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攻略反派的正确方式》 1.楔子 盛夏,又到了公布期末成绩的日子。 穿着小丑服的少年背着书包走到座位边上,刚想坐下,学委就递给他一张试卷,少年低头一看。 雪白的试卷,写满了漂亮的花体字,和右上角那个鲜红的,不及格。 试卷署名:艾瑞达。 少年咽了口唾沫,看着学委那张面无表情的学霸脸,试探道:“不出意外的话,全校就我一个人叫艾瑞达?” 学委:“你觉得呢?” 艾瑞达只好沮丧地接过试卷。 折了折,刚要塞进书包,余光忽然瞥到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哈利·奥斯本单手拎着包,目光从进门起就锁定在艾瑞达身上,艾瑞达愣了一下,于是错失了在对方看见卷子前就把它收起来的先机。 修长好看的手指捏住他被对折的卷子,轻轻一抽。 “诶——!” 卷子被强硬地扯了过去,艾瑞达再想拿回来也来不及了。 哈利·奥斯本单手摊开卷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试卷上大大的f。浅灰色的眼珠一错不错,艾瑞达隐约能看见哈利额头因为忍耐而暴起的青筋。 谁都没有说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大概半分钟以后,哈利松开手指,越过艾瑞达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只留给艾瑞达一个帅气冷漠的侧脸。 “你没救了。” ...... ...... “怎么办,泥脸,哈利这次肯定生气了。” 课间,泥脸在学院最顶楼找到了逃了一天课的艾瑞达。 艾瑞达哭丧着一张脸:“他一天都没回过我消息,话都不跟我说。” 泥脸:“他平时也不跟你说话。” 艾瑞达:“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他跟艾玛老师申请换组,他要抛弃我这个唯一的组员。” 泥脸:“我要是有一个连续拿了四次f的组员我也会申请换组。” 艾瑞达:“他不喜欢我。” 泥脸:“这多正常,他又不是基佬。” 艾瑞达吸了吸鼻子:“我不能再这样拖哈利后腿下去了。” 泥脸一脸欣慰:“你终于决定好好念书了?” 艾瑞达盯着鞋尖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泥脸:“今天好像有泽莫老师的课?” 泥脸想了想:“在你逃的那六节课里。” “他发布这次的期末任务了吗?” 泥脸这才想起他满学校找艾瑞达的目的,他从腋下拿出一直夹着的平板电脑递给他:“当然,你的任务我已经帮你从老师电脑里拷过来了,就在这。” 说着指了指平板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 艾瑞达瞬间生出熊熊斗志:“下一个任务我要考满分!” 然后他拿着散发着浓浓泥土味的平板,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深渊学院期末考核任务。 ——绑架钢铁侠。 艾瑞达:“??????” 泥脸:“......” 艾瑞达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尖:“让我,绑架,钢铁侠?” “他当那是乐高钢铁侠吗?” 泥脸皱着一张泥脸,也觉得这个任务不太合理,建议道:“不然你换一个?我记得老师说这次任务每个学生都有一个刷新的权利。” 艾瑞达立刻将手指按在了刷新键上面。 泥脸:“不过刷新完你上个任务就被视为放弃了。” 艾瑞达看向泥脸:“你觉得会有比绑架钢铁侠还要困难的任务吗?” 泥脸想了想:“应该没有——” 艾瑞达毫不犹豫按了刷新键。 泥脸:“——。” 两人看着刷新出来的任务。 泥脸:“......” 艾瑞达:“......” 陷入沉默。 . “看什么呢哈利?” 被好友拍了拍肩膀,奥斯本回过神。 “没什么。” 约翰伸长脖子顺着哈利刚才看的地方看过去,隔着一栋教学楼的距离,对面走廊上是两个坐在台阶上的学生。 “那不是泥脸和艾瑞达吗?” 奥斯本收回视线,拎着书包往回走。 “诶,等等我,哈利。” 教学楼走下来一群光鲜亮丽的女生,约翰眼睛一亮,冲她们吹了个口哨,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指尖立刻冒出一簇火焰,火焰在半空腾升,又变成爱心的形状,然后消失不见。 可想而知引起了少女们一阵如何兴奋的尖叫。 约翰耍够了帅,又去追赶好友的脚步:“听说那个艾瑞达这次考核任务评分又是f。我记得你跟他是一组的?” 奥斯本:‘嗯。’ “那你真够可怜的,就算拿了a,平均一下小组分还是不及格。”约翰搓着下巴,提议道,“不然你跟我一组,刚好下学期灵蝶就要去兄弟会了,我俩组一起,肯定每次都是a 。” 奥斯本皱了皱眉。 脑中下意识闪过刚才艾瑞达的身影。 坐在两米五的泥脸旁边,抱着膝盖小小一团,看起来委屈极了。 啧了一声。 “再说。” 约翰没再说什么。他抬头再次看向教学楼,嘟囔道:“那样的人,当初也不知道怎么被招进深渊学院的。” 说完又不无恶意地揣测:“大概只因为他有一个叫joker的养父?” 如果艾瑞达听到这句话,大概会露出一个足够绝望的表情。 深渊学院,建址于马来西亚天堂湾,是世界上第一所以混乱中立为核心主旨的学院,科技水平发达,师资力量雄厚,教学内容匠心巨制,力图将莘莘学子都教育成未来能够独当一面的超级反派。 是深渊联盟的第二产物。 至于深渊联盟—— 大概就是一个以九头蛇、光明会为首,囊括纽约、大都会、哥谭近半数反派组成的联盟。 用来对抗不久前建立的复仇者联盟。 而他的养父,joker,小丑,一个疯狂到病态的坏蛋,隐藏在哥谭漆黑魅影下的噩梦,蝙蝠侠的头号死敌。 正是深渊联盟里最杰出的成员之一。 人这辈子不能选择的事情大概只有两件,一是他们的性别,二是他们的父母——就算是养父,艾瑞达也叫了他十几年爸爸。 所以,他养父是小丑,而在他养父过世以后,现在,他顺应养父的遗愿,成为了二代小丑。 尽管还在接受九年反派义务制教育。 还拿了四个f。 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从坟墓里爬出来给他一拳...... . “纽约曼哈顿时报,日前变种人袭击皇家乐园造成政府巨大经济损失。一直以来政府试图跟变种人修好长久以来恶劣的关系,而变种人似乎并不乐意接受这样的好意,注册法案再次被提上日程,各州政府再次爆发静坐示威。” “政府在两小时前出台了有关超能力者是否该接受政府监管的民选投票,出乎意料的是,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都公开投出了反对票。曼哈顿新时报记者,正在为您报道。” 单人间宿舍内,奥斯本坐在沙发上,客厅很大,也很空旷,电视机里主持人报导的声音能传遍每一个角落,他听了一会就兴趣全无地切了台。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按开屏幕一看,又是艾瑞达发来的消息。 未读,99 。 奥斯本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伸手往下滑,在掠过一堆“qaq哈利你不要生气了”、“quq哈利我错了”等毫无意义的垃圾信息后,他指尖一顿。 艾瑞达:图片 艾瑞达:这是我这次抽到的期末任务。 奥斯本点开一看。 紧接着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深渊学院期末考核任务。 ——解放阿卡姆。 艾瑞达:_(:3」∠)_不要抛弃我,好吗。 奥斯本:滚。 2.第 2 章 奥斯本的单人豪华宿舍对面的普通宿舍楼,艾瑞达窝在沙发上,正对着空调风,绿色假发被吹得一晃一晃。 艾瑞达:哈利回我消息了! 泥脸:回了什么? 艾瑞达:滚! 泥脸:...... 泥脸: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艾瑞达:我可能又要不及格了。 泥脸:嗯。 艾瑞达:没事,我不是,还有你吗! 泥脸:滚。 宿舍内响起一声短促而愉悦的轻笑,艾瑞达捏着手机刚想放下,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来自另一张手机卡。 女神:下午是变种人进化概论考试。 女神:要记得来。 艾瑞达动作一顿。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 接着手指缓缓地按着屏幕上的滑动。 塞兰斯:好。 . 泥脸提着午饭回到宿舍的时候,艾瑞达正坐在沙发用毛巾擦拭脸上花里胡哨的颜料,摘下绿色的爆炸假发后,原本柔软的黑色头发被汗水打湿,乱成一团。 小丑服的裤腿被卷到大腿,其中一条腿在半空中曲起,用大腿腿根和腹部夹着一面高高的镜子。 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卸妆”的时候,泥脸还以为他在练个人体操。 泥脸:“你要出去?” “嗯。”艾瑞达专心致志地盯着镜子,“我要去威彻斯特一趟。” 泥脸把外卖往桌子上一放,一脸见怪不怪。 艾瑞达大概是深渊学院建校来招收的最奇怪的一个学生,之一。 他的到课率几乎是全学院最低的,刚好踩在导师们挂科的那条底线上,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外出一趟,他还总能找老师请到假。 这或许就是他为什么能拿四个f的原因。 在学院里他永远是一副小丑的打扮,只有在睡前或者出去的时候才会坐在那清理脸上的东西,五颜六色的特殊颜料一沾水就晕染开来,乱七八糟地堆砌在脸上,明明差一步就能看清他原本的样子,而这时候他往往就会说—— “你要用厕所吗?不用我去洗澡了。” 泥脸摇了摇头,艾瑞达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没人知道艾瑞达颜料底下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学院的人都猜测是不是他丑到已经不敢用真面目见人了,对此泥脸没什么好奇心。 反正再丑也不会比他们泥脸一家还丑了。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温水由上而下冲干净了那些颜料,带着颜色的水流顺着耳廓流到胸前,露出原本白皙健康的肤色。 浴室的门上挂着一套很日常的英伦式制服,制服上别着一张泽维尔青少年学院的身份卡。 贴在身份卡上的照片大概就是那种“即使证件照也能拍的很好看”的类型,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就像切了六十四面的钻石,无论哪个角度看来都像透着光。 姓名:宋墨 班级:变种人3班。 学号:51。 艾瑞达收回视线,浅蓝色的眸子被遮盖在卷曲的睫毛下,任由温水冲刷在脸上。 半晌后,他忽然开口:“泥脸,你还在吗?” 门外正在吃午饭的泥脸:“啊?” 艾瑞达:“我可能晚上才能回来,下午艾玛老师的课能帮我点个名吗?” 泥脸:“嗯。” 艾瑞达:“么么哒。” 泥脸:“死基佬。” . 威彻斯特,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 “斯科特,你又想逃课!” 老教授的声音响遍整条走廊。 教室门口,斯科特提着书包猫着腰僵在原地,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偷溜出教室的计划泡汤,而且看样子教授气得不轻。 斯科特看着老教授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把书包往身后一藏:“不,老师,我不是,我没有......” 老教授更生气了:“你当我是瞎子吗!回去把变种人进化概论抄十遍,下午送到我办公室!” 变种人进化概论!一本厚到可以用来砸核桃的百科全书!所有学生眼里的噩梦! 斯科特哀嚎:“教授,您不能这样!又不止我一个人逃课!” 老教授回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视线锐利地扫过下首每一个人,学生们立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老教授皱了皱眉:“除了你,我没有看到谁没来。” 斯科特瞪大了眼:“怎么会!”他立刻指向他的死对头的座位:“您看!宋墨他也没——”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在他身后,琴旁边,那张空了一早上的课桌上,宋墨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那双狭长的眼睛隐藏在反光的镜片下叫人看不真切,但斯科特可以肯定—— 那双眼睛里现在肯定写满了轻蔑! 以及嘲笑! 证据就是他勾起的嘴角! 弧度邪恶得斯科特看了都想打人! “damn it !” 镭射眼暗骂了一句,认命地在全班的爆笑声中坐回位置,掏出变种人进化概论在老教授紧迫的盯梢中埋头开始抄。 借着老教授转身的间隙,他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宋墨一眼,然后就看见宋墨对他张了张嘴。 整齐洁白的牙齿快速划过殷红水润的嘴唇。 笑着说了一句。 faq。 faq!!! 斯科特立刻炸毛拍桌而起:“你是不是想打架!!!”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老教授的再次聚集到斯科特身上。 斯科特本能地感觉到不好,用他生平最快的反应速度指向宋墨:“老师!他骂我!他对我人身攻击!”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下意识看向宋墨,那名混血学生正低头看着手上的课本,修长好看的手指捏着钢笔写着什么,大概是笔记,专心致志的样子甚至没注意到忽然变得鸦雀无声的教室。 一直到琴推了推他的手臂,他才抬起头,一脸状况外地开口:“怎么了?” 怎么看都是一副“我爱学习”、“我是好学生”、“沉迷学习不知道你们在演什么戏”的样子。 两秒后,是老教授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震破屋顶。 “斯科特!扰乱课堂纪律,你给我出去罚站!”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学院餐厅,斯科特坐在库尔特对面,握着叉子用力咬下一口牛排。 “总有一天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撕开他那张面具!让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和老师都知道他是个披着人皮的垃圾!一个穷凶极恶的蠢蛋!” 小蓝魔库尔特一脸为难:“你、你小声一点,塞兰斯就在后面...” 斯科特伸长脖子,果然看到在库尔特身后不远的地方,和琴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背对着他们的宋墨。 镭射眼撇了撇嘴:“真搞不懂为什么琴会喜欢跟那种家伙凑在一起。” 库尔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等咽下食物后才开口:“但是他们看起来很登对。” 这句话让暗恋了琴·葛雷两年的斯科特整个炸毛了,他捏着叉子的手狠狠锤了一下桌子:“怎么可能!琴怎么会喜欢那种家伙!” 叉子露在拳头外的尾部因为惯性整个飞上了天,划过一条银白色的抛物线,掉在了—— 宋墨脚边。 瞬间接收到来自死对头和暗恋女神的两道视线,斯科特:“......” 正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捡的时候,斯科特看到,宋墨弯腰拿起了那把叉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带着餐厅里大部分的视线,一步步朝他这里走过来。 斯科特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总不能因为下午自己企图拉他下水这件事就用叉子杀他灭口? 而且就算他那么说了,最后罚抄书罚站走廊的还是他自己啊? 没理由? 斯科特·一秒变怂包·萨默斯嘴硬心虚地梗起脖子:“你要、你要干什么!” 塞兰斯·宋微微俯下身:“你的叉子?” 斯科特极力忍着点头的**:“是又、又怎么了!” “没怎么。” 宋墨捏着叉子的手一松,叉子立刻落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斯科特听见耳边轻飘飘的声音:“扔了也不给你。” 斯科特:“???” 斯科特:“!!!” 斯科特:“???” 一直等宋墨和琴并肩走出餐厅后,身后传来斯科特极其、极其、极其愤怒的咒骂。 “宋墨我草你**&……%¥#@!#¥%” 大概把他这辈子知道的脏话全加在一起骂了。 琴看了一眼阳光下笑得眼角都要溢出生理性眼泪的宋墨。 “你别老是欺负他。” “搞清楚葛蕾小姐。”宋墨绅士地为琴推开了女生宿舍前的大门,然后靠在那里笑道,“每次可都是他先来招惹我的。” 琴沉默。 然后揭开了这个话题:“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干什么?” 宋墨收起笑容,漫不经心道:“我们什么时候开毕业典礼?” 年级第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行毕业典礼,说出去大概都没人会信。 琴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天。” “你们什么打算?”宋墨看着琴,“加入x战警?” 琴:“嗯。” 宋墨错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灌木的一朵野花上:“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一下斯科特,就他那样加入x战警还不被那些坏蛋打得掉牙。” 琴皱眉,客观道:“他会是一个合格的x战警,他综合能力都很出众。” 宋墨挑了挑眉,显然不知道琴对那个制杖评价会这么高。 琴又问他:“你呢?” “我?”宋墨,“再看看,教授不会允许我加入x战警的,到时候我应该会回哥谭,找个工作,给我养父换个体面的墓碑。” 琴咬了咬嘴唇,不解道:“教授不是不允许,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况且——”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墨抬起头,笑着说了句:“抱歉。” 琴看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按动,一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通讯器上,是泥脸发过来的信息。 泥脸:艾玛老师点名了。 艾瑞达:你帮人家喊个到嘛qaq。 泥脸:喊了。 艾瑞达:蟹蟹么么哒! 泥脸:但是她说她记忆中的艾瑞达没有这么胖。 泥脸:你被记过了。 泥脸:你还是赶快去办公室找她。 艾瑞达:...... 艾瑞达:我马上过去!等我等我! 琴看着宋墨面无表情地在手机上打着字。 半分钟后,他终于抬起头。 “抱歉,晚上可能没办法陪你吃饭了,我要出去一趟。” 不是第一次被放鸽子,琴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在宋墨离开前说了一句:“记得来参加毕业典礼。” 宋墨背对着她,伸手挥了挥。 3.第 3 章 乖学生等待嘉奖,坏学生承受批评。 显然艾瑞达手上的请假条并不是对每个老师都有用。 艾玛·格瑞斯·弗罗斯特,兄弟会名人之一,一个拥有心灵感应和钻石形态的变种人。如果你足够了解兄弟会的话,就会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别称—— 白皇后。 出了名的迷人,出了名的严厉,她试图把问题学生的生命从最美好的年纪拉上正轨,于是艾瑞达不得不忍受她苦口婆心的劝诫整整—— 三个小时。 等他好不容易被白皇后从办公室放出来,外面天都快黑了。 泥脸背着他们两个人的包站在走廊,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瓶酸奶,看艾瑞达出来以后递了一瓶给他。 “瑞文老师给的。”泥脸说,“她说她可能要辞职了,好像是兄弟会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对于所有课程里只喜欢瑞文老师这一门课的艾瑞达来说无疑是个打击:“那自我修养课以后交给谁上了?” 泥脸:“泽莫男爵。” 艾瑞达眼前浮现出一个穿着熨烫整齐的昂贵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脸是很英俊但一看就让人想到“斯文败类”的身影。 问题学生闷闷地“嗯”了一声。 泥脸又说:“我刚刚看到奥斯本从泽莫老师的办公室出来了。” 让捏着艾瑞达带来的酸奶,就像捏着块小积木那样:“和约翰一起。” 艾瑞达:“约翰?隔壁那个爱玩火的家伙?” 泥脸:“啊。” 在学院,班级分组大部分是由泽莫和艾玛安排的,两人一组制,组员综合实力基本上在学院平均线,而作为年级第一和年纪倒一,奥斯本理所当然地跟艾瑞达被凑成一组。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出过任务而已,从来都是各干各的。 所以一个常年a,一个常年f。 艾瑞达抿了抿嘴唇:“哈利去找泽莫老师干什么?” “换组啊。”泥脸一脸理所当然,“总不能是去对新的自我修养课老师进行友好慰问?你的奥斯本终于受不了每次考试都跟你一起不及格,所以打算抛弃你了。” 艾瑞达愣了一会,咬着酸奶瓶的吸管低声道:“不会的。” 泥脸:“他选择了小火人。” 艾瑞达:“哈利不是那种人。” 泥脸:“而你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艾瑞达:“闭嘴,别瞎说!我们很恩爱!”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变成一发不可收拾的大笑,走在前头的艾瑞达和泥脸闻声扭过头,就看到身后,约翰站在那里,看着奥斯本和艾瑞达,笑得身边冒火光。 “哈利,我说你怎么就是不答应跟我组队,原来原因是这个!” 就像这是多好笑的事情一样,火人笑着抹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一脸故作股恍然的表情:“你们很恩爱?” 哈利·奥斯本站在约翰旁边,身后是渐渐沉下教学楼的夕阳。 艾瑞达:“......” 他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不过大脑地就下意识地接了泥脸的梗。 显然这位土生土长的曼哈顿少爷不可能知道什么中国表情包。 他再手忙脚乱的解释就更像被看破心事后着急忙慌掩盖真相的心虚表现。 当然,他承认,他确实对哈利有一点好感,但这是基于一个从来没有隐瞒过取向的基佬对同性之间颜值上的好感,真要说多么深厚的感情,他们从开学起说过的话大概不会超过十句,其中大部分还是哈利刚转学过来那会还比较好相处的时候说的,很多时候艾瑞达都觉得他们不是队友,仿佛就是知道对方姓名的陌生人。 是即使同桌也不会上课一起开小差传纸条,从来不在餐厅坐一个桌吃饭,从不结伴上厕所,路上碰到连头都懒得点的那种。 但什么都不解释仿佛就是默认了这是事实一样。 艾瑞达深深地觉得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沉默。 艾瑞达看着奥斯本的皮鞋,奥斯本看着艾瑞达的假发。 空气再次突然安静。 好,所以—— 其实这是一本少女向情感类小说吗? 度秒如年的半分钟后,奥斯本终于开口。 “走。” 没有一句问候地,就像平时在路上碰到也不会打招呼那样,奥斯本收回目光,和艾瑞达擦肩而过。 约翰大笑着追上。 艾瑞达松了口气。 又忍不住去回忆了一下他们的对话。 是约翰邀请哈利组队而哈利没有答应? 这么说,他好像,有可能,还跟哈利一组? 一直到两人回到宿舍,艾瑞达才确定,有关“奥斯本还是他的组员”这件事并不是“好像、有可能”,而是确确实实的,事实。 宿舍门口站着两个人。 伊丽莎白灵蝶,和赫尔姆特泽莫。 学院里的名人,在各自领域都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当然,对于艾瑞达来说,这只是两个交情浅到名字都会念错的陌生人。 “听说你这次再拿f,会连累奥斯本都毕不了业。” 小泽莫推了推眼镜:“所以他邀请我们私底下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 “阿卡姆周围设置了三十多层红外线扫描和热探测仪,还有一层波频声纳,想要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入侵到关押那些罪犯的地方,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进宿舍房间,泽莫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艾瑞达的桌子。作为泽莫男爵唯一的儿子,这名未成年学生很好地遗传了泽莫男爵的基因,或者说习惯,穿着小西装,头发打着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连眼睛都是一模一样的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完全就是小一号的泽莫男爵。 他拔下艾瑞达的连接线联通笔记本,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灵蝶坐在他旁边,手里抱着她的□□,面无表情的脸时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海藻一样浓密的黑色长发里偶尔可以看到紫色的痕迹,那是由她体内的变种能力带来的外部变异。 而宿舍的原主人,泥脸试图表达出一点点同学之间善意的热情,他给他们倒水,在得到“抱歉我不喝凉水”的答复后又试图给他们泡咖啡,于是他们又是一句“抱歉,我不喝速溶咖啡”。 艾瑞达看到泥脸放下杯子时手上掉下了几块泥块。 大个子心情一不好就开始掉泥块。 “最基本的,我们要有一份阿卡姆的明确交接表,和他们内部线路地图。” 灵蝶:“这些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 “当然。”泽莫扬起了一个足够自信的笑容,“我可是八岁就亲自入侵过神盾局的局域防火墙。” “上次我在街上这么笑。”泥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泽莫,“被人打了三十拳。” 艾瑞达按了按泥脸足足有他脑袋那么大的手掌心:“冷静,冷静。” “红外线扫描和热探测仪可以用屏蔽器短时间阻隔信号,但波频声纳,斯塔克工业推出这种技术还不到一个月,我没有样本研究,很难找到突破点。或许我们可以向联盟申请武装外援,但那对于学院执行的任务来说成本太大,他们不能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红骷髅先生同意的几率很小。” “光靠我们两个入侵阿卡姆,困难太大。” 艾瑞达眨了眨眼睛:“还有我呀。” 说着又拍了拍身边的大个子:“以及泥脸。” 泽莫和灵蝶同时看了艾瑞达一眼。 然后又默契地收回视线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需要其他外援。” “如果约翰愿意的话,我觉得他很合适。” 被彻底无视的艾瑞达:“上次我跟别人这么聊天...”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道,“被人打断狗腿。” 泥脸:“冷静,冷静。” 于是话题从突袭阿卡姆跳到出动外援上,两人交谈着,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两个人,几句话暂定了任务目标,甚至没有过问艾瑞达的意见。 当然,他们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作为一个f级学员,他能做的除了服从,就是沉默。 能有两个a级学员愿意帮他,已经让他占了大便宜。 泥脸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上的泥块,艾瑞达单手撑着下巴发呆。 两名a级学员依旧在谈论外援的事情。 一直到泥脸忍不住倦意,伸了个懒腰,掉了一地泥屑,插嘴建议道:“上星期不是有泽维尔学院的学生入侵阿卡姆救出了一名变种人的新闻吗,他们也是两个人,或许他们知道怎么办。” 艾瑞达撑着下巴的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砸在泥脸坚硬的石背上。 泥脸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泽莫一脸沉思:“那个新闻我也看过......” “这或许是个好办法。” 灵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你疯了,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冷静点,灵蝶,我可没说要跟他们合作。” 这么说着,泽莫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起来:“让我来看看都是哪两个人。” 艾瑞达看着他轻易地入侵了泽维尔学院的防火墙系统,然后从里面调出了两份档案。看着档案上熟悉的两张照片,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琴·葛雷,类ega级精神系变种人,具有较强的波频入侵和心灵控制能力,十岁加入泽维尔学院,十一岁时被查尔斯植入思维护盾,能力被大幅遏制。” “塞兰斯·宋,类ega级脑域变种人,能力未知,十一岁加入泽维尔学院,十二岁被查尔斯植入虚数核心至今没有拔除,能力被完全遏制。” 泽莫目光在那行“能力被完全遏制”上来回扫了几次,然后打了个响指:“看,伊丽莎白,一个刚入侵过阿卡姆,对那里了如指掌,还被抑制了异能,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变种人。” 夜幕下,藏在镜片后的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灵蝶依旧不太赞同这个牵扯到敌人的做法,却还是凑近看了一眼:“所以只要我们从他嘴里问出阿卡姆的布局和波频声纳的解决方法——” “不不不,灵蝶。” 泽莫摇了摇手指:“有了这个人,为什么还去依靠那些作用有限的工具图纸?坏蛋总应该有坏蛋的行事方式,或许我们可以直接找到宋默然后——” 艾瑞达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绑架他?” 艾瑞达:“??????” 4.第 4 章 此时此刻,艾瑞达很想大声问他们一句。 是什么给了你们入侵泽维尔学院会比入侵阿卡姆简单的错觉? 是野兽吗?还是斯科特? 手撕反派听过吗? 阿历克斯分分钟把你们烤成培根啊! 显然他们并没有听见艾瑞达涂满颜料的平静表情下内心的崩溃怒号。 明确了目标,他们在短短两小时内就制定了完美的三个作战计划,条理清晰,内容缜密,带有浓浓的联盟精英作风—— 在泽维尔学院毕业典礼上趁乱劫走他们要的那个人。 而泽维尔学院的毕业典礼就在一天后,两人当场找他们班的班主任鞭索请了三天的假,并且打算趁夜迅速出发熟悉变种人学院地形。 艾瑞达简直要给他们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跪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泽莫为了不让他们拖后腿,把他和泥脸的名字彻底划出了作战计划表。 但是,这不代表宋墨也不在。 . 入夜。 泽维尔青少年天才学院。 宋墨敲了敲琴的门,在得到允许后,轻轻推开。 然后非常直接地先问了个问题:“你知道谜语人吗,琴。” 琴穿着睡衣,靠在她的床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谜语人?”她放下手上看了一半的书,“那不是哥谭的罪犯么?” 她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在新闻上见过的谜语人。 人如其名,是一个痴迷谜语、拼图和文字游戏的罪犯,穿着绿色的西装,戴着绿色的帽子,对于“恶作剧”有着永无止境的热情,一个极具自恋的超级坏蛋。 前几天刚从戈登监狱里逃跑出来。 琴皱了皱眉:“你问他做什么?” “我问他,因为——”宋墨将从进门起就背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两人面前,“我要你帮我找到他。一个精准的,确切到街道门牌号的方位。” 琴看着床上那个头盔一样的高科技,简直要为宋墨的大胆震惊:“这不是查尔斯教授的脑波搜索仪吗?!” “嘘——”宋墨指尖抵在唇上,拉长了这个音调,“库尔特就在隔壁,你要是吵醒了他,我关门的举动就会变得很多余,葛雷小姐。” 琴下意识捂上了嘴。 然后压低声音:“你疯了?那是教授的东西!” “纠正一下。”宋墨拿起那个只有一根连接线的高科技头盔在手里轻轻颠了颠,“这只是一台迷你脑波搜索仪,原理确实跟教授的那台一样,但搜索范围只有十英里,而且——” “是我用一台台灯,四个易拉罐,一堆旧电线和汉克教授实验室那些没用的破铜烂铁组装的。” 说着,宋墨垂下眼帘,勾起嘴角补充道:“在教授把那套抑制器打进我脑髓以前。” 琴看着宋墨,沉默了片刻,表情不由自主变得柔软:“教授是为了你好。他——” “ok,拜托了,我可没有说他不是为了我好,这个不是我今天来找你的重点。”宋墨将头盔重新放在床边,“就当帮我一个忙,琴。” 琴靠坐在床板上,膝盖曲起,没有说话。 她睁着眼看着宋墨,宋墨知道她要干什么,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让她盯着。半分钟后,琴泄气道:“我看不透你的想法。” 宋墨笑了笑。 这多正常,除了查尔斯教授,白皇后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最终琴还是答应了宋墨的请求,伸手将那个头盔戴在脑袋上。 宋墨已经提前定位出了谜语人的大概位置,对方是个狡猾的高智商罪犯,他精通电脑,或许有人能通过网络找到他,但他一定会在那之前溜之大吉。 而这一限制对于变种人来说几乎不存在。 琴要从那块地区找到谜语人就像要在泽维尔学院定位到斯科特那么简单。 “州府西2街,115号。” 宋墨打了个响指,将这个街道默默记在脑子里,然后伸手帮琴把头盔摘下来,随意地丢到一边。 琴以为他要像以前那样来去匆匆,在她看来宋墨每天似乎都有干不完的事情,忙得她从来没看见他在除开睡眠时间以外的时候休息,即便他们是一个班级的同学,每星期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 然而过了半小时,宋墨依旧两腿交叠坐在她床尾,手上捧着她的书一目十行地看着,也不说话。 就在琴终于忍不住疑惑地打算开口的时候,面前的青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红盒子放在她面前。 琴眨了眨眼:“这是什么?” 宋墨单手合上书,另一只手迅速按住盒子正面上的缎带:“现在可不能打开。” 说完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盯着上面的秒针。 琴看了看宋墨认真倒数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掌心底下的红盒子,忽然才想起—— 十二点的钟声在泽维尔学院内敲响,宋墨摊开手,就像变魔术那样,刚刚还空着的掌心多出了一朵玫瑰,颜色鲜艳,花瓣上还带着细微晶亮的水柱,静静躺在白皙的手心,红得几乎要刺破眼球。 红盒子的缎带在青年的引导下被一点点拉开,露出里面那条并不如何昂贵,却是礼物主人想要了很久的红色樱桃项链。 今天是—— 她的生日。 “生日快乐,我的女神。” 琴看着宋墨那张笑起来比他手心那朵玫瑰花还夺人眼球的脸,默默地,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脸颊。 真难想象,有一天她竟然会被。 一个基佬撩得脸红心跳。 . 没有因为这个打扰琴太久,至少宋墨还是知道睡眠对于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 给她唱完那首跑调的生日歌,绅士地关上她卧室的门,宿舍走廊只有几盏复古昏暗的灯,宋墨摸到他自己的房间,伸手在门把按了一下指纹。 “指令通过。” “通行人员:塞兰斯·宋。” 那是一间所有设备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床的房间。 原本摆着床的位置被一台笨重的电子主脑取代,驳杂的数据线连接在一起,在天花板上错综复杂地缠绕着,又通向房间里其他设施。 只要不是在宿舍外搞破坏,查尔斯教授从来不会去管你把你的宿舍弄成什么样子。 门被打开,又很快关上,在插上身份卡的那一刻,房间的灯大亮,同时响起一道电子音。 “欢迎舰长莅临舰桥。” 宋墨坐到主脑上首,淡淡道:“这里不是舰桥,我也不是舰长,邦亚。” 电子音听起来就像七八岁的小男孩那样欢快:“这是我主脑残留的核心数据,舰长,开机前他自己就会说的,我也没办法控制。” 这段对话每次在宋墨回到自己房间是都会重复一遍,主人和智脑乐此不疲。 邦亚是宋墨在一次外太空侵袭大都会时被超人一拳打落在地的战舰里捡到的舰船核心主脑,宋墨当时发现那艘战舰的残骸时邦亚因为核心数据破损即将消失,他不得不把主脑转移到自己的宿舍,整整修理了五年才让邦亚重新苏醒。 如果没有脑髓里那套虚数核心,他修复这些大概不用花上一星期。 “连接核心数据网,我需要天眼会的一些信息。” “好的,舰长。” 宋墨在主脑屏幕的虚拟键盘上敲打着,不多时,一份保密文件从阿曼达·沃勒特工私人电脑里传到了他面前的屏幕上。 那是一份超人类监狱的囚犯名单。 首当其冲的,是他的婶婶—— 小丑女哈莉·奎茵。 当然,如果对方允许他这么叫的话。 除此之外,死亡射手、冰霜杀手、回旋镖队长、黑蜘蛛、鲨鱼王都在那份名单里,并且被单独圈了出来。 小丑跟天眼会是死对头,这一点也很好地继承在了宋墨——或者说艾瑞达身上,他格外关注这个披着“美国情报局”外皮,实际在对超人类罪犯做着各种实验的组织,因此他几乎知道阿曼达那个黑人女人的全部想法。 她想组建一支x特遣队,或者说。 自杀小队。 “您怎么突然对他们感兴趣了,舰长。” 电脑屏幕里,邦亚按照宋墨外貌特征模拟出来的黑发蓝眼的q版小人蹲在那份档案旁边,也跟着宋墨抬头看那些人员信息。 宋墨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道:“这次学院给我分配了一个任务。” 他按下回车,等桌面上的信息进入“发送中”的状态,然后向后一仰,躺在靠椅上。 “解放阿卡姆。” 邦亚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宋墨说的不是泽维尔学院。 “还是只有您一个人参加吗?” 宋墨:“泽莫,灵蝶,和我。” 屏幕里的邦亚皱了皱眉头:“‘我’是指......艾瑞达?” 屏幕前的青年面无表情:“指宋墨。” 邦亚迅速在他庞大的数据库里搜索前两个人:“那你们成功率应该会在78%以上的,舰长。” 宋墨看着屏幕前已经发送到一半的文件,然后笑了笑。 “风险当然要先降到最低。” 文件发送:68%、79%、91%—— 100%。 叮,数据传输成功。 ... 阴暗潮湿的地下堡垒,谜语人不为世人所知的办公地点之一。 手柄被做成问号的手杖被靠在一边,面前的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屏幕上,是阿曼达·沃勒的脸。 “谜题,一切事物都为我倾倒,问,我是谁?” “不知道吗?是重力。” “再问一个,谜题,什么是永恒的开始,又同时是万物的终结?” 屏幕前,面对着喋喋不休的谜语人,阿曼达面无表情,也没开口。 “是e。”屋子里回荡着谜语人特殊的声线:“那么,最后一个。” “我能令你热泪盈眶,也能令人死而复生,我诞生于刹那,弥留于永恒。” “问,我是谁?” 这回,阿曼达终于不同原先那样沉默。她张了张嘴,露出夸张的双下巴:“记忆。” 谜语人自得意满的表情在这一刻僵在脸上,他撇了撇嘴:“这个你肯定听过。” “没有。”阿曼达用她公事公办的表情和公事公办的语气,“我只是和世界上其他人一样,会用谷歌。” 对于谜语人来说,最让人扫兴的一件事莫过于此。他失去了继续跟不速之客攀谈的兴趣,双手环胸:“所以,谜题,明明我们跟对方没有半点关系,为什么你要听我在这里闲扯淡?” 阿曼达终于不再是面无表情,黑色的皮肤上,红色的厚嘴唇勾了勾:“很简单。” “我要跟你闲扯一会,才能定位到你的位置。” “我的——”谜语人表情一变,“什么?” 下一刻,无数穿着特工作战服,扛着超导步.枪的天眼会特工破门而入,将谜语人包围在中间。 谜语人没能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中反应过来,被强行掰到身后的手发出嘎达一声,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嘿,你什么意思,阿曼达,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在你窃取情报局的保密档案前,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谜语人又是一愣:“窃取什么?” 阿曼达示意一名特工上前,那名特工摆弄这谜语人的电脑,不一会,在一个隐藏的文件夹中找到了美国情报局那份丢失了的档案。 当然,只是一个空壳,档案里的内容消失无踪。 “不,等等。”谜语人皱着眉头,难以置信,“我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阿曼达冷笑一声:“这些话,我不介意你留给你的审讯官解释。”说完她看向特工,命令道,“把他带走!” 谜语人被强制地按到操控台上,身后,特工们拿着手铐将他反手铐上,还拿着装有定位芯片的注射器扎进他的脖子里。 做完了一切,当所有人正要带着谜语人离开的时候。 谜语人忽然笑了。 他一改原本状况外的表情,先是低沉的,压抑的笑,接着是完全控制不住的,长久的,尖利的大笑。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而谜语人猛地扭过头,看向屏幕上的阿曼达。 “谜题,明明我已经有了很大的优势,为什么我还会选择受伏?” 屏幕对面,沃勒面前的显示屏闪了闪,然后彻底变暗。 黑暗的屏幕倒映着自己的脸,阿曼达看着突然失去信号的通讯器,皱了皱眉。 通讯器那头是特工们的声音:“长官,谜语人不见了!” 阿曼达狠狠地拍了一下操控台:“翻出定位系统,给我报道他的实时位置!” “报告,目标在139国道上高速行动。” “目的地,阿卡姆疯人院。” 至此,阿曼达特工脸上自信的表情终于一点一点龟裂开来。 主控室内安静了很久。 大概十几分钟后,阿曼达才重新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 “告诉贝尔里夫典狱长,让他把特级监狱里的罪犯带过来。” “通知天眼情报局,启动x特遣队作战计划。” “目标,突袭阿卡姆。” 5.第 5 章 谜语人受伏,被蝙蝠侠抓回阿卡姆的新闻很快就登上了哥谭晚间新闻。 与此同时,美国情报局特工阿曼达·沃勒出动了第一支由超级罪犯们组成的x特遣队,下达抓捕谜语人的死命令,一旦这些罪犯们表现出一点反抗的情绪,被安装在他们后颈的炸弹就会爆炸,于是这支小队又有另一个别称—— 自杀小队。 一场以阿卡姆为主场的风暴在暗地里无声酝酿,由自杀小队打头,解放阿卡姆的难度和风险都降到了最低。 而作为这起事件的制造者,宋墨从头到尾只做了两件事。 把从美国情报局,或者说天眼会偷窃到的保密档案传到谜语人的电脑里。 以及将谜语人的具体位置发送给正在追捕他的戈登警官。 在邦亚还在疑惑宋墨入侵天眼会的目的时,他已经默默部署好了每一个点,而阿曼达到现在都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成了工具,还在为自己组建自杀小队的先见之明沾沾自喜。 邦亚安静地抱膝坐在宋墨的文件夹旁边,看着宋墨快速敲打键盘,电脑屏幕忽明忽暗,连表情都变得晦暗不明。