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被腰斩?重生改嫁太子成团宠》 第1章:借用一下你的宝贝 “哥哥,你快进去吧,要是姜姐姐受不住,出了事可怎么办?” “美人连媚骨散都弄来了,上赶着投怀送抱,珩钰兄你就从了呗!反正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了,哈哈哈……” “礼不可废,诸位可别再取笑我了,女子名声重要,还请诸位保密,我这就进去将姜姑娘抱回府请大夫。” “……” 外头传来了如前世一模一样的调笑。 前世姜九紫从北地回京成了个亲。 不到半年便被判了腰斩之刑,镇北侯府满门忠骨成了卖国贼。 姜九紫死不瞑目,灵魂一直飘荡在京城上空。 看着她夫君宋珩钰一家踩着镇北侯府的尸骨荣华富贵。 七年后,新帝登基,为镇北侯府正了名,宋珩钰一家哐当入狱,全被判了腰斩之刑。 看着他们惨死,她活了。 重生在了她回京第一次参加花宴,中了媚骨散的这一天。 姜九紫抚着自己还没有被腰斩的细腰。 丝滑流畅,肤若凝脂,真好! 姜九紫从自己的丝滑细腰中回过了神。 抬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扎进了自己的指尖。 疼痛让她一瞬清醒。 因为媚骨散而发软的身子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吱呀——”一声。 宋珩钰推门进来。 忽然一只小手斜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拽进来的同时,一个反手将门关上,栓死。 宋珩钰看姜九紫面色潮红,一副迫不及待模样,心头暗喜。 这副模样被他抱出去,不嫁也得嫁了! 镇北侯府,他要定了! “小紫,别怕,我这就抱你回家。” 宋珩钰一副深情眷眷模样,朝姜九紫伸出了手。 姜九紫抬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后颈。 宋珩钰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软倒在地。 姜九紫从怀里掏出一把香撒在他的鼻尖,然后转头朝后窗走去,抬手劈了一个口子,拎起衣裙,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已然用尽力气。 她踉跄走到一处小花园,心跳如擂鼓,双腿软得抬不起来。 姜九紫捏着簪子,正要再扎自己一下,忽然闻见了一股清冷的幽香。 这股幽香令她神魂一震。 正是可以解她体内媚骨散的绝世良香。 姜九紫抬眸,看见一男子龙行虎步朝这边走来。 披风猎猎,黑衣绘金。 姜九紫神情一喜。 这男子,她见过! 做鬼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飘在城外,寻不到回家的路,是跟着他回家的。 是一个极好的人。 姜九紫放心的朝他扑了过来,一手揪住他的衣裳,强买强卖道:“公子陪我待一会,我付你百金。” 裴凌寒眸色一凛,抬手要将她震开,却忽然瞥见她脸色潮红,额角冒汗,呼吸急促。 清丽的眉眼还有几分熟悉感。 他顿住脚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公子会有好报的。” 姜九紫说着,脑袋不自觉往他的怀里钻。 这股子淡淡的幽香,是从他的心口散发出来的。 裴凌寒一根长指抵住了她的额头:“我不需要有好报。” 长指捏住她的后衣领,要将她拎开。 姜九紫可不想移动的解药离开,一手揪住他的腰带,顺势往前一贴,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这位哥哥,对不住了,你要敢推开我,我就叫人!” 裴凌寒气笑。 不过,她这副无赖样,倒跟记忆中的某位小屁孩重合了。 两侧的玄甲暗卫大惊失色,欲上前拉人。 裴凌寒一个眼神让他们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恨不得将脑袋钻进他心口的姑娘,眸色晦暗:“姑娘好大的胆子,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不重要,你只需陪我一会。” 姜九紫不但贴他身上,小手还往他的心口探。 男人心口前该是戴着了一串珠子,这股子幽香就是这串珠子散发出来的,她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裴凌寒看她得寸进尺,一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姜九紫仰头,眸光灼灼道:“给我看看你戴的什么东西,我再给你一百金。” 裴凌寒再次气笑。 “你看我像是缺金的?” 姜九紫软绵绵道:“虽然不缺,但不拿白不拿,有金子不拿,那是傻子” 裴凌寒:“……” 这丫头以为京城还是北地呢,可以任由她胡作非为。 抬手拎起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拎着她,大步往里走。 姜九紫倒没挣扎,只是不死心,还要伸手往他怀里探珠子,探了几次都没够着,这才作罢。 罢了,不争这一会。 她迟早要窥一翻那珠子到底为何物? 她喜欢调香,这种特别的香,对她简直是致命诱惑。 裴凌寒拎着她进了一处厢房,将她放在了长榻上,抬脚要走。 姜九紫揪住他的衣袖不放:“公子拿了我的银子,怎好弃我不顾!” 裴凌寒眉骨跳了跳。 “我何时拿了你的银子?” 姜九紫道:“我已经答应给你,那就算你拿了,你得留下来陪我。” 裴凌寒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无赖样,好整以暇:“我若不想留,你能如何?” 姜九紫幽幽一笑:“那我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话落,小手自他鼻尖前一晃而过,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裴凌寒晃了一下神,顿觉双脚发软。 姜九紫用力一拽,将他拽倒在长榻上,顺势一个跨坐,直接骑在了男人身上。 两人位置调换。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公子乖一点哦,待我体内媚骨散解了,我便放你离开,要是挣扎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呢。” 姜九紫说着,小手抚上了他的领口。 一颗,两颗,三颗…… 解开了三颗扣子,小指尖往里一勾,将一串珠子勾了出来。 是一串千年沉香。 浸泡过各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具有清心祛邪之功效。 姜九紫将沉香从他身上拿下来,塞进了自己怀里,眉眼一扬道: “借用一下你的宝贝,乖乖在这里等我,一会给你还回来。” 有千年沉香的气息贴着心口镇着,姜九紫恢复了力气,一个翻身从男人身上下来,抬脚走了。 裴凌寒缓缓坐直了身子,眸底染上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怎么还跟小时候一般野。” 不过,她这调香的本事大大进益了,刚有千年沉香护着,他还是身子发软了一瞬。 裴凌寒抬手,慢条斯理扣好了三颗盘扣。 真气一提,发软的身子便恢复了力气,只是被小姑娘跨坐过的腰间,莫名有几分异常的灼烧感。 裴凌寒抬手抚了抚腰际,这才抬脚离开厢房。 姜九紫回到了之前逃离的院子。 院子外头已然聚满了人。 宋嫣拦住门口,一副脸红又欲言又止模样。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哥哥,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 第2章: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此处院子是专门劈给客人休息的,众人不满了。 “宋姑娘好生无礼,又不是你府上的院子,为何你哥哥和姜姐姐在里头,我们便进去不得!” “这是把肃国公府当自家后花园了吧,宋姑娘好大的脸!” 宋嫣一副快哭模样道:“不,不是我,是姜姐姐,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正在给她解毒!” 众人听得这话,一瞬瞠目结舌,雷劈震惊。 媚骨散…… 解毒……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姜姐姐?哪位姜姐姐?”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你哥哥在给她解毒,宋姑娘的意思是两人在里头无媒苟合?” “今日来参加肃国公府花宴的姜姑娘,只有一位,就是北地回来的,镇北侯府的姜姑娘,都说北地姑娘奔放,没想竟如此奔放!” “宴席之上如此淫浪,这位姜姑娘是压根没将礼义廉耻放在眼里!”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对这位姜姑娘鄙视至极。 宋嫣心头暗喜。 姜姐姐如今算是“名声”在外了,除了嫁给哥哥,再不会有人求娶。 肃千雪带着几个姑娘经过,驻足听了一会,脸沉如霜。 抬脚走过来,傲视一眼宋嫣,冷声道:“让开!” 