面慢慢也不知道怎么就谈起来了。 过去这么多年。 她跟许周元，感情还算稳定，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有点粘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给她当挂件，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生活。 消息不秒回，他又要说半天。 因为这件事，张子欣跟他吵过好几次。 感觉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根本甩不掉。 他们谈上的第一个星期，就上了床。 要说保守，貌似也谈不上。 “是你跟谢钦太潮了。闪婚我听过，闪居还是头一回见，今天可算开眼界了。” 张子欣看向沈梨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打趣，“沈梨，没想到啊。以前念书时觉得你死板，谢钦对你再怎么调情，你都油盐不进，跟对牛弹琴似的。” “没想到你这么放得开！” 沈梨轻轻弯了下唇角，没接话，只拿起桌前的饮料，浅浅抿了一口，没说话。 张子欣朝着门口看了眼，“他们怎么还没来？”收回视线，又看了眼手机时间。 沈梨说：“我给谢钦发过消息了，还有十分钟到。” 本来今天是打算跟谢钦去逛江川大学的，没想到，谢钦临时有工作安排，他就回了工作室。 沈梨也被张子欣约出来逛街。 就跟她出门了。 她们在外面玩了一天。 今天谢钦工作室不加班。 他们就约了时间，一起在不打烊小酒馆聚聚。 大家熟悉熟悉，联络下感情。 等他们到小酒馆时，还是闹哄哄的。 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沈梨就听到了许周元跟周明宇的声音，这两个人还是那么的‘吵’。 许周元：“…不就同个居？有什么了不起的，信不信老子肯定赶在他们两个人前面结婚？” 第198章 就这一块地方，骨头都碎了 周明宇顺手搭在了乔朗肩膀上，眼睛上下扫了一眼许周元，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呦呦呦，还结婚。还没开喝，就搁这里吹牛逼了？别说结婚，先订个婚，给哥几个看看啊。” 张子欣手搭在椅子上，扭头看向门口走进来那几个人，“许周元！你吹牛逼，少带上我！谁要跟你结婚了！我同意了吗！” 许周元脸色瞬间一变，委屈地小跑着从谢钦身边擦过，跑到了张子欣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身体，“老婆，你怎么当众拆我的台。在他们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不跟我结，跟谁结？” “走开。”张子欣嫌弃地推着他的脸，不过对他这句话，没同意也没拒绝。 许周元：“哼嗯，我不走。我就要粘着你。” 张子欣吐槽了声：“差不多得了，恶不恶心。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的男大？” 沈梨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朝自己走来的谢钦 没一会儿，谢钦就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清冷的气息，随着动作掀起一阵微风。 沈梨侧过头，鼻子灵敏地闻到了股烟味，轻声问：“你抽烟了？” 谢钦顿了一下，搭起长腿，漫不经心地回了她：“嗯，路上抽了几根。” 这时周明宇跳出来，立马告状：“我举报不止几根！起码有小半包。” “么啧。”谢钦眼神不爽看过去，“让你说话了没？” 沈梨清浅淡笑：“不要紧，可以慢慢戒。” 谢钦见她空着的手，就握住了她，放在她腿上。 乔朗单独坐在另一边，刚好在沈梨旁边。 沈梨目光对上那道温和的视线，彼此没出声打招呼，只是颔首点了头。 周明宇出声：“别光坐着啊，看看点点什么。” 几个人对着桌上的二维码扫了码，各自点了自己要喝的东西。 张子欣这时出了声：“你们这几个主心骨，都不加班。工作室谁顶啊？不怕出问题？” 周明宇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一瓶啤酒，咬开瓶盖，身子慵懒地往后一靠，敲着二郎腿，对瓶喝了口说：“还能有谁。肯定是张山峰，他是大老板，我们几个就是给他打工的。他不顶谁顶。” 沈梨好奇问了声：“你们不是有股份吗？” 几道视线朝沈梨看了过去，气氛大概静止了两三秒钟。 也许是大家一时间还不习惯，沈梨的出现总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这时许周元出声解释，语气随意地说：“就随便投了点钱，去他那里找个班上，这两天还好，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茶，聊聊天，一坐就是一下午，也挺无聊的。” 所以… 是花钱，给自己找了份工作。 好吧。 有钱人的思路，沈梨还是有点不太跟得上。 她慢悠悠点了点头。 这时周明宇忽然想到了什么，坐直了身体，问沈梨：“我听谢钦说，你这些年在国外学医？学的哪儿方面的？” “能给我看看不？” 这话说的也是，一点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 谢钦不爽了，轻皱眉：“啧，你特么的要是有病，自己上医院去看。你烦我老婆干嘛！” 这个称呼，顿时让沈梨的脸有点烫，烧到了耳后根。 周明宇解释说：“不是！我是真觉得自己有毛病。前段时间，我们游戏不是赶进度，熬了大半个月的通宵，感觉就是那段时间熬坏了。我胸口有点闷，不得劲。” 沈梨抬眼看向周明宇，语气温和：“胸口闷不舒服，原因还挺多的，熬夜，压力大，心律不齐都有可能。” “平常还是要多注意休息，不舒服最好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检查，身体重要。” 身旁的谢钦不乐意了，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警告着：“差不多得了，你还真管上他了。” 转头又警告周明宇：“真有病自己去别的地方挂急诊。” 点的东西被服务员端上来，沈梨边吃边看他们几个人吵嘴。 一人一句的谁都不服谁。 后面他们几个又聊了几句，游戏上的事儿，还有几个员工，上班偷奸耍滑，谁迟到了，谁在办公室恋情。 沈梨插不上话，就在旁边听听。 谢钦偶尔跟他们聊几句。 大概过了半小时后，谢钦拿了瓶酒，仰头，喝了口，视线落在身边的沈梨身上，喉咙上下滚动，放下酒瓶，偏头凑了上前，轻声向她问了句：“无聊了？” 沈梨对上他的视线，摇头回应：“没有。” 谢钦：“想回去告诉我。” “好。” 这一会儿时间，几个人还真的喝了不少，桌子上空了好几个空酒瓶。 沈梨其实并不觉得无聊。 从前总以为，自己天生不喜热闹，也厌弃人多拥挤的场合。 可如今才发现，她不是讨厌人群，只是没遇上能让她愿意融进烟火里的人。 身边的笑闹声此起彼伏，气氛欢快得恰到好处。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刻意融入，却半点不觉得疏离。 所谓习惯的一个人，不过是没遇见能照亮她的人。 一晃眼，几个人就坐到了差不多十点半。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 谢钦去了洗手间。 许周元聊着聊着，情绪忽然就绷不住了，红着眼睛，猛灌了一大口酒，提起了以前的事儿：“沈梨，我不是针对你。咱们几个以前对你也不差吧。当年你说走就走了，太狠的心了。你都不知道，谢钦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出的那场车祸，昏迷了大半年才醒，当时医生都说…再晚点，他的手就废了。” 沈梨心口一紧，声音都发颤：“他的手…怎么了？” 张子欣立刻皱起眉，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酒：“许周元，别在这里耍酒疯，少说两句。” “不，媳妇儿你让我说，不说我不得劲。我要不说谢钦这个狗东西，肯定提都不提。”男儿有泪不轻弹，许周元活了二十四、五年了，心酸地猛男落泪：“他的手断过，就这一块地方，骨头都碎了。” 他对着沈梨，在手臂位置比划了一下。 “整整养了三年，才勉强恢复。” “他都这样了，还想着拿笔学习考试。” “当初我就骂他，你特么的考个屁，连支笔都拿不稳。” “复读什么啊！” 第199章 “我就想正式一点儿，行不？” 夜里九点半，谢钦开着车，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暖黄的光掠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线条。 沈梨安静坐在副驾驶，侧着头，唇淡淡抿开一丝弧度，目光落在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这两天沈梨没有太过注意到，他的手有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留意的去看过他的手，是不是又受伤。 “沈梨…” 他忽然开口，两人视线猝然相撞。 沈梨轻声应了一声，嗓音软而清：“嗯？” “口水收一收。” 沈梨：“…” 他依旧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姿态气定神闲，语气却傲慢又吊儿郎当，指尖还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节奏，把自己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现在我连人带身体，都是你的，倒也不用，这么饥渴的盯着我看。想看回去慢慢的看，看哪儿都成。” 见她没出声。 谢钦指尖敲击方向盘的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什么笑意，也没什么情绪，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心里轻轻一揪，语气软了下来，“困了？” 谢钦知道她的生物钟，她休息的确实是早，今天聊得开心过了头，没有注意到时间。 现在已经九点半，等回去，收拾一下。 也都差不多快要十点。 脚下轻轻踩了下油门。 沈梨淡然的回应：“还好。” 谢钦：“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 沈梨也确实有点困了，“嗯。”随后她靠在车椅上，合上了眼。 她怎么敢告诉谢钦，自己有抑郁症，还自杀过的事？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的黑暗，一个人消化所有的绝望，也不想让他因为自己，沾染上半分阴霾。 就像他藏起手上的伤，怕她心疼一样，她也想藏起自己心底的溃烂，怕他难过。 只因都怕对方心疼，才各自藏起软肋，不肯将最脆弱的一面，摊在彼此面前。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假装不知道。 等回到家之后。 谢钦没打算缠着她亲热，沈梨也怕他再拉着自己，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这样她精神真的会崩溃。 所以想立马洗完澡上了床，然后睡觉。 沈梨最后看了眼，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边充电。 谢钦在外面浴室洗的澡，刚洗完的他，身上肌肤更加冷白了些，带着氤氲的湿气，穿着黑色睡衣推门进来，指尖握着手机，垂眸不知在回复谁的消息。他抬眼时恰好撞上沈梨的目光，语气自然地主动交代：“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让她见见。” 回复完，他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调至静音，不再理会。 “见… 家长？” 他掀开被子上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眼尾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不乐意？” 沈梨一时没反应过来，摇头：“我们这进度，会不会太快了？” 谢钦低笑一声，语气散漫又随意：“人家相亲看对眼，第二天就领证的都有，我们这算慢的了，哪里快。” 沉默片刻，他像是忽然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拖长语调：“你怕了？” 随即又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抚：“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又不会吃了你。你人过去露个面就行，到时候收的红包，我那份也都给你。你要是不去，可就亏大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红包… 还不小。” 这根本就不是红不红包的事儿。 沈梨轻轻靠在他肩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浮起一阵不真切的恍惚。她总怕这一切不过是场易碎的美梦，等梦醒了，他就会消失不见。可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又觉得无比安稳，无论面对什么，都能慢慢平静下来。 至于见家长什么的。 让她心里总有些惶恐不安。 她轻声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怕… 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 谢钦抬手，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又散漫的眼眸。他笑着开口，语气强势：“沈梨…以后跟你过日子的是老子，你管他们干嘛！” “还想着老子出车祸事儿呢？” “这都过去多久了。” “他们也不是不清楚。” 沈梨望着他，小声问：“那你跟叔叔阿姨说过了吗？说你现在交往的人是我。” “说了，他们一直都知道。” 谢钦唇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就算他们有意见，也得给我憋着。 他放轻声音，指节微微弯曲，轻轻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车祸的事别想了，要怪也只怪那个司机眼瞎，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更轮不到你自责，知道不” “这事儿，你也赶紧忘了。” “听到没？” 一股酸涩又温热的情绪在沈梨心底翻涌。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处处顾及她的感受，怕她一直耿耿于怀，怕她背负太多，才一遍遍地这样安抚她。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你呢？什么时候带我走个过场？”谢钦都知道了，他父母离婚，她跟在生病的母亲身边，也知道她跟家里有些矛盾，但是谢钦觉得有些过程还是走一下，“发个消息，跟他们通知下。” 沈梨看他：“…” 谢钦扬了下眉梢：“你还想把我藏着掖着到什么时候？” “…” “就算不吃个饭，是不是…也要您那边的人，知道你在跟老子处对象？” 他故意拖长语调，装出几分受伤的样子：“我不至于这么拿不出手吧？” “我就想正式一点儿，行不？” 沈梨瞧着他这着急的样子，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软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她其实不确定，爸妈会不会喜欢谢钦。 可转念一想。 她的心思跟谢钦是一样的。 这一辈子，除了他，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他们喜不喜欢，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见她笑，谢钦捏着她的下巴，他低头吻了吻她，动作也不着急，不动声色的诱惑她，轻轻含住她的唇，温柔又缱绻，“要不要再睡我？” 他继续吻她，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落在耳边。 “我洗的可干净了。” 沈梨：“…” 第200章 怎么会有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 沈梨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的吻，吻技生疏没有太多的技巧。 沈梨轻喘着气息，离开他的吻，眼底情迷未散，“把灯关了，我不太习惯。” “好。” 等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他的腰慢慢压了下来 昨夜熟悉过后，她没有太多的退缩，带着讨好他的意味，主动迎合他的侵略。 “疼吗？”黑夜里响起他发哑的声音。 沈梨手抱着他的腰，将手放在他肌肤冰凉的后背，咬着唇，闷哼回应他：“还好。” 谢钦埋在她脖颈间，啃咬她的耳垂，动作放轻了下来，“疼就告诉我。” 她眼角泛红，也染了欲：“嗯。” 一场精疲力尽的欢愉。 结束后，沈梨趴在床上，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凌乱，额角被汗水浸湿，闭着眼睛，长睫上挂着湿润的泪珠，浑身瘫软，手臂搭在床边无力地垂落，指尖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谢钦用纸巾帮她擦干净后，把人捞起来去了浴室。 然后又磨磨蹭蹭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两人睡下已经快凌晨三点。 沈梨从熟睡中醒来，脸颊还蹭着谢钦温热的胸膛。谢钦也累极了，手搭在她的腰上，她缓缓脱出他双臂的禁锢，悄悄起身，并没有惊醒他。 摸到了床头边的夜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安静的睡颜，额前碎发遮住了眉眼，平日里的锋芒被温柔掩盖。 她的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轮廓，随后移向他搭在身侧的手。沈梨伸出微颤的指尖，轻轻掀开他右手的袖口，露出了那一截白皙的小手臂。 沈梨低头凑近看到了，他小手臂上有一道已经淡化下去的伤疤，原本受伤的地方，有一处泛白的竖线，隐隐的能见到，曾经被缝合的地方。 沈梨指尖发颤，去摸了摸这处位置。 脑海里响起许周元告诉她的那句话：他的手断过，就是这一块地方，骨头都碎了。 她又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鼻子忍不住发酸。 谢钦… 你当时，是不是很疼。 她愣愣地看着，盯了好一会儿。 周末，第二天早上。 沈梨自己也没睡醒，但还是定了个六点四十五的闹钟起床。 准时准点，没有赖床，最清醒的一次早晨。 沈梨先穿好了衣服，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件他平常穿的外套给他套上。 “七点半，要空腹抽血，不能晚点。” 谢大爷难得享受了一次，她的宠爱，困意还没散，嘴角却先弯了：“亲一下，就起。” 沈梨又犹豫，在他冰凉的唇上，吻了一下。 他得寸进尺。 谢钦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更深了几分。 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 ，显然是一晚上都在惦记这件事儿了。 谢钦也没作，一下床，提了起裤子，拉上裤拉链。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下。 开着车清早八早，就跟着沈梨到了医院。 江川大学附属医院，谢钦慢悠悠地走着，还四处打量起这家医院来，“以后你就在这儿上班了？” 沈梨：“嗯。” 谢钦盯着她，问了声：“当医生，是不是挺累的？” 沈梨手里拿着体检单，对上了他的眼：“现在做什么都挺累的，你敲代码，不也总是熬夜。” 谢钦沉默犹豫了会儿，觉得她说的对，应和点了下头：“那倒也是。” 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才把整套体检做下来。 体检报告，大概也要一周出结果。 差不多，在九点左右。 两人准备回去。 就在这时，沈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看到消息，她脚步慢了下来。 杨婷：【姐姐，听说你回来了，爸爸妈妈想见你一面。】 谢钦牵着她的手，见她盯着手机出神，偏头问了声：“谁的消息？” 沈梨犹豫回复了过去：【好】 杨婷很快秒回：【周三可以吗？】 沈梨：【嗯。】 消息回复完，沈梨收起了手机，告诉谢钦说：“是杨舟，杨老师的女儿。” 谢钦细细想了想，没找到，这号人物的存在，“我认识？” 沈梨温声说：“你可能不记得了。” 她就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他，要说的话有点长，这得从很早开始说起。 谢钦耐心地听她把话说完。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被妈妈冻结了银行卡，身上就剩下了几十块钱的零钱，没有多余的钱交班费。” “当时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是他帮了我。” “为了回报他，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回报他。” “这五百可能不是很多，可是…就因为有了这笔钱，我才能买得起回苏市的车票，交了班费。” 谢钦眸色沉了沉，胸口一阵郁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梨说这些话时，语气极为平淡，对她来说仿佛只是件大不了的事，见他这副神色，她还是出声给他顺毛：“…我知道，那时候我要是肯跟你开口，你肯定会给我。” 是啊。 那时候，谢钦见她的第一面，就喜欢上她了。 别说五百了，就算是五千，五万，他都愿意掏。 “可…那段时间我还没喜欢上你，不是吗？” 谢钦神色动了动，可还是觉得愧疚，将她抱进了怀里，“是我太混蛋了，让你理都不愿意理我。” 这抹情绪，大多都来自于心疼。 他竟不知道，在承德大学，她过得会这么难。 沈梨弯起唇，这叫什么事儿，她都没难过，反倒要安慰他，“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再说，你也给过我一张卡，是我没收。” “所以抵消了。” 这事儿谢钦记得。 班级聚餐，吃完饭后，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哭。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钦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狼狈的样子，把她拉去了商场安全通道走廊里安慰她。 她说她钱包掉了。 谢钦就自掏腰包，给了她一沓现金，大概是觉得不够吧。 他就把家底掏了出来给她。 那卡里的钱，够买海市一套房。 谢钦花钱消费的速度都赶不上虞丽珍打钱的速度。 他一天能收到十几条到账短信，微信里全是她的留言。 微信留言：【儿子，今天股票又涨了，妈再多给你点零花钱。】 【儿子，妈今天又刚签了几笔大单，零花钱还够不？】 【儿子，妈今天开心，多给你点零花钱。】 … 谢钦想起来，也觉得有些意思，他放开了她，弯起唇，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当时老子也挺郁闷的，怎么会有人，既不贪财也不好色。” “但凡你贪一样，我不早得手了！” 第201章 郁闷的要死 沈梨伸手也揉了揉他的帅脸：“现在贪也不晚。” 谢钦微微弯了身，扬起眉梢，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神，饶有兴致的问了声：“哦？说说看，你现在贪我什么了，贪财还是贪色？” 时不时有人走过的医院门口，沈梨唇角抿开淡淡的笑意，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角吻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你好帅。” 