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当一个坏蛋,就像他的舰长。 他一直知道宋墨不是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人,他脑中的道德、法律意识极其淡薄,甚至因为养父的原因身体里存在着被压制的,在潜意识里暴动的犯罪因子。 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那一面,因为他知道有些底线一旦碰触,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不能拒绝养父的要求,所以他以艾瑞达的样子,成为了二代小丑,去面对深渊联盟的生活,用平稳的f避过了所有需要杀人放火的任务。 不会成长,不会退步。 如果不是因为牵扯到毕业考试的问题,他大概能一直这么保持下去。 一直叽叽喳喳的主脑忽然不说话了,宋墨皱了皱眉,就看到邦亚像个屏保那样坐在自己电脑屏幕主界面最边缘,只露出一片衣角。 变种人学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后一仰:“邦亚。” 邦亚回过神,双手扶着桌面边缘探出头:“怎么了,舰长?” “帮我破译一下阿曼达保密文件最后一句的矩阵变位码。” “好。” 主屏幕的右上角开始迅速划过各种代码,主脑飞速运算着,两秒后,宋墨一按回车键:“是安排给冰霜杀手的单独任务......杀死谜语人?” 才把那段话破译了一半的主脑邦亚:“......” 他有些不甘地抬头,看了看坐在主脑前的舰长,恰好舰长也在看他,还一脸戏谑地眯着眼,语气轻飘飘的说:“你不是号称三千年难得一见的宇宙级主脑么,算的还没我快?” 邦亚:“......” 气哭! 他要收回之前对这个性格恶劣的舰长的所有高评价! 真的是...主脑听了都想打人! . 纽约时间晚五点五十九。 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一分钟。 布置精美的室内会场里一片昏暗。 挂钟倒数到最后一秒,室内亮起耀眼璀璨的灯光,以学院敲响的最后一声钟声为口令,悠扬低沉的苏格兰小调开始在室内各个角落回荡。 毕业的变种人们聚集着,穿上了他们最正式的礼服,邀请他们一直以来害羞不敢邀请的舞伴,在舞池中央步履摇曳。 不同于其余学院毕业季时的伤感,因为大部分变种人在毕业后都会选择留在泽维尔学院成为一名保护其他变种人学生不被反变种人协会伤害的x战警,所以他们的毕业典礼更像是一种成人仪式,代表从今天起他们终于从变种人学生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变种人。 大概只有宋墨周围笼罩着一股与毕业庆典联欢格格不入的悲伤气氛。 因为在今年的三十名毕业变种人里,只有他一个选择离开泽维尔学院。 “你不过去跟塞兰斯告别吗?” 库尔特看着斯科特坐在位子上阴测测地盯着宋墨的位置,停下脚步问他。 斯科特:“谁要去跟那种人告别啊!” 库尔特皱了皱眉,忍不住问:“斯科特,你到底为什么对塞兰斯又那么大的敌意啊。”小蓝魔不解,“如果是因为琴的问题,葛蕾小姐刚刚已经说了呀,他们只是朋友关系。” 斯科特:“不是因为那个。” 库尔特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斯科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不清楚。” 库尔特眨着眼睛,还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大天使沃伦捏着手臂一拽。 斯科特看着被沃伦拽着手臂,捧着礼物走到宋墨面前的库尔特,撇了撇嘴。 他为什么对宋墨有那么大的敌意?原因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是其他人猜测的那样,因为宋墨抢了他的风头,比他更受女孩子喜欢,或者因为他每次都被宋墨耍的团团转。 ......好,他承认也有这么一点点这些原因在里面。 但大部分的,是因为宋墨对教授的不尊重。 查尔斯·泽维尔,泽维尔青少年学院的创办人,一个脸上总是挂着柔和的微笑,眼睛像大海一样湛蓝的男人。 他对于这个学院的变种人来说,意义远不止一个普通教授那么简单。他教会了他们如何熟练运用他们的异能,教会他们不要因为自己的不同而产生自卑抵抗的情绪。他对每个人都一样平等,他爱他的每一个学生。 在这个变种人和普通人关系紧张到变种人已经被当成异类,一旦发现就要报警抓住的社会,查尔斯教授是他们唯一的心灵依靠。 然而,在斯科特转学到这个学院的第一星期,他就看见宋墨在查尔斯教授的办公室里大声争吵,他看着宋墨指着教授的鼻子,说他是一个伪善者,独.裁者,是一个心灵贫瘠到要靠施舍别人才能得到满足的可怜人。 而从始至终,教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从那时候起,斯科特就不喜欢,或者说讨厌宋墨。 他听琴说,如果不是教授,宋墨会英年早逝于他难以控制的异能暴动。 而在教授在做了这么多以后,得到的却是那么难听的谩骂。 他不能接受。 看着越来越多人聚在宋墨身边,甚至有些感性的人为他哭红眼圈,斯科特捏了捏拳头,起身离开了会场。 不远处,宋墨分神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了。 宴会风平浪静,泽莫他们的行动更是一点风声也没有。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会场一圈,然后随意找了个借口脱离了人群,按了按耳朵上的纳米传讯仪。 “学院外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已经在学院外部署了,舰长。邦亚建议您短时间内不要回到宴会现场,这样更便于他们作案。” 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哪里不对。 “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好的,舰长。” 脚步一拐,进了厕所。 他推开门,跟里面提裤腰带的斯科特面对面碰个正着。 两人都是一怔。 宋墨最先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跟他错身而过,挑了个离斯科特两格外的便池,开始拉裤链。 感受到那道从进门起就一直胶着在身上的视线,他啧了一声。 没人会喜欢上厕所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被围观。 “看什么。”宋墨偏过头,跟斯科特交换了一个挑衅的视线,“比大小?” 斯科特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以后,脸色迅速涨红。 “谁要跟你比大小——?!!!” 6.第 6 章 嚎完这一嗓子,斯科特看到宋墨微微楞了一下,接着视线下移,停在他还没来得及拉上的裤链上,然后—— 又露出了那个斯科特最讨厌的,一看就坏到冒油的笑容。 宋墨:“比了也没我大。” 斯科特:“???” 斯科特:“!!!” 斯科特:“???” 熟悉的,来自于镭射眼的美式问候你爹妈骂声再次震破天花板,看着宋墨一脸不痛不痒地拉上裤链,洗了洗手,甚至还神清气爽地对着镜子正了正领子,斯科特终于意识到自己贫瘠的糙话无法刺穿敌方护甲,闭上了嘴,狠狠地摔上厕所大门。 连气急败坏的背影都莫名多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 宋墨难得好心情地看着斯科特的背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正准备扭头往反方向走的时候,纳米耳机里,邦亚传来坏消息。 “学院领空被史崔克舰队包围了,舰长。” 原本轻松的气氛在这一刻凝滞,往前的脚步瞬间顿住。 威廉·史崔克,美**方上校,对变种人怀有强烈憎恶,一直励志于创造终极变种人武器,是变种人的头号死敌。 如果说泽维尔学院是查尔斯一手创办的变种人天堂,那么史崔克的变种人实验室,就是一个冰冷的,遍布鲜血、变种人残肢的地狱。 “他为什么会——该死!” “泽莫!” 仿佛在印证宋墨的猜想,楼下传来泽莫清晰的声音。 “我在宋墨的班级信息照片上见过你。你就是那个——独眼龙?” 听到后面那个称谓,宋墨心里咯噔了一下。 一楼走廊,泽莫坐在一名高大的生化人肩膀上,在他对面,是被拦下来的镭射眼斯科特。 “所以能请你告诉我宋墨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小反派的声音听起来绅士而礼貌,当然,如果忽略掉灵蝶架在斯科特脖子上的那把刀的话,事实确实如此。 而倒霉的斯科特,前一刻还在手机里跟库尔特抱怨宋墨的无耻行径。 “他还要跟我比大小!” “地球人谁能这么不要脸!” “他那副表情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无耻下流的流氓!” “披着人皮的禽兽!” 然后,怒极生悲,跟刚闯进泽维尔学院的泽莫一行人撞个正着。 这下就算宋墨,也忍不住骂了一声:“damn!” 在超英的世界,除了超级英雄们自己以外,其余无论是政府、反派还是神盾局的防火墙都脆弱得像一层纸,所以就像他掌握着天眼会情报局的所有情报那样,邦亚也随时监控着史崔克部队的动向。 然而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收到史崔克即将发动进攻的消息,没有计划,没有部署,这场突如其来的进攻仿佛就是史崔克的一次心血来潮。 他不相信步步为营的史崔克上校会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这其中有多少泽莫的手笔他不清楚,但跟泽莫绝对撇不清关系。 他能让阿曼达组建自杀小队间接帮助他们,泽莫为什么不行? 邦亚看到他的舰长冷笑了一声。 “我还是低估了史崔克。”宋墨看着底下埋伏多时的特种部队,“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丢弃军人的尊严跟一群坏蛋合作。” 楼下,泽莫在问出那个问题后就没再开口,一双眼睛盯着斯科特。 宋墨在哪? 斯科特抬头就要去看那扇连通着厕所的窗户。然而头扭到一半,他被突发情况震懵的脑子终于回神。 他不知道他们要找宋墨干什么。 但是如果他往那里看了,就会暴露宋墨的位置。 扭动到一半的脖子突兀地僵着不动,然而动作还是被泽莫捕捉到了。 泽莫朝着那个方向,抬头看去。 大开的窗户边,有着好看蓝眼睛的变种人学生站在那里。 “啊,找到你了。”泽莫镜片下的那双眼睛一亮,接着打了个响指。 灵蝶伸手,右手手心立刻冒出一把粉色的,由异能凝聚成的光剑,再往下一寸,斯科特就会被割断气管。 显然她已经做好了足够的防护措施,史崔克的变种人抑制剂对她毫无作用。 然而镭射眼不一样。 这种抑制剂时效性很短,只有三小时,但三小时不能使用异能,对一个变种人来说是致命打击。 斯科特下意识地,去看宋墨,恰好宋墨也低着头,他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这里,但他很确定,他在宋墨脸上看到了一抹冷笑。 “让我来猜猜,你会选择救你的同学,还是像懦夫那样逃跑?” 镭射眼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宋墨的视线很随意地扫过他,下一刻,意料之内又意料之外的,他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那里,往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灵蝶皱了皱眉,瞟了斯科特一眼:“看来他并不想救你。” 斯科特放在腿边的手捏紧。 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心脏彻底落下谷底,还带着几分连他都不曾察觉的失望和落寞。 确实,他没有那个要求别人拼命来救他的道理,尤其宋墨还是他们所有学生里面,唯一一个失去了所有异能的变种人。 灵蝶收起手上的光剑,武士.刀依旧架在斯科特的脖子上:“他怎么处理?” 泽莫这才收回视线,沉默着,有些烦躁地拍了拍身下生化人紧实的肩膀,片刻后才开口。 “等着。” 教学楼再次被空投炸弹炸得狠狠震动了一下。 拐过最后一个拐角,宋墨听见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子弹上膛的声音。 停下脚步,小心探看一眼。 果然,宴会会场已经被数十名架着霰.弹.枪的特种兵围住,无数红色的小点停在变种人学生的眉心,是外围部署好的狙.击手。 只等一个口令,在场所有变种人都会被射成筛子。 “教授那里什么情况?” “教授房间附近有效范围内的监控受到磁场干扰,无法确定具体情况。” 顿了顿,邦亚补充道:“不过半小时前,万磁王进了教授房间。就声纳反馈结果显示,他们应该在下棋。” 宋墨挑了挑眉:“万磁王跟教授在一起?” 邦亚:“是的。” “看来这次史崔克的心血来潮计划又要落空了。” 这种抑制剂,对alpha级别的变种人收效甚微。 最多只能有五分钟的抑制时长。 但是,就子弹的速度来说,五分钟足够射.出这群小变种人的脑浆。 宴会会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变种人学生们睁大着眼,惊恐地看着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指挥官一声令下:“射杀。” 场面登时变得混乱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以往总是热衷于活捉变种人用于改造实验的美国上校为什么忽然会下达这样的命令。就连宋墨都不可避免地愣了半晌。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拉动保险栓。 扣动扳机。 就在子弹即将脱离枪口的时候。 “邦亚——!” “收到。” “休伯利安号最高权限武装指令,山吹驱动模式解禁,核心聚能炮delta启动中,潜伏者加农号组装成功,正在预加载马尔科夫a型炮台,钛金支配者,出动,重装小兔19c,火力全开。” “target locked——” “fire!” 比他们霰弹枪率先射出的,是一片来自巨大的重型改装加农炮的枪林弹雨。 特制的子弹不具备杀人的能力,但巨大的穿透力足以让那些士兵们连人带枪地击飞出去,甚至砸穿了身后的整面金属墙。 混乱中不知谁手中的枪射伤了自己人,特种部队里发出一阵惨叫。 然后就是死寂。 少数不在弹片波及范围内的士兵看着子弹发射的源头,如同几分钟前被他们用枪口指着的变种人学生那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们对面,宴会会场正对着的宽阔阳台上,一名黑发青年站在那里,抬起右手,掌心朝着他们。 在他身后,一副只有上半身的巨型机甲漂浮在半空,做着跟宋墨一样的动作——伸直它的右手手臂,装备在那条机械手臂上的潜伏者加农炮正对着史崔克的特种部队。 “那是......什么鬼东西?!” 7.第 7 章 月色下的红白色机甲折射着金属的冷制光泽,漂浮着牢牢笼罩在青年后方,让他身前的青年看起来就像一个只会模仿着它的动作的提线木偶。 但所有人都知道,青年才是支配机甲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五分钟,以科技力量在军政界立足的史崔克战队再一次见证了,什么叫科技就是力量。 从未见过的异能机甲打乱了他们的全部计划,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坚硬的盾牌连超电导霰.弹枪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劈头盖脸扫射过来的子弹更让他们抱头鼠窜。 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开始下令他的士兵们近身攻击。在他们的固有思维里,重型机甲的不灵活性让近身作战变成了他们的致命弱点。 然而等真正有人突破防线来到宋墨面前,他们看到的,却不是青年惊慌失措的脸。 年轻的变种人学生手握成拳,曲起,对着那几名士兵的脸狠狠挥去,与此同时,身后的机甲跟着出拳。 呯、呯呯。 是合金机甲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敌军脑袋上的声音。 这时候没有计划性地执行任务的弊端开始暴露出来,败在史崔克的自负上,他们根本没有第二套应对突发情况的措施。 他们是一支特种部队。 邦亚却是一整艘航母舰船——外太空星域最高级智慧个体种族所创造的,休伯利安战舰号主脑。 或许给史崔克一点时间,他能研究出相应的对抗方式,但是在此之前,他甚至听都没听过这台机甲的名字。 于是他的特种部队。 溃不成军。 史崔克紧紧皱着眉头,就在他即将发号施令让巡航舰空投库伦炸药,不惜炸死他的部队也要除掉这些可恶的变种人时。 五分钟到了。 宋墨嘴里数着最后一秒,泽维尔学院领空,所有巡航舰瞬间失去自主控制权,变成了一堆漂浮在半空,毫无半点秩序可言的破铜烂铁! 史崔克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个升上半空,摊开双臂的老熟人。 mago。 万磁王。 “撤退!即刻撤退!”上校狠狠地拍打了一下操控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驾驶员推动着操纵杆:“上校,我们操控不了舰船!” “该死!”史崔克骂了一句,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特种部队的惨状,几乎没有犹豫地下令,“第一舰队,启动救生舰。” 驾驶员下意识道:“但是上校,那台救生舰只能载三个人......”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 扭头,看了一眼这艘第一舰队上的人,包括史崔克上校在内,还有一名指挥官和副官。 驾驶员露出绝望的表情,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万磁王不会在查尔斯教授的地盘上杀人,但这不代表除了威彻斯特以后他还会保持得像现在这样绅士。谁都知道,这位兄弟会的领导人对待敌人的手段跟查尔斯有多大相庭径。 但是在场没人关心这个。 宋墨后退几步,跨过一名昏迷的特种兵,顺势弯腰拿起他腰间的武器,趁着那些变种人学生移开视线注视万磁王的时候走进拐角。 “柯尔特th300,史崔克还真舍得花钱武装他那支垃圾军队。” 宋墨一边下楼,一边漫不经心地拼装那把从特种兵那里顺来的手.枪。手指灵巧地拿捏旋转着那些零件,拼装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舰长?” 宋墨随意地将枪往后腰一塞:“去找泽莫,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看看斯科特有没有被吓到哭鼻子。” “需要我给您定位一下他们的位置吗?” “不用。”宋墨绕过一层的建筑,来到走廊,“他们会在原地等我。” 邦亚在核心数据库里调出学院监控,发现泽莫他们果然还在原地,惊讶道:“您怎么知道的?” 宋墨:“一个三句矩阵变位码都要破解十分钟的主脑是想不明白的。” 邦亚:“......” 主脑听了想罢工。 ...... 史崔克部队的进攻持续不到十分钟就被完全瓦解,这名美国上校最后更是坐着唯一的救生舰落荒而逃。 消息传到泽莫这里的时候,两名小反派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我以为他至少能坚持半个小时?”泽莫这么说着,又看向斯科特,“这种战斗力的上校到底是怎么跟你们教授斗这么久的?” 还处于异能失效作用下,被灵蝶用武.士刀架在脖子上架了十多分钟的斯科特扭过头,拒绝跟任何人交流。 泽莫也没指望得到回复,问完就低头摆弄他的电子智脑,坐在生化人肩上垂下的两条腿前后晃荡,看起来很轻快。 灵蝶却做不到泽莫那样淡然,握着刀柄的手越攥越紧:“他们撤退了,变种人很快会发现我们的。” 泽莫却毫不在意地头也不抬道:“再等等。” “你为什么一脸‘别等了,他不会来’的表情。”泽莫抬头,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你们关系差到让他见死不救了?生死关头也不能抛弃队友这种可笑的教条不是你们教授定下的行为准则吗?” 斯科特依旧没有说话。 他暗自拧了拧眉头,感觉到异能正在慢慢恢复,心底那股紧张的感觉也渐渐开始消散。 只是下垂的眼帘依旧暴露了他现在并不算好的情绪。 又是两分钟,在灵蝶已经濒临不耐烦的爆发点时,泽莫敲了一下虚拟主脑的键盘。 “来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似乎感到危险靠近,身下生化人肌肉开始紧绷。泽莫安抚似地拍了拍示意他放松,再收回手时,宋墨已经出现在了拐角处。 也就在那一瞬间,泽莫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那把手.枪,拉动保险栓,子弹上膛,抵住斯科特额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你猜是你的小型追踪导弹洞穿我的心脏快——” 泽莫看着宋墨身后机甲黑洞洞的追踪炮口,仰起头,眼底一片阴霾:“还是我射穿你朋友头盖骨的速度快?” 无声的对峙,双方都陷入沉默。 三十秒后,宋墨首先有了动作。 他抬手,身后的机甲一点点隐去痕迹,一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后,他缓缓举起手。 不需要泽莫再给指令,灵蝶迅速闪到宋墨身后。 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宋墨往前倒去,意识彻底陷入昏迷前,宋墨看到斯科特脸上极度的震惊,和极度的难以置信。 可别露出那种表情。 就好像他是特地来救他似的。 ...... 从威彻斯特赶往哥谭路途不算短,而哥谭又是光明会辖区范围,尽管他们和九头蛇组成了个什么狗屁联盟,但泽莫相信,只要带有九头蛇标记的巡航舰进入哥谭或者大都会领空,莱克斯卢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击落。 于是他们不得不将巡航舰停在哥谭界外,转乘一辆毫不起眼的货车赶往阿卡姆。 宋墨是被货车颠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灰黑色的铁皮,扭了扭脖子,立刻感到一股难忍的酸胀感。 眼底有半秒的迷茫,然后瞬间恢复清明。 头顶传来斯科特的声音:“你醒了。” 宋墨皱了皱眉,很随意地应了一声,扶着脖颈缓缓坐起来。手指轻轻按压那块皮肤,痛觉神经立刻发出反馈,让他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斯科特以为宋墨会问点什么问题,至少是“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在哪”一类的,但没想到他全程只是坐在那里揉脖子,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一点也看不出被人绑架时的焦急。 没人说话,对于两个死对头(斯科特单方面认为)来说。 气氛有点尴尬。 斯科特憋了半天,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宋墨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斯科特。 大概是第一次被死对头用这种眼神盯着,镭射眼有些不习惯地移开目光:“其实你可以不用来找我的,我异能就快恢复了,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斯科特抬头看了宋墨一眼,发现宋墨依旧在看他,脸上还挂着那种饱含深意的,你根本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微笑。 他最受不了宋墨这么笑,看起来就像他有多高深而自己有多肤浅那样,尤其戴上了死对头的滤镜,简直嘲讽模式全开。 斯科特又一次移开目光:“等会,我完全恢复了就带你出去。” 宋墨收回目光:“你还是别带我出去了。” 斯科特奇怪地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这个。” 宋墨转身背对着他,把领子上的扣子解开,衣服往上提了提,就把后颈整个露出来。 兼具了白种人奶白色的皮肤和亚洲人细腻的毛孔,看着就像一片白瓷,在头顶投下来的月光照射下泛出一股冰凉的色泽。 也使得那块面积足有巴掌大的青紫痕迹看起来格外明显。 斯科特表情有些自责:“是不是很疼?” 宋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伸手绕过后颈点在后背上方正中的位置:“是这个。” 斯科特凑近去看,在宋墨食指指尖底下看到了一颗黑色的小点。 “中子炸药,他们一按下遥控器我估计我的脑袋就被炸飞了。” 侧过一边的脸看到斯科特惊讶的表情,宋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到底我们谁才是被打昏迷的那个。” 斯科特:“什么?” 宋墨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重新扣上扣子,坐到斯科特对面开始闭目养神。 对方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镭射眼肚子里有再多的问题,也不好再开口。气氛重新变得安静,却没有原先那么尴尬了。 斯科特看着宋墨的脸,看着看着,就觉得这个人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这个念头刚刚产生,他就感觉宋墨伸长了腿,踢了踢他的屁股。 斯科特:“干什么?” 宋墨慢悠悠地睁眼:“挤。” 斯科特看了一眼被宋墨占了大半节的车厢,以及身后几乎快没什么空位的空间:“???” 等了一会他没动静,宋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坐过去点。” 大概是他那副表情实在太熟悉了,斯科特下意识就回道:“凭什么!” 宋墨没回话,看了他很久,斯科特被看得头皮发麻,刚要开口,就看到宋墨脸上熟悉的冷笑:“披着人皮的垃圾?” 斯科特:“......” “穷凶极恶的蠢蛋?” 斯科特:“......” “无耻至极的流氓?” 斯科特:“......” 宋墨:“坐过去点。” 于是,镭射眼不得不一挪再挪,最后挤成一小团抱膝坐到车厢角落,看着宋墨舒服地半躺下,咬牙切齿。 他错了。 这个人何止讨厌。 根本就是教科书式的性格恶劣! 8.第 8 章 深夜的阿卡姆就像一座伫立在黑暗.童话里的幽灵古堡,三栋充满欧式风格的尖顶塔楼外是一圈老旧的铁栏杆,年久失修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静立在两边举着灯的雕像被风霜侵蚀,掩盖了原本精雕细琢的面孔,露出底下张牙舞爪的獠牙,就连映下的月光都开始变得阴森诡异。 货车停在不远的灌木后面,停稳以后。后门被粗暴地拉到最大,面对那张生化人狰狞的脸,斯科特下意识把宋墨拉到身后,单手按上了他眼镜的按钮。 泽莫依旧坐在生化人的肩膀上,低头操作着他的虚拟光屏,头也不抬道:“如果你想你的朋友脑袋开花的话——” “尽管反抗,我不还手。” 轻飘飘的语气成功让好不容易恢复了异能却根本不能用出来的镭射眼不甘地放下了手。 于是泽莫又看向斯科特身后的宋墨,推了推眼镜:“那么现在,我们谈谈?”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和理由。”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后颈:“我想你应该已经发现了?” 宋墨随意地点头,拍了拍斯科特让他让开,然后单手撑着跳下货车:“说。” 泽莫看着宋墨配合的样子,笑了笑:“我喜欢跟识时务的人谈话。” 宋墨没再说什么,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五十五分。 再有五分钟,就是自杀小队出动的时间。 庆幸泽莫不像他老爸那么啰嗦,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他们的目的,语气真诚表情绅士,看起来就好像真的在请他帮忙一样。 而宋墨也全程配合做出一副你们有炸弹你们说了算的表情。 直到灵蝶提议让生化人看着斯科特,把两人都留在车厢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那你们把我也留下好了。” “给我一台电脑,我一样能让你们进去。” 灵蝶皱了皱眉。 常年培养成的习惯让她变得谨慎,她不认为一颗炸弹就能要挟住眼前的人,而恢复了能力的变种人更会在这次的计划中成为一颗□□。她的要求提的合情合理,泽莫却不动声色地朝她摆了摆手。 戴着细长金丝边眼镜的小反派掏出口袋的通讯器交给生化人:“你留在这,收到我的消息以后就按这个按钮,到时候莱克斯先生就会派人过来接我们。” 生化人接过通讯器,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似乎看他们已经完成了所有交接工作,宋墨一声招呼不打地拉起斯科特越过他们径自往里走,灵蝶看着他们的背影,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按在刀鞘上的手。 铁门外,透过灌木的缝隙往里看,能看到最顶楼不断闪烁的探照灯。阿卡姆占地面积广大,就显得整个外围非常空旷,视野通透,只有寥寥几支巡逻队伍。 但如果因为这个就产生轻视的情绪,觉得可以大摇大摆地入侵这片区域,那些隐藏在大楼周围瞭望塔里的狙.击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的脑袋射穿。 相同的目标,或者是被迫相同的目标让四个人短时间内组成一支信赖度几乎为零的临时作战小队,他们藏在外围的灌木里,泽莫低头观察着虚拟光屏里阿卡姆的实时情况。 “十一点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交接班,过程持续一分钟,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潜入到执行大楼内部。而在穿过那里之前,我们需要解决外围的巡逻兵,岗哨守卫,箭塔上的狙击.手,大楼外的波频声纳和热感红外线扫描仪。” 而现在是—— 十点。 泽莫抿着嘴唇,刚要伸手指向他们要攻击的第一目标,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那只手就被另一只斜里伸出来的手按住。 泽莫扭过头,就看到宋墨收回手,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等等。” 十点钟声在这一刻敲响,一辆警车从阿卡姆大门驶入,停在不远的地方。穿着警备制服的警官走下车,正了正警帽,然后从后座拉出一个戴着手铐,穿着夸张黑红色小丑服的女人。 或许因为四人位置是在隐蔽,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宋墨忽然凑近:“你知道那个家伙是谁吗?” 泽莫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竟然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收回手,尽管不知道他的目的,还是勉强配合地看向前方。 泽莫:“小丑女。” 宋墨摇了摇手指:“不不不。我是说她旁边的那个。” 泽莫皱起眉头,并不明白宋墨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在阿卡姆押送犯人的人除了警官还会是谁? 这么想着,下一刻,在警官因为转身而短暂地将正脸朝向他们以后,泽莫瞳孔一缩。 在被刻意压低的警帽下面,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弗洛伊德·劳顿。 别名死亡射手。 在被阿曼达特工抓进天眼会前,曾在深渊学院任教,而且是泽莫他们班级的班主任。 泽莫难以置信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宋墨坐回斯科特后面,往他背上一靠,“可能失业到不得不给阿卡姆打工。话说光明会的福利制度也确实没有深渊联盟那么完善。” 斯科特被宋墨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得往前一顷,下意识道:“你干什么——” “嘘。”宋墨侧过一边脸,“小声点,有人来了。”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短暂吸引到几个人的注意,然后指了指他们身后。接着,大概两分钟左右,不远处传来了轰鸣的引擎声。 “看那辆冰车。” 冰车驶进阿卡姆,驾驶座的窗户大开着,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他们看见了副驾上穿着厨师服的黑蜘蛛,以及主驾上穿着工作服的回旋镖队长。 终于连灵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死亡射手,黑蜘蛛,回旋镖队长,这些都是哥谭曾经出了名的亦正亦邪的坏蛋,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不久前被天眼会抓进了牢房关起来。 然而现在,他们同时出现在了这里,阿卡姆疯人院? 泽莫皱着眉,一直到冰车消失在视线里以后,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宋墨:“你知道他们会来?” “我不知道啊。” 宋墨在泽莫笃定的目光下,缓缓勾了勾嘴角:“大概是我们运气比较好。” 泽莫盯着青年,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破绽,然而从史崔克袭击变种人学院开始,到他被绑架,被植入炸弹,被要求完成入侵阿卡姆这样在泽莫看来都十分困难的任务,他能从宋墨脸上看到的失重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让他感到惊讶,甚至让泽莫产生一种他从一开始就洞悉了他们所有目的的错觉。不过——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些经验老道的坏蛋们似乎也参与了这次行动,这样不好吗? 只要能达到目的,谁会在乎过程? 泽莫笑着推了推眼镜:“你这么说大概连你的同伴也不会信。” 一直安安静静坐着给宋墨当靠垫的斯科特:“什么叫‘连我’?” 宋墨愣了一下,看着镭射眼茫然的脸,无声地,露出一个大笑的表情,然后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乖乖乖。” 斯科特:“?????” ...... 阿卡姆的爆炸是从办公大楼的厨房开始的。 伪装成厨师的黑蜘蛛将一篮刀叉放进了微波炉,瓦斯爆炸触发了阿卡姆疯人院的黄色警报,立刻引起一片小范围的混乱。 就在警卫队组织好前往左边那栋办公大楼的事发地点时,自杀小队又集结出现在了右侧。嚣张且能力高超的坏蛋们足够具备跟那些武装火力部队抗衡,他们从进入阿卡姆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过一直这么悄无声息下去。 所有探照灯在一瞬间被细小的子弹射穿,周围陷入黑暗,只能听见子弹射出的声音,打斗的声音,以及小丑女标志性的清亮笑声。 穿着小丑服的女人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挥舞拿着她的棒球棍,下手快而狠。固有思维里的意识让警卫兵们朝向在场包括冰霜杀手在内的两名女士发动猛烈进攻,却忘了在这支队伍里,性别不是区分武力的关键。 狠狠打掉小丑女手上的武器,警卫兵试图从身后擒拿小丑女,却反被骑到脖子上,紧接着一股阴凉的气息骤然靠近,耳后传来撕裂的疼痛。 警卫兵发出嘶哑的惨叫,死亡射手抽空解决了所有围在小丑女身边的部队,然后就看着女人用门牙叼着那片带血的耳朵,冲他笑道:“太棒了,我的小布丁。” 死亡射手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收割着在场的生命:“别叫我布丁。” 小丑女委屈地吐掉耳朵:“你这样可有点无情。” 高大的鲨鱼人在前面开路,临时组成的作战小队没有丝毫默契可言,但好歹每个人单兵作战实力都异常强劲,阿卡姆主控室,操控人员不得不出动所有警备兵力去解决他们。 无趣的杀戮,混乱的暴动。 在门口,四人之中不知谁一声令下。 “now——!” 一瞬间,按照计划说明那样,泽莫和灵蝶冲向办公大楼左侧的红外线部署,宋墨和斯科特冲向声纳扫描区。 阿卡姆外围第一道科技防线,在没有通行身份卡的情况下,从通过声纳和红外线扫描到他们起,到他们来到通道尽头输入密码的地方,十一秒内必须输入三个正确的变位密码,不然不用等到阿卡姆给哥谭警方传送消息,他们就会被阿卡姆外围的激光切割网碾成碎片。 手指在按钮上敲击的速度快到几乎可以看到残影,斯科特看着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短,额角沁出冷汗。 宋墨依旧在破译着那三道变位密码。 倒数,八、七、六—— “指令正确,请输入第二道通行指令。” 倒数五、四—— “指令正确,请输入第三条通行指令。” 倒数三、二—— “密码输入正确,声纳指令通过。” 与此同时,不远处,泽莫那里也响起了同样的电子音。 “密码输入正确,扫描指令通过。” 双方隔着十米相望,宋墨抬头,看了一眼泽莫面前的密码验证时间。 10.7秒。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9.6秒。 然后。 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泽莫看着宋墨脸上莫名其妙的笑:“???” 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想给他一拳的冲动? 9.第 9 章 “所以,现在,是我们要面对的第二个难题。” 成功入侵执行大楼,四人小队隐藏在巡逻兵的巡逻盲点,泽莫调出监控,指着其中一个通道:“想要进入阿卡姆的数据核心区,就要穿过这里。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宋墨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坏消息。” 泽莫收回放在灵蝶身上的视线,挑了挑眉,作为临时组成的队友,还是很给面子地回道:“坏消息,在这条通道尽头,守着一台泰坦机甲。” 他将监控放大,那台沉睡中的机甲暴露在其余三人面前。 msr-7试做型泰坦,天命组织3s级攻击型机甲。 型号,天父。 大范围爆炸型伤害,无死角无差别攻击方式,取之不尽的能源核心,一旦触动机甲开关,整个通道会被加长钛合金全部封锁。因为假如不这么做,暴走型的泰坦机甲会摧毁整个阿卡姆疯人院。 “它一巴掌的威力足以扇塌一座复仇者联盟,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它不够高。而凭我们四个,正面对上几乎没有胜算。” 泽莫这么说着,藏在镜片底下的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队友们的表情,见他们甚至连皱一下眉头的反应都没有,无趣地撇了撇嘴:“好,我就知道刚才不能那么问。那么。” “好消息是,这架重型泰坦九头蛇也收购了一台,而且在投入使用之前我父亲深度地解析了这台机甲的所有功能。” 说着,他又调出一张天父的数据图解分析:“它唯一的优点,也是它的弱点,由于威力过大而且容易因为战斗暴走不受控制,天命在制作这些泰坦机甲的时候,给每台天父都创造了一个特殊指令,只要输入这句指令,它就会陷入短暂的能源枯竭状态。” 泽莫按灭光屏,抬起头:“目标很明确,三个人缠住那台机甲,一个人在操控台破译它的休停指令。” 说完,尽管有些不甘,但还是打算让宋墨担任破译指令任务的泽莫再次开口:“所以——” “我们三个拖住天父,你去破译那道指令。” 在他发号施令前,宋墨看着泽莫,首先开了口。 泽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两个任务里,后者是相对困难的。 天命组织是近段时间才开始活跃在这片超英和坏蛋们交织着的舞台上的,他们行踪隐秘,身份成谜,无论是超英联盟还是他们的深渊联盟,没有人真正知道天命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这从根本上说明了破译天命组织创造的休停密码跟入侵神盾局、入侵阿卡姆一类的小儿科任务是不同层面的问题。因为,而被赋予这个任务的也肯定是被所有组员承认的,团队之中能力最优秀的,至少大脑运算速率足够优秀的那个。 尽管他跟宋墨之间只差了短短的1.1秒,这甚至不能当做衡量他们能力的依据,但泽莫不得不承认,比起他,宋墨更适合这个任务。 而现在,宋墨选择让他去? 莫名的,泽莫内心产生了一种被认同的奇异感。 他们之前是死对头,是的,没错,但没人会讨厌这种被人认同的感觉。 就像一代泽莫那样,二代泽莫享受崇拜,在达不到崇拜的程度,退而求其次,他也享受认同。 然而就在他准备应下的时候,宋墨又开口:“以你的战斗力,让你去拖住天父怕不是让你去送死。” 泽莫用了零点一秒的时间迅速收起表情:“闭嘴。” 十一点敲响的钟声在阿卡姆疯人院回荡。 到了巡逻兵交接班的时间。 看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支巡逻兵走远,泽莫毫无预兆地一挥手:“出发。” 宋墨一样挑准了时机,两人几乎是并肩地冲出了那个忙点,开始在空无一人的过道上狂奔。 “等等!”,灵蝶被这个毫无计划性甚至没有提前通知的命令惊得愣在原地,“他们交接班时间只有一分钟!” 然后不得不抬脚,去追那两名奔跑的黑发青年。 风声在耳边撕扯,灵蝶看到宋墨侧过半边脸,一边奔跑还一边气息匀称地笑道:“所以再过几秒,执行楼外围的实验室爆炸后逃跑的实验体会分散全部巡逻兵的注意。” 话音刚落,整栋执行大楼猛地震颤了一下,接着,无机质的电子音响彻整栋大楼:“a号实验基地实验体大范围逃窜,警卫兵,集合。” 通知接连播报了好几遍才消停,一直到四人跑过了好几个拐角,停在通往核心操控室的那扇门前,都再没有出现巡逻兵的痕迹。 灵蝶这才放下了心。 然后下一刻,又被余光瞟到的,位于头顶的监控惊出一身冷汗。 这回还不等她问出口,泽莫就回道:“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不相信我的能力,伊丽莎白。”他低头在大门输入通行密码,一边道,“早在我们进来之前,我就把这里的监控都替换成昨天的了。不然我们早在破解外围热感声纳防线的时候就触发警报了,小可怜。” 灵蝶面无表情:“不要叫我小可怜。” 合金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在过道五十米外尽头,四人终于正面对上了那台沉睡中的重型机甲。 深蓝色的外壳古朴而压抑,高大的外形更是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渺小,感受一瞬的窒息。 “我会尽量在触发机关的时候拦截这里传导向主控室的警报,通道被封锁以后战斗动静展应该不会引起注意,在那些巡逻兵把实验体们重新抓回实验室前——” 宋墨停在天父机甲不远处,整个过道的空间在这里为了方便作战于是变得宽大起来,他按下手表上的按钮,身后再次出现了那台他在泽维尔学院时使用的机甲。 “你最好抓紧时间。” 作为一名遗传了父亲百分之百学者钻研精神的二代泽莫,小反派先生看着这台突然出现的红白色机甲,“喔噢”了一声:“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以为你这个机甲运作原理大概跟钢铁侠的一样?这真不可思议,如果只是普通的隐形的话,为什么你还能带着它穿过那些狭窄的通道?” “大致原理类似于次元效应?”宋墨模棱两可地回答着,然后道,“所以你要为了这些问题浪费我们原本就不多的时间?” 泽莫挑了挑眉:“当然不。” 