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九霄来》 1.地震和棺椁 中洲历2020年,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热。 柳城一中,随着晚自习结束铃声的响起,所有学生都开始有气无力的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休息。 叶凌也是一样。 “喂,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不痛啊。”绰号桃子的女生坑坑巴巴的道。 她虽然被摔了,但是真的哪里都不痛,像是叶凌在最后一刻把力道卸掉了一样。 小五这时终于站出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凌道:“你摔了桃子,你要道歉。” 叶凌根本没有搭理她。 小五拿手去扯叶凌的书包,叶凌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躲过了。 “你!”她跺着脚,还要动作,却听轰的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整座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桃子本来就坐在地上,身子不由一歪,和旁边的倒下的书桌就要撞在一起。 “啊!”看着兜头砸来的书和练习册,桃子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预想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桃子睁开眼,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住了书桌。 “赶紧起来,快跑!”叶凌一把扯起桃子。 桃子根本来不及细想叶凌是怎么在这一瞬间移到她身边的,只感觉背后一股推力,就被推出了教室门。 小五和其他人早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桃子,桃子只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还有几个同学也摔倒了,沐泽和叶凌反应迅速的把他们扯起来,推着他们离开教室。 他们是高一,教室在五楼,晃动幅度大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砰地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风扇连着吊灯一起砸了下来,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混合着尖叫、哭泣、哀嚎、求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外面跑。 走廊上,摇摇摆摆的暗黄色灯光下,几个老师歪歪扭扭的扶着楼道的栏杆招呼着学生。 就在这时,教室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在几个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墙壁裂开了,先是一小条细缝,然后像是抵挡不住的洪流一样,开始朝着下面蔓延。 “快跑啊!”一个老师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管不了楼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了,撒腿就往楼梯那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叶凌把最后一个同学推出教室后又转头确认了一眼。 刚刚离开的沐泽见状咬了咬牙,转头跑回了教室,对着叶凌怒吼道:“赶紧跑,傻什么傻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就落了下来,操场上的路灯也倒了,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沐泽赶紧拉住叶凌往外跑。 “来不及了。”叶凌道。 他们的教室离楼梯最远,几个班的学生都挤在走廊里,一窝蜂的往楼道里面涌,楼梯上面还有六楼下来的学生,推推攘攘的,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就在叶凌的话音刚落时,楼道垮了。 “啊!” “救命啊!” 伴随着尖叫声,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了下去,接着是往下面砸去的天花板,歪倒的墙壁,掉落的花台。 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瞬间,叶凌一把把沐泽了扯到了身边,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甩到了自己背后。 “抓紧我!” 沐泽下意识的抱住了叶凌的腰,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些胡思乱想划过沐泽脑袋的时候,叶凌已经一手撑着栏杆,整个人翻了出去。 “你……”沐泽接下来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叶凌脚尖踏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花台,借力往下一跃,纤细的手臂抓住了四楼的栏杆,脚步不停,一蹬墙壁上的瓷砖,踩过另一个还没掉下去的花台,扯住背后的沐泽,就往三楼跳去。 “楼,楼塌了!” 就在两人刚刚扒住三楼的栏杆时,第三教学楼的六楼已经像被摔碎的豆腐块一样轰的压了下来。 像是巨大的海浪兜着头罩了过来,沐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墙壁和石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样,把他整个混沌的脑袋都给吹清醒了。 然后他经历了十六年来最玄幻的场景。 背着他的叶凌,直接松开了三楼的栏杆,往下一跃。 “啊!”沐泽不由尖叫了起来。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他们已经平平安安的落了地,不仅如此,借着这股往下的冲力,叶凌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猎豹一样,猛地往前一冲,刚好躲过了那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的教学楼。 沐泽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从他拉住叶凌,到他平安落地,中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安全从五楼着陆,而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埋在了教学楼里面。 他眼眶一红,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往后一看,刚刚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凌,后面,后面的地裂开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地缝正在咔呲咔呲的出现。 有些运气好逃出了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却被尖叫着卷进了越来越大的地缝里面。 叶凌再次提高了速度,超过了许多往校门口跑的同学,冲出了学校。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分钟的地震终于结束了。 地缝停止了蔓延,楼房停止了坍塌,逃出来的人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面,先是一个人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叶凌放开了沐泽,沐泽还没回过神来,强撑着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凌转过了身。 身后的学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黯淡的夜色混合着烟尘,像是一片浓雾一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第三教学楼中间直直的插了出来,像是一把笔直凌厉的长剑,刺向了校门。 校门上面金光闪闪的柳城柳城一中四个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就像是这把剑把这牌子劈成了两半一样。 “同学们。”唯一一个逃出来的老师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打着灯招呼着所有学生道:“大家先集合,别怕,把手机的灯开着,有了余震也别乱跑,这里是空地,很安全。”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惶惶不安的样子一点也无法安慰到逃出来的学生。 所有人都在哭,还有很多在打电话,可是却怎么也拨不出去,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叶凌等地震停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向着校门口走去。 “同学!”见叶凌走过他的身边,教导主任一惊,“说不定还有余震呢!赶紧回来!” 叶凌道:“我回去看看。” 其他人也回了神,里面还压着他们的同学和老师呢,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救几个出来! 沐泽率先跑了上去,和叶凌并肩:“你想去救同学?我和你一起去。” 叶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我们也去。” 教导主任迟疑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可是他们刚走到校门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个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学校的正中间,有一条像是利剑一样的巨大地缝,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匍匐在其中。 天空中的云散了开来,月光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所有的光都被聚集在了这个地缝里一样,尘土仿佛氤氲的烟雾,从黑影上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得噤了声。 “那个东西好像是长方形的。”一个同学突然吞吞吐吐道。 “你们都把手机的灯打开,凑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沐泽道。 灯光下,那个黑影慢慢露出了模样来。 啪嗒一声,一个女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战战兢兢道:“那,那不会,不会是棺材?” 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凉风,在炎热的夏日里显得十分突兀,地缝旁边站着的人都不由抱紧了双臂,哆哆嗦嗦发着抖。 “大家,大家别怕。”