话不多，却实打实的把这位向来被人捧着的谢大款哄得眉眼都软了 男人的眼里，像是揉进了漫天星辰，亮着明亮的星光，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慢悠悠极缓的开口，‘啊’了声，明白过来，“原来是好色。” … 两人在医院附近早餐店，吃了早餐，才上车准备回去。 上车后，沈梨系好安全带。 身旁的谢钦问了声，“约了什么时候？” 沈梨告诉他：“周三。” 谢钦似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点了一下头：“行，到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嗯。” 一回到家，沈梨就朝卧室走去，准备好好补个一觉，昨晚折腾这么晚，一点都没有睡好。 一上床就抱着被子滚到了里面的位置，刚合上眼，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不过会儿，谢钦就贴了上来，从后抱住她，将她带进怀里。沈梨手里的被子，往后扯了扯，给他盖一点，谢钦半起身，用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才都睡过去。 这一睡，睡到了下午三点才起。 等到晚上两人都懒得做饭，就去了江川大学的食堂吃饭，刷得沈梨的校卡。 他端饭，沈梨拿筷子。 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沈梨把筷子给了他。 “果然…”谢钦接过筷子，歪着头，声音停顿散漫说了句“自己做的饭，还没软饭好吃。” 心里没有花她钱的愧疚感，只有对吃软饭的上瘾。 对于吃软饭这件事，沈梨没有任何的意见，在德国上学的那些年，她一直都有拿奖学金，卡里的钱她基本没动，都攒着。还有来江川大学念博，学校也给了她奖金，每个月都发，全年覆盖，虽然不是很多，要是养他也是够得。 沈梨弯起唇角笑：“嗯，那以后你不用做饭了，我养你。” 谢钦抬了抬眼，扯起唇，随口应：“好啊。” 沈梨眸微垂了下，再抬眼看他时，眼底多了几分认真：“谢钦…我是认真的。虽然我现在还没有上班，还要在念三年博，但是我每个月都有奖学金，足够了。” 谢钦是随口一说，可是沈梨却不是这么认为。 见她认真，谢钦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沈梨…这个家呢，以后肯定是我养。” “你专心念你的书，等你毕业，想当医生就当医生，不想当，就在家待着。” “…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家里也不缺那点儿开销，知道不。” 沈梨轻缓点了下头：“嗯。” … 周末两天很快过去。 沈梨又开始忙碌着学业上的事。 课程从早排到晚，下午刚下课就要赶作业，晚上还要去实验室。 谢钦给她打了几通电话，沈梨也没有及时接到。 晚上八点回来，都算早的了。 最晚，有时候都要凌晨一点。 还有好几次，沈梨都没能及时接到谢钦的电话。 谢钦一开始有些抱怨，她越来越忙，就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沈梨也没办法，学医的确实挺忙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等着她做，看文献，写综述，整理临床数据，开讨论组会。 作息时间，完全不定。 每天就是家里跟学校，两边连轴转。 沈梨的时间基本都在忙碌着度过，不知不觉，她跟谢钦已经同居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时间。 夜里十点二十五分，客厅还亮着暖灯。谢钦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笔记本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代码。 这时门外响起门锁开锁的声音。 他抬眼看了过去。 沈梨疲惫的打开门，见到还亮着的灯，眼底带着困倦的看向了沙发那边的位置，正好对上谢钦的眸光。 她微怔，轻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等你。” 谢钦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电脑搁在茶几上。他一身黑色休闲睡衣，起身走向厨房：“给你留了宵夜，吃点再去洗澡休息。” 沈梨困得几乎没什么胃口，只想冲个澡好好睡一觉，却也不愿辜负他这番心意，放下包后，在餐桌旁坐下。 谢钦从电饭锅里端出一直温着的饭菜，替她盛好饭，才在她对面落座。 沈梨低头扒着饭，握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软。 气氛过于沉默的安静。 谢钦察觉到她身上的疲惫，蹙了蹙眉：“还要忙到什么时候？” 沈梨敛着眸，没太多精神气，“还在读博…”顿了顿，她声音更淡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说：“至少这三年，都闲不下来。” 谢钦抿紧了唇，眸色沉了几分，眼底漫开清晰的心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医是当初沈梨自己选的路，就算是硬着头皮，咬着牙，靠自己走下去。 她抬了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起淡淡的弧度，“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谢钦担心她：“这段时间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我不想让你太累。” 这段时间起得很早，回来的也晚。 要是可以，谢钦宁愿花钱买她的时间，让她多休息休息。可这是她想要做的事，他没有办法干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回来的时候，还有口饭吃，不饿着肚子。 “嗯，我会注意休息的。” 沈梨吃完饭，就去洗了澡，一碗饭就吃了小半碗，剩下的饭让谢钦解决了，其余的也就交给了谢钦。 收拾好厨房，谢钦回到房间，沈梨已经躺在床上，沾着枕头，闭着眼睛陷入了熟睡，呼吸清浅。 谢钦关上房间门，也上了床，抱着她睡。 上回亲热，还是在两个星期前。 后面谢钦又恢复了清心寡欲的生活。每回憋得难受，也只能忍着，她累得不成人样，他也不舍得碰她一下。 给他郁闷的要死。 第202章 结婚证 谢钦上床的动作都放得极缓，轻轻的将她捞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乱的碎发，而后低下头，在她光洁温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 几日后，在炎热的中午，连风都带着几分燥热，吹在身上黏腻不已。 张子欣中午来了江川大学，沈梨接到她的电话，她还在实验室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还是暂时的放下了手里的事，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跟她见面。 坐下后，沈梨要了杯美式咖啡。 然后，目光放在对面的张子欣身上，打量了几眼，今天的她格外耀眼，一袭正红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很白，长卷发松松地披在肩头，脸上画着精致淡雅的妆容， 沈梨声音淡淡，出声问道：“你电话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是什么？” 张子欣也没急着说，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十分愉悦，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补完后，动作不急不缓地把口红跟镜子都放进了包包里，随即，就见她，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红本本，丢在了沈梨面前，“我领证了，这事儿重不重要！” 沈梨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盯着面前的烫金字体的结婚证，眼睛眨了一下，“领证？跟许周元？” 张子欣扬了一下眉梢，“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 这事儿确实很重要。 沈梨拿起那本结婚证放在手里，都觉得有些烫手，她打开，看着那寸照片。 照片里的许周元一身黑色西装，也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张子欣则身着红裙骨相端正，皮相舒展，无半分小家子气。 张子欣顺势说：“这事儿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沈梨抬了抬眼看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震撼，“你爸爸妈妈…他们…也没说嘛？” “没呢。”张子欣手托着下巴，勾着红唇看她，“我没急着说，反正一拿到证，我就立马想到你了。想着把事儿先告诉你，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这些话让沈梨的心不可抑制地一颤。 她从未想过，张子欣会把这么重要的时刻，第一个分享给自己。 沈梨握着结婚证的手指紧了紧。 她又说：“别觉得，我这是在跟你炫耀啊。我可不是许周元，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找你家谢钦显摆去了。” 沈梨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祝贺你们。” “别光着祝贺我们啊，你跟谢钦，打算什么时候也领个小本本呀？” 沈梨垂下眼帘，脸有点烧了起来，她沉默片刻后，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我现在学业还没有结束，最近也很忙，没往这方面想太多。” 张子欣叹了口气，“想想也是，你一个学医的，哪里会闲。” 沈梨问她：“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张子欣耸了耸肩：“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许周元的父母，不太看得上我。” 沈梨：“为什么？” “许周元家在当地是首富，他还是独生子，你知道的，就是会有点难弄。我呢家室普通，也没太大的能力，就在去年还是前年，我们两家见过面一起吃过饭，表面上挺和气的，其实也并不太愉快。他妈妈对我成见也大，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明嘲暗讽过我很多次，我也觉得悬殊太大了，也跟许周元提过分手的事儿。他不想分，其实我也有点儿…毕竟这么多年感情，我也挺喜欢他的。当然不是为了他家那点儿钱，而且…说实话，谈得那些年我就知道他挺有钱，也没问过他家做什么的，那时候还年轻，又不结婚，玩玩而已，知道这么多干嘛！结婚这事儿我是真没想过，大概…是你回来后，不到几天就跟谢钦同居这事儿刺激到了他。” “他就觉得，怎么可能会有人，分开了六年。还会跟刚谈那会儿，一样喜欢呢？” “他回去就问我，要不要结婚！” “当时我就当他是脑子不清醒，随便说说的，没太当回事儿。” “后来，他说他要想想咱们俩的事儿。他就想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他没联系我，我也没找他。”说着张子欣还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想通了什么，死活要拉着我结婚。” “诺。”她抬了一下下巴，“就有了这个小红本。” “钱的话，我现在也挺富裕的。” “就算嫁过去，我也有底气，起码不会伸手朝许周元他们家要钱。” “家里人怎么看我了，我也不管了，就先把证领了再说。” “明天再把这事儿，跟双方家里人说一声。” “到时候要是办婚礼，当伴娘的位置，我可给你留着。” 沈梨弯唇点头：“好。” 张子欣知道她学业繁忙，就没有多打扰她。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她也要准备回去了。 对于结婚这件事儿来说，她跟谢钦，只是个形式而已。 同居这段时间来，过得很温馨，更像是婚后日常，只是差领个证而已。 不过，张子欣能跟许周元修成正果，沈梨真心为他们开心。 她也很荣幸，自己是第一个知道她幸福的人。 张子欣离开后，沈梨一个人回到实验室，听到手机震动，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几个人小群的消息。 是许周元发的，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许周元：【啊呀，不小心发错了，本来是想发朋友圈的呢。】 【发都发了，算了。】 【没事儿的时候，点开看看老子帅气的容颜。】 【今天老子是第一帅，你排第二@谢钦】 谢钦回复：哦，恭喜。 文字里透着冷淡。 一会儿。 许周元：@谢钦，这就没了？不发个红包？ 周明宇：你领证，他领证？还让他发红包？做个人吧。 许周元：啊呀，忘了，不好意思呢。那还是留着以后交份子，帝都大户咱也不敢多要，到时候您随便施舍给点就成@谢钦。 谢钦没回复。 说着，许周元发了拼手气红包。 周明宇：【被资本做局了？】 乔朗：【谢谢老板，老板，老板娘百年好合。】 沈梨抢得不算太快，她是最后一个点进去。 一看金额，有五千多，还是手气最佳。 张子欣：@沈梨，姐妹你手气真好。 沈梨礼貌回：谢谢红包（微笑） 另一边的会议室里，几个人都坐着。 许周元刚显摆自己领了证，一看到沈梨这个微笑表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谢钦问：“她给我发这个表情，什么意思？是嫌我发得少了？” 谢钦唇角勾笑，没回。 六个人抢完，除了周明宇这个倒霉蛋第一个包就抢了几十块，其他人没少拿，基本都拿了四位数。 一连串的，许周元又发了不少。 沈梨抢了一个，就收了心，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把自己泡在实验室里。 第203章 其实她挺享受谢钦的服务 晚上，许周元直接包下了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一间包厢，说是要正式庆祝他和张子欣‘喜提红本本’，连人带地址都给几人发得明明白白。 沈梨看到群里的消息，还特意@了她，让她一定要过去，且不能迟到。 她自然不会缺席，再忙的学业都比不过他们的喜事。 沈梨忙完手头上的事，跟导师打了声招呼请假，她还要先回去一趟洗个澡，身上有股消毒水味，不太好闻。 四点半坐着电梯下楼，她给谢钦发消息说了声。 他一会过来接她，然后一起回去。 谢钦：【我快到了。】 沈梨：【我刚结束，在楼下等你。】 谢钦：【好。】 沈梨收起手机，走出实验楼时，在楼下见到一个身影熟悉的人，只是那张脸现在看来还是觉得有些陌生，那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沈梨并没有打算搭理。 “沈梨。”赵周媛朝她走了过去。 沈梨听到她在喊自己，脚步才停了下来，赵周媛对上沈梨的目光，“我们…能聊聊吗？” 这段时间她看上去，似乎过得有些不太好。 沈梨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凝滞了一瞬。 赵周媛眼神里带着愧疚，缓缓半晌，她才出声：“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沈梨，六年前的那通电话，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当时是我鬼迷心窍，耽误了你跟谢钦这么多年时间。”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沈梨眼底有了些凉意，她性子温和，对什么事都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可并不代表，她真的没有脾气，她做的这些事，超出了沈梨的原谅范围。 因为那通电话，她跟谢钦误会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来，她以为谢钦真的放弃了自己。 赵周媛看她的眼神里愧疚更深了些，眼尾泛着红，说不出话来，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声音很轻地对她说：“你…不会明白，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心里会是怎样的痛苦。” “那种滋味，会日复一日的把人给逼疯。” “你从小家境就优越，长得比我漂亮，喜欢你的人一抓一大把。可我…十几年来，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喜欢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 沈梨抿紧唇：“我不会！” 赵周媛眼帘微颤，沉默了下来：“…” 沈梨告诉她：“感情，不是纠缠就能够有结果。” “是你不明白。” 沈梨不在乎她现在到底是真的愧疚，还是假的，还是说她来找她道歉，只是为了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些的话。 她来这一趟，是浪费时间了。 赵周媛羞愧地垂下眼帘，不敢看她，“…” “其实你今天没必要浪费时间来找我。”沈梨无奈叹了口气又说：“以后…也别再过来了。” 疏离到极致的话，狠狠刺痛了赵周媛。 沈梨不愿再看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清冷的目光淡淡从她脸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地从她身侧走过。 赵周媛身形微动，转头看着她的背影，身侧的手用力攥紧了起来，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曾经熟悉的记忆，想到了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心中憋着的话，不由自主全都说了出来。 “以前…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沈梨，最后我们之所以淡了来往，其实是我嫉妒你。” “嫉妒你，那时候明明成绩不好，他却能一眼就喜欢你，我在你身边，他却从来没看我一眼，还对我发脾气。唯一一次对我好脸色，也都还是因为你。” 沈梨：“…”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我真的有过，把你当成朋友。” “如果他不喜欢你，沈梨，我们真的…可以做一辈子很好的朋友。” 沈梨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没有停留地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在做错事情之后，都会为自己辩解，觉得自己无辜。 她跟赵周媛，一开始不过就是一段维持在表面的同学关系而已。 从来都不是朋友。 她不想因为赵周媛的出现，而坏了自己的心情。 今天过后，她想她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 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沈梨也不想再跟她有过多的瓜葛。 她拿出手机，在微信列表里找到了赵周媛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没有半点犹豫。 做完这些，沈梨看见了不远处走来的谢钦，她收起手机，弯起了唇，眉眼柔和了下来，加快了脚步，向他走去。 谢钦对她伸手，沈梨牵住了他，“我身上有股味道，想先洗个澡再过去。” 谢钦凑到她身边，闻了闻，不正经地说：“有什么味道？不挺香的。” 沈梨对上他的眼睛，眨了一下，心里犹豫，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你可以帮我洗吗？” 她怕他不同意。 沈梨又跟他说：“你帮我洗过好几次的。” 也不差这一次。 一起睡这么久了，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谢钦直勾勾盯着看了她一会儿，没急着同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沈梨看他低笑出了声：“洗！一定帮你洗的…干干净净。” 其实她挺享受谢钦的服务。 见他同意，沈梨松了口气，她以为谢钦怕麻烦，会不同意，她觉得还是自己赚了。 两人一路回到家的时候，谢钦牵着她的手，步伐突然变快了起来。 沈梨被牵着，有点不太跟得上。 等走到门口，谢钦输入密码开门。 沈梨就被他弯腰，突然抱了起来，她惊得，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不就洗个澡，也不用这么着急。 谢钦抱着她走到餐桌前，让她坐着，他抬手就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沈梨没有阻止他，开口跟他说：“谢钦。” “嗯？”他边应，边按捺不住地吻了上来，把她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沈梨被打断，也没急着说，先跟他亲热，吻了一会。 她身上的针织外套不知不觉间被脱掉，甩在一边，谢钦的呼吸声粗喘难耐，他吻得深入，像是压抑了很久。 身上那股侵略气息，肆意扩散。 唇被吻得泛红，有些黏腻。 含住唇瓣，最后啃咬了下结束。 一路吻在了她耳边，顺着而下，埋在她雪白细嫩的脖颈间。 那只手不安分地从她衣摆里探了进去，伴随着他含糊不清，低沉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刚想跟我说什么？” 沈梨微微仰着头，闭了闭眼，胸前衣服下那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不停地将她思绪打乱。 第204章 “分开半天，老子感觉都快死了…” “赵周媛来找我了。” 谢钦的亲吻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恢复了些冷静，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眸色发沉地看她：“什么时候？”语气多了点冷。 沈梨看着他说：“就在刚刚。” “你来找我之前，她来跟我道歉。不过我没有原谅她，我也没有想过原谅。” 就算当时谢钦出了车祸，是赵周媛及时报的警，把他送去的医院。 可是当时赵周媛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沈梨的心，很抗拒她的道歉。 谢钦的脾气一下肉眼可见地变坏，身上气息散出一阵冰冷，眼底情欲消散，“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他沉默了一会。 谢钦又说：“她再找你，就给我打电话。” 沈梨点头：“嗯。” 这样是最好的。 她相信，谢钦能够解决。 每次见到她，沈梨心情也会不好。 沈梨点头，“嗯。” 接着，她推着他。 谢钦身形微动，“你推我干嘛？” 沈梨眼神无辜：“回房间，脱衣服洗澡。” 不是要帮她洗澡吗？ 她坐在餐桌上，怎么洗？ 谢钦扬了扬眉梢，笑着说：“不用急，再亲热亲热。” “好不容易，等你早点回来。” “我不得把这段时间，缺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好吧，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冷落他了。 这次是特殊情况，难得能早点回来陪他。 说着，谢钦抓着她的手，扣住她的脑袋，覆上她的唇。 沈梨在客厅里，衣衫凌乱，只剩一件白色吊带，浑身被吻得四肢发软，意识昏沉又恍惚，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谢钦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腰，抱着她缓步走向卧室，一脚踢开房间门。 