然后转身,迅速朝着房间另一角,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型操控台走去:“看着,我破译的速度不会比你慢。” 宋墨收回视线,握了握拳,看向灵蝶和斯科特:“你们两个一起。” 已经打算站到宋墨身边的镭射眼脚步一顿:“等等,我为什么要跟她一组?” 还没等到回答,眼前什么东西一闪,宋墨已经来到天父机甲的攻击范围之内。 一瞬间,触动警报,尽管声音和信号已经被第一时间拦截,室内依旧闪起了渗人的红光。 天父机甲暗淡的双眼骤然变亮,它慢慢站起来,伸直布满密密麻麻洞口的手臂,周身的纹路因为能量的瞬间充盈而发出光亮。 呯呯呯呯四声,周围立刻降下四堵厚重的钛金墙壁,房间从圆形变成了正方形,泽莫成功被分割在了战场外。而方形内部,三人面对着的天父机甲,缓缓举起手臂。 一瞬间,数逾上百道的红色细线直直落在三人身上。 那是光子射线弹道的痕迹。 “趴下!” 红色细线在锁定目标那一刻射出铺天盖地的激光子弹,在三人正对的那面墙上留下无数焦黑的痕迹。 或许是第一击的落空惹怒了这个已经拥有一定思维程序的泰坦机甲,天父双眼闪了闪,似乎在确定三人的身份,然后迅速闪到了宋墨面前。 好快! 宋墨只来得及伸出左手的盾牌做出格挡的动作,下一刻,天父的拳头狠狠砸在重装小兔的盾牌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间的巨大“嗡”声,震得宋墨手臂一麻。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天父又迅速砸出了第二拳! 拿着盾牌的那只手臂彻底被巨大的力道震得短暂失去了知觉,宋墨被连人带机甲地狠狠砸飞出去,后背撞在重装小兔坚硬的机械零件上,一阵火烧一样的疼。 就在天父即将挥舞出第三拳的时候,身后一道炙热的红光打断了他的动作。 斯科特单手按在眼镜的开关上,两道红色的激光对准天父机甲的接缝处。 那大概是天父机甲浑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然而即便这样,两道激光也无法在上面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他成功地吸引了天父的注意力。 巨大的机甲沉闷地扭过头,闪着红光的视线从宋墨身上移到了镭射眼身上,斯科特看着顿了一会后,就迅速跑过来的机甲,咽了口唾沫。 明明体型那么大,跑起来根本灵活得不像话! 10.第 10 章 又是深夜的哥谭,以哥谭码头为中心,繁华的海岸线商业区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18人受伤,无人死亡,一整条街区都因为爆炸陷入混乱。 “毕业考核任务,完成。达成时间,7月4日晚8点整。等级,f。完成人员,艾瑞达。” 船坞,艾瑞达坐在桅杆最高层的小木板上,听着底下人群经久不散的尖叫,有些无趣地转了转手中的智能芯片。 “邦亚,计算一下我们两个解放阿卡姆的成功率。” 邦亚:“计算机正在进行深度解析运行操作。信息调度中。” “哈利·奥斯本,奥氏集团人体强化计划中唯一成功受体,耐受力,12吨。极限承重,9吨。有较强再生能力,超级速度,超级反应力。” “还有一张超级俊脸!” 邦亚顿了一下,没有理他忽然发疯的舰长:“意外情况概率计算中。最终成功率,49%。” 艾瑞达撇了撇嘴:“这太低了。” “这已经是排除完所有突发情况后计算出来最高的成功率了,如果考虑到哥谭的蝙蝠侠,成功率会更低的,舰长。” 艾瑞达伸了个懒腰,看着底下的火光,不说话了。 桅杆上风很大,他不得不隔一会就正正被吹歪的头发,或者被吹乱的紫色西装胸口的鲜红玫瑰胸针,正式的样子活像在等谁来赴约一样。一直到过了有一会,才没话找话地问邦亚:“泽莫他们抽到了什么任务?” 邦亚迅速地在数据库里调出深渊学院刚刚公布在内网上的消息:“解救红骷髅,舰长。” “喔噢。”艾瑞挑了挑眉,“酷极了。” 大概没什么事比在你倒霉以后看见别人比你更倒霉还要开心的了,连那张涂满了红颜料的嘴角都往上勾了好几分。 “我现在确定了,兄弟会和九头蛇关系确实不怎么样,尽管表面上他们组成了什么狗屁联盟。” 这么说着,小丑好心情地吹了几声不成调的口哨,然后低下头。 下方正好在这时传来警车的声音,哥谭警察和消防官兵同时赶到现场,被紧急疏散的群众就聚集在码头空地上,那个地方正好就在他悬着的脚下,天色很暗,谁也没发现旁边货船高高的桅杆上还坐着一个人。 所以,连戈登警官都已经赶到现场了—— 小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起来,问出了那个从爆炸发生后直到现在憋了足足半小时的问题。 “蝙蝠侠在哪?” “他蝙蝠战车的轮胎终于漏气了,所以来得比那个老头子戈登还要晚?” 邦亚:“根据哥谭监控中心的最新监控显示,他现在应该刚刚结束118街区跟逆反变种人头目的战斗,并且在企鹅人的设计下严重负伤。” 艾瑞达惊讶得一下从桅杆上站了起来:“什么?我不介意你再重复一遍?” 于是邦亚就真的重复了一遍:“根据哥谭监控中心的最新监控显示,他现在应该刚刚结束118街区——嘿!” 话还没说完,艾瑞达头朝下,纵身一跳。 突如其来的信仰之跃把智脑都吓了一跳,邦亚不得不提前闭上了嘴,然后在艾瑞达脑袋被撞碎前展开完全形态,巨大的机甲自他身后展开,缓冲了最后一部分下落的力道,让青年稳稳当当且悄无声息地脚尖落地,降落在码头上。 邦亚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您下次要是再一声不吭地做出这样的行为,为了休伯利安的未来,我会考虑开始寻找下一任舰长。” 艾瑞达不以为意地正了正领子:“当然,如果你还能再找到一个愿意花十年时间修复你那台已经彻底报废的宇宙航母,并且无偿捐献自己脑髓用来唤醒系统主脑的舰长的话。” 核心智脑愣了一下。 然后盘桓在表带外围的那圈灯光迅速黯淡下去。 这种人性化的表现无数次让艾瑞达怀疑,他不是在面对一个电子设备,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体。 “行了,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他不得不哭笑不得地在行动前先去顾及好他智脑的情绪,“在我活腻之前,你不会有那个被人丢进外太空漂流几百年还不靠岸的机会的,我保证。” 那圈光圈这才重新亮起来。 这大概算得上一个意外,就是他已经出现在这里超过三分钟了,还没有人注意到他。 周围是攒动的人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戈登警官和消防人员吸引走了,以至于谁都没有看到那个站在他们身后的罪魁祸首。人们被划在了黄线和码头中间,进退不得,相互推搡的过程中,一名高大的光头男人被推得后退一步,一脚踩在艾瑞达鞋子上。 没有回头,也没有道歉,男人甚至吝啬于看看那个被他踩到脚尖的小可怜一眼,继续趁乱去扒前面一位女士的钱包。 “嘿,这是我——” 小丑慢慢地弯下腰,摘下手上的白手套擦去皮鞋上明显的鞋印。 “——为了今晚约会特意新买的皮鞋。” 原本他打算在邦亚的帮助下飞越人群赶往118街区。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喃喃自语般的说话声在嘈杂的人群中根本吸引不到任何注意,然而下一刻,人群中响起一声突兀的惨叫。 艾瑞达将手中的手杖往上一抛,然后单手接住手杖尾部,以一个打高尔夫球的起手式,还短暂地丈量了一下手杖顶端的鹰嘴和男人圆润的光头之间的距离。 然后。 狠狠挥下。 “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声撕裂哥谭码头的夜空,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幅画面大概在之后的很久,都会在午夜梦回时将他们惊醒。 露骨而阴森的月光下,小丑笑着将皮鞋抵在光头白人的脑袋上,然后轻轻一拔,嵌进他脑袋半厘米的手掌被拔了出来。在他身后是黑得望不见边际的海岸,巨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又被他用手杖彻底划开。 一切仿佛都在瞬间变成了黑白色,绿色的头发是黑的,惨白的脸颊是白的,紫色的燕尾服是黑的,浅色的西装衬衫是白的。 但是,别在燕尾服上的玫瑰是红的。 手杖上的鹰嘴是红的,男人头顶蜿蜒流下的鲜血也是红的。 这是哥谭居民们有生以来,在触摸到天堂柔软的云层之前,第一次距离噩梦这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长长的眼睫毛底下,那双刻在教堂顶端,天使一样湛蓝的眼睛。 仿佛被恐惧扼住了咽喉,连尖叫的声音的无法发出。 那个高大的,站起来以后大概一拳能把小丑揍下护栏掉进海里的男人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他刚才做了什么。 恐惧会让人丢失本能。 他踩了恶魔的脚尖。 “抱歉、抱歉,对不起,放过我——”他不知所措,涕泗横流地恳求着,“放过我,放过我......” 回答他的是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男子崩溃大喊:“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我有人权!我有人权!” 没人会管他,小丑自顾自的扣动扳机,呯地一声。 是四周不忍的抽气和男人不甘的大吼。 礼花在那一瞬间从枪口炸落,落在男人身上,他脸上是还来不及褪去的,以为自己生命走到尽头了的绝望。 小丑大笑着,挥了挥手中射.出一条“小丑节快乐”红幅的手枪,连同沾上血迹的白手套一起丢进男人怀里:“捡起你的人权,然后。” “庆幸你是个罪犯。” 说完他开始往人群外走,原本拥挤的码头就像摩西分海那样自发地为他让出了一条路,艾瑞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警备人员。 他随手提起最近的一个小男孩的领子拉到身前,那名男孩的母亲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要往前扑,小丑任由她扑在自己手臂上,轻巧地又从后腰掏出一把枪抵着小男孩的太阳穴。 “跟你的妈妈说,我们在‘约翰叔叔的玩具店’碰头。” 等几百米外被猛烈大火封锁了视听的戈登警长接到市民的警报时,小丑已经抓着人质消失在了哥谭码头。 人质的母亲哭得几乎崩溃,黑色眼线顺着泪痕布满脸颊。 戈登警官立刻在哥谭码头附近展开搜索,很快,警察们在不远处一家名叫“约翰叔叔”的玩具店外找到了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脸色吓得惨白,手上却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崭新的,甚至还没拆开包装的钢铁侠模型玩具。 上面是一行漂亮的花体字。 “7月4日小丑节快乐”。 ...... ...... 在离开了哥谭码头后,艾瑞达找遍了整个118街区,最后在街角商业街的一条暗巷里发现了那个身受重伤的哥谭骑士。 他大概是用尽了左右的力气让自己能在彻底昏迷之前藏得隐蔽一点,堆满了杂物的暗巷尽头,如果不是依靠邦亚雷达般的指引以及在路灯的投射下,留了一点点痕迹的“尖耳朵”倒影,艾瑞达大概会毫不犹豫地跟这条暗巷擦肩而过。 “初步扫描结果判定。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腕骨骨折,右腿有三道枪伤,由于战斗过程中被对方反复以钝器击打头部,不排除由于昏厥、休克或者脑震荡带来的短暂意识丧失可能。” 艾瑞达站在暗巷入口,不无恶意地猜想:“他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邦亚客观地给出答案,“目前没有扫描到致命伤口。” 手杖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艾瑞达一步步靠近:“那我赶来的目的是什么?特意过来给他拨打120急救电话?” 邦亚:“在这之前您拨了十二年的911,舰长。” 木质手杖点在面前昏迷的高大男人身上,艾瑞达就想死鱼那样将他翻了翻。 当然,用蝙蝠侠190的身高和9块腹肌发誓,他没能翻动。 “现在我们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邦亚。” 艾瑞达放下手杖,坐到旁边的一个木箱上,翘起二郎腿:“不救他或者——” “杀了他。” 邦亚:“您高兴就好。” 小丑不高兴了:“没意思。” 他站起身,抬脚想走,脚尖却在这时碰到了个什么东西,金属在地上摩擦发出短促的声音。 艾瑞达脚步顿住,低头一看。 银白的金属倒映着月光,圆形的弧度光滑明亮。 是一副...... 手铐? 一副戴在蝙蝠侠手上的手铐! “o-m-g。” 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艾瑞达走不动路了,他重新低下头去研究那个一半大开着,另一半被扣在蝙蝠侠右手上的手铐。 在上面看到了属于企鹅人的标记。 “我还从来不知道。”艾瑞达表情怪异道,“企鹅人有这方面的嗜好?” 手表上的光圈扫描仪迅速掠过手铐表面,邦亚用极具学术性的口吻开口:“这是瓦坎达的振金科技,号称无法打破的吸音手铐,坚固程度堪比美国队长的盾牌,然而由于无法负荷本身金属内的强大能量,在两边的锁铐都扣上后,五小时以后手铐就会自然脱落变成一堆废铁。” “针对那些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能力的罪犯设计的。” 艾瑞达饶有兴致地喔噢了一声:“这倒是具备良好的**功能。” 这么说着,他捏起手铐晃了晃:“你说,我要是把他铐在——红灯区附近,会怎么样?” “不知道蝙蝠侠嫖.娼被抓的新闻够不够上报纸头条?” 说完,小丑自顾自大笑起来。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在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被人用足以捏碎的力度用力抓住,翻了个身,那个穿着黑色蝙蝠袍的重伤男人就压住了他,紧接着,是狠狠挥过来的拳头。 “嘿,他不是已经彻底陷入昏迷丧失自我意识了吗!” 艾瑞达狼狈地躲过,却还是不免被擦到鼻梁,难以抵挡的酸痛让他立刻渗出生理性泪水。 邦亚皱了皱眉:“按理说是这样。” “所以你要告诉我他现在是在梦游吗???” 一脚屈膝提向对方腹部,大概是碾压到了他的伤口,上首的男人闷哼一声,力道一收,艾瑞达顺势往外一滚,逃离了他的钳制。 然而就单纯的战斗技巧而言,他没有胜算。 又被抓到弱点,艾瑞达这次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次是前胸,肋骨钻心一样的疼痛。 艾瑞达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很可能是真的失去了意识,只剩自我保护的战斗本能—— 从他越来越下死手的攻击手法就能看得出来。 当然,他从来不是愿意吃亏的类型,在对方短暂的得手以后,他灵活地攀上对方脖颈,一个用力,成功听见对方肩膀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 不足以造成骨折,但根据以往经验,这足够疼痛,并且能短时间内让对方手腕脱力。 疼痛带来短暂的失重感,男人再次倒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的艾瑞达也不能幸免,但这场肉搏似乎并不以此为终结,大概这种舍弃武装近身肉搏的感觉让人激起血性。 艾瑞达钳住了他的左手,往后一掰,试图限制住他的行动,他喘着气道:“邦亚,麻痹陷阱——” 话音刚落,优先于麻痹陷阱落地时的声音。 是一阵清脆的,咔哒声。 这大概是警察都会有的本能,就算是义警,面对手铐和罪犯也不会想出第二种做法。 男人右手拿着那个手铐。 铐上了艾瑞达的左手 麻痹陷阱落地,男人被击中,往前一倒,再次昏迷过去。 艾瑞达看着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铐。 “???” 11.第 11 章 有那么一瞬间,艾瑞达觉得他从头到尾都写满了愚蠢,以及。 活该。 考虑到第二天如果和蝙蝠侠一起上头条还是以手铐py为关键字眼,他爸爸可能真的会从坟墓里跳出来打他一拳,艾瑞达在“割下对方戴着手铐的手”和“割下自己戴着手铐的手”之间,选择了把蝙蝠侠带回养父生前居住的地方。 当然究其原因是他的小刀根本无法撼动质地坚硬的蝙蝠手套。 碍于蝙蝠侠的人高马大和他一身加上蝙蝠侠战衣,说夸张一点可能可以压断艾瑞达一根肋骨的重量,小丑不得不先让邦亚帮忙弄来一辆超市的超大手推车,然后合力将蝙蝠侠弄了进去。 推着走总比拖着走要轻松。 如果不是推车里的男人即使坐着身高都足够挡住他的视线,艾瑞达甚至有一种带着大号宝宝逛超市的错觉。 因为两人手上还连着手铐,所以他又不得不把男人的右手弯过来,这就动作直接导致男人挺起了一半的胸,姿势从正面看起来非常滑稽。 “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会想杀了我。”艾瑞达努力憋着笑道。 邦亚纠正:“他大概会扭头把您送进阿卡姆。” “由他亲自监管的那一间。” 一代joker生前一直居住在某个哥谭小区阴暗的地下室里,包括捡到艾瑞达的那几年。所以即使已经一年没有住过人,老旧的陈设依旧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和——马戏团氛围。 是的,他养父是个彻彻底底的收集癖,而且专门喜欢收集那些马戏团里颜色装饰都足够夸张的东西,比如仓库里堆满了的,彩色竖条橡胶球,一排又一排不分性别的小丑服,超过三十把笨重而巨大的锤子,各种夸张的颜色和装饰装点着这个阴暗的地下室屋子,就连地板返潮的那股味道闻起来都充满了艳俗。 整个房间唯一能跟高科技接轨的,就是一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天线电视,和一台长着屁股的古早型号电脑。 杰克把这里戏称作小丑马戏团。 而艾瑞达把这里称作小丑堡垒。 单脚踢开金属门,里面房间很宽阔,白色瓷砖地板锃亮,可以看得出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大开的金属门外,艾瑞达推着一车蝙蝠侠走了进去。 然后,一声非常大声的—— “咣——” 邦亚:“舰长,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门框是当初杰克叔给六岁的你打造的。它只有一米四那么高。” 艾瑞达看着鼻子往上半个脑袋都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框上,还发出了一道金属碰撞时悠长的嗡声,画面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觉得牙酸的蝙蝠侠。 “......可以了,我不瞎。” 艾瑞达将蝙蝠侠的头往下按了按,然后弯腰通过那扇小门。 室内很暗,他不得不暂时放开推车的扶手去摸开关。然而大概是因为他实在不适应这种跟人手连着手的感觉,又或者一路走来他的潜意识已经把这件事抛到了一边,安安静静躺在推车上的男人因为小丑突然的动作而被扯得往前,推车立刻失去重心,侧翻过来。 男人嘭一声摔在地上,带得艾瑞达都跌列了一下,脚尖蹭到旁边摆着的空心木锤,然后排成一排的木锤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瞬间往前倾塌。 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 有节奏感地砸在了男人的蝙蝠面罩——说确切点。 砸在了他的脸上。 艾瑞达:“......” 邦亚:“现在不是蓄意报复的时候,舰长。” 艾瑞达:“天知道我没有.....” 邦亚:“......我怀疑他醒来以后可能会因为脑震荡造成失忆。” 艾瑞达:“......那不就是王子变企鹅的经典剧情。” 邦亚:“......那是什么鬼东西。” 艾瑞达:“一部霸道总裁失忆以后被贫穷少年捡走然后发展出一段浪漫爱情的爱情电视剧。hmm......” “王子变蝙蝠侠?” 邦亚:“请不要突然说这种没人能懂的垃圾话。”顿了顿,又道,“您大概可以在他重伤休克前先把他移到床上。” 于是艾瑞达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移到了床上。 并且还要因为那个该死的手铐坐在他床边。 大概因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的关系,或者性格使然,即便是处在昏迷中,男人也紧绷着下巴,上面一圈浅浅的青色胡渣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出一种疲态的颓废。 蝙蝠面罩近在咫尺。 然而艾瑞达丝毫提不起兴趣去摘下它。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钟摆摆动的声音。艾瑞达百无聊赖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忽然问:“这个手铐还有多久能解开?” “三个小时四十分钟,舰长。” 艾瑞达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粗制滥造的米奇头计时器,想了想,又问:“这段时间内他会清醒吗?” 邦亚:“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小时后就会恢复意识。” 艾瑞达挑了挑没,目光在计时器的倒数三小时四十分钟上流连了一会,最后把时间调成倒数三小时五十分钟,然后挂在了连着两个人的手铐中间。 “调出虚拟光屏,我要查点东西。” 邦亚看着艾瑞达的表情迅速进入状态,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您不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吗?” 艾瑞达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男人,以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最后用一脸“你没搞错”的表情回:“好让他清醒以后有足够的战斗力揍我一顿再把我送进阿卡姆?” 邦亚;“那您还能顺便处理完解放阿卡姆的任务。” 艾瑞达从虚拟光屏中点出网页信息,单手在上面飞快敲打,一边满不在乎地回道:“好主意,不过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邦亚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光屏的角落,他看着他舰长熟门熟路地入侵了天眼会情报局,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在里面搜索各种信息,猜到他大概是在为明天去帮奥斯本解决深渊学院的毕业考核的问题想办法,忍不住开口:“舰长,明天是您去泽维尔学院参加毕业典礼的日子。” 艾瑞达头也不抬:“不去。” 邦亚顿了顿,道:“我觉得您最好卸完妆,换完衣服以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艾瑞达勾了勾嘴角:“你说的我像人格分裂一样。” 邦亚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大概是在思考措辞,尽管“思考”这个词对于人工智脑本身来说就已经足够奢侈。 大概十分钟,艾瑞达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个话题以后,他才再次开口:“我只是觉得您太沉迷于您的角色扮演了,舰长。” “您还记得艾瑞达只是您的化名吗?” 手指在光屏上敲击的速度因为这句话慢了下来,原本轻松的气氛也变得凝滞。 “您还记得,您的母亲——” “你大可以不用提起那个人。” 艾瑞达往后一仰,被颜料覆盖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邦亚只能看到他在听到那个称谓时似乎眯了眯眼。 然后把手按在了他的休眠键上。 邦亚不得不在他选择按下按键那一刻说:“我刚才在光明会的外网搜索到了一点信息,莱克斯卢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变种人产生了极大兴趣,明天晚上他会联合史崔克一起将泽维尔学院的学生一网——” 话还没说完,哔地一声,象征的主脑的按钮彻底熄灭,进入休眠。 艾瑞达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始了手上的工作,仿佛刚才邦亚说的那一堆全是半点不重要的屁话。 时间在虚拟数据的碰撞中迅速流逝,等艾瑞达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在光屏前坐了一个小时以后—— 他在对面金属墙壁的倒影上,看到了身后缓缓坐起的蝙蝠侠。 12.第 12 章 每个刚从昏迷中清醒的人都会无可避免地有些茫然,布鲁斯韦恩,或者说蝙蝠侠也不例外。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很大,全封闭,密不透气,充满了各种散发着潮湿气息的马戏团道具,不是街角市场,不是蝙蝠洞,唯一让他确定他现在还在哥谭市辖区范围内的,是在下一刻,他看见那个背对着他的熟悉背影。 以及那张硬邦邦的床对面,小丑倒映在金属墙壁上涂满颜料的脸。 两人的视线以光滑的金属墙面为支点,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艾瑞达听见了电光火石的声音。 大概只有零点几秒,这次先出手的终于不再是那个武力值点满的男人——艾瑞达迅速翻身,巧借身体的重量将他再次狠狠按了回去,蝙蝠头盔撞在床板上,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紧接着贴了上来,顺着下巴滑到了喉咙上。 主动权终于有一次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一时间艾瑞达觉得他脸颊上被打裂的嘴唇,胸口差点被打断的肋骨,甚至屁股上被抓青到现在还没恢复的手印都开始叫嚣着激起他强烈的报复情绪。 感觉到刀尖一点点陷入对方的皮肤,小丑兴奋地勾起了嘴角。 然后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腰。 大概在他掏出小刀按上对方气管前,蝙蝠侠手里的蝙蝠标就已经按在了他的腰眼上,可能还因为他自己曾动了两下,锋利的飞镖直接割开了他的燕尾服。 那块皮肤理所当然地被划破了,鲜血顺着蝙蝠镖滴在黑色的手套上,又沁进小丑白色的衬衫里。 这是一种自卫的本能,艾瑞达觉得他再练个几十年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小丑嘴角又迅速耷拉下去。 “没意思。” 他直起身,就着跪坐的姿势,手上的小刀也不再紧紧地抵着对方喉结,只轻轻贴在上面。 “又见面了,蝙蝠侠先生。”声音通过脖子上的领结,传出来时就变成了那种变声过后独有的尖细,“我是小丑,以及。” “欢迎来到小丑堡垒,你现在已经身陷敌营了。” 说完他垂下眼帘。 蝙蝠侠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静。 他看到了男人脖子上的痕迹,被刀尖压得有些红,但是并没有受伤,甚至没有破皮。 所以,凭什么他被轻轻一划就流血了,一米七八的细皮嫩肉和一米九零的皮糙肉厚? 蝙蝠侠的视线从刀尖移到对方脸上,声音是伪装过后的低沉:“你不是小丑。” “无聊的问题,您已经问过一遍了,而我一点也不想回答第三遍——等等,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是在回答你之前,蝙蝠侠,我给你说个故事,如果你听过就告诉我。” 手中的匕首转了个方向,上挑着贴住下巴:“你还记不记得十二年前,两个可怜虫押着一个假冒的红头帽进了一家化工厂,其中一个人对假冒的红头帽说——” 男人明显没有兴趣听他在这说一堆废话:“你想干什么。” 艾瑞达皱了皱眉:“不他当时说的可不是这句。” 说完,艾瑞达感觉腰间的刺痛更加明显了。 他看着男人的下巴,忽然想起他养父生前跟他说的那句话。 别拿出蝙蝠侠不会杀人那一套就觉得他不会伤人了,他内心的施虐因子比每一个坏蛋都要强烈。 就算他现在躺在床上,看似处于劣势,浑身是伤,还被人拿刀抵着脖子。 二代小丑不由啧了一声,为了维持目前这个看起来是势均力敌的局面,他放弃了继续他的故事:“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在那之前,你得把你的蝙蝠镖放下来。” 男人没有动作。 “ce on,你可不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尽管我知道就算你毫无知觉地昏迷在了哥谭街角,可能也会有你的朋友,你助理,再次也是你的蝙蝠战车来接你,不过在他们找到了你之前,别忘了——是我,joker,救了你。” “我知道你肯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救你,事实上我们无冤无仇不是吗?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我身上?就像你说的,想杀你的是我养父,而我还只是一个刚出道不久的二代小丑,甚至不足够熟悉业务,没错,我划伤了你,但你也揍了我一拳,我俩扯平了,况且,我实在不能想象哥谭没有蝙蝠侠的日子。” 这么说着,艾瑞达又扯开嘴角:“或许对企鹅人来说他们梦寐以求,但对于小丑来说,那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感谢我,我是那么宽宏大度又不计较。” 语毕,艾瑞达忍不住动了动有些放麻的左手,细微的动作扯到手铐的链子,发出轻响,腰间的蝙蝠标还是没有收回的痕迹。 艾瑞达不得不做出让步:“好,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放。” “一。” “二。” “三。” 读秒结束。 没有动静。 早已熟悉小丑套路的蝙蝠侠仍然不为所动,而小丑也如他预料那般没有收回匕首。 就在艾瑞达以为这样的场面要一直僵持到手铐事件结束的时候。 门在这一刻被狠狠踢开。 金属大门外,匆匆赶来泥脸收回踹门的脚,三米高的身材站在一米四的大门前只能露出两条腿和泥巴胯部。他不得不将将腰弯成九十度直角,然后看着房间里说:“你刚刚喊我过来干什么?” 几个小时,至少在他还没有跟蝙蝠侠“绑”在一起前,为了商讨有关天才奥斯本少爷抽到的“解放阿卡姆”的任务,艾瑞达约了泥脸在小丑堡垒见面。 ......显然艾瑞达现在才记起来这件事,而泥脸看着房间里的场景—— 只铺了一张洁白床单,连枕头都没有的金属床上,穿着紫色燕尾服的青年跨坐在一个穿着蝙蝠侠战衣的男人腰间,那把抵在男人喉咙上的小刀被男人半直起的背影很好地挡住,所以泥脸只能看到他的好友艾瑞达以一种很难以描述的表情跨坐在男人腰上。 另一只手还撑在男人看背影就知道大概很健壮的胸肌前。 男人甚至还单手环住了艾瑞达的腰。 空气仿佛都静止了,艾瑞达看到泥脸的泥巴身体开始石化,并且扑扑簌簌往下掉硬泥块。 这一刻艾瑞达是不知道他的宇宙直男好友强烈的情绪波动的,只因为在他这个角度他能轻松地看到他举在蝙蝠侠下巴下方的刀和蝙蝠侠抵在他后腰的蝙蝠镖,假如泥脸再往前一步,他就会知道现在的场面是有多惊险而刺激,字面上的意思。 然而泥脸在这种时候情商开始猛烈飙高。 他顿住了脚步,甚至直起了身:“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我先去外面等等?” 显然艾瑞达也没有让蝙蝠侠围观他和其他人怎么计划干一件大坏事的意思。 “行,我一会过去找你。”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铐上的计时器,然后抬头看向泥脸,“两个半小时后。” 泥脸看着艾瑞达没有被白颜料脖子上的一抹艳红的痕迹,大概是刚才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蹭出来的。 泥脸又掉了一地硬泥块。 ......两个半小时。 “那你......”泥脸欲言又止着,片刻后才一脸决绝道,“注意安全。” 说完,他重新捡起那扇被踢进房间已经扭曲变形的门将门框堵住,然后迈着脚步离开了。 “他吃错药了?” 艾瑞达皱着眉看着泥脸背影消失的地方,像是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他平常不这么扭捏的。” 说完恍然大悟,手上的小刀又往前递了递:“大概是因为。” “我抓住了蝙蝠侠?” 13.第 13 章 老小丑大概打死都想不到,他的小小丑和蝙蝠侠会有和平相处的一天。 尽管只是表面上的,而且时间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 “别想着联系到外面,这个地下室是我养父用一艘宇宙航母的安全舱改造的,想想你之前花了十年都找不到这里,所以——” 小丑坐在床沿边上,老旧电视荧幕的光打在脸上,而他扬着下巴,一脸小人得志:“只有我能让你出去。” 显然男人没有在听他说话,他坐在边上,盯着电视荧幕,两人在手铐的可移动范围内保持了最远的距离。 电视里正在播报哥谭的实时新闻报道。 “一个名为哥谭委员会的私人组织今天递交申请到市长办公室,与受害人权益特别小组一同要求对蝙蝠侠进行制裁,市长至今没有出面回应。” “哥谭市以犯罪为目标的暴力事件持续受到市民关注,我们很难分辨其中哪些是蝙蝠侠的杰作。” “我支持蝙蝠侠,他棒极了,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他没做错任何事。你懂我的意思吗?最好他能来教训一下我的房东。” “他让我感到恶心,这是□□裸的践踏人权,想想,他病态的自恋情结会影响到多少青少年,哥谭需要的是加**制社会公民权,而不是沉醉在脱离法制的刑罚当中。” 艾瑞达看了一会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并不像他养父那样热衷于在各种新闻里搜索一切有关于蝙蝠侠的消息,然后大肆嘲笑他说:“看啊艾瑞达,这就是我的老朋友。”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养父是不是对蝙蝠侠是不是存在什么与众不同的变态情绪,比如厌恶,比如犯罪,比如杀人,比如爱。 反正跟他没什么关系。 艾瑞达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无意间看到对面那面光滑的金属墙壁,上面倒映着坐姿随意的小丑和身影挺拔的蝙蝠侠。 艾瑞达眼睛一亮。 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一幕。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了快门声,然后拍了下来。 就在他打算p点什么东西上去的时候,领子忽然被人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艾瑞达低头看着忽然暴起的蝙蝠侠,声音被领子勒得有些哑:“你总不能因为我偷拍了你就要揍我一顿?” 蝙蝠侠:“带我出去。” 艾瑞达皱了皱眉,接着像是想到什么那样扭头看向那台旧电视。 熟悉的,造型夸张的金发女主持人,用公式化的语气播报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在过去的半小时里,逆反变种人组织已经用强硬的暴力手段占领了以第七大道为主,辖区蔓延至摩天码头的半个哥谭,造成严重民众恐慌,而在这时候,蝙蝠侠还是没有出现。” “喔噢,真可怜,他们只有这时候才会想起你。”,小丑仰起头,颜料底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备胎一样。” “别说废话。” 被勒着的脖子终于让艾瑞达感到窒息,他下意识抓上对方黑色的手套:“你是不是该对我温柔点,毕竟出不出得去选择权在我。” “你没得选择,或许在你开口之前我会打断你的肋骨——”男人就像面对每个坏蛋时他会说的那样,足够威胁,简明利落,“而那只是个开始。” 艾瑞达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扯开一个恶劣的大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未成年,我受法律保护,我有人权,而你那样就是在犯罪。” 这大概是蝙蝠侠至今听到过最扯最无耻的理由:“小丑有一天也会讲人权?” 艾瑞达摊开手:“一件喜事!” 蝙蝠侠:“一个笑话。” 小丑啧了一声:“好,你放我下来,我放你出去。” 领子被放开,双脚再次接触到地面,艾瑞达捂着胸口猛咳了几声,然后才直起身子,正了正衣服和领结。 “跟我来。” 小丑的旧居是单向入口和单向出口,绕过这个用休伯利安废弃安全舱改装的房间来到最里层的墙壁前。 输入密码,虹膜扫描,经过各种繁杂的检查手续后,金属墙壁中间裂开一条缝隙,接着无数指甲盖大的小铁片重新组合拼装,然后向两边推开,露出里面冒着电子蓝光的全透明式电梯。 银滑高速,外太空科技,限高1380层,速度750英尺每秒。 眨眼间就能让他们从几百米深的地底来到地面。 哥谭郊区,光秃秃的地皮和灌木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荒凉。视野非常开阔,所以半空中的黑色装甲直升飞机就显得非常显眼。 艾瑞达挑眉:“你早就定位到这里了?” 他可不相信蝙蝠侠也掌握银滑科技,那台飞机总不能是他们走上地面那一瞬间飞过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就定位到了这个位置,只是直升飞机的重装火力不足以击碎休伯利安的安全舱,不然他可能早就炸烂小丑堡垒离开了。 男人没有回话,甚至懒得施舍一个眼神。他抬起左手,飞射出的抓钩精确地抓住了直升机一角,接着毫无预兆地—— 两个人被拉得猛地升空。 蝙蝠侠当然不会绅士地去揽着自己死对头的腰,甚至不会伸手拉一把,反正手铐足够坚固,这点他们两个都深有体会。 艾瑞达觉得那一瞬间他可能听见了他手腕脱臼的声音。 右手手腕的手表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压力被碾碎了表面,不停地冒出细微的蓝色电光,电光顺着手铐爬到蝙蝠侠手套上,然后机械表彻底报废。 他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就不能绅士一点???” 然而声音被直升机螺旋桨鼓噪的声音和撕裂的风声彻底掩盖过去,丝毫传达不到男人那对竖起的猫耳朵里。 虽然他也不用那个来听声音。 艾瑞达只能单手抓住他的黑披风往上爬,以此来支撑身体一半的重量以免造成手腕骨折。 直升机很快来到哥谭辖区,正好是被逆反变种人组织攻占的那一块,下面是成片的,剃着莫西干头戴着冬兵同款口罩,还扛着莱克斯科技特供武器的杂鱼变种人。 “看起来很棘手。你要去处理他们?”艾瑞达顺着披风爬到了蝙蝠侠腰上,单手抓着他的金色腰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浩浩荡荡,就像潮水一样涌入哥谭的变种人,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伤还没好?” 蝙蝠侠皱着眉,最终还是没有把人从腰上撂下去:“在那之前我会把你送进阿卡姆。” 说完后他听见小丑发出大笑,穿着燕尾服的绿头发青年伸出手,敲了敲挂在手链上的计时器:“但是你没有时间了,先生。” “十分钟足够了。”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 手铐突然断开,在半空中碎成几片,没有了铁链的限制,艾瑞达迅速往下坠,正面朝着蝙蝠侠,身下,是一片刚被恐怖分子引爆的火海。 艾瑞达看着蝙蝠侠,两人的距离以目光的交汇点为中心越拉越远,他想象着男人现在可能会有的震惊表情,强制压抑着才没让自己大笑出声。 但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蝙蝠侠松开了他的钩爪,跳了下来。 艾瑞达看着他身后的披风在哥谭夜幕下展开。 湛蓝色的眼珠在这一刻因为震惊而张到了最大。 首先被抓住的依旧是领子,艾瑞达因为惯性整个人撞上了对方胸前坚硬的盔甲,短暂的降落在此刻结束,两人狼狈地坠落在一栋大楼楼顶。 耳边是巨大的撞击声,艾瑞达觉得他的内脏都要被全部震碎。等整个人从剧烈的撞击感中回过神,指尖就传来一股温热滑腻的触感。 他跪坐在地上,抬起手,左手手指上沾着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是血。 蝙蝠侠安静滴躺在一边,旁边是被撞裂的厚铁板,艾瑞达还在上面看到了他头盔的痕迹,证据是那两根竖起来的猫耳朵。 今天似乎什么东西都在跟蝙蝠侠的脑子过不去。 艾瑞达喘着气,心跳得很快,他现在一闭眼就能看到蝙蝠侠松开钩爪向他坠落的场景,笑容终于收起来,冷嘲道:“如果你想自杀的话,我有一个祖传的方法。伴随着剧烈而短暂的疼痛——” 昏迷中的男人当然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你会喜欢的。” 小丑跪坐在原地,底下是爆破和枪声,眼前,人寿大厦上,闪着明亮的蝙蝠灯。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气急败坏地踢了男人一脚。 “damn it !” 然后掏出已经被摔得屏幕碎成雪花的手机。 “喂,哥谭医院吗?” “对,这里有一个伤员,就在人寿大厦对面那栋居民楼楼顶。” 说完也不管对面是不是会冒险突破恐怖分子们占领区域的防线来营救这一名伤员,艾瑞达挂掉电话,单脚踏在天台上,伸出脖子,看着下面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街道。 唯一一个没有被炸掉的地方是这个片区的公共图书馆,那里被逆反变种人组织当成了临时据点,存放着大量的军火,由一百多名恐怖分子看守。 艾瑞达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 他大概终于知道他养父为什么会讨厌蝙蝠侠了,就像他现在也同样讨厌这个人一样。 公共图书馆前,小队管理看着忽然出现在门口的小丑,警惕地举起枪对着他。 “你来做什么,joker,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一瞬间,一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将艾瑞达围了起来。 小丑恍若未觉,姿态闲适地拿着手杖一步步走近:“我不干什么,只是你们这次私底下的联合行动竟然没有邀请我,我有点难过。” 小首领忍不住呸了一声,谁敢邀请一个疯子一起参加这样的行动! “所以我决定。”小丑越过小首领走到楼梯前,然后转身,伸出权杖指着他,“送你们首领上西天。” 小首领心里咯噔了一声,几乎立刻地挥手下令:“射击!别让他接近军火库!” 小队成员接到命令,同时扣动扳机,然而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枪口什么都没射出来。 “怎么回事?没子弹了吗?” “怎么可能,这些子弹明明是刚刚填充进去的!” 有人倒出弹匣,里面是满满的弹药。但再填装后,那些枪械就像集体故障了一样,什么反应也没有。 小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样的情况,他抬脚开始往楼上走:“我对你这些军火可没兴趣,希望我能在二楼找到一台电脑,当然,如果有一台适配器就更好了。” 依赖于这些兵器的恐怖分子们直到好几分钟后才想起,他们变种人的身份。 小首领刺猬男脱下盔甲,立刻就要竖起浑身尖锐的刺,但是—— 他的刺呢? 刺猬男摸着光秃秃的头顶和平滑的皮肤,站在原地,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的刺呢?前一刻还在的。他的异能呢?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了? 紫色燕尾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听见耳边的轻声耳语。 “闭嘴。” ...... ...... 