宋嫣看是肃国公府大姑娘,连忙让开,小心翼翼道: “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也是为了救人,并不是要故意坏国公府规矩的。” 肃千雪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厢房门前,下巴一抬道:“开门!” 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国公府行此等肮脏之事! 丫鬟连忙应下,抬手推门。 推不开。 肃千雪脸色越发冷:“砸开!” “是!” 丫鬟招手两个小厮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偌大的厢房,浮香流动,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香艳情景。 角落处发出了一声闷哼。 众人视线一转。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姿态诡异,面色潮红,哼哼哧哧,一副快活又痛苦模样。 众人:“……” 这是在发什么颠? 宋嫣站在人群中,等着姜九紫暴露在众人眼中,名声尽毁的。 没想厢房里只有凌乱的哥哥,没见姜九紫。 她一直守在这里的,人怎么不见了! 宋嫣奔进来,搀扶起地上的宋珩钰,急急道:“哥哥,姜姐姐呢?” 宋珩钰满目迷离,还沉在春梦的幻觉中,一手拍开她道: “什么姜姐姐,一个北地回来的粗野女子,别提她!滚,别打扰我跟霜儿的好事!” 宋嫣急得提高了嗓门:“姜姐姐中了媚骨散,哥哥你进来给她解毒的,她人呢!” 宋珩钰被她一吼,意识逐渐回笼。 猛的抬眸看向四周。 不见了姜九紫,却见一众人围堵在门口,正兴致勃勃的看他们兄妹俩的笑话。 宋珩钰心头一咯噔。 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小紫了的,怎么突然睡了过去,还做起了跟霜儿缠绵的春梦? 眼下无法深究了,先处理眼前要紧。 宋珩钰定了定心神,柔声道: “你姜姐姐中了媚骨散,言行无状,我怕她冲撞了贵人,让人将她送回府了,别担心。哥哥喝多了几杯酒,一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 宋珩钰说罢,朝众人拱了拱手道:“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宋嫣抚了抚心口,一副后惊后怕模样。 “姜姐姐没事就好,刚刚她中了媚骨散的模样太吓人了,我以为哥哥要当场帮她……” 仿佛意识到什么,宋嫣连忙止住了话头。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浮想联翩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差点要宋公子以身帮她解毒,这位姜姑娘当真是一位奔放淫浪毫无礼义廉耻的女子! 众人暗暗鄙视。 不想就这当儿,一道清凉嗓音响起。 “大雍律例,造人黄谣,杖责一百外加坐牢三年,宋姑娘是要自己报官,还是我帮你报官?” 众人循声转头。 只见一青衣姑娘傲然立于人群中,眉眼姝丽,英气十足,通身清致利落,见之忘俗。 宋嫣看姜九紫骤然出现,眸子圆瞪,大惊失色。 “姜姐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姜九紫两手环胸:“我要是不在这里,不是被你们宋家兄妹坐实奔放淫浪,不知廉耻的恶名了么!” 宋嫣怯弱道:“姜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和哥哥都很担心你。” 姜九紫冷笑:“担心我?造谣我中了媚骨散,你家哥哥正在给我解毒这种担心?” 宋嫣急得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一副小白花模样。 “姜姐姐刚刚确实是中了媚骨散,央我去寻哥哥给你解毒呀! 你说你们都在议亲了,就当提前洞房花烛……” “啪——” 宋嫣话没说完,脸颊便挨了一巴掌。 姜九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 “毁人名声等于谋财害命,宋姑娘要是这点道理都不懂,那我便教教你。” 宋嫣被扇得耳朵嗡嗡嗡,脸颊高肿,不能置信看着姜九紫:“你敢打我?” “为何不敢?” 姜九紫抬手,“啪——”的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么恶毒的嘴巴,不要也罢。” 宋嫣踉跄倒向一边,捂着自己的脸,呲牙欲裂。 “我哪里毁你名声了,分明是你心仪哥哥,自己给自己下了媚骨散,欲与哥哥行好事! 你从北地回来,满身匪气,奔放又淫荡,满京城,除了哥哥,压根没人敢娶你!” 姜九紫冷笑:“是吗?那我便放话在这里了,满京城男人就算死绝了,我也不会嫁你哥哥。” 上辈子,她识人不明,被宋家兄妹哄骗,坏了名声。 宋珩钰不畏惧流言蜚语,坚定要娶她。 她很感激。 成亲之后,她足不出户,一心一意想与宋珩钰过日子。 直到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宋珩钰侵占了镇北侯府所有财产又将她送进了牢狱,她才明白,宋珩钰的求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这一世,她绝无可能重蹈覆辙。 宋嫣听得她这话,一瞬面色灰白。 她和哥哥算计一场,就是为了要将这女人尽快娶进宋家,如今这女人说绝不嫁哥哥…… 那她和哥哥不是白忙活一场了么! 宋珩钰惊觉自家妹妹闯大祸了,连忙走过来,温声道: “小紫,你别生气,嫣儿她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伸手要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避开他的魔手,冷声道: “毁人名声这样恶毒的行为,宋公子认为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看来宋公子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大雍的律法都搞不清楚! 既这样,那便让府尹大人过来好好给宋公子上一课!” 姜九紫转向自己的贴身丫鬟道:“春茶,报官!” 第3章:你来做太子妃 春茶刚被支开了,回来听得自家姑娘被如此诋毁,简直气炸,转头就要去报官! 宋珩钰脸色大变。 往前一步,拦住春茶:“且慢!” 转头看向姜九紫,痛心道:“小紫,这里是肃国公府,别闹了好吗?真闹到官府,你置肃国公府于何地!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宋珩钰的好友连忙帮腔。 “就是,这里可是肃国公府,又不是自家后花园,动不动闹到官府,肃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姜姑娘也太咄咄逼人了些,不看僧面看佛面,怎可如此不给肃国公府脸面!” “姜姑娘在北地嚣张跋扈惯了,如何会把肃国公府放在眼里!” “……” 肃千雪听得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拿肃国公府说事,妄图轻拿轻放,火气绷不住了。 虚空挥了一鞭子,冷声道:“我们肃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何惧别人嚼舌根!造人黄谣,毁人名声,就该报官!” 肃千雪说罢,转向姜九紫道:“你们放心报官,无需考虑肃国公府,我们肃国公府还不至于如此是非不分,窝藏歹毒之人!” 姜九紫江湖拱手:“多谢肃姑娘。” 宋珩钰看肃千雪竟然同意报官,急得手心全是汗。 看向姜九紫,放低姿态道:“嫣儿年纪小,言行无状,我代她向你道歉,还望小紫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原谅则个,我这就带嫣儿离开可以吗?” 姜九紫两手环胸,睨一眼脸色灰白,簌簌发抖的宋嫣,凉凉道:“这就是宋姑娘道歉的姿态?” 宋珩钰转向宋嫣,冷声道:“嫣儿,道歉!” 宋嫣死死攥着指尖,唇瓣都快要咬破了才低喃一句:“姜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姜九紫面无表情:“宋姑娘的道歉就是动动嘴皮子?” 宋珩钰青白着脸道:“嫣儿,跪下道歉!” 宋嫣惊叫:“哥哥!” 宋珩钰脸色阴厉:“跪下!” 宋嫣羞愤欲绝,却不敢违抗自家哥哥的命令,只能跪下,噙着恨意道:“姜姐姐,对不起。” 姜九紫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宋珩钰迫不及待朝大家拱手道:“嫣儿天真烂漫,言语无状犯了错,给大家添麻烦了。小紫,我改日再亲自上门给你赔罪,谢谢你宽宏大量,不跟小紫计较。” 宋珩钰顶着众人的目光,拉起宋嫣要离开。 姜九紫眸光泛冷。 宋珩钰惯会装腔作势,分明落荒而逃了,还不忘端着贵公子派头。 “肃姑娘,你刚刚的鞭子耍得不对,我耍给你看看。” 姜九紫说着,拿过肃千雪手上的鞭子,反手一甩,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大石上。 