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墨牙》 第一章寒微少年 残冬未尽,寒风如刀,刮过青崖村那片低矮破败的屋舍。 村西头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屋里,少年苗鉴正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薄衣。 他今年十四岁,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在村里受尽白眼与欺凌。村里大多数少年早已开始引气锻体,唯有他,体质特殊,始终无法感应到天地间的灵气,被所有人视作废物。 “喵呜——” 一声轻响,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爪子泛着淡淡银辉的小兽,蹭了蹭他的手背。 这是苗鉴半年前在山涧边救下的小兽,当时它奄奄一息,被凶兽撕咬得遍体鳞伤。苗鉴自己都食不果腹,却还是省下为数不多的食物,一点点将它救活。 一人一兽,便是这冰冷世间,彼此唯一的温暖。 苗鉴轻轻抚摸着小兽柔软的皮毛,低声道:“墨牙,再忍一忍,等明天我再去山里找找野菜,说不定能找到几颗野果。” 墨牙似能听懂人话,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温顺的呜咽。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野猫。 只有苗鉴知道,墨牙很不一般。 它速度极快,嗅觉敏锐,数次在山林中帮他避开危险,只是从不对人展露锋芒,只对他一人忠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踹门声。 “苗鉴!滚出来!” 苗鉴脸色微变。 是村里地主家的儿子,王虎。 对方经常来找他麻烦,抢夺他为数不多的食物,有时更是一言不合便拳打脚踢。 苗鉴下意识将墨牙护在身后,站起身,强作镇定:“我这里没有东西给你。” 门被一脚踹开,王虎带着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最后落在苗鉴身上,满脸不屑:“废物就是废物,穷得连老鼠都不愿意待。听说你昨天进山了?交出你找到的东西,饶你一顿打。” “我什么都没找到。”苗鉴咬牙。 “嘴硬?”王虎冷笑一声,挥手便朝他脸上扇去。 苗鉴下意识躲闪,可他没有修为,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砰! 一拳砸在他肩头,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踉跄后退,撞在土墙上,喉咙一甜,险些吐出血来。 “哥,这小畜生还藏了只野猫。”一个跟班指着墨牙,嬉笑道,“不如宰了,当下酒菜?” 墨牙瞬间炸毛,周身黑毛竖起,眼神变得凌厉如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哦?还挺凶。”王虎戏谑一笑,“正好,先打死这只猫,再收拾这个废物!” 他抬脚便朝墨牙踹去。 墨牙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轻易避开。 可它没有逃,反而挡在苗鉴身前,死死盯着王虎等人。 它很弱,可它愿意为他拼命。 苗鉴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恨自己弱小,恨自己连身边唯一的伙伴都保护不了。 “不准碰它!”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倔强。 “还敢顶嘴?”王虎勃然大怒,“今天我就打死你们两个!” 他再次扑来。 苗鉴闭上眼,将墨牙紧紧抱在怀里,准备承受这一次重击。 然而—— 就在此时,他胸口处,一枚从小佩戴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石珠,忽然微微一热。 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悄然渗入他的体内。 同时,他怀中的墨牙,双目骤然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辉。 一场改变两人一兽一生的机缘,在这破败小屋内,悄然降临。 第二章 石珠觉醒 寒风依旧在屋外呼啸,破败的土屋之中,暴戾之气骤然升腾。 王虎那带着蛮横气息的一脚,已然朝着苗鉴与墨牙狠狠踹来。 在他眼中,眼前这一人一兽不过是随手可碾灭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苗鉴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兽,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那股蛮横的恶气,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颤抖。 弱小,便是这世间最刺骨的寒意。 他不怕挨打,却怕怀中唯一陪伴自己的墨牙受到伤害。 可就在那一脚即将落下的刹那,苗鉴胸口处,那枚自幼佩戴、灰扑扑毫无光泽的石珠,骤然爆发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温热。 暖流如同初春融雪,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竟在这一刻多出了一丝莫名的力气。 与此同时,苗鉴怀中的墨牙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无比威严的金辉。那是属于上古异兽的本能觉醒,即便此刻它依旧弱小,可面对欺凌主人的恶徒,它依旧不退半步。 “找死!” 王虎见这一人一兽居然还敢反抗,怒意更盛,脚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千钧一发之际,苗鉴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勇气,猛地抱着墨牙向侧面一滚。 砰! 一脚落空,王虎狠狠踹在土墙之上,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居然敢躲?”王虎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他身后两名跟班也立刻围了上来,三人呈三角之势,将苗鉴堵在墙角。 苗鉴缓缓站起身,将墨牙护在身后,瘦弱的身躯挺得笔直。他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未曾吃过几次,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在这青崖村,我想收拾谁,便收拾谁!你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也配跟我讲道理?” 话音落下,他再次挥拳冲来。 这一拳,带着村中粗浅的锻体之力,若是打实,苗鉴必定重伤。 苗鉴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可身体速度依旧跟不上。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从他身后窜出! 墨牙身形快如闪电,猛地扑向王虎的手腕,小小的牙齿在瞬间变得尖锐,狠狠一咬! “啊——!” 一声惨叫骤然响起。 王虎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他下意识甩手,可墨牙死死咬住不放,漆黑的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依旧不肯松口。 “该死的畜生!” 王虎又痛又怒,另一只手疯狂拍向墨牙。 可墨牙灵活至极,每每在他手掌落下的前一瞬,便轻巧跳开,落在不远处,对着王虎龇牙低吼,周身黑毛竖起,如同一位忠诚的卫士。 “好,好得很!”王虎捂着流血的手腕,面目狰狞,“今天我先宰了这只孽畜,再慢慢收拾你!” 他彻底被激怒,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寒光闪烁,朝着墨牙直刺而去! 苗鉴见状,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 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挡在墨牙身前。 而就在他身体移动的瞬间,胸口的石珠再次发热,而且这一次,热度远比刚才更加猛烈! 一股远比之前浩瀚数倍的暖流,轰然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原本闭塞不通的气海,竟在这一刻,被强行冲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天地之间,一丝丝稀薄却真实存在的灵气,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引气入体! 在这绝境之中,在这最绝望的时刻,苗鉴,居然破天荒地感应到了灵气! “这是……” 苗鉴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十几年了,从他记事起,便无数次尝试修炼,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被全村人嘲笑为废物。 而现在,他真的感受到了灵气! 暖流在体内流淌,原本的疲惫与疼痛尽数消散,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王虎的短刀已然刺到墨牙面前,小兽不退反进,准备以命相搏。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墨牙皮毛的瞬间—— 苗鉴动了。 他脚步一踏,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伸手一抓,竟稳稳扣住了王虎持刀的手腕! “嗯?”