逆反变种人组织的突袭来得迅猛又没有预兆,哥谭被打的措手不及。失去了蝙蝠侠的外援,戈登警长苦战着,却不想市长最终还是因为对方首领手中的炸药引爆器而妥协。 然而妥协并没有换来和平,在无数摩天大楼的巨大荧幕上,是逆反组织首领丑陋的脸和夸张的表情。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占领哥谭。 他要摧毁哥谭,让这座城市跟他当初被警官们错手射杀的女儿陪葬,甚至不惜牺牲他那一大票的变种人杂兵。 蝙蝠侠从昏迷中转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对面大楼的大荧幕上,那个首领按下引爆器的场景。 速度快到他甚至还来不及产生任何情绪。 四周安静得只剩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预期的爆炸没有到来。 哥谭非常平静。 首领的表情瞬间扭曲了:“怎么回事?!” 他发了疯地开始按手心的引爆器,在按到第十下的时候,啵地一声。 所有大荧幕上,画面一转。 变成了一张静态图片。 被加了美化,柔光的照片上,是两个坐在床脚的人,在哥谭大概没人会认错他们—— 蝙蝠侠和小丑。 这对出名的死对头一左一右坐在照片边缘,而中间,是将他们连接在一起的手铐。当然,大概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是手铐,因为那副手铐现在被p成了一道大红绸缎,绸缎中间还有一朵大红花。 结婚进行曲缓缓响彻哥谭街头巷尾。 蝙蝠侠看着那张被p得充满了浓浓乡土风的严肃照片。 布鲁斯·韦恩:“......” 14.第 14 章 逆反组织在哥谭受伏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全国,人们还没从上一则哥谭被变种人们控制的新闻里反应过来,这个各州府警官们头疼了许久的组织就已经全部落网。 整个过程只持续不到三个小时。 与此同时,另一则被所有官方新闻媒体回避,却在网络上疯传的消息也以哥谭为中心呈放射状迅速往外扩散,并被迅速顶上搜索热门,有关于—— 蝙蝠侠和小丑的中国风结婚照。 那张被哥谭人民放在论坛上的结婚照短时间内浏览量已经突破六位数,尽管没人会把这件事当成真的来看,因为那看起来就像是哪个跟蝙蝠侠或者小丑有仇的人干下的恶作剧,但这不妨碍这则新闻消息的爆炸性娱乐效果。 那可是蝙蝠侠和小丑!只要出现在同框画面中,永远不是你揍我就是我捅你的蝙蝠侠和小丑!一边是哥谭漆黑魅影下用暴力匡扶正义的人民义警,一边是唯恐天下不乱肆意胡为心理阴暗的恶邪罪犯的蝙蝠侠和小丑! 无比荒谬,无比怪诞,无比滑稽,极其难以置信,却又意外地看起来没有任何违和感。 “我以为您又像以前的哪次那样昏迷在了哥谭的某个角落,甚至不打算告诉我。” 蝙蝠洞,老管家阿尔弗雷德低头调试着桌上的蝙蝠侠头盔,那张英俊的老脸上是一贯的管家式表情:“结果没想到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举办了一场只有结婚照的世纪婚礼。” 操控台前,脱下了一身蝙蝠侠战衣,只穿着一件蓝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的布鲁斯·韦恩捏了捏眉心:“阿福。” “开个玩笑。”阿尔弗雷德放下手上那支头盔,拿着一枚电子芯片来到操控台前,“这是您之前要的数据。” 芯片里的内容被读取出来,中心是一张笑容夸张的小丑扑克牌,而在扑克牌四周,由许多哥谭市民的头像组成。 老管家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张市民头像上:“您或许不认识他,他是哥谭精神病院的——” “沃尔普博士。”男人声音低沉道。 阿福看了布鲁斯一眼:“看来您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对蝙蝠侠的恶意抨击。” “沃尔普两天前被发现昏迷在家中厨房,昏迷原因是摄入少量小丑的死亡笑气,不致死,但是足够他难受一段日子。” 布鲁斯捏起桌上那份受害者名单,皱眉道:“没有原因,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厘头的恶作剧。” “小丑的行事向来没有原因可讲,在今天之前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阿尔弗雷说着,拿出一份报纸被放在操控台前。 “排除在他搞破坏的时候殃及的无辜群众,那些被小丑恶作剧困扰的哥谭市民大部分的共同点,他们在媒体面前公开抨击过一代小丑,其中最严重的,这名观点碰撞的辩手——” “那枚子弹精准地洞穿了他大腿的经络,以后可能会造成行走不便,但也只是这样。小丑回归的第三天,造成过两起街头恐慌,受伤群众89,死亡人数——”,阿福翻开报纸,上面是一个大大的。 “零。” 老管家总结:“不同于他养父的激情犯罪,这是一个克制型罪犯。而且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 他从操控台调出三天前一则沃尔普博士的采访,镜头前,干瘦地中海的白袍博士对着记者大肆抨击蝙蝠侠的累累罪行:“我们因该呼吁哥谭组织向市长递交申请,制裁蝙蝠侠。哥谭哪里来的那么多坏蛋,大部分只是蝙蝠侠找人假扮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蝙蝠侠病态的自恋情结,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精神病。” “当时看到那则报道时我就很想做什么,但我只是韦恩庄园的管家。” “当天晚上他就被小丑的笑气袭击了,说实话。”阿尔弗雷德拧开红酒瓶,倒了半杯在玻璃杯里,当然,这不是给布鲁斯的,“那感觉不赖。” “之前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和您联系起来,少爷,直到我看到那张照片。” 老管家没有明确说出是哪张照片,但是男人脑海里条件反射地,想到的就是那张现在已经在网络上疯传的“哥谭世纪婚礼照”。 布鲁斯·韦恩:“......在那之前,他是个罪犯,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捏着手上的玻璃马克杯,上面映着他脸上的茶色眼镜框:“罪犯,我们也是,这句话是您自己说的。而抛开身份来讲,您只是收获了一枚蝙蝠侠的粉丝。 “何况他今晚帮了您大忙,尽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让逆反组织的核源炸弹失效的,他屏蔽了那段时间市图书馆的所有监控,包括韦恩集团的地底声纳系统。而您作为回报......” 阿尔弗雷德在这顿了顿,似乎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像在为罪犯打抱不平一样,于是他话锋一转:“您不妨在对待罪犯的基础上适当地宽容他一点,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未成年。把人关进阿卡姆也分很多方式。” 布鲁斯坐在操控台前,操作着按键的手指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他侧过脸看向阿尔弗雷德:“你之前从来没有为哥谭的哪个罪犯说过好话。” “谁知道呢。毕竟再过四个多月就是圣诞节了,少爷。” “你不能指望别人相信布鲁斯韦恩过了三十五年的单身圣诞节。” ...... ...... 彼得·帕克在结束完斯塔克安排的训练后知道了哥谭沦陷的消息,等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哥谭,那场声势浩大的恐怖行动已经彻底结束。 他第一时间得知了老师同学们都平安的消息,他们幸运地没有在当时被逆反组织占领的那半个哥谭的势力范围内,这让小蜘蛛侠松了口气。 但接下来,他惊恐地发现,他失去了宋墨的所有消息,而那“所有”里包含的仅仅只是他的电话号码。 他安慰自己,宋墨现在可能还在泽维尔学院上课,他平时回来得都那么晚,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在哥谭,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彼得带着这种心情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出租屋,大开的窗外正好对着那半片沦陷的哥谭市,上面盘旋着哥谭市的武装直升机,红色的警戒信号在浓烟里一明一暗地闪烁。 他又挂了几次宋墨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就在他忍不住想求助斯塔克先生的时候,小区里传来了罗兰夫人响彻天际的高分贝尖叫。 “该死,该死,你是什么东西!你别过来!” 紧闭的小区铁门外,一个黑乎乎的熟悉身影站在那里,彼得几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宋墨!” 他迅速跑下楼梯,就看到罗兰夫人一脸惊恐地举着枪,对准被关在铁门外的青年,慌乱之中按下了扳机。 “等等——!”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翻转手腕,还来不及卸下的蛛丝发射器里射出一道白色的蛛网,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黏住□□前端硬生生将枪口拉离那个位置。 子弹在射,出的那一刻偏离轨道,擦着宋墨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一道灼热的弹痕。 已经陷入极度恐慌的罗兰夫人甚至没有去注意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她,她眼里除了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已经注意不到其他东西,彼得不得不在她失去理智扣动第二下扳机前上前夺过那把枪。 “罗兰夫人,你冷静点,那是宋墨!” “宋、宋墨?” 罗兰夫人眼睛终于恢复一点焦距,她透过铁门的栏杆看着门外的青年,她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熟悉的痕迹,她只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青年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厚厚一层干涸的血迹,湛蓝的眼珠布满血丝。他看着罗兰夫人,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洁白的牙齿,渗人的笑容。 心理承受能力一直没有被锻炼得强大的包租婆夫人两眼一翻。 被吓晕了过去。 小区的门卫闻声拿着手电筒赶来,彼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门卫,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罗兰夫人,最后还是扶上那扇铁栅栏门,三两下爬了出去。 离得近了,他闻到了一股更重的血腥味。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他语气焦急,想去扶他一把,却因为怕碰到他浑身开裂的伤口而犹豫不决。 宋墨摇摇晃晃地往前一步,然后猛地倒在彼得身上。下巴枕在对方柔软的肩窝,青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就好像现在对他来说就连站立都是一种困难。 “spider- man。”宋墨侧过脑袋,对着近在咫尺的耳朵轻声说。 彼得顾不上自己身份的问题,他翻过身轻松地把宋墨背到肩上:“我送你去医院。” “不——” 宋墨靠在对方单薄的肩膀上,声音沙哑,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哑声道:“去泽维尔。” 15.第 15 章 凌晨四点的威彻斯特还在沉眠。 宋墨从昏迷中转醒,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鼻尖是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伴随着难以形容的麻痒,很不好受,尤其是过度使用异能后大脑传遍全身的精神力透支警告让他醒来后很长一段时间视线才能重新聚焦。 他缓缓坐起身,拉开手边窗帘的一角,窗外是熹微的晨光和泽维尔学院的活动操场。 玻璃上倒映着他现在的样子,穿着新换上的病号服,额头上缠着一圈绷带,脸色白得可怕,湛蓝的眼睛也像蒙了一层雾霭一样没有精神。 狼狈极了,想到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宋墨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放下窗帘,房间里很暗,他摸到床头的灯按下,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然后余光就瞥到了那个趴在他手边睡得正熟的小脑袋瓜。 彼得·帕克。 宋墨有点意外他竟然还在这里,似乎被灯晃得有些难受,小蜘蛛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宋墨不得不重新把灯关上。 刚按开那盏昏暗的睡眠灯,门口就传来没被推开的声音。 “你醒了?” 看到病床上半坐着的青年,汉克教授有些惊喜:“我还以为你至少再过几天才能醒,要知道你伤得可不轻,教授很担心你。” 宋墨抿了抿嘴唇,食指按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床边。 汉克教授的视线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沉睡的小脑袋瓜,下意识放轻了音量:“你觉得怎么样?” 宋墨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没什么,好多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汉克推了推眼镜:“你不该谢我,是教授细心地帮你换了衣服还处理了伤口,要谢你应该谢他,还有你旁边的这位小朋友。” 说完他单手立起手上的记录板开始在一起前记录他几个小时前还重伤浴血的变种人学生的身体数据。 “恢复得很好,这几天记得注意多休息,尽量放空思维,现在思考对你的大脑来说是一种负担。等晚上学院的毕业典礼结束了教授再来帮你——” 话突兀地停在了这里,汉克顿了顿,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一针止痛剂?毕竟——” 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宋墨笑了笑,把话接了下去:“毕竟无论谁在脑袋上凿个洞都会疼得要命?” “咳。”汉克教授单手握拳咳了一声,“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那个止痛剂是我新改良的,不会有副作用,能有效的减缓大部分疼痛。” “不用了。” 宋墨垂下眼帘,视线正好落在彼得翘起的头发上,忍不住就伸手轻轻压平,然后漫不经心道:“他去修那套被我折断的设备了?这次他打算在我脑袋里钉几颗虚数核心?三颗?五颗?” 汉克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又有点恍惚。 似乎那个小时候会抱着他大腿,声音糯糯地问他许多问题的小男孩就像是他幻想出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生疏,冷漠,说话带刺。 从查尔斯决定把虚数核心植入他大脑里开始。 汉克教授叹了口气:“查尔斯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明白。” “是啊,我当然明白,你们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宋墨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大概是蔓延在口腔里的铁锈味让他再次想到自己这一身伤的原因,脑袋里毫无征兆地又闪过那副画面。 被火光照亮的黑色蝙蝠袍,以及那个毫不犹豫地放开安全绳的身影。 他当时确实被狠狠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蝙蝠侠会没有原则,或者说会有原则到这个地步,但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他从没开口说过让蝙蝠侠帮他,尽管这么说起来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宋墨真的很反感他当时这样的举动。 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自己毫发无伤地迫降,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父亲的遗像离开哥谭,他根本不会在意哥谭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炸了更好,没有了这个舞台他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为了顺应养父的遗志在这里搞那些无聊的邪恶恶作剧。 但是蝙蝠侠救了他。 他救了他,所以他不得不想尽办法,最后生生用手指抠进脑子里挖出那一枚虚数核心,恢复他少数异能的掌控权,只是为了帮他保护这座已经被黑暗侵袭殆尽的哥谭市。 这大概是他和他养父本质上最不同的地方。 他的养父作为小丑已经完全抛弃了“杰克”的一切,杰克的懦弱,杰克的无能,杰克的优柔寡断连同杰克的道德,杰克的善良和杰克的人性。 但是他不行。 他化名为艾瑞达这件事的首要条件是,他有名字,他叫宋墨,而不只是一串单纯的字母,一个空洞的joker。 所以他可以不管哥谭那人民,因为他对哥谭的印象从来都恶劣到极致,从哥谭码头那三个流浪汉为了一袋面包活生生打死他妹妹开始。 但是。 蝙蝠侠试图救他。 他做不到扭头就走。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场—— 道德绑架。 就像当初查尔斯跟他说过,如果不遏制他的异能,他的寿命就会受到影响,他会变成史上寿命最短的变种人。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来没让查尔斯帮他,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情,是他们自作主张地把那些东西植入他的大脑,只因为一句“我们是为了你好”。 这绝对是超级英雄们最可笑的地方。 “不是谁都在摇尾乞怜你们的帮助,劳驾从现在开始,别管我了,离我远点,那才是真的对我好,这点从来只有你们不明白。” 宋墨低着头,说完以后一脸轻松地勾了勾嘴角:“抱歉,您知道我不是在说您。” 似乎因为上一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打扰到了小帕克先生的睡眠时间,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宋墨不得不闭上了嘴,曲起那只轻轻压在他脑袋上的手安抚性地挠了挠他后颈上方的位置。 似乎挠到了一个足够舒服的地方,节肢宝宝发出像猫一样细微的呼噜声,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沉睡。 宋墨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汉克教授:“我也要休息了,教授。我记得今天晚上学院有一场盛大的晚宴,祝您玩得开心。” 汉克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无奈地留下一句:“有事就按你床后的那个呼叫按钮,我会来的。” 说完他准备关门出去,身后宋墨又开口:“等等,教授。” 汉克扭过头:“怎么了?” 宋墨无奈地摊了摊手:“能把他搬到床上吗?我怕这样睡他明天会落枕。” “这个姿势对脊椎不太好。” ...... ...... 等彼得·帕克从睡梦中清醒后,已经是七点以后的事情了。 他有些迷糊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的闹钟,结果指尖碰到一副被挤压到碎的七零八落,只能将将拼成一个手表形状的手表。 彼得愣了一下。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帕克先生。”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该起床了。” 彼得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昏暗的房间只有那里的窗帘被拉开了一个边角,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晃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宋墨靠着墙壁坐在床边,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细小的伤口在短时间内已经彻底结痂脱落,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荧光,看起来就像有些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他低头摆弄着什么,彼得仔细看了一会才注意到那是他左手上那支损坏的蛛丝发射器,昨天训练的时候因为一次失误被绝地机器人砍裂的。 与此同时,他猛然发现他躺在宋墨的病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把病号都挤到了墙边的角落。 彼得连忙直起身:“抱歉,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抱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死在外面都没人能发现。”宋墨完成了手上的最后一个步骤,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彼得,“你看看能不能用。” 彼得揉了揉眼睛,伸手接过,拇指大小的方形仪器在指尖翻转了几下,小蜘蛛侠惊讶道:“你修好了我的蛛丝发射器?!” 他将仪器重新戴回手心,用他经典的手势往前一指,腕间立刻射出一道银白色的蛛丝,又在它碰到墙壁前迅速收回,小蜘蛛的声音更惊讶了:“你甚至加快了它的灵活度!我的天,那个操作起来超复杂的!” “几个物理常识而已,你们在搞这些高科技的时候总会把那些丢到一边。” 宋墨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虽然我很想跟你再闲聊一会儿,但不是我说,我记得你今天是满课,而且再过二十分钟你就迟到了。” 彼得浑身一僵。 “糟糕!今天是费文老教授的课!” 宋墨悠闲地看着彼得着急忙慌地弯腰穿鞋背书包:“出门左拐就是厕所。” 彼得扭头看他:“但是我没带牙刷?” “我是让你去换衣服。”宋墨单手靠在窗台上撑着下巴,笑,“你不会觉得你能搭乘到二十分钟以内就能从纽约到哥谭的地铁?我的小蜘蛛侠。” 于是当天,纽约和哥谭都同时播报了一则新闻。 “哥谭某学院领空疑似出现纽约英雄蜘蛛侠,引发哥谭民众围观,交通拥堵,民警正在疏散。” 16.第 16 章 泽维尔的毕业典礼晚宴在当晚七点如期举行。 挂钟倒数到最后一秒,室内亮起耀眼璀璨的灯光,以学院敲响的最后一声钟声为号令,悠扬低沉的苏格兰小调开始在室内各个角落回荡。 不同于其余学院毕业季时的伤感,因为大部分变种人在毕业后都会选择留在泽维尔学院成为一名保护其他变种人学生不被反变种人协会伤害的x战警,所以他们的毕业典礼更像是一种成人仪式,代表从今天起他们终于从变种人学生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变种人。 所以他们在今天穿上了他们最正式的礼服,邀请他们一直以来害羞不敢邀请的舞伴,在舞池中央步履摇曳。 “库尔特,你看看我这身礼服怎么样?领子戴正了吗?我总觉得它有点歪。” 宴会角落,穿着正式的黑色休闲西装的镭射眼频繁地正着自己的领子。 “很好呀,没有歪。”小蓝魔库尔特站在他旁边,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然后道,“你要去邀请葛蕾小姐跳舞吗?” “当然!” 斯科特压低的声音是难以抑制的紧张:“这次琴一定会同意跟我跳舞的!” 库尔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琴。 葛蕾小姐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过膝小礼服,精致的妆容和身边空着的位置都无疑让她成为今晚宴会的焦点。 而且重点是,在今天,她身边终于不再坐着那个碍眼的塞兰斯!那个逃课几十次都不会被发觉的性格恶劣的变种人宋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斯科特这么想着,用力清了清嗓子,挺着胸开始往琴那里走。 在他身后,库尔特看着镭射眼紧张到同手同脚却还自以为酷炫的自信的背影,默默收回了那只原本打算替他加油的手。 然后下一刻,面前就出现了另一只好看的,跟他只有三个指头的手完全不一样的大手。 “跳个舞?”手的主人声音低沉地问他。 库尔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毕业宴会上的男性变种人大概分为两类,一类是他和斯科特那样因为气质不符所以即便穿着西装也感觉不伦不类,另一类就是沃伦那样,天生就适合这样成熟的打扮,身后半收起来的雪白天使翅膀看起来迷人极了。 库尔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吗?” 他巡视了会场一圈:“那样会不会很奇怪?” 大天使面无表情地看了蓝魔鬼一眼:“我去找奥萝洛了。” 库尔特连忙把手放上他的掌心。 “那、那还是跳。” 另一边,镭射眼对于自己好友先自己一步踏进舞池的事好无所觉,他拨开人群一步步往前,琴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近,他感觉他现在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不得不先停在一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请问——” “请问能邀你跳支舞吗?”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斯科特愣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暴风女奥萝洛·门罗。 现在还是个剃着莫西干头打扮非常中性的新入学变种人。 琴似乎对这个突然的邀约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把手放到了对方手心,奥萝洛绅士地低头吻了一下女士的手背:“我的荣幸。” 两名女士跟镭射眼擦肩而过,走向舞池。 被单独留在原地,手甚至还保持着往前姿势的斯科特:“???” 等他好不容易从女神提前被另一个女学生约走了的意外中回过神,打算去找好友哭诉一番的时候,他就看到在舞池边缘,几乎被大天使的翅膀包住半个身子,只剩尾巴还在外面不安地上下摆动的库尔特。 斯科特:“?????”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他觉得事情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镭射眼带着一脸梦幻的表情走出了喧闹的毕业晚会会场,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楼保健室旁边的厕所,刚推开门,他又在里面看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变种人站在那里,微微弓着腰,厕所里没开灯,外面投进来的月光把他照成了剪影。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是一怔。 宋墨首先回过神,他看着斯科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趁着现在还没动作,往旁边挪了一个,开始拉裤链。 但是旁边笑变种人的目光就像黏在了他身上一样,没人会喜欢上厕所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被围观,宋墨啧了一声。 “看什么。”他扬起下巴,一脸在斯科特嘴里“用鼻孔看人”的嘴脸,跟镭射眼交换了一个挑衅的视线,“比大小?” 斯科特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以后,脸色迅速涨红。 然后是一声中气十足几乎震破天花板的怒吼。 “谁要跟你比大小——?!” 吼完后,斯科特狠狠摔上门走出拐角,宋墨紧接着从门里走出来,勾着嘴角,靠在洗手池边的窗台旁看着他走远。 一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斯科特的脚步声以后,他才扭过头,一点点收起脸上的笑容。 头顶是晚宴会场传来的喧哗声,不吵,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届难得的变种人毕业典礼有多热闹。 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是泽维尔狂欢的时候。 也是他们警惕性最薄弱的时候。 “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东西,邦亚。” 他双手环胸,看着水池里威彻斯特月朗星稀领空的倒影,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手表被一个神经病弄坏了,而依靠表内核心数据得以寄生的邦亚自然也陷入了彻底的休眠。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这时候砸上了他的脸颊,宋墨皱了皱眉,伸出手指擦了擦,是一片水渍。 抬头,在他脸颊正上方,微微开裂的墙皮中央悬着一滴水珠。 而在水珠中心,他看到了一枚被完全包裹在水滴里面,如果不是因为他认得这个东西很可能就会被误以为什么灰尘而忽略过去的—— 飞蝇跟踪仪,莱克斯科技的手笔。 宋墨猛然回神。 今天是卢瑟和史崔克联手进攻泽维尔的日子。 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身后生活区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火光冲天,伴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宿舍楼碎屑混合空气被吸入肺中。 一股死亡和硝烟的味道。 17.第 17 章 小威廉·史崔克,大概是变种人们面对普通人以外的头号敌人之一,有冗长的对抗变种人家族史,上任以后子遗父志,励志于将变种人改造成一批专供军部驱使的利器。 唯一不同的是,他父辈一直将目光放在变种人抑制剂的改良上,而他为了达到目的,甚至可以抛弃军人的尊严跟一群坏蛋合作。 “他绝对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收获。” 圆形环绕式实验室的中心,在一间完全由透明合金打造的关押房间外,特拉斯克看着屏幕上的反馈数据,眼镜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睁得浑圆。 史崔克穿着军装走进实验室,在看到合金玻璃里关着的两个人后,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次的目的应该是他们的脑波搜索仪。” 这么说着,他将目光从那两名看起来似乎都还是未成年的变种人身上移开:“你是想跟我说他们都是除了查尔斯以外操作脑波搜索仪的高手?” “如果您是以奴役变种人为最终目的,那有了他我为什么还要再依赖那一台笨重的机器?”特拉斯克挥舞着他那两条跟身高比例相符的超级短手,声音都因为情绪而变尖,“他是关键,他是让我们统治变种人的关键,他是——” “silencer!” 说完,这位疯狂的科学家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向上校展示起他这几个小时的研究以后发现的结果。 “这是从这名变种人身体里提取出来的变异血清分子。”他从桌面上拿起两根试管,“这是变异细胞活性程度相对较高的变种人血液。” “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催化手段,只要让他们融合在一起——” 特拉斯克将量管试剂抽取的部分同时滴在培养皿上,培养皿旁边的智能屏幕立刻开始放大两种液体交融的过程,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变异血清分子将那滴变种人血液里的变异细胞蚕食殆尽。 “这绝对是一项重大发现,只要有了他,我们完全可以按照我们的想法来控制变种人的数量!” “在我们用他的血液研究出变异能力的融合剂以前,只要有足够的鲜血供给,我们能让所有变种人都失去和我们对抗的能力!” 科学家兴奋地将脸和双手贴在那个透明金属上,看着里面那名穿着病号服的被收押的变种人,这大概是每个研究人员面对相当有价值的研究实验体时都会有的反应。 他眼神痴迷,胜过于看他的妻子。 只有史崔克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发表完这一大串感言后,特拉斯克终于意识到谁才是这里的主导,他扭头,看着脸色发黑的史崔克,大概对于这位想要拥有一批庞大变种人军团的上校来说,能彻底消融变种人变异能力的发明能起到的只有反效果。 特拉斯克握拳清了清嗓子:“当然,这不是我研究的重点,您会明白的。我想您应该还记得十年前那名忽然在哥谭码头忽然消失的变种人小孩?” 小威廉·史崔克皱着眉想了一会:“你是说那个能力跟leech一样的变种人?” “不不不,他的能力跟水蛭完全不一样。” 特拉斯克双手迅速在主脑上敲击,在主脑边环坐着的研究员的帮助下,迅速从庞大的数据库里调出他需要的核心材料,然后随着他的讲解自主解析出波形数据图。 “水蛭的能力仅仅止于限制变种人,那是‘第二种’能力,因为他对于普通人不会产生丝毫影响,但这个变种人——” “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所有人失去能力的控制权,包括变种人的能力,包括所有高科技,甚至是剥夺生物进化的权利,尽管他的能力还没有成长到那种程度,但总有一天,在他统辖的领域里,你唯一能用到的只有你的拳头,一切都将回归到最原始的肉搏时代!” 特拉斯克说完,摊开手臂,果然看到史崔克因为他这句话也陷入长久的沉思。他志得意满地扬了扬他的矮人下巴,抛出最后一句,也是最能震撼人心的话。 “我们完全可以用他统治世界,上校。” 整个实验室陷入寂静。 大概十分钟后,史崔克才冷着一张脸开口:“别想了,特拉斯克。” “他是莱克斯要的,作为跟我们合作的报酬。” 语毕,就像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后悔那样,史崔克迅速走出了实验室,徒留身后的特拉斯克因为这句话瞬间扭曲了全部表情。 但是他眼底的狂热没有丝毫消退,甚至愈变愈烈。 “他是什么物种?矮人?地精?” 实验室中心的玻璃合金里,斯科特看着那张贴在玻璃上几乎扭曲的,身高大概都到不了他腰前,最多到他胯部的矮子科学家。 “如果是地精科技的话,这里的科技看起来不应该这么现代化才对?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在格林威治见过一次魔法师的小地精,比他可爱多了。” 从清醒开始,斯科特一直没有停止他的碎碎念,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心里的紧张。 他说完又扭头看向旁边安静地坐着的宋墨,见他一脸思考什么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想什么呢?” 虽然他们之前是死对头,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不是不能跟宋墨安然相处一阵的,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团结。 然而宋墨明显不这么想:“我在想他们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分配监狱的。”他屈指敲了敲玻璃合金,发出沉闷的噔噔声,“如果这算监狱的话。” 斯科特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什么标准?” “能力,智商,身高,健康状态,危险程度,脑波频率甚至是,脸。现在看来都不是。”宋墨转头跟他对视,脸上露出了斯科特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恶劣笑容,轻声道,“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分到一间。” 斯科特:“......” 怎么会有这种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危难关头! 斯科特强忍着收回那个想要揍在对方脸上的拳头,然而下一刻,一个枪托狠狠打在了宋墨的后脑上。 莱克斯的脱力剂效果还没过去,他们作为变种人的五感、力量也都还没有恢复,现在甚至连两名士兵在他们聊天时已经悄悄走到了他们身后,他们都没有发觉。 两名穿着制服,扛着重机枪的大兵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跟我们走一趟。” 宋墨被砸得脸一偏,枪托正好砸在他的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士兵们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动作,以为他拒绝合作,举起枪托又要砸第二下。 “等等,他还有伤,我跟你们走。” 斯科特把人一拉,挡在身后:“我跟你们走。” 宋墨舔了舔嘴角再次迸裂的伤口:“他们要的又不是你,你跟着去有屁用。” 他随意地伸手擦去血迹,配合地站起来伸出手,好让他们把手铐拷在他手腕上。 两人被押着往外走。 这是一座扎根在地底的研究室堡垒,由三米厚铁制围墙拼接成的通道就像蚁巢一样错综复杂。两名大兵压着两个变种人通过层层关卡,最后来到一个巡逻人员相对少的地方。 “特拉斯克教授的命令,关乎到变种人改造计划的机密,所以审讯期间他不希望有人进入这里,任何人,包括史崔克上校和莱克斯老板,这是他的工作芯片,我想作为这个研究室的领袖之一,他应该有这个权限。” “是的,长官。” 在唯一一个人工调控的审讯室前,工作人员恭敬地将工作芯片重新递回给士兵。面前紧闭的白色大门向两边推开,宋墨和斯科特被枪.口指着后腰,推了进去。 一间大概只有十平米大的审讯室,中间的桌子上坐着特拉斯克博士,后面是扛着枪的美国大兵。 而旁边,由玻璃合金制成,像笼子一样的密闭空间里,盘坐着瘦小的光头男孩。 他从宋墨进门开始就盯着他,碧蓝色的眼睛像蓄着水,委屈而无辜。 斯科特被押着站在一边,宋墨则被客气地请到了特拉斯克对面的座位上,座位中央放着一排玻璃水杯,以及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壶。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喊你过来的目的。”从不习惯虚与委蛇的科学家直奔主题,“我们合作,我需要你的能力。” 宋墨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你不配合,我有大量的抑制剂可以用在你身上,最多是从你体内提取能力的时候麻烦一点,但我不是做不到,只是你可能会吃点苦头。而如果你同意配合我,我就可以帮你拔除你脑子里剩下的那几枚虚数核心,这是互惠互利。” 特拉斯克摊开手,就像在展示自己的野心和蓝图:“我们可以从你最讨厌的泽维尔开始,来一场全面肃清。” 话音刚落,在宋墨开口前,斯科特就先他一步大吼:“你休想!我们不会同意的!宋墨他——” “我接受。” 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让斯科特的话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平静地坐在位置上的变种人同学,眼神陌生得就像第一天认识他那样。 甚至因为震惊而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我接受。” 宋墨又重复了一遍。 特拉斯克在这个变种人眼里看到了切切实实的兴奋,有关于他肃清泽维尔的提议,这让他深信不疑:“我喜欢跟聪明人聊天,因为他们最能认清形势。” 说着他伸出手,短暂地跟宋墨交握,算是达成了口头协定。 宋墨指了指腕间的手铐:“所以现在能解开它了?” “噢,抱歉。”科学家挑了挑眉,“我会把它解开的,在我们正式开始合作以后。” “好。” 宋墨无所谓收回交握的手:“那可以给我一杯水吗?” “当然,这个提议不算过分。” 特拉斯克比划了一下,身后的大兵上前在倒了半杯水,走到宋墨旁边递给他。 宋墨没有立刻接过,指尖在杯沿绕了一圈,又看向那个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小男孩:“他是谁?” 特拉斯克看起来心情很好,也不在乎多费两句话解释:“水蛭,他是我不久前发现的,也是变种人,他能让区域内变种人的能力失效,跟你很像。” “所以您觉得有他在旁边,您跟我们谈判时就会更安心些?” 特拉斯克:“至少对于你那位同伴来说。他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我们的合作,当然,这件事他做不了决定。” “他当然做不了决定。” 宋墨笑了笑,接过玻璃杯:“而且抱歉,您也做不了。” 呯地一声,玻璃杯被狠狠摔在桌子上碎成破片,锋利的杯沿划破虎口,宋墨抓着手中尖利的碎玻璃杯狠狠划上旁边美国大兵的脖子。 一声惨叫,变种人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暴起,被划上的大兵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后退一步,宋墨立刻抽出他腰间的配枪。 呯、呯、呯三声。 迅速,准确,干净,利落。 三名大兵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带着被洞穿眉心的伤口,倒在地上。 血腥味在鼻尖蔓延。 宋墨单手拿着枪,枪口正对着特拉斯克。 “我需要通行芯片,一台智脑,和一件新衣服。” “谢谢合作。” 18.第 18 章 “这里是莱克斯位于哥谭的地底工业,想要找到泽维尔的学生们被关押的地方我们就要穿过这个研究院和企鹅人的地下会所到达——” “阿卡姆囚笼?” 空间并不算大的审讯室里,宋墨坐在桌子上,单脚踩着椅子,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迅速敲击,又因为调出的信息而皱眉陷入沉思。 莱克斯的势力范围渗透进哥谭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不久前他隐隐察觉出了苗头,没几个月他就已经通过跟企鹅人的合作把手伸向了阿卡姆的地底,而莱克斯集团也丝毫没有要放弃以大都会为企业中心的意思。 所以卢瑟这次又想做什么?