两人抱的大石应声裂开,砸在了宋珩钰的脚边。 宋珩钰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 姜九紫慢条斯理收回了鞭子,清冷道:“我与肃姑娘投缘,看在肃姑娘的份上,我便不报官了,但我与宋家没什么情分,也不会原谅。” 宋珩钰:“……” 端着的斯文脸差点没龟裂。 小紫今日怎么了? 往日分明很好说话的,今日怎么一副绝情冷煞模样! 肃千雪看着破碎的大石,惊大了眼:“姜姐姐,你好厉害!” “不愧是镇北侯府的姑娘,英姿飒爽!” “镇北侯府满门忠骨,宋家兄妹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如此诋毁姜姑娘!” “宋家兄妹如此恶毒心肠,绝不能原谅!” “……” 众人看肃千雪分明喜欢姜九紫,连忙跟着吹捧。 宋珩钰听得暗暗攥紧了拳头,拉着宋嫣落荒而逃。 假山凉亭上头,国公府世子爷肃慎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的八卦简直压不住。 “这姜姑娘好大的力气,不愧能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都巴巴叫他出面给人撑腰了,只可惜,他的人还没出面,姜姑娘便自行解决了。 好在,千雪干得不错! 裴凌寒淡淡道:“故人之女而已。” 肃慎恍然。 “是了,当年你去边关历练,就是跟在镇北侯身边的,如此看来,你们也算得青梅竹马了!” 裴凌寒想起过往,墨眸染上一抹浅笑。 “这丫头是个野性子,满山疯跑,可没空跟孤青梅竹马。”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看见姜九紫往假山这边走来了。 肃慎惊愕:“姜姑娘这是认出了你,要跟你攀关系了?” 裴凌寒下巴往假山那边一努:“你先下去。” 肃慎眸子一瞪:“殿下,你这是重色轻友!” 裴凌寒神色淡淡:“嗯,你说是便是。” 肃慎:“……” 没爱了! 他走! 幽幽怨怨,依依不舍,挠心挠肺下去了。 姜九紫是循香而来的。 她回了那处厢房,不见了人,一路寻到了此处假山。 果见人在假山上头的凉亭里。 怀里的沉香串珠她已经取出,却不敢再塞回怀里了,因为她看见串珠上头刻着一个“寒”字。 她记得东宫那一位,名讳里有一个“寒”。 能用得起这样的串珠,还能自在出入肃国公府,被肃国公府奉为上宾的,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刚大不敬了。 不过…… 如此机缘,说不定是另一条路子。 姜九紫思绪翻转,拾级而上,来到了裴凌寒面前。 将串珠递了过去,恭敬道:“臣女刚冒犯了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赐罪。” 裴凌寒没接,淡淡道:“不知者不罪。” 姜九紫抬眸,看着他,真诚道: “殿下虚怀若谷,不计较,但臣女却不能当没发生过,臣女毛遂自荐,为殿下效力,以赎今日冒犯之罪如何?” 裴凌寒掀眸:“你想如何效力?” 姜九紫看他竟然没拒绝,攥紧的心微微一松。 “臣女通占卜,懂术数,擅刀枪,文武双全,可以做殿下的幕僚。” 裴凌寒不置可否:“姜姑娘说得比唱还好听。” 姜九紫沉静道:“臣女刚给殿下卜了一卦,三日后圣上会给殿下指婚,指谢家女做太子妃,不过,殿下的正缘不是谢家女。 殿下别急着拒绝臣女,只看臣女卜得准不准,再做决定。” 三日后是上巳节。 上辈子,圣上就在这一日指了谢家女谢清洛做太子妃,没想谢清洛入宫谢恩的时候,失足掉下太液池,被瑞王所救。 谢清洛最后成了瑞王妃。 裴凌寒把玩着杯盏的手微顿,眸色晦暗。 父皇确实动了要给他指婚的念头,连他也猜不到父皇要给他指谁,这丫头怎么如此笃定? 裴凌寒杯盏往桌上一磕道:“姜姑娘图什么?” 姜九紫道:“图殿下的势。” 重活一世,她必定要亲手手刃仇人。 可如今镇北侯府只剩寡母孤女,早已被排挤在权贵之外,不借殿下的势,她很难走到仇人身边。 裴凌寒眸光似利刃,像是要将她劈开看穿。 姜九紫心尖微紧,垂眸道:“臣女处境不妙,求殿下收留。” 裴凌寒眸光沉沉笼着她,半晌开口了。 “本王身边不缺幕僚,倒缺个太子妃,如若三日后,谢家女当真不是孤的正缘,你来做太子妃。” 第4章: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姜九紫以为自己听岔了,霎的抬眸。 “太子妃?” 裴凌寒眸色幽深如墨,嗓音冷肃: “孤的太子妃不但要端庄,聪慧,还要能处理好东宫里的女人和一切事务,你要是能做好,孤的势随你用,你要是处理不好,便是命丧黄泉,诛九族。” 姜九紫笑了。 原来殿下是想要一个工具人太子妃。 有太子妃这层身份,她更容易接近仇人。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命丧黄泉,诛九族! 重来一次,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活得痛快! 姜九紫眉眼一扬道:“殿下放心,臣女会处理好,他日殿下若寻得良缘,臣女可以假死脱身,绝不霸占太子妃之位。” 裴凌寒看她一眼,沉缓道:“言之尚早,你能坐稳太子妃之位再说。” 姜九紫:“殿下放心,我定能坐得稳稳当当。” “拭目以待。” 裴凌寒淡淡一句,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姜九紫正要告退,看着手中的串珠,灵光一动道: “既然与殿下达成了合作,那殿下这串沉香可以借臣女多用一日吗?” 过两日还会发生一件小事,有殿下这串珠就好办了。 裴凌寒看串珠挂在她的指尖,古色衬白玉,竟莫名契合,微微颔首:“可。” “谢殿下!” 姜九紫生怕男人会反悔,飞速将串珠塞进了怀里,这才拱手道:“殿下要是没其他吩咐,臣女告退。” 裴凌寒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眸底染上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下去吧。” “是。” 姜九紫揣着串珠,走路带风,快步离开。 裴凌寒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眸光微凝。 希望这丫头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故人之情,他可以护着她,要是她自己撑不起来…… 罢了,他多费点心思便罢。 父皇,朝堂,后宫,御史,甚至京城几大望族,全都盯着他的婚事,就像几百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令人不胜其烦。 他亲自挑一个太子妃,正好堵了他们的嘴。 姜九紫从凉亭下来,准备离开肃国公府,走到荷花池边,忽然听得有人呼救:“救命!救命啊!” 姜九紫循声看去,发现有人落水了。 她抬眼看四周,发现人群都在湖的另一边。 喊人来不及了,她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旋身跃进了水中。 落水的是一位嬷嬷。 姜九紫拎着她的后衣领就要将她往岸边带。 没想这位嬷嬷反手捉住她,继续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力大如牛,气冲云霄。 姜九紫眸色一凛:“你会水!” 嬷嬷孔武有力的拽着她,不许她靠岸,扯开嗓门继续喊:“救命!救命啊!” 一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跃落了水,飞速朝姜九紫游来。 姜九紫杏眸微眯。 待看清那人的脸,一瞬戾气溢满整个心腔。 原来今日对她的算计是志在必得的。 宋珩钰不成了,便换一个男人过来。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抱走了,所以没有这水中算计的一幕。 这一次,宋珩钰的算计没有成功,紧接着出现第二招了。 不用想,这男人是过来抱她的。 只要将她抱上了岸,或者两人在水中有了拉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嫁也得嫁了。 好歹毒的计谋! 姜九紫戾气冲顶,拳头攥得咯吱一声响,猛的抬手,一拳挥向了嬷嬷的脸。 这嬷嬷身强力壮,竟一手捉住了姜九紫的拳头。 姜九紫早已料到,不过是虚晃一拳,她所有的力量聚集在脚上,猛的一脚踹向了嬷嬷的腹部。 肥硕的嬷嬷顿时像一只死猪似的飞出去八丈远,重重砸在了湖中央。 姜九紫如一条锦鲤,飞速游上了岸。 那边的人群应声而来。 姜九紫浑身湿透,飞速进了一处角门,想要避一避,不想迎面撞上了两名男子。 避无可避了。 她干脆上前要行礼。 裴凌寒扯下身上大氅,抬手一扬,罩在了她身上,沉声道:“怎么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姜九紫裹紧了大氅道:“有位嬷嬷落水,臣女下去救人,没想那嬷嬷会水的,拽着臣女不放。” 话落,外头传来了骚动。 那男人看姜九紫跑了,没办法,只能把被踹得奄奄一息的死猪嬷嬷抱了上来。 岸上有他提前收买了的同伙。 同伙看见他将人抱了上来,以为事成了,连忙开始制造声势。 “周兄义薄云天,大冷天落水救美人!” “英雄救美,自古便是佳话,周兄怕不是要好事将近了!”