教导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就是学校下面有棺材吗?前几年蓉城不也挖出了一个古墓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凌突然道:“这个不是棺材,而是棺椁。” 她的语气很冷静,仔细一听,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激动,十分怪异。 “棺材,和棺椁,有什么区别?”一个学生哆哆嗦嗦的问道。 叶凌的目光没有离开下面那个棺椁,甚至没有看提问的人:“简单来说,棺材是装死人的,棺椁是装棺材的。” “棺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两重’的说法。” “那这下面的棺椁,有几重?”沐泽用奇异的眼光看了叶凌一眼。 叶凌摇头:“不知道。” 棺椁离地面至少都有四米的距离,操场上面的灯早就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只靠着月光和手机的灯光,根本看不出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 只是,以叶凌的目力,却能分辨出那棺椁明显和普通的棺椁不一样,不仅大小有差异,就连材质看起来也不像是木头,而像是某种铜器。 “刚刚掉下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见了?”又有一个学生战战兢兢的问道。 地缝下面是另外一个狭长的地面,除了那个棺椁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黑影。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也没有人敢下去看。 这座突然出现的棺椁,让所有人都害怕起来。 就在这时,余震突然来了。 地面又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着一样,本来坍塌的楼房又发生了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里面的碎石和杂物翻滚着朝着下面砸了过来。 好几个学生脚底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救……”教导主任就站在离地缝半米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一秒还是两秒,他那句救命还没说完,地缝已经如同张大了嘴巴的猛兽一样,把他吞了进去。 砰的一声,一声巨大的响动从地缝里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余震停止了。 2.考古研究院 “蒋老师他,他掉进去了!”一个学生率先反映了过来,有些害怕的往着地缝那里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来往下面看。 下面的地缝里,就在棺椁的最上面,趴着另一个正在蠕动的影子。 “老师没死!”一个学生激动道。 “可是,可是这是四米啊。”另一个学生艰难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一米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许多车子开了过来,都是来接人的。 沐泽走之前对叶凌道:“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明天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老师还有其他同学,你去吗?” 叶凌点头,然后说了一串数字,沐泽道:“那好,明天联系。” 他都准备上车了,又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子巧克力出来:“你等你阿姨可能还要等一会,饿了就先吃。” 叶凌有些愣,她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同学的礼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 沐泽笑着道:“不是什么贵东西,拿着。” 叶凌还是接了过来。 “那明天见!”沐泽挥手道。 “明天见。”叶凌小声道。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叶凌走到校门前,刘淑他们正围着地缝在讨论,刘淑是一脸凝重,而伍经国则是双眼放光。 “先就这样,这件事情还是得报给上面知道,我们先派人在这里守着,谁都不许靠近那个棺椁,也不准下去,知道吗?”刘淑最后一锤定音道。 伍经国的眼睛黏在棺椁上根本松不开,十分兴奋道:“这里有我看着,你先送凌儿回去。” 刘淑道:“这样也好,有你在我也放心。” 车里开了空调,比外面凉快多了,因为地震的原因,路灯都倒了,整条路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出的微微亮光。 刘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对叶凌道:“我刚刚给你们校长打了电话了,这段时间学校停课,这几天你就住我家,你们小区的房子有点旧了,我不放心。” 叶凌点头:“淑姨,伍叔叔刚刚好像很高兴。” 刘淑笑了一声道:“你也注意到了?他是研究上宁文化的,这个棺椁现在看起来很像是上宁的东西,如果不是有我拦着,他肯定已经下地去了。” 上宁指的是宁朝以前,而宁朝,是中洲能找到遗迹证明存在的最早的朝代。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淑姨,爸爸妈妈也是研究上宁文化的,这个棺椁这么诡异,我总觉得和爸爸妈妈的死因有关系。” 提到叶凌的爸妈,刘淑踩着油门的脚突然松了下来,车速也变得慢了起来。 车里变得十分安静,只有音箱里流淌出的淡淡歌声。 这是一首老歌,歌名叫《但愿人长久》,是一位早就去世的女歌手唱的,这首歌是刘淑和叶凌她妈妈王舒云最爱的歌,这位歌手也是她们两人最爱的歌手。 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叶凌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静谧的下午,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浅灰色的布沙发上,她妈妈抱着她,她抱着黄鸭子娃娃,刘淑就窝在一边,手里拿着书,而她们的耳边,留声机里就放着这首歌。 那时候就连身边灰尘都是在阳光里面飞扬着的,可惜时间过得太快,离那个时候,都已经十年了。 她爸爸妈妈去世,已经有十年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过了许久,刘淑才问道。 叶凌道:“我曾经见过那个棺椁。” 呲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你在哪里看见的?”刘淑转过头来,神色有些严厉。 叶凌低下头去道:“我看见爸爸画过。” “就是他们从那里回来之后?”刘淑追问道。 叶凌点头:“那个棺椁上面的花纹很像爸爸画过的。爸爸每次画完之后就会把画烧掉,如果不是今天看见那个棺椁,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情。” 刘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你爸爸妈妈的死因确实很奇怪,我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查,你还小,现在只需要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都有我。” 3.神秘的拓本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里面。 刘淑家住在二楼,她上去拿了一个平时出去露营用的帐篷:“今晚你先住帐篷里,拉链上面有内锁,记得锁好,晚上恐怕还有余震,你有家里的钥匙,需要什么上去拿,我回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凌点头,刘淑本已经转身,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抱住叶凌。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小,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生活,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一阵哆嗦,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她四岁时候照的,穿着大红棉袄,脸上红扑扑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眉心点了一个红点,抱着她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的挨着旁边高大的男人,而背后是燕城的红光广场。 叶凌刚换上拖鞋,就感受到了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她一惊,然后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她去上学之前,家里的窗户都关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有人进了她家! 4.突然的袭击 上午的阳光炙热灿烂,浅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起,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在地上,摇晃着的树影像是水波一样在中间晃荡。 整个屋里都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外面树上的蝉叫声。 叶凌不过一顿,就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屋里。 她家是三室两厅的房子,叶凌径直走到了主卧,推开了门。 这里的窗帘是拉上的,屋里有点黑,耳边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近在咫尺,那个闯进她家的人,就在这间屋里。 她打开灯,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混合着蝉鸣,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而叶凌早有准备,也是一拳,掌拳相撞,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她本来以为是小偷,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身形高大,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你妈妈叫王舒云,对?” 叶凌没有回答。 那人阴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了。” 叶凌不和他废话,右脚一点地,就像燕子掠水一样跨过了中间的床,右手握拳,直击男人面门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缕疾风,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过。 可是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一跃而起,左手立起挡住叶凌的拳头,右手成爪,兜头就朝叶凌的天灵盖抓去。 