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并且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特拉斯克在拉我们过来前已经联系了他分部的研究员,十分钟后他们将从一条暗道赶到这间审讯室,我们需要在他们发现这里并按下警报前离开这间研究院的势力范围到达阿卡姆地底。” 这么说着,他看向斯科特,那个早已经没有了大兵束缚的变种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宋墨的表情有点陌生。 宋墨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斯科特深吸了口气,往他这里走了几步,然后看了一眼桌子上昏迷不醒的特拉斯克博士,以及博士脊椎出蔓延出来的鲜血,“他死了?” “没死” 宋墨按灭虚拟光屏,他按灭虚拟光屏,这台临时顶替了邦亚职位的智脑立刻缩成一枚胶囊状:“不过以后他大概会躺在病床上当一辈子植物人,所以后续当然要留给那些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变种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墨观察着斯科特的表情,但一个人实在很难从一个戴了一副大墨镜的脸上观察到什么,他只能看到这名小变种人站在充满血腥味的审讯室里,除了身体有点僵硬外,没有其他任何异样的表现。 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尽管那些被他做过实验的变种人都死了,你大概没见过,死状凄惨又恐怖。” “不是对所有变种人来说世界就像泽维尔那样和平。” 斯科特捏了捏拳头:“我知道。” “小变种人今天迎来了他第一次实战,可惜你没有被分配到一个像样的导师。” 宋墨裂开嘴,无声大笑着,然后把沾了血的□□塞进斯科特手心:“拿好,我可不会像查尔斯那样全程跟你保驾护航。” 说完,也不管斯科特是什么反应,他单手撑着跳下桌面,按下隐藏在研究院墙壁某处的暗道机关,白色的金属墙面立刻重新拼接出了一个狭窄的入口,里面是宽阔的能容纳三个成年人并肩而行的通道。 “这个研究院外围就是企鹅人的地下会所,如果不出意外这条通道应该通往一名女士的化妆间,而那名女士现在应该在特拉斯克的某个研究所里做实验。” 宋墨说着,忽然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希望一会你承受能力能表现得高一点。” 斯科特:“什么?” 宋墨没再说什么,他跨过一名大兵,顺势弯腰拿起他腰间的武器。 刚要弯腰走进通道的时候,后腰的衣服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不把他一起带出去吗?他也是变种人。” 斯科特看着被关在玻璃笼子里的水蛭。 小男孩很瘦,大概因为异能没有得到良好引导就被特拉斯克无节制索取的原因看起来非常虚弱,脸色苍白,下巴也很尖,那双碧蓝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宋墨,在对方毫无留恋地转身走进通道时,眼底仅有的期翼也熄灭了。 现在宋墨重新看向他,视线相接,那双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几乎窒息的求生意志。 宋墨瞟了斯科特一眼:“你想救他?” 斯科特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点头:“嗯。” “那就救啊,枪在你手上,为什么要征求我的意见。” 语毕,他转身,首先走进了那条暗道。 身后安静了一会,等他走出大概十米左右,他听到了那声回荡在暗道的枪响。 子弹射穿了玻璃笼子的锁扣,金属掉在地上,同子弹一起打出清脆的声音。 接着是斯科特急促的跑步声。 他单手抱着水蛭追上了宋墨,头发因为快跑变得有些凌乱,宋墨垂下眼帘,镭射眼右手上那把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看着镭射眼,十五岁的少年,跟宋墨差不多高,以后大概还有再长的机会。 普通人这个年纪大概还在高中念书,但他们不一样。 尽管他很讨厌查尔斯,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的一句话,变种人的进化程度是永无止境的,他们的异能时上天赋予他们最波澜壮阔的奇迹,而在他们得到了这个奇迹的同时,他们也失去了很多东西。那是他们应得的,也是他们应该失去的。 所以他最不能忍受的是查尔斯明明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却还在做着他试图跟人类和平共处的美梦,他不知道那个教授曾经失去过什么让他会这么害怕再次失去,所以他亲手把那群学生送进美好的伊甸园,完全隔离来自于外界对变种人的伤害,最后把他们教成了十几岁还在对敌人心慈手软的变种人。 黑暗中,他听见了斯科特指尖刮擦在扳机上的声音。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学生还不是太无药可救。 这么想着,右手忽然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 宋墨低头,黑暗中他看见了水蛭那双澄澈无害的眼睛。男孩右手牵着镭射眼,左手试探着碰了碰宋墨,又在宋墨看过来那一刻迅速抽回。 他收回视线,单手□□裤兜,没再理他。 三个人安静地往前走了近百米,才终于看到一点尽头门板透出来的光亮。 透过缝隙再三确定外面没有人以后,两人合力移开模板,眼前大概是某个女士化妆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梳妆台前是琳琅满目的化妆品。 外面是喧哗的吵闹声,将门打开一条缝,可以看到上流社会们不能摆上台面的糜烂生活。 什么都有,赌博,角斗场,声色交易,充满了暴力、毒品、钱和性。 “我觉得你最好把墨镜给他戴。” 宋墨看着那一排精美的晚礼服,最后从里面挑出最方便行动的那一条,一边跟趴在门口警惕地往外张望的镭射眼说:“这些画面可是少儿不宜。” “我、我不看。”水蛭坐在梳妆台上,闻言立刻双手捂住眼睛,声音又轻又糯:“我不看。” 宋墨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拿着那件礼服进了试衣间。 于是等斯科特终于确认了外面的情况,想扭头询问宋墨的计划时,就看到了一名—— 穿着晚礼服身材婀娜的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斯科特:“......你谁” 19.第 19 章 庆幸特拉斯克胆小严谨的性格,为了不暴露这条暗道,暗道尽头紧连着企鹅人地下会所的角落被布置成了一间粉红色的化妆间,私人豪华版的那种,没有钥匙没人进得来。 按下按钮,暗道的门重新关上,宋墨打量着这间化妆间,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 斯科特单手抱着水蛭,作为一个连女生房间也没进过的纯情小处男,他有些拘谨地轻咳了一声:“接下来怎么办?” 宋墨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智脑,单手调出企鹅人地下会所的虚拟地图:“你按照这条路线,先从后台进入副通道出口,他们的巡逻卫兵在一小时后会有一次换班,中间有五分钟的行动时间,到时候我会黑掉这里的监控,你就你躲在这个位置——” 宋墨随意拿起一根眉笔点了点虚拟光屏上的监控投影:“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巡逻盲点,你在那等着我,我拿到通行芯片后就跟你会和。” “你应该不会连这点简单的事情都搞砸才对?” 说完他轻飘飘地看了水蛭一眼,水蛭搂着斯科特的脖子,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拿那双碧蓝碧蓝的眼睛偷偷摸摸回视。 斯科特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原本打算先去赌博区,毕竟那里是男士得到入场券的唯一途径。但是你拉响了警报,外面现在一定挂满了我们的通缉照片,我肯定不能再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 指尖划过那排全新的女士服装,宋墨看到斯科特脸上的表情,不耐烦道:“行了,我当然后我的办法,门就在那,别浪费时间了。” 他摸出一枚智脑自带的联络器递给镭射眼:“保持联络,滚。” 斯科特又看了宋墨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房间内。 等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宋墨顺手从那排女士晚礼服里挑了件最适合行动的,然后舔了舔嘴角。 梳妆台前的化妆品甚至没有拆过封,一切都在反映着“这间屋子只是特拉斯克用来瞒过莱克斯史崔克的障眼法”,就连礼服都是全新的。 二十分钟后,斯科特来到副通道出口,按照宋墨说的躲在第一个监控盲点——一个充满中欧世纪风格的巨大房梁上,看着底下一个个守在门口的保镖,周围是地下场所喧哗的声音,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室内上流社会们不能摆上台面的糜烂生活。 这里什么都有,赌博,角斗场,声色交易,充满了暴力、毒品、钱和性。 斯科特摘下墨镜戴到水蛭脸上:“你还是未成年,这些你可不能看。” 水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对他来说大了好几号,一戴上就要往下掉的墨镜,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斯科特掏出那枚联络器,按下按钮。 面前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光屏。 “我已经到了,你——” 镭射眼说着,忽然就像被人掐住脖子那样,话头戛然停顿,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 光屏那头,是一名坐在梳妆台前,五官精致的少女。 没错,少女。 一个长了一张宋墨脸的少女。 而斯科特还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好看得要命。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镭射眼一脸怔愣地看完了一个秀气混血儿变成绝色美少女的全过程,连宋墨毫不遮掩地撩起上衣露出里面的束腰,然后往束腰胸前的位置塞进两片胸贴都没反应过来。 宋墨放下礼服,戴上配套的羽毛面纱小礼帽,看着光屏那头斯科特的傻脸,眨了眨眼:“怎么样,好看吗?” 甚至连声音都变尖了。 斯科特觉得这短短一小时里他彻底推翻了他对宋墨的所有印象,并且一次比一次没下限。 长得好,成绩好,枪法精准,身手敏捷,黑进什么系统也是手到擒来,听琴说也很会做饭,甚至化妆技术一流——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吗?” 宋墨按灭光屏,将那枚迷你联络器塞进耳朵,理了理礼服皱褶的边缘,一边道:“大概是生孩子?那个对我来说挺困难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外面吵闹的声音立刻潮水般涌过来。 会场外围,侍者站在门口迎接着那些穿着高级西装的富豪们,顺便查看他们的邀请函。 “你、你就这样进去?” 联络器里,斯科特轻声问他。 宋墨状不经意地打开扇子,遮住开合的嘴,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打量会场外围的情况:“这是最省时间的办法。” “可是你没有邀请函?” “当然,在这里女士一直不需要邀请函,那是男士才有的东西。” 但你并不是女士。 房梁上实时看着光屏监控的斯科特在心里这么说。 宋墨笑着跟一名路过的侍者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扫视那些进进出出的富豪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挽着他们的女伴,他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边,姿态自然,就像真的在等那个不存在的男伴一样。 “这种时候要是遇到熟人就尴尬了。”斯科特撩闲道,“不过你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才对。” 语毕,斯科特看到宋墨眯了眯眼。 他不由挺直脊背:“怎么了?” 宋墨看着门口被侍者迎进来的,身材高大,来来往往唯一一个没有带着女伴的男人,娇滴滴地说了一声:“□□你这个乌鸦嘴。” 斯科特:“......” 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衫,外面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昂贵定制西装,身材高大,面容英俊,那大概是一张在哥谭家喻户晓的脸。 斯科特:“......谁?” “布鲁斯·韦恩。”宋墨低声道,“掌握着哥谭经济命脉的亿万富翁,名下成立了十四个不同的国防装备子公司,如果你对此没什么概念,大概就是。” “一万个你一辈子也挣不了他一个月的钱。” 斯科特:“......你认识他?” 宋墨:“他是我以后的老板。” 斯科特:“什么?” 有关他毕业以后不会加入x战警的事大概只有琴知道,宋墨没再解释什么,他一收扇子,脚步轻盈地几下拦在 “晚上好,韦恩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出于绅士礼节,这位亿万富翁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面前面容娇俏的少女。 于是他彻底失去了推开她的机会。 那把轻盈的扇子抵在了男人结实的腹肌上,以及藏在扇子里的袖珍手.枪。 少女笑靥如花:“我是您的女伴,先生。” 20.第 20 章 纸醉金迷的午夜晚宴,一群哥谭的富商们聚集在一起带着他们的女伴,西装领结,人模狗样,就好像多了一道隔绝外面**的墙,这里就还是那个高端洋气的上流社会一样。 “您真让人佩服,至少就表面功夫来说。” 穿着白色低胸晚礼服的女士挽着男人的手臂,就像每个女伴那样依偎在男伴身边:“要是换上那些人被枪指着肚子,他们估计会害怕得当场跳起来。” 布鲁斯直视前方,高大的身形硬是把身边并不算矮的陌生女士衬得无比小鸟依人:“所以这就是你找上我的原因?” “当然,我可不希望找一个脑子里塞满了愚蠢的合作对象。” 宋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转身盯着男人的侧脸,然而他除了看见公式化的淡笑,就只能看见他的宽下巴。 “这叫威胁,不叫合作,女士。” “过程无所谓,结果最重要,先生,我可以帮到你,我知道——” 侍者在这时托着托盘以及上面的两杯香槟,在两人经过的时候停下弯了弯腰,宋墨适时闭了嘴。 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留下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等侍者走远后才再次开口:“我知道莱克斯地底工会的操作核心在哪里,那也是我的目的地。” 布鲁斯皱了皱眉。 莱克斯地底工会的操作核心,这确实是他此行的目的。 大概在一个月前,阿尔弗雷德通过蝙蝠洞庞大的声纳信息网察觉到莱克斯集团无声地浸透着哥谭的野心。最开始只是一间不起眼的地下会所,然后短短一个月时间,这个地下会所的势力范围甚至到达了阿卡姆外围。 没人会相信一个富豪忽然转移大都会的事业重心转而来哥谭搞地下工作只是为了钱,他们有很多猜想,只是缺少证实这些猜想的证据。 于是在接到这次晚宴的邀请函时,布鲁斯选择了赴约。 只是在他有所行动之前,他遇见了一个小意外。 “直走,穿过那道门,走过电梯,操作廊就在下一层,但是我想您在行动之前最好先截断地下会所的电源。” “他们的操作廊外围满了史崔克部队的军方守卫,我的目的是截断他们的核心电源,在他们启动储备电源之前您大概有三十秒的时间干任何事情。” 耳机里阿尔弗雷德低沉的声音和身边女士的声音同时响起,布鲁斯侧过脸,正好少女也在打量他,距离近到再靠前一点对方的下巴就能枕到他的肩膀。 “嘿,韦恩先生!” 晚宴的主办方是一个地中海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显然他发现了这名低调地隐匿在人群中的富豪,并且不愿意放弃这个攀谈的机会,笨重地挤开身边的人,像是害怕对方没听到一样,他又喊了一声:“等等,韦恩先生!” 宋墨看着那个越靠越近的肉球,垫着脚又凑近了些在对方耳朵边说:“而您要做的,只是对外宣称一句我是您的女伴。” 语毕,中年男人终于来到两人面前:“我真意外您竟然来了,我是说,这里很欢迎您,随时的,我的老板莱克斯一直很想认识您,他总说你们在一起能干出点儿大事——嗯,这位是您的女伴?” 布鲁斯偏头看了一眼。 身材高挑的少女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还拿着刚才那杯香槟,似乎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她显得有些局促,笑着跟主办方点了点头后就重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剪影,底下湛蓝的眼珠不安地看着鞋尖。 简直——如果不是见过对方拿枪威胁自己时那嚣张的眼神,谁都会被轻易骗过去。 布鲁斯收回视线,淡笑道:“是的。” “哦,她很漂亮。这是我的名片,布鲁斯先生。” 骨节分明的大手接过那张夸张的烫金名片,中年男人这才像完成任务那样放松下来,他笑眯眯道:“您大概还有其他事情,我就不打扰了,玩得开心,先生。” 说完他又像来那样挤开舞池里的人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卡辛迪·威特沃,莱克斯集团的高官。” 宋墨依旧低垂着眼帘,声音被舞池里悠扬的小步舞曲掩盖,只保持在足够两人听得清的程度:“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您应该知道操作廊往哪里走?” 布鲁斯没有说话,沉默着往前走,步伐带有浓重的目的性。 两人携手穿过舞池,在即将到达那扇门的时候,又一名侍者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布鲁斯·韦恩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道:“抱歉,先生,里面是工作后台,您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韦恩先生的女士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心不稳直接摔在了男人身上,手中那杯香槟顺势撒上了男人熨烫整齐的西装。 “抱歉,抱歉,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天呐...” 女士惊慌地顺手拿起侍者肩上披着的那块白布去擦男人身上的香槟,又看向侍者:“实在太失礼了,我得、我得——请问你们那有清洁剂吗?” 侍者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但碍于规矩还是不能单独让他们进去,忙道:“有,我带你们去。” 于是,布鲁斯韦恩拉着他的女伴低调地退了场,这仿佛只是一个以外的小插曲,除了让人感叹一下布鲁斯女伴的粗心大意,让一些女士酸一句“布鲁斯怎么会把这样的女人带来参加宴会”以外,不会出现任何影响,宴会重新恢复热闹。 比起宴会的金碧辉煌,后台就显得有些灯光昏暗,侍者把两人领到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转身去杂物间翻找起来:“您稍等,我给您找找。” “好的,不着急。” 离开了众人视线后,穿着白礼服的女士抬起头,从低胸领口掏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圆柱状物,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被包裹着的半厘米针头。 “就是这个了!” 侍者找到那瓶西服专用清洁剂,刚转身就发现那名女士已经走到他面前,他再次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吗?” 宋墨:“没怎么,我的清洁剂呢?” 侍者把那瓶崭新的瓶子递过去:“给您。” 宋墨单手接过,然后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拿那根东西扎在侍者掌心。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痛,侍者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 宋墨笑了笑:“麻醉剂啊。” 侍者愣了一下,在他大脑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之前,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宋墨转过身,提了提领口:“好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的朋友还在——”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 布鲁斯韦恩站在原地,在他皮鞋前面,静静地躺着一片月牙形的肉色胸贴。 “噢。”宋墨面无表情地捡起胸贴,若无其事塞回他的纯白低胸晚礼服里,还顺便那双手正了正胸型,“刚才掏麻醉剂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布鲁斯:“......嗯。” 几百米外一直在光屏里看着实时直播的斯科特:“......噗。” 21.第 21 章 莱克斯地下工业的操作廊就像阿尔弗莱德形容的那样布满了巡逻卫兵,如果不是宋墨手里有这里每个角落的实时监控,阿尔弗雷德又在场外全程声纳支援,他们大概不会这么顺利就来到操作廊尽头。 “好了,在这里分道扬镳。” 两人停在一个岔路前,宋墨走向左边那个线路复杂的没有开关和任何按钮的电源总闸:“往那里就是他们的操作核心,当然你得等到我先处理完这个总闸,不会太久的。” 说完他摘下手套,开始在积了厚厚一层灰,团成一团的线路中翻找,几秒后挑出一根红色的细线,然后在上面贴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干扰芯片。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红色细线上立刻冒出蓝色的电光,宋墨适时放下那根线,转过身:“那么倒数完您就可以——” 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行动了。” 好,大概转头没是哥谭人的传统。 宋墨提起裙边,身后的干扰器急促的滴滴声渐渐变缓,等最后一下悠长的滴声结束后。 一瞬间,四周陷入黑暗。 “斯科特!” 一直隐藏在房梁上的斯科特应了一声,他收起联络器,那批军队就像宋墨说的那样在进行交接换班,在最后一名大兵即将离开出口的时候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而怔愣了一下,于是斯科特跳下去的时候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甚至不需要费力地出手捂住他的嘴遏制他的惨叫,大兵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混乱的舞会会场,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卡辛迪·威特沃一个跌列摔在地上,脑袋撞到某位女士的鞋尖。 储备电源在这时开启,宋墨皱了皱眉,正要收回并转身离开的脚顿了顿放回原地,然后弯腰扶起那个躺在地上骂骂咧咧的莱克斯高层。 “您没事,威特沃先生?” 以威特沃的身材来说这一摔摔得着实不轻,他被扶起来后就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喘气,甚至顾不上扶起他的是谁。 宋墨没再说什么,攒着手心里的通行芯片,就像来时那样从容离开了会场。 联络器里传来声音:“你那里怎么样?” 宋墨转身走进副出口通道,刚要跟联络器那头说什么,通道尽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首先从拐角处露出来的是一只黝黑的枪管,史崔克大兵腰上的标配。 他眼皮一跳,在那批队伍发现他之前,提起裙角踩着墙上突出的浮雕一蹬,爬到了顶层镀金的房梁上。 不知道是企鹅人还是莱克斯,总之这种中欧世纪宫廷审美救了他一命,不然像史崔克实验室那样到处都是铜墙铁壁他根本没有躲的地方。 斯科特:“糟糕,交接的那批部队被喊去会场中心了!往你过来的那个方向!” 宋墨翻了个白眼:“等你通知我这件事我已经被他们抓起来弄成活化石了。” 顿了顿,他撂了一下从房梁上露出个角的的裙摆,补充道:“如果他们没有变态到对一个女装癖感兴趣的话。” 比起下面错综复杂的路线,房梁上的通道要直接很多,除了一不小心踩空以外就会掉下去被发现以外。 斯科特:“那群守门的大兵也被调过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 宋墨:“嗯。” 这声音好像就出现在耳边,斯科特愣了一下:“你已经到了?” 宋墨:“离你很近。” 他下意识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你在哪?我没看到你。” “在你头上,小智障。” 斯科特抬头,就看到斜上方的房梁上,一名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少女”趴在房梁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概一下跳跃那么多房梁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项体力活,“少女”发丝有些散乱,黑色的假发顺着汗水黏在脸上,轻薄的妆感下透出红晕,联络器那头能清晰地听见他喘息的声音。 斯科特:“......” “这里比刚才那里要高。”宋墨深吸了口气,抱起裙边,“接住我。” 说完,没有给镭射眼一点反应的机会,他摊开双手跳了下来。 斯科特只能看见一片波浪状飞舞的裙边,以及一张越来越近的脸。 一直到人快到面前的时候他才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接住,缓冲了对方下降力道的后果就是,他被推得往后一仰,就像他摔在美国大兵身上那样,宋墨也摔在了他身上。 只不过这次摔得看起来更有美感一些。 斯科特第一个感受到的是喷在颈边的鼻息,带着一股淡淡水果香槟的味道,然后因为冲击而撞在他耳廓的脸颊,皮肤细腻,最后是对方胸前柔软的触感—— 清晰的,轮廓触感鲜明的,胸贴。 一瞬间连脑袋磕在地上的疼痛都难以顾及,斯科特僵在原地,脸颊爆红。 “你真应该回去加强一下锻炼,斯科特。” 宋墨揉着几乎被对方军装上的徽章撞碎的肩膀,疼得嘶了一声:“哪怕至少训练一下高空接物的能力,那样的技巧能让我在同样的高度接住两个你,双方都平安的那种。” 斯科特......斯科特没有说话。 宋墨双手撑在斯科特胸前慢慢爬起来,顺手扶了这个看起来被磕傻了的小变种人一把,然后越过他径自走向后面的军用背包,从里面掏出了这个大兵的备用军服。 斯科特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视线里宋墨被对着他拉开礼服后背拉链的动作,拉链很长,一直蔓延到尾椎,斯科特脑子轰地一声,猛地转过身,动静大得宋墨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而他只能看到斯科特通红的耳廓。 像是想到了什么,宋墨恶劣地勾了勾嘴角:“躲什么,你又不是没有” 斯科特:“......换你的衣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一双冰凉的小手在这时贴上了他的脸颊,斯科特看着一言不发的水蛭,速度快到不正常的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半分钟后,宋墨扣上巴掌大的腰带扎紧,拿军靴踢了踢斯科特的屁股:“起来了,你想坐到等那群看门狗过来?” 斯科特沉默着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 副通道出口直连着史崔克和莱克斯共同在阿卡姆地底建造的变种人实验室,比起主通道这里平时通行人员少得可怜,两名大兵押送着一个年幼的变种人来到通道门口时,看守员还坐在操控室里睡大觉。 “嘿,麻烦开个门,老兄,这是史崔克上校送给我们先生最新的实验品。” 看守员从操控台直起身,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因为长久的工作岗位习惯让他在脑子还没转过弯时就已经开口:“通行芯片。” 两名大兵其中一名将一张芯片递给看守员。 芯片验证通过,面前厚重的金属门打开,大兵从看守员手里重新接回芯片,粗暴地拉着那名小变种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切简直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就在电梯即将抵达相应楼层的时候,一阵电子女声传进了宋墨的联络器里。 “任务进行中,目标——突袭阿卡姆,参与人员,哈利·奥斯本,赫尔姆特·泽莫,成员评级,s。计时开始。” 宋墨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 斯科特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宋墨翘着嘴角,“我们有帮手了。” 电梯在这时到达目的地,金属大门推开,露出里面庞大的实验室内部景象。 阿卡姆地底,莱克斯科技的囚笼研究院。 “走。” 宋墨收起表情,轻轻拍了拍水蛭的脑袋,然后拿枪推着他往前走。 斯科特落在他后面一步,不动声色地打量两边的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冷制金属色调的实验器材和—— 一双穿着军装,被勾勒得分外修长的腿。 斯科特:“.............................” 行了!住脑!你在想什么! 他是男孩子啊! 22.第 22 章 “直击哥谭,十五分钟前超级坏蛋泥脸和杀手蛾入侵了哥谭人寿大厦,没人能猜透他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他从头到尾只在大厦里搞了一通破坏,甚至没有拿走大厦里的一个花瓶。老实说作为哥谭第二标志性建筑这栋大厦还真是多灾多难,现在让我们看看当时的具体情况——” 蝙蝠洞,阿尔弗雷德站在操控台边,浅色的西装衬衫和灰色小马甲衬得他老当益壮并且相当英俊,那双藏在黑框眼镜下的眼睛盯着屏幕,手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烈酒。 “我以为您会花更多的时间用来安装那个监视器。” 阿尔弗雷德按下显示屏的暂停键,身后,布鲁斯韦恩脱下西装挂在手臂上,松了松领带来到操控台前。 然后看了阿尔弗雷德手边的酒瓶。 “海德希克,一百一十年前在二.战有幸存活的藏酒,就是口感实在很一般。” 老管家大方地侧过身,又在他的少爷伸手时将另一个酒杯倒扣过去:“我想您今天在宴会上喝得已经够多了,作为私人管家我有必要为您的健康负责,虽然您总在尝试着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糟糕。” 布鲁斯将西装披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也没有去跟老管家解释他一身的酒气并不是因为他喝了多少酒,而是因为他在宴会上被一名女士泼了个正着这件事。 他看着屏幕上冒着滚滚黑烟的人寿大厦。 “十几分钟前泥脸的杰作,不过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更大的混乱,所以我没有通知您,不然您应该很乐意去跟您老朋友见一面?” 布鲁斯皱了皱眉:“伊森。” 伊森·班尼特,他童年好友,哥谭警局的黑人探员,后来因为小丑的融合油变成了泥脸,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在所有人都觉得泥脸是一个超级坏蛋的时候,只有他和殷知道泥脸只是个受害者。 “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失去了记忆。”他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跟泥脸的碰面过程,除了最开始他不知道泥脸就是伊森时跟他的对抗,剩下一次就是那次的哥谭危机。 “不然他不会跟小丑的养子合作,他曾经那么憎恶小丑。” “这现在不是您应该关心的事情,恕我直言,您该去休息了,如果您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睡觉是在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主脑屏幕就出现了蝙蝠的标志。 “阿卡姆遭受到泥脸和杀手蛾的袭击,还有两名入侵者无法确定身份,急需哥谭警局增援!” 布鲁斯站起身,在管家不赞同的目光下走向那个陈列着蝙蝠侠战衣的玻璃柜子:“蝙蝠从来不是在晚上睡觉的。” 老管家翻了个标准的白眼:“那白天也不见您睡过觉,少爷。” 戴上蝙蝠头罩,蝙蝠侠一边扣着他金色的腰带一边从披在椅子上的西装服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操控台上。 “帮我查查她是谁,阿尔弗雷德。” 蝙蝠车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蝙蝠洞里,阿尔弗雷德这才伸出手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名穿着白色低胸礼服的少女,她一手挽着布鲁斯韦恩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一杯白葡萄香槟,脸上挂着足够迷人的笑容。 阿尔弗雷德:“hmmm......” 老管家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真让人意外,少爷。” 这个笑容一直持续到他通过面部扫描查到了少女的真实信息以后。 十分钟后,一份布鲁斯集团的员工信息被发到了蝙蝠车的接收器里。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无论怎么看都无比眼熟的青年,以及他旁边的个人信息。 姓名:宋墨。 性别:男。 从属部门:韦恩集团财政部税务会计。 布鲁斯·韦恩:“......确实够让人意外的,阿尔弗雷德。” ...... ...... 阿卡姆地底,莱克斯的地下科学帝国,仅凭两个人的力量在这里解救一整个学院的变种人,尽管他们换上了史崔克大兵的衣服并且顺利的不可思议地潜入了进来,但这个计划无论如何听起来都有点像天方夜谭, “用脑子想想,斯科特,他们不会允许我们两个史崔克的大兵进入莱克斯的研究室的,给水蛭安装联络器,然后让他们带进关押变种人的地方是最好的方法,这样我们能迅速定位到他们的位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头苍蝇的乱窜。” 两人戴上了那些科学家们要求的无菌面罩,这让他们对着联络器交流起来更方便了。他们看起来就像两名正押着变种人去哪里的大兵。 “但是你也说了,那样会很危险,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对水蛭做什么。”比起宋墨恶劣的口气,斯科特的听起来就像在商量一样,难得的温和,“不然你可以让他们送我去。” 宋墨勾了勾嘴角:“是,送你去他们关押变种人的地方,这是我原本的计划,然后我一个人在外面想办法就你们出去。但你现在救了他,我总不能带着一个小变种人到处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两人拐进一个拐角,借着金属挡板,水蛭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的,如果我可以帮上忙,我很开心。” 斯科特:“没有其他办法吗?” “收起你那套‘给变种人们一个美好童年’的荒谬想法,斯科特,在我好不容易才对你的看法好了那么一点点的时候。” 面前迎面走来一排研究员,宋墨不得不扭过看着斯科特的头,直视前方,只藏在面罩里的嘴唇上下开合:“还是说你觉得凭你就能动摇我的计划?” 说着,两人已经停在了第二通道前面。 如同宋墨说的,莱克斯的士兵不会允许史崔克的士兵进入他们的私人领地那样,两名大兵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并用他们天生一米八几的身高俯视着他们。 “把他交给我们就行。”士兵举着枪冷冷说道。 宋墨将水蛭往前一推:“当然。” 斯科特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两名士兵粗暴地扯着水蛭的衣领将他提到旁边关押变种人的笼子里。 铁笼子,四面长满了倒刺,上面沾满了变种人因为过度挣扎而留下的血迹和皮肉。 宋墨皱了皱眉。 在两名士兵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口道:“威特沃先生让我们马上把他送到变种人关押室,时间紧迫,而且他的抑制剂时效就要到期了,你不会想知道他的异能有多可怕。” 两名士兵看了宋墨一眼,将信将疑地提起笼子,但这番话无疑是有用的,因为他们脚步变得快了许多。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听我的就行。” 宋墨面无表情地扭头,动作自然地按开那枚胶囊智脑,上面是一个快速移动的红点。他瞥了一眼时间:“我们马上要被发现了。” 斯科特看着面前的背影,就像他人的性格一样,自我,果决,独行,一个绝对的计划至上主义者,他要的不是合作,只是服从。 强势而不容拒绝。 斯科特垂下眼帘,转开话题:“你刚才说有帮手要来?” 宋墨这才抬起头,笑道:“是,他们马上就行动了,在他们终于发现我们从特拉斯克那里逃离以前。” 两人走进岔路,来到综合大厅。 圆形的蜂巢结构实验室,小到被切片的实验体,大到拼接了一半的重型舰,除了中心的椭圆形柱子那几条供给通行的通道,几乎所有地方都被塞满了各种高科技,以及行色匆匆的科学家。 就像在应证宋墨的话一样,在两人刚刚走到实验室中心,头顶的天花板换传来隆地一声巨响。 那里被空气火箭射出了一个大洞。 然后,两个老熟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以一种及其凶神恶煞的姿势落地,瞬间激起无数警铃警报。 哈利·奥斯本和赫尔姆特·泽莫? 不,他们不会选择这么高调的,愚蠢的,愚不可及的出场方式。 宋墨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两米高的泥脸,和穿了一身粉就好像花仙子一样的杀手蛾。 宋墨:“?????” 计划至上主义者一直到今天才意识到,不是所有事情靠一颗脑子就能想明白的,就算他计算到了所有可能遇见和不可能遇见的,夸张的和不夸张的意外,还会有更多发生在意料之外的,匪夷所思的,令人意外的意外。 泥脸和杀手蛾降落的地点刚刚好—— 刚好够大个子一个腋窝夹住一个人,然后杀手蛾用他特制的激光武器抵住了宋墨的脑袋,声音尖利:“害怕,你们这群臭虫们,快把你们的核心能源数据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他们!” 宋墨......宋墨不想说话。 并给杀手蛾的智商打了个史上最低分。 现场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陷入混乱,很快,闻讯而来的大兵们将两人,或者说四人团团围住,面对着一片黑压压的枪口,杀手蛾的行为还是那么夸张:“怎么?你们难道想射死你们的同伴吗?” “是谁给了你们他们不会射死同伴的错觉?” 杀手蛾:“嗯?谁在说话?”他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到那个被泥脸腋窝夹住,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大兵。 被杀手蛾蹭了一脸飞蛾粉的宋墨面无表情:“而且我们不是同伴。” 再次地,周围响起了比黄色警戒还要高一层级的警铃。 “警报,警报,史崔克第三实验室r01号关押房最高实验体逃脱,请第一、第二实验室加强看守,一经发现,即可上报。警报,警报——” 被打出一个大窟窿的高科技实验室天花板上,立刻浮现出两名逃脱的变种人的照片。 斯科特的头罩适时在泥脸的腋下挤压中掉了出来。 泥脸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斯科特的脸。 泥脸:“人总不会每次都那么倒霉。” 杀手蛾:“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建议——” 周围围过来的大兵越来越多,数量庞大,全副武装,行动整齐。 比起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的泥脸,并没有泥脸那种刀枪不入体格的杀手蛾咽了口口水。 泥脸:“我还能打十——” 宋墨忍无可忍,发号施令。 “打你大爷,快跑——!” 23.第 23 章 两个原本毫无关系,至少从表面上看毫无关系的双人小队在这一刻默契地变成了四人小组。 于是接下来的十分钟,一团两米高的硬泥巴块抱着两个变种人和一个在半空中一边扑腾一边撒粉红色仙女粉的杀手蛾的身影活跃在了莱克斯研究院的每一个走廊角落。 被几百个举着枪的士兵撵着跑的那种。 明明拥有最完美的计划并且即将成功了,却因为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打乱了所有步骤,宋墨情绪是崩溃的,尤其他还不能说点什么,因为他得留着嘴巴指挥他们—— “往左,砸开那个实验室大门!” 仗着身材高大,每跑一步地面都会震颤一下的泥脸立刻举起左手狠狠砸开那扇厚重的大门,却忘了自己左边咯吱窝还夹着一个变种人。 斯科特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面朝下摔在地上,沉闷地一声咚。 “抱歉。” 泥脸就像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什么小东西一样捡起了镭射眼,顺便还在他一身坚硬的泥石块上蹭了蹭,甚至伸长脖子吹了吹斯科特衣服上的灰。 斯科特:“......” 身后再次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群士兵们出现在了拐角,他们举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开始往前射击。 被人夹在腋下用屁股面对一片枪林弹雨是什么感觉? 密集而炙热的弹道擦过裤腿,布料被划破,子弹贴着皮肤留下一道艳红的痕迹,然后直击面门,正中靶心。 一声惨叫。 当然,中弹的不是宋墨。 是杀手蛾。 斯科特抬头,看着杀手蛾那身紧身仙女服下屁股正中心的弹痕,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觉得刚才鼻子狠狠撞在地上的那股酸涨感奇异地消失了。 “往前,直走,然后右拐。”宋墨强忍着被颠得反胃的不适,看着面前的智能屏幕,“去莱克斯地底囚笼的心脏!” 