沈梨被放倒在床上，谢钦单膝抵在床沿，拉开夹克拉链脱去外套，又利落的退下里面那件黑色短袖，露出清瘦利落的肩背，俯身缓缓压下。 床上的床单被套，都被换成了粉红色，满满的少女心。 还有那张精致的梳妆台，台上整齐摆放着沈梨常用的护肤品与化妆品。 镜面光洁透亮，映射出镜子里两具正在缠绵的身体。 娇喘啜泣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 … 一家高端五星级酒店，面向着鹜川最大的东湖。 谢钦沈梨还是迟到了。 服务员带他们到包间门口。 许周元见到门口迟迟而来的人，不满的站起，“你俩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才来？” 谢钦手里提着红色的礼盒，放在了桌上，“老子给你选礼物不要时间。” 沈梨的手被他牵着，走在谢钦身后侧没说话，面色看着平静，耳朵已经烫了起来。 要不是他缠着，本来早就来了。 一看上面‘中国黄金’四个字，许周元立马就变了嘴脸，拎在手里提了提，还真别说有点分量：“破费了破费了，这多不好意思，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他们在空余的两个位置上落座。 桌上已经上好了凉菜。 谢钦眼睛瞥过去：“哦，还回来？” 许周元赶紧塞到了张子欣怀里，“你这话说的，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张子欣笑着把东西放在一边，也没注意看什么礼物，不过是谢钦送的，一般都不便宜。 “都到齐了，我让服务员上菜。” 周明宇已经饿得不行：“赶紧的，为了吃这顿，老子下午连口水都没喝，深怕这顿少吃一口。” “必须要宰你们一顿。” 许周元今天也开心，很阔绰地说：“今天吃多少，都算我的。” 说着他从台子中间拆出一瓶茅台，倒在分酒器里。 许周元抬了下头问沈梨：“梨姐，您要不也来点儿。” 谢钦皱了皱眉，不满：“有点数没？她不喝。” 沈梨轻声地说：“我不太喝得来白酒，度数少点的可以，晚上回去还要写篇论文。” 张子欣也没强制，站了起来，“那…红酒行吗？不用你多喝，意思意思就行。” 谢钦侧头看身旁的沈梨，询问了下她的意思，“喝不了，可以不喝。” 沈梨对上他的目光：“一点点没关系。” 今天大家都开心，她也不想太扫兴。 “行。”张子欣动手从醒酒器里，给她倒了一点点，一个红酒杯差不多就十分之一的量。 今晚的主人是许周元，坐在主位上，分好的白酒都亲自端了过去，喝奶的乔朗也没放过。 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酒杯，领导味十足，“各位我说两句。” 几人都站了起来。 周明宇先开了口，“我先打断一下，你再说。我们几个人呢，也认识十来年了。矫情的话还是别说了，我怕到时候鸡皮疙瘩掉一地。咱哥几个听不了一点，你就说点正常的，能听就行。” “好了，我说完了。” 他低头摊掌心，示意：“您继续。” 许周元深吸了口气，一手提着酒杯，一手抓起旁边张子欣的手，深情看着她，“本来这些话，是打算留着以后婚礼上再说。” “说真的，我这辈子就三件值得开心的事。第一件是老子出生…” 几个人发笑，没打断。 沈梨也没忍住，咬了咬唇。 “第二件就是能在鹜川认识你们几个好哥们。没你们以前，老子身边都是一群妖魔鬼怪，什么傻逼都有，就是没几个真心。” 谢钦嗤笑了声：“真特么，矫情。” 许周元情绪感伤，眼眶有点湿了，“你闭嘴。” 他鼻子一酸，看着张子欣，心里波动更大了，开始哭了：“第三件…就是能在承德大学认识我老婆。” 张子欣勾唇笑得温柔，抬手给他擦了擦眼泪，“不是开心吗？哭什么？丢脸死了。” “丢脸我也要说。”“本来这事儿，我也没想明白，后来冷静想想，就想明白了。” 张子欣：“…” 许周元：“我回去了一个星期，说是要冷静。其实我第一天，不到两个小时没给你发消息，就憋不住了。” 周明宇举手：“这点我作证，那一个星期，他都在我那儿，一边哭，一边看你直播，嗷嗷哭。” “我是真醉了。” 许周元哽咽，红了眼瞪他：“你也闭嘴。” 骂完，又转头对着她，深情告白：“张子欣！老子是真稀罕你。” “离不开你一点儿！” “分开半天，老子感觉都快死了…” “谢钦跟沈梨还分开了六年，我都不知道，他们俩怎么熬得过来的。” 谢钦：“…” 沈梨：“…” 第205章 私事 谢钦眉骨轮廓冷硬锋利，眼底敛着迫人的锐气。他轻挑眉梢，一身桀骜气场尽显。这时候没开口已经给足了许周元面子，平常肯定是落不下一顿好。 周明宇大笑起来：“许周元还没喝呢，说这种戳心窝子的话。连我都忍不住想打你。” 张子欣翻了个白眼，抬手给了他一下：“说的是人话嘛你。能不能说点人听的？” “我说的都是发自肺腑的话。算了…怪我太激动了。这嘴没个把门的。”许周元看了谢钦一眼，“对不住了兄弟，对不住了梨姐，我自罚一杯。” 沈梨神色温和，好脾气地说：“没关系。” “不说了，都在酒里。”许周元抬起杯，几个人简单碰了一下。 气氛继续活跃了起来。 谢钦一口闷下的同时，余光落在沈梨身上，见她对着酒杯抿了口。 坐下后，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吃饭聊天的时候，桌上三瓶茅台，四个男人喝了一瓶半多。 沈梨杯子里的红酒刚喝了一口，剩下的全都被谢钦解决了，她就坐在这儿安静吃着菜。 这么长时间来，沈梨已经很少跟谢钦出去吃，除了偶尔谢钦会来找她，去江川大学的食堂吃饭。 这会儿难得好好的吃一顿好的，就多吃了几口。 谢钦从位置上站起来，拖着椅子发出声响，沈梨抬头看了他眼，“你要去做什么？” 他说：“太闷了，出去透口气。” 沈梨盯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嗯，去吧。” 谢钦转身走出包间后，还是没忍住，从口袋里掏出了包烟，抽出一根含在唇间，低头，用金属打火机点燃，他敛着神色，步履沉缓，沿着走廊走向洗手间，周身裹挟着几分淡漠疏离。 走到卫生间门口，就听到了里头，许周元跟周明宇的声音。 许周元站在男士小便池，拉下裤拉链，中间站着乔朗，周明宇站在另一边。 许周元：“唉，乔朗。你说你，没有我们哥几个帮你瞒着，你可怎么办！” “这六年，你都不知道，一想起这件事儿来，晚上我都要替你做噩梦。” 周明宇笑了，“别把我们设计师吓着，战战兢兢过去六年也是不容易，天天在谢钦眼皮子底下晃荡。我都怕许周元这张嘴，一个不把门，就把这件事给说了。” 乔朗在工作室负责游戏的人物画像设计和背景插画。 许周元：“我是这种人吗！你看我说一个字没有？” 门外的谢钦缓缓吐了口烟，烟丝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指尖轻轻点了点烟灰，静静站在门口，掀了掀眼皮，目光透过门板，落在里头影影绰绰的三道身影上，眼色发沉，周身的气压变低。 三人尿完，频率一样，抖了一下，然后拉好裤拉链，朝着外边走出去说。 许周元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随意，却字字戳心：“说真的，当初还是你第一个发现沈梨成绩好的吧？这事儿要是被谢钦知道，你帮着沈梨，瞒着他整整六年，就他那个暴脾气，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周明宇语气里满是认同：“可不就是嘛！谢钦但凡早知道沈梨成绩这么好，还让她回去复什么读？那时候天天陪着沈梨泡图书馆，陪着她刷题学习，纯属是浪费时间。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好好跟人姑娘谈谈恋爱，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 乔朗温和地扯起嘴角：“大恩不言谢，回去请你们喝李子园。” 上了趟厕所，酒醒了不少。 在洗手池边把手洗了，准备回包间。 走出后，就见到了谢钦站在走廊的靠窗边抽烟，许周元眼睛一瞟过去，人吓了一跳：“卧槽，你没声儿的吗？抽烟也不知道喊哥几个人，还有没，给我 谢钦走上前，兜里的烟丢给了许周元，随即把手里的烟掐灭在垃圾桶的烟沙里，抬眼，视线落在乔朗身上，撇了一下头：“过来聊聊？” 乔朗脚步停顿，犹豫。 许周元跟周明宇两人还没警惕到危险。 周明宇：“还有什么话，不能让哥几个知道？” 谢钦扯起唇：“私事。” 原来是私事，那确实。 谢钦一言不发，独自走向安全通道，抬手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冷白的光线漫开，乔朗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还是缓步跟了进去。 谢钦声线冷淡：“你们先回去。” 那二人本就喝得半醉，酒意昏沉，丝毫没有察觉他眼底翻涌的冷戾，应了声就转身离去。 密闭的楼梯间瞬间只剩两人。 乔朗刚要开口，话音还未及落地，谢钦已然动作极快，抬腿就是一脚。 乔朗重心骤失，踉跄着顺着台阶半滚而下，狼狈撞落在墙角，刺骨的钝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他闷哼一声，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谢钦步履沉缓，一步步走下台阶，没给他喘气的时间。他俯身一把攥紧乔朗的衣领，力道带狠，紧跟着拳头便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沈梨吃的也差不多了，转头看了眼包间门口，又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他去透口气，过去十几分钟还没回去。 等下秒，那道黑色身影才从包间门外走进来，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沈梨听到动静看他，目光定定地放在了他身上几秒钟。 同居这么久，她对他身上一些细微的举止变得很敏感，轻易就察觉了出来，“怎么去这么久？” 谢钦面不改色，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遇到了个老熟人，跟他多聊了几句。” 沈梨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多怀疑。 过会儿后，也没多待，两人就先回去了。 张子欣将他们送到电梯门口，“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沈梨微笑礼貌点了下头：“嗯。” 谢钦面无情绪，按了楼键，等电梯门关上，沈梨还是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哪里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回去后。 谢钦才感觉到醉意漫上来，人昏昏沉沉，沈梨扶他去沙发坐下后，就走去厨房，准备煮点醒酒汤。 沈梨折起了袖子在厨房还在忙，有道身影就贴了上来，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微微俯身，下颌轻抵在她纤细的颈窝，长臂稳稳圈住她的腰，将她用力抱紧了些。 沈梨当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手，轻柔抚上他的发顶，用余光看他，“很难受吗？” 第206章 这都是什么命！ 谢钦嗓音里发出闷声：“嗯。” 沈梨：“再忍下，很快就好。” 谢钦将脸埋得更深，温热滚烫的鼻息尽数洒在她颈间，裹挟着浓郁清冽的酒气。 她用烧水壶烧了点开水，他抱着她还是这个姿势不变，一会做完这件事，她转过身。 沈梨仰头看他，谢钦低着头，两道目光对上看着彼此。 片刻须臾后。 沈梨的眸光微动，抿起的唇弯出淡淡弧度，声音有些不太确信，声调放缓，慢悠悠地出声问他：“刚刚…你是在跟我撒娇嘛？” “不可以？”谢钦靠在她肩膀上，蹭了几下，“我都难受死了，你还笑话我。” 沈梨弯眸浅笑，长睫轻垂，指尖温柔摩挲着他的侧脸，轻声说：“没有，就是…没想到你也会跟我撒娇。” “你以前都挺凶的，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他平时说话吊儿郎当，性子张扬又桀骜，看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脾气也冲，动不动就冷脸，浑身都写满不好惹。 “我凶？”谢钦一下抓住关键词，抬起头来看她，“我哪里凶了？” 沈梨不语，眼神一味地盯着他看，“…” 他对自我认知还是不够清晰。 对上她这般安静的目光，谢钦软了语气，又追问了一句：“我对你凶过没？” 她摇头。 “我哪里舍得凶你。” 谢钦低低轻叹，嗓音染着酒后的沙哑，“你每回瞪我，我都不敢说话了。” “我…瞪你？”沈梨觉得他在倒打一耙，“我哪有。” “有的，你就是忘了。”谢钦双手放在她腰间，声音还委屈上了，说的跟真的一样。 沈梨抿紧了唇，转过身，盯着烧水壶烧开，她有点不想跟酒鬼说话。 谢钦继续跟她说，“就大一的时候，我笔掉了，你不帮我捡，还凶我！” “凶我也就算了，还用我的笔，砸我。” “我都怕死了。” 他说的，勾起了沈梨的一部分回忆，沈梨见水差不多烧开，从柜子里拿出了只杯子，用水简单冲了一下，想起来这回事，跟他说：“当时我在写作业，你三番两次地故意把笔掉地上，让我捡，打扰我。” 谢钦无理取闹起来：“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凶了。” 沈梨笑着看他说: “也就那一次，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怎么会不记得，只要是关于她的一切，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从未忘记过。 谢钦眸色沉沉，随着她的身影而动，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沈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蜂蜜，往杯子里加了一点，用热水冲开，又用凉水兑了一点，温度正好可以喝。 她转身把泡好的蜂蜜水放在了他手里，“把这个喝完，然后去洗个澡，早点睡觉。” 谢钦歪头看她：“你呢？” 沈梨告诉他说：“我等会儿还要赶论文，要晚点儿，你先睡。” 谢钦不乐意地把蜂蜜水放下，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我都给你洗过了，你也要帮我洗。” 沈梨想要把黏人的人给推开，发现推不开，“好了，别闹了。今天已经耽误掉很多时间了，我还要落下的给补回来。早点结束五一放假，我才能多陪陪你。” 谢钦松开，低头看她，将信将疑：“真的？” 沈梨笑着点头，回应：“嗯。” “那你可不许骗我！”谢钦俯下了身来，视线平视地看她，眼神带着点儿危险警告，拖腔带调，慢吞吞开口：“我可是很记仇的。” “敢骗我…你就完蛋了！！！” 为了让她觉得这件事的重要性，谢钦一个一个的咬着字。 离五一还有十几天，之后会有一段小长假。 沈梨哄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不骗你。” 听到她的肯定，谢大爷满意地勾唇笑了，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他直起身来，拿过一旁的蜂蜜水，他对她，挑了一下眉，妥协：“那好吧，我再当半个月的寡夫。” 说着，他听话地转身离开，喝了一口蜂蜜水，还无奈地叹了声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守了六年活寡，还要再守三年。 这都是什么命！ 唉。 见他回房间，沈梨就去了隔壁书房。 本来这里有三个房间，不过只有一个卧室，一个被做成了书房，另外一间是放杂物的衣帽间。 所以上回，谢钦把她带回来的时候，她睡了他的房间，谢钦只能睡沙发。 谢钦洗完澡换好睡衣，没有回房睡觉。 他懒懒窝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小声背景音，指尖漫不经心玩着手机游戏，目光却总不受控地，一次次偷偷望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还没结束吗？ 谢钦犹豫着，想知道她的情况，却又不敢进去打扰。 索性继续把心思放在了游戏上。 直等到。 凌晨一点。 沈梨困倦地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客厅里还亮着灯，有些意外，听到厨房里的动静，她透过玻璃门看去，就见谢钦往锅里放面条。 “你怎么还没睡？” “饿了，起床煮个宵夜。”谢钦侧身看她问：“要不要一起吃点？” 沈梨沉默了下，想想还是应了下来，“好。” 谢钦没有煮太多，就煮了两个人的量。 “我去洗个澡。” “嗯。” 等过一会，沈梨洗完澡，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就收到了沈昭昭发来的消息。 沈昭昭：【阿姨，想来鹜川找你。】 她看着消息，用毛巾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轻蹙着眉回复：【？】 几秒后，又回过去：【我没什么时间照顾她。】 编辑好后，看着有些冰冷的文字，想想还是删了，重新编辑：【我事情有点多，她过来，我不一定有时间照顾她。】 【你可以多去看看她。】 【我那个房间，可以给你住。】 沈昭昭：【我说了，她说不需要我，还不许我喊她妈妈。】 【她非要来找你，我有什么办法。】 沈梨看着消息，陷入沉思，眸光凝了起来。 就见沈昭昭又发来一条消息：【你以后就准备待在鹜川？不回海市也不管妈妈了吗？】 第207章 “我们同居的事，她还不知道。” 沈梨：【你还想让我怎么管？】 她在海市早就已经没有家了。 发送完这句话，谢钦正好端着面从厨房走出来，沈梨走上前，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手机暗屏随手放在桌上。 “尝尝味道。”谢钦把筷子给了她。 沈梨伸手接过。 谢钦把自己那碗端出来后，就在她对面坐下。 这时手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谢钦瞄了眼：“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发消息？” 沈梨低着头垂着眼帘，没打算再回。尝了一口他煮的鸡蛋面，味道还算不错，“是沈昭昭。” 谢钦：“哦。” 他只是应了一声，没多问是什么事。 等过会儿，沈梨吃了嘴里的面，心里没有太多的犹豫，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沈昭昭说，妈妈她想来鹜川找我。” “这不挺好的。”谢钦说：“正好把咱俩的事儿，跟她说一声。” 见家长的事儿，谢钦提过很多遍了。 好几次，谢钦接到从帝都打来的电话，都是他爸爸妈妈在催谢钦什么时候把她带回家。 在沈梨面前也从来都不躲着藏着，甚至都会开免提。 当时谢钦对他爸爸妈妈的语气，和对待任何人一样，很拽：“还催呢？一个星期几百个电话，你也不嫌累得慌，我都接烦了。” 薛静姝把人给骂了一顿：“臭小子，我是你妈！什么时候回来，给个时间。到时候我给你们订机票。” 谢钦：“我倒是随时有空，你儿媳妇儿不行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在江川大学念书，学业繁忙。” 薛静姝：“…我不信，肯定是你在这里找借口，自己不想回来，非要拉着我儿媳妇给你当挡箭牌。” 谢钦无奈笑了：“不是，讲点道理行不。是我不想带吗？我倒是想现在就飞过去。” “她是真的忙。” “得，我跟你说不通。” “我不说了。” “再跟您说下去，祖籍都要给我除了。” 谢钦也是接烦了，就把手机丢给了沈梨，他擦着头发，“你跟她说。” 沈梨第一次跟谢钦妈妈对话，让她心里都有些紧张，她看着他，不太敢接。 电话里的声音还是在继续：“谢钦？阿钦？臭小子…妈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回我？” 谢钦漫不经心对她挑眉，抬了下下巴，示意让她接起解释。 沈梨不敢动。 谢钦也不管了，落下一句话转身：“我去吹头发。” “谢钦。”沈梨压低声音着急喊他。 他头也不回。 沈梨只能硬着头皮把电话接起来，手发颤地放在耳边，声音很轻的开口：“阿姨…谢钦去吹头发了。”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钟。 期间，沈梨听到了脚步急促的下楼声。 薛静姝：“梨梨？” 沈梨坐在沙发上，手紧攥住衣摆：“嗯，是我。”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帝都玩啊？是不是谢钦不想回来？他要是不来，你一个人来找阿姨，阿姨让小淮过去接你。” 沈梨帮谢钦解释：“不是的，阿姨。谢钦没有不想回来，是我太忙了。他催过我好几回，是我空不出时间。” “您看这样可以吗？等我过段时间有空，我再去找您，行吗？” 薛静姝：“行的行的，你按自己的时间来。阿姨一点都不着急，学习重要。” 沈梨：“嗯，谢谢阿姨。” 薛静姝：“阿钦，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你？” 沈梨：“没有，他对我很好。” 这通电话差不多打了半小时，薛静姝还加了她的微信，给她发了一笔很大的转账，她没收，还是后面谢钦帮她点了。 思绪回笼。 沈梨眼睫微动，她语气淡淡的又告诉了他一些事情，“为了给妈妈治病，很早之前，海市的房子就已经卖了。现在妈妈住的地方，是景泽哥帮忙租的房子。” “景泽哥的爸爸妈妈跟我爸爸以前是老同学，关系比较好，我跟他从小就认识。” 谢钦恍然‘啊’了声：“青梅竹马。” 沈梨抬头，看了眼他，没想到他的侧重点是这个。 在沈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气氛是有些凝重的，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让那些那些凝重散了些。 这些事在他面前，沈梨总有些难以启齿。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跟谢钦说很多。 就告诉了他，当时是因为妈妈生病才出的国。 那时他们毕竟只是还在相处的男女朋友，对彼此家境都不是很了解，她要是主动说太多。 总给人一种，她像在卖惨的感觉。 不过现在想想确实，挺惨的… 她面对的是家境优越的天之骄子谢钦，心里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自卑感。 沈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是她的学历。 这个想法，也只是对于以前的沈梨来说。 现在… 他们同居相处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好像早就超过了原本仅限的男女关系。 早就把对方视为彼此往后余生的唯一。 又或者是说，家人？ 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谢钦…应该也是吧。 她很少吐露过自己的心声，包括她内心最深处想说却又不敢说，也不知道该对谁说的话。 她唯一能说出口的对象，也只有他了。 就算把她的狼狈，她的不堪，全都告诉谢钦，他应该都不会介意她家境。 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对谢钦说出来，沉闷在心底的郁闷，有些如释重负。 “跟妈妈回来后，海市的房价飞速上涨，我现在手上的积蓄，连海市房子首付都不够，就想着再等几年我再攒攒，这样总租房子也不是个事儿。” 谢钦的筷子还插在面里，没动一口，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身前，安安静静的听她把话说完。 “没想到，妈妈突然会想着来鹜川找我。” “这次她来…”沈梨掀起眼帘，看着他的眼，抿紧唇说：“可能会跟我一直待在一起。” “我们同居的事，她还不知道。” 谢钦听明白了，他缓点了下头，告诉她：“你想在海市买房，我那张工资卡不是放你这里？应该可以凑个首付。” “选个好点的地段，别太差，后续的还款，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工作挺稳定的，我爸妈那边也能帮衬。” “现在买了，等以后我们去海市也能住。” “如果阿姨不想待在海市，要来鹜川长住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只是合适地提出建议，至于怎么决定，还是她说了算。 第208章 沈梨：你着急结婚吗 沈梨摇头温声开口，“我只是想把这些话跟你说一声，感觉说出来，会好受一些，至于买房…我还是打算以后再看，我不是很着急。” 谢钦平常看着不正经，说话不着调，可一遇到正事儿，他做的事情总让沈梨觉得有他在，就能让她感到很安心。 就像是上次，谢钦知道妈妈病情之后，他立马就托关系在国内找了最权威治疗乳腺癌的主任医师，亲自给妈妈做检查治疗。 