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这是天定的缘分,哈哈哈……” “好像不是美人呀,是一位老嬷嬷。” “让一位老嬷嬷以身相许?” “……” 周云筝的三位同伙正恨不得摁头让两人原地结亲,忽然旁边人插进了异议。 三同伙定睛一看,果然是一位老嬷嬷,顿时石化原地。 周兄的口味这么重? 竟然要算计一个老嬷嬷与自己成亲? 周云筝脸黑成炭。 贵人突然给他传信,让他务必要拿下姜九紫,没想姜九紫没拿下,倒抱回来一头死猪! 他一股子邪火无法发泄,冷声吼向人群:“还不快去请大夫!” 三同伙不敢调笑了,连忙去请大夫。 姜九紫他们站在角门里,正好将外头的一切尽收眼底。 裴凌寒脸沉如霜。 前有宋家兄妹意图毁这丫头的名声,后有这位周兄意图“英雄救美”,看来这丫头成了一头肥羊,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怪不得她说自己处境不妙。 何止不妙,简直地狱! 裴凌寒眸光如利刃,直直劈向一旁的肃慎。 “你们国公府办花宴,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肃慎头皮发麻。 他也没想到竟有人敢在肃国公府的花宴上一再生事! 连忙道:“我这就去查清楚,保证给殿下一个交代。” 裴凌寒收敛怒意,转向姜九紫:“先下去换衣。” “是。” 姜九紫应下,转头去了更衣室。 待她收拾齐整出来,裴凌寒不在了,一侍从等在外头,说是殿下吩咐,让他亲自护送她回府。 姜九紫抬手道:“别急,我先去会个人。” 第5章:她是男女通吃吗? 姜九紫寻了一会,在校场上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的周云筝。 周云筝是武将,从小跟在父亲身边历练,跟哥哥们的关系也极好。 虎阳关一战,父亲和三位哥哥壮烈牺牲,而周云筝本来也要上战场的,却被中途召回了京,成了御前侍卫副统领。 极得圣上信任。 上辈子她被宋珩钰哄骗,一心想与宋珩钰过日子,对外头之事不闻不问。 此次遭遇水中算计,她才看清,周云筝竟也是仇人阵营的。 既然周云筝是仇人那边的,那么虎阳关一战的秘密,周云筝便极有可能知道。 甚至后来父兄被冤枉为卖国贼,也有可能是周云筝的手笔。 她得想办法接近他,探个究竟。 姜九紫敛起眸中的寒意,抬脚朝周云筝走去。 周云筝看见她,连忙走了过来,担心道:“小紫,你没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你落水了。” 姜九紫道:“嗯,原本是下去救人的,没想那嬷嬷估计淹傻了,抓住我一个劲的将我往水里摁,我吓到了,一脚将她踹了出去。多亏周哥哥心善,将那嬷嬷救了上来,不然我可就作大孽了。” 周云筝笑道:“举手之劳而已,小紫你没事就好。” 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我没事,许久不见周哥哥,周哥哥又英气了许多。” 周云筝歉意道:“你回京之后,我一直想要去探望的,又担心你不想见客。” 姜九紫长睫一垂,眸底染上了哀伤。 “别人我不想见,可如今我只有周哥哥你一位哥哥了,怎么会不想见呢。” 周云筝看她这模样,想来是没怀疑他,心底微舒了一口气。 柔声道:“小紫,咱们向前看好吗,伯父他们九泉之下,定希望你活得坚强快乐。” 姜九紫抬眸,眸光恢复了坚韧。 “周哥哥说得是,我会好好守着镇北侯府的,周哥哥会支持我的,对吗?” 周云筝宠溺道:“自然,往后我就是你哥哥,过几日上巳节,你带伯母出来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姜九紫乖巧点头:“嗯。” 周云筝看她这样听话,越发放了心。 今日没能将她拿下,上巳节,他定会将她拿下。 如此,在贵人那里,也算是有了交代。 “姜姐姐,你在这里呀!我寻你好久了!” 肃千雪意气风发奔了过来。 姜九紫客气道:“不知肃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肃千雪扬脸道:“我寻你教我练鞭呀!” 话落,忽然看见旁边站着一男子。 肃千雪凤眸微眯道:“周将军?听说周将军能百步穿杨,不知可否让我见识见识?” 能得国公府千金崇拜,周云筝眉眼得意。 “自然可以。” 抬手拿起弓箭就要演示一翻。 姜九紫一脸与有荣焉道:“周将军是我爹爹的得意门生,百步穿杨太小看周将军了,至少得两百步穿杨。 百步穿杨简单,来,我教你。” 姜九紫说着,抬手拿起一旁的弓箭,递给肃千雪。 然后站在她的身后,半揽着她,捉起她的小手,拉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一气呵成。 箭矢呼啸而去。 射中树上的两片叶子,直接钉在了箭靶上。 肃千雪双眸瞪圆。 “哇,真的百步穿杨,姜姐姐,你好厉害!” 姜九紫淡淡笑:“熟能生巧。” 肃千雪转眸看向周云筝,激动道:“周将军,快露一手你的两百步穿杨。” 周云筝:“……” 捏着弓箭的手微紧。 他百步穿杨都不一定射得比小紫好,两百步他压根穿不了杨! 小紫向来又野又娇,不务正业的,什么时候箭法这么好了? 周云筝压下心头的邪火,一脸歉意道:“前两日伤了手腕,拿不稳弓,抱歉。” 肃千雪激动的小脸一瞬染上了失落。 “这样啊,可惜了!姜姐姐,咱们再来呀!” 肃千雪转头对姜九紫扬起了笑脸。 “好。” 姜九紫手把手教她射箭。 上辈子,她记得肃千雪是嫁给了周云筝的,只可惜成亲不到半年,肃千雪便被大火活活烧死在了庄子上。 肃家震怒,该案轰动盛京。 最后,周云筝竟还全身而退了。 肃家千金白白惨死。 这一世,她希望这位天真娇憨的肃姑娘,不要嫁给周云筝。 周云筝看肃千雪的崇拜从他身上转到了姜九紫身上,暗自咬了咬后牙槽。 裴凌寒谈完事,正要从后门离开,没想一眼瞥见了校场上的姜九紫,正半揽着一个姑娘在射箭。 上一刻才对他投怀送抱,下一刻便撩逗小姑娘。 她是男女通吃吗? 肃慎看裴凌寒视线落在校场那边,笑道:“殿下要过去活动活动筋骨吗?” 裴凌寒脚步不停,睨他一眼:“你很闲?” “不,我很忙!” 肃慎连忙收敛了笑意。 看一眼那边的周云筝,低低回禀道: “这位周公子与镇北侯府原是世交,那位老嬷嬷原本一口咬定自己是失足落水,后来用了刑才招了。 是有人花重金让她故意落水绊住姜姑娘的,至于收买她的人是谁,她说不出来,只说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 周云筝这么巧出现,定不是巧合,估计是想要抱得美人归。” 裴凌寒冷沉道:“派人盯着他。” “是。” 肃慎应下。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从偏门出了肃国公府。 姜九紫教了一会肃千雪射箭,看时辰不早了便告辞。 肃千雪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说改日要上门找她玩。 姜九紫自然说欢迎。 周云筝一直陪在旁边,看姜九紫告辞,一副大哥哥模样道:“小紫,我送你回府。” 姜九紫嫣然一笑:“谢谢周哥哥。” 离开肃国公府,姜九紫上了马车。 周云筝骑着高头大马护送。 回到镇北侯府,发现宋珩钰竟然登门了。 看见姜九紫,他连忙上前,柔声道: “小紫,我亲自登门道歉来了,嫣儿言语无状,伤害了你,我已经让她禁足了,你别再生气了好吗?” 姜九紫没理他,转向周云筝道: “周哥哥,这位宋公子试图坏我名声,如今还敢登门污我的眼,我讨厌他,周哥哥帮我收拾收拾他可以吗?” 宋珩钰:“……” 周云筝:“……” 宋珩钰到底是永昌侯府世子爷,他要怎么收拾? 姜九紫看周云筝不动,长睫一垂,委屈兮兮道: “我如今只有周哥哥你一个哥哥了,周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周云筝连忙堆笑道:“哥哥自然要为小紫撑腰的,不知小紫想哥哥如何做?” 姜九紫抬手将周云筝招过来,凑到他耳边低低道: “哥哥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军,功夫定在宋公子之上,哥哥等月黑风高夜,四下无人之时,给宋公子套上麻袋,打他一顿帮我出气就好!” 周云筝:“……” 姜九紫这声音不大不小,宋珩钰正好听见了,一瞬脸黑如锅底。 第6章:哥哥不是说要为我撑腰吗? 姜九紫说完,没理两人神态诡异,姿态优雅回了侯府,一挥手让看门小厮关门落锁。 回屋后招来山茶,让她夜里去给宋珩钰套麻袋,揍宋珩钰一顿。 周云筝肯定不会去揍人,她故意这样说,就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山茶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听得两眼放光:“要揍废还是要揍残?” 姜九紫道:“别废也别残,让他痛几天,我留着他还有用处。” 山茶抹了抹吃烤鸭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嘴:“我这就去!” 一闪身不见了。 姜九紫看着她利落的身手,想起前世她跟自己一起受了腰斩之刑,蓦的一阵钻心的疼痛与恍惚。 她不自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嗯,是好好的。 山茶也好好的。 这一刻,她终于有了几分重生的真实感。 姜九紫呆坐了一会,招手春茶过来,一起去紫荆院看姜夫人。 