泥脸沿着宋墨给出的指定路线,在拐过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一条五十米的长廊,和长廊尽头的金属墙。 “那里是一条死路!”泥脸一边大喊一边朝死路狂奔。 “砸碎它,冲过去。” 宋墨说着,在泥脸准备伸手的时候补充道:“用左手!” 斯科特:“......” 虽然脑袋一根筋,但至少在横冲直撞这方面上泥脸是专业的,左手的拳头在一瞬间变成长满尖刺的巨大圆球,泥脸伸手用力一甩,金属墙被砸塌时钢筋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斯科特再次掉在地上的咚声,死路豁然开朗。 莱克斯的地底囚笼心脏。 那是一个空旷到什么也没有,但足足有将近半英里长,三十米高的宽大空间,空间尽头是一扇孤零零的门。 “从这里开始,祈祷各自的好运。” 泥脸踏进空间第一步,宋墨随意地将手中的胶囊智脑捏碎,一丢。 特拉斯克的全局监控在这类将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 “这里是绝对的,莱克斯·卢瑟的势力范围。” 在半空一边捂着屁股的枪伤一边用一种别扭姿势飞行的杀手蛾插嘴道:“其实我运气一向不错?” 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过脚步的泥脸:“我的也不错。” 然后现实狠狠地打了两个人一巴掌。 在他们跑到这间密闭空间正中央的时候,在他们对面,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那扇门尽头。 连同他们身后,撵了他们半个阿卡姆的,一百多名阿卡姆警官。 宋墨以为他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就是刚到哥谭码头时为了一块黑面包被狗追着撵了三条街,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倒霉这种事情是没有下限的。 当坏运气和猪队友加上猪对手,你永远能找到这样几个词——避坑落井,时运不济,命蹇时乖,以及。 game over。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那两名被撵成狗的深渊学院精英。 哈利·奥斯本和赫尔姆特·泽莫。 没人能知道他们在一心一意执行任务,甚至在他们已经入侵到了阿卡姆核心操控台,只要花几分钟破译他们的核心数据然后切断整个阿卡姆供电,那些被关押的精神病们就会找到他们的方法逃离阿卡姆,他们解放阿卡姆的任务也就成功了的时候。 阿卡姆的警报响了。 警报彻响那一刻两名精英学生是懵逼的,因为他们能百分之百确定他们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他们的计划很完美,没有任何纰漏,而倒霉就倒霉在。 警备员们前往警报源时,核心操控室是必经之路。 于是他们变成了那个警官们围捕的对象,慌不择路走进一辆电梯,逃到这个空间。 带着身后一批凶神恶煞的阿卡姆追兵,跟同样带了一批莱克斯追兵的宋墨他们来了一次友好的面对面会晤。 他们不可能停下来扭头往回跑,于是只能继续往前奔,很快,六个人在那一瞬间心照不宣地汇聚在一起。 “想点办法!”泽莫看着警官们一点点靠近,急迫大吼。 “办法,办法,办法——” 宋墨看着两头密密麻麻的追兵,邦亚失踪,异能失效,心态在这一刻是爆炸的。 他伸手狠狠打了泥脸一拳:“混蛋!” 泥脸有些委屈地挠了挠被打完以后就像挠痒痒一样的地方。 没有什么声音会比在一个全密闭的空间里扣动扳机时更加清脆。 “阿卡姆警备第一小队,target locked——” “莱克斯巡逻自卫队,目标锁定——” 两道来自不同声线的指令同时响起。 宋墨闭了闭眼。 “往脚下砸!泥脸!” “——fire。” 指令过后,子弹射出枪口,汇集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目标是中间的闯入者以及在他们对面陌生的,但一看标识就知道是敌人的武装军队。 金属地板被砸开,一股原本不应该属于碎裂金属会冒出的烟尘开始蔓延,夹杂着子弹碰撞时产生的火光和被击中的士兵们的惨叫。 第一轮火力攻击结束,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 烟尘和弹片彻底散去,那些跪趴着的警官和士兵缓缓直起身,周围是自己战友被对方子弹击中要害后瞬间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空间两头,情形狼狈。 而在中央,除了光洁如新的金属地板,空无一人。 莱克斯的最新科技,一种能利用特殊能源进行自我修复的,在被破坏的十秒后能恢复如初,并且比院线更加坚固的活性金属。 六名闯入者的踪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名隐藏在下属身后的指挥官同时狠狠地骂了一句。 “damn!” 24.第 24 章 三十米的高度, 无防护措施自由落体下坠,如果不是泥脸在最后一刻接住了他们,地上肯定立马就会出现五瘫惊心动魄的爆裂状脑浆。 在确定那些追兵不会追上来,他们暂时避免了被射成筛子的命运后,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 双方势力无声地划出一条楚河汉界,尽管泽莫打心眼里不想跟泥脸和杀手蛾合作,但是在特殊情况下, 至少他们是同一个学院里出来的,相比宋墨和斯科特这种他们不止完全不认识,而且还是来自对立势力的人就值得信任得多。 他们开始四处打量。 这里是一个跟上面一样空旷的空间,唯一的区别是这里不再有门, 四面坚硬的金属墙壁将这个空间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嵌在墙壁中央, 巴掌大的高科技解码芯片。 “这个不是出去的开关。” 在研究了一会后,泽莫得出了这个令人失望的结论:“它大概是操控这里某个东西进行自我修复或改变形态的操控仪,我在上面看到了相关的数据,但其中并没有放行这一项。” 六个人站在空旷的空间尽头,组合成这个空间的六面金属铁板颜色要更深一些,这不免让人联想到前段时间刚刚被引进深渊学院的—— “液态金属, 莱克斯工业的最新发明,能将倾轧的压力转化为某种特制能源,然后通过能源转换将液态金属的成分稀释成流体, 让它在一瞬间拥有超强的韧性以及自我修复能力。” 泽莫他收回手, 得出结论:“这下难办了, 想要击碎液态金属不能光凭蛮力,没有趁手的武器我们很难离开这里,假设这里没有供氧系统,甚至不需要等到卢瑟他们向九头蛇追究我们私自潜入他的研究核心我们就会在那之前窒息。我们需要想点办法,奥斯本——” “奥斯本?” 坐在泽莫旁边的奥斯本这才回过神,他皱了皱眉,看向泽莫:“怎么了?” “你在发呆?”泽莫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这种时候?” 奥斯本收回目光,一点点挽起西装衬衫的袖子:“不,我只是在想。” “我们在哪里。” 谈话进行到这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阿卡姆地底一百八十米,比邻犯罪港,中间还隔了个ace化工厂。” 宋墨收回贴在金属墙壁上的耳朵,在上一句话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以后,神色淡然道:“莱克斯卢瑟的势力范围内。” 泽莫嗤笑了一声:“这里当然是莱克斯的势力范围内,不然还能是哪里?我还以为是什么更能值得参考的意见。” 宋墨没有理会他,越过泽莫看向哈利·奥斯本:“莱克斯的地下工业一个月前开始渗透哥谭版图,囚笼核心在半个月前竣工,液态金属造价昂贵并且每时每刻都在耗费大量能源,供养这座核心每天的开销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奥斯本挽着袖口的动作一顿,这才正眼看向宋墨。 思维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明明双方谁也没有说,但是透过眼镜就能奇妙地感受到,他们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 小少爷露出了他走进阿卡姆到现在为止的第一个表情:“所以他不可能养着这么一座每时每刻都在花钱的建筑而只是为了让他空着。” “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泽莫:“你是说——” “这大概是我们从这里出去的关键。” 宋墨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皱褶来到那个芯片旁边,视线落在芯片上方的标记上。 一个v字形标记,展开的两边被刻成了翅膀的样子,在场的人或许不认识,但他对这个标记再清楚不过。 他在邦亚身上不止一次看到过这种标记。 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手指按在操控键上,又开口道:“当然,取决于莱克斯私人军团的强大程度。” 说完,他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按动起来。 泽莫皱了皱眉:“你在做什么?” “输入密码啊。”宋墨手指依旧在按键上飞快按动,一边淡淡道,“很明显不是吗?” 泽莫觉得他心脏在这一刻都快停了,他忍不住想要上前:“这是宇宙级的虚拟芯片变为密码生成器,一秒钟能生成十三个密码公式,如果没有解码器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通过大脑运算得到密码程序,如果你输错了哪怕一个数字,它会爆炸的,它会炸死我们所有人!” “所以我在避免那样的结果。” 语毕,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泽莫这时甚至还离他接近二十米远。 芯片发出一声悠长的“滴”声,二代男爵的的表情停滞在脸上,连同接下来的滴滴声似乎都变成了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绝望悲鸣。 直到系统声响起。 “核心密码输入正确,欢迎舰长莅临舰桥。” 在无机质的女星电子音响起的那一刻,周围的场景倏然一变。原本封闭着四面八方的金属墙面像融化了的冰块一样迅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紧接着露出了金属墙后面错综复杂的数据连接线,一道淡蓝色的数据顺着线路滑到终点的那一刻,在这片空旷的空地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排排巨大的,密密麻麻的,整三十米高的养生舱。 养生舱里,是无数被封存着的—— 泰坦机甲。 供给行动的空间一下变得非常小,泥脸不得不拉长自己的形态以免被这些凭空出现的养生舱挤成碎泥块,同时又忍不住疑惑。 “如果他们只是透明的,为什么刚才我们经过的时候完全没有碰触到这些东西?”说着,他又是一愣,“为什么这种科技看起来这个熟悉?” “天命。”哈利·奥斯本淡淡地喊出了这个科技从属组织的名字,“十年前的外星入侵科技。” 泽莫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墨:“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外星科技的核心密码?” “这个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重点。” 宋墨收回手,走到最近的一台机甲面前,扒开它的电源连接线,然后拿起养生舱旁边的紧急制动杆。 “要知道在这之前我有一个完美的计划,为此我铺垫了很长的前戏,也干了很多事情,然而在眼看着我要成功的时候两个白痴窜出来宣布了游戏结束一切重新开始——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时间陪你们在一件事上耗上十几天的,如果你们能体谅的话,后天是我去公司报道的日子。” 这么说着,坚硬的制动杆往那块玻璃上狠狠一挥。 清脆的,玻璃被砸碎的声音,养生舱里的保养液在碰到空气那一刻化成水汽消失在空中,宋墨转身,单手架在那个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深蓝色机甲面前。 “那么,有谁想尝试一下这个外星科技?” “要知道我现在连驾照也没有。” 哥谭深夜,纽约时间,凌晨两点。 由于一系列突发状况,莱克斯位于阿卡姆地底的科学帝国彻底曝光,而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脸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动工进行这项庞大企划都一无所知。 于是原本简单的捕捉入侵阿卡姆嫌犯的行动摇身一变变成了两大势力的对抗,然而比对莱克斯武装精良的私人军队,从一开始就被炸烂了军械库的阿卡姆的警备军在之后仅十分钟的作战里就陷入了火力不支的窘境,即便等到哥谭警官的支援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场武装火力斗争似乎已经要进入尾声,并以哥谭惨败画上句号的时候—— “嘿,说实话为什么我们刚刚不拿那台天父机甲?msr-7试做型泰坦,3s级攻击型机甲,我看到了就在中间摆着,那个才是真的帅爆了!” 深蓝色的机甲里,唯一有驾照的哈利·奥斯本坐在驾驶舱握着操控杆,座位宽敞,身后仅能容纳两个成年人的位置就这么被挤进了五个人,每一次颠簸都让人觉得内脏翻滚。 但这一点也磨灭不了他们激动的心情。 最初的震惊、怀疑以及不信任在坐上这台机甲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就像某个知名媒体家说的,没有哪个男孩子能抗拒机甲的魅力,就算他们已经过了孩子的年纪。 这可不是平时能坐得到的东西! “如果你想被莱克斯弄死的话。”唯一一个反应还算正常的宋墨面无表情道,“起码这台最普通的型号还能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 话音刚落,机甲制动码数开到最大,一下冲破了所有钢筋水泥的桎梏,来到地表。 “酷——!” 男孩们已经被这次机甲初体验深深折服,表情就好像深夜开着二百码速在盘肠小道飙车一样。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在他们机甲的正前方,抛开混乱的战场,阿卡姆警备队和莱克斯私人士兵以及他们的火力交战—— 在战场尽头的高坡上,静静停着一辆黑色的战车。 同样庞大的身躯,同样拉风的外观,上面还带着一个蝙蝠的标志。 那个类坦克重装火力炮口正对着他们。 25.第 25 章 “撇开立场来讲。” 泽莫坐在宋墨旁边,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蝙蝠战车:“那辆车酷毙了。” 宋墨面无表情:“等他一炮把你轰成碎片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这没什么,九头蛇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炸一次, 程度比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还要频繁。” 泽莫摊了摊手,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况且听说蝙蝠侠处理事情手段温和?” “温和?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就算他确实不杀人——”泥脸难以置信地开口, 然后低下头看着下面已经跳出战车,一拳揍晕一个一米八壮汉的蝙蝠侠, “而你管这个叫温和?” 泽莫捏了捏那枚刚才蝙蝠战车扫射战场时无意间射到他们这台机甲表面的子弹:“拥有一台那样的设备, 装的却都是橡胶子弹,明明那个坦克炮台能轰碎所有东西,偏偏被改造成了一个照明弹发射器, 这还不够温和吗?” 于是两名在不同超级英雄统治下于是产生了相左价值观的反派开始就这个话题争吵起来, 最后是宋墨忍无可忍地开口:“劳驾,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观摩别人清扫战场?等他处理完了那些事情以后下一个要处理的人不是我——你们吗?” 两名反派终于因为这句话从盲目争吵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所以说我不喜欢跟你们合作, 对比得就像我智商有多低似的。”泽莫推了推眼镜,看向前面的背影,“哈利?” 回应他的是重新进入紧急制动的机甲。 深蓝色的机甲在阴冷的月光下调了个头, 刚要往前,整个机身就被一枚炮弹击得猛烈一晃。 制作精良的蝙蝠战车对上高科技量产杂鱼外星人机甲, 哪一方胜算大? 答案是肯定的。 “警报,警报,机甲能源仓严重受损, 核心能源流失中, 89%、71%、56%——” “该死!” 奥斯本狠狠敲了一下操纵杆, 在他身后, 泽莫安慰似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至少我们还在天上,而他并不——” 话音还没说完,在他们对面,那辆蝙蝠战车一瞬间完成了改装,核心能源仓带动喷气涡旋,迅速升空。 这让人能把他看得更清楚了,穿着蝙蝠战衣的高大男人坐在透明的飞行舱里,蝙蝠头罩下的眼睛如鹰隼锐利。 杀手蛾立刻惊恐地紧紧包住泥脸:“啊!他要来了,他要来了!他好可怕!” 泥脸想到曾经被蝙蝠侠揍的那三十拳:“......抱歉我脸有点疼。” 斯科特看着他们的样子,动了动喉咙:“如果不是我知道他们的身份的话——”他艰难道,“我会以为蝙蝠侠才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坏蛋。” 新一轮的轰击,机甲的第二能源仓彻底宣告损坏。 “警报,警报,能源流失中,21%、13%、8%——” 机甲的飞行变得越来越摇晃,宋墨看着底下阿卡姆的全貌,最后伸长手指在操控室的三维模拟地图上一点:“在这降落!” “阿卡姆的操控室核心。”奥斯本挑了挑眉,“这也是我想好的迫降地点” 机甲摇摇晃晃地停在了主控大楼顶端,就在奥斯本即将撤去所有主控操作的时候,机甲的能源终于彻底告罄。 “机舱能源耗尽,开启紧急迫降模式,5、4、3——” “我觉得我们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宋墨环视了拥挤的机舱内一圈,然后开口:“三个位置,三把降落伞。” “但是我们有六个人。” “——2、1,天命核心机甲试做型c15号,开始迫降。” 几乎不会给任何人适应的时间,机甲前后作为立刻弹了出去,包括捆绑在座位上的降落伞,而就如同宋墨说的。 多少个座位,多少把降落伞。 杀手蛾靠着他的翅膀勉强在半空保持了平衡,但原本被挤在两个位置中央的宋墨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直接在椅子弹出来的那一瞬间摔了下去,斯科特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紧接着空气中响起一片布料被撕破的声音。 “宋墨——!” 阿卡姆一百二十四米领空,无防护措施自由落体下坠。 他会摔成肉饼,肯定的。 宋墨看着斯科特那张惊恐绝望的表情渐渐在视野中变小,耳边是鼓噪的风声,奇异地,他竟然无法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因为—— 下一刻,背部被人托了一下缓解了大部分坠落的冲力,接着手腕被人抓住,蝙蝠侠一手拉着宋墨,另一只手飞射出爪钩紧紧攀附着建筑,两人挂在墙上,一前一后。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画面。 宋墨低着头,任由垂下的刘海遮住眼帘,以此来掩盖自己忍不住弧度越扩越大的嘴角与越来越疯狂的微笑。 他用足够两人能听得清的声音,低沉道:“batman——” 蝙蝠侠皱了皱眉头。 在两人对面,机甲直直撞进了阿卡姆操控室核心,一瞬间整栋楼火光四溅,伴随着滚滚浓烟和电流,庆幸的是在很早之前阿卡姆操控室就在韦恩集团的赞助下替换了一整批工作型机器人,同样也是不幸的—— 因为机器人的存在,几年之后的现在,阿卡姆的警官们渐渐生疏了那些操控台的操作手法。 整个阿卡姆瞬间陷入黑暗,唯一照亮夜空的只有剧烈燃烧的火光。 黑暗的牢笼里,能听见那群彻底失去了限制的疯子们蠢蠢欲动的声音。 “任务,突袭阿卡姆,完成。参与人员——哈利·奥斯本,赫尔姆特·泽莫,艾瑞达·内皮尔。” 在蝙蝠侠和宋墨迫降地点对面,成功降落的哈利·奥斯本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任务完成了吗?” 并不能听到联络器那头音量的泽莫拍了拍奥斯本的肩膀。 “嗯。”奥斯本随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就像偶然提到的那样,“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泽莫:“什么?” 奥斯本:“那个变种人。” 眼前浮现出那个青年的样子,因为足够好看,所以很有辨识度,尤其果断的性格让他能成为非常合适的合作对象。 以及那个一整张脸都颜料涂满的,穿着打扮滑稽的,肢体语言夸张的二代小丑艾瑞达。 泽莫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甚至还清楚天命科技的核心密码,神秘得要命。”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接下来是我的了。” 说着,泽莫脸一垮:“解救红骷髅,真是够简单的。” 六人小队在这一刻彻底分散。 同时分散的,还有那些从阿卡姆逃离的变种人。 跟地底工业的战场还没有清理完就要再次面对一群越狱的疯子,戈登局长中年秃瓢的头顶再次被抓掉了几根头发。 另一边,蝙蝠侠放开爪钩,宋墨平安着地,他看了看对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戴着黑色蝙蝠手套的手。 他挑了挑眉:“您不去处理那些越狱的人吗?” 蝙蝠侠一贯的声音低沉:“在我把你送进阿卡姆以后。” 宋墨无辜道:“您可不能这么不讲道理,我是良民,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泥脸和杀手蛾混在一起的良民?” “是啊。”宋墨脸不红气不喘地抬头,那双湛蓝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蝙蝠侠,“我是哥谭公民,我有人权。” “而且如果您了解的话,在您的统辖范围,莱克斯抓走了我学院的所有变种人同学,在您思考好这件事是交给您来处理还是复仇者联盟来处理之前——” “放开我。” “pleese。” 26.第 26 章 两人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就以毒藤女的越狱为终结画上句号。 穿着叶片纹理紧身衣的红发女人站在一根粗壮的藤条上, 姣好的脸, 火辣的身材, 性感程度和危险程度等同,或许在场的警官们能从她那里得到点什么东西, 比如说—— “一个吻。” 英俊的警官被藤蔓缠绕送到女士面前,毒藤女低下头跟警官交换了一个随意的吻, 下一刻,那名警官被感染,黑色的瞳孔被同化成了绿色。 他开始疯狂地攻击周围的同伴,彻底变成了供给毒藤女趋势的行尸走肉。 宋墨收回目光,视线无意间扫过蝙蝠侠的下巴,以及那两片看起来很冷硬的嘴唇, 然后才是他蝙蝠面具后面的眼睛:“大概没几个人能拒绝这样主动的女士。” 以毒藤女为中心,感染源迅速扩散,人手变得越来越少, 戈登局长不得不冲对讲机那头大吼:“后援在哪里?!” “该是他需要你的时候,蝙蝠侠,毕竟戈登局长已经这么老了, 他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女儿今年刚从大学毕业,他妻子不会希望他——” 宋墨动作轻柔地, 一根一根地掰开对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被一个这么美艳的女士亲吻的。” 挣脱钳制, 得到自由, 宋墨甚至不怕死地身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加油, 和女士的约会实在不应该带上我这么个电灯泡,现在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 说完他面对着蝙蝠侠,一步步后退,而男人就看着他后退到黑暗里,然后转身迅速逃走。 耳机里传来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其实如果不是毒藤女杀过那么多人的话——” “行了。”男人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老管家的话,踩上栏杆,仗着身高和大长腿直接翻了过去。 “去查查那个莱克斯地底工业是怎么回事,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身后的黑色披风在空中张成一个矩形半圆,在戈登局长和他的队伍已经将防守线退到阿卡姆大门,眼看着就要被突围的时候乘着他的蝙蝠战舰从天而降。 战线压力瞬间被降到最低,戈登局长看着蝙蝠侠跳下战舰,敏捷的伸手和绝对的力度在眨眼之间就揍晕了一排逃犯,他放下对讲机。 “这样的后援才像话。” “狙击手,瞄准目标,通知后援队,现场需要大量武装军备火力,特殊行动小队着舰准备——” 莱克斯地底工业从被人入侵到彻底被警方发现这一过程只间隔了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传到莱克斯·卢瑟耳朵里时,这位政治家还在大都会图书馆参加一场例行演讲。 深渊联盟聚集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坏蛋们,而其中,莱克斯·卢瑟大概是最矛盾的那一个,或者说最场面的那一个。 尽管他已经变成了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坏蛋”,并且是深渊联盟最大的赞助商之一,但在公众面前,他一直力图以一种正面形象出现,说的笼统一点—— 他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政治家,他以慈善家的身份获得支持,一边指挥他的光明会暗地里做着坏事,一边在公众面前挺身解决这些麻烦,这种做法时常让利益为上的纽约坏蛋们感到费解,因为除了听起来比较高大上以及相当麻烦以外,他们看不到这么做能有什么利益效果。 好笑的是就算是坏蛋也各有各的三观,而三观不符大概也是为什么九头蛇和光明会组成深渊联盟至今一直貌合神离的最主要原因。 没人知道莱克斯风平浪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暴跳如雷,尤其在他的女秘书说了一句“当初我提醒过您,不要跟史崔克合作”以后。 “人总会有决策失误的时候,在你意识到你选的合作对象还不如一只配种猪的时候。” 莱克斯·卢瑟狠狠摔碎手中的杯子,然后撩开西装插着腰:“不过你可以更仔细的跟我说说,那个拥有天命科技核心密码的人到底是谁。” 女秘书低头应了一声,又听他老板说:“联通奥托·阿波卡利斯的核心智脑,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好的,老板。” ...... ...... 阿卡姆疯人院,囚犯们对于自由的奋起反抗并不会因为蝙蝠侠的加入就结束。 以毒藤女,谜语人,急冻先生为首,在意识到突围希望几乎为零的时候,他们迅速占领了阿卡姆的边缘区,试图延长这次斗争的战线和时间,只要阿卡姆没有恢复供电,他们就有时间再想别的办法。 于是在宋墨跟斯科特通过联络器汇合,然后顺着水蛭的追踪仪来到变种人们被关押的方位时,他看到了那栋被疯子们占领的建筑。 没人知道卢瑟为什么会突然对变种人感兴趣,他抓了泽维尔的学生,并且买通了阿卡姆的守卫将那些变种人堂而皇之地关在了阿卡姆内部,唯独莱克斯与阿卡姆的合作是宋墨没有想到的,所以如果不是水蛭身上的联络器,他和斯科特就算翻遍了整个地底工业也不会找到半点变种人的踪迹。 而现在,用来关押变种人的特殊大楼。 被阿卡姆的疯子们占领了。 宋墨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给泥脸一套素质三连,用中文,三个字的那种。 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我需要确认一下他们现在的情况。” 斯科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这栋楼的防火墙需要足够权限才能破解吗?” “只能说防火墙是莱克斯工业唯一能拦住人的科技。” 宋墨说着,从后腰掏出一面半个巴掌大的波频智脑:“所以希望蝙蝠侠能有那个权限。” 黑色的超薄智脑,背面还有一个清晰的蝙蝠印记,斯科特忍不住凑近看了看:“这是哪来的?” 几百米开外,蝙蝠侠摸了模他的腰带,空的,在几分钟前,那里还躺着一台造价昂贵的波频智脑,能轻松入侵哥谭每一个角落的超高计算科技。 宋墨:“地上捡的。” 蝙蝠侠:“???” 不得不说,比起特拉斯克那种计算速度甚至跟不上宋墨大脑运算速率的垃圾胶囊智脑,蝙蝠侠的设备充分体现了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仅仅三十秒的时间,宋墨就黑进了这栋由莱克斯集团全权操控的科技大楼。 然后看到了那些被安置在养生舱里的同学们。 这大概是斯科特至今为止见到过最残忍的画面,每一个他熟悉的同学被安装在狭小的玻璃笼子里,一根管子直接从他们的天灵盖里穿透进去,注入特制药剂后,再抽出反应过后的脑髓萃取液。 大脑是变种人最重要的部位,胜过他们的心脏,一旦供给异能的大脑核源崩溃,变种人也将迎来他们生命彻底的终结。 令人窒息的沉默,伴随着科技大楼外疯子们渗人的大笑。 凌晨三点的钟声敲响。 四个小时过去了。 旁边的灌木因为青年忽然站起身的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斯科特跟着站起来,然后轻声问了一句:“怎么做?” 是怎么做,而不是怎么办。 他相信宋墨总能想到办法,就像他在这四个小时里做的所有事情一样。 纤细的指尖按在被头发遮盖住打扮的绷带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斯科特甚至快忘了宋墨现在还是一个伤员。 “他们最多再撑一个小时。”手指灵活地解开绷带的结,宋墨缓缓抽出绷带,“你还记得史崔克的变种人抑制剂持续时间是多久吗?” 说着,不等斯科特开口,他就自顾自接道:“四个小时。” 莱克斯军队在接到总部的撤退命令后,带着所有天命机甲从地底紧急通道逃跑,阿卡姆彻底变成哥谭警局和逃犯们的战场。 他们始终会胜利的,在蝙蝠侠的支援下,但疯子们的负隅顽抗将这个过程拉得很长,因为橡胶子弹杀不了人。 然而,在这个焦灼的拉锯战过程中,短暂蚕食着囚犯们势力范围的警官们逐渐察觉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笼罩了阿卡姆,而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下—— 所有东西都失效了。 囚犯们失去了他们的特殊能力,毒藤女不能再驱使他的战俘,急冻先生变成了一个穿着废弃甲壳的水枪射手,没有了这些,光凭谜语人一颗聪明的大脑根本办不成任何事情。 这一个只能靠拳头说话的野蛮时代。 global silence。 全领域静默。 27.第 27 章(捉虫) 一边施展异能笼罩整个阿卡姆,一边又要分神看顾斯科特不被他的异能所影响, 因为斯科特身上肩负着单独救出泽维尔学生的重任, 异能的急剧消耗很快就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 宋墨的意识开始趋近模糊。 对于阿卡姆里大部分囚犯来说,拥有特殊能力和失去特殊能力是两个极端的状态, 没有人会在拿着一把枪的时候还舍弃武器选择自由搏击,于是久而久之,他们开始连握拳的姿势都变得生疏。 所以在这种特殊的,强制性的情况下, 就算有那么几个个例—— 也没有人会是蝙蝠侠的对手。 贝恩或许勉强算一个, 但至少现在, 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阿卡姆领空, 囚犯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那个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最后停在了毒藤女面前。 身材婀娜的女士娇笑着, 伸手推开了他的拳头:“等你朋友醒了以后,他会庆幸于你的绅士风度的, 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现在状态很糟糕,我不确定是不是危及生命, 就在这栋大楼后面,你最好还是去看看。” 说完, 还不等蝙蝠侠做出反应, 帕米拉就双手环胸主动往阿卡姆深处走, 跨过无数狼狈的昏迷在地的囚犯, 姿态随意, 步履从容。 他的朋友? 大概就连布鲁斯·韦恩自己都不知道,在他披上这身蝙蝠侠战衣的时候,他会有什么朋友。 然后,绕过大楼,他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宋墨。 男扮女装得以假乱真连他都察觉不出的“少女”,即将成为他集团名下一个小小税务会计的青年,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里神秘的变种人,甚至跟泥脸和杀手蛾还有着某种联系,仔细算算从他第一次见到宋墨起到现在,短短不到四小时时间,他就有了三种截然不同,并且让人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的身份。 但如果他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解救他被困在阿卡姆的同学的话—— 蝙蝠侠觉得他大概找到了为什么囚犯们会在一瞬间失去特殊能力的原因。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打扰到了这个沉默地站在原地的青年,他蜷缩着的手指抖了抖,三枚螺丝状的金属零件就从指缝间掉了下去,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脆响。 鼻翼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在青年白皙的脖颈上,是三道清晰的,蜿蜒而下的血痕。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湛蓝的眼睛目无焦距。 就像毒藤女说的,这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蝙蝠侠皱了皱眉。 就在他犹豫着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青年往前走了一步,然而连保持站立都算得上勉强的膝盖不能在负担起进一步的行动,他失去了平衡,往这里跌来。 蝙蝠侠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紧接着他就发现手底下皮肤的触感非常不对劲,像是灌满了液体的气球,只要从外部稍一施力,它就会涨破。 而事实证明,这个形容无比正确。 只是轻轻一扶,青年的皮肤就彻底裂开,鲜红的液体顺着伤口淌下来,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五指印。 这让他不得不放弃了把他扶起来的想法,被动地举着双手,任由彻底昏迷过去的青年倒在身上,那两只手还紧紧抓着他制服上的金色腰带。 从背影看起来这个姿势就像投降。 身后在这时传来陌生的声音:“抱歉,能把他交给我吗?” 蝙蝠侠侧过脸,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棕发男人。 俊秀的五官,蔚蓝色的眼睛,软糯的苏格兰腔调。 尽管没有见过面,而且一个领地在哥谭,一个领地在纽约,但对于对方的身份,两人都不陌生。 查尔斯·泽维尔。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位置,原本被他背影挡住的宋墨暴露出来。 汉克教授上前动作轻柔地揽过青年,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么狼狈的宋墨,所以比起最开始手足无措的蝙蝠侠,他要经验老道得多。 只是转移工作在进行到一半时就不得不被迫喊停,因为宋墨抓着蝙蝠侠腰带的两只手力道出奇地紧。 没人敢去强行掰开那十根手指,谁也不知道这么做会给他造成多少伤口。汉克有些为难地看了蝙蝠侠一眼。 蝙蝠侠只能按上腰带的扣子,下一刻,巴掌宽的金色腰带脱离了劲瘦的腰身,被青年紧紧攥在手心。 ...... ...... 威彻斯特的第一缕初阳照在泽维尔学院楼顶,变种人们再次听到了他们熟悉的苏格兰小调。 这是宋墨在短时间内,第二次睁开眼看到这个熟悉的天花板。 大概除了汉克教授,没人会多此一举到把学院看护病房的天花板都雕上童话浮雕。 依旧是浑身缠满了绷带,插满了塑料管,甚至连放吊瓶的左右顺序都和上次一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床边不再有那个趴着的小圆脑袋。 看护室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宋墨扶着床缓缓靠坐起来,他不知道他昏迷了多久,就在他打算拿手表看看时间的时候,右手无意间摸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他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一愣。 在病床的床头柜上,他的指腹下面,是一个熟悉的金色腰带。 很沉,分量十足,来自于某种特殊的金属材质,最中心还有一个黑色的蝙蝠形状标志。 很明显,这就是蝙蝠侠最经常带的那一条腰带。 所以......该死,他对蝙蝠侠做了什么?为什么蝙蝠侠的腰带毁在他手上? 宋墨轻轻拍了拍脑袋,却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于是他不得不把腰带搁置在膝盖上,似乎因为过程中不小心触发了腰带上的某个按钮,原本跟腰带一起静静躺在床头柜上的,那块巴掌大的波频智脑自动开启。 “系统启动成功,cputer03为您服务。” “身份信息扫描中——” “扫描失败,系统进入待机模式。” ......至少这个他知道,他从蝙蝠侠身上顺来的,为了定位那些变种人的具体位置。 就在他打算拿过智脑研究一会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你醒了?” 温和的语气,带着特别的口音,醇厚而动听。 宋墨看着门口坐在轮椅上的教授。 他扫兴地松开抓着平板的手:“抱歉,没醒。”顿了顿,他又勾了勾嘴角,补充了一句,“教授。” ...... ...... “睡眠作为人类的本能,我想应该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提醒你,少爷。” 韦恩庄园,刚从晨光中清醒,准备好了早餐的阿尔弗雷德托着托盘来到蝙蝠洞,意料之中地看着布鲁斯·韦恩坐在操控台前忙碌的身影,他叹了口气:“如果您有计算的话,您这两天来只休息了不到五个小时,其中半小时还是在往返公司的路上。” 当然,如果他会因为阿福一句话就马上去休息他就不叫布鲁斯·韦恩。 “我的手套似乎出了些问题,阿尔弗雷德。” 老管家放下托盘,认命地走到工具台前,那里放着一只蝙蝠侠的手套。 拿着工具初步检测过后,阿尔弗雷德皱眉道:“发射钩爪的时候前摇延迟了整整两秒...所以今天您就是戴着这个手套去执行您的义警任务的?这两秒在特殊时刻足够造成生命危险,您需要引起重视,少爷。” 布鲁斯专注数据研究,没有说话。 阿尔弗雷德又问:“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故障?” 布鲁斯:“两天前。” 阿尔弗雷德回忆了一下:“您发布结婚照那一天?” 布鲁斯·韦恩:“......是被企鹅人的手铐和二代小丑拷在一起的那一天。” 阿福随意地耸耸肩,然后低头开始处理手套上的鼓掌:“问题出在手套的新夹层,有什么电子数据堵住了手套的传输网,看来得重新布线了。” 说着,老管家不再开口,专心认真地修检起手套来,对于这类能极大保障他少爷生命安全的道具他从来都给予了百分之三百的认真和耐心。 然而半小时后,阿福放下了手上的工具。 “少爷。” 布鲁斯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声音沙哑:“怎么了?” 阿尔弗雷德:“我觉得您需要解释一下这个东西的来历。” 语毕,阿福将手套的两条数据线对接,然后按下某个按钮。 下一刻,手套被一阵莹蓝色的淡光包裹。 “休伯利安号核心主脑启动中,请稍候——” “系统启动成功,主脑核心操作员邦亚为您服务,欢迎舰长莅临舰桥。” 28.第 28 章 邦亚·扎伊切克, 天命虚拟科技成品, 休伯利安号智脑核心,来到地球第十年,现在遇到了他智脑生涯中最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觉醒来, 在结束完例行问好以后, 他看到的不是宋墨或者艾瑞达那张蠢脸,而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帅大叔, 和一个穿着西装衬衫的高大男人。 邦亚:“......” 同样的情形依旧适用在cputer03的身上。 按照以往经验, 完成了任务以后她应该呆在蝙蝠洞里, 接受老管家的精心护养, 在韦恩庄园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都可以由她支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限制在一个半米宽的床头柜上, 连连接泽维尔学院wifi的权利都没有。 “我从很早之前就说过,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穿着常服的教授坐在轮椅上, 一点点靠近病床, 阿历克斯无声地站在他右后方,表情有些紧张, 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合格的保镖, 而被他盯着的宋墨就像那个好像随时都会暴起给谁来一枪的暴徒。 他会紧张也是正常的,毕竟在很早以前,他亲眼见过宋墨拿枪对着查尔斯教授的样子。 在查尔斯教授给他装了虚数核心的第二天。 那把拉开了保险栓的袖珍手.枪他至今记忆犹新, 以及宋墨穿着病号服, 明明站都站不稳, 动作却依旧快准狠,一发子弹能准确地擦过教授脸颊的样子——他不确定那是故意的还是意外,而就他对宋墨的了解,他更偏向于后者。 那张好看的脸下面藏着一个杀人的灵魂,这点整个学院也只有他和查尔斯教授知道。 宋墨看着阿历克斯紧张的样子,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向查尔斯:“你不能强迫一个虚弱的伤患去听你那些陈腔滥调。”说完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抱歉,能给我一杯水吗?” 听到宋墨的请求,阿历克斯首先看了查尔斯一眼,等棕发教授微微点了点头才转身走出房间倒水。 查尔斯脸上挂着他惯常的绅士表情,他继续着原先的话题:“但是平时你见到我扭头就走。” 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几分奇特的口音和无奈的意味。 宋墨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在金色腰带的团上滑动:“我想那已经是我最礼貌的表现了,教授。” 查尔斯笑了笑:“就你在哥谭做的那些事情来看,确实,你对我很礼貌,而我也很知足。” “我不奢望有一天我们能平静地坐下来像普通师生那样谈话——” “等你什么时候停止限制我的异能,我们就能和平相处。”