叶凌硬生生的半空中变换动作,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躲过那凌厉的一爪,双腿直接往男人的腹部蹬去。 男人眼神认真起来,他身子像是蛇一样,往右一扭,叶凌的腿蹬了空。 眼见着叶凌就要摔倒在床上,男人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哪里知道叶凌的右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又弹了起来,双手卡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后一扔。 碰的一声,男人直接撞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叶凌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着门,警惕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瞬间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他的力气比她大,速度也不比她慢。 男人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具有些歪,露出了方正的下颌角:“看来你果然是王舒云的女儿,既然你是修炼过的,那我就不留手了。” 刷的一下,男子的速度猛地提高了不少,叶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手如残影,叶凌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次卧的门,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识相的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是为了拓本而来! 叶凌眼神一闪,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离窗户有一张床的距离,窗户是关着的,刚好外面是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如果她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叶凌想都不想,灵活的像是猫一样,一转身踩上了床垫,借着那股弹力跳了起来,窗户是往外推的,只要推开窗户,她就能跳下去。 可就在她要握住那推手的时候,男人的掌风又到了。 “啊!”叶凌的后心中了一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被男人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说,你爸妈当年给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叶凌捏住了拳头,趁势就要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双手一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凌借力,蹬地而起,双腿像是剪刀一样,夹住男人的腰往右边狠狠一甩。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不但身子没动,反而抓着叶凌的手腕就墙上砸去。 碰的一声,叶凌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还想拼命?”男人蹲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道:“你炼体都没有圆满,还想和我拼命?” 叶凌双眼似火,怒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男人啪的一掌,叶凌的右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你们家我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的眼扫过叶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凌冷笑道:“我不知道。” 男人道:“你昨天晚上靠近了棺椁,但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爸妈当年绝对偷了东西带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是男人的手却硬的像是铁一般,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无法挣脱开来。 在力量上,她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你妈的份上,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不过你妈当年离开了王家,现在棺椁一出,王家也不敢再庇护你了。” 男人阴笑道:“我记得你妈还有一个好朋友?你如果不想你那位淑姨死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爸妈当年带回来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听到了淑姨的名字之后,叶凌胸口涌上了一股极怒之气,往日里总是无法松动的瓶颈在此刻仿佛也就要被冲破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你还得问问我。”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床罩直接被那人给抓了起来,床罩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四角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把大伞一样,刚好罩在了面具男的头上。 叶凌趁机手腕一翻,指甲狠狠的在面具男手背上划过,双脚用力一蹬,矮着身子挣脱了面具男的桎梏。 那个说话的男人也瞬间出手,直取面具男人的面门。 面具男刚扯下床罩,就见迎面而来的拳头,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叶凌这时已经逃到了门边,她也看清楚了说话男人的样子,五官十分普通,身高大约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出手如电,面具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面具男开口道:“王家的人?” 他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又是直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不难想象被击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男也迎了上去,不过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了五六次,叶凌卧室里的小东西通通都被打碎,就连窗户上的玻璃也一起被震碎了。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具男不再恋战,怨憎的看了叶凌一眼,转过身去跃出了窗户,同时背后又生受了一掌,借力跃出了小巷。 “他跑了。”叶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去追吗?”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他的。” “谢谢你救我。”虽然叶凌嘴上在道谢,可是心里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好脾气的笑笑道:“我们去客厅说话。” 叶凌想了想,让开了道:“你先走。” 男人并不在意把后背露出来,脚步一迈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你妈妈?”男人拿起了电视柜上面的合照。 叶凌赶紧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下照片!” 男人依言放下了相框:“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忘了介绍了,我姓王,叫王洪磊,来自燕城的王家。” “而你妈妈,也是王家的人。” 王洪磊坐到了沙发上:“如果我真要伤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样,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叶凌咬着唇,她很想听有关王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王洪磊了然道:“你担心你那位淑姨?” “你放心,那个男人不会去的,你的淑姨暂时很安全。” 叶凌拉门的动作一顿:“王家有人保护她?” 王洪磊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当然不是,不过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代价,他还付不起。” “我不能赌。”叶凌道。 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叶凌身子一僵。 她动不了了。 “放开我!”叶凌道。 王洪磊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回答我。” 5.王家的来人 叶凌咬牙,今天是她第二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而第一次,是被刚刚那个面具男给抓住的时候,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无力道:“你问。” 王洪磊满意道:“你一直在修炼,对吗?” 叶凌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洪磊道:“你从小就在修炼,修炼的功法是你妈妈教你的,而你妈妈,是从王家学的。” “你妈妈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是吗?” 叶凌突然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不管她再怎么紧张害怕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平常的语气,开始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你先回答,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吗?” 王洪磊眼里有了点兴味,刚刚的叶凌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可是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虚张声势的反击了。 他不在意道:“柳城昨晚发现一具棺椁,你在现场,是吗?” 果然,这个人也是因为棺椁而来,或者说,也有可能是为了她爸妈留给她的东西而来。 叶凌道:“没错,发现棺椁的地方就是我的学校。” “你当时下去了?靠近棺椁没有?”王洪磊继续问道。 