王虎脸色一变,只觉得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你……你怎么可能……” 他无法相信,之前那个任他欺凌的废物,此刻居然有如此力气。 “我说过,不准碰它。” 苗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微微用力,王虎立刻痛得脸色发白,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你……你敢反抗我?”王虎又惊又怒。 “我从未想过反抗谁,”苗鉴目光冰冷,“但谁若伤我身边之人,我必百倍还之!” 他猛地一推。 王虎如同被巨石撞击,踉跄后退数步,一屁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两名跟班见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 眼前的苗鉴,和他们印象中那个懦弱可欺的少年,判若两人。 王虎从地上爬起,怨毒地盯着苗鉴:“好,很好!苗鉴,你给我等着,此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放下一句狠话,他带着两名跟班,狼狈不堪地夺门而去。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苗鉴缓缓松开手,刚才那股爆发般的力量渐渐褪去,可体内那道灵气依旧在缓缓流淌。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枚灰色石珠已经恢复平静,看上去依旧普通无奇,可苗鉴清楚,正是这枚石珠,改变了他的命运。 墨牙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发出温顺的叫声,仿佛在邀功,又仿佛在安慰。 苗鉴弯腰,将小兽轻轻抱起,紧紧抱在怀中。 “墨牙,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少年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欺凌的废物。 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伙伴,有了梦寐以求的修行之路,还有一枚藏着惊天秘密的石珠。 窗外,残冬的寒风依旧凛冽,可屋内,却已然春暖花开。 苗鉴知道,王虎绝不会善罢甘休,青崖村已经不再安全。 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外面的世界纵然凶险万分,可也藏着无尽的机缘。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墨牙,强到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少年的征途,自此,正式启程。 第三章 玄鉴初鸣 王虎三人狼狈逃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破败的土屋中只剩下苗鉴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墨牙温顺的轻哼。 苗鉴缓缓蹲下身,将依旧警惕盯着门口的小兽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它柔软的黑毛,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方才绝境之中爆发的力量太过真实,闭塞十几年的经脉被冲开的畅快感,以及灵气在体内流转的温热,都在一遍遍告诉他——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枚自幼佩戴、被他当作唯一念想的灰色石珠,正贴着肌肤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暖意。此前灰扑扑毫无光泽的表面,此刻竟隐隐浮现出几道细如发丝的暗纹,纹路蜿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与墨牙额头那一点极淡的金痕隐隐呼应。 “这到底是什么……” 苗鉴抬手取下石珠,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珠子不大,不过拇指大小,质地温润,此刻再看,竟不再是普通的顽石,反而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玄奥气息,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古物,终于在方才的生死关头,睁开了第一道眼。 他试着将体内刚觉醒的一丝灵气注入石珠,刹那间,掌心猛地一烫! 灰色石珠骤然爆发出一阵柔和却澄澈的青玄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将整间昏暗的土屋照得透亮,石珠表面的符文飞速流转,发出一阵清越如玉石相击的轻鸣——玄鉴初鸣。 苗鉴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无数破碎的画面碎片涌入识海:苍茫的上古山林,遮天蔽日的异兽,一道手持玄珠的身影立于山巅,珠光照耀之处,万兽俯首,邪气尽散。而那道身影的肩头,正趴着一只与墨牙模样一模一样的小黑兽,兽瞳金辉璀璨,威严慑人。 “玄鉴……墨牙……” 零碎的字眼在心底浮现,苗鉴终于明白,自己胸前佩戴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石珠,而是名为玄鉴的上古至宝,而怀中的小兽墨牙,也绝非寻常山野异兽,是与玄鉴相伴相生的神兽幼体。 十几年的废物之名,不过是因为玄鉴未曾觉醒;无人能及的机缘,早已被命运藏在了他的身上。 墨牙似乎感受到了玄鉴的气息,从苗鉴怀中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再次闪过金辉,小脑袋轻轻蹭着发光的玄鉴,发出亲昵的低鸣,一人一兽一宝之间,悄然建立起一道无形的血脉联系。 就在玄鉴光芒最盛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嗤笑。 “玄鉴现世,神兽认主,真是天助我也!” 苗鉴脸色骤变,立刻将玄鉴攥紧,抱着墨牙闪身躲到土墙之后,眼神警惕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身着青布短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此人三角眼,颧骨高耸,正是青崖村的村正王万山,也是王虎的亲叔叔。他方才并未走远,而是躲在屋外,将屋内发生的一切,听得一清二楚。 王万山的目光死死黏在苗鉴掌心尚未完全敛去光芒的玄鉴上,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在青崖村守了半辈子,偶然从一本残旧古卷上得知,此地藏有上古玄鉴与神兽墨牙的线索,却一直寻而不得,万万没想到,竟藏在全村公认的废物苗鉴身上。 “苗鉴,把你手里的珠子,还有那只小兽,交出来。”王万山缓缓逼近,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锻体境三层的气息,远非王虎那般粗浅,“乖乖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让你在村中安稳度日。” 苗鉴心沉到了谷底。 他刚引气入体,连锻体境一层都算不上,根本不是王万山的对手。方才能击退王虎,全靠玄鉴突发之力与墨牙的相助,可面对修为更深的王万山,这点底气瞬间变得不堪一击。 “你偷听我们说话?”苗鉴声音紧绷,将墨牙护得更紧,“玄鉴是我的,墨牙也是我的,你休想抢走!” “你的?”王万山像是听到了笑话,阴恻恻地笑道,“在这青崖村,老夫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废物,也配拥有上古至宝?不如交给我,说不定我还能借着玄鉴的力量,突破境界,离开这穷山沟!” 话音落下,王万山不再废话,身形一闪,大手如铁爪,径直抓向苗鉴的胸口,目标明确,便是那枚玄鉴。 锻体境三层的速度,远超苗鉴的反应极限。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便已扑面而至,避无可避! “墨牙!” 苗鉴急声低喝,将体内仅有的一丝灵气全部注入掌心的玄鉴。 玄鉴再次亮起青玄光芒,墨牙纵身一跃,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漆黑的牙齿变得尖锐,朝着王万山的手腕狠狠咬去! “孽畜,也敢拦我!” 王万山冷哼一声,手腕翻转,一股蛮力震出,直接将墨牙震飞出去。 小兽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墨牙!” 苗鉴目眦欲裂,心中的愤怒瞬间冲垮了恐惧。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掌心的玄鉴狠狠朝着王万山的手臂砸去。 就在玄鉴触及王万山皮肤的刹那,青玄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无形的冲击力从玄鉴中爆发出来,王万山只觉得手臂发麻,仿佛被惊雷劈中,连连后退数步,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玄鉴……竟有如此威力!” 王万山又惊又喜,贪婪之心更盛。他看得出来,苗鉴根本还不会运用玄鉴的力量,只是凭借本能催动,便有这般威力,若是被他掌控,必将一步登天! “今天,这至宝,我要定了!” 王万山眼中杀机毕露,不再留手,双拳裹挟着劲风,再次朝着苗鉴轰杀而来。 苗鉴抱着受伤的墨牙,背靠土墙,退无可退。 他看着怀中低鸣的墨牙,感受着掌心玄鉴的温热,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他有玄鉴,有墨牙,就算对手强大,他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玄鉴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一股新的力量,正在少年的体内悄然汇聚。 