姜夫人正在紫藤花架下呆坐,整个人笼罩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忧郁。 姜九紫双脚像灌上了沉重的铅,顿在原地,竟不能再迈出一步。 父兄的死对母亲的打击太大。 像一棵大树骤然失去了养料,日渐枯黄,上辈子听得父兄成了卖国贼,母亲气急攻心,一头栽倒,再没能起来。 “母亲!” 姜九紫压下心头的思绪,扬起笑容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若穿越时空而来,沉寂的院子撕出了光亮,一瞬焕发出生机。 姜夫人回过了神,沉静的脸庞露出了温婉的笑容。 “小九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姜九紫扑进母亲的怀里,听着母亲温热的心跳,一颗心也跟着跳动了起来。 母亲还活着,不是冷冰冰的躯体,真好! 姜夫人揉着她的脑袋:“花宴好玩吗?” 姜九紫依偎着她道:“挺好玩。” 姜夫人笑:“那就好,小九要多出去参加花宴,挑一个如意郎君。” “母亲说得对,要是不出去,还不知道宋珩钰是人渣。” 姜九紫把宋家兄妹的所作所为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盛怒至极。 “枉母亲还以为他是翩翩公子,没想竟用此等下三滥手段!” 姜九紫安抚道:“母亲别生气,盛京不比边关,哪个世家大族没有八百个心眼子,咱们慢慢挑便是。” 姜夫人愧疚:“母亲差点害了你。” 她看好宋珩钰,特意让小九去参加花宴,为的是与宋珩钰多培养培养感情,没想差点将小九送进了狼窝。 姜九紫抱住姜夫人,笑道:“小九聪明绝顶,那点下三滥手段还害不了小九,母亲不如打起精神,多给小九挑几个世家贵公子。” 姜夫人果然来了精神劲头:“小九放心,母亲定然会给你挑个好的!” “嗯。” 姜九紫乖巧应下。 父兄战死,母亲几欲哭瞎了眼,唯一的心愿便是希望她嫁个如意郎君,如盛京的贵女一般,活得平安喜乐。 两人依偎了好一会,姜九紫才离开。 第二天大佛寺有法会,姜夫人早早便携姜九紫出门。 大佛寺供奉着父兄的长明灯,母亲初一十五都会去上香,今日法会有传灯仪式,母亲自然严肃对待。 她们出门很早,但路上马车太多,还是耽搁了好些时辰。 大佛寺已经热闹非凡。 姜九紫陪着姜夫人诵经,祈福,燃灯,游行,一系列仪式完成,便是斋饭环节。 法会的斋饭很难预定,能在今日吃上一席素斋,自然是极大的荣光,但需要花大价钱,还需要门道。 姜家初回京,没有任何门道,自然订不到位置。 姜夫人倒不在意这些面子,准备带姜九紫回府。 宋珩钰的母亲宋夫人忽然拦住了她们,热情邀约:“我们宋家定了席面,姜夫人和姜姑娘不如一起?人多热闹些!” 宋夫人说着便过来拉姜夫人和姜九紫,好像昨日宋家兄妹做的肮脏事不存在似的。 姜夫人看宋夫人还有脸过来攀交情,气得当即就要啐她一口,姜九紫轻轻拉住母亲的胳膊,阻止了她。 姜九紫看向宋夫人,扬起一抹笑道:“既然宋夫人盛情相邀,要是推却,佛祖面前倒显得无礼了。” 上辈子姜九紫没来参加法会,姜夫人有心与宋家结两姓之好,去吃了宋家的席面,回来后轻微中毒,拉了几天肚子,整个人都虚脱了,调养了好一段时间才恢复。 “是这个理,快快进来。” 宋夫人热情的招呼两人进了厢房。 厢房极大,里头全是大族贵夫人和贵姑娘们,个个端庄优雅的坐着,虔诚而肃穆。 哪怕偶然交谈,嗓音也压得极低。 宋家的席面在最外头,已经坐着了好几位宋氏族里的夫人和姑娘。 宋嫣没在,想来是没脸见人。 宋夫人朝其中一位吊梢眼夫人使了眼色。 那位吊梢眼夫人会意,傲然的打量了一下姜夫人和姜九紫,阴阳怪气道: “哟,这不是镇北侯府姜夫人吗?镇北侯满门忠骨,受圣上嘉奖,怎么连桌素斋席面都订不到? 姜夫人怎么还站着,可折煞我了,快来快来,这里坐!” 吊梢眼夫人高声说着,站起身就来拉姜夫人,动作太大,惹得四周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姜夫人脸沉如霜,一瞬进退维艰。 她原本要跟宋家撕破脸的,可小九像有顾虑,非将她拉了进来。 她不知小九有什么安排,只能憋着怒意,静待小九做主。 姜九紫进来,仔细看了一眼菜色,心中有数了。 看吊梢眼夫人要拉自己母亲,一脚踱到了姜夫人的身前,挡住了吊梢眼夫人的魔爪,冷冷道: “夫人好意,我和母亲心领了,只是我和母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耽搁诸位吃席了。” 姜九紫说罢,招过一旁的小沙弥道:“信女有急事要见你们方丈,劳烦小师傅通传一声。” 说着,从怀里拿出了那串千年沉香递给了小沙弥:“此为信物。” 小沙弥看这沉香串珠绝非凡品,不敢耽搁,连忙去了。 那吊梢眼夫人不明所以,越发阴阳怪气: “今日法会,不但盛京的世家大族们来了,就是皇亲国戚也来了不少,方丈忙着呢,哪有时间招待咱们这些小门小户哟,姜夫人可别拿大了,快快过来坐。” “姜夫人才回京不久,想来不懂盛京的规矩,一时拿大也是有的。” “镇北侯驻守边疆多年,一呼百应,号令八方,姜家习惯了身处高位,被人追捧,倒把这习惯带到盛京来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他们姜家转呢。” “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一会被方丈轰出去,她们母女便该知道盛京的规矩了。” “……” 第7章:挑个如意郎君 众人打量着姜夫人和姜九紫,压着嗓音窃窃私语,满脸是看好戏的表情。 宋夫人眉眼闪过一抹狠辣的笑意,心内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一家子男人死绝了的孤女寡母,还敢拿乔羞辱她的嫣儿,今日便该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盛京可不是她们放肆的地儿,能与他们宋家联姻早该烧高香了! 姜夫人的心早随自家夫君一起去了,一潭死水,倒不在乎众人的捧高踩低,只担心小九受不住,心疼的看向了姜九紫。 姜九紫淡淡一笑,给了姜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夫人更心疼了。 她得打起精神给小九找一个如意郎君,免小九继续受此等轻视白眼才好。 宋夫人看了一会好戏,堆笑过来拉姜夫人道: “方丈忙着招呼皇亲国戚呢,不会有空招待咱们的,咱们快坐下来吃席吧,一会耽搁了时辰惹菩萨怪罪可就不好了。”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镇北侯府这只大肥羊,宋家定是要拿下的! “可不是么,在谁面前拿乔可都别在菩萨面前拿乔呀,姜夫人快快带女儿落座吧!” 那吊梢眼夫人附和着宋夫人,跟着要过来拉姜九紫。 姜九紫闪开她的魔手,就这当儿,小沙弥匆匆赶了出来,双手合什道:“劳烦施主跟贫僧走一趟,方丈有请。” 姜九紫双手合什回了个礼,看向姜夫人道:“母亲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姜夫人点头:“快去。” 姜九紫跟着小沙弥去了。 众人脸色齐齐惊诧。 实在没想到方丈竟然真的接见了这位才从北地回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姜姑娘。 立即有人过来恭敬的请姜夫人过去吃席了。 只是慢了一步。 另有小沙弥过来,恭敬的安排姜夫人进了里间的一处席面,让她好生等着。 宋夫人和那吊梢眼夫人??愣在原地,脸色走马观花,最后铁青一片。 据说太后娘娘都来了,方丈不用陪贵人吗,怎么会有空接待这对孤女寡母? 姜九紫见到方丈,如实告知素斋的那道豆腐有问题,里头添加了新鲜黄花菜和白酒,两者同食会大幅提升中毒风险。 脾胃健壮者没多大问题,可脾胃弱的,会极易出现腹疼不止,上吐下泻症状。 上辈子太后娘娘也来参加法会,吃到一半出现腹痛不止,被有心人宣扬是冲撞了菩萨,引起了神怒,不得不离宫,住进了大佛寺清修赎罪。 这事情是极致保密的,她也是做鬼的时候飘荡在大佛寺,无意听到太后身边的嬷嬷提了一嘴。 她记得此事,是因为母亲当时也轻微中毒了,故而今日她专门应宋夫人的约进来看了一眼席面,果然发现了这道豆腐有问题。 方丈听得姜九紫的话,大惊失色,连忙吩咐人去请御医,匆匆带着御医进了里间。 太后正在用素斋,吃了这道豆腐,还夸了这道豆腐不错,万幸御医来得及时,太后吃得不多,又用了药,没什么大碍。 方丈听得御医诊断这道豆腐确实有问题,不适合太后食用,惊出了一头冷汗,回来后对姜九紫是千恩万谢。 姜九紫淡淡道:“为主子分忧,原本就是属下该做的。” 她本就是工具人,得为上峰挣功劳。 方丈顿时笑了:“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实在令人钦佩,还请姜姑娘代老衲谢过太子殿下。” 要是太后娘娘在大佛寺出事,他难辞其咎。 方丈恭敬的将千年沉香串珠递回给了姜九紫。 这位姜姑娘才回京不久,便能拿到太子殿下如此贴身的信物,得太子殿下如此赏识,前途无可限量。 姜九紫接过串珠,客气道:“我会将方丈的谢意带到。” 方丈再三道谢,要留她下来吃素斋。 姜九紫客气推却,带着姜夫人离开。 方丈亲自将她们送出了大佛寺。 众人看见姜家母女竟被方丈如此郑重对待,暗暗称奇,刚刚出言嘲讽过姜夫人的,全都面色紫涨。 宋夫人和那位吊梢眼夫人更是羞愧又愤恨,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姜九紫带着姜夫人上马车回府。 