叶凌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叶凌又防备了起来,王洪磊解释道:“你的老师掉在了棺椁上面,他今天的情况你应该看见了,你当时也在下面,今天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谁都会奇怪的。” 叶凌道:“你也说我老师是摔在了棺椁上,而我只是下了地,那个棺椁那么诡异,我跳起来把老师扯下来就不敢再靠近了。” “但是你的同学说,看见你围着棺椁绕圈。”王洪磊眼神一闪道。 叶凌冷笑道:“不可以吗?我就算围着它跑步也不关你的事?” 王洪磊看出了,叶凌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所以他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你靠近了那个棺椁,可能也会出现和你老师一样的情况,你妈妈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所以如果你身体出状况了,一定要联系我。” 叶凌敏锐道:“你知道我老师为什么会全身溃烂?” 王洪磊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 叶凌并没有王洪磊吓到,她道:“那如果我和他一样,你有办法救我?” 王洪磊挑了挑眉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叶凌继续追问道:“有什么办法?” 王洪磊笑道:“你想救你老师?倒是个好学生,不过这办法就算你知道你也施展不了,当然,就算是我,我也施展不了,必须回王家才行,如果你妈妈不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会费力救你。” 叶凌道:“可是这么多年,王家的人根本没有出现过,我妈妈也没有提过王家。” 王洪磊笑道:“你妈妈是王家现任家主弟弟的女儿,在王家地位不算低,而且她天赋也很高,如果不是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爸爸,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可惜她为了你爸爸离家出走,和王家断绝了关系。” “你妈妈死后,王家一直有人在关注你,所以我才会来的这么及时。”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你妈妈的事情。”王洪磊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叶凌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和我一起回王家,我这次过来的任务之一,就是带你回去。” “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就已经接近筋骨圆满的境界,这很难得,王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而且你近距离靠近过棺椁,很有可能会像你老师一样,不管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还是前途,你都应该和我回去。” “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是要留在柳城做一个凡人,还是跟着我回王家。” 叶凌沉吟了片刻道:“好。” 王洪磊在她肩膀上虚虚一点,又扔了一个手机给她,“给你这个,考虑好了就用它联系我,就算是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给你的礼物。” 叶凌接过手机,这手机的造型和现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样,只是背后却写了两个字母—“jj”。 “我没听过这个手机牌子。”叶凌道。 王洪磊道:“这是晋江集团新出的手机,你是修行中人,也应该学会修行中人的联系方式,你自己研究,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在了里面,我等你七天,七天内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回王家了。” 叶凌收好了手机:“好。” 王洪磊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扔给了叶凌一个像是装着口香糖一样的小盒子:“取出一丸泡在水里,敷在你脸上,三分钟就好了。” “希望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等等。”叶凌道,“这几天那个面具男还会再来找我吗?” 王洪磊笑道:“他应该没工夫来找你,当然,我也只敢保证七天。” 王洪磊离开之后,叶凌立刻给刘淑打了电话。 “我就在家里休息呢,给你熬了汤,赶紧回来喝啊。”刘淑道。 叶凌也顾不得收拾家里了,赶紧锁了门朝着刘淑的家赶去。 直到见到门卫一脸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她才想起自己脸还是肿的。 “我没事,就是撞到了。”叶凌赶紧买了水,草草的敷了脸。 等她回到刘淑那里时,脸已经消肿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淑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腰,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叶凌接过鸡汤,闻着那浓厚的香味,忍不住肚子一叫。 “赶紧喝汤。”刘淑擦擦手道。 叶凌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接下来几天刘淑的安排。 “今天不出去了,因为地震的事情单位也放假,这两天我都待在家里,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功课?”刘淑问道。 叶凌赶紧点头:“有好多不懂,淑姨给我讲讲。” 吃完午饭回了房间之后,叶凌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面具男始终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她想了想拿出了放在兜里的手机。 “刚刚竟然忘记问那个面具男是从哪里来的了。”叶凌暗自后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一路被王洪磊牵着走。 “王家,王家。”叶凌心道,“虽然王洪磊没有提到爸妈留下的东西,但是能在面具男之后那么及时的出现,说不定也是想要拓本,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但是却可以通过王家知道很多东西。” 叶凌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面具男和王洪磊应该都不知道拓本的事情,他们应该是因为我‘接触’了棺椁却安然无恙,所以才判断出我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有这样东西。” “一定不能承认,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王家的人知道我在修炼,没什么好隐瞒的,拓本已经消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手机不能扔,但是也不能对它掉以轻心,秘密不能因为手机暴露出去。”叶凌看着手里的手机。 沉思了半天之后,她点了开机键。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清澈的流水从光幕中流过,光幕一闪,出现了一座气势磅礴山脉,山脉上有仙鹤飞舞,莲花盛开,画面又是一转,停留在一个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树林前,一株藤蔓从地上舒展着身体,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这些藤蔓最后形成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晋江。 叶凌本对这个手机抱着绝对的警惕,此刻也不由惊叹。 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她能听到流水的潺潺声,闻见莲花的清香,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绿意。 晋江两个字消失之后,半空中大约电脑大小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和智能手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叶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屏幕,有电话、照相、短信的功能,还有一个围脖的应用,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东西了。 叶凌的手伸出去,尝试着碰了那仿佛虚无的屏幕,一行大字闪现了出来。 “未录入个人灵气,只能使用基础功能。”叶凌喃喃念道。 这行字消失之后,通讯录显示了出来,只有王洪磊一个人的名字,叶凌试着输入了刘淑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是只有用晋江手机的人才能互相联系吗?” 叶凌又打开了照相功能,却发现这镜头几乎是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里面,甚至能透过镜头看见屋外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 她点了拍摄,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刚刚那副画面之中。 她咽了口唾沫:“好神奇。” 接下来她点开了围脖,却发现没办法注册。 “注册须知里面写,必须要灵窍期的人才使用围脖。” “刚刚那个王洪磊提到了筋骨圆满,面具男提到了炼体圆满,这里又提到了灵窍期,筋骨圆满我知道,炼体和灵窍,应该是在这之上的境界。” “王家。”叶凌把手机收好,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6.死亡与晕倒 叶凌研究了一番那个晋江手机后,刚把手机关掉,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沐泽就道:“蒋老师出事了。” 叶凌一个激灵,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蒋老师怎么了?” 沐泽沉默了片刻:“已经走了。” “走了……”叶凌咬着唇。 沐泽道:“同学们都想去看看蒋老师,你要去吗?” 叶凌当然想去,她对蒋老师怀着一份愧疚,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拓本的事情的,就算她说出来了,拓本已经消失,也没办法救蒋老师。 “我去,是什么时候?”叶凌问道。 “我三点过来接你,你在哪里?”沐泽问道,“蒋老师的尸体一会儿要送到殡仪馆去,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叶凌拒绝道:“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谢谢你。” 她推开门,刘淑正在沙发上看书。 “淑姨,我们老师去世了,我下午要和同学一起去他家,你一会儿要出门吗?”叶凌问刘淑道。 刘淑把书放到了一边,露出沉思的神色来:“你们老师?不是今早还好好的吗?” 