而门外,闻讯赶来的王虎,正带着五六个跟班,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一张张脸上,满是阴狠与歹毒。 四面楚歌,杀机四伏。 苗鉴的第一场生死之战,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绝境突围 土屋之内,杀气几乎凝固成实质。 王万山步步紧逼,锻体境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铺开,沉重的压力如同山岳,压得苗鉴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门外,王虎带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跟班堵死出口,眼神怨毒,只等他叔叔得手便一拥而上。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苗鉴将受伤轻颤的墨牙紧紧护在怀里,掌心的玄鉴石珠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决绝。他刚引气入体,连最基础的锻体境一层都未稳固,可此刻,瘦弱的身躯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退缩。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王万山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右拳裹着凌厉劲风,直砸苗鉴头颅。这一拳含怒而出,力道十足,若是打实,少年当场便会脑浆迸裂。 “墨牙,闭眼!” 苗鉴低吼一声,将体内仅存的一丝灵气毫无保留地涌入玄鉴之中。 刹那间,青玄色光芒再次暴涨,不再是方才温和的光晕,而是化作一道薄薄的光盾,挡在他身前。光盾之上,古老符文流转,透着一股镇压万物的威严。 砰——! 重拳砸在光盾之上,巨响震得土屋簌簌落土。 王万山只觉得拳头砸在一块滚烫的玄铁之上,剧痛顺着手臂直冲脑海,一股反震之力将他硬生生弹退三步,右手微微颤抖,竟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满脸惊骇地望着那道微光:“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苗鉴同样不好受,灵气耗尽的虚脱感席卷全身,双腿发软,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一旦倒下,他和墨牙都会死无葬身之地,玄鉴也会落入恶人之手。 墨牙从他怀中探出头,原本漆黑的眸子金辉闪烁,不顾身上的伤痛,龇牙低吼,小小的身躯挡在苗鉴身前,摆出拼命的姿态。 “一只幼兽,也敢放肆!”王虎在门外看得焦躁,挥了挥手,“给我进去,一起上,弄死这小子!” 几名跟班闻言,立刻挥舞着棍棒冲进屋内,朝着苗鉴狠狠砸去。 王万山也稳住身形,阴笑一声,再次扑上。 前后夹击,绝境降临。 苗鉴瞳孔骤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方才玄鉴觉醒时浮现的画面——那道持珠身影,抬手间便是万兽臣服,光珠所指,无坚不摧。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底诞生。 他不再用玄鉴防御,而是将光珠往前一递,对着冲在最前的一名跟班,下意识地轻喝一声:“退!” 嗡—— 玄鉴轻颤,一道细小却锐利的青玄光束骤然射出,精准打在那名跟班的棍棒之上。 咔嚓一声,木棍当场断裂,光束余力未消,打在那人胸口,将他直接轰出门外,惨叫不止。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苗鉴自己也惊呆了,他没想到,玄鉴还能如此使用。 “机会!” 少年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抱着墨牙,借着玄鉴微光的掩护,猛地冲向侧面那扇破旧的后窗。那里没有堵截,窗外,是连绵无尽的青崖深山。 “想跑?”王万山反应过来,怒喝一声,纵身追去。 可苗鉴的速度,在玄鉴残余灵气的加持下,比平时快了数倍,纵身一跃,便跳出后窗,扎进了屋外的密林之中。 “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玄鉴和墨牙必须到手!”王万山气急败坏,带着王虎等人疯狂追出。 密林之中,树木参天,藤蔓交错。 苗鉴抱着墨牙,不顾一切地往深山深处狂奔,树枝划破衣衫和皮肤,他浑然不觉,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怒骂声。 他知道,青崖村再也回不去了,王万山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唯有深入深山,才有一线生机。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远去,苗鉴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瘫倒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之上,大口喘着粗气。 墨牙轻轻舔着他脸上的伤口,发出温顺的低鸣,像是在安慰他。 苗鉴摸了摸小兽的头,低头看向掌心的玄鉴。此刻石珠已经恢复成灰扑扑的模样,可他却能清晰感受到,珠子内部,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缓缓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 “墨牙,我们逃出来了。”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却释然的笑。 可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一阵低沉的兽吼,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 苗鉴瞬间绷紧身体,抬头望去,只见草丛晃动,一双绿油油的兽眼缓缓睁开,一头体型庞大的青狼,正死死盯着他,嘴角滴落着贪婪的涎水。 这是青崖深山中最凶残的野兽——青眼狼,实力堪比锻体境二层的修士,远不是刚刚脱险的苗鉴能对付的。 墨牙立刻挡在苗鉴身前,黑毛倒竖,发出威严的低吼,即便体型相差悬殊,也没有半分畏惧。 苗鉴心脏一沉,刚逃出人手,又入兽口。 他握紧玄鉴,缓缓站起身,眼神再次变得坚定。 无论是人是兽,想要伤害他和墨牙,都要跨过他的尸体。 青眼狼低吼一声,后腿一蹬,猛地扑了上来,腥风扑面。 苗鉴抱着墨牙,闭上眼,将全部意念集中在掌心的玄鉴之上。 这一次,他不再慌乱,而是与玄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共鸣。 深山之中,新一轮的危机,悄然降临。而少年与神兽的修行之路,也在这生死之间,正式拉开序幕。 第五章 荒途初险 残冬的寒风卷着碎雪,在青石山道上刮出呜咽的声响。 苗鉴裹紧了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将墨牙更稳妥地护在怀中。小兽通体漆黑,唯有一双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此刻正温顺地贴着他的心口,鼻尖微微翕动,似在嗅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自昨夜引气入体,他便一刻也不敢多留。那王虎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青竹村已是是非之地,唯有尽早离开,才能护住自己与墨牙。 山路崎岖,草木枯黄,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打滑。苗鉴运转体内刚觉醒的微薄灵气,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向着群山深处行去。他不知前路通往何方,只知道越远离村落,便越安全。 怀中的墨牙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示。 苗鉴瞬间驻足,屏住呼吸,周身灵气悄然绷紧。他循声望去,只见道旁的枯树丛中,两道幽绿的光点缓缓亮起,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头瘦骨嶙峋的青狼从阴影里踱了出来。它皮毛凌乱,獠牙外露,目光死死锁定在苗鉴与他怀中的墨牙身上,垂涎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这是荒山中最常见的凶兽,虽未开灵智,却凶猛异常,寻常猎户遇上都要退避三舍。 苗鉴心脏狂跳,下意识将墨牙往身后藏了藏。他虽已引气入体,可修为尚浅,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手中更无兵器,面对这头饿狼,胜算渺茫。 墨牙却猛地从他怀中探出头,周身黑毛根根竖起,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凶戾之气。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再度泛起一丝淡金微光,虽微弱,却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严。 青狼似是被这气息震慑,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畏惧,可饥饿终究压过了本能的恐惧。它仰天发出一声狼嚎,猛地纵身跃起,利爪带着寒风,直扑苗鉴面门! 苗鉴瞳孔骤缩,体内灵气仓促运转,堪堪侧身避开。利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粗布麻衣瞬间被撕裂,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火辣辣的疼。 “墨牙,躲好!” 苗鉴低喝一声,弯腰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石,凭着一股孤勇,朝着青狼砸去。他自幼在山村长大,力气本就不弱,再加上灵气加持,碎石破空而出,正中青狼前腿。 青狼吃痛,落地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攻势越发狂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从苗鉴怀中窜出! 墨牙身形快如闪电,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径直扑向青狼的脖颈。它体型不过狼爪大小,可动作却凌厉至极,小小的獠牙在昏暗中闪过寒芒,精准咬在了青狼最脆弱的喉管处! “呜——!” 青狼的哀嚎戛然而止,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偌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脖颈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地上的残雪。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苗鉴愣在原地,看着墨牙从容地从狼尸上跳落,抖了抖身上的绒毛,若无其事地走回他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仿佛刚才那秒杀凶兽的,不是这只看似柔弱的小兽。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抱起墨牙,指尖抚过它顺滑的黑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早知道墨牙非同寻常,可依旧没料到,这小家伙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那淡金色的眼眸,那快到极致的速度,那一击毙命的狠辣,都在诉说着它身世的不凡。 “墨牙,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苗鉴轻声呢喃,墨牙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温顺的呜咽,眼中的金辉缓缓褪去,恢复成漆黑温润的模样。 就在此时,苗鉴胸口处,一枚不起眼的青灰色石珠微微发烫。 那是他自幼佩戴的信物,从小戴在身上,从未离身。昨夜引气入体时,这石珠便曾微光闪烁,此刻石珠温热,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被狼爪划伤的痛感,竟在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胸口,石珠藏在衣物之下,肉眼难辨,可那股温润的灵气,却清晰可感。 玄鉴……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两个字,如同刻在神魂深处的印记,突兀又清晰。 “玄鉴,墨牙……” 苗鉴低声重复着,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明悟。他的石珠,他的小兽,或许本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荒途之上的凶险,不过是开端,而他与墨牙的宿命,早已在冥冥之中交织。 寒风依旧呼啸,可苗鉴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抱紧墨牙,擦去肩头的血迹,抬脚继续前行。青石山道延伸向群山深处,前方云雾缭绕,未知的凶险与机缘藏在其中。 但他不再畏惧。 他有墨牙相伴,有玄鉴在身,更有一颗变强的心。 总有一天,他会揭开所有秘密,会站在这天地之巅,护着身边之人,不再受任何人欺凌。 第六章 古洞灵泉 残雪未消的山道越走越险,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遮天蔽日,将天光压得只剩一线。 苗鉴抱着墨牙,脚步沉稳地穿行在密林之间。方才斩杀青狼的一幕仍在心头回荡,他能清晰感觉到,墨牙看似温顺的身躯里,藏着一股连凶兽都要颤栗的凶威。只是那股凶威从不对他展露,反倒时时刻刻护在他身前,寸步不离。 怀中的墨牙忽然抬起头,黑琉璃般的眸子望向左侧崖壁,小爪子轻轻挠了挠苗鉴的衣襟,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你是发现了什么?” 苗鉴驻足,顺着墨牙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陡峭的山壁上,藤蔓缠绕,枯枝横生,隐约能看见一处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洞口隐在阴影之中,灵气稀薄,若不是墨牙提醒,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心中一动,抱着墨牙缓步靠近。伸手拨开层层枯藤与蛛网,一股清冽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远比山间寻常雾气醇厚得多。 “是山洞。” 苗鉴压低声音,将墨牙护在怀里,抬脚踏入其中。 洞内并不昏暗,岩壁上嵌着几枚泛着淡白光晕的碎石,将前路照得朦胧可见。洞穴不深,前行数十步,视野骤然开阔——这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石室,地面平整光滑,四壁纹路古朴,显然并非全然天成,而是曾有人在此居住、开凿。 石室正中央,一汪半丈见方的水潭静静卧着。 泉水清澈见底,泛着莹莹碧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水面升腾而起,在空中凝成淡淡的雾霭。只是靠近几步,苗鉴便觉得体内沉寂的灵气微微躁动,周身经脉都舒畅了几分,方才与青狼缠斗留下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灵泉?” 苗鉴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曾在村中老人口中听过,深山之中偶有灵脉汇聚,孕育出灵泉,泉水蕴含精纯灵气,修士吸纳之后,修为能突飞猛进,便是凡人身躯浸泡,也能强身健体、祛除百病。 他不过是刚离开青竹村的引气一层修士,竟能在这荒山野岭,遇上如此机缘! 墨牙迫不及待地从他怀中跃下,小跑到灵泉边,低头轻嗅了嗅,随即回头看向苗鉴,尾巴轻快地摆动,像是在催促他靠近。 苗鉴缓步走到泉边,蹲下身指尖轻触泉水。 一股温润清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灵气如细流般钻入毛孔,舒畅得让他忍不住轻哼一声。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充盈。 就在他指尖触碰灵泉的刹那,胸口处的青灰色石珠再度发烫。 这一次,热度远比斩杀青狼时更甚,滚烫的温度透过衣衫灼烧着肌肤,石珠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流转。一道微不可查的青金色流光,从石珠中溢出,顺着他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汇入灵泉之中。 原本平静的泉水,骤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泉眼深处,隐隐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万古的器物被唤醒。 墨牙周身黑毛微微竖起,漆黑的眸子里再度泛起那抹慑人的金辉,小脑袋微微抬起,望向泉水深处,似在敬畏,又似在回应。 苗鉴按住胸口的石珠,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他终于确定,这枚自幼佩戴的石珠,绝非凡物。而墨牙,更是与这石珠、与这灵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玄鉴……”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胸口的石珠光芒骤盛。 青金色的光晕从他胸口弥漫开来,将整座石室笼罩其中。灵泉之上,灵气翻涌如浪,化作一道道灵气洪流,疯狂地朝着苗鉴体内涌去!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盘膝坐于泉边,运转体内仅有的引气法门,贪婪地吸纳着这精纯至极的灵气。 引气一层、引气二层、引气三层…… 修为境界如同水涨船高,一路冲破桎梏,毫无阻滞。 经脉被灵气冲刷得愈发宽阔坚韧,原本晦涩难行的灵气运转,此刻变得畅通无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神魂,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凡胎俗骨,正在一点点被灵泉与石珠之力洗练。 墨牙静静卧在他脚边,头颅枕在爪子上,金眸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芒。它并未吸纳灵泉之气,反倒像是在镇守四方,杜绝一切外界惊扰,让苗鉴能安心修炼。 时间在石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苗鉴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两道精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平静。他内视自身,灵气已然稳固在引气五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引气六层! 这若是在青竹村,怕是苦修数年都难以企及的进度,可在这灵泉古洞之中,不过半日功夫便轻松达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浑身充满了用之不竭的力量。