谢钦点头应和着她，眼底划开一丝温柔：“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不用藏着掖着，憋在心里。” “沈梨你记住！我是你的依靠，也是你的后盾。” “在我面前可以卸下伪装，不用把事都扛在自己身上，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听到没？” 沈梨对着他，弯起了唇角，“我知道了。” 她低了低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感觉再不吃面都要坨了。 等吃了一会儿，沈梨忽然又想起一些事儿，觉得还是要说说清楚比较好：“谢钦。” 谢钦：“嗯。” “你着急结婚吗？”她没有犹豫，直接问出了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已经吃好，坐着玩儿手机等她的谢钦，听到这句话，掀起眼皮抬头，扬起眉梢似笑非笑的看她，放下了手机，“干嘛？这么着急就想跟我结婚了？” “你要是想的话，一个月内婚礼酒席，我倒是可以全都准备好。等到时间，你就出席一下就成，婚纱照什么的到时候还可以补拍。” “你要着急，我跟你一起急。” “你不急，我陪你慢慢来，反正…都老夫老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一年半载的。” 等的期限，再怎么样也要三年打底。 加上她以后还在医院上班，忙是常事，再往上…也不封顶。 谢钦想想就觉得郁闷。 沈梨抿紧唇，回回都是谢钦站在她这边，帮她着想，心里对他有种莫名的亏欠感：“要是时间太长了，会不会耽误你？” 谢钦好笑的看她，“这叫什么耽误？我人都是你的了，又不差结这个婚。” “赶紧吃你的都几点了，明天还要上课。” 沈梨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吧。” 谢钦看了眼手机，聊着聊着，也都一点多了。 沈梨快点吃完，回房刷了牙，倒床就睡了。 几天后，虞丽珍来鹜川，是梁景泽跟沈昭昭陪着她一起来的。 住的地方是在东湖附近环境比较好的小区，离沈梨的学校并不远，而且最近的医院也是鹜川市最好的江川大学附属医院。 沈梨抽了空，在中午把妈妈安顿到租好的小区。 梁景泽来鹜川也是来开会，把她们送到小区楼下后就走了。 沈昭昭跟沈梨领着她的行李上了楼，智能门锁密码，跟以前在家里一样，不用特意去记。 等门打开后，客厅有个很大的落地窗，阳光全天基本能晒得到。 沈昭昭问：“妈…阿姨的行李放哪里？” 一时间改不了的称呼，差点喊出声。 沈梨告诉她：“里面最大的房间。” 沈昭昭：“我去收拾下。” 虞丽珍声音冷然地出了声：“不用你了。这点行李我自己会收拾，你现在工作上班也挺忙的。这里有阿梨在就好了，你就先回去吧。” 沈昭昭听出来这话，是赶人的意思。 从以前十年的宠爱，到现在的冷眼相待，沈昭昭心里有些委屈又受伤，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是亲生的，并没有权利喊委屈：“有空我再来看你。” 虞丽珍敷衍应她：“嗯。” 沈昭昭看了眼沈梨，“我就先走了。” 沈梨点头：“嗯。” 沈昭昭离开后，沈梨告诉她：“你身边应该有个人照顾你，她比我合适。” 虞丽珍没有回她这句话，而是转变了话题，看了眼这房子豪华的装修，“这里一个月不便宜吧。” 沈梨如实的说：“不是我租的，我不太清楚。” 虞丽珍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缓缓问出了声：“你现在…跟他住一起吗？” 沈梨没有否认：“是。” 没有等她再说什么，沈梨继续跟她说：“沈昭昭告诉我，你要来的那天。我很明确地就告诉他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你。” “原本一个房间给你，另一个房间是给她的。” “阿梨。”虞丽珍喊了声她的名字，下秒，她的语气就变得沉重了起来，“妈妈…只有你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 回到海市的第二天，她就来了鹜川。 连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儿都不肯。 沈梨看着她沉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早就不恨了，更谈不上原谅，对以前的事，想太多，去计较只觉得很累。心里那点情绪，在常年的日积月累之下，早就被时间磨平了。 六年的照顾，是她的责任，也是她脱不开的义务。 现在她该做的都做了。 沈梨对她，也仅靠那一丝血缘维持着这段关系。 她狠不下心，也放任不了妈妈一个人，活的孤苦无依。 虞丽珍跟母家那边彻底断了关系，如今身边，也就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可…沈梨不是。 她还有谢钦，还有谢钦的家人。 沈梨虽然没见过谢钦的爸爸妈妈，可他们总是会联系，从聊天过程中，她能够感觉得到，谢钦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被爱包围着。 所以她以后不会孤单。 虞丽珍眼神里多了份受伤，“妈妈来…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长大了，跟谁在一起，要做什么，我都没有权利再要求你，管着你。” “妈妈一个人待在海市，睡在房间里，总觉得太过冷清。” “我就想着…待在你身边，哪怕给你做顿饭也好。” 沈梨想说什么。 脑海里却想起，昨天他们来前，梁景泽给她打的那通电话，跟她说的那些事。 梁景泽：“你不在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阿姨情况又开始变得糟糕起来。” “我想她所有的情绪，大多数是跟你有关。” “放不下以前的事，你也不用强迫自己接受，阿姨这边我会帮你多照顾一些。” 沈梨眸光流转，心底蓦然叹了口气，狠下心的话，她始终还是说不出口，妈妈好不容易才把病情控制住。 她不是怕麻烦，也不是怕会因为以前的事，影响到自己。 她怕的…，是妈妈病情复发。 如果，她要是没了。 沈梨知道自己会很伤心，会痛苦。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什么事，沈梨始终都是会迁就她的，起码她还是好好的时候。 沈梨：“晚上我会回来吃饭，菜你看着买吧。” 第209章 “跟我回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沈梨坐着电梯下楼后，在门口见到了还没有离开的沈昭昭。这时沈昭昭转过身来，两人视线相对，目光所及的瞬间，是片刻的沉默。 沈梨走上前，站在她面前停下，主动开了口：“你要有事就说，我要赶时间。” 沈昭昭轻抿唇，心中想说的话，一时间堵在胸口，有些难以说出口，等过一会，她才艰难地说出：“对不起。” 沈梨看着她眼神里的愧疚，脸上面无表情的毫无波澜，就连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涟漪。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不起’这三个字，有好几个人都对她说过了。 “我知道了。”沈梨：“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学校了。” 落下这句话，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抬步就要离开赶回学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谢钦发来的消息：【我过来接你？】 沈梨回复他：【好。】 身后的沈昭昭继续说：“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年纪小，不成熟，也不懂事，我就是太害怕从那个家里离开。” 她哽咽着：“姐姐…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后，沈梨听到这些话，想起以前的事，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窒息的情绪在。 这道门槛对沈梨来说，真的很难迈过。 她缓缓转过身，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平静地看她眼里眼泪，有些好笑的看她：“你不是年纪小，也不是因为不成熟。” 只是单纯极致的坏。 “其实你什么都清楚。” 沈昭昭说不出一句话，更无法为自己辩解，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梨认真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发现沈昭昭身上，背着的已经不是以前奢侈名牌的包包，就连身上穿的衣服的质感，看着也像是便宜货。 以前的沈昭昭最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穿得用得什么都是最好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的她，头发毛躁，面色枯黄，人瘦了很多。 像是一下从天堂掉落到了地狱，被打回了原型。 然而只有沈梨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变。 沈梨确实有那么一丝，知道她过得不好的快感，但更多的，是见到她时，心底阴影抹不去的烦躁。 从国外回来，她们之间的交流也仅限微信聊天，没有见过面。 今天是第一次。 沈梨不知道她在坚持什么，语气很淡的告诉她说：“这六年我们家给你的，你也还清了。你上班后，也没少往卡里打钱给妈妈医药费。” “两家的恩情，就当是互相抵消了，我们…从今以后互不相欠。” 沈昭昭抱着仅有的希望，小心翼翼问她：“我…还能来找你吗？”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梨轻蹙眉，抿唇，告诉她：“听说舅舅前段时间在工地里摔断了腿情况不算好，你有自己的家要养。” “妈妈我会照顾。” “你也…别再过来了。” 她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 出国前沈昭昭就被迁回了原来的户口，改回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年想来她过得也并不好，一个月工资虽然说有一万多，可她手里那点工资还要养活自己的亲生父亲，继母，底下还有两个要上学的弟弟妹妹。 各自过得都不容易，她没必要，把心里的愧疚，放在不该放着的地方。 她的弥补，她不需要。 不远处沈梨见到，那辆熟悉的车，缓缓开了过来。 沈昭昭嗓音发颤：“好。” “你要有空的话，去看看叔叔吧。他跟婉仪阿姨离婚了，因为叔叔卖房子给阿姨凑医药费，跟婉仪阿姨那边的人，没少吵架，还有那个孩子得了脑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现在八九岁了，只有三岁的智商。叔叔这些年老了不少，前段时间他来找过我，问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没有给。” 沈梨眼帘微颤，片刻须臾的安静，最后落下一句很淡地说：“没必要。” 是的，一切都没有必要了。 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该为当年自己所犯下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这些事在六年前就已经画上了句号，全都结束了。 谢钦驾着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车窗缓缓降下。沈梨抬眸望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漾开一抹浅淡却温柔的笑，而后脚步轻缓，一步步朝他走去。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沈梨上车后，系好安全带，“走吧。” 谢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调转方向，踩着油门离开，“阿姨，还喜欢吗？” 沈梨侧头看他：“房租多少，我转你。” 谢钦偏头跟她对了一眼，勾唇，“你把你陪我就行。” 沈梨弯唇：“一码归一码，你赚钱…也不容易。” 谢钦有意思地看她：“沈梨…你自己好好想想，老子为什么放着大款不当，要去给人当牛做马赚钱？” 沈梨看他没说话。 谢钦盯着车前的路，另只手，落在她的头顶，亲昵地揉了揉，“这钱本来就是给你赚的，想让你花的没有心里负担。不然…你真以为，我图张山峰每个月给我的一两万？” “为了这一两万，给人上班，我吃饱了撑的？” 沈梨被他说的，一时间，无法反驳。 一个月一两万的工资，对平常人来说，都已经是很不错的工资。 但对谢钦来说，这点钱可能都不够他一两天的开销。 沈梨突然好奇起来，“谢钦，你家是做什么的？” 感觉他这一辈子，就算不上班，不赚钱，好像都有花不完的钱。 他花钱随心所欲，没有节制。 从吃的，穿的，用的，都被他包了。 自从她住进去之后，沈梨算过一笔账，谢钦给她买的那些衣服，包包，化妆品…都是最好的大牌，上回一个面霜，她搜了一下价格，要三千多。 沈梨很少问起，关于他的事，她在承德大学的时候就知道他有钱。 就是不知道，他的有钱上限在哪儿？ 家里做的什么生意？ 薛阿姨跟谢叔叔，也很少发朋友圈。 对他的家室，沈梨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谢钦以前提过，他妈妈做点小生意，爸爸是画画的，说的很含糊其辞。 谢钦扬唇，还神神秘秘的说：“跟我回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210章 “你不跟妈妈一起住吗？” 沈梨回学校后，谢钦停下车，本想着跟她亲热一下，谁知道，沈梨不解风情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后就走了。 “沈梨！” “嗯？”听身后的男人，咬着字音，她不解的转过身，“怎么了？” 谢钦露出一丝幽怨：“是老子不帅了吗？让你跑这么快，你自己算算…有多久没亲过我了？” 沈梨抱歉看他，刚刚她脑子里一直都在想，待会儿实验的事儿，所以就没有想这么多。不过这些天，确实好像有些冷落他了。因为她想着早点做完手头上的事儿拿到学分，看看能不能申请提前毕业。 见他不开心。 沈梨吞吞吐吐，声音放缓了一些说：“要是…现在补上，应该也不算太晚吧。” 谢钦命令：“坐回来。” 沈梨给他顺毛，重新上了车。 谢钦也不小了，沈梨觉得他还是有点幼稚，一如当初那个少年一样。 … 驾驶位上的车椅，被微微放倒，沈梨整个人半趴在谢钦身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絮乱，下巴抵他肩膀处，唇色涟漪。 谢钦抱着她，手伸进了她衣服里，抱着她扣好了她的内衣扣，动作磨磨蹭蹭的。 有了片刻清醒后，沈梨催他：“可以了吗？” 谢钦凑在耳边，轻轻啃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嗯，好了。” 这个点都在上课，附近也没什么人，停车这个位置，也正好遮挡住了摄像头，所以不会有人看见。 男人的话，果然都是不能信的。 每回睡觉也是，说要一次就行，后面一折腾，都要折腾到大半夜。 这次沈梨以为的亲吻，只是简单亲他一下，没想到，在车上待了快十五分钟时间。 她低头往下扯了扯衣摆，告诉他：“晚上妈妈要做饭，我就不回来跟你一起吃了。” 谢钦爽快答应：“行。” 沈梨看了他一眼，见他衣衫也不整，黑色衬衣松垮地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些许眉眼，唇色很深姿态慵懒邪肆地靠在座椅上，周身漫散着几分漫不经心，活脱脱一副勾人的男妖精模样，带着事后沉淀的满足。 沈梨推开车门，下了车，就走了。 回到实验室。 在洗手池边，洗了两遍手。 今天的实验，还有些没做完，还有医学分析报告，晚上吃饭之前，应该能写完。 这一待就是一下午，等她完成手头里的事儿。 沈梨就接到了，虞丽珍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急着接，看了眼时间，也五点半了。 差不多是吃完饭时间。 她接起电话，边收拾桌上的报告起身：“嗯，我已经很好了。” “现在就回来。” 虞丽珍做了一桌很丰盛的菜，都是沈梨爱吃的。 电话挂断后。 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沈梨背着包，跟谢钦通着电话，此时却在电梯间，见到了梁景泽。 两人目光交汇。 沈梨简单的对谢钦说了两句：“嗯，我刚到家楼下，先挂了。” 谢钦：“好。” 恰好，电梯到一楼。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梁景泽手里还提着两盒红色的礼品，“阿姨，让我过来做客盛情难却，希望不会打扰到你。” 沈梨摇头：“不会，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不用客气。” 梁景泽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这段时间待在鹜川还习惯吗？” 电梯缓缓上行。 “还好。”沈梨落下两个字，觉得太敷衍，又闲聊着多说了几句：“对我来说，感觉在哪儿生活都一样，没有太多的不适。” 梁景泽点了点头，“嗯。” 沈梨：“这次来，打算待多久？” 梁景泽告诉她：“明天就走。” 沈梨：“这么快，不打算在鹜川多待几天？” 梁景泽看着她勾唇浅笑：“你学业繁忙，我就算多待几天，你也不能陪我逛逛。不如早点回去，工作室最近也挺忙，大概后面一两个月时间，不会闲。” 沈梨认真点了一下头：“当医生…确实挺忙的。” 梁景泽笑着应：“嗯。” 紧接着，他又问了声：“你跟他，又重新在一起了吗？” 沈梨没有隐瞒：“嗯，我们同居了。” … 两人聊了其他的事，聊着聊着就到了地方。 沈梨输入密码，打开门。 虞丽珍穿着围裙，摆好了碗筷，“回来了？洗下手，就吃饭吧。” 虞丽珍走上前来帮沈梨拿过了她手里的包，“累不累？” 沈梨摇头：“还好。” 虞丽珍：“景泽，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梁景泽把手里带着的礼盒，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温和的说：“我一定不会客气，待会我多吃点儿，尝尝阿姨的手艺。” “好好好，你能吃多点，阿姨也开心。” 三人这顿晚餐，吃的很愉快。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得都是鹜川这边好玩儿的地方。 等吃完饭，梁景泽没有就坐了几分钟，喝了口茶就走了。 沈梨把他送到电梯门口，转身回去，去厨房帮虞丽珍收拾厨房，碗筷。 她撸起袖子，打开了水龙头。 虞丽珍：“你去客厅休息会儿，我来就行。” 沈梨：“没事，就几个碗。” 然而这时身旁的人，出声：“妈妈觉得景泽挺好，这些年…帮了我们家不少忙。” 沈梨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她听出了妈妈这话里的意思。 虞丽珍沉默须臾，试探了下她的反应，见她没出声，又继续说：“你跟景泽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也是知根知底，就大你四五岁，年纪也在合适的范围。妈妈觉得你跟景泽可以…” 相处试试看。 虞丽珍那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沈梨轻声打断。 “我对景泽哥没有别的想法，就只是把他当哥哥。” 沉默短暂蔓延开。 沈梨垂了垂眼，语气安静却坚定：“我喜欢的人是谢钦。以前是，现在也只会是他。” “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在交往。” “不管你同不同意，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之后，又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 虞丽珍没有再出声，大概过了好几分钟后。 沈梨洗好了碗，收进橱柜里，做完其他的家务活，也八点半了。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她要走？ 虞丽珍见她疏离的模样，心中微微刺痛，对她说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你不跟妈妈一起住吗？” 第211章 “这房子是谢钦找的。” 晚上十一点。 沈梨回水榭轩收拾好了东西，谢钦开着车把她送到了小区楼下。 下车后，沈梨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微微侧着身体，脚步停顿犹豫，没有着急离开，只是面对面看着他。 周围气氛都安静了下去。 一轮弯月挂在天空，洒下一地银辉。 地上两道黑色的影子交缠在一块。 沈梨抱歉看他，声音放轻了开口：“说好要陪你的。” “对不起…” 谢钦站姿散漫又慵懒，单手随意插进裤兜，微微歪着头，唇角漫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尾音拖得轻缓，带着占有欲。 “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陪我，”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抬了抬下巴，轻声催促：“快上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 见她没动。 谢钦笑着看她，他说：“抱一下，再走？” 谢钦也不是不理解，自己的女儿，有了交往的对象，对方是什么人，人品怎么样，她一概不知，又怎么会放心的让沈梨留在他的身边，有顾虑也是应该。 六年前，谢钦见过沈梨母亲一面，仅那一眼，当初就看出沈梨的母亲肯定不喜欢他。 就算过去这么多年，她对他也不会有太大改观。 谢钦素来桀骜冷硬，骨子里带着生人勿近的孤傲，向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底。 可唯独关乎沈梨这件事，认认真真低了头。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相伴，而是名正言顺，是两个人毫无顾虑，安稳长久。 沈梨回水榭轩后，也是谢钦主动，让她搬回到虞丽珍身边住，再怎么样，她们才是最亲的亲人。 谢钦霸占着她，不是那个道理。 本来人家对他也没太大的好感。 沈梨有点舍不得跟他分开，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可妈妈那边她确实不能放任不管。她没有急着离开，松开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脚步轻缓地往前挪了两步，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浅浅抵着，温顺靠在谢钦温热坚实的胸膛。 夜色里谢钦落在额前遮住眉眼的碎发，被风微微吹起，低着头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唇角不自觉弯起，抽出口袋里的手，长臂顺势收拢将她拥进怀中。 抱了一两分钟。 谢钦将她送到十二楼，亲眼看她进门后，他才坐着电梯离开。 走出楼下，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指尖微微用力，抽出一根咬在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微弱的火苗，吐出一口白烟，烟雾被风吹散开。 … 沈梨进到玄关处，却见客厅里亮着昏暗的灯光，沙发上坐着一个像在发呆的人，眼底怔了下，身形被阴影笼罩着透着一丝孤寂的气息，心底的情绪，被另一抹情绪所代替，沉默地看了她几秒之后，她才轻轻出声：“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虞丽珍迅速回过身，见回来的人，眼底露出一丝的欣喜，勾起笑容：“妈妈…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沈梨声音尽显着平静说：“东西有点多，收拾的晚了些。” “妈妈，去给你铺床。” 她没有拒绝：“嗯。” 虞丽珍脚步急促，先走进了次卧，开了灯后立马从柜子里找出被子铺好，再换上新的床单被套。 