叶凌刚刚没有把蒋老师的情况告诉刘淑,她怕刘淑担心,可是现在也瞒不住了:“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蒋老师的情况突然恶化,现在人已经走了。” “看来那个棺椁果然有问题。”刘淑喃喃道。 她随即担心的打量着叶凌道,“你昨天靠近了棺椁的,没事?” 叶凌摇头:“我没事,淑姨,你下午和我一起去蒋老师那里,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总是不放心。” 刘淑失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凌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道:“我怕又有地震嘛,而且我不在家,你多闷啊。” 叶凌的头就靠在刘淑肩膀上,刘淑顺手摸了摸她的马尾辫,笑着道:“我就不和你去了,之前研究院那边本来是让我过去加个班,我想着在家里陪你就没答应,既然你要出门,那我也出门去研究院。” 叶凌还是不放心,但是刘淑总不可能随时都和她黏在一起,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去研究院找你,研究院现在肯定还是有人?” “有人,人多着呢,你放心。”刘淑道。 “那你别落单啊,好不好?”叶凌撒娇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还会有地震。” 刘淑道:“好好好,我不落单。” “保证?”叶凌又道,“就连上厕所也不落单?” “保证保证,随时都不落单。”刘淑嗔怪道,“真是爱操心。” 叶凌先送了刘淑去了研究院,看着有人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一起进了办公室这才离开。 “只要人多的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敢出手。”叶凌心道,“不过还是得快点回来。” 等叶凌他们都到了殡仪馆,却听蒋老师的家人说尸体根本就没送过来。 “医院说老蒋的尸体有问题。”一个亲戚哭着道,“人死为大,有什么问题连殡仪馆都不让送?” “就是啊,他老婆正在医院和人理论呢。” 叶凌皱着眉头,恐怕还是和棺椁有关系。 这时蒋老师的老婆开车回来了。 她眼睛通红,面上隐隐有害怕之意,一群人都拥上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支吾了半天,还是一句没答上来。 “我们和医院商量了,确实没办法。”她一直重复道,“真的没办法。” 众人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虽然没有尸体,但是叶凌他们还是一人给蒋老师上了一炷香。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叶凌赶着去研究院。 沐泽正和一群同学说着话,见她在打车,赶紧过来道:“我送你。” 叶凌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有点事情要对你说,有关棺椁的。” 叶凌听到棺椁两字便点头道:“好。” 沐泽这次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整个车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沐泽才道:“我可能要离开柳城了。” 叶凌转过头来:“离开柳城?不在学校读书了?” 沐泽点头,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有关棺椁的事情,任何人问到你,你都要说你没有碰过那个东西。” “你知道什么?”叶凌敏锐道。 沐泽抿着唇:“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其他的我也不能多说。” 叶凌道:“你离开,是因为棺椁?” 沐泽道:“是也不是,总之你以后一切小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沐泽看了眼靠着窗户发呆的叶凌,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中午,沐家来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到了。”沐泽道。 叶凌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沐泽见叶凌已经打开了门,还是忍不住道:“你那天从三楼跳下来的事情。” 他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猜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过最近柳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一定要小心。” 叶凌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我知道的。” 沐泽见状也笑了:“这下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 叶凌想了想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是朋友。” 沐泽忍俊不禁:“好,那我们再联系。” 叶凌点头。 等沐泽离开之后,叶凌就进了研究院。 可是刚一踏入研究院的大门,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从楼里跑出来。 这人叶凌刚好认识,正是之前和刘淑一起进办公室的那个姐姐。 叶凌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拦住她问道:“秦姐姐,你怎么了?” 那个秦姐姐见了叶凌就是一惊,然后反手就抓住了叶凌的胳膊,火急火燎道:“你来的正好,刘局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现在等得着急忍不住出来看看。” 叶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什么晕倒了?” 接下来的事情叶凌都有些不记得了,似乎是她发疯似的跑进了办公楼,然后害怕的推开了淑姨办公室的门,淑姨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伍经国。 “淑姨!”叶凌哆嗦着走上去,也不敢碰刘淑。 伍经国过来扶住叶凌道:“你淑姨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了,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叶凌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淑姨晕的时候,伍叔叔你和她在一起?” 伍经国点头道:“她有点事情找我,我们正聊着,她就晕了。” 那就不是面具男人,叶凌僵直的背一下就软了下来。 “淑姨晕了多久了?”叶凌赶紧问道。 “有十多分钟了,救护车应该也快到了。”伍经国道。 叶凌蹲在地上,她耳边刘淑的呼吸声十分微弱,几乎快要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呼吸怎么会这么弱。”叶凌的嘴唇哆嗦着,又忍不住凑近了去听刘淑的呼吸声。 她的耳力很好,可是不管怎么听,刘淑的呼吸声都是微不可闻。 “怎么会这样呢。”叶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迟疑着抚上了刘淑的手腕。 伍经国赶紧道:“你先别碰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晕倒的原因。” 叶凌脑子里都是刘淑,哪里听得进去伍经国的话,她虽然不会把脉,但是脉搏强弱却是听得出来的。 “脉搏跳得这么快,但是却越来越弱。” 叶凌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猛的,她想起了一个人。 “你要去干什么?!”伍经国见叶凌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门去,赶紧问道。 叶凌只吼了一句马上回来,就跑进了厕所。 她手足无措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慌慌忙忙得播出了王洪磊的电话,半空中仍然是熟悉的水蓝色的屏幕,像是清澈的水纹在其中波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似乎屏蔽了自己的影像,所以叶凌见不到王洪磊的样子。 “你给我的那个药能口服吗?能救人吗?能救那种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过去的人吗?能让她多支撑一会儿吗?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吗?”叶凌心急如焚的问道。 王洪磊挑眉:“可以口服,那种药里面有少量的生气,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至于救人,要看是什么病,总归没有坏处,不过我要提醒你,那盒子里面有十颗药,凡人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多了的话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谢谢!”叶凌结束了通话,又急忙的跑回了刘淑的办公室。 这时周围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救护车还没有到,但是刘淑几乎已经要停止呼吸了。 叶凌这时速度极快的倒了杯水,众人连她是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凌已经把那水往刘淑嘴里灌了。 伍经国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叶凌扶着刘淑的手还在发抖,但是却平静道:“我只是想救淑姨。” 这时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所有人都激动道。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把刘淑抬到了救护车上。 “病人应该是心脏病发。”医生道。 伍经国又连续问了医生好多问题,叶凌耳朵里听着,脑子却乱哄哄的,她数着时间,不知道王洪磊给她的药究竟有没有用。 明明一个多小时之前刘淑还和她说着话,现在却只能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如果她不去殡仪馆的话,如果她多关心淑姨的身体的话,如果她能早点回来的话…… “淑姨,淑姨。”叶凌忍不住哽咽道,“都是我不好,你赶紧醒过来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叶凌的药的作用,还是医生们采取的措施及时,刘淑本来面如金纸的脸色慢慢多了些血色,不仅如此,她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而沉稳。 医生顿时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刘淑的状况。 “她现在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医生有些惊讶道,“不过还是要去医院,等她醒过来之后最好再检查一下。” 伍经国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只觉得背后渗出了冷汗。 叶凌根本没有注意到伍经国的表情,她喜极而泣对着医生道:“谢谢你,谢谢你!” 