姜夫人看着姜九紫,欲言又止。 姜九紫凑到姜夫人身边,低低道:“方丈对我们如此客气,是因为我帮了方丈一个小忙。” 姜九紫把那道豆腐有问题说给了姜夫人听。 姜夫人听得面色凝重,双手合什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佛门重地,竟也有人敢伸手,真是作孽!” 姜九紫道:“利欲熏心,天道都可以罔顾,佛门又算得了什么。” 姜夫人叹气,轻抚她的脑袋道:“盛京处处算计,母亲会尽快为你挑一门好亲事,有人为你遮风挡雨,免你处于权欲旋涡。” 姜九紫:“……” 罢了,母亲执念如此,多说无益。 她把脑袋枕在了姜夫人的肩上,笑盈盈道: “那便要劳烦母亲费心,好好给我挑一个如意郎君了,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母亲与我一起出去踏青如何?” 姜夫人心内一潭死水,轻易不出门的,但如今不是得给小九挑如意郎君么。 当即点头道:“好,母亲陪你出去走走。” “谢母亲。” 姜九紫笑眯眯一句。 姜夫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谢什么,你能挑个如意郎君,是母亲最大的心愿。” 小九得有了着落,她才能有颜面下去见侯爷啊! 因为要出去踏青,姜夫人回府便忙碌了起来,要给姜九紫和春茶山茶主仆仨做新衣。 还要给姜九紫置办一些首饰和珠宝头面。 回京大半年了,小九和两个丫头都没置办过新衣,出去才发现她们与盛京贵女们的打扮格格不入。 姜九紫看姜夫人忙里忙外,很是有了点人气,乖乖配合姜夫人折腾。 绣房连夜赶工,到底在上巳节这日给姜九紫主仆仨做好了一套新衣。 春茶一大早便将姜九紫拉起来,焚香沐浴,梳妆打扮。 一套粉宝石头面戴在头上,姜九紫娇俏得像三月枝头上笑春风的桃花。 山茶看得笑嘻嘻:“姑娘比新娘子还美!” 春茶与有荣焉:“那是自然,姑娘冰肌玉骨,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姜九紫觉得累赘,十分不适应,伸手想要拔掉头上的簪环。 春茶和山茶同时扑上来扣住了她的爪子,异口同声:“姑娘美着吧,咱们看着便赏心悦目。” 姜九紫只能作罢。 姜夫人看得也十分满意,小九终于有女儿家家的样子了。 城郊清河边上绿草茵茵,沿河都是三三两两游玩的姑娘。 红飞翠舞,玉动珠摇,好不热闹。 姜夫人去跟几个熟悉的夫人拉家常。 姜九紫漫步清河边,周云筝和宋珩钰同时迎了上来。 第8章: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姜九紫看一眼宋珩钰的脸,眸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笑意。 山茶出手,果然不会叫人失望。 宋珩钰突然被人套麻袋暴揍,浑身青紫,痛得他生生躺了两天,今日是硬撑着出来的。 脸上的青紫还没消,敷了一层厚厚的粉,看见姜九紫,一瘸一拐过来,想要博同情获得原谅,没想一眼看见了周云筝。 宋珩钰顿时一股子怒意压不住,面容扭曲道: “堂堂周将军,竟做背后偷袭人这种事,实在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周云筝看着他的猪头脸,死死忍住没笑。 不是,他何时偷袭他了? 姜九紫拎着裙子,一跃到了周云筝身边,满脸孺慕道: “谢谢云筝哥哥帮我出气,云筝哥哥不愧是边关勇士,一出手便将宋公子揍成了猪头。” 周云筝:“……” 宋珩钰呲牙欲裂:“周公子当真以为随便揍人不用吃官司?” 姜九紫眼皮一撩,笑盈盈道: “宋公子可有证据云筝哥哥揍了人?云筝哥哥边关偷袭敌人都从不失手,揍个人怎么会留下证据,宋公子这顿揍注定是要白挨了的。” 宋珩钰顿时噎了个倒仰。 周云筝:“……” 他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一时语噎。 姜九紫拉住周云筝的衣袖道:“不与傻子论长短,云筝哥哥,咱们走吧!” 力度很大,一把将周云筝拽走了。 宋珩钰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眼神阴骘得能杀人。 周云筝看姜九紫一脸孺慕模样,对自己毫不设防,正是拿下她的绝佳时机,当下顾不上被宋珩钰误解了。 柔声道:“小紫,那边一片桃花开得漂亮,咱们过去走走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啊!” 上巳节原本就是情人节,是男女同游的节日,桃林里一众男男女女畅玩其中。 姑娘们手上挎着花篮,公子们手上执着鲜花,若有喜欢的姑娘,公子可以将鲜花放进姑娘的花篮里。 这一日,姑娘们以篮子里的花为荣,得到的花越多,便证明自己越受喜爱。 姜九紫也挎了一只花篮。 不过她的花篮里空空如也,一朵花也没有。 周云筝折了一枝桃花要放她的花篮里,姜九紫抬手挡了回去,一本正经道: “我这花篮是要放爱慕者给的花儿的,云筝哥哥可是哥哥,怎么能给妹妹送花,云筝哥哥的花儿留着一会给心爱的姑娘才好!” 周云筝一抹僵笑:“那倒是。” 不自然的收回了递出的花枝。 看来这丫头只是把她当哥哥,没想要嫁给他。 这可不行! 贵人让他务必要尽快拿下这丫头的! 慢慢培养感情来不及了,得用点手段。 还好他早有准备! 周云筝抬手一指不远处的梅林,柔声道:“那边的花儿开得更好些,咱们去那边走走。” 姜九紫笑:“好啊!” 两人漫步梅林,往山边走,周云筝有意无意的引领着方向。 走到一处山边的时候,姜九紫忽然踩着了一处松软,好在她一路心生警惕,极快的拉住了一旁的周云筝。 周云筝看见她没有坠下去,正要假装不经意的用力将她推下去,没想姜九紫速度更快,拉着他借势站稳的同时,一个手肘将他击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山坑。 周云筝摔下去,直接被铁夹夹住了双腿,痛得他一声哀嚎,满地打滚。 这是猎人挖的巨大山坑,上面铺了枝桠树叶做遮掩,下面放了巨大铁夹,是用来捕捉野猪的。 他前两日过来踩点,发现了这个山坑,立即便想到可以用来算计姜九紫。 他不动声色的引姜九紫往这边走,只待她跌落山坑,被铁夹夹住了双腿,他便可以下来英雄救美,抱她出来。 如此有了肌肤之亲,她不嫁也得嫁了。 最好是她的双腿被夹坏了,留下疤痕,或者行走艰难,他不计前嫌要娶她,她更会对他感激涕零,从此以他为天。 贵人让他拿下姜九紫,肯定有目的,他俘获了姜九紫的心,让她对自己感恩戴德,往后她还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么。 周云筝不但算计眼前,连后头都算计好了,唯独没算计到自己会掉下来。 那铁夹是用来夹野猪的,威力巨大,他的双腿很快便渗出了血丝,痛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姜九紫以为只是一个坑,没想下面还有铁夹! 可见周云筝不但想要算计她,还想要将她弄残! 真特么最毒渣男心! 姜九紫眸底泛冷,面上却是一副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快要急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怎么样呀?我,我这就去叫人!” 说着,转头跑开了。 跑了几步,慢悠悠的徜徉在梅林中,看见有人往那边走,还一脸惊恐的劝慰: “千万别往那边走,我刚好像在那边看见野猪了!” 几个姑娘吓得扭头跑了。 姜九紫轻轻一跃,上了树上枝桠,翘着二郎腿躺在上头看风。 可不能让人这么快过来救出周云筝,得让他在坑里尝尝血流不止,呼救无门的绝望滋味。 姜九紫摘了一枝桃花遮在脸上,眯着美眸晒太阳,忽然一道淡淡嗓音响起:“坑完人不跑,躺在这里等人算账?” 姜九紫刷的转眸,看见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在了花树下,一袭黑衣绘金,面容昳丽如画。 姜九紫:“……” 太子殿下怎么悄无声息的! 她拈起脸上的花枝,一跃从枝桠下来,恭敬行礼:“臣女见过殿下。” 裴凌寒被她的丽色闪了一下眼。 略微移开眼眸道:“大佛寺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要不是她及时提醒那道豆腐有毒,太后怕是不妙。 方丈见了那串沉香佛珠,以为这丫头是她的人,在太后面前给他邀功了。 姜九紫听得他提起此事,连忙将怀里的沉香串珠恭敬递了回去:“多亏了殿下的沉香串珠,若没有它,方丈也不会见臣女。”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这串珠你留着防身,去整理一下仪容,孤带你去见个人。” 姜九紫:“……” 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发:“臣女的仪容有问题吗?” 第9章: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这可是春茶花了一个多时辰弄出来的造型! 京城的贵女们,不都是这样的飞天髻吗? 裴凌寒又打量她一眼,眼抽抽道:“仪容没问题,就是太闪了。” 这丫头是把所有压箱底的粉宝石都簪在头上了吧! 是太后想要见她,他担心她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会闪瞎太后的眼。 “太闪?