宋墨摊开手,插话道,“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他们这几年来为数不多几次谈话唯一且不变的主题内容,有关于宋墨宋墨被限制的异能,而结果也是很明显的,如果谈判成功了,宋墨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戴着那套虚数核心。 所以这次,不出意外—— “好。”查尔斯轻声道。 宋墨脸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 停在他床边不远的教授依旧是那副淡笑的样子,很英俊,很治愈,没错,但也很官方,很笼统。 “我可能是听错了什么话。”宋墨很快找回了原本的表情,他皱着眉头,“您要不要再说一遍?” 查尔斯看着他:“我可以不再限制你的异能,从今天开始。” 房间因为这句话陷入沉默。 没有难以置信,没有欣喜若狂,宋墨神色复杂地看着查尔斯,一直到门外传来阿历克斯的脚步声,他才恍过神,然后嘴角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我真的差一点就信了,教授。” 他松开捏着腰带的手,姿态随意地伸了个懒腰,在右手随意地伸到腰间的时候忽然暴起,从后腰掏了一把半自动手.枪出来,从拼接到装弹一切都行云流水,动作快得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耳边响起机械零件被拉动时的声音,就像被扣下的扳机。 门外,玻璃水杯掉在地上碎成一片,阿历克斯声嘶力竭的大喊了一声:“教授!” 查尔斯瞳孔微缩,他操控轮椅往后退了半步,却不是为了躲避宋墨。 “停下!阿历克斯!” 然而话刚说出口,那道红色激光已经到了近前。 比起最初总是射到红线外的激光,阿历克斯现在已经能很精准地把控准头,不算细的一道激光穿过查尔斯和宋墨之间,位置正好保持在能融掉宋墨手上的□□却不会伤到任何人的程度。 但宋墨比他先一步收回了手。 然后他扭过头,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对着阿历克斯打了个响指,上下嘴唇轻轻一碰。 “shut up。” 红色激光瞬间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阿历克斯的异能。 看着这个学长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宋墨恶劣地勾起嘴角,然后无所谓地叼住那把子弹上了膛的手.枪,弯下腰,毫无形象地用双手去提他刚才站得太急而掉到胯部的裤子。 “说,这次又想了什么奇怪的办法来限制我的异能?” 他这么说着,姿态比原先查尔斯说“好”时轻松百倍:“其实那些虚数核心能抠出来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大概是因为我长大了它变小了型号不匹配?如果在原先我要扣出来可能跟着流出来的会是我的脑浆。” 查尔斯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将那个一直被他抓在手里的手环放到了宋墨面前。 合金材质,外观就像没有表盘的男士手表。 宋墨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终于不是那些钉子了,我替我的大脑谢谢你。” 说完他伸手拿过那个金属手环打量:“看起来还挺别致,材料是......‘炽天使’卫星的金钛合金?喔噢,财大气粗学院教授。但是——” 他将手环往手上一套,大小正好够套在他的手腕上,但也只是这样,没有想象中更加复杂的加密,加紧,甚至空气树脂填充让手环跟手腕完全黏合在一起,只要稍微用点巧劲,手环就能被再次拔下来。 宋墨挑了挑眉:“它应该比我想象得更强硬点?您是不是没有算好我手腕的尺寸?还是说您拿了个半成品过来。” 查尔斯伸手按上手环里侧的按钮:“它其实应该这么开。” 按下按钮,手环应声打开,他将手环重新套进宋墨手腕,扣紧,手环上半个米粒大小的显示灯亮了一下。 瞬间有什么力量从四面八方倾轧而来,片刻后又消失,一切看起来都是如常,除了那股抑制着阿历克斯的能量消失了以外。 这次,宋墨皱着眉头,神色变得复杂不解。 “这是改良版的异能抑制器,效果出色,而你只要个一段时间给他冲一点电它就能持续使用。” 查尔斯停顿了片刻,接着他看进宋墨的眼睛:“你是不是直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因为害怕你的异会伤害到我们才限制了你的异能的?” 宋墨回视着他:“不然呢?还有第二个理由?” 查尔斯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他就像陷入某种回忆里,语气变得怀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宋墨?” 宋墨片头看向窗外:“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 查尔斯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对于宋墨来说那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那大概是这辈子印象最深刻的回忆,之一。 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小西装,脸上涂着夸张的颜料,拿着枪闯进教堂,坐在神像上,任性地要求修女们把天花板上天使的眼睛改成其他颜色,总之不能是蓝色,修女们不同意,他就拿子弹打穿了神父的小腿。 而这一切都在他养父的默许下进行着。 一个可爱的孩子,但是没有受到正确的教育。 所以他想尽办法争取到了让宋墨来泽维尔进修的机会,甚至用上了“如果不尽快抑制异能会极大缩短他的寿命”这种理由——当然,这个原因是存在的。 但就像宋墨自己说的,他不在乎自己寿命的长短,变种人的寿命已经足够漫长了,他可以接受自己寿命缩短到七八十几年,但不能忍受被限制异能只为了庸庸碌碌活好几百年。 而即使这样,他还是选择了虚数核心打进他的脑子里,因为—— “我不希望你变得跟你的养父一样。” 查尔斯:“你的异能能让你轻易完成所有事情,我不希望你的人生在之后的几十年都充满了阴暗,犯罪和不劳而获,我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我不希望你被困在过去,我不希望你在背负了足够多的人命以后带着罪恶感离开这个世界。” “你足够配得上最完美的人生,宋墨。” 宋墨动了动喉咙,几秒后,他嗤笑了一声:“可笑的理论,如果我是修女我一定会忍不住朝拜您的,教授。” 查尔斯没再说什么,他将手重新放回轮椅上,笑道:“我大概还没恭喜你从这所学院毕业。” 宋墨单手握着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指尖无数次地摩挲那个开关,最后,在查尔斯已经带着阿历克斯即将离开这间看护室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我没了限制以后变得跟以前一样?” “现在你不会的。”查尔斯停下,侧过脸,“你是泽维尔的毕业生,而且过完今年的生日你就满十八岁了。” “内皮尔先生。” 宋墨看着查尔斯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些人,斯科特,蝙蝠侠,以及查尔斯。 不远处又传来查尔斯的声音。 “我得提醒你一句,学生。” “我记得今天是你去韦恩集团上班的日子?” 坐在床上的宋墨倏然一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早晨八点了! 29.第 29 章 告别完阿历克斯, 查尔斯直接去了办公室。就在他推开门那一刻, 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熟悉的男人。 茶色夹克, 黑色紧身衣,休闲长裤以及质量普通的皮鞋。 查尔斯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么穿你不热吗,埃里克,现在是夏天。” 埃里克放下手上那张以“x教授和万磁王常年不和几乎决裂”为头条的纽约时报:“你需要休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你四十八小时没合过眼了。” “那你就不会来这里等我了。” 查尔斯径自来到办公桌前,扫开那里放着的一排一模一样的金属手环,拿起一份变种人的蓝图文件翻看。 埃里克随意拿起一个手环:“这就是你耗费了两天时间和所有精神力创造出来的东西?” 将手环套在手上, 摇了摇, 万磁王评价道:“毫无作用。” “所以说那个是失败品。”查尔斯单手托着脸, 在老友面前姿态变得轻松随意,一边认真地翻阅文件一边调笑,“而且你应该不知道那个是专门针对我们这一类大脑发达的变种人的。” 埃里克直接忽视了“你这种头脑不发达的变种人是不会明白的”这句潜台词,淡淡道:“我只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不会被那些不堪一击的大兵抓走,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查尔斯挑了挑眉:“所以你是看着我们被抓走的?” 埃里克:“当时我就在旁边。” 查尔斯:“包括我被□□脑髓抽取液的时候?” 埃里克皱了皱眉头:“他们给你装了那种东西?” 查尔斯没有说话, 扭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万磁王,湛蓝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微眯,看起来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埃里克:“当然, 就算他们真的想你出什么事,我也不会出手的。” 查尔斯笑着收回目光:“我知道。” 他平静地翻了一页资料, 伸了个懒腰:“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做什么?下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个点你应该还在深渊联盟开会?你上次提到过这个。” “没人会喜欢听一个骷髅和一个秃头在会议室上为了攻打复联还是攻打哥谭吵得面红耳赤, 我看中的只有结果。” 桌上两颗沉重的金属铁球在这时飞起来,悬在男人手心,他无意识地旋转着两颗小球,这是万磁王只有在感觉到悠闲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话题似乎又要被引到一个导火线上,但埃里克没有选择避开:“至少能让那些人吃点苦头。” 大概因为疲惫,查尔斯压低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沙哑:“希望这里的‘那些人’指的不是全人类。” 埃里克:“不然呢?” 查尔斯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抽了一本新的文件夹,没有说话。 办公室陷入寂静,过了一会,等疲惫侵蚀神经到教授不得不暂时停下动作依靠说话来缓解症状时,他才重新开口:“我经常会想,埃里克。” 埃里克:“什么?” 查尔斯捏了捏眉心:“我们两个坚持的理念,到底谁会先妥协。” 埃里克摊手:“这就是我觉得你最可笑的地方,查尔斯。” 他翘起二郎腿,在没得到主人的允许下使用异能操控金属茶壶给两人倒了两杯泡好的花茶,语气稀松平常地就像跟老朋友聊天气一样:“别人打了你的脸,你还要去握他的手。” “不然呢?”查尔斯端起花茶,看向埃里克,“跟你一起反人类吗?” 埃里克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花茶:“本该这样。” “总要有人来做这些的,埃里克,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世界总不可能真的交给变种人或者那些坏蛋们去统治,所以——” 教授放下茶杯:“你只是来找我聊天的?” 埃里克晃了晃小茶杯,这才把一张毕业证放到查尔斯面前。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宋墨的毕业证。 埃里克一脸浑不在意的表情:“我路过阿卡姆的时候看到的,我记得他是你的学生?” 查尔斯......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所以你真的要我相信万磁王为了一张我学生的毕业证特意从阿卡姆赶到纽约?” 埃里克面不改色:“对。” “好。”查尔斯伸手收起毕业证。 “等库尔特醒来可能还得麻烦他一趟。” ...... ...... “塞兰斯·宋?” “您好。” 韦恩集团财务部门口,穿着一身职场服装的女上司看着宋墨,推了推眼镜:“你还有三分钟就迟到了,而今天只是你第一天上班。” “抱歉,以后不会了。” 女上司又看了面前穿着正式工作装的青年一会,尽管他差点迟到,但不卑不亢又不给自己找借口的认错态度确实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加上加分的外形和她对人力资源部的全部信任,上司最后还是选择了放过小新人一马:“跟我来,熟悉一下工作岗位。” 很幸运宋墨碰到了一个很负责任的上司,她带着他熟悉了所有他以后会接触到的工作环境并耐心地做了讲解,而就宋墨的理解能力来说,这大概是女上司至今带过最省心的一个新人。 两人在过程中熟稔一些,一直到讲到没有东西可以讲,她开始拉着宋墨往回走,话题也终于涉及到了一些工作以外的事。 比如:“劳拉小姐,平时布鲁斯先生——我是说老板,他来公司吗?” “来,但是很少,至今我见过她的次数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说到这里,劳拉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墨一眼:“不过,你知道平时问这个问题最多的都是些什么员工吗?” 尽管已经猜到答案,宋墨还是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谁?” 劳拉:“那些试图成为老板女伴或者,女朋友的。” 宋墨:“意料之中。” 劳拉:“所以你问这个做什么?” 两人依旧朝前走,宋墨甚至没有因为这个问题停一停脚步,他随意地笑道:“大概是因为我想成为老板的男伴?或者男朋——” 劳拉:“或者员工。” 女上司把小员工往他办公室的方向一推:“好好工作,老板喜欢努力工作的类型。” 宋墨背对着女上司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在这里分开,谁也没注意到,在办公室方向对面的楼梯口,站着一个高大的,刚好挂了电话,又刚好在挂电话的时候把这段对话听全了的男人—— 布鲁斯·韦恩。 老板面无表情。 男人顺着通道回了隔壁楼的办公室,位于建筑最顶层,以冷制金属色调为主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摆着一封辞职信,来自于他上一任秘书,信封有点积灰,看得出放了有一段时间。 将辞职信扫到一边,老板按通了下属的电话:“福克斯,把今年应用科技部门的总规划发一份给我。” 电话那头,福克斯喔噢了一声:“有那么一天,韦恩集团的老板终于在百忙之中想起了他还有一个集团要管理。” 布鲁斯:“我只是——” “您不用告诉我您的意图,布鲁斯先生,让我幻想一下至少我们还有一个愿意偶尔来一趟公司签几个字的老板,行个方便。” 穿着西装的ceo搓了搓下巴:“好。” 文件很快被发到电脑上,布鲁斯开始在那些繁杂的数据中寻找他需要的资料,而就在他转身去拿放在右手边笔架上的钢笔时,他的目光无意识瞥到了一个熟人的影子。 在他右手边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前,正对面,斜下方,正好能看到财务部门里那个靠窗工作的小会计。 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不止要在女装的时候碰上布鲁斯·韦恩,他还要在工作岗位碰到布鲁斯·韦恩,甚至连办公地点都在布鲁斯·韦恩对面。 宋墨,能力强大的变种人,有许多隐藏身份,而那些身份他大部分都知道,这是布鲁斯对他的所有印象。 现在,他看着宋墨办公桌上的相框——每个职员为了工作更有热情都会选择用点什么啦装饰他们的办公桌,而现在,因为两栋大楼离得很近,他能清楚滴看到相框上的内容。 里面放着一张蝙蝠侠的照片。 加上一闪而过的电脑主界面,蝙蝠侠的海报。 还有放在一旁的波频平板,蝙蝠侠的智脑。 以及铺满报表的工作页面右上角还缩小着一个视频小方块,蝙蝠侠的新闻。 最后是他的公文包,黑色的公文包上缠着一圈亮眼的金色金属,他不得不承认这么挂着确实挺好看的,非常拉风,但这也不能掩盖一个事实就是那个东西是—— 蝙蝠侠的腰带。 布鲁斯·韦恩:“......” 他大概知道了宋墨的新身份—— 一个蝙蝠侠的超级粉丝。 大概。 不远处的宋墨并不知道他来公司第一天就被人观察得彻底,因为此刻他看着右上角的蝙蝠侠新闻回放,紧紧皱着眉头。 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所有的报表,韦恩集团的财政部门规矩一向是在完成工作后剩下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于是在所有人都埋头完成着那些一天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时,宋墨堂而皇之地点开播放器。 全屏,放大。 上面是他和蝙蝠侠被企鹅人该死的手铐铐在一起的新闻重播。 在视频里,两人吊在直升飞机下,连接在一起的手铐压碎了小丑的手表,湛蓝色的电光和蝙蝠侠的连接到了一起,又瞬间消失。 消失的那一刻,他的智能手表彻底暗了下去。 宋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他想他大概知道突然失踪的邦亚去了哪里了。 走进厕所隔间,关上门,掏出手机,宋墨面无表情地发着信息。 艾瑞达:晚上有行动!你一定要来! 泥脸:你又想做什么...... 艾瑞达:我要找蝙蝠侠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 ...... 罗兰夫人小区。 房间门被敲了几下,彼得以为宋墨下班回来了,打开门以后却看到一个浑身紫色皮肤,还刻着圣经纹路的小蓝魔。 小蓝魔阳光地冲彼得·帕克打了一声招呼:“hi,你好,我们上次见过的,你送塞兰斯去泽维尔那次。” 彼得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塞兰斯指的是宋墨,他连忙在库尔特引起谁注意之前把他拉进了房间。 一番客套的会晤后,小蓝魔说明了他的来意:“塞兰斯的毕业证落在学院了,我给她送过来。” 彼得:“那你放桌上,他回来的时候我跟他说。” 小蓝魔点了点头,看到桌上一条样式普通,大概只要穿过西装的男人都会有这么一条的西装裤,又问:“这个是塞兰斯的吗?” 彼得在厨房微波他的速冻披萨,闻言应了一声:“是啊。” 于是库尔特将巴掌大的毕业证塞进了宋墨的裤兜里。 如果他还有注意到的话,在他塞进的那两个口袋里,还夹着两章印有小丑图案的纸牌。 这是艾瑞达最常穿的那条裤子。 30.第 30 章 哥谭市不会拥有任何一个平静的夜晚, 每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罪犯为了瞻仰一下蝙蝠侠的容颜或者挑战一下哥谭义警的权威去干任何事情。 而今晚,是为了哥谭富翁私宅里,全世界唯一一个镶嵌了红宝石的黄金企鹅雕像而召集了大部分哥谭坏蛋准备大干一票的企鹅人。 “这就是我召集你们的目的, 伙计们,莱斯霍华德,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我需要他宅邸里最新收藏的企鹅雕像,而相应的,在任务成功以后,我会支付你们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 企鹅人地下赌场的会客厅,矮胖企鹅人老板站在上首, 手里拿着他从不离身的黑色雨伞,下面坐着一群慕名而来的哥谭罪犯,包括兔女郎和杀手蛾, 或者说在场所有为了佣金赶来的超级坏蛋里,唯一有知名度的只有兔女郎。 “莱斯霍华德, 中心软件亿万富翁, 我曾试过潜入他的宅邸,为了躲避蝙蝠侠的追赶。” 穿着性感服装的兔子耳朵女士翘着二郎腿说:“事实告诉我那是不明智的, 没人能成功进入那个地方。” 莱斯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是韦恩集团在中心网络的最大合作商,说得夸张一点, 他掌握了半个美国的网络经济命脉, 而作为莱斯集团ceo, 莱斯霍华德的私宅当然不可能像阿卡姆那样让罪犯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企鹅人不耐烦地用雨伞伞尖蹬着地面:“我不是请你们来给我科普莱斯集团的,你们就不会想办法吗?还是说我让你们觉得随便去抢劫哪家小商店就能配得上我出的那一大笔佣金?” 场面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什么东西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而富有节奏,伴随着缓慢的脚步声,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是一个环形会场,包含了企鹅人身后的巨大幕布,看起来就像一个电影院。大概是为了营造那种诡谲的氛围,后面很昏暗,只有前面一排坐了人的位置开着灯,企鹅人总是很乐于干这个,所以谁也没看清后面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人是谁。 他们只能听到他说:“真遗憾,连泥脸都收到了企鹅计划的邀请函,为什么我没有呢?”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这足够让他们猜到那人是谁。 “joker?!”杀手蛾惊呼出声。 “嗨,好久不见,不过现在可不是老同学打招呼的时候。” 黑色的阴影里渐渐走出一个人影,他穿着紫色的西装,亮眼又骚包,胡七八糟的小丑妆挂在脸上,绿色的头发看起来有被好好滴打理过甚至喷了发蜡,黑色偏紧的西装裤让他首先暴露在灯光下的双腿看起来细而修长。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鹰头拐杖,这大概是用来区分一代joker和二代joker唯一的不同点。 企鹅人声音一下变得尖利起来,戴着高帽的富翁反派激动地用黑雨伞抽打身边的保镖:“是谁放他进来的,把他丢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他们!” 就艾瑞达养父对企鹅人造成过的心理创伤和艾瑞达本人对企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来看,企鹅人没有当场掏枪对准他们大概是他对于小丑一族最后的仁慈。 然而几秒过去,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依旧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活性黏土像一条细线蔓延到他们脚边,然后暴起,用力缠住,泥土蔓延到保镖们全身,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泥脸安静地站在艾瑞达身后,不需要唬人的黑色西装和墨镜,他才是最称职的保镖。 “先别着急赶我走,我可是来跟你商量事情的。”拐杖叩在大理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艾瑞达顿了顿,改口道,“不,应该说,我是来拯救你那无可救药的收藏癖的。” “有钱的富翁,品位很糟糕。”泥脸听到艾瑞达在说完以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当你拥有一堆超级罪犯,而他们愚蠢得甚至破坏不了莱斯科技的保全系统时,你就需要一管超级化学药品,它可以腐蚀十二层厚的反激光钛合金保险门,而据我所知莱斯的保险门最多只有五层厚。” 小丑说着,将一管试剂放在了桌上,玻璃瓶里幽蓝色的液体看起来浓稠而诡异。 “ce on,还在想什么愚蠢的突袭方式,为什么不干脆一点?” 尽管作为商人企鹅人可能不具备什么在商言商的本质,但当对象是他日思夜想了好几年的红宝石金企鹅雕像时,他还是变得冷静下来:“你想干什么?想得到什么?” 他没有得到艾瑞达的回话。 在放下那瓶试剂后,小丑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玩的愉快,伙计们。”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脸:“对了,下次再有什么聚会记得也给我一份邀请函。” “拒不拒绝在我,但你不邀请我就好像我在哥谭人缘有多差似的。” 这难道不是事实?泥脸腹诽。 会议厅里的人面面相觑,企鹅人让保镖把那管试剂送去检测,作为一个开赌场和放高利贷的老板,他不会闲到拿钞票去砸一个赔钱的化工厂,所以如果这管试剂真的跟小丑说的那样有用,对他们将会起到很大帮助。 而小丑,他就像来时那样带着泥脸悄无声息地再次消失在黑暗中,没人会怀疑小丑不是一个正正经经的疯子,就像没人能猜得透疯子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就像泥脸。 “所以——” 莱斯私宅楼顶,正对着韦恩集团天台的位置,艾瑞达坐在护栏上,泥脸坐在他身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鹰头手杖横放在大腿上,艾瑞达抬头看着月亮,漫不经心道:“我想见蝙蝠侠啊,这个目的还不够简单吗,在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以后。” 泥脸皱了皱眉:“我以为你会有更直接方式?” 艾瑞达:“比如说?” 泥脸:“抢劫银行?不是你说的,呼叫蝙蝠侠,警察有警察的方式,坏蛋就应该有坏蛋的样子。” 艾瑞达摊手:“拜托,老兄,今天我是去找他谈判的,可不是去找他打架的,大家和和气气坐下来聊一点有意义的话题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留下一个小丑只知道犯罪的坏印象?” 泥脸:“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艾瑞达语气激昂,“赞美太阳!卑鄙的主!愿世界和平!” 泥脸......泥脸眉头一皱,发现他的话好像在放屁。 艾瑞达表情一收:“好,来说正事,一会你得帮我——” 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企鹅人的行动比艾瑞达想象中还要迅速,对于那个企鹅雕像他真的是一刻也不能多等,在鉴定结果出来以后立马带人入侵并占领了莱斯宅邸,毫无准备的莱斯被打个正着。 熟悉的警铃声再次响彻全场。 艾瑞达激动地站起来:“要来了,要来了!” 泥脸:“什么要来了?” 耳边是大幕灯开启时沉闷的声音,艾瑞达兴奋得声音都变得尖利:“快看!” 月朗星稀的哥谭领空,熟悉的,无数次亮起蝙蝠灯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亮着一枚小丑灯。 疯狂的表情,夸张的笑容。 “哈哈!”艾瑞达用力拍了拍手掌,“厉害吗?小丑灯!看来我马上要接到戈登警长的电话了,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装出自己经常做好事的样子?一个化了妆的哥谭义警是不是听起来比带着面具的神经病还要酷?” 泥脸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上,那张平时都很木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不得不承认,这一幕在哥谭反派们的眼里,确实震撼得难以用语言描述。 这是对蝙蝠侠最具权威的挑衅。 “还会有人冒出来的,今晚会发生很多事情。” 两人做在栏杆上,看着底下彻底陷入混乱的哥谭东城区,艾瑞达曲起两腿踩在第二条栏杆上,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声线平缓:“稻草人会疯掉的。” 泥脸觉得他有些跟不上艾瑞达的思维:“关稻草人什么事?” “你说。” “要是自己花了整整十年才配出来的唯一一管珍贵的万能药剂被企鹅人用来抢劫了,稻草人会是什么反应?” 人寿大厦上巨大荧幕的新闻立刻回应了艾瑞达的话。 那是哥谭市最新新闻,最靠近警察局的一间餐厅被稻草人的毒气感染,在场五十九名无辜群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四肢迅速缩水,然后—— 变成了在地上缓慢爬行的,哭泣的婴儿。 画面一闪,黑色的背景里,出现了戴着兜帽的稻草人。 “这次的行动为您展示了五盎司我最新研制的毒素,我知道它看起来并不恐怖,至少没有我的恐惧毒气恐怖,不过。” “哥谭,你们激怒了我,祈祷,如果天亮之前我还没找到我的药剂,就在明天,我会让整个哥谭看上去像是在过家家。” 恐惧再次笼罩哥谭,以一种看起来十分怪诞的方式。 耳边传来鼓掌的声音,泥脸回过神,看着艾瑞达一脸自豪地用拍手的方式庆祝自己的杰作,甚至模仿着稻草人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torrow,this will seem like child’s py!” 说完他自己开始哈哈大笑:“你要是变成小孩儿了那肯定特别可爱,至少比起现在来说,泥脸。” “没人会想变成那样的,艾瑞达,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泥脸一反常态地严肃,他搓了把脸,舔了舔嘴唇,在舔到一股泥土味以后收回舌头,然后看向艾瑞达:“你计划了多久?” 艾瑞达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如果你是说从偷到稻草人的药剂到我们站在这里为止——” “没有多久。”艾瑞达回忆了一下自己从韦恩集团下班到换上小丑服的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 尽管早已经在心里默认,但在今天,泥脸不得不再次承认。 以亮在夜空的小丑灯发誓,在罪犯中,艾瑞达绝对是最成功的那个。 没有之一。 混乱的莱斯集团,邪恶的企鹅人罪犯,突然出现的小丑灯,以及暴怒的稻草人。 哥谭以往也出现过很多起,但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混乱。 混乱到就连戈登警长也产生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逃离哥谭的巴士里给他的女儿芭芭拉和妻子留下两个座位,而他自己则跟警察们坚守岗位。 然后祈祷。 今晚,哥谭只能依靠一个人去拯救所有人。 “最后一辆巴士一小时前离开了城市边界,很快大街上会只剩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罪犯,而伟大的蝙蝠侠,在今天也没有放弃他英勇就义自我牺牲的精神,奋斗在了哥谭的第一线。” 耳机里是老管家阿尔弗雷德带着调侃意味的最新消息,蝙蝠侠坐在蝙蝠战舰上,藏在面具下的眉头皱起深深的沟壑。 “一辆标有稻草人标志的未知军用车在十分钟前穿过了唐人街,停在了...嘿,小家伙,让开点,你挡住了我的定位仪了。” 阿尔弗雷德用鼠标扫开被他们禁锢在主脑屏幕里的邦亚,失去了宋墨手表李里的能源供应,他就像一台失去了wifi连接的咸鱼电脑,只能被人用鼠标提着在桌面上抛来抛去。 “——莱斯集团,少爷。” 哥谭警局和莱斯集团横跨哥谭东西两个区域,蝙蝠战车就算行驶得再快,等赶到莱斯集团那里的时候,整栋大楼也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一群清扫着战场的杂鱼们。 这里很乱,整栋楼的玻璃都被炸碎,值钱的东西被疯抢,罪犯们贪婪地塞满了他们那辆车的所有缝隙,正是他们要驾着车逃之夭夭的时候,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笼罩了他们。 batman。 罪犯司机首先反应过来,他大喊了一声:“快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自感应镭射炮台一下射翻了那辆装满珠宝的车,蝙蝠侠踏过满地黄金碎片,然后抓着那个司机的领子,在他恐惧的惊叫中将他提了起来。 声音沙哑:“稻草人在哪。” 罪犯大喊:“我不知道!” 蝙蝠侠单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将人狠狠摔在地上,一脚踩在罪犯胸口,只提起了他的那只手,捏着手腕的力度几乎要把骨头弄碎。 在罪犯的哀嚎下,蝙蝠侠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哪。” 罪犯吓得眼泪鼻涕糊在脸上:“我不知道,放过我,放过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认识稻草人,我真的不认识稻草人...” 面对罪犯时蝙蝠侠的耐心永远为零,他不再废话,声音低沉狠厉:“如果你不说——” “如果你不说,他会打断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一道清亮明快的声线打断了蝙蝠侠的话,身后,小丑站在那辆被炸烂的军用车车顶,单手拿着他的老鹰头手杖,在蝙蝠侠看过来的时候绅士地摘下不存在的帽子,微微弯了弯腰:“晚上好,我的先生。” 现在显然不是可以腾出手把小丑送进阿卡姆的最好时机。 蝙蝠侠皱着眉,手中不自主加大力道。 至于那名罪犯—— “我劝你,最好还是说,不然我也有的是办法。” 小丑一步步走进,在哥谭,没什么比夜空下那张森冷的面孔更可怕的了。细长的手杖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最后停在罪犯的嘴角。 “先割开你的,,,这里,裂开的皮肤会流出跟我嘴唇一样的颜色,那个场面一定会令人兴奋的。”小丑轻声说着,又把权杖移到他的眼睛上,然后一点一点用力,往下压,“或者说——” 蝙蝠侠没有出手阻止他。 罪犯崩溃了:“我说,我说!” “他在唐人街下的车,我看到他走进了一个阁楼,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我只是个司机,放过我!不要伤害我!” 艾瑞达笑了笑:“这才乖。” 说完,他看向蝙蝠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从这里去唐人街以你蝙蝠战舰的速度大概是八分钟,我有足够的时间表明我的诚意。” 小丑每说一步,就靠近一点,只是很遗憾,就身高问题来说艾瑞达没办法跟这个一米九的大块头来体验一次“气息交织”是什么感觉,他只能仰着头看他的下巴和嘴唇。 “我帮你,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蝙蝠侠沉默着,大概是在思考。 半分钟后,他重新看向罪犯:“如果——” 艾瑞达再次打断:“如果你敢欺骗他,他就会打断你另外一只手。” 罪犯:“另外一只?” 艾瑞达站在原地,看着蝙蝠侠抓着罪犯那只手没有动作,对于他的不配合,小丑表示—— 他捏着权杖,高高扬起,对准罪犯被抓起的胳膊,狠狠挥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罪犯撕心裂肺的惨叫。 艾瑞达冲蝙蝠侠舔了舔嘴角:“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他迅速地,溜进了还开着门的蝙蝠战舰里。 蝙蝠侠没来得及——或者说没有阻止。 大概就连阿尔弗雷德都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看见小丑坐进蝙蝠战舰,尽管他知道他的少爷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但在这之前,蝙蝠战舰可是只载过——猫女,兔女郎,毒藤女,死亡射手,黑蜘蛛,日历人...... hmm...好,载个小丑不算过分。 “我帮你解决稻草人,你把邦亚还给我。” 艾瑞达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的目的:“我知道他肯定被你藏在了什么地方,如果我有能力找到你的根据地点,我根本不需要帮你,你知道的,现在的哥谭是我最满意的状态。” 礼貌的小丑深谙自己有多不受待见,只坐在战舰最角落,屁股也只挨着座位一点点。 “这就是我的诚意。” 蝙蝠侠:“那个药剂是怎么回事。” 艾瑞达不指望刚提出来对方就会答应,他一副老老实实的合作表情。 “在你把稻草人关进阿卡姆之前,他在唐人街的钟塔阁楼呆了十年,为了研究他那个——基因退化原液?我记得是叫这个,能让人体机能倒退二十年的神奇药物,而如果你的年龄不足二十岁,你就会退化成一枚受精卵。” “当然,药效因人而异,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估计要影响也只有十年以内。” 耳机那头的阿福:“那您可以向稻草人买一支,少爷,在您把他再次送回阿卡姆之前,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蝙蝠侠:“......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状态,阿福。” 蝙蝠战舰停在了唐人街钟塔阁楼旁的大楼屋顶上,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八分钟。 在稻草人威胁了哥谭以后,哥谭人民以最快的速度乘坐交通工具暂时离开了这里,整个唐人街空无一人,只有钟塔时针摆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连戈登也不见踪影。 艾瑞达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让那些警察来碍手碍脚。 在没人知道的,距离戈登警局不远的废弃仓库里,泥脸和被五花大绑的戈登以及戈登的手下们对坐着面面相觑。 “我总觉得,你们让我感觉很亲切。” 泥脸一边剥香蕉一边说着:“但是艾瑞达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放你们离开。” 钟塔阁楼别有洞天。 稻草人以他的恐惧毒气广为人知,就像小丑的死亡笑气一样,但唯一的区别,没人知道在私底下稻草人其实是一名疯狂的药剂研究师。 他的阁楼联通了整条街所有的同层建筑,古朴老旧甚至腐朽的木板成为最劣质的墙壁地板,而在长廊一样的房间里,无数张桌子上放着无数种试验药剂。 整个简陋的研究室里空无一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 蝙蝠侠停在中心的老旧电脑前,上面是一份人物档案,老旧泛黄的照片上,一名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就像贵族一样坐在欧式座椅上,身披长袍,等待主教为他加冕。 这是蝙蝠侠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天命组织的最高领导人,不出意外的话——”阿尔弗雷德尽职尽责地播报着一切他熟知的讯息,“十多年前那场地球入侵事件就是他一手操办的,最后他惨败,丢下战舰逃走了。” “他好像在跟莱克斯卢瑟合作一件大案子,没人知道是什么。” 蝙蝠侠将一枚数据芯片贴到电脑主机上:“显然他跟稻草人也有合作。” 机械芯片迅速拷贝着电脑里的所有资料,在经过监控这一栏的时候,蝙蝠侠皱了皱眉:“等等。” 芯片立刻停止工作,黑色的手套按上鼠标,点开视频监控。 监控上空无一人,包括他们现在这个位置,而这个监控毫无疑问是实时监控。 “一些小把戏,看来稻草人并不是什么操作电脑的高手。” 输入一连串破解密码,真正的监控画面终于跳了出来,同时还包括几个小时前的。 画面里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个是稻草人,而另一个是一名青年,戴着眼镜,长着雀斑,样貌普通,只是身高和身材跟艾瑞达该死的相似。 他在跟稻草人一起研发着某种药剂,而在试验结束后,他小心地清理完了在场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包括指纹,头发,甚至头皮屑和鞋印。 蝙蝠侠看向小丑。 两个人要共享一个十寸的屏幕可以容易,所以两人靠得很近,艾瑞达更是又往前凑了凑:“您在想什么呢,蝙蝠侠先生。” “你觉得我会费尽心思地掩盖痕迹,只为了——” 他舔了舔嘴角:“不让你知道是我干的?” 于是蝙蝠侠干脆地又调出了另一个监控。 上面,小丑就像他说的那样光明正大,仗着稻草人没有帮手就是个电脑白痴,大摇大摆毫不伪装地走进实验室,盗取了他冷藏室里的万能药剂以后,又坐到电脑面前删除了监控记录,并且把监控画面调到了两天前。 艾瑞达:“emm......” “所以,你才是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 蝙蝠侠松开鼠标,直起身,高大的阴影就像小山一样笼罩着艾瑞达:“而现在,你试图用这件事来要挟我,把智脑还给你?” 艾瑞达...... 艾瑞达陷入了长久的沉吟。 几分钟以后。 艾瑞达:“是的呀。” 31.第 31 章 有时候艾瑞达都庆幸他定居在哥谭, 因为假如他定居在其他地方, 无论是纽约还是洛杉矶还是大都会, 他现在骨灰可能已经冷得能拌饭了,而对于蝙蝠侠来说,他对反派的最大威胁除了“不xx我就打断你每一根骨头”,就只有—— “完事后我会亲自把你送进阿卡姆。” 艾瑞达挑了挑眉:“是的,没错, 您对大部分罪犯都这么说,很没有创意的威胁, 从我上岗以来至少听过五遍。上一个是谁来着?贝恩?” 蝙蝠侠:“韦恩集团特供的那一间。” “关了贝恩, 杀人鳄和黑蜘蛛的那个?” 艾瑞达从桌面上挑出一瓶装满了固态试剂的试管, 在空中抛接了一下然后放在眼前, 冰蓝色的液体倒映着蝙蝠侠坐在电脑前忙碌的样子, 从紧实的小腿到肌肉线条流畅的大腿到劲瘦的腰腹最后是那两个翘起的猫耳朵。 “猫可不会有这么性感的身材。”基佬丑发出一声轻声的赞美喟叹, 一边漫不经心道:“您总是热衷于把他们丢进同一个地方, 而假如您注意到的话, 那里已经快变成第二个新日暮里了,先生。” 试管很好隔绝了视线落在身上的感觉, 正忙着正事的蝙蝠侠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被一个基佬视.奸,他只是在听到新词汇的时候一拧眉头:“新日暮里?” 阿尔弗雷德:“一个不重要的摔跤场, 您不需要知道的,少爷。” 黑科技芯片不到五分钟就拷贝到了稻草人研究室的所有资料, 把基因退化药剂的配方发给卢修斯并得到了二十三小时内就能研制出解药的答复后, 蝙蝠侠站起身:“稻草人身上装着反监控装置。” 艾瑞达回过神, 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尽管两人目的不同,但目标一致,小丑可惜地将试管随手丢回桌上,两步走到蝙蝠侠身边:“很荣幸那个是小丑的科技,半年前为了几张钞票卖给稻草人的,用来安葬我的养父。” 艾瑞达敲了敲手上的鹰头手杖:“我们需要一个微波塔来三角定位他的具体位置,我记得这里就有一个?” 蝙蝠侠:“在你头顶。” 艾瑞达向上看:“一个天花板?” 下一刻,腐朽的天花板被炸开一个洞,洞外是哥谭阴暗的黑云和森冷的月光,以及一个高高耸立在不远处的微波铁塔。 蝙蝠侠伸出手,爪钩直接勾在微波塔旁的铁杆上,思考了半秒,最后还是向艾瑞达伸出了手。 然后艾瑞达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小丑抬头看着蝙蝠侠紧绷的下巴,道:“无防护措施的高空飞行作业,我总得做点什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毕竟我跟您唯一一次的飞行经历里您差点把我的手腕绞断,而之后我为了报答您多余的好意还帮你解决了变种人的大暴动,所以,劳驾。” “对我温柔点,先生。” 阿尔弗雷德:“是向媒体公布结婚照的那一次?” 