胸口的石珠已然恢复冰凉,安静地贴在心口,仿佛方才的异象从未发生。 灵泉中的灵气稀薄了不少,却依旧醇厚,显然底蕴深厚,并非一时半刻便能耗尽。 苗鉴低头看向脚边的墨牙,心中暖意涌动。 若不是墨牙引路,他绝不可能发现这处古洞灵泉;若没有墨牙守护,他也不可能如此安心地突破境界。从捡到这只小兽开始,他的人生,便已然偏离了原本平凡的轨迹。 “墨牙,谢谢你。” 他轻轻抱起墨牙,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黑毛。 墨牙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软糯的呜咽,眼中金辉褪去,又恢复成那只温顺黏人的小兽。 苗鉴环顾四周古朴的石室,目光落在角落一处布满灰尘的石台上。石台之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看似破旧,却被整齐地叠放着,显然是前人留下的东西。 他心中一紧,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拂去兽皮上的灰尘。 兽皮之上,绘着晦涩难懂的纹路,还写着几行古朴的文字。那些文字他从未见过,可目光落在上面的刹那,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释义—— 玄鉴现世,墨牙临尘 灵泉启脉,古洞藏真 此卷为引,寻道青云 短短十六字,字字如惊雷,在苗鉴脑海中炸响。 而兽皮中央,赫然绘制着一幅地图,地图终点,标注着两个苍劲古拙的大字—— 仙门。 第七章 黑石悍匪 残雪消融的湿气还萦绕在古洞之外,林间晨雾轻薄如纱,沾在枝叶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湿了地面的枯草。苗鉴抱着墨牙,缓步走出灵泉古洞,抬手将散落的藤蔓重新掩好洞口,抹去了此间有人来过的痕迹。 经过灵泉洗练与玄鉴加持,他如今已是引气五层巅峰的修士,周身气息沉稳内敛,再无初出青竹村时的生涩与单薄。四肢百骸间充盈着温润而强劲的灵气,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远超常人的轻盈与力量。墨牙蜷缩在他的怀中,小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黑亮的皮毛柔软顺滑,只有鼻尖微微翕动,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经过方才古洞之内的机缘,这一人一兽之间的联系愈发紧密。苗鉴能清晰地察觉到墨牙的情绪,或是安稳,或是警觉,而墨牙也似乎能读懂他心中所想,无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便知进退。 “按照兽皮卷上的指示,我们要先出山南道,再往西行,方能靠近仙门所在的地域。”苗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兽,轻声说道,“只是这黑石山一带,向来不太平,我们得小心一些。” 早在青竹村时,他便听过黑石山的凶名。山中盘踞着一伙名为黑石帮的悍匪,人数过百,个个凶神恶煞,占着山势险要,劫掠过往行人商队,残害山下村落百姓,官府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久而久之,这黑石山便成了方圆百里之内人人谈之色变的人间凶地。 此前他修为低微,一路小心翼翼避开匪踪,可如今修为大进,又有玄鉴与墨牙在身,心中虽依旧谨慎,却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畏缩。他身负玄鉴秘密,又握有仙门地图,前路漫漫,注定不可能永远躲避纷争。 墨牙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从怀中抬起小脑袋,黑琉璃般的眸子望向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呜,小爪子轻轻按在苗鉴的胸口,似在提醒他前方有异。 苗鉴脚步一顿,周身灵气瞬间微凝。 他如今修为大涨,五感远超从前,稍一定神,便听见了密林深处传来的杂乱脚步声,还有粗鄙的笑骂与兵刃碰撞的脆响。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蛮横嚣张的气焰,直奔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看来,想躲也躲不掉了。” 苗鉴轻叹一声,抱着墨牙走到一棵粗壮的古木之后,隐匿身形,静静观察。 不过片刻,十数道彪悍的身影便从林间冲了出来。这些人身穿粗布劲装,腰间挎着钢刀,脸上或带刀疤,或露凶光,个个身形壮硕,步履沉稳,一看便是常年打杀练出的悍匪。为首一人满脸横肉,左肩纹着一块黑色石纹印记,正是黑石帮的标识,手中握着一柄阔背砍刀,刀身沾着未干的暗红血迹,一看便是刚做过恶事。 “大哥,刚才那伙商队的银子真是够多,够咱们快活一阵子了!” “嘿嘿,那几个娘们儿也水灵,带回山寨,好好乐呵乐呵!” “怕什么,这黑石山一带,官府不敢来,江湖人绕道走,咱们黑石帮就是天!” 污言秽语肆无忌惮地回荡在林间,每一句话都透着残忍与张狂。苗鉴藏在树后,指尖微微收紧,怀中的墨牙也瞬间绷紧了身躯,黑眸之中,一丝淡淡的金辉悄然浮现,一股若有若无的凶威缓缓散开。 这些人,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那为首的匪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手,示意身后匪众停下。他眯起双眼,凶戾的目光扫过四周,粗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苗鉴知道,已然无法隐匿。 他缓缓从树后走出,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周身没有半分凶悍之气,可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墨牙从他怀中探出头,死死盯着那群悍匪,小身子微微弓起,已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黑石山地界窥探你家爷爷?”匪首上下打量着苗鉴,见他衣着朴素,年纪轻轻,周身也没有什么强横的修为波动,顿时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不屑与狠厉,“看来也是个赶路的肥羊,既然撞上了,就把身上的东西全都交出来,再给爷爷们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身后的匪众顿时哄笑起来,纷纷抽出腰间兵刃,一步步围了上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戏谑与杀意。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一只随手便可捏死的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苗鉴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坚定:“你们残害百姓,劫掠财物,恶行昭昭,今日撞在我手上,便别想再继续作恶。” “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敢在黑石帮面前说这种话,真是活腻歪了!” 匪首怒极反笑,手中阔背砍刀一挥,厉声喝道:“给我上!把他剁碎了喂狼!” 话音落下,两名悍匪已然挥刀扑上,钢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劈苗鉴头颅。这两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苗鉴眼神不变,脚下轻轻一动,身形如同清风般向后滑出数尺,轻而易举避开刀锋。引气五层巅峰的灵气在体内极速运转,他并未动用什么厉害功法,只是最简单的闪避与移步,却快得让匪众看不清轨迹。 “咦?这小子有点古怪!” 悍匪见状一愣,再次挥刀砍来。苗鉴眼神一冷,不再避让,右手并指如剑,灵气凝聚指尖,轻轻一弹,正中刀身。 “铛!” 一声脆响,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刀竟被他一指弹飞,脱手而出,插进远处的树干之中,嗡嗡震颤。 那悍匪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苗鉴已然近身,手肘轻撞,正中他的胸口。灵气爆发之下,那悍匪如同被巨石砸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不过一招,便解决一名黑石悍匪。 其余匪众脸色骤变,再也不敢小觑。匪首瞳孔收缩,厉声喝道:“一起上!杀了他!” 十数名悍匪齐齐挥刀而上,刀光交错,形成一片夺命之网,将苗鉴团团围住。一时间,喊杀声、兵刃破空声响彻林间,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苗鉴怀抱墨牙,始终不肯将它放下。墨牙也极为乖巧,趴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只在有匪众逼近之时,眸中金辉一闪,便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让那些悍匪身形一顿,气势骤弱。 一人一兽,配合得天衣无缝。 苗鉴身法灵动如燕,在刀光之中穿梭自如,引气五层的灵气肆意挥洒,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地。他出手极有分寸,不滥杀,却也绝不留情,专打对方关节与要害,让其失去战力。 可黑石帮的悍匪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见同伴接连倒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激起了凶性,一个个疯了一般猛攻不止,招招以命相搏。 “不知死活。” 苗鉴眼神渐冷,不再留手。 他胸口的玄鉴石珠微微发烫,一缕温和的青金色灵气悄然流转全身,让他的速度与力量再度攀升。墨牙也在此时发出一声轻啸,虽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震慑凶兽的威严,让冲在最前的几名悍匪瞬间心神失守,面露恐惧。 趁此间隙,苗鉴出手如电。 掌风、指劲、膝撞、肘击,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 一名悍匪挥刀横扫,被苗鉴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天灵,当场软倒在地。 一名悍匪从背后偷袭,墨牙眸中金光大盛,那悍匪只觉浑身一僵,动作迟滞,被苗鉴回身一脚踹飞。 匪首见手下接连倒下,目眦欲裂,提着阔背砍刀亲自冲来,刀势刚猛,力大势沉,却被苗鉴抬手抓住刀背,灵气一吐,那匪首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双手剧痛,砍刀瞬间被夺。 苗鉴反手将刀一掷,刀锋插入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匪首惊恐万分,转身便想逃,却被苗鉴一指点中后腿膝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十数名黑石悍匪,死的死,伤的伤,倒了一地,再也没有一人能够站起。 林间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痛苦的呻吟。 苗鉴立于战场中央,白衣不染尘埃,怀中墨牙温顺乖巧,一人一兽,竟凭一己之力,横扫了整队黑石悍匪。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了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瑟瑟发抖,拼命屏住呼吸,试图装死逃过一劫。 那是黑石帮的一个小喽啰,方才见势不妙,早早躲了起来,亲眼目睹了同伴被尽数击溃的恐怖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苗鉴缓步走了过去,那喽啰浑身一颤,直接从灌木丛后滚了出来,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饶命!仙子饶命!不,大侠饶命!我只是被逼的,我再也不敢了!” 此人浑身是伤,左腿被流矢划伤,左肩也挨了一掌,内腑受创,鲜血浸透衣衫,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苗鉴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他本可随手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可他忽然停住了手。 黑石山黑石帮,作恶多端,仅凭这几人,远不足以偿清罪孽。他需要一个活口,一个能回到山寨,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上去的活口。 他要让黑石帮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敢踏上黑石山,敢向他们宣战。 “你,滚回黑石寨。”苗鉴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你们的帮主,从今往后,立刻解散匪众,归还财物,释放掳走的百姓,否则,我便亲自上山,荡平你黑石帮。” 那喽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拼命点头。 苗鉴不再看他,转身抱起墨牙,朝着山南道的方向缓步离去。背影挺拔而孤绝,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那重伤的匪众才敢挣扎着爬起来,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口血,踉踉跄跄地朝着黑石山主峰的方向狂奔。 恐惧与恨意如同毒藤,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他要回去。 他要告诉帮主黑煞虎,黑石山来了一个煞星。 他要让整个黑石帮,倾巢而出,将那少年碎尸万段! 一路血迹蜿蜒,伸向黑石山深处。 一场席卷整个黑石山的腥风血雨,就此拉开序幕。 第八章 报复来袭 黑石寨就建在主峰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险地之中,寨墙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高逾两丈,墙上刀痕箭孔密布,一看便知经历过无数厮杀。寨门上方,一面染得漆黑的旗帜迎风招展,旗上绣着一块狰狞黑石,正是黑石帮的标志。 这里,是方圆百里之内,所有良善百姓的噩梦之源。 还未靠近山寨,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混杂气息——酒气、血腥气、烟火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嚎与哭泣,被山风死死压在山寨深处,传不出多远。 那名从苗鉴手下逃得一命的匪众,一路跌跌撞撞,浑身是血,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黑石寨门前。 “开……开门……快开门……”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喊一声,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嘴角不断溢出血沫。左腿的伤口早已凝固发黑,左肩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早已不成人形。 守门的两名匪众乍一见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认出这是今日跟着下山那队人马中的一员,脸色顿时一变。 “是石头!快开门!” 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两人连忙将他拖了进去。刚一进门,石头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死里逃生的恐惧与刻骨的恨意。 “发……发生什么事了?”守门匪众急声追问,“你们不是下山劫商队了吗?其他人呢?” 石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全……全死了……” “什么?!” 守门两人脸色骤然大变,如遭雷击。 那可是十几个精锐弟兄,个个都是能打能杀的狠角色,平日里就算遇上官府差役都敢正面硬拼,怎么可能……全死了? “被……被一个少年……杀了……”石头气息断断续续,每一字都带着血沫,“白衣……怀里抱着一只小兽……厉害……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根本不是对手……” 他一边说,一边浑身剧烈颤抖,显然是被吓得狠了。 “快!带他去见大哥!” 一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扶起石头,另一人转身便朝着寨内深处狂奔而去,口中高呼:“大事不好!大哥!出大事了!” 黑石寨深处,一座由巨大岩石砌成的大厅之中,灯火通明。 正首的石椅之上,端坐着一名身高近九尺的壮汉。此人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狰狞伤疤,胸口纹着一头下山猛虎,面容凶戾,颌下短须如针,一双虎目开合之间,凶光毕露。 他便是黑石帮帮主,黑煞虎。 黑煞虎本是江湖散修,修为达到引气七层,一手刚猛横练功夫刀枪难入,性情残暴嗜血,下手狠辣无情。十年前带着一批亡命之徒占山为王,成立黑石帮,这些年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上沾染的鲜血,早已不计其数。 此刻,大厅之内,左右两排石椅上坐满了黑石帮的头目。桌上摆满酒肉,空气中飘散着酒肉香气,匪众们吆五喝六,划拳行令,一片乌烟瘴气。角落的阴影之中,还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哭泣,那是被掳上山的百姓女子,正被匪众肆意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煞虎端起一碗烈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顺着嘴角流下,浸湿胸前虎纹,更显凶狂。 “再过几日,咱们再下山干一票大的,把山下清溪村给老子平了!”黑煞虎一拍石桌,石桌震动,酒碗跳起,“敢藏粮食藏女人,老子就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黑石帮的下场!” “哈哈哈,大哥说得对!” “清溪村那几个小娘子,我早就看上了!” “抢完银子,一把火烧了村子,看谁还敢不听话!” 众匪头纷纷附和,言语之中,全是毫无人性的残忍与疯狂。在他们眼中,普通百姓与牛羊牲畜无异,想杀便杀,想抢便抢,这黑石山一带,他们便是无法无天的王法。 就在这时,那名报信的匪众连滚带爬冲进大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大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黑煞虎眉头一皱,凶目一瞪,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大哥!”那匪众吓得浑身发抖,颤声说道,“石头他们……今日下山的十几个兄弟……全死了!” “你说什么?!” 黑煞虎猛地站起身,一股凶戾之气轰然爆发,引气七层的灵气席卷全场,大厅之内瞬间鸦雀无声,温度仿佛都骤降数度。所有匪头全都脸色一变,停下喧哗,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你再说一遍!”