沈梨有点累了，打算明天再收拾，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套换洗的睡衣，准备先去洗个澡。 虞丽珍：“就这么点东西？要是还缺什么，你告诉妈妈，妈妈给你明天去商场给你买。” 沈梨摇头：“不用了，今天太晚了，有些东西就没来得及收拾，明天谢钦会帮我带过来。” 虞丽珍没有再说话，气氛沉默一瞬后，沈梨也就去浴室洗澡了。 这间卧室跟主卧室差不多大，隔壁还有间书房，这是谢钦当初找房子的时候特意要的，那时就想着她要是搬过来住，晚上忙的时候，可以在安静的书房里不被打扰。 沈梨洗好澡出来，虞丽珍也没有闲着，在厨房里帮她热了一杯牛奶。 “睡觉前先把牛奶喝了。” 沈梨盯着她手里的那杯牛奶，抿了唇，淡淡告诉她：“这么晚了，不用麻烦。” 虞丽珍：“听话…” 沈梨伸出手还是接过，她能看得出来，自己搬过来，她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嗯。”习惯性的本想着说声‘谢谢’最后没说出口，怕她想多。 虞丽珍：“妈妈，就不打扰你了，把牛奶喝了，就赶紧休息。” 沈梨：“嗯。” 虞丽珍转身准备回房，看着她的背影，沈梨眼神欲言又止，想把爸爸离婚的消息告诉她，心底犹豫了两秒，想想还是算了。 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交集了。 沈梨喝了口牛奶，转身就回了房。 坐在床上，从床头柜边拿起手机，给谢钦发去了消息：【你到家了吗？】 谢钦：【刚到。】 【都几点了，赶紧睡。别明天我过来接你，还赖床起不来。】 沈梨：【嗯。】 跟他同居后，沈梨就没了定闹钟的习惯，因为她知道，谢钦会做他的定时闹钟。每次她要是起不来，谢钦有几百种方式，拉着她清醒。 再大的起床气，都能被他给磨没了。 沈梨放下手机，准备睡下时 谢钦发来了一条两秒的语音消息。 沈梨点开，听筒里传来他低沉带着缱绻磁性的声音，“晚安~” 这一夜，她安稳无梦的睡去。 … 早晨七点半，沈梨正好睡醒，就听到了房间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洗漱好后，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 就见虞丽珍在做早餐，听到房间开门的动静，她回过头来，“先吃了早饭，再去上课吧。” 沈梨怕赶不上上课时间，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她有点犹豫。 虞丽珍把煎好肉饼放在盘子里，端上了桌，“里面的馅自己调的，你尝尝看。” 沈梨想着，也不差这一点时间，还是坐了下来，把早餐吃了。 餐桌上虞丽珍说了不少话，“这个小区确实挺方便的，我今天早上逛了一圈，附近好几个商场，还有个很大的菜市场，要买东西，都挺方便。” 沈梨声音浅淡地告诉她：“这房子是谢钦找的。” 第212章 火灾 还是这样，只要有关于谢钦的话题，几乎都闭口不谈。 妈妈不喜欢谢钦，沈梨虽然没听她亲口说出来，却也能感觉的到。 差不多十分钟后，她简单吃了几口就出了门。 走前，虞丽珍怕她没吃饱把肉饼给她装了两块，让她带着，在路上吃。 沈梨推脱不过，就提在了手里。 坐着电梯，下楼。 她见到谢钦的车停在不远处。 她走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你吃过早餐了吗？” 谢钦：“还没，回工作室再吃。” 沈梨把手里提着的煎饼给了他：“这个给你，妈妈做的。” 谢钦偏头看了一眼，继续盯着前面的路，“我怎么突然觉得…” 说完，话音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缓缓勾起唇角：“有点儿受宠若惊？” 他的话，让沈梨忍不住笑了笑：“我吃了一个，挺好吃的。” “打开，让我尝尝。” 沈梨把饼喂到了他嘴边，谢钦咬了口，“嗯，味道不错。” … 接下来的几天，沈梨除了学业之外，就是找个时间点跟谢钦约会，差不多中午时间两人基本能在一起吃饭。 晚餐，沈梨一般都会回去陪妈妈，吃完晚饭，她还要再回学校忙课业。 等结束很晚回来，谢钦也都会送她回家。 沈梨两边都照顾得很周到，日子过得很平淡，没太多事。 临近最后三天的五一小长假。 谢钦买了回帝都的机票，是打算带着沈梨回去，其实沈梨是没有假期可言，可是先前都说话了，她也不好反悔，只能尽量把时间空出来，跟他回去一趟。 主要还是谢钦磨得不行。 沈梨没办法才答应。 在导师那边，她也打好了招呼，罗纪元大手一挥就同意了，给她空出了三天时间。 谢钦知道后，那颗心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顶峰工作室。 会议室几个人开完会儿，没事儿就闲聊了一会儿。 许周元坐在转椅上，一个滑溜就凑到了谢钦身边，“这么快就准备把沈梨带回家？她妈没意见？” 谢钦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面有节奏的轻点着：“能有什么意见？又不是把人拐走，不让她回来了。” “反正说是说了，她没拒绝。老子就当她默许了。” 周明宇立马就跟他道贺：“恭喜恭喜。现在就看你跟许周元谁先办酒席，结婚了。” “你放心，老子这次压你。” 谢钦掀起眼皮看过去：“赌瘾这么大？” 周明宇笑说：“随便压着玩儿的。这不日子过得太无趣了，不找点乐子，是真没劲儿。” 这工作室里最忙的就是张山峰，一个人要干好几个人的活，跑出去参加活动是他，出差开会拉项目投资也是他。 人不在工作室时，基本都是许周元在管。 谢钦手里有单独的项目，也没那个闲工夫。 周明宇也是个打酱油的。 乔朗作为核心部门的顶梁柱，平常也没少忙。 想起他，周明宇没忍住说了一句：“谢钦！说真的，你下手也太狠了。乔朗这细品嫩肉，差点给你打坏。” 乔朗这两天还在家休养，在家上班还要被谢钦压榨赶画稿，着实很惨。 许周元也帮乔朗说了两句话：“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梨姐让他瞒着。” 这时谢钦身上气息多了几份冷然，并不打算接茬跟他们聊这个话题，只是起身就走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察觉到谢钦这股不对劲，面面相觑，没太敢说话。 乔朗是他们玩得好的兄弟里，条件最不好的一个。 早些年他父母创业开了个厂，被几个亲戚联合骗着签下担保协议，把厂子抵押了出去。 那些亲戚带着到手的几千万资金，连夜跑了。 乔朗父母一夜之间破产，欠了不少外债。 所以在他上学期间，都在勤工俭学，帮着一起还债。 在承德大学开学那段期间，乔朗遇到了最困难的时候，父母那边被工人联合讨要工资，差不多要五十多万。 当初是谢钦二话不说，把钱借给了他。 这么多年来，乔朗身无分文，根本不太还得上，谢钦也都一直没催过。 谢钦对他也算没得说，可是他却因为沈梨要他保守的一句‘秘密’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瞒了他这么多年。 如果当年乔朗能早点跟他说清楚，谢钦一定会揪着沈梨，问出所有事情的答案。 要是早些知道，她的苦衷，她的难言之隐，谢钦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那段时间，那么的痛苦煎熬。 要是早知道，她活在那样一个压抑冰冷的家里，谢钦就算拼了命也要让她脱离，然后让她留在他的身边。 他有能力给她更好的未来。 乔朗只要跟他开那个口，现在的谢钦早就英年早婚。 在帝都孩子都有两了。 更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儿。 那一顿打，还算轻的。 然而就在这时，许周元听见手机响了声，以为是什么消息，他点开一看，是【鹜川时报】的突发新闻。 【我市桃李春风高档小区，于今日中午十二点左右突发严重火灾，火势蔓延较快，起火原因目前仍在进一步调查中，现场是否有人员被困，伤亡，相关部门正持续跟进关注。】 “卧槽！”一看到消息，许周元火烧眉毛，大步流星推开了他的办公室：“谢钦！不好了，刚新闻出来，桃李春风小区着火了，烧着的就是沈梨她妈住的那幢楼。” 谢钦神色瞬间凝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跑出了办公室。 在电梯间门口，他打着沈梨的电话，可是她的电话，还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人接。 从工作室的写字楼，也没有多远的路。 谢钦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气息急促，等他赶到时，小区周边早已被消防员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警戒线外围满了围观的居民，议论声不断。 他顾不了太多，抬腿就想冲过警戒线。 “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一名消防员立刻上前，伸手拦住了他，“里面火势还没完全控制住。” 谢钦眸色发沉，出声问：“十二楼有没有人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不确定地说了句：“啊呀，小伙子，你是十二楼虞老师的儿子吗？今天中午我往常这个点去买菜，总能在电梯里碰到她，可今天愣是没见着人影。她该不会…还被困在家里没出来吧？” 第213章 谢钦：妈？ 听到这话，谢钦再无顾虑，避开阻拦，冲进浓烟滚滚的火场。 想拦着他的消防员，被他推开。 一路从安全通道楼梯，一口气狂奔冲上十二楼。 谢钦记得门锁密码，他输入密码之后，一股浓烟从阳台外扑面而来，火势从楼下蔓延了上来，地面都是一片滚烫。 他根本顾不了这么多，就在这时，谢钦在客厅里见到了昏迷在地的虞丽珍。 … 沈梨在实验室里，习惯性地将手机静音。 直等到结束课业，她才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全是谢钦的名字。 心头骤然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皱着眉头，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 “谢钦，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沈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谢钦沉默一瞬，语气沉缓：“桃李春风小区失火了。” 短短一句话，像一盆冷水骤然浇下，瞬间浇得沈梨浑身发冷，让她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我妈妈呢？妈妈怎么样了？” 沈梨听到谢钦那边冷吸了口气，很轻声，像在忍着疼痛，“阿姨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放心！人好好的，不用担心。” 沈梨: “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谢钦：“江川大学附属医院。” 电话挂断之后。 沈梨赶紧收拾好了东西背起包，一路快步狂奔，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 在医院大门口，她就给谢钦打去了电话。 对方秒接起。 沈梨: “我到医院了，你在哪儿？” 谢钦：“急诊室，你过来吧。” 沈梨小跑了起来，因为对这里的医院很熟，一下很快就找到了急诊室。 电话里的谢钦，怕她担心，还在不停安慰着：“走慢点儿，别太急，我怕你摔了。我人好好的呢。” 沈梨抿紧着唇，没说话。 她很快到了急诊室门口，电话放在耳边没挂断，在门外就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男医生低着头，用棉签给他上着药：“你女朋友啊？” 触碰到伤口，谢大爷立马冷吸了口气：“不是！我说…您知道我有对象，倒也不用这么嫉妒的报复我。” 男医生笑着看他：“你一个大老爷们，喊什么疼疼？忍忍就过去了，有点男子气概没有？被你女朋友听到，小心人家觉得你不爷们，一会儿就把你给甩了。” 谢钦低笑了声：“那你可就错了，我但凡伤一丁点儿，她都心疼得不行。” 男医生：“我听你吹。” “啧，我说你还不信。”谢钦：“这药…能不能行，能去疤不？我对象这人好色，我怕到时候留疤吓到她呢。” 嘿，跟他聊天，听着怎么有点气人？ 男医生正要开口。 门口就出现了沈梨的身影， 进去的那一刻，视线骤然定格。 谢钦坐在椅上，光着上半身，黑色短袖丢在一旁桌子上。 肩颈前胸与后背好几处灼痕。 钟卓凡抬眼瞥见门口的人，微微一怔：“沈师妹？你怎么过来了？” 沈梨挂断了正在通着的电话：“我来找我男朋友。” 钟卓凡惊讶：“刚刚这小伙子接电话说的对象就是你？！” 沈梨点头：“嗯。” 说着她诧异看着谢钦：“好家伙，有点东西的啊！我们江大最漂亮的校花，原来让你给谈上了。” 谢钦眼睛盯着沈梨，眼底漫开笑：“…” 沈梨一步步走近：“师兄，今天你坐班？” 钟卓凡跟沈梨认识，他们是同一个导师，聚餐的时候见过一面。 钟卓凡小心避开破损的水泡，跟她解释：“嗯。这小伙子冲进火场救人，身体多处二度高温灼伤，我还在帮他清理伤口，不然很容易感染。” “辛苦你了，要不然…还是我来吧，师兄你可以先去忙别的事。” “也行。”钟卓凡把手里的药跟棉签给了她。 钟卓凡离开后，沈梨的目光落在谢钦身上烫伤起泡的伤口上，眼圈红得厉害：“你怎么这么傻，火那么大，楼道温度那么高，你就这么硬冲进去？” “不冲不行啊，里面是咱妈，我也不能不管不是。”见她要哭，他立马放软了声音，“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沈梨声音哽咽，眼底出现了水汽：“进火场救人的事，你可以交给消防员，当时那种情况万一你进去，出不来了怎么办！” 说着，谢钦就见她眼泪‘啪嗒’掉下一颗，他抬手给她擦去，“当时楼下的火就要烧到你家了，我要不管，那就真是不是人了。” 沈梨：“…” 他放轻了声音，哄她：“多大点事儿，别哭了，嗯？” 沈梨盯着他的伤口，鼻子发酸：“是不是很疼？” 谢钦：“还行，问题不大。” “你的手，让我看看。”说着沈梨放下药，担心地抓起他曾经受伤的手，“这里疼不疼？” 谢钦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数几秒，“你知道了？” 沈梨沉默须臾，最后缓缓点头。 谢钦：“许周元说的？” 沈梨吸了吸鼻子，抬眸，看着他的眼睛，点了下头：“嗯。上回他喝醉了，哭着跟我说的。” 谢钦笑出了声，“许周元这张嘴，我就知道瞒不住。” “我早就不疼了。” 难怪那回从小酒馆回来后，她就很少让他提重物，晚上在他睡着的时候，都会看着他的手发呆。 沈梨知道他说这些就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当时的情况，他骨头都碎了怎么可能会不留下后遗症。 他每次敲代码，手臂会酸会痛，只是他从来不跟她说。 … 谢钦坐在病房门口，低着头，玩着手机游戏打发时间。 虞丽珍醒过来，沈梨正在看她的检查报告，还好没有太大的问题，等见到人醒来，她赶忙上前，“好点了吗？” 虞丽珍靠在病床上，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喉咙干哑，咳嗽了好几声，沈梨立马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喝下。 虞丽珍喝了大半杯，脸上神色透着担忧：“火灭了吗？有没有烧到家里？” 第214章 哪怕他再有钱，虞丽珍也看不上他半点 “嗯，灭了。家里我还没回去看过。”沈梨问她：“你怎么会在家晕倒？” 虞丽珍抚着额头，闭了闭眼：“中午你不回来，就没做饭。我回房间刚躺下没多久，就着火了，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就犯了低血糖，我记得是一个小伙子把我背下楼的。”” “他人没事吧。” 沈梨抿起了唇，朝病房门外看了眼，听到门外传来的游戏声音，她语速轻缓半晌告诉她：“是谢钦把你从家里背出来的，身上还有几处都被烫伤了。当时他给我打电话，我还在实验室里手机静音，一直没听到。” “一开始我就跟你说过的，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你。” “…” “要不是有谢钦，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沈梨也是看了新闻报道的视频，才看见起火点就在他们家楼下，黑烟弥漫飘到了十二楼，要是谢钦没有及时过去。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虞丽珍沉默，紧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话，也没有看她，像是在逃避，又像是不愿承认这件事，想要忽略谢钦救过她的事，就这么带过去。 沈梨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会儿，虞丽珍转移了话题继续说：“你下午还要上课，赶紧回学校上课要紧，下午我要没什么事，也应该能办理出院了。” 沈梨摇头：“今天还不能出院，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虞丽珍在医院住了好几年，心底早就厌烦了，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妈没事。” 沈梨告诉她：“谢钦已经预付交了一周的住院费，而且…过两天会有个治疗乳腺癌的专家要来医院会诊，正好可以让他帮你再看看。” 虞丽珍一时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沈梨想了片刻又说：“谢钦会来医院给你送饭，护工我也请好了，一会儿人就过来。” 虞丽珍神色冷然，语气带着几分疏离：“送饭不用麻烦他了，我自己会看着办。” “妈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我跟你说过的，谢钦已经学好了，他是为了我才考上的江川大学。” 虞丽珍执拗地沉默，不谈起有关于他任何的事，“我不想听这些。” 沈梨盯着她看，最后也是再没办法了，“我先回学校了，有什么事你再跟我打电话。” 见她就走，虞丽珍瞬间慌了神，眼里漫上急切，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张了又合，想说的话卡在嘴边，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梨看着谢钦，刚刚的话他应该都听见了。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明明他都做了这么多… 谢钦见她出来，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歪着头，慵懒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赶紧回去上课，这里有我就行我会照顾好…”说着他俯身上前，在她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咱妈。” 沈梨勾唇笑着点了下头，声音很轻的说：“妈妈，就交给你了。” 谢钦：“嗯。” 要是可以的话，沈梨想要抱抱他，可是他自己都受了伤，要是现在抱他，他一定会很疼。 大概是谢钦看出了她眼神里的想法，看着她挑眉：“想抱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轻点儿？” 他上前就要抱她，沈梨退后了步避开了。 沈梨：“等你好了，我们可以多抱一会儿，现在不行。” 等他好了，想怎么抱都可以。 … 谢钦送她到楼下门口，看她走后才离开。 他才转身坐着电梯，去了十楼的单间病房。 门没有关，谢钦抬手敲了一下门。 虞丽珍以为沈梨回来了，她抬起头看去，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怎么是你？阿梨呢？” “她回学校了。我请了一周的假，特意来照顾您。”谢钦手搭在门把手上，推门走进房间，脑子里犹豫在想怎么喊人，他出声：“阿~姨？” 虞丽珍没给他好脸色：“别喊我阿姨。” “哦。”谢钦喊：“妈？！” 虞丽珍脸色一下变得更加难看起来，“谁让你这么喊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谢钦挑了下眉，语气吊儿郎当地说，他反正也不在意她的脾气：“出去呢，是要出去的。不过我还是要问下，您要吃什么？” 中午出了这档子事，两人都没吃。 谢钦：“我出去给您买？还是我给您点外卖？” 虞丽珍靠在病床上，转过头：“看见你我就没胃口。” “哦，您不吃也成，等您有胃口了再叫我。” 谢钦退身，走了出去，恰好这时请的护工赶来，手里提着一保温桶，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 谢钦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让她进去。 护工阿姨跟她说了两句，就打开了保温桶，告诉她：“是你女儿让我买的馄饨，都手工包的，你放心，食材很干净。我做护工这么多年，自己也经常去他们家吃。” 虞丽珍脸色稍缓，拿起勺子吃了几口。 谢钦还是先回去了一趟，晚上还要过来守夜，指尖夹着烟，倏地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软件，退了五月一号回帝都的机票。 情况发生得突然，赶不上变化。 虞丽珍住院，他们也只能暂时再找时间回去。 中午小区起火的原因查清楚了。 那家住户早上出门上班，床头充电器忘了拔，充电口短路漏电，先把床单点着了。窗帘本来就容易烧，火一下就蹿起来。 消防员差不多花了一两个小时，才把火灭了。 这几天沈梨中午晚上，每天也都会过来。 好在虞丽珍恢复的不错。 医生通知可以提前办理出院。比起火灾受的伤，更需要重点留意的是她的乳腺癌。 目前病情只是暂时控制住，并没有彻底痊愈，最怕后续出现病情反复、病变，或是癌细胞转移扩散。 为了稳妥起见，所以这段时间避免出现意外，还是让她住在了医院。 好在，目前情况都是正常的。 护工说道：“虞老师，你真是好福气。女儿长得漂亮，学历又高，女婿人帅还体贴，他俩多般配啊。” “你这女婿更是用心，天天守在病房门口陪着你，夜里都不怎么睡觉。还没结婚就对你这么上心，等以后娶了你女儿，肯定会更加孝顺。” 虞丽珍平常以往指不定要冷嘲热讽一句，要不然，就是沉默不说出。 唯独这次在她脸上也没表现出不耐的抵触。 沈梨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中午就来了医院接她，然后坐着谢钦的车回去。 坐在车里虞丽珍面无表情，没出声。 沈梨跟妈妈坐在后副驾驶，她告诉她说：“我们重新租的房子，还是在同个小区，你不说买菜方便？索性就不换了。” 虞丽珍：“嗯。” 车内气氛又继续沉默了下去。 等回到桃李春风小区楼下，沈梨陪着虞丽珍上了楼。 沈梨输入密码锁回到家，虞丽珍发现这里跟先前住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差别，家里的东西也都是收拾好的。 “我听张嫂说，这里一个月房租要五千？” 沈梨：“嗯。谢钦怕你住不习惯，就没换地方。” 说完这句话，虞丽珍转过身来，眼底带着从未出现的情绪，她沉默半晌后，对她缓缓问出了一句话：“阿梨…你告诉妈妈，你是真心的想跟他在一起吗？”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反对，你都不会改变心里的想法。” 沈梨肯定的回答：“是！你怎么反对，我都只会跟他在一起。” 虞丽珍静静看了她一眼，叹了声气，这一声，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是妥协，还是拿她没办法了。 她从小就这样，只要是认定的事，就永远都不会改变。 “算了，你回去吧，让妈妈…再想想。” 落下这句话，虞丽珍转身就回了房间，她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静静地在想一些事。 六年前她去鹜川，打听过那个男孩子的事。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男孩子，让她宁愿待在鹜川，也不肯回来。 可虞丽珍听到的，都是他打架斗殴，逃课厌学，换过十几任女友，年纪轻轻就私生活混乱，和别的女生纠缠不清的事。 身为老师，又是沈梨的母亲，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和这样一个顽劣不堪，品行不端的人在一起？ 他只会毁掉她的女儿。 所以不管是以前，还是到现在… 她都不待见他。 哪怕他再有钱，虞丽珍也看不上他半点。 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再步她的后尘，把自己的余生交到这样的一个浪子手里。 