到了医院,伍经国说研究院还有事情,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因为医院没有病房了,刘淑只能睡在走廊里,叶凌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晚上八点多她才醒了过来。 “淑姨!你终于醒了!”叶凌欣喜若狂道。 刘淑的眼神最先还有些涣散,慢慢的就恢复了清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伍经国有问题!”看到一旁的叶凌,刘淑着急的抓着她的手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监视你!” 刘淑的话音刚落,走廊的灯突然灭了,不止是这这条走廊,整栋大楼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7.停电的医院 刚一停电,叶凌就护在了刘淑的身前。 旁边的护士安慰道:“住院大楼是有发电机的,马上就能来电,大家不要着急。”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叶凌就感觉到一股掌风从她的右边袭来。 躲不开,如果她一躲,这一掌肯定会打在刘淑的身上。 叶凌想也没有想,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挥手打开,脚步越发快了,叶凌根本跑不过他。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眼见着天台的大门就在眼前,男人的掌风却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头脑开花,死在男人的手里。 叶凌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闪过她的脑海。 她妈妈在离开前说一定赶回来给她过七岁的生日。 她爸爸虚弱的坐在床上为她提前唱七岁的生日歌。 淑姨在她每日呆呆愣愣,不吃不喝的时候把她带在了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这一刻,叶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练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要强身健体,就必须炼皮、炼筋、炼骨,三者皆圆满,才能教她接下来的功法。 可是从十四岁之后,她一直被困在炼骨后期,怎么也无法精进。 “要圆满,光凭自己的话是要很久的,到时候妈妈去给你找药吃,依你的天赋,只需要很少的灵药,就能让你一举冲破瓶颈。”叶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她六岁时王舒云抱着她对她说的话。 而那个小铁盒子里面,一共还有八颗药,每颗药里都有很少的生气,全部被她吞了。 轰的一声,这些生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叶凌体内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颈。 叶凌眼神一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转身出手。 她的拳头堪堪和男人的掌心撞在了一起。 耳边仿佛传来了骨头发出的响声,这是男人的掌力传到了她的手上。 若是换作几秒钟之前,她的右手或许会被这股力伤得经脉破碎。 可是现在,她的筋骨已经圆满,就在一节又一节骨头的响动声中,这股力被卸掉了。 她和男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顿时一惊:“你竟然没事?!” 他刚刚那一掌花了至少花了七分力。 叶凌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自己身上之前的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筋骨中不断涌出的力量。 “不好意思,我竟然没事。”叶凌勾起了嘴角。 男人反应过来道:“你刚刚突破了!”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男人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叶凌道:“我有没有突破,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 8.热闹的天台 在叶凌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修炼了。 她不知道其他的小孩是怎么长大的,但是在她懂事之后,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不停的练功。 最开始是跑步、站桩之类的基本功,这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太难了,所以每次练完功后,她妈妈会给她吃一种很甜的糖。 那种糖吃进嘴里之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现在想来,那也应该是一种灵药。 除了基本功之外,她还练了一种功法,是她妈妈在她六岁那年交给她的半本“意体经。” 先炼皮,再炼筋,最后炼骨,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她还有害怕和迟疑,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她不害怕了,她要赢,她必须要赢,她修炼了那么久,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刘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大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叶凌听见了,她心口涌上了一股怒火,像是被激怒了的豹子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杀掉这个齐先生的话,那她和刘淑永远都没有宁日。 伍经国如果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哪里会有胆子动刘淑! 眼前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刘淑,叶凌猛地觉得,杀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无法想象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开她。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双眼一暗,拿着那铁棍的手一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插、进了那个齐先生的胸膛。 “啊!”齐姓男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叶凌又是一个使劲,不锈钢的铁棍直接把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不住了。”叶凌冷冷道。 男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刚一断气,叶凌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棍,右脚一发力,就闪身到了伍经国的面前。 伍经国的喊叫声还没出口,手中的刘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叶凌抢走了。 “伍叔叔,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在一个会武的人面前用她的亲人威胁她。”她话音刚落,伍经国就被她提了起来,甩到了身后。 碰的一声,伍经国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惊恐的往后爬,想要躲开叶凌。 叶凌毫不留情的踩住了他的脚道:“你对淑姨做了什么?立刻救她,我就放你一命!” 伍经国还没有回答,又是一个声音从叶凌背后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是惊讶:“不过来晚了一步,你就把齐袁成杀了?” 叶凌转过头去,来人正是满脸诧异的王洪磊。 9.消失了的家 王洪磊确实有些惊讶,他一收到消息便赶来了医院,心中想的是叶凌如果死了的话,他要怎么回去交差,却万万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能杀死齐袁成。 齐袁成这个人他也打过交道,在齐家并不算什么人物,这么多年了也只是个筋骨圆满的废物,但是这个废物却有一个好弟弟,以17岁之龄踏入炼体圆满,就算在齐家,也算得上是天才。 王洪磊心中暗道不好,齐袁成一死,为了顾及他弟弟,齐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刘淑又咳嗽了几声,她捂着嘴,指缝里却渗出鲜血来:“你妈妈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继续修炼,就回王家去,如果不想,就待在柳城。但是一旦回了王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那红色太刺眼,叶凌心中一痛,哽咽着恳求道:“淑姨,你别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刘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妈妈还有爸爸,总是陪着你的。” 她指了指叶凌的心:“我们都活着,活在你的心里。” 叶凌再也忍不住,抱着刘淑放声大哭起来。 刘淑抚摸着她的背,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想这么早离开叶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陪着叶凌做,陪她过十六岁的生日,陪她去想去的大学,陪她去选最漂亮的婚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陪她了。 “我还有要教你的东西。”刘淑哽咽着在叶凌的耳边悄声道,“你要好好记住。” 她的手指在叶凌的手心开始画起了画来。 “上宁有国数千,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我和你妈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太霄山的文字。” “你要记住,全部都记下来。” 叶凌含着泪,拼命的点头。 一夜过去,刘淑强撑着在叶凌手上写了十多个字,这些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花纹,十分复杂。 “这些字原本是你妈妈一直在研究的,后来她告诉了我,我和你爸爸一起帮着她研究,她离世之前,告诉了我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字的意义,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出类似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整个太霄文中不算什么,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一定要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 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太霄文对于你们来说,是通往修行大道的最重要的桥梁。” “你妈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是你妈妈爸爸还有我最重要的心愿。” 