黑煞虎一步踏出,来到那报信匪众面前,如同凶神附体,“谁干的?!官府?还是其他门派的人?!” “不……不是……”报信匪众吓得牙齿打颤,“是……是一个不知名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白衣,怀里抱着一只黑色小兽……” “少年?” 黑煞虎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狂暴的怒色。 他手下十几个精锐弟兄,竟然死在了一个无名少年手里?这不仅是折损人手,更是狠狠一巴掌甩在他黑石帮的脸上,让他在所有手下面前颜面尽失! “石头呢?!”黑煞虎厉声咆哮。 “在……在外面……” 很快,奄奄一息的石头被抬了进来。他一看见黑煞虎,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凄厉哭喊:“大哥!你要为兄弟们报仇啊!那少年……那少年太狠了!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死在他手里……他还说……还说要我们解散山寨,释放百姓,不然……不然就要亲自上山,荡平我们黑石寨!” 最后一句话,如同火星落入炸药桶。 “轰!” 黑煞虎周身灵气狂暴涌动,石桌石凳被气浪掀得翻飞,酒坛碎裂,酒液四溅。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敢在黑石山撒野,还敢威胁我黑石帮!老子活剐了他!” 他在黑石山横行十年,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如此骑在头上威胁过? “大哥!那小子肯定有点邪门!”一名脸上带刀疤的匪头站起身,沉声说道,“能一个人解决我们十几个兄弟,修为至少也是引气五层以上,不能大意!” “怕什么!”另一人狞声喝道,“咱们黑石帮有上百弟兄,大哥更是引气七层的高手,就算那小子再厉害,还能以一敌百不成?” “对!干死他!” “敢杀我们兄弟,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血债血偿!” 大厅之内,群匪激愤,杀意冲天。 黑煞虎抬手压下众人喧哗,凶目之中杀机暴涨,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寒冰:“传我命令!全寨集合!所有弟兄,抄家伙!随我下山,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擒杀在半路!” “顺便——”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沿路所有村落,但凡敢给那小子通风报信,或者藏着掖着的,全都给老子烧光、杀光、抢光!” “我要让整个黑石山方圆百里,都知道得罪我黑石帮的下场!” “是!大哥!” 所有匪众轰然应诺,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 残忍、暴戾、嗜血、灭绝人性。 这便是黑石帮的真面目。 他们从不讲道义,不讲规矩,只信拳头与刀锋。谁惹了他们,他们便要让对方,以及对方身边所有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不过半柱香功夫,黑石寨之内,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上百名悍匪全副武装,手持钢刀、铁矛、狼牙棒、强弓劲弩,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寨门大开,黑旗招展,在夜色之中如同一片席卷而来的黑雾。 黑煞虎手提一柄两丈长的玄铁大刀,刀身漆黑,重逾百斤,刀光在灯火下闪烁着夺命寒芒。他翻身上马,立于队伍最前方,虎目扫视全场,厉声喝道:“出发!” 马蹄声、脚步声、兵刃碰撞声,混杂着匪众们的狞笑与叫嚣,冲破夜色,朝着山下疯狂席卷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鸡飞狗跳,犬吠不断。路边的小屋之内,百姓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捂住孩子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都知道,黑石帮这是要下山报复了。 而这一次,他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残忍。 黑煞虎骑在马上,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千百种折磨那名白衣少年的法子。 他要废掉对方的修为,打断对方的四肢,将那只碍事的小兽活活剥皮抽筋,然后把人绑在山寨门前,日夜折磨,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 黑石山的虎威,不容侵犯。 黑石帮的凶焰,不可触碰。 夜色深沉,腥风呼啸。 上百名黑石悍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倾巢而出,直奔苗鉴离去的方向扑杀而去。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踏入早已为他们准备好的葬场。 苗鉴与墨牙,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对象。 一场注定要让整个黑石山震动的血战,即将爆发。 第九章 黑石覆灭 夜色如墨,腥风卷着山林间的寒气呼啸而过,将草木吹得簌簌发抖。黑石山通往山南道的必经之路之上,苗鉴抱着墨牙,静静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之上,周身气息沉稳如水,没有半分慌乱。 他并未走远。 从放走那名重伤匪众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黑石帮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群盘踞山中多年的悍匪,凶戾成性,骄横跋扈,受此重创,必定会倾巢而出,疯狂报复。与其一路躲避,被动应战,不如在此以逸待劳,一次性将这颗为祸一方的毒瘤彻底拔除。 墨牙蜷缩在他的怀中,原本温顺柔软的小身子此刻微微绷紧,黑琉璃般的眸子之中,金辉一点点漫染开来,一股源自上古异兽的威严气息,正随着夜色渐深,缓缓散发出去。它能清晰地嗅到远方涌来的浓重血腥与凶煞之气,那是上百恶人汇聚而成的污浊气息,让它极为不适,也让它早早进入了戒备状态。 苗鉴轻轻抚摸着墨牙顺滑的黑毛,低头轻声道:“墨牙,等会儿,便要辛苦你了。” 墨牙像是听懂了一般,小脑袋在他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而坚定的轻呜,似在回应,又似在宣告——有它在,无人可伤主人分毫。 胸口处的玄鉴石珠,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温热,一股温和却精纯的青金色灵气,顺着经脉流淌全身,让苗鉴的气息始终维持在引气五层巅峰的最圆满状态。经过灵泉洗练后的肉身强劲而轻盈,五感被无限放大,数里之外的马蹄声、脚步声、匪众的叫嚣狞笑,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分毫毕现。 来了。 苗鉴抬眸,望向远方黑暗之中。 只见一条由灯火与人影组成的黑色长龙,正顺着山道疯狂席卷而来,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喧嚣与杀意冲破夜色,扑面而来。 不过片刻功夫,黑石帮的上百名悍匪,便已冲到坡地之下,将整条山路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名身高九尺、赤裸上身、手持玄铁大刀的壮汉,正是匪首黑煞虎。他勒住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凶戾的目光死死锁定坡上的苗鉴,如同饿虎盯上了猎物。 “就是你这个小畜生,杀我弟兄,辱我黑石帮?!” 黑煞虎厉声咆哮,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山林,引气七层的狂暴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化作一股凶悍无匹的气浪,朝着苗鉴碾压而去。他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登峰造极,皮肉坚硬如铁,寻常刀枪难伤分毫,再加上浑厚修为,在这黑石山一带,堪称无敌。 身后的上百名悍匪齐齐举起兵刃,放声嘶吼,声浪震天,气势汹汹,仿佛要仅凭声势,便将苗鉴彻底吞没。 “大哥,就是他!”重伤的石头被人扶着,指着苗鉴,怨毒地嘶吼,“就是这小子,杀了我们所有兄弟!” 黑煞虎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苗鉴,脸上露出残忍至极的狞笑:“小畜生,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敢在黑石山撒野,今日老子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弟兄们,给我上!把他乱刀分尸!那只小兽,给我活捉,老子要活活扒了它的皮!” “杀!!” 上百名悍匪嗷嗷乱叫,如同疯犬一般,挥舞着钢刀、铁矛、狼牙棒,朝着坡上狂冲而去。箭矢如雨,破空而至,密密麻麻,封死了苗鉴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如此恐怖的围攻,苗鉴依旧神色平静。 他缓缓将墨牙放在身前地面,轻声道:“墨牙,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牙周身黑毛骤然炸开,小小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凶威!那双漆黑的眸子彻底化为金色,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兽啸从它喉咙里传出,并非凡兽嘶吼,而是带着震慑神魂的力量,直冲而下! “呜——!” 