婚姻一旦赌错，输了，一辈子… 她宁愿阿梨选择的人，是景泽。 之前虞丽珍一直打心底里否定谢钦，可这几天谢钦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全都看在眼里，心态潜移默化发生了改变，从反对…变得开始犹豫动摇。 所以她才会特意问她，是不是铁了心要和谢钦在一起。 而沈梨的回答，依旧坚定，从来没有变过。 其实虞丽珍这次来鹜川，就是放心不下女儿，怕她被谢钦伤害。 可回头想想，从始至终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能好好保护她，反倒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拖累她，成了她身边的负担。 阿梨好像是…真的长大了。 有了比她这个母亲还要重要的人在身边。 早就已经不再不需要她，更不需要她那点迟来的弥补。 pS：今天更得有点晚，我猫丢了，在小区找了一个多小时。喊了没理人，后面下雨自己回来了。误我更新~ 第215章 我就不能让你轻易得到我 谢钦爱干净，洁癖很重，身上的烫伤还没愈合，忍受不了一天不洗。 沈梨用中午多余空闲时间，帮他在浴室里擦了个身。 干湿分离洗手台前，谢钦给她洗了手，沈梨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没消退下去，视线闪躲没去看他，等把手洗完用毛巾把她手擦干后，沈梨才快步地转身走出卫生间。 “过来我给你上药。” “好呢。”谢钦油腔滑调的，跟在她身后，脚步慢悠悠的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就穿了一条黑色的五分裤，沈梨坐在他身边，用棉签在他伤口上上药，“你要洗澡，还是擦身子就喊我，别一个人动手，你伤口还在恢复期，不能沾水。” 过去四天，谢钦烫伤的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还不错。 “您学业繁忙的，我哪敢麻烦您，还是自己动手算了，反正我下手没轻没重的，疼的也是自己，不碍别人什么事儿，疼点就疼点。“谢钦懒散地说着，语气里又有些幽怨，听着还有点委屈。 委屈的原因还是昨天沈梨被同校医学院的师兄，喊去了帮忙。就中午那一次没给他上药，谢钦就给她记上了。 沈梨仔细地给他上药，上完一处地方，帮他吹了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嘴角弯起看他，跟他说了句漂亮的话：“你受伤，我也心疼。” 谢钦坐着比沈梨高出一点，平常跟她说话，都要放低身子，这次像是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垂眸轻描淡写地看她，他‘哦’了一声，“没看出来。” 谢钦在她面前确实没脾气，不舍得凶一点，就是有点无理取闹，一直抓着昨天没来给他上药这事儿不放。 沈梨低头，继续给他上药，有点懒得理他。 谢钦见她不说话，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慵懒靠着，手臂伸长搭在沙发边缘，指尖点着，盯着她看，扬了扬眉梢：“不说话？看来是感情淡了。” “…” 接着他又叹气，“还是许周元说得对！” 沈梨好奇问他：“他说什么了？” 谢钦对上她的眼说，放缓了语速，拖腔带调的：“他说…我就不能让你轻易得到我，太轻易得到，会不珍惜。” “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他说的挺对。” “我就是太容易得手了，跟棵白菜一样。” 沈梨没忍住笑出了声，谢钦说话，平常她真的有点难接，不管任何时候，她都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她不会开玩笑，别人也不会拿她开玩笑。 大多数时候，除了谢钦，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的话，脑子里转了一下，想想后，才跟他说：“你不是白菜。” “嗯？”谢钦挑了下眉：“那我是…” 沈梨也跟他开了句玩笑说：“我池塘里，养的鱼。” 谢钦眼睛危险地眯了下：“沈梨…胆子见长啊！还敢养鱼！” 见他要生气，沈梨立马给他顺毛：“…就养了你这么一条。” 这话立马把谢大款给哄好了。 “哼嗯~算你识相！” 谢钦忽然想到了，偏过头看着她说：“搬家那会儿，我看你书房抽屉里放着一瓶药，上面也没个说明，吃什么的？” 沈梨把手里的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里，动作顿了下：“…” “药我给你带来了，放房间床头柜抽屉里。” 沈梨垂下眼睫，颤了一下，神色自然地跟他说：“缓解压力的，平常课业太紧张了。” 谢钦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累了就休息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实在撑不下去，就…别念了。” 学习这方面不管做什么，谢钦都支持她。 可那瓶子里的药，空的已经见底，想来平常没少吃。 不管怎么样，谢钦都不想让她太累。 沈梨：“嗯。” 五一说好的要去看谢钦爸爸妈妈，最后没去成，沈梨给她发了消息说了声，薛静姝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味地给她发消息，不停追问她妈妈的情况。 文字话语里都透着真切的关心。 谢钦受伤的事儿，沈梨真的很愧疚，这是第二次…因为她而受伤了。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是不是谢钦的克星。 为什么，她总是给他带来伤害。 每次他受伤，自己也不能为他做什么，哪怕把他的痛承担在自己身上也好。 后来谢钦妈妈还给虞丽珍寄来了一大堆补品，各种人参鹿茸虫草什么都有。 沈梨不想收，但寄都寄来了，也不好再退回去。 虞丽珍也是在沈梨劝说下收下了，她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想着算一下价格，再回礼一些过去。 可她估了价后，发现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十几二十万，并不是什么便宜货，甚至有些在市场上根本很难买到。 这些天沈梨跟妈妈住一起，她也明显感觉得到，自从那场大火后，妈妈对谢钦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嘴上没说，行为上…有了很大变化。 就在从医院回来第二天，虞丽珍大早上就给谢钦炖了猪蹄汤，让沈梨给他带过去，当时她真的很意外。 虞丽珍却还是嘴硬的说：“不小心煮多了。” 一连好几天时间，虞丽珍变着法子给谢钦熬汤。 今天熬的筒骨汤，谢钦很赏脸，一滴汤没剩地喝完了。 中午阳光明媚，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谢钦送沈梨回学校，牵着手走在路上，他低着头看她，不确定地问了句：“所以咱妈现在是什么想法？” “是已经接受了我？还是…准备再考察考察？” 沈梨对上他的眼，弯了弯唇：“妈妈，迟早会明白的。” “…” “谢钦…我们来日方长！” 我们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可以慢慢来。 用漫长的时间来向所有人证明，我们…命中注定。 沈梨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来到鹜川，来到承德大学，遇到了一个把她当做生命一样爱着的人。 谢钦从来没对沈梨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可是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所有人，谢钦爱沈梨。 爱到可以为她改变。 爱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第216章 不管什么时候，都别让她一个人… 时间过去三个月，步入了八月份炎热的暑夏。 许周元跟张子欣的婚期也定下了，是在来年的春天。 今天沈梨跟谢钦刚参加许周元跟张子欣的订婚宴从临川市回来，到家时都累得不行。 沈梨也没多休息，喝了口水就赶回了学校。 谢钦穿着黑色短袖，从厨房冰箱里拿了瓶冰的矿泉水走出来，手机响个不停，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水，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动屏幕解锁，看着小群跳出来的消息，一会没看已经99＋。 群里发的都是，许周元跟张子欣两人的照片，都是订婚宴上拍的。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拍的合照。 沈梨立在张子欣身侧，穿着浅蓝长裙，素雅低调，分寸得体。长发松松挽成温柔的公主头，半束半垂，细碎发丝轻贴颈侧，唇角弯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谢钦在许周元身边，穿着白衬衫，搭配利落的黑色西装裤。这场订婚宴往来宾客都是许家商业场上的合作伙伴，身份非富即贵，他们几个也都穿得很正式得体。 群里许周元还在自夸：【老婆，我感觉我今天第一帅，直接吊打某人。】 谢钦低头看着消息，漫不经心笑了一声，没在群里回复，见今天是他的好日子，给他留了点脸。 张子欣：【帅的帅的。】 【许周元，你人死哪去了！这么多人，你赶紧过来（微笑）】 许周元：【我人在厕所，来了来了，老婆。】 周明宇在底下回复：【小点声…】 许周元：【？】 张子欣：【？】 周明宇：【你们的幸福太大声，吵到我的孤独了。】 张子欣：【（微笑）】 许周元：【…】 乔朗：【恭喜二位，百年好合。发红包吗？（龇牙笑）】 看着消息一条接着一条跳出来。 谢钦刚走到沙发边正要坐下，门铃突然响了。 他瞥了眼门口，心想不是沈梨，她从来不会按门铃。 他扔下手机，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看到门外的人，他愣了一下。 虞丽珍提着包，眼神严肃地看着他：“方便我进去坐坐？” 谢钦随即侧身让路：“没什么不方便。” 虞丽珍：“谢谢。” 虞丽珍进了屋，在客厅里打量着这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谢钦从柜子里找出没开封过的茶叶，然后去厨房，烧了水，准备给她泡杯茶。 谢钦去柜子里拿了罐新茶叶，进厨房准备烧水。 虞丽珍跟过去，拦住他：“别麻烦了。我今天过来阿梨不知道。” “是我有些事…单独想找你聊聊。” 一会儿后，谢钦把泡好的茶，端到了虞丽珍面前，“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谢钦收敛了身上平常不羁的姿态，放下茶后，在她对面沙发坐了下来。 虞丽珍抿紧了唇，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白纸，她颤抖着手，慢慢打开，只见是一张抑郁症诊断证明书，“是关于阿梨的事…” “这件事想来阿梨也不会告诉你。” “其实阿梨从初中开始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这是她的诊断书。” 谢钦漆黑的眸，突然沉下，他眼神错愕，不敢相信地从虞丽珍手中，接过那张递在他面前的那张确诊单，指节都泛白了，半天没说出话。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身上气息被一股阴郁所笼罩。 自杀，重度抑郁，沈梨… 所有的字里，谢钦仅仅抓住了最关键的词。 场面凝滞，气氛一下安静下来。 直等过了很久，谢钦喉咙艰难出声：“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声音有点哑，没有生气，只有藏不住的慌。 想到这些，虞丽珍眼眶忍不住泛红，似乎无法面对，无法忘怀过去的事。 “六年前，阿梨高考当天，她就因为抑郁症发作，自杀过一次…” 她的话，让谢钦的心用力一痛。 虞丽珍声音发颤的继续说，“第二次…是她给你打电话，说分手的那天。” 然而，那天… 也正是谢钦出车祸的时候。 谢钦微微张口，想说什么，他却感觉到一阵窒息，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那次的分手，谢钦想过无数次的可能。 觉得她是厌烦了。 觉得是她找到了比他更好的人。 觉得是她家里人不同意，强制让她打电话跟他分的手。 甚至他想过几百种可能，可唯独，从来没有想过，沈梨会是在抑郁症发作，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情况下，给他打的那通电话。 虞丽珍亲口说出的事实，超过了谢钦承受的范围。 谢钦眼尾泛红，捏着纸页的手颤抖地质问她：“为…为什么她会有抑郁症？” 虞丽珍痛苦地回忆说：“她的抑郁症，都是我这个做母亲一手造成。” 后面，虞丽珍把谢钦不知道的一切，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 从自己的过去，沈昭昭被她带回到海市说起。 这场对话，整整说了半个多小时。 时间一点点过去，气氛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压抑。 虞丽珍强忍着眼泪继续把话说了下去，“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十几年来，也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到家庭的温暖。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她…” “但我知道阿梨想要的，只有你能给她。” “她长大了，不会再需要我。我也很感谢你，这么久以来，这么喜欢我的女儿。” “先前我反对你跟阿梨在一起，是怕你跟阿梨的父亲一样，怕以后会做出对不起阿梨的事。” “直到前不久阿梨把你的事，全都告诉了我，我才明白，是我想错了。” “我才是那个一直耽误她，拖累她的累赘。” “这六年来，也是我…耽误了你们。”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永远陪在她的身边，替我好好爱她。把我对她亏欠的爱弥补给她。” 她语气放轻了下来，眼神透着卑微的向他恳求着：“就当我求你，不管什么时候，都别让她一个人…” 虞丽珍抬手擦去脸上掉下的那一滴眼泪，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了茶桌上：“这是我能为你们做得最后一件事。 第217章 “因为，我爱你——” 虞丽珍走后，谢钦没动桌上的东西，也没开灯，就那样保持着坐姿，垂着眸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暑气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还有六年前那个电话背后，是他从不知道的绝望。 … 沈梨从学校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比往常结束的稍微早一些。 她输入门锁密码打开门，却见客厅里一片漆黑。 这么晚了，谢钦还没回来吗？ 沈梨摸到墙壁上的开关，灯亮的瞬间，她一眼见到沙发上坐着的谢钦，吓了一跳。 他背靠着沙发靠背，垂着眸，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只有肩膀微微绷着。 客厅里的茶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沈梨反手轻轻关上门，将手里的包放在玄关处的台子上，心中一股不安涌上心间，她走上前，试探着开口：“谢钦，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她的声音打破了客厅里的寂静，谢钦缓缓抬起头，像是从某种失神中被拽出来，视线瞥向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就这样各自看着彼此。 场面安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后 直到谢钦起身，他一步步走到沈梨面前，居高临下的低着头，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额前的碎发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沈梨仰着头，察觉到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睛眨了一下，长睫微颤，声音很轻的问他：“你…怎么了？” 谢钦压着嗓音，哑声开了口：“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不会主动告诉我？” 沈梨：“…” 谢钦：“在你眼底，我到底算什么？” 看着谢钦的模样，沈梨胸口发闷的窒息，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他的目光太过强烈，好像她要是不开口，他就会这么一直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她垂下了眸光，从他的视线中脱离了出来，声音很轻很微弱：“是…是不是妈妈来找过你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最不想让谢钦知道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了。 沈梨跟他解释：“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真的…已经没事了。” 他冷嗤笑了声问她：“先前你吃的那些，其实是抗抑郁症的药？” 沈梨犹豫着缓缓点了一下头：“嗯。” 谢钦抬手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没有温度，让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么多年来，你生了这么严重的病。有这么多次机会，你却没想过告诉我。” “在你心里是不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他压着嗓音，语气发了点狠。 这是谢钦第一次对她生这么大的气。 沈梨胸口发堵，看着他已经湿润了的眼眶，心情也随着难受了起来，她摇头，嗓音发颤着说：“不是的。谢钦…你很重要，你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这六年来她的抑郁症真的已经慢慢地被治好。 现在吃药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天天吃。 对于以前的事，也不会再刻意想起这些痛苦，因为它时间被一点点地磨平了，让沈梨也不是那么的在乎。 可偏偏看着他因为自己隐瞒抑郁症，生气又伤心的模样。沈梨心里也因他而受到了情绪上的影响。 谢钦的眼睛红了，沈梨知道他在为她感到难过，变得肉眼可见的脆弱。就连沈梨也突然在谢钦面前有了想要流泪的冲动，最终没能忍住，泪水湿了眼眶，连看他的模样视线都有些模糊。 沈梨声音发颤地告诉他解释：“当初在承德大学追你的女生很多，我们在一起也没有多久，感情并不是那么的稳定，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很麻烦，会讨厌我，会…离开我！” 那段时间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好几次，她都觉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最后在她生命里出现了一束光，那束光穿破了茧，渗透进了黑暗，将她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让她有了希望，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没有这么糟糕。 谢钦盯着她的眼睛：“现在呢？” 沈梨投入他的怀里，用力将他抱紧，靠在他坚实的胸膛，闭了闭眼，鼻尖萦绕着他雪松味的气息。 每一次，他都能给她撑下去的力量。 她声音轻轻发哑，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我不想让你为我伤心难过，不想…影响到你。就像…你的手臂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不舍得告诉我。” “谢钦…我们两个人有一个人不好就够了，我想让你开心。” 这么多年来，她不也还是熬了过来。 谢钦也抱着她，下巴顶在她的发顶，闭下眼，落下了一滴从不轻易落下的眼泪，滚到下巴，融进到了她黑色发丝里。 沉默漫开几秒后，他沙哑的嗓音沉沉响起：“我对你只有一条规定，从今以后不管任何事都要开口告诉我。” 他语气强势，带着命令，并非在跟她商量。 “…” “什么事都好！” 沈梨鼻音很重，胸口闷得发沉，出声道：“嗯。” 谢钦轻轻将她推开，抬手擦掉那些眼泪，郑重地告诉她：“沈梨…你记住，我是你的依靠。” “你也不会成为我的麻烦…” “因为，我爱你——” 爱你的一切。 即便你满身狼藉，我仍然会爱着你。 因为我… 注定爱你。 谢钦从未对她说过的这三个字，今天她却听到了，沈梨的心因他的话，心脏不受控制猛烈跳动。 沈梨看着他的眼睛，给了他同样的回应：“我也是。谢钦…我也爱你。” 她又吸了吸鼻子，抬手去捧住他的脸，嘴角弯起微笑，“你怎么也哭了…” “你哭起来一点都不帅。” 谢钦眼睫轻颤，眼尾泛着的红，散去了些，抓着她的手腕贴在脸庞：“还不是你！就知道惹我生气！” 沈梨又用力抱了抱他，哄着他：“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钦弯腰将她抱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沈梨坐在他腿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跟平常那样继续温存。 第218章 “那你摸摸我。” 谢钦的手搭在她腰上：“别光说，要记在心里。不然你找我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光看着，放家里当摆设吗？” 沈梨唇角弯起，轻声说：“我真的好了。你看到的那瓶药，我已经吃了大半年，景泽哥说我情况稳定，可以慢慢停掉，我不是经常吃。” “所以你告诉他？也不知道告诉我？”谢钦低着头，眉头皱了起来，起身透出危险气息。 沈梨：“景泽哥是我的心理医生。妈妈没告诉你吗？” 谢钦冷嗤了声，“说了，忘了！再说我没事，我记他干嘛啊！”冷然的语气，带着股火药的味道。 “景泽哥，对我挺好的，你不用把他当成敌人。”沈梨说：“说起来，你应该谢谢他的。” 谢钦荒谬出声：“我谢他？” 沈梨抿唇点头：“嗯。” 谢钦沉默须臾，漫不经心挑了下眉：“确实该谢谢他，我没在你身边，他没急着撬我墙角。” 沈梨没忍住笑出声，说：“景泽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两家只是比较熟，他才对我跟妈妈很照顾。” “不过…”倏地，她又想起了什么跟他说：“妈妈先前确实有这个意思，想撮合我们。” 说话这句他眸色一沉，那眼神像在说: 你这是在玩火。 就知道他会生气，沈梨一秒时间就跟他解释，“我不喜欢他，我只把他当成哥哥。” 话题似乎有些扯远了。 她立马把话题拉回来，“让你谢谢景泽哥，是因为当初你追我的那段时间，我不是在犹豫吗。” “嗯。”谢钦收敛了身上不悦的气息，认真继续听她继续说。 沈梨想想说：“他来鹜川出差，我跟他见了一面，也说了我们的事。” 那时候正是沈梨抑郁症最严重的阶段，心里藏着不知道该对谁说的话，她都会告诉他。 “谢钦，你还记得。六年前第一个学期的国庆节，你要我做你女朋友的事情吗？你说，等你回来，让我给你一个答案。” 谢钦怎么会不记得，“嗯，记得。” 沈梨抿了下唇，告诉他说：“是景泽哥要我答应跟你交往试试的。当时我不敢很快地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有抑郁症的事。我怕你会嫌弃我，所以…我就很犹豫。那时候他就跟我说了很多话。他说…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让我不要害怕，要是喜欢，试试也没关系。