蝙蝠侠:“......别说话。” 蝙蝠钩爪的力度和承重足够制成两个人在哥谭飞行,耳边风声呼啸,微波铁塔在视野里被拉近,一同拉近的还有在铁塔附近把守的稻草人手下。 精良的仪器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在那个天台上的所有人,包括那名小首领谈天的声音:“别担心,就算蝙蝠侠来了,咱们有二十个人呢,还有枪,尽管他速度很快,但没快到那个地步,老兄。”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艾瑞达看清了他们手中的自动□□,n90,射速慢威力小,稻草人当然不可能像史崔克那样有巨额财富武装他的士兵。 两人在下落的瞬间,蝙蝠侠就已经一脚踢翻了最近的那个守卫。 艾瑞达在半空就放开了紧勒着对方腰腹的手,完美着陆,姿势满分,然后利落地从后腰掏出手.枪,刚拉下保险栓—— 枪就被蝙蝠侠一脚踢到地上。 艾瑞达甩了甩被对方强大力道震麻的虎口,整个人都被气笑了:“对待女士的那一套?no guns,no killing?” 灵活地躲到掩体后方,顺便解决掉那些躲在那里放冷箭的杂鱼,小丑挥舞着他唯一的手杖武器:“我大概找到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一直单干的原因了。”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即使单干他也能力出众。 十几名杂鱼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被全部放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只剩最后,小首领扛着他的n90,对着艾瑞达躲着的掩体一阵疯狂射击。 “是我!?” 已经被射成筛子的掩体已经无法保证躲在后面的人百分百的安全,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这时挡在了他的面前。 子弹打在过电以后坚硬的蝙蝠斗篷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局势不可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情急之下,艾瑞达从口袋里抽出三张小丑卡片,其中两张迅速划断首领头顶的探照灯,灯把砸下来直接截断了他右手手臂,而另外一张则射向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富有技巧性的卡牌,来自于小丑的独门绝技,尽管没有牌皇的厉害,但想要切断一个材质松散的枪口绰绰有余。 枪管被割断,小首领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臂昏倒在地,至于艾瑞达—— 艾瑞达在把卡片全丢出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与扑克牌厚度质地完全不一样的卡牌擦着脸颊划过,蝙蝠侠下意识扭头,只来得及看到卡牌上一闪而逝的照片,速度快得糊成一团,让人看不真切。 小首领倒下,周围陷入寂静,蝙蝠侠扭头看了慢慢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的艾瑞达一眼。 两人相视着,在那一秒,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一场没有裁判吹哨的赛跑,在脑中那根弦嘣地一声被撩拨了一下时,两人都向那张卡牌的位置冲了过去。 由于距离的问题,黑色的蝙蝠手套首先触碰到了那张插在枪口上的白色证件。 就在他指尖发力准备把卡片抽出来仔细看的时候,身边一道影子一下闪过,艾瑞达半路截胡,生生又将卡片攥回了自己手里。 这大概是艾瑞达这辈子用上的最快速度,快到在抢过那张毕业证件时甚至因为刹不住车差点滚在地上。 小丑喘着气,捂着那张宋墨的毕业照,额角流下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向蝙蝠侠站在原地的身影,天台风很大,黑色的斗篷被吹得几乎包裹住他全身。 艾瑞达勾了勾嘴角:“好奇心害死猫啊,先生。” 32.第 32 章 此为防盗章, 购买满50%的宝宝能看到~如果没满,48小时候会 宋墨随意拿起一根眉笔点了点虚拟光屏上的监控投影:“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巡逻盲点,你在那等着我,我拿到通行芯片后就跟你会和。” “你应该不会连这点简单的事情都搞砸才对?” 说完他轻飘飘地看了水蛭一眼,水蛭搂着斯科特的脖子,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拿那双碧蓝碧蓝的眼睛偷偷摸摸回视。 斯科特忍不住问:“那你呢?” “我原本打算先去赌博区, 毕竟那里是男士得到入场券的唯一途径。但是你拉响了警报,外面现在一定挂满了我们的通缉照片,我肯定不能再这样大摇大摆地进去。” 指尖划过那排全新的女士服装, 宋墨看到斯科特脸上的表情,不耐烦道:“行了, 我当然后我的办法,门就在那, 别浪费时间了。” 他摸出一枚智脑自带的联络器递给镭射眼:“保持联络, 滚。” 斯科特又看了宋墨一眼, 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了房间内。 等耳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 宋墨顺手从那排女士晚礼服里挑了件最适合行动的,然后舔了舔嘴角。 梳妆台前的化妆品甚至没有拆过封,一切都在反映着“这间屋子只是特拉斯克用来瞒过莱克斯史崔克的障眼法”, 就连礼服都是全新的。 二十分钟后, 斯科特来到副通道出口, 按照宋墨说的躲在第一个监控盲点——一个充满中欧世纪风格的巨大房梁上, 看着底下一个个守在门口的保镖,周围是地下场所喧哗的声音,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室内上流社会们不能摆上台面的糜烂生活。 这里什么都有,赌博,角斗场,声色交易,充满了暴力、毒品、钱和性。 斯科特摘下墨镜戴到水蛭脸上:“你还是未成年,这些你可不能看。” 水蛭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对他来说大了好几号,一戴上就要往下掉的墨镜,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斯科特掏出那枚联络器,按下按钮。 面前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虚拟光屏。 “我已经到了,你——” 镭射眼说着,忽然就像被人掐住脖子那样,话头戛然停顿,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 光屏那头,是一名坐在梳妆台前,五官精致的少女。 没错,少女。 一个长了一张宋墨脸的少女。 而斯科特还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女”好看得要命。 于是接下来十分钟镭射眼一脸怔愣地看完了一个秀气混血儿变成绝色美少女的全过程,连宋墨毫不遮掩地撩起上衣露出里面的束腰,然后往束腰胸前的位置塞进两片胸贴都没反应过来。 宋墨放下礼服,戴上配套的羽毛面纱小礼帽,看着光屏那头斯科特的傻脸,眨了眨眼:“怎么样,好看吗?” 甚至连声音都变尖了。 斯科特觉得这短短一小时里他彻底推翻了他对宋墨的所有印象,并且一次比一次没下限。 长得好,成绩好,枪法精准,身手敏捷,黑进什么系统也是手到擒来,听琴说也很会做饭,甚至化妆技术一流—— “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吗?” 宋墨按灭光屏,将那枚迷你联络器塞进耳朵,理了理礼服皱褶的边缘,一边道:“大概是生孩子?那个对我来说挺困难的。”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外面吵闹的声音立刻潮水般涌过来。 会场外围,侍者站在门口迎接着那些穿着高级西装的富豪们,顺便查看他们的邀请函。 “你就这样进去?” 联络器里,斯科特轻声问他。 宋墨状不经意地打开扇子,遮住开合的嘴,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打量会场外围的情况:“这是最省时间的办法。” “可是你没有邀请函?” “当然,在这里女士一直不需要邀请函,那是男士才有的东西。” 但你并不是女士。 房梁上实时看着光屏监控的斯科特在心里这么说。 宋墨笑着跟一名路过的侍者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扫视那些进进出出的富豪们。其中大部分人都挽着他们的女伴,他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边,姿态自然,就像真的在等那个不存在的男伴一样。 “这种时候要是遇到熟人就尴尬了。”斯科特撩闲道,“不过你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才对。” 语毕,斯科特看到宋墨眯了眯眼。 他不由挺直脊背:“怎么了?” 宋墨看着门口被侍者迎进来的,身材高大,来来往往唯一一个没有带着女伴的男人,娇滴滴地说了一声:“吃.屎你这个乌鸦嘴。” 斯科特:“......” 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衫,外面是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昂贵定制西装,身材高大,面容英俊,那大概是一张在哥谭家喻户晓的脸。 斯科特:“......谁?” “布鲁斯·韦恩。”宋墨低声道,“掌握着哥谭经济命脉的亿万富翁,名下成立了十四个不同的国防装备子公司,如果你对此没什么概念,大概就是。” “一万个你一辈子也挣不了他一个月的钱。” 斯科特:“......你认识他?” 宋墨:“他是我以后的老板。” 斯科特:“什么?” 有关他毕业以后不会加入x战警的事大概只有琴知道,宋墨没再解释什么,他一收扇子,脚步轻盈地几下拦在男人面前。 “晚上好,韦恩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出于绅士礼节,这位亿万富翁没有第一时间推开面前面容娇俏的少女。 于是他彻底失去了推开她的机会。 那把轻盈的扇子抵在了男人结实的腹肌上,以及藏在扇子里的袖珍手.枪。 少女笑靥如花:“我是您的女伴,先生。” 托尼·斯塔克。 而这名亿万富翁现在正坐在工作台前一边慰问刚加入复仇者联盟的新成员小蜘蛛侠,一边吃着他的,薯片。 然后还要一边对着虚拟光屏发号施令。 “你确定不需要支援?例如有拳头和脚,嗜好砸烂东西的某人?” 虚拟光屏里,在彼得看不到的地方传来美国队长的声音:“不,这可能是他们想把我们从大厦调离的诡计,顺道还救了神盾局收押的红骷髅。” 光屏那里又传来猎鹰的声音:“基地位于西雅图外围,那是神盾局曾经的军械库,如果他们引爆了炸弹,半径50英里内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炸得什么都不剩,包括他们自己。” 队长:“按原计划行事。” 托尼·斯塔克悠闲地看着光屏里美国队长和猎鹰匆忙赶路的身影,接过递来一盒薯片和一盘果酱。 “随你,我会在这随时帮你们留意危险。” 说完,他拿起薯片沾上绿色的果酱,又看向视屏那头的小蜘蛛侠:“这真不错,队长和猎鹰可能是最好的组合,而在我这里最棒的搭配是薯片配鳄梨酱。” “嗯...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彼得将手中的俄罗斯方块按了暂停:“我想大概是我的蜘蛛钢铁侠盔甲?” “是的,聪明的孩子,可惜品味很糟糕。”斯塔克微微直起身,敲了敲桌子上的盔甲雏形,“这是我昨天的想法,当然,这可不是看你每天都被人打得满身是伤所以特地给你做的。你知道,最近曼哈顿有点闲。” 小蜘蛛侠看了一眼斯塔克身后一字排开,亮闪闪酷炫拉风得不行的盔甲,尽管眼馋,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斯塔克先生,我觉得现在那套挺好的。” 斯塔克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盔甲随手一丢:“好。” 说完他往后一仰,平静的复仇者大厦在这时剧烈震动了一下。 “贾维斯,发生什么了?” 彼得·帕克也紧张地撑起膝盖半坐起来:“大厦被人袭击了吗?是那群红骷髅的人吗?” 贾维斯作为人工智脑,光屏上亮起的小绿点闪了闪,如实地调出了监控:“绿巨人和巴顿以及托尔之间的小打小闹,sir。” 画面上,鹰眼巴顿在前面狼狈的逃窜,绿巨人浩克在后面暴躁的追赶,托尔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旁边给两人呐喊助威。 “巴顿!你又偷吃浩克的鳄梨酱!那是浩克最后一瓶鳄梨酱!”浩克委屈地锤碎了一路的电子设备。 到底是谁偷吃了谁的果酱,这大概是复仇者联盟里,这三人之间每天的日常。 只有工作间陷入寂静。 所有智能仪器一瞬间都看向坐在工作间中央的托尼·斯塔克。 “别看我,我可是这里付账的那个。”斯塔克单手环胸,一脸理所当然,“我才不要因为吃了他的东西而被打一顿。” 33.第 33 章 此为防盗章, 购买满50%的宝宝能看到~如果没满,48小时候会  狼狈极了, 想到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宋墨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放下窗帘,房间里很暗,他摸到床头的灯按下,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忍不住伸手遮了遮眼睛。 然后余光就瞥到了那个趴在他手边睡得正熟的小脑袋瓜。 彼得·帕克。 宋墨有点意外他竟然还在这里, 似乎被灯晃得有些难受, 小蜘蛛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宋墨不得不重新把灯关上。 刚按开那盏昏暗的睡眠灯, 门口就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醒了?” 看到病床上半坐着的青年, 汉克教授有些惊喜:“我还以为你至少再过几天才能醒, 要知道你伤得可不轻, 教授很担心你。” 宋墨抿了抿嘴唇, 食指按在嘴唇上,然后指了指床边。 汉克教授的视线这才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沉睡的小脑袋瓜, 下意识放轻了音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墨礼貌又疏离地笑了笑:“没什么, 好多了。”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 汉克推了推眼镜:“你不该谢我,是教授细心地帮你换了衣服还处理了伤口, 要谢你应该谢他, 还有你旁边的这位小朋友。” 说完他单手立起手上的记录板开始在一起前记录他几个小时前还重伤休克的变种人学生的身体数据。 “恢复得很好, 这几天记得注意多休息, 尽量放空思维,现在思考对你的大脑来说是一种负担。等晚上学院的毕业典礼结束了教授再来帮你——” 话突兀地停在了这里,汉克顿了顿,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一针止痛剂?毕竟——” 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宋墨笑了笑,把话接了下去:“毕竟无论谁在脑袋上凿个洞都会疼得要命?” “咳。”汉克教授单手握拳咳了一声,“所以,如果你需要的话。那个止痛剂是我新改良的,不会有副作用,能有效的减缓大部分疼痛。” “不用了。” 宋墨垂下眼帘,视线正好落在彼得翘起的头发上,忍不住就伸手轻轻压平,然后漫不经心道:“他去修那套被我折断的设备了?这次他打算在我脑袋里钉几颗虚数核心?三颗?五颗?” 汉克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忍不住就皱了皱眉,又有点恍惚。 似乎那个小时候会抱着他大腿,声音糯糯地问他许多问题的小男孩就像是他幻想出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生疏,冷漠,说话带刺。 从查尔斯决定把虚数核心植入他大脑里开始。 汉克教授叹了口气:“查尔斯是为了你好,我希望你能明白。” “是啊,我当然明白,你们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宋墨说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大概是蔓延在口腔里的铁锈味让他再次想到自己这一身伤的原因,脑袋里毫无征兆地又闪过那副画面。 被火光照亮的黑色蝙蝠袍,以及那个毫不犹豫地放开安全绳的身影。 他当时确实被狠狠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蝙蝠侠会没有原则,或者说会有原则到这个地步,但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他从没开口说过让蝙蝠侠帮他,尽管这么说起来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宋墨真的很反感他当时这样的举动。 他有无数种方法能让自己毫发无伤地迫降,然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带着他父亲的遗像离开哥谭,他根本不会在意哥谭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炸了更好,没有了这个舞台他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为了顺应养父的遗志在这里搞那些无聊的邪恶恶作剧。 但是蝙蝠侠救了他。 他救了他,所以他不得不想尽办法,最后生生用手指抠进脑子里挖出那一枚虚数核心,恢复他少数异能的掌控权,只是为了帮他保护这座已经被黑暗侵袭殆尽的哥谭市。 这大概是他和他养父本质上最不同的地方。 他的养父作为小丑已经完全抛弃了“杰克”的一切,杰克的懦弱,杰克的无能,杰克的优柔寡断连同杰克的道德,杰克的善良和杰克的人性。 但是他不行。 他化名为艾瑞达这件事的首要条件是,他有名字,他叫宋墨,而不只是一串单纯的字母,一个空洞的joker。 所以他可以不管哥谭那人民,因为他对哥谭的印象从来都恶劣到极致,从哥谭码头那三个流浪汉为了一袋面包活生生打死他妹妹开始。 但是。 蝙蝠侠试图救他。 他做不到扭头就走。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一场—— 道德绑架。 就像当初查尔斯跟他说过,如果不遏制他的异能,他的寿命就会受到影响,他会变成史上寿命最短的变种人。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从来没让查尔斯帮他,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情,是他们自作主张地把那些东西植入他的大脑,只因为一句“我们是为了你好”。 这绝对是超级英雄们最可笑的地方。 “不是谁都在摇尾乞怜你们的帮助,劳驾从现在开始,别管我了,离我远点,那才是真的对我好,这点从来只有你们不明白。” 宋墨低着头,说完以后一脸轻松地勾了勾嘴角:“抱歉,您知道我不是在说您。” 似乎因为上一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打扰到了小帕克先生的睡眠时间,她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宋墨不得不闭上了嘴,曲起那只轻轻压在他脑袋上的手安抚性地挠了挠他后颈上方的位置。 似乎挠到了一个足够舒服的地方,节肢宝宝发出像猫一样细微的呼噜声,然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沉睡。 宋墨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汉克教授:“我也要休息了,教授。我记得今天晚上学院有一场盛大的晚宴,祝您玩得开心。” 汉克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无奈地留下一句:“有事就按你床后的那个呼叫按钮,我会来的。” 说完他准备关门出去,身后宋墨又开口:“等等,教授。” 汉克扭过头:“怎么了?” 宋墨无奈地摊了摊手:“能把他搬到床上吗?我怕这样睡他明天会落枕。” “这个姿势对脊椎不太好。” ...... ...... 等彼得·帕克从睡梦中清醒后,已经是七点以后的事情了。 他有些迷糊地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去摸床头柜的闹钟,结果指尖碰到一副被挤压到碎的七零八落,只能将将拼成一个手表形状的手表。 彼得愣了一下。 “现在已经七点半了,帕克先生。”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该起床了。” 彼得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昏暗的房间只有那里的窗帘被拉开了一个边角,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晃得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宋墨靠着墙壁坐在床边,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露出大片锁骨,细小的伤口在短时间内已经彻底结痂脱落,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荧光,看起来就像有些曝光过度的老照片。 他低头摆弄着什么,彼得仔细看了一会才注意到那是他左手上那支损坏的蛛丝发射器,昨天训练的时候因为一次失误被绝地机器人砍裂的。 34.第 34 章 此为防盗章, 购买满50%的宝宝能看到~如果没满, 48小时候会 不同于其余学院毕业季时的伤感,因为大部分变种人在毕业后都会选择留在泽维尔学院成为一名保护其他变种人学生不被反变种人协会伤害的x战警, 所以他们的毕业典礼更像是一种成人仪式,代表从今天起他们终于从变种人学生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变种人。 所以他们在今天穿上了他们最正式的礼服,邀请他们一直以来害羞不敢邀请的舞伴, 在舞池中央步履摇曳。 “库尔特, 你看看我这身礼服怎么样?领子戴正了吗?我总觉得它有点歪。” 宴会角落,穿着正式的黑色休闲西装的镭射眼频繁地正着自己的领子。 “很好呀,没有歪。”小蓝魔库尔特站在他旁边, 认真地打量了一下, 然后道, “你要去邀请葛蕾小姐跳舞吗?” “当然!” 斯科特压低的声音是难以抑制的紧张:“这次琴一定会同意跟我跳舞的!” 库尔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琴。 葛蕾小姐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过膝小礼服,精致的妆容和身边空着的位置都无疑让她成为今晚宴会的焦点。 而且重点是, 在今天,她身边终于不再坐着那个碍眼的塞兰斯!那个逃课几十次都不会被发觉的性格恶劣的变种人宋墨!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斯科特这么想着, 用力清了清嗓子, 挺着胸开始往琴那里走。 在他身后, 库尔特看着镭射眼紧张到同手同脚却还自以为酷炫的自信的背影,默默收回了那只原本打算替他加油的手。 然后下一刻, 面前就出现了另一只好看的, 跟他只有三个指头的手完全不一样的大手。 “跳个舞?”手的主人声音低沉地问他。 库尔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毕业宴会上的男性变种人大概分为两类, 一类是他和斯科特那样因为气质不符所以即便穿着西装也感觉不伦不类, 另一类就是沃伦那样,天生就适合这样成熟的打扮,身后半收起来的雪白天使翅膀看起来迷人极了。 库尔特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吗?” 他巡视了会场一圈:“那样会不会很奇怪?” 大天使面无表情地看了蓝魔鬼一眼:“我去找奥萝洛了。” 库尔特连忙把手放上他的掌心。 “那、那还是跳。” 另一边,镭射眼对于自己好友先自己一步踏进舞池的事好无所觉,他拨开人群一步步往前,琴的身影在视线里变得越来越近,他感觉他现在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不得不先停在一步远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 “请问——” “请问能邀你跳支舞吗?” 另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斯科特愣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暴风女奥萝洛·门罗。 现在还是个剃着莫西干头打扮非常中性的新入学变种人。 琴似乎对这个突然的邀约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把手放到了对方手心,奥萝洛绅士地低头吻了一下女士的手背:“我的荣幸。” 两名女士跟镭射眼擦肩而过,走向舞池。 被单独留在原地,手甚至还保持着往前姿势的斯科特:“???” 等他好不容易从女神提前被另一个女学生约走了的意外中回过神,打算去找好友哭诉一番的时候,他就看到在舞池边缘,几乎被大天使的翅膀包住半个身子,只剩尾巴还在外面不安地上下摆动的库尔特。 斯科特:“?????”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为什么他觉得事情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镭射眼带着一脸梦幻的表情走出了喧闹的毕业晚会会场,脚步虚浮地走到一楼保健室旁边的厕所,刚推开门,他又在里面看到了那个他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穿着病号服的青年变种人站在那里,微微弓着腰,厕所里没开灯,外面投进来的月光把他照成了剪影。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是一怔。 宋墨首先回过神,他看着斯科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趁着现在还没动作,往旁边挪了一个,开始拉裤链。 但是旁边笑变种人的目光就像黏在了他身上一样,没人会喜欢上厕所的时候像个猴子一样被围观,宋墨啧了一声。 “看什么。”他扬起下巴,一脸在斯科特嘴里“用鼻孔看人”的嘴脸,跟镭射眼交换了一个挑衅的视线,“比大小?” 斯科特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以后,脸色迅速涨红。 然后是一声中气十足几乎震破天花板的怒吼。 “谁要跟你比大小——?!” 吼完后,斯科特狠狠摔上门走出拐角,宋墨紧接着从门里走出来,勾着嘴角,靠在洗手池边的窗台旁看着他走远。 一直到耳边再也听不见斯科特的脚步声以后,他才扭过头,一点点收起脸上的笑容。 头顶是晚宴会场传来的喧哗声,不吵,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届难得的变种人毕业典礼有多热闹。 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是泽维尔狂欢的时候。 也是他们警惕性最薄弱的时候。 “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东西,邦亚。” 他双手环胸,看着水池里威彻斯特月朗星稀领空的倒影,意料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的手表被一个神经病弄坏了,而依靠表内核心数据得以寄生的邦亚自然也陷入了彻底的休眠。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这时候砸上了他的脸颊,宋墨皱了皱眉,伸出手指擦了擦,是一片水渍。 抬头,在他脸颊正上方,微微开裂的墙皮中央悬着一滴水珠。 而在水珠中心,他看到了一枚被完全包裹在水滴里面,如果不是因为他认得这个东西很可能就会被误以为什么灰尘而忽略过去的—— 飞蝇跟踪仪,莱克斯科技的手笔。 宋墨猛然回神,这才意识到他究竟忽略了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 今天是卢瑟和史崔克联手进攻泽维尔的日子! 就像在应证他的想法一样,在他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身后生活区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破声。 火光冲天,伴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宿舍楼碎屑混合空气被吸入肺中。 一股死亡和硝烟的味道。 “有!” 房东太太看着面前这个举着手的小高中生,十六岁的青年浑身上下还洋溢着浓厚的青春气息,就像港口肆虐的海风,扑面而来,难以招架。 “行了,不用这么正式。”房东太太笑着,将钥匙交给彼得,“这是你房间的钥匙,不过考虑到你只租住两个月,一会整理好东西记得来跟我把合同.修改一下。” “好的,谢谢罗兰太太。”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都难免会对这样阳光的小辈充满好感,罗兰夫人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那间房子是跟人合租的,而他上周已经搬过来了,给你介绍的朋友应该告诉你了?” 彼得点了点头。 “听说你原本在曼哈顿读书?” “中城高中,罗兰太太。” 两人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罗兰夫人又问:“怎么忽然来哥谭了?” “emm...您知道的,前段时间曼哈顿——”彼得帕克一边说着,手无意识地在身前比划,略过了那些听起来似乎有些暴力的词,最后道,“总之就是,我们学校被炸了,太太,中城高中的联校办又在哥谭,在学校复学之前,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罗兰夫人脸色变了变,看表情明显也听过那条新闻:“哦是那个,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那真是太可怕了。” 然后就是一脸“你们曼哈顿人民真是水深火热”的表情。 接着似乎想到了哥谭,表情再次变得“虽然我们哥谭也没好到哪去”的忧虑。 电梯在这时候到达了楼层。 “老实说在那些超级英雄冒出来之前,要是有人跟我说这世界上存在外星人,我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 彼得笑笑:“谁说不是呢。” 罗兰夫人把彼得帕克带到了他的房间前:“跟你合租的人和你差不多大,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怎么说呢——” “他经常夜不归宿,然后白天一睡就睡到中午,不过唯一的好处是他平时都很安静,我只是个房东也不好说什么,他一看就是个学生的年纪......” 彼得帕克看到房东太太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显然觉得对他合租人评价不高。在说了一通现在的学生都怎么怎么样的闲话家常后,才以一句“住得愉快”结束了他们的这场谈话。 再次道了一声谢,彼得目送罗兰夫人消失在电梯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间。 房间很大,两室一厅,正对着门的厚重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光线非常好,视野通透。 关上门后,他揉了揉笑酸的脸颊。 房间设施很整洁,也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被人打扫。右边房间的门紧闭着,大概就是罗兰夫人说的,还在睡觉的他的合租室友。 彼得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搬着他的行李箱蹑手蹑脚地走进左边门大开着的房间,然而刚走进去,他就愣住了。 卧室里雪白的床单上睡着一个青年,就像房东太太的形容,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棕色的头发乱翘着,被子被踢到地上,空调开着呼呼吹风,像是感觉到冷,他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玻璃外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彼得能看清他一直在乱转的眼珠,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床头的闹钟在这时候突兀地响起,大声刺耳。 浅眠着的青年被吵醒,他捂着头从床上坐起来,按下闹钟,长长的睫毛投下剪影,掩盖着湛蓝的眼珠,看起来还没完全清醒,有些迷糊。 他习以为常地把被子捡回床上,敲了敲脑袋低估,似乎在说“怎么又忘了吹干头发再睡觉”。 经过彼得·帕克身边的时候,含糊地说了一句:“让让。”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帕克先生:“抱、抱歉,我以为这个是我的房间...” 青年皱着眉头眯了眯眼,脸颊睡得酡红,看起来就像宿醉一样,但房间里的味道闻起来很清爽,没有一点酒味。 35.第 35 章 此为防盗章, 购买满50%的宝宝能看到~如果没满, 48小时候会  当然究其原因是他的小刀根本无法撼动质地坚硬的蝙蝠手套。 碍于蝙蝠侠的人高马大和他一身加上蝙蝠侠战衣, 说夸张一点可能可以压断艾瑞达一根肋骨的重量, 小丑不得不先让邦亚帮忙弄来一辆超市的超大手推车,然后合力将蝙蝠侠弄了进去。 推着走总比拖着走要轻松。 如果不是推车里的男人即使坐着身高都足够挡住他的视线,艾瑞达甚至有一种带着大号宝宝逛超市的错觉。 因为两人手上还连着手铐,所以他又不得不把男人的右手弯过来,这就动作直接导致男人挺起了一半的胸,姿势从正面看起来非常滑稽。 “我觉得他要是知道了可能会想杀了我。”艾瑞达努力憋着笑道。 邦亚纠正:“他大概会扭头把您送进阿卡姆。” “由他亲自监管的那一间。” 一代joker生前一直居住在某个哥谭小区阴暗的地下室里,包括捡到艾瑞达的那几年。所以即使已经一年没有住过人, 老旧的陈设依旧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和——马戏团氛围。 是的, 他养父是个彻彻底底的收集癖, 而且专门喜欢收集那些马戏团里颜色装饰都足够夸张的东西, 比如仓库里堆满了的, 彩色竖条橡胶球, 一排又一排不分性别的小丑服,超过三十把笨重而巨大的锤子, 各种夸张的颜色和装饰装点着这个阴暗的地下室屋子, 就连地板返潮的那股味道闻起来都充满了艳俗。 整个房间唯一能跟高科技接轨的, 就是一台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天线电视,和一台长着屁股的古早型号电脑。 杰克把这里戏称作小丑马戏团。 而艾瑞达把这里称作小丑堡垒。 单脚踢开金属门,里面房间很宽阔, 白色瓷砖地板锃亮, 可以看得出经常有人过来打扫。 大开的金属门外, 艾瑞达推着一车蝙蝠侠走了进去。 然后,一声非常大声的—— “咣——” 邦亚:“舰长,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门框是当初杰克叔给六岁的你打造的。它只有一米四那么高。” 艾瑞达看着鼻子往上半个脑袋都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框上的蝙蝠侠。 “......可以了,我不瞎。” 艾瑞达将蝙蝠侠的头往下按了按,然后弯腰通过那扇小门。 室内很暗,他不得不暂时放开推车的扶手去摸开关。然而大概是因为他实在不适应这种跟人手连着手的感觉,又或者一路走来他的潜意识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之间还有一对相连的手铐,安安静静躺在推车上的男人因为小丑突然的动作而被扯得往前,推车立刻失去重心,侧翻过来。 男人嘭一声摔在地上,带得艾瑞达都跌列了一下,脚尖蹭到旁边摆着的空心木锤,然后排成一排的木锤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瞬间往前倾塌。 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 有节奏感地砸在了男人的蝙蝠面罩——说确切点。 砸在了他的脸上。 艾瑞达:“......” 邦亚:“现在不是蓄意报复的时候,舰长。” 艾瑞达:“天知道我没有.....” 邦亚:“......我怀疑他醒来以后可能会因为脑震荡造成失忆。” 艾瑞达:“......那不就是王子变企鹅的经典剧情。” 邦亚:“......那是什么鬼东西。” 艾瑞达:“一部霸道总裁失忆以后被贫穷少年捡走然后发展出一段浪漫爱情的爱情电视剧。hmm......” “王子变蝙蝠侠?” 邦亚:“请不要突然说这种没人能懂的垃圾话。”顿了顿,又道,“您大概可以在他重伤休克前先把他移到床上。” 于是艾瑞达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移到了床上。 并且还要因为那个该死的手铐坐在他床边。 大概因为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的关系,或者性格使然,即便是处在昏迷中,男人也紧绷着下巴,上面一圈浅浅的青色胡渣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出一种疲态的颓废。 蝙蝠面罩近在咫尺。 然而艾瑞达丝毫提不起兴趣去摘下它。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钟摆摆动的声音。艾瑞达百无聊赖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忽然问:“这个手铐还有多久能解开?” “三个小时四十分钟,舰长。” 艾瑞达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粗制滥造的米奇头计时器,想了想,又问:“这段时间内他会清醒吗?” 邦亚:“不出意外的话,他一小时后就会恢复意识。” 艾瑞达砸了砸嘴,目光在计时器的倒数三小时四十分钟上流连了一会,最后把时间调成倒数三小时五十分钟,然后挂在了连着两个人的手铐中间。 “调出虚拟光屏,我要查点东西。” 邦亚看着艾瑞达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您不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吗?” “好让他清醒以后有足够的战斗力揍我一顿再把我送进阿卡姆?” 邦亚:“那您还能顺便处理完解放阿卡姆的任务。” 艾瑞达从虚拟光屏中点出网页信息,单手在上面飞快敲打,一边漫不经心回道:“好主意,不过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邦亚的虚拟形象出现在光屏的角落,他看着他舰长熟门熟路地入侵了天眼会情报局,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在里面搜索各种信息,猜到他大概是在为明天去帮奥斯本解决深渊学院的毕业考核的问题想办法,忍不住开口:“舰长,明天是您去泽维尔学院参加毕业典礼的日子。” 艾瑞达头也不抬:“不去。” 邦亚顿了顿,道:“我觉得您最好卸完妆,换完衣服以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 艾瑞达勾了勾嘴角:“你说的我像人格分裂一样。” 邦亚这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大概是在思考措辞,尽管“思考”这个词对于人工智脑本身来说就已经足够奢侈。 大概十分钟,艾瑞达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个话题以后,他才再次开口:“我只是觉得您太沉迷于您的角色扮演了,舰长。” “您还记得艾瑞达只是您的化名吗?” 手指在光屏上敲击的速度因为这句话慢了下来,原本轻松的气氛也变得凝滞。 “您还记得,您的母亲——” “你大可以不用提起那个人。” 艾瑞达往后一仰,被颜料覆盖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邦亚只能看到他在听到那个称谓时似乎眯了眯眼。 然后把手按在了他的休眠键上。 邦亚不得不在他选择按下按键那一刻说:“我刚才在光明会的外网搜索到了一点信息,莱克斯卢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对变种人产生了极大兴趣,明天晚上他会联合史崔克一起将泽维尔学院的学生一网——” 话还没说完,哔地一声,象征着主脑的按钮彻底熄灭,进入休眠。 艾瑞达继续面无表情地开始了手上的工作,仿佛刚才邦亚说的那一堆全是半点不重要的屁话。 时间在虚拟数据的碰撞中迅速流逝,等艾瑞达终于意识到他已经在光屏前坐了一个小时以后—— 他在对面金属墙壁的倒影上,看到了身后缓缓坐起的蝙蝠侠的身影。 “我认为不能只看到小丑归来的表面性,而应该把它当成一种激情犯罪的复活,是犯罪精神的重生。他死了,是的,你们都看到他被打烂了半边脑袋,但是,涂上颜料以后——” “谁都有可能是小丑。” 浴室外靠在门框上叼着牙刷看新闻的宋墨挑了挑眉。 “我赞同她的说法,邦亚。”年轻的混血儿涂掉嘴里的白沫,兴致高昂地看着电视上两名辩手的相互争论,“这是什么节目?” 昨晚辗转反侧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等宋墨起床的时候,小舍友彼得已经出发了。邦亚再三扫描周围没有任何人后,才开口:“ponit vs ponit,哥谭电台的节目,舰长。那名女辩手是韦恩集团的财务总监。” 宋墨:“喔噢,你现在看一眼就能扫描出对方的身份了?还是隔着屏幕,这么先进。” 邦亚:“......她胸口的工作证写着的,我不瞎,舰长。” “好,她以后没准还是我上司。”宋墨说着,打开冰箱门,如愿看到里面彼得早已准备好的冻奶酥和吐司片,勾了勾嘴角,“你看,我说新舍友没你说的那么吓人,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还没有踏上社会的小白兔。” “但是数据分析显示他不是个普通人,他身体韧性非常强,力量极限至少可以达到十吨,而且目前还在接受高强度作业训练,他说他在哥谭上课,去的却是纽约的方向——” “可以了邦亚,你完全不用那么紧张。”宋墨咬了一口奶冻,享受地闭上眼,顺便及时制止他的智脑继续往下说,“给你的舰长一点私人空间,我不需要那种对他一切都知根知底的朋友,每个人都有秘密,你要做的不是剖析他们,而是理解尊重他们,同样的。” “你也应该尊重我,我不知道在你们外太空的舰长是什么样的,但至少对地球人来说,没人会喜欢一个紧迫盯梢到连舰长一星期打了几次飞机都要记在数据库里的智能主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