是臣女太光彩照人了吗?” 姜九紫捧住自己的脸,疑惑得十分认真,忐忑建议:“要不抹点灰?” 裴凌寒:“……” 踱前一步,抬手,摘下了她头上一支闪闪亮的宝石流苏:“是这个太闪了。” 他粗略数了一下,她小小脑袋上,簪了不下十根宝石流苏。 略显铺张了。 太后最近礼佛,不喜铺张。 姜九紫:“……” 她很少戴簪环,一时间忘了自己被春茶插了满头宝石了。 咳咳道:“是这个啊,臣女这就拔下来。” 抬手便乱拔一通。 裴凌寒看她粗暴的硬拽,无语道:“别动。” 姜九紫立正不动。 裴凌寒抬手,帮她把脑门边上那几支显眼的宝石流苏拔了下来,打量她一翻道:“可以了。” 姜九紫松了一口气:“谢殿下!” “走吧。” 裴凌寒把手上的流苏递给她,抬脚往前走。 姜九紫一股脑将它们塞进了怀里,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还没走出梅林,一暗卫闪现在裴凌寒身边耳语了几句。 裴凌寒脸色一沉,转向姜九紫道:“人暂时不见了,你先回去。” “是!” 姜九紫连忙应下。 裴凌寒随着暗卫大步离开。 姜九紫只觉四周气压骤然舒畅,看他们消失在梅林,这才优哉游哉的往人流那边走。 晃荡了一圈回来,看见周云筝终于被同伴从大坑里拖出来了,双腿血淋淋,惨不忍睹。 姜九紫一副心疼得要哭模样:“呜呜呜,云筝哥哥,你不会是断了腿吧,别吓我啊!” 周云筝痛得想要晕厥,还得硬撑着安抚她:“我没事,不过是看着恐怖而已。” 姜九紫惊恐万分:“真的没断吗?看着很吓人呀!” 周云筝痛得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不耐道:“我这里太吓人了,小紫你先去玩儿,一会哥哥再来寻你。” 姜九紫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点头:“嗯,云筝哥哥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我只有你一位哥哥了!” 周云筝无力再说话,被同伴抬走了。 姜九紫离开梅林,去寻自家母亲,半道上遇见肃千雪。 肃千雪看见她,飞奔了过来:“姜九紫,你去哪里了,我寻了你好久!” “肃姑娘寻我有事?” 肃千雪眉眼飞扬:“没事啊,我就寻你玩儿!” “肃姑娘想玩什么?” 肃千雪眉眼一转道:“咱们去射雁!” 上巳节有射雁活动,不过一般是男子玩的,肃千雪觉得姜九紫箭术好,非得拉她过去玩儿。 清河边,茵茵草地上,聚集了许多贵公子,他们用一种带丝线的箭射击野雁。 射中后即索丝而取雁,可把活雁当婚礼聘礼。 肃千雪指着空中一只盘旋的大雁道:“我要这一只!” 姜九紫道:“这个简单。” 取来弓箭,正要给她射,忽然一道娇横的嗓音响起:“肃家千金这是寻不到男人了吗,竟然让一个小丫头片子给你射雁!” 肃千雪看向来人,凤眸一挑道:“怎么哪哪都有你,王心瑶你是阴魂不散吗?” 姜九紫听得王心瑶这个名字,握着弓箭的手微微一顿,眸底一瞬聚起了寒霜,抬眸看向了来人。 王心瑶是英国公府嫡女,与肃千雪一向不对付,抬手一指空中大雁道:“这只野雁,我要了!” 肃千雪气炸:“我先看上的,凭什么要给你?” 王心瑶趾高气扬:“就凭我今日带了神箭手!” 一点身后男子道:“给我把这大雁射……” 话没说完呢,一枚箭矢带着红丝绳射向空中,正中盘旋飞着的大雁,姜九紫一扯红丝绳将大雁拉了下来,递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肃千雪惊亮了眼。 她最爱小紫这人狠话不多的模样了! 肃千雪将大雁拉在了手上,看向王心瑶,得意道:“你就是带了一百个神箭手也没用,大雁是我的了!” 王心瑶气得双眼冒火,瞪向姜九紫:“你是何人?竟敢跟本姑娘抢野雁!” 姜九紫收敛起了情绪,眉眼一挑:“为何不敢?” 王心瑶顿时一噎。 不知道她是谁吗? 这死丫头是哪处府上的,竟如此没眼色! 肃千雪张手挡在了姜九紫的身前,冷哼道:“就是,为何不敢!是你的神箭手技不如人,活该被抢!” 王心瑶:“……” 噎了个俏脸紫涨。 转向身后的男子,磨牙切齿道:“给我把天上的大雁都射了,一个不许给她留!” “是!” 神箭手男子连忙应下,拉弓搭箭,瞄准了天上的大雁。 天空中,一行大雁飞过,足有五只。 神箭手男子凝神瞄准,拉弓,箭矢嗖的飞向空中。 没想就这当儿,一旁五枚箭矢齐发,力度极大,掀起磅礴气势,五根红色丝绳在天空画出一道漂亮弧度,越过男子的箭矢,率先射中了五只大雁。 姜九紫用力一拉,直接将五只大雁拉下来,塞到了肃千雪的手中。 神箭手男子:“……” 王心瑶:“……” 肃千雪:“……” 三人震惊太过,双眼齐齐瞪成铜铃,一瞬失去了表情管理。 肃千雪看着塞在她手上的五只大雁,呆怔了好一会,然后发出了响彻云霄的尖叫:“啊啊啊,小紫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能这样厉害!” 姜九紫淡笑:“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我喜欢死你了!” 肃千雪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姜九紫,只是她左手拉着一只大雁,右手拉着五只大雁,没有手了。 王心瑶气得眼眶都要喷火了,死死瞪向姜九紫:“你故意的!” 姜九紫淡淡道:“嗯,故意的。” 王心瑶:“……” 肃千雪拉着六只大雁在王心瑶面前扬了扬,耀武扬威: “对啊,我们就是故意的,实力如此,无法掩藏啊!咦,你的神箭手是一只大雁都没射到吗?” 王心瑶呲目欲裂…… 第10章:好戏 王心瑶气得想要扑上来扯肃千雪的头发。 肃千雪一把拉住姜九紫,拽着自己的六只大雁,傲娇走开了。 两人走远了一些,肃千雪才低低道:“我不在的时候,小紫你别惹王心瑶,她仗着是王皇后母族,最是嚣张蛮横,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赶紧拉小紫走开,就是担心王心瑶会针对小紫。 王家如今如日中天,是盛京最显赫的世家大族。 姜九紫眸底一瞬有锐光流转,嗓音都沉哑了几分:“我知道。” 上辈子毁了镇北侯府的幕后之人,就是王皇后和王家,这辈子,她会先毁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你知道就好,咱们去别处玩儿!” 肃千雪难得看王心瑶吃瘪,心情很好,拉着姜九紫和她的六只大雁跑在了茵茵草地上。 沿河的姑娘,就她手上牵着最多的大雁,引来众人瞩目,一瞬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王心瑶气不过,逼着她的“神箭手”去射大雁,誓要比肃千雪多! 只可惜,野雁也不是时时有的,“神箭手”寻了半天,一个没寻到,王心瑶比了个寂寞。 她向来心高气傲,受人追捧,眼下吃了如此大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王心瑶死死盯着姜九紫,眉头一拧,心头闪起了一个狠辣的主意。 招自己的丫鬟过来,吩咐了几句。 丫鬟应下,转头去了。 姜九紫和肃千雪在河边散步,一嬷嬷走过来,客气道:“肃姑娘,姜姑娘,我家夫人有请。” 肃千雪凤眸一挑:“你家夫人是谁?” 嬷嬷道:“英国公夫人,夫人请了花大家助兴,请一众贵夫人和贵姑娘们去凑个热闹。” 英国公夫人有请,肃千雪不好拿大,只担心姜九紫不想去,眼神询问姜九紫的意思。 如果小紫不想去,她便推却了。 姜九紫应邀了,淡淡道:“荣幸之至。” 嬷嬷笑道:“两位姑娘,这边请。” 姜九紫和肃千雪随着嬷嬷到了英国公夫人的篷帐。 英国公府是当今皇后母族,英国公与王皇后是嫡亲兄妹,英国公夫人正是王心瑶的母亲。 王家势大,英国公夫人的篷帐是沿河边上最大的,里头坐满了贵人。 男女隔席而坐,并不分开。 因为上巳节是男女相看的最好佳节。 王心瑶也从外头回来坐席了,瞪一眼姜九紫,满眸愤愤之色。 故意冷哼道:“母亲真是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请!” 肃千雪正要回嘴,姜九紫却忽然抬手,拈了拈王心瑶的衣领道:“王姑娘,你这里有虫子。” 王心瑶猛的转眸:“什么虫子?” 姜九紫小手一搓道:“一个小虫子,已经帮你捏死了。” 王心瑶冷哼:“要你多事!” 现在才来对她示好? 迟了! 王心瑶率先一步跨进了篷帐。 肃千雪凑到姜九紫耳边,低低道:“不必怕她,有我呢!” 姜九紫道:“我不怕她。” “嗯,咱们只顾吃喝玩乐,不必理她就是。” 肃千雪说着,拉起姜九紫进了篷帐。 三位姑娘接连进来,还是盛京顶顶有名的王姑娘和肃姑娘,一众公子哥们不自觉正了正身子,整了整仪容,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鹤立鸡群,最好被一眼相中。 英国公夫人坐在最上头,一派门阀世家的雍容气度,看向王心瑶,笑道:“瑶瑶快带你的朋友们过来坐,表演快要开始了。” 王心瑶扬起娇俏的笑容:“是,母亲!” 她靠近王夫人的手下边坐了下来。 肃千雪和姜九紫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请了花娘子来跳舞。 花娘子能在叠起的碗上跳舞,身姿轻盈如燕,堪称一绝,门阀贵族的宴席,都以能请到她来助兴为荣。 她先是在一只碗上跳舞,然后逐步添加,一只,两只,三只…… 脚下的碗很快便垒到了半人高,她却还能身轻如燕的在上头旋转,优美如飞天的仙女,引来众人阵阵喝彩。 有丫鬟过来添酒。 姜九紫看了一眼那添酒丫鬟,端起酒抿了一口。 