想着等你国庆过来，就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可是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国庆过来，你好像在故意地躲着我，也不搭理我。当时你身边还有个女孩子，我以为是你新交往的女朋友。” “后面…我就没敢跟你说话了。” 明明他回去前，还是好好的。 谢钦回来就变了，忽视她的存在，态度也是冷冰冰的。 沈梨当时心里真的挺难过的。 但她也只能将这个难过藏在心里，接受他有新女朋友的事实。 沈梨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当时她想着的就是，他要是有了新的女朋友，那她就离他远一点，保持分寸。 就算他不喜欢她了。 沈梨也想跟他成为朋友。 谢钦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背上，就托着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沈梨半趴在他身上。 他垂眸，沉默须臾，唇角勾起笑意，一时也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那不是以为，你有男朋友把我当鱼养了。一边吊着我，还一边跟别人勾三搭四，卿卿我我的。” 沈梨：“我没有跟景泽哥做过卿卿我我的事。” “怎么没有！”谢钦声音升了一个度，“他都对你那样了！” 沈梨抿紧唇，脑子里认真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到她跟景泽哥有什么太过分的亲密行为，目光一下变得严肃问他，“哪样？你可以告诉我一下吗？我不记得了。” 谢钦理直气壮地说：“他都摸你头了。” 沈梨：“…” “你这么看我干嘛？摸你头不严重吗？”谢钦霸道专制：“这个动作，只有我能做，” 沈梨很少吐槽人，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你心眼真小，我不跟你说话了。” 说着，她就要从他身上起来。 谢钦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在当时他不敢质问她，只能一个人独自生闷气，有些事捅穿了，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他就憋屈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就想要冷落她，看她会不会来找自己，跟他解释。 在当时，只要她愿意解释。 就算自己是被‘三’了，他也认了。 毕竟，他这么年轻又貌美。 还比不上，她外面的那条狗？ 当时十八岁的谢钦，肆意张扬，桀骜不驯，谁都不放在眼里，除此之外，只有对自我颜值的认可——老子天下第一帅！ 谢钦：“你敢不跟我说话？” 沈梨：“…” “你不说，就不说。我跟你说话就行。”说着他还耍起了无赖，“我不仅要跟你说话，我还要亲你呢。” 说着他扣住沈梨的后脑勺，在她唇上亲了好几下，然后额头，两边的脸蛋，一处地方都没有放过。 沈梨感觉脸上都是被他亲的，黏糊糊的口水，弄得有些痒，她弯起唇，笑出了声来。 “这里还没亲到。” “mUa~” 沈梨闭了闭眼，没能躲过去。 “我都亲你这么多下了，你也要亲亲我。” “嗯~”沈梨：“不要。” “那你摸摸我。” 谢钦抓住了她的手，掀开衣摆，往下… “谢钦，我累了…我想早点睡觉。” 她今天难得，早点回来，只想睡觉！ 谢钦将她放倒在了沙发上，双膝跪在她身体两侧，身上的短袖被他扯起脱掉，随意丢在一边。 沈梨弱小无助地躺在他身下，想装装可怜以得到他一丝怜悯，却见他那双漆黑的眸染了满眼的欲。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结束我帮你洗澡。” 沈梨手搭在腹前，最后还在挣扎地说：“妈妈给我发消息，说她回海市了。房子要退租，晚上还要收拾东西，明天可以吗？” 谢钦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说着就起身压了上去，先吻了下她的唇，又埋进她的脖颈，舌尖勾着在打转，而后又在那块嫩肉轻轻吸吮着，试图挑起她的欲望。 她侧过头，闭了闭眼，感觉到一股奇怪的电流在她身体里流窜，意乱情迷间，衣服散落了一地，沈梨浑身柔软无力，被困在狭小他禁锢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咬着唇，忍着那股还没适应的侵入。 第219章 谢钦，我想嫁给你（终） 谢钦的动作越来越野蛮粗暴，像在发泄想把这些天没尝到的美味，一次性品尝个够。好几天的清闲日子，到了还账这天，沈梨被他折腾得不行。 两个多小时后从浴室里出来，身上都换了干净的睡裙，谢钦将她放在床上，然后也在她身边躺下。 沈梨模模糊糊间，有个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间。 两人才沉沉睡去。 不过，沈梨没睡多久，凌晨两点就醒了过来，长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谢钦，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额前碎发遮住了那双闭紧的双眸，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谢钦睡着的时候，会少几分平常的冷然感，锋芒尽收，比醒着看着更顺眼。 她觉得口渴，小心翼翼掀开了被子，没打扰他睡觉，坐在床边穿好鞋子，又给他盖好被子出了房间门。 去厨房里倒了杯水，走到客厅，这时才注意到茶桌上那红色的户口本。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 谢钦的吗？ 沈梨把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弯身拿起它正要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谢钦从身后抱住了她。 男人个头高，他俯下了身，贴在她颈窝边。 “户口本怎么放客厅里？”说着她打开看了看，第一页出现的竟然是妈妈的名字，“这是…” 谢钦在她脸颊亲了一下，“阿姨留着给我们结婚用的。” 沈梨垂着眼帘，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尖上：“结婚？” 妈妈把这个留在了这里，就是意味着，她已经彻底接受了谢钦。 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就能跟谢钦一辈子在一起，他们还会组建成新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宝宝，会有新的生活 “是呢！”谢钦，“现在…就等你跟我回家了。” 沈梨也想跟他回家，可是她是真的忙，除了每天上课，晚上要自习，还要去医院坐班，包括各种医学科研项目，几乎脱不开身，下个月的国庆放假她都不一定有休息。 谢钦跟着她受委屈了。 她抬手对他做了个安抚的动作，去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回到了卧室。 谢钦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摸头是什么意思？ 没去管被弄乱的头发，抬步跟了上去。 沈梨把户口本放在了床头柜边的抽屉里，谢钦进房间时，沈梨已经躺下闭眼睡觉。 … 白天谢钦辛苦了些要帮她搬家，还好东西也不是很多，一趟车能搬完。 押金钱按照租房合同是退不回来了，不过房东也还算好商量，退了剩下的房租。 沈梨跟妈妈通过了电话，她在海市处理了一些事，后面回了老家青城一个镇上的高中在教物理，重新当了一名老师。 那边也是属于南方，离鹜川也不算太远，靠苏市很近。 气候环境也适合修身养性，养老居住。 今天谢钦告诉她张山峰过生日，中午在香味居聚餐可以带家属。 沈梨上午没课，待在江川大学附属医院的神外科坐班，谢钦一会儿要过来接她。 眼时间正好是中午十一点，是她的空档期，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跟副主任医生打过招呼后，坐着电梯下了十二楼。 一走出电梯，在住院部楼下门口外，就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谢钦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谢钦还在逗孩子玩儿，抢他手里的棒棒糖，一会儿，余光扫到出来的人，视线朝他看了过去。 沈梨走近才看清，谢钦抱着的不就是张山峰的儿子，“你怎么把他给抱来了？” 谢钦逗着孩子玩说：“来接妈妈下班，是不是啊，儿子。” 小孩儿：“是的呢，爸爸。” 他们边走边说话。 沈梨弯了弯唇，觉得有些好笑：“他一直这么喊你吗？” 谢钦：“来，喊声妈妈听听。” 小孩儿看了眼沈梨，想都没想就喊了：“妈妈。” 谢钦夸了声：“宝贝儿，真乖。” “妈妈，抱抱。”这个小孩儿还喊上瘾了，说着就张开手让沈梨抱，眼睛在她身上都移不开了。 “哦，你要妈妈，不要爸爸了？” “妈妈香~” 谢钦嗤笑了声，“小混蛋，还知道争宠。这是我老婆知道不。” 小孩儿：“这是我妈妈。” 他还来劲儿了。谢钦眼神凶了一下：“她是我的。” 他执拗又喊了声：“我妈妈。” 看着两个幼稚的人，有点头大。 沈梨将他抱了过来，手里的包，谢钦帮她提着，“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凌北，爸爸叫张山峰，妈妈叫凌雁，我家住在…” 这个孩子一点防备的心思都没有，沈梨轻声告诉他：“不用说这么详细。” 张凌北：“好的，妈妈。” 沈梨笑着看了谢钦一眼，“这孩子真好玩儿。” 谢钦手勾住她的腰，带着她过了马路，“特意抱过来给你玩儿的。” 吃饭的地方。 就在他公司附近。 谢钦跟沈梨是最后才到，包间里今天来的人并不多，就还是他们几个人。 都是成年人了，不像以前学生时代，过个生日需要很大排场，他们就是简单吃个饭，没有别的，也没有蛋糕，简单庆祝一下。 饭店，也送了一大碗长寿面。 吃完这顿饭，大家很快就散了。 张山峰作为老板出差这段时间是商谈项目去了，接到了一个游戏大厂的合作，这段时间会很忙。 张子欣也是，她做女装现在满脑子都是生意，回去还要直播，跟许周元订婚之后，见识过他家的实力，还有那么多有钱的亲戚，压力倍增。晚上做梦，想的都是怎么赚钱。 谢钦送她回了医院，回去的路上，牵着她的手，在马路上冷不丁的问了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要个孩子？” 她抬起眸，盯着谢钦的眼，语速放缓了下来：“现在这么快就要孩子，是不是…太快了。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流程没走完？” 比如说，见家长… 谢钦挑眉，笑着跟她说：“张山峰那个畜生，十八岁就让人怀了。比起他，老子已经够收敛了。” 沈梨惊讶：“我以为当时凌雁是因为怀孕才退学这件事是假的。” “我对象还真是…”谢钦顿了一下，闲散的看她说：“单纯的可爱呢。” 沈梨无话可说，当时她还真的信了张山峰的话，是因为觉得在承德大学没出路，才重新复读考的江川大学。 原来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凌雁怀孕了！ 她确实是听人说起过，以为是谣言就没当回事儿。 … 搬回水榭轩后跟谢钦同居了一个多月， 就到了十月份，天气渐渐转冷。 沈梨今天难得空出时间休息。 谢钦的时间自由的难以想象，谢大款除了在爱情这方面，其他方面就没有吃过苦。 有时候沈梨真的很羡慕他，上学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了，现在就连上班也是，随时可以调控，自由的难以想象。 有时候沈梨也嫉妒他。 人，怎么可以闲成他这样。 唉。 谢钦也随着她的时间安排，今天在家陪她。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两人就睡到了大中午十一点才起。 沈梨还没睡醒，就被谢钦喊起床吃饭。 人还在梦里，身体已经在卫生间里了，洗漱刷牙，慢悠悠的回到客厅餐桌前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他简单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餐桌前，两人正吃着饭。 谢钦忽然开口：“…一会儿去承德大学逛逛？” 沈梨抬眼看他：“为什么想去那儿？” 谢钦散漫笑着看她：“想跟你重温下，以前谈恋爱的感觉呢！” 沈梨抿唇，缓缓点了下头还是答应了：“嗯，可以的。” 她本打算在家睡一整天，补充一下睡眠。 后面想想，要是在家谢钦肯定不会放过她，他精力好像用不完，就算折腾一整天，第二天起来照样很有精神。 沈梨不行，晚上晚个一两小时睡，第二天做什么都没力气。 不如跟他出门算了。 她这个心思，不敢让他知道。 吃完饭谢钦开着车，就带着她去了承德大学。 车没有开进学校，而是在校外商场车位停了下来。 下车后，两人牵着手悠闲地散步，周围除了几家商铺，换了招牌店名，别得没有太多的变化。 沈梨抬手指着一家‘奶茶店’说：“我记得这里以前好像是一家麻辣烫店，我跟赵周媛去吃过味道不是很好，还很贵。” 谢钦掌心轻握了握她的手，朝着她的方向看去，告诉她：“寒假结束，这家店就关门没开了。” 沈梨看他：“什么时候？” 谢钦偏头对上她的视线说：“大一的下学期。” 这个时间… 她正好也退学了。 两人静静对视着彼此，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最后还是谢钦先反应过来，声调慢悠悠，拉着她继续往前走：“你都说不好吃了，倒闭了也正常。” 沈梨对吃的确实是不挑，真挑起来，口味比谁都刁钻。 等了下红绿灯，他们走过马路。 对面就是承德大学的东区校门。 沈梨目光落在旁边的那家教育机构，现在也没有了，变成了一家办手机卡的营业厅。 当年那时候妈妈停了她的卡，身上没有太多的钱。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就来这里，因为只要解开那些数学题，她就可以得到豪华的自助餐券，然后她把这些券半折卖给想要的人。 她就靠这样，赚到了生活费。 谢钦目不斜视，牵着她走进了学校大门。 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让她那么熟悉。 承德大学不是很大，走得慢半小时也能逛过来。 他们走了一圈，去了食堂，宿舍，还有图书馆，包括他们以前上过课的教室。 沈梨：“学校是翻新过了吗？以前在这里念书，我记得好像也没有这么新。” 谢钦告诉她：“嗯，全都翻新了。” 怪不得，看起来没那么旧了，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我印象挺深刻的，来报道那会儿还在修路，声音很吵，灰尘也很大。上课，灰尘也会从窗户里飘进来，我只能戴着口罩上课。” 谢钦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在认真回忆。 他眉梢微扬：“记得这么清楚。” “嗯。”沈梨对上他的目光点头。 “还有呢？” 她盯着他的眼，没说话。 后面上完一节课，就被人喊到走廊，被他给凶了。 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要再说了。 当时他确实挺过分的。 想起来，还是有点不想理他的冲动。 沈梨淡淡从他视线里移开，抿唇不语。 两人继续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来到了一处人工湖边。 看着这片湖泊，她怔然片刻。 “走累了，坐一会儿。” 沈梨就被他牵着手，坐在了长木椅上，思绪片刻的抽离。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谢钦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垂着眼眸，歪着头闲散看她：“还记得，当时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吗？” 沈梨看着他成熟深邃的眉眼，记忆里出现了稀碎的片段。 … 十八岁的谢钦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攥紧了她的手，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他说：“我们试试好不好？” “老子求你了。” … 当她还在回忆的时候，沈梨就见他身形微动。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方式。 二十五岁的谢钦，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打开了戒指盒：“六年前，我们在这里开始。” “同样在六年后的今天…” “沈梨…你愿不愿意换个身份，答应跟我在一起？” 沈梨盯着那枚钻石戒指，脑子有些空白，一时间迟钝的没有反应过来：“换个…身份？” 谢钦勾唇，认真地说：“嗯，跟我结个婚。” 沈梨忽然想到了什么，六年前她答应跟谢钦在一起，跟今天谢钦向她求婚的时间，就是在同一天。 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画面，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沈梨仿佛见到了，少年时模样的他。 与此刻的谢钦… 两道身影，在光影里慢慢重叠。 六年前十八岁的沈梨… 与现在的沈梨。 做出了相同的回应。 她俯下身，对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在他唇角的梨涡边，贴上了一个吻。 沈梨扯起唇角，微微扬起的一抹笑：“我愿意。” “谢钦，我想嫁给你——” 第220章 番外（1） 沈梨答应的当天，谢钦就跟家里说了这件事儿，准确的来讲是通知！ 先把事儿干了在打报告，这很谢钦。 他家里人没有一个不同意反而很激动，薛静姝一个劲儿的让沈梨去帝都，私底下还财大气粗的给她转了好几笔钱。谢爸爸也是，从私房钱里也转了几笔，都不低于五位数。 沈梨看着微信里的余额，都有些吓一跳。 她终于明白了，当初承德大学谢钦可以不把钱当钱，给沈昭昭随手转的五千，像是给人转了十块一样，不当回事儿。 真的，在这样下去，沈梨觉得自己都可以不用上班，把这些钱存在银行里每年吃这些利息都够活了。 谢钦的全部身家都在她手里，沈梨都没有看过他的余额，跟从来没看过他的手机，也不知道有多少。 晚上十一点从医院回来。 谢钦在厨房煮张子欣带来的水饺，还是她妈妈亲手包的，她说太多了吃不完，就给她送来了一些。 味道还是跟以前没变，沈梨也挺喜欢吃的，跟外面买的速冻饺子不一样。 谢钦拿着筷子在锅里拌了几下，“请假的事，打好招呼了吗？” 沈梨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打开正要喝就被谢钦说了，“放回去！自己快来例假了不知道？” 沈梨默默的放回了冰箱里，又从箱子里拿了瓶常温的出来，她说：“可能要到国庆后了，国庆假期医院会比较忙，等忙完可以帮我排三天的休假。” 谢钦点了几下头，“你先去洗个澡，好了喊你。” 沈梨：“嗯。” 沈梨回房间在衣柜里找睡衣，突然看见了床头柜边充电的手机，她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犹豫间还是拿起了他的手机，很轻易的解开手机密码。 点开他微信余额，发现余额还没有她的多。 再打开支付宝，余额宝里也没有多少。 直到她退出后。 一条银行的扣款消息发过来，想着是不是他的存折儿了。 沈梨就在他手机里翻了翻，发现他的手机里，游戏软件下了几十个，最后才找到工商银行的app，手势密码也很简单，沈梨上回看他解锁过，就是一个Z。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偷摸摸的，才让她心跳得这么快。 她喝了口牛奶压了压惊。 一边又点开他账户余额，仅是一眼，沈梨一口奶呛在了喉咙里，差点没有缓过来，“咳咳咳…” 谢钦听到房间里的咳嗽声，“感冒了？” 房间门没关紧留了条缝隙，外面的声音清晰飘了进来。 沈梨退出了后台，把他手机放回去充电，“没事，喝牛奶呛到了。” 谢钦：“…” 谢大款… 确实名副其实。‘ 很多年前，他拒绝那个跟她告白的女孩儿说：“我太有钱，你配不上。” 也是真的。 谢钦的有钱，可能不是单纯的有钱，是沈梨跟他阶级上的一个不平等。 沈梨心中的自卑感又更加强烈了一些。 这种大少爷，跟她住在一百多平的房子里还是委屈他了，还要帮她洗衣服做饭。 他余额里的这些钱，沈梨觉得自己再干十年都不一定有他的零头。瞬间感觉到压力倍增，有种说不出的负罪感。 觉得谢钦是在将就她，跟她在这里苦日子。 沈梨洗好澡，穿着简单的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谢钦穿着黑色休闲服，端着两碗煮好的水饺，放在桌上，他掀起眸看了她一眼，“过来吃。” 她缓点了一下，心情复杂的走上前拉开椅子，慢吞吞坐下。 谢钦也在她对面坐下后，一会儿，见她异样沉默，盯着她说：“怎么不说话？累了？” 沈梨拿着勺子吃着带汤的饺子，摇了摇头，安静片刻后，她才问出声：“谢钦当初你为什么会来鹜川念书？” 谢钦没有隐瞒的跟她说：“初中还是几年级来着跟人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后面我自己要转来的鹜川。当时我念的初中学校，许周元是领头的学校老大，没事干就来我面前找茬。后面被我收拾了一顿就跟我认识了。” 沈梨：“你年纪这么小就打架？” 谢钦笑：“他们不招我，我也不会动手。” 她点了点头，明白过来：“哦哦。” 一会儿，她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他们其实就是嫉妒你，看不惯你的耀眼，就想着压住你的锋芒，才会总是针对你。” “你打他们是保护自己。” 谢钦低低发出喉咙发出闷笑声：“您还…挺护短。” 护短到，无论对错，都能替她找出万全的借口，一意偏袒。 第221章 番外（2） 国庆节结束的最后一天，当晚没有手术，沈梨头回卡点下班，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办公室。 谢钦开的车在医院门口等她下班，然后直接去机场飞帝都。 沈梨从住院部走出来，直接上了副驾驶：“今天在医院待了一天，身上有味道，我还想先回家洗个澡再出发。” 谢钦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等回到家，我帮你洗。” 沈梨偏过头盯着他，淡漠的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洗。” “不让我伺候伺候你？”谢钦屈尊降贵般，说出这句话。 可在沈梨看来，他就是别有用心。 沈梨再度无情的拒了绝他，反而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跟他说：“谢钦，我难得放假，我真的只想好好补觉。” 等回到帝都都已经要很晚了，还想着要折腾她，心底萌生出有种无力的抗衡感。 谢钦抿唇勾起，笑了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逗你玩儿呢，您怎么还当真了，这次回去我不闹你，让你安心睡个好觉。” 他的话根本不能信，沈梨对他小发雷霆‘哼嗯~’了声，不去看他，也没躲开那只把她头发揉乱的手。 “媳妇儿，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吓死我了。” “我哪敢对你发脾气。” 谢钦眉梢微扬，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顺着她的话，认怂的往下接，“你怎么不敢了，脾气大不说，在家还挺能使唤我。” 沈梨一时间没说话，心里在想自己是怎么使唤他了，她怎么没印象。 “怎么没有，有次我给你做早餐，忘记给你挤牙膏，你就说我了。”谢钦掰扯着沈梨压榨他，又对他发脾气的一条条罪状，“还有次给你穿袜子，你回来也骂我了。” “…”沈梨有点听不下去了，“你好意思说，上回你给我穿的袜子是一只不一样的。” 一只嫩黄色小雏菊的袜子，还有只是蓝色的，被同科室的医生看见后，沈梨还硬着头皮说这就是这样的款式。 “哦。”谢钦想起也是觉得好笑，跟她道了歉，“我下次注意。” 沈梨心里还在反思着，她对谢钦真的有这么过分吗？她说的脾气，自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谢钦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眸，继续把目光放在车前的路上，一手随意的搭在车沿边，另只骨节分明的手单握着方向盘，手腕微沉，车速放缓，姿态漫不经心眉眼清隽，自带着一股松弛又撩人的气场，“不过呢，我喜欢你这样。” 