音浪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悍匪瞬间脸色惨白,双耳嗡鸣,神魂仿佛被重锤砸中,动作猛地僵在原地,眼神涣散,手中兵刃哐当落地。 异兽之威,专克凶邪! 趁此间隙,苗鉴动了。 引气五层巅峰的灵气在体内极速奔涌,玄鉴石珠光芒微盛,青金色灵气缠绕指尖,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风,直接冲入匪群之中。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搏杀技巧,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出脚,都精准落在匪众的要害之处。 咔嚓骨裂声、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 一名悍匪挥刀砍来,苗鉴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印在其胸口,灵气爆发,那悍匪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口喷鲜血,当场气绝。 另一人从侧面持矛突刺,墨牙娇小的身影一闪,快如黑影,一口咬在其手腕之上,锋利的牙齿轻易穿透皮肉,那悍匪惨叫着丢掉长矛,被苗鉴一脚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人一兽,配合得天衣无缝。 苗鉴主攻,以力破敌;墨牙辅攻,以威慑敌。 原本凶横无比的黑石帮匪众,在他们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黑煞虎在下方看得目眦欲裂,怒不可遏。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只不起眼的小兽,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 “废物!全是废物!” 黑煞虎怒吼一声,提着两丈长的玄铁大刀,亲自冲杀而上。引气七层的狂暴灵气灌注刀身,玄铁大刀发出嗡嗡震颤,刀光暴涨数尺,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苗鉴当头劈下! 这一刀,刚猛无匹,势大力沉,空气都被劈得发出尖啸。 苗鉴眼神一凝,不敢大意。他深知,黑煞虎修为比他高出两层,力量更是占据绝对优势,正面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墨牙!” 苗鉴低喝一声。 墨牙心领神会,小小的身影骤然跃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黑煞虎面门而去。金眸之中光芒暴涨,一股更加强横的神魂威压,直逼黑煞虎识海! “嗯?!” 黑煞虎只觉脑袋一阵剧痛,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动作不由自主地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苗鉴抓住破绽,脚下步法灵动变幻,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至黑煞虎身侧,右手并指如剑,青金色灵气凝聚指尖,汇聚玄鉴之威,以点破面,狠狠点在黑煞虎持刀的右肩关节之处! “噗嗤!” 一声轻响。 黑煞虎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在玄鉴灵气的穿刺之下,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破开。 “啊——!” 黑煞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右肩骨头寸寸碎裂,经脉尽断,再也握不住玄铁大刀,哐当一声,巨刀落地,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他剧痛攻心,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全身。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黑煞虎疯性大发,左手握拳,带着残余灵气,不顾一切砸向苗鉴头颅。 苗鉴眼神冰冷,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拳风,左手成掌,灵气凝聚,重重拍在黑煞虎胸口丹田之处! “嘭!” 沉闷的响声响起。 玄鉴灵气如同怒涛般冲入黑煞虎体内,直接震碎其丹田气海,废掉他一身修为! 引气七层的修为,一朝尽废! 黑煞虎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绝望,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喷鲜血,再也无法动弹。 苗鉴缓步上前,低头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匪首。 黑煞虎怨毒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垂死之声,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在黑石山作恶十年,烧杀抢掠,残害百姓,罪孽滔天。”苗鉴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今日,便是你偿命之时。”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吐灵气,轻轻一点。 黑煞虎身体一颤,彻底没了气息。 为祸一方的黑石帮帮主,就此毙命。 匪首一死,剩下的上百名悍匪瞬间魂飞魄散,斗志全无。 他们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依仗的不过是黑煞虎的凶威与人数优势,如今首领被杀,那一人一兽又强悍得如同神魔,哪里还有半分抵抗的勇气? “跑啊!大哥死了!” “快逃!” “救命!”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匪众瞬间崩溃,纷纷丢掉兵刃,四散而逃,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朝着山林各处疯狂逃窜,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 苗鉴并未追击。 这些匪众作恶多端,自有国法与山林凶兽处置,他无需脏了自己的手。 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墨牙,此刻墨牙眸中金辉缓缓褪去,重新恢复成那只温顺乖巧的小兽,蹭了蹭他的裤脚,仿佛在邀功。 “辛苦了,墨牙。”苗鉴弯腰将它抱起,温柔抚摸。 夜色渐深,山道之上狼藉一片,兵刃、血迹、丢弃的火把散落一地。曾经嚣张跋扈的黑石帮,经此一战,彻底分崩离析,烟消云散。 但苗鉴并未就此离去。 他记得,黑石寨中,还关押着无数被掳来的无辜百姓。 他抱着墨牙,踏着满地狼藉,朝着黑石寨主峰走去。 失去了匪众把守的黑石寨,寨门大开,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与刺鼻的酒气、血腥气。苗鉴一路深入,很快便在山寨最深处,找到了一间由巨石砌成的地牢。 地牢之中,阴暗潮湿,恶臭扑鼻。 铁栏之内,关押着老弱妇孺,足足有数十人之多。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看到苗鉴走来,全都吓得瑟瑟发抖,以为又是悍匪前来施暴。 “别怕。”苗鉴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黑石帮已经被灭了,黑煞虎已死,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他抬手一挥,灵气灌注指尖,轻轻一斩,坚固的铁栏应声而断。 地牢大门打开,清风吹入,驱散了阴暗与恶臭。 百姓们愣了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得救了。 一时间,哭声、谢声此起彼伏,无数百姓跪倒在地,对着苗鉴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少侠是活菩萨啊!” “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苗鉴连忙扶起众人,轻声道:“大家快快请起,此地不宜久留,黑石帮余孽已溃散,你们速速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吧。” 百姓们哭着谢过,纷纷互相搀扶着,走出阴暗地牢,朝着山下奔去。重获自由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饱经磨难的脸庞。 待最后一名百姓离开,苗鉴回头望向这座充斥着罪恶的黑石寨。 他点燃一束火把,随手扔在寨中木屋之上。 火光冲天而起,迅速蔓延开来。 熊熊烈火,吞噬着这座承载了十年罪恶的匪窝,将黑石寨的每一处角落,都化为灰烬。黑石山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在为这场迟到的清算,点亮明灯。 墨牙趴在苗鉴怀中,安静地望着火光,小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胸口。 苗鉴立于火光之外,白衣胜雪,身姿挺拔。 黑石帮覆灭,恶匪授首,百姓得救。 这一段路的因果,至此了结。 他抬头望向远方天际,天边已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抱歉!! 各位书友,本想写简单点,不那么烧脑。但现无法签约,本书停更! 江湖若有缘,终会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