王心瑶看一眼姜九紫,洋洋自得的等着看好戏。 整个盛京还没有人敢让她吃瘪,这死丫头竟敢捉弄她,那便让她颜面尽失,往后再不敢出现在宴席上。 花娘子的表演越来越精彩,众人的视线全都被吸引了过去,没人注意一条青蛇溜了进来。 那条青蛇原本是飞速往姜九紫这边而来的,没想溜到半道,一个丝滑转了个方向。 正等着看好戏的王心瑶,忽觉背脊一凉,有什么冰凉滑腻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颈脖上。 她蓦的一阵寒颤,猛的转眸,看见一条青蛇盘旋在了自己的颈脖上,正嘶嘶的吐着腥红蛇信子。 啊—— 王心瑶吓了个魂飞魄散,猝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那青蛇被她的尖叫惊到,张口便朝她的嘴巴咬了一口。 啊啊啊—— 王心瑶吓疯了,疯狂尖叫,疯狂抖动想要把那条青蛇甩开。 只是她的颈脖上像是有什么好东西,那条青蛇死死盘在她的颈脖上,怎么都甩不开。 周围的姑娘吓得大惊失色,纷纷起身跑开。 正在跳舞的花娘子都被惊得从高高的垒碗上掉了下来。 场面乱成一团。 英国公夫人也吓了个大惊失色,尖声叫:“快,快,快救我儿!” 王心瑶都快要吓疯掉了,像跳傩似的,大哭大叫,疯狂转动,众人全都远远退到了一边,心慌慌看着她人蛇共疯。 终于有俩大胆的男仆上前,极力按住发疯的王心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青蛇从她的颈脖上撕下来。 王心瑶妆发凌乱,眼泪横飞,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的嘴巴还被蛇咬肿了,高高嘟起,诡异无比。 英国公夫人吓疯了,一叠声叫大夫。 这条青蛇是毒蛇,大夫及时做了处理才防止了毒液蔓延,可饶是这样,王心瑶的嘴巴也越来越高肿。 黑紫一片,骇人至极。 大夫说需几日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王心瑶看着状如魔鬼的自己,天都塌了,一手指向姜九紫,尖声道:“是你搞的鬼!” 姜九紫还没说话呢,肃千雪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冷脸道:“王心瑶,你是被毒蛇咬傻了吧,张口就喷人!” 王心瑶原本要让姜九紫颜面尽失的,如今自己成了笑话的那一个,哪里噎得下这口恶气。 看向英国公夫人,蛮横道:“母亲,是她搞的鬼,是她放蛇咬我,母亲你要为我做主!” 英国公夫人心疼至极,心都要碎了,满目盛怒压向姜九紫: “你是哪个府上的?竟敢众目睽睽之下纵蛇咬我英国公府的姑娘!” 第11章:颜面尽失 姜九紫杏眸一掀,直视英国公夫人的盛怒:“不是夫人请我进来做客的吗?怎么竟不知我是谁? 还有,堂堂国公夫人说话不用负责的吗,没有任何证据便攀咬污蔑人。” 嗓音不大,却清晰有力,自带一股清冽气势。 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暗暗惊奇。 小姑娘年纪不大,却挺拔如松,面对英国公夫人没半点惧意,反而在气势上隐隐有种四两拔千斤的略胜一筹。 英国公夫人猝不及防也被这气压震了一下,有一瞬呆怔。 她什么时候去请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了? 王心瑶面色一僵,做贼心虚,越发虚张声势:“是我,我好心请你进来做客,你竟算计陷害我!” 姜九紫凉笑:“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吗,张口便攀咬污蔑人。” 王心瑶被她这抹云淡风轻,无畏无惧的凉笑刺到了,尖声道:“你一个小小破落户,竟敢污蔑我母亲,我打烂你的嘴!” 王心瑶仗着这是自己的地盘,母亲又在身边,扬手就要甩姜九紫嘴巴。 姜九紫抬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啊……” 王心瑶痛得脸色煞白,猝不及防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九紫被叫得耳膜痛,轻轻一甩,那嫌弃的模样就像甩一只臭苍蝇。 王心瑶猝不及跌坐在了地上。 英国公夫人回过了神来,怒喝:“放肆!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姜九紫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自己的两根手指,轻飘飘道:“满地打滚撒野的,难道不是这位王姑娘?” 英国公夫人:“……” 一众人:“……” 这是哪里来的小姑娘,云淡风轻,三言两语,竟便逼得英国公夫人隐隐失态了! 英国公夫人看着眼前英气利落,丽色逼人的姜九紫,再看看嘴巴青紫高肿,发髻散乱,满脸扭曲跌在地上的王心瑶,差点没一口老血。 今日上巳节,所有姑娘都恨不得将自己打扮成天仙,好招来贵公子的爱慕,挑个好人家。 她花费心思请这么多人过来聚会,还花大价钱请花娘子过来表演,就是想为王家的女孩儿创造机会,拉拢贵婿。 如今好了,自家亲生的女儿丑如魔鬼,撒泼打滚,颜面尽失! 还有哪个贵公子会想求娶她! 英国公夫人气得心腔起伏,压住喉间的老血,看向一旁的嬷嬷厉声道:“还不将三小姐扶起来!” 嬷嬷连忙将王心瑶扶了起来。 王心瑶理智回归,压下了满目愤恨,委屈兮兮道:“母亲,你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厉声道:“来人,去查,查清楚是谁纵的蛇,竟敢众目睽睽之下做此等祸事,本夫人绝不轻饶!” 一仆人连忙应下,转头要下去查,就这当儿,一道郎朗嗓音响起: “不必查了,纵蛇之人在此。” 肃慎大步走了进来。 一袭艳红绣金线锦袍,金冠束发,面容昳丽,整个人耀目得将整个篷帐都照亮堂了。 众姑娘齐刷刷看向他,满目爱慕之色。 肃慎身后跟着俩侍卫,侍卫手上拎着一丫鬟。 丫鬟满目惊恐,簌簌发抖,跪在了英国公夫人面前,颤声道: “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将蛇放进来的,奴婢也是听命行事,夫人饶命!” 丫鬟说着,恨不得将脑袋磕进了地里去。 一众人:“……” 王三姑娘自己放蛇咬自己? 这是什么疯癫操作? 王心瑶不能置信,呲目欲裂:“是谁收买了你,让你如此攀咬主子!” 丫鬟抖着双肩,只顾拼命磕头求饶:“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肃慎折扇一开,风度翩翩的摇了起来:“没人收买她,是这丫头纵蛇的时候被本世子抓包了。 这条青蛇是饲养的宠物,上头的颜色都是染上去的,诸位不信,只看这丫头的手,她的手沾染了青蛇的颜色。” 太子殿下离开之前,让他多看顾一下姜姑娘,他发现姜姑娘和肃千雪这傻大个,竟然往王家的篷帐跑,故留了个心眼。 没想正好抓着了这小丫鬟纵蛇。 众人听得肃慎的话,齐齐看向丫鬟的手,果见指间一片青绿。 忽然联想到什么,齐齐又看向了王心瑶。 果见王心瑶被青蛇盘过的颈脖也是一片青绿。 众人:“……” 赤果果的罪证啊! 贼喊捉贼实锤了! 只是王三姑娘自己纵的蛇,怎么咬了王三姑娘? 可真是奇案了! “哈哈哈,纵蛇之人被蛇咬了,这叫老天开眼吧!” 诡异安静的场面中,肃千雪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大笑。 姜九紫一本正经点头附和:“嗯,朗朗乾坤,昭昭明月,岂容魑魅魍魉!” 肃千雪满目崇拜:“小紫,你好有才华,出口成章!” “多谢夸奖。” 姜九紫收下,礼尚往来:“你人美心善,坦率可爱。” 众人:“……” 怎么相互吹捧起来了,没见英国公夫人脸色黑如锅底了吗? 英国公夫人不只脸黑,简直快要气死了! 怒目瞪向王心瑶:“这是怎么回事?” 王心瑶恨不得掐死姜九紫,可眼下自己恶行暴露,只得遮掩。 瞪向小丫鬟道:“本姑娘只是命你将小蛇拿出来溜溜,何时让你拿进宴席?” 小丫鬟敢怒不敢言,只能认错:“是奴婢听错了,奴婢该死,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英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心瑶一眼,压下快要冒烟的火气,厉声道:“连个吩咐都听错,如此愚笨,要你何用! 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让她长长记性!” “是!” 英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连忙应下,将小丫鬟拉了下去。 英国公府夫人又示意心腹将王心瑶带下去。 如此大好日子,王心瑶还没表演才艺,惊艳全场呢,不想就此退场,祈求的看向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恨恨剜她一眼,怒目满是警告。 连算计一个破落户小丫头都算计不明白,还把自己弄得颜面尽失,她还有脸待在这里呢! 王心瑶看母亲满脸厉色,不敢再多话,满心不甘的下去了。 英国公夫人收敛起了怒意,看向一众人,笑盈盈道:“一场意外,扰了大家的兴致,十分抱歉,来人,给诸位上一杯甜酒压压惊。” 说着,又看向姜九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