他喜欢沈梨依赖他被需要的那种感觉，偶尔还有被娇惯出来的小脾气。 不是那么的死气沉沉。 谢钦总觉得，她就该是这样的，被人宠爱着，娇惯着，遇到不好的事也会暴露自己的脾气，不会忍气吞声，在他面前有别人看不见的模样。 沈梨缓缓抬起头来，被谢钦说得已经带到了沟里，抿了下唇，眼底里多了些认真，“谢钦…以后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 谢钦疑惑：“克制什么？” 沈梨语速缓缓，放慢声调对他说：“克制对你脾气不那么大。” “嗯？”嗓音低声发出一声质疑，紧接着他不正经的又暴露出了本性，“我以为你会说，尽量克制对我的身体不那么痴迷。” 沈梨眼睛盯着他看，视线落在他黑色衬衣脖子下那枚还没褪下去的淡粉色印记，做贼心虚般撇开了眼。 本想着否决。 心里酝酿了下后，还是大大方方承认了这点儿。 话语一转，认下了这件事。 她说：“嗯，这点我也会尽量克制的。” 谢钦听她的话，喉咙间发出低低地闷笑声，唇角勾了起来，“这点倒也不用这么克制，我身上哪点你不能看？您说是吧。” 他的声音缠绻又撩人。 撩的沈梨一整个面红耳赤，正经人哪里能听得这些。 沈梨有点想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 好在这时，沈梨的手机突然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见到是谢钦妈妈打来的电话，放在耳边接听：“阿姨？” “…” “嗯，我跟谢钦已经出发了，正往机场赶。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能到。” “…” “好，我跟谢钦会注意安全的，阿姨放心。” “…” “吃的吗？阿姨准备什么都可以。” 闲聊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想到要去见谢钦的家人，她的心里没有想象的从容，更多的是有些不安，焦虑。 心跳得很快就没有慢过。 谢钦买的是最快飞往帝都的飞机，只要两个多小时。现在是国庆最后一天，路上也没那么堵，去机场差不多也要半小时。 沈梨手里握着电话，偏头看向了身旁开车的人，把心中的不安告诉了他：“谢钦…我有点紧张。” 谢钦：“聊了这么久，还没熟悉？” 沈梨看他摇头：“不一样。平常我跟阿姨叔叔他们也就是发消息，打电话，不会失礼。现在是要去见面，我怕会表现不好。” 每次参加重大考试，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让她手心里都出了汗。 她也不太会说话。 还有，她因为谢钦出车祸这件事在心里耿耿于怀，说到底是她的错。虽然他家里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也没说过责怪的话。 但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谢钦告诉她，“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嘛？等到家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们到帝都其实也很晚了，差不多要十一二点。 这个点本来就是沈梨的生物钟休息时间。 谢钦也不想让她累着她。 每天在医院就已经够忙，平常睡觉时间，都没超过八小时。 跟他回家，还要被骚扰。 他不允许呢。 沈梨的想法却是，第一次见家长，她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次去你家，好像也没买礼物带去给叔叔阿姨。” “下飞机后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再去你家，这样可以吗？” 谢钦弯唇笑说：“你不就是吗？” 第222章 番外（3） 沈梨愣了一瞬，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明白，谢钦说的礼物就是她。 静止片刻后。 谢钦又跟她说：“我不想让你太累。” “要真想带的话，随便买点苹果就行，小混蛋喜欢吃。” 沈梨：“你弟弟吗？” 谢钦：“嗯。” 他喜欢吃苹果？ 这件事沈梨心里默默记了下。 沈梨跟他说：“我有你弟弟的微信，就是没跟他怎么聊过。我看他朋友圈经常发考试的成绩单，科科都满分。” 谢钦挑了下眉，“你还能看？” 沈梨：“嗯，可以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谢淮的微信，进到他的朋友圈，第一个动态就是他数学试卷满分的动态。 谢钦抽空看了一眼，好笑地说 ：“我们都被他屏蔽了。” “小时候，他还挺粘着我。” 沈梨：“现在呢？” 谢钦：“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我叫板了。” 沈梨低着头看手机，在谢淮朋友圈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其中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身着私立贵族初中的黑色制式校服，少年眉眼青涩稚嫩，棱角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然透出与生俱来的清隽骨相。立在人群领奖台中央，指尖捏着平整的奖状，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清冷又矜贵的气质格外优越，在一众同龄人里格外惹眼。“他跟你很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谢钦：“哦，那…我帅，还是他帅？” 这是道送命题。 沈梨没有犹豫，直接脱口而出说：“你帅！” 谢大爷满意一笑。 一说起他家里的事，这个话题好像聊不完似的。 沈梨又问他：“你跟你弟弟年纪是不是相差很大？” 谢钦跟她聊着家里的事：“嗯，本来我妈是考虑只生一个，我爸嘴上说再生一个妹妹给我当伴，没想到后面生出来又是个混世魔王。当时生下后，我刚好被帝都的初中学校开除了，就一直留在鹜川没回去过，我弟就留在了他们身边。” 沈梨：“这么多年你没回去过，你不想他们吗？” 谢钦初一来的鹜川，算起来，他也有十一年时间没回去过了。 谢钦不以为然，语气闲散地说：“想他们干嘛啊！初中以前在帝都念书，就算住在一起都是各忙各的，平常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留在那儿对他来说也没太大的差别。 沈梨：“这样吗？” 谢钦：“嗯。” 话音落下之后，气氛就沉默了下去。 谢钦车里开着导航，路线显示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她又淡声问了他：“谢钦，你能多跟我说说你家里的事儿吗？” 谢钦勾了下唇：“现在怎么想起来要问了？” 沈梨告诉他：“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后面谢钦简单跟她说了些家里的事儿，原来他爸爸不是普通画画的，是中央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妈妈做的小生意也不是普通的生意，是上市集团的总裁。具体做的生意，各个行业都有些涉及，具体有哪些谢钦一时半会儿是真的说不上来，他也不管家里的事。 她突然能理解，子欣跟许周元订婚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沈梨瞬间感觉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这些话不应该问的。 沈梨静默了将近有一分钟，谢钦刚下高架这个点儿机场路上车辆有点多，分不出心跟她说话，等开了一段时间，他出声：“干嘛不说话？” 沈梨心中微叹了口气：“谢钦，我觉得你跟着我留在鹜川是在过苦日子，是不是我有点耽误你了？” 谢钦眉心微动，紧接着心里一股无名小火，气笑了声说：“沈梨！老子跟你坦白说这些，你以为老子是在跟你炫耀，让你自卑的？” 莫名被凶了一顿，她有些不太敢说话了。 谢钦命令她：“把你心里那些想法，赶紧都给我收回去。” “我有钱不就等于你有钱？你应该感到开心，知道不？” 这样的吗？ 被他说的，沈梨心里隐隐有种是自己赚了的想法，她思考过后，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不太真切的话：“那我现在…是不是在傍大款？” 谢钦很傲慢地说：“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对。” 沈梨语气轻缓地问他：“还有别的说法？” 谢钦说了句让沈梨这辈子都意想不到的话：“以前拿钱砸你，你没上钩，后面还是靠老子色诱得手了呢。” 他说的还一脸自傲，把沈梨捧到了高处，这么一说，好像谢钦才是那个赚大了的人。 可是又有些不对，沈梨细品了下才有所明白，自己被他形容成了一个，‘好色之徒’。 不图钱就贪他‘男色’的女流氓。 想着，沈梨唇角不自觉扬了起来，没有反驳。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一会儿后，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机车旁，机车直接停在了机场里面。 下车后，谢钦牵着她的手在机场里面吃了点东西，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就上了飞机。 他们坐的商务舱，座位连在一起。 上飞机后，沈梨坐在椅子上一下就困了。 谢钦跟乘务员要了张毯子，那张毯子盖在了她身上，“先睡会儿，等到了我喊你。” 沈梨：“嗯。” 她确实困得已经快不行了。 国庆这段时间神外科医院里接到了不少重症病人，每天睡觉都没到八小时，眼下有一片困倦的青黑。 闭上眼睛，沈梨很快睡去。 这一睡，飞机落地的动荡，直接让她清醒了过来。 沈梨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发现谢钦也在她身边刚睡醒，两人同时睁开眼，两人目光看着彼此，然而她又发觉，戴着婚戒的右手，被他牢牢地十指相扣握在掌心里。 谢钦提醒她：“我们到了。” 沈梨心脏直跳，刚醒来的困意瞬间都没了，她抿唇不安告诉他：“谢钦，我还是紧张。” … 落地帝都是夜里的十二点刚过几分。 谢爸爸的车就停在航站楼出发层的路边。 谢钦牵着沈梨的手从机场走出来时，低着头刚回完消息，一眼就见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 走近后，谢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让沈梨先坐了进去。 谢钦最后才坐进来，拉上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梨一上车故作镇定的打了声招呼：“叔叔好。” 第223章 番外（4） 谢严礼亲自开着车，过来接人，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后副驾驶坐着的沈梨，笑容和蔼，应了声：“过来一趟辛苦了。” 沈梨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上，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拳头：“没事的，不辛苦。” 谢钦目光垂下，见她攥紧拳头的小动作，抿唇勾起笑去握住了她的手。 沈梨偏过头对上了他饶有兴致的眼神，不明白他笑什么。 谢钦出声：“带吃的了没？” 谢严礼说了他一句：“见到爸也不知道喊一声，这么大了，还没梨梨懂事。” “您看您我一回来就对我有意见。对象给带回来了，现在就开始嫌弃我来了？”谢钦后知后觉地想到，反应过来说：“哦，我多余了。” “我走？” 谢严礼还是很给他面子，笑笑说：“儿子，还是很欢迎你回家的。” 这么多年难得回来一次，哪里舍得让他走。 谢严礼跟他说：“有个蓝色纸袋里面装的是你妈今天烤的饼干，先吃点垫垫肚子。等回到家，饭也应该差不多做好了。” 谢钦在车上见到手提纸盒袋，便松开手拆开，看到里面的小零食，还是兔子形状的饼干，“她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谢严礼说：“知道梨梨今天要过来，她今天下午就开始准备了。”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沈梨有些受宠若惊，“不用这么麻烦的，这次我来的太匆忙都还没来得及给您跟阿姨带礼物。” 谢严礼车开得很平稳，这个点帝都的车流量还有不少，路上有些堵车，“不用买，你人过来就行，家里也不缺什么。” “你妈妈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吧？叔叔认识几个治疗乳腺癌的专家，有空的话可以来帝都医院做个检查。” 沈梨淡淡笑着回应，“嗯，妈妈身体现在好多了，她现在去了苏市的青云镇上教书。” 她说完，谢钦就拆了一个饼干，送到她嘴边。 沈梨微微张嘴，咬了一小口饼干。 谢钦：“让你先试试毒，好不好吃？” 谢严礼：“我听阿钦说，是教物理对吧。” 沈梨点头：“嗯。” “那挺好。”谢严礼说，“下次你母亲要是有空，可以带她来帝都玩儿几天，我跟阿钦妈妈都在家。” 沈梨：“好。” 在车上聊了会儿，沈梨能感觉到谢钦爸爸是个脾气稳定、很温和的人。好像这点性格没有遗传到谢钦身上。 “困不困？”谢钦俯身贴在她耳边问了句。 沈梨摇头：“还好，不是很困。” 谢严礼大概是听到了，“梨梨你困了，就先睡一会儿，到家差不多还有个二十来分钟。” 沈梨：“嗯。” 下飞机时，确实是有些困的，现在应该熬过头了，沈梨现在觉得自己很精神。 车内气氛安静。 现在车流量比较大，也怕打扰谢爸爸开车，让他分心，就没再说话。 跟谢爸爸聊了一会儿，沈梨没有先前那样的紧张，多了几分松弛。 等车开进一处高档别墅区，停在院子里，沈梨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眼神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惊讶。 六层楼的欧式别墅。 车门打开，各自下车后。 谢严礼告诉她：“不用紧张，以后就是自己家了。” 沈梨看着谢爸爸的眼睛，抿了下唇，点头。 谢钦就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迈着步伐，朝那个家走进去。 客厅厨房里薛静姝端出最后一个汤，放在餐桌上，正好见到回来的人，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梨梨…你可算回来了。” 沈梨弯起唇，甜甜喊了声：“阿姨好。” “好好好，让阿姨看看。”薛静姝越过谢严礼跟谢钦，亲昵握着她的手，上下看了她几眼，“你这孩子比照片上的还漂亮，成绩好，脑子也聪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我家这个混蛋的。” 谢钦站姿懒散，歪着头，无奈笑了声：“你这话说的，她看不上我，我还不能追了？” 薛静姝懒得看他一眼，“你也就这点能耐了。行了，这没你什么事儿，别待在这里碍眼。” 谢钦：“得！我滚。” 这翻脸的态度，也没谁了。 沈梨就这样，被谢钦丢给了谢妈妈。 谢钦单手抄兜转身朝沙发边坐着的人走去，在谢淮身旁坐下。 谢淮淡淡瞥了眼谢钦，淡漠至极，没跟他说话。 谢钦一到家也是跟个大爷一样，双脚交叉，搭在面前茶几上，“去！给你哥，嫂子，倒两杯茶。” 谢淮没吭声，但还是放下遥控器起身乖乖去了厨房。 谢钦：“臭小子，还挺能装。” 沈梨还被谢妈妈拉着手说话：“今天时间太晚了，怕你来这边饿，就烧了几个清淡点的宵夜，先凑合着吃，明天阿姨再给你做顿好的。” 沈梨：“谢谢阿姨，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薛静姝越看越觉得满意，笑容不减：“一点都不麻烦，你跟阿钦能回家，我跟阿钦爸爸都开心。” 说着带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谢严礼已经在主位坐下了，对坐在沙发上的人说：“阿钦，过来吃夜宵了。” 谢钦站起了身来，不疾不徐的走到沈梨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这么一大桌，够可以的啊，我以前回来怎么没这待遇，还搞区别对待？” 薛静姝：“你要是留在家里，天天都能吃上。” 说到底，薛静姝还是想让他留在帝都一家人团聚。 这时谢淮已经泡好了两杯茶，一杯端给了谢钦，另杯给了沈梨，“您喝茶。” 薛静姝：“什么您？喊嫂嫂！” 谢钦：“臭小子，喊嫂子不会？”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谢淮面不改色的改了口：“嫂嫂喝茶。” 沈梨扯唇笑了笑：“谢谢。” 谢淮：“不客气。” 谢淮放下茶，就跟薛静姝坐在一块。 沈梨这会儿有些明白了，谢钦的性格全都遗传了谢爸爸，脾气如出一辙。 谢淮更像谢爸爸。 薛静姝：“梨梨这三天就放心在阿姨家里住下，家里房间有很多，你就睡阿钦的房间，让阿钦睡客房。” 沈梨点头应下：“好。” 她话语稍顿：“你一个人睡觉怕不怕？还是说，今天让阿钦陪你？” 第224章 番外（5） 沈梨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洒出来，谢妈妈说的话太直白了，一时间让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跟谢妈妈在微信聊天这段时间也没有提过，她跟谢钦同居这件事儿，怕他们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没想到谢妈妈竟然是知道的。 沈梨：“不用，我自己可以一个人睡。” 谢钦无赖，吊儿郎当的开口：“我不行，我一个人害怕呢，她得陪我。” 薛静姝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梨梨在医院上班每天很忙，你少缠她。这几天让她安安心心睡个好觉。” 谢严礼和蔼笑笑说：“你要害怕，晚上就跟阿淮一起睡。” 谢淮喝着疙瘩汤，吃得慢条斯理。脱口而出：“我拒绝。” 谢钦轻嗤：“稀罕。” 由于时间太晚了，等吃差不多，薛静姝也没拉着沈梨聊天，让谢钦赶紧带着她回房间休息了。 谢钦的房间在三楼，二楼是谢爸爸、谢妈妈和谢淮住的楼层。 沈梨跟在谢钦身后，见他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走进房间，一股清冽熟悉的雪松味气息，扑面而来，这股味道就是谢钦身上的味道。 她目光打量他的房间，比水榭轩的还要大，灰白色简约的格调，没有太多东西，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且看上去这房间也不是常住的，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很大的液晶屏幕。 此外，床上还放了一套准备好的女士睡衣，也是新的。 “今天晚上，真不用我陪你睡？”谢钦手搂过她的腰，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了起来，他微低着头，目光灼热地看着她，摆明的不想走。 可是他这些小手段，在困意面前，沈梨全都给免疫了。 沈梨抿唇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无情将腰间的手给拿开，“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谢钦：“可是我怕一人睡嘛~” 这么一个大男人，还跟她撒起娇来。 刚吃完宵夜的沈梨是真的困得不行，不过还是强忍着困意把他哄了回去。她学着谢钦会对她的动作，微微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乖，听话。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觉。嗯？” 谢钦被她哄得心尖一软，见她眼里的困倦，说话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也就没太纠缠她，只是跟她要了个福利：“那你亲我一下。” 他主动低下了头。 沈梨弯起唇，仰起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晚安，谢钦。” 谢钦喉结上下滚动，觉得不够，又亲了回去，就当是对她的回礼：“晚~安~” 他心满意足的把门带上离开。 沈梨拖着困倦的身子，拿起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顺便把头也一起洗了。 从浴室里出来，沈梨关了灯，掀开被子钻进被窝，枕着沾染着谢钦气息的枕头，闭着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夜半时分。 卧室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走进来站在床边停下，动作很轻坐在床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被窝。而后，他伸手托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将她抱了过来。 沈梨呼吸浅浅，没有被惊动醒来的痕迹。 上午十点，沈梨一觉睡到自然醒。 沈梨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那双漆黑似笑非笑的双眼，心里也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只是不知道，他这样看自己看了多久。 谢钦穿着深色睡衣，手撑着脑袋，贴近脸吹了吹她的睫毛，沈梨眨了一下眼睛，盯着他的眼睛看：“昨晚…你睡在我房间吗？” 谢钦很拽地说：“这是我房间，是你！霸占了我的床。” 听上去她像个强盗，不过沈梨并没有在意，分这么清楚，她对着他抿唇淡淡一笑：“那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他很大发慈悲地说：“小事儿，原谅你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说：“还困就再睡会儿，还早。” 沈梨问他：“现在几点了？” “我看看。”谢钦起了下身，在床上找了下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下时间：“再过五分钟，十点半。” 沈梨神情稍顿，“我都…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喊我？” 谢钦挑眉，饶有意思地看她：“哪里久了？你休息在家不都是下午才起？我喊你起床你还跟我发脾气。” 沈梨表情收敛了几分，推开他，就坐了起来：“这不是不一样吗，这是在你家，叔叔阿姨都在家，起太晚不太好。” “谁说不好了！”谢钦一把拉过她，这次直接压在了她身上，两人姿势一上一下过于地暧昧，“跟你说真的，没睡醒就在睡一会儿，别迁就。” “要真不好意思，我陪你再躺会儿，就算要说他们也不会说你。” 沈梨弯了弯唇，笑着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帝都，要是光在家睡觉我觉得太浪费了，你带我逛逛帝都吧，我还没来过这里。” 其实帝都她早该来的。 只是… 发生了很多事。 让她没能来一次帝都。 哪怕没能如愿来帝都念书，可她还想去清北大学看看校园里的景色。 谢钦点了下头：“行，今天想去哪儿，都听你。” 说着他又俯身吻了她的额头，“起床！” 落下最后一个字音，谢钦单手撑着床，另只手托着她的后背，把她抱了起来，“我去给你找衣服，你去刷个牙洗个脸。” 谢钦把拖鞋给她拿了过来。 他们来前就已经说好了，什么都不用带。 衣柜里挂着事先准备好的衣服，都是按照沈梨尺寸买的。 谢钦给她挑了件裙子。 换好衣服。 两人就一起下了楼。 沈梨先打了招呼，“叔叔阿姨早。” 视线又注意到，坐在谢爸爸身边看报纸的谢淮，跟他也打了声招呼：“阿淮早。” 谢淮礼貌地看她说话：“嫂嫂，早安。” 昨天被纠正过，今天已经很老实会喊人了。 薛静姝笑着看她：“梨梨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梨颔首点头：“睡得很好。” 谢言礼：“先吃点早餐，一会儿让阿钦带你出门好好玩一玩儿。” 沈梨：“嗯。” 她扶着裙摆在餐桌前坐下，吃着早餐，觉得自己仿佛还活在梦里一样，有些不可思议，她真的见到了谢钦的家人。 他们很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