刘淑慢慢闭上了眼睛。 “淑姨!”叶凌抓着她的手,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刘淑。 刘淑的呼吸停止了。 她终于恸哭了出声。 从这一刻起,她的家人都离她而去了,她成了一个真真真正的没有家的人。 10.燕城的王家 叶凌安葬完刘淑,已经是三天过后的事情。 她站在刘淑的墓前,把花放了上去。 “淑姨,我要走了。”她轻声道,“我已经和爸妈告别了,和你告别之后,我就离开柳城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墓碑旁边的小树飒飒作响,像是在回应着叶凌的话一样。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齐洪听了齐袁山的话后暗道不好,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王辰山面前这样说话。 “放肆!”果不其然,王辰山冷笑了一声,一挥袖,平空突起一阵劲风,那劲风直裹齐袁山而去。 齐洪想拦,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都如此,更别说齐袁山了,齐袁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痛,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在了院子里的山石之上。 “你家家主尚且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一个小辈还想让我给你一个交代,你是什么东西?”王辰山冷笑道,“送客!” 齐洪刚想道歉,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父亲息怒,谁惹了你不舒坦,我回去教训他就是了。” 齐洪眼睛一亮,这来的人,正是齐家家主齐仲天。 叶凌也转过头去,来人大约四十多岁左右,作古人打扮,一身灰色广袖,穿着木屐,长发披肩,五官凌厉,不怒自威,行走间龙行虎步,看起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直接掠过了齐袁山,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齐洪赶紧行礼请罪,齐仲天不满道:“我不过让你们过来办点小事,没想到这点儿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自己回去领罚。” 王辰山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甩给了齐仲天道:“他们要办的却不是什么小事,你和颖儿是夫妻,而叶凌也算是颖儿的外甥女,你这一封信就想要她的命,口气实在是有点大了。” 11.所谓的切磋 王辰山话一出口,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齐仲天的笑容收了起来,一掀衣摆坐在了椅子上,自顾自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道:“父亲,你我两家是姻亲,照理说,颖儿的外甥侄女也是我的外甥侄女,这点不错。” “但是你我也同样是两家的家主,公私自然要分明,我齐家的人死在一个外姓人手里,这点公道我还是要讨的。” 齐仲天转过头去,双眼如电,凌厉无比的看向叶凌,叶凌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双眼毫不畏惧的直视齐仲天。 齐仲天打量她一番:“倒是和舒云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一碰,砰地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猛地轰出,而轰杀对象就是叶凌。 叶凌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如果躲不开的话,会死! 这一瞬间,她胸口突然一热,本来僵硬的身子像是有暖流涌过。 在气流碰到她的身体的前一秒,她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猛地往旁边一跃,但双腿还是不由被擦伤。 剧痛之下,她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虽然无比狼狈,但在别人看来,却并没有因此发笑。 “被齐仲天的气息锁定之后竟然还能动弹。”王辰山心里想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让管家把叶凌扶了起来。 齐仲天也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凌竟然躲过了这一击。 王辰山沉着脸对齐仲天道:“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 齐仲天轻笑道:“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出手,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王辰山道:“你招呼也打完了,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齐袁山此刻走了进来,怨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凌,随即跪下对齐仲天叩了三个响头:“家主,我哥哥在齐家一直恪尽职守,这次却死于非命,袁山恳请家主为哥哥报仇!” 齐仲天叹了一口气,也没叫齐袁山起来,而是对王辰山道:“父亲你也看见了,一家之主不好当!” 王辰山彻底黑了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仲天拂了拂衣袖道:“父亲只要把叶凌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以后也没有谁再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挑拨我两家的关系。” 他又问跪着的齐袁山:“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齐袁山激动道:“多谢家主!” 叶凌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女的音质,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她看向齐袁山:“你哥哥若不是个废物,也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不为他觉得羞耻,反而还想来报仇,可见心胸之狭隘。修行之人,生死本就是朝夕之事,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齐袁山被这番话气的眼睛一红,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 叶凌继续又道:“这是王家,不是齐家,你们不请自来为第一无礼,言语逼迫为第二无礼,直接动手为第三无礼,我是来王家做客的,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外公。” 齐仲天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叶凌还敢开口,而且这话粗一听虽然莽撞,却是句句都被逼他发怒,逼王辰山为了面子给她撑腰。 若是他一怒,王辰山就不得不站出来。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心机,倒也算是不错了。 果然,王辰山眼神一闪,突然大笑道:“凌儿说的不错,胜负本是常事,死活也怨不得人,更何况你齐仲天已经亲自出了手,怎么,一次不行还想来第二次,你也不怕丢人丢到外面去!” 齐仲天站起身:“父亲,今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带走她的。” 王辰山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齐仲天道:“叶凌不是王家的人,她姓叶,不姓王,舒云当年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族谱上可是没有王舒云这个人的,一个外人杀了齐家的人,当然得偿命!” 王辰山看了一眼叶凌:“叶凌会代表王家参加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所以她是不是外人,你说了不算。” 此话一出,不止是齐仲天,就连王家的人都惊呆了。 “第五区选拔赛。”齐仲天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道,“你可真舍得下本钱。” 王辰山道:“凌儿今年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这种资质,可是和你身边那个十七岁炼体圆满的天才差不多,你都能为了他跑到王家来问我要公道,我为何不能把凌儿送进选拔赛。” 跪着的齐袁山听后一慌,他们都知道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有多重要,如果叶凌真的要去参加的话,他哥哥的仇怎么办! 而且依着叶凌的资质,很有可能被选中,齐袁山咬牙,不管是为了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叶凌去参加! 他突然道:“家主,请您让我和叶凌一战,一战过后,不论生死,我都不再追究哥哥的死。” 齐仲天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可行,小辈的恩怨应该由小辈来解决,就算叶凌是你王家的人,你也不能阻止两个小辈切磋。” 叶凌开口讥讽道:“筋骨圆满和炼体圆满切磋吗?看来这位袁山大哥不仅是年龄比我长两岁,就连脸皮都比我厚上两寸。” 她虽然不知道炼体圆满是怎么境界,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莽撞的去和一个境界比她高的人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 齐袁山脸皮涨红,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里敢有人和他这么说话,叶凌那讥诮的脸实在太可恶,一激之下他不由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你炼体圆满!” 叶凌又道:“看来你脸皮不止比我厚两寸。” “好了,别吵了!”王辰山道。 齐仲天道:“父亲,今日要么让我把叶凌带回去,要么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你觉得呢?” 王辰山道:“从筋骨圆满到炼体圆满,最快也要半年,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境界相同,那时间就定在半年后。” 齐仲天笑道:“普通人最快当然只用花半年,但是王家不是有一种古法,可以让人一个月就把五脏六腑温养完毕吗?” 王辰山皱眉:“不行,那种古法危险性太大。” 齐仲天道:“第五区的选拔危险更大,玉不琢不成器,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 “是啊,仲天哥说的对,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身紫色衣衫的妇人缓缓的走进了正厅。 “颖儿!”王辰山怒道。 原来来的人正是王辰山的女儿王舒颖。 “见过父亲。”王舒颖轻声道。 王辰山道:“你来做什么?!” 王舒颖道:“听说舒云妹妹的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叶凌,笑得温柔:“倒是和舒云妹妹长得很像。” 齐仲天道:“你来的正好,袁山想和叶凌切磋一番,你看怎么样?” 王舒颖笑道:“当然好,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不如就一个月后,约战扶清台?” 王辰山怒极,指着王舒颖道:“你,你!” 王舒颖道:“父亲别生气,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古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由齐家出,你看好不好?” 王辰山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叶凌心中一凉,看来这一个月后,她是非得和齐袁山一战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舒颖笑着道,“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和仲天哥先回去了。” “颖姨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刚一到家就要走,都不陪着家主吃个饭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大约1米75左右,穿着紫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五官十分大气,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 王舒颖收起了笑容道:“羽然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还有,你刚刚的话可不像是我王家的人能对长辈说的话。” 少女勾起嘴角道:“我都是跟着颖姨学的。” “你!” 王舒颖还想教训王羽然,就听王辰山道:“好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赶紧走。” 王舒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父亲说的是,那我下次再来探望父亲。” 王羽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袁山在路过叶凌时,对她冷笑道:“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给捡起来。” 齐袁山恶狠狠的瞪了叶凌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辰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道:“凌儿你也看到了,齐家太过强势,我那个不孝女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凌心中并不相信王辰山所说,但嘴上仍然陈恳道:“大外公能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 王辰山道:“你现在筋骨已经圆满,只需要温养五脏六腑,就能达到炼体圆满的境界,王家确实有一炼体古法,不过只有残篇,而且危险性极大,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先藏上一段时日。” 叶凌摇头道:“天下之大,藏身之处却少,既然约定了一个月后,我就不会逃。” 王辰山欣慰道:“这才是我王家的好孩子。” 他又对王羽然道:“这是你叶凌妹妹,你一会儿先带她去疗伤,好好照顾她,明天有人会教她修炼。” 王羽然好奇的打量了叶凌两眼,随即颇有兴趣道:“是。” 王辰山又嘱咐道,“离选拔赛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你可不能懈怠,知道吗?” 王羽然眉目飞扬:“家主放心,羽然一定不会辜负家主厚望,一定把齐家的人通通打爆!” 12.传说修仙界 王羽然确实是个好姐姐,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玩伴的原因,对着叶凌很是热情。 她扶着叶凌道:“你还好?” 叶凌点头,她虽然全身都在疼,但是这点疼她还是能忍的。 王羽然皱起了眉头:“齐家的人真是不要脸!齐仲天竟然亲自出手,真的是老脸都不要了,要不是他们家出了一个齐仲苒,他们哪里敢那么嚣张!” 随即她又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就是我妹妹,以后在王家,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事,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然后脚尖一点,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但是他实在太懒了,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王羽然话音刚落,叶凌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因为底下的那只乌龟以一种普通乌龟绝对不可能有的敏捷爬了起来。 简直比跑车还快!而且遇到了门槛,他还会蹦起来! 王羽然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护着叶凌道:“很快?我们走的话要花半个小时,龟爷爷帮忙的话,三分钟就到了。” 王家的疗伤院和医院很像,有一整栋楼,王羽然告别了大乌龟之后,就带着叶凌去拿药。 “直接拿药吗?”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有自助疗伤机,普通的伤势,只需要知道是谁打的,哪个部位受了伤,然后再给点钱,就能拿药了。” 叶凌:“……” 真的是,好与时俱进。 “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挂个号让人给看一看。”王羽然又加了一句。 叶凌点进了那个自助疗伤机,看起来就和医院的挂号机很像,上面有许多个姓氏,排在第一的就是齐。 “被齐家打的人很多,所以齐家排在第一。”王羽然解释道,“你点进去,然后点齐仲天就行了。” 齐仲天的大头照出现在了屏幕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1”。 “看来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被他打的人。”王羽然道,“不过他也不轻易出手的。” 叶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仲天后面跟了许多招式的名称,叶凌扫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选哪一个。 王羽然道:“选这个,‘看你不顺眼’这个,这个就代表了他根本没对你用什么招式,就是用气压一压你。” 叶凌觉得自己的双腿更痛了,这只是看她不顺眼的程度吗? 不过那个叫金还丹的丹药很管用,吃了之后双腿就不疼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还是等一等车。”王羽然又道,“在宅子里面,是不允许‘跑’的,要么坐车,要么走路,要么让龟爷爷搭你一程,家主很讨厌有人在宅子里横冲直撞。” 说是车,就真的是车,这个车看起来和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比较窄,一排只能坐两个人,下面的轮子能喷气,遇到门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可以矮矮的飞起来。 “你住的地方叫凌竹阁,那里现在没什么人住,因为都上学去了,我先带你去认认门。”王羽然道,“你有晋江的手机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用那个联系我。” “有。”叶凌点头道:“这个晋江集团,是专门生产手机的?” 王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不是,他们算是个庞然大物,和消息有关系的,都有他们。这个晋江手机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等灵窍期过后,就能用更多的功能了,王家也没多少人有,你记得收好。” 凌竹阁很快就到了,她们在外面略看了看,王羽然就说要带叶凌去吃东西。 燕城一家餐厅的雅阁里,王羽然点完菜:“这家的菜还不错,一会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凌的心思没有在吃饭上面,反而有很多问题想问王羽然。 王羽然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叶凌:“燕城有三大家族,齐家第一,沐家第二,王家只能排第三,原因就是因为齐家和沐家都有在乾元宗修行的弟子,齐仲天的妹妹齐仲苒天资卓绝,在乾元宗也很有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齐仲天才敢这么嚣张。” “家主今天没能保住你,也是这个原因,有齐仲苒在,齐家就是燕城第一,谁也越不过去。” “乾元宗?”叶凌又问道,“难道家族之上还有宗门?” 王羽然笑着解释道:“中洲很大,你我看到的不过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界之上,还有修仙界,我知道的有两宗三门四楼,统领了整个中洲的修仙界。” 叶凌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中洲竟然真的有修仙门派。 就像是某种神话故事成了真一样。 “修仙界,真的有仙人吗?”叶凌想到她妈妈一直在研究的钧天大帝,在《凌霄经》里,钧天大帝便被称为当时最强的几个仙人之一。 王羽然噗嗤一笑:“哪里有什么仙人,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从宁朝至今万年有余,只有修仙的人,而没有仙人。” “修仙界之所以为修仙界,不过是因为中洲第一本书《凌霄经》里记载了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而已,事实上,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仙人,我听说修仙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也不过一千来岁。” “那修仙门派在哪里呢?中洲虽然大,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地方。”叶凌道。 王羽然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修仙界很是神秘,所以我们也只是闻其名,从来没见过。” “但是因为修仙界需要凡人界的资源和消息,所以他们会主动在凡间联系上一些大家族帮他们做事,王家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要进入修仙门派,是不是和家主今天提到的第五区的选拔赛有关系?”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没错,中洲一共有三十五区,燕城在第五区,所以我们参加的是第五区的选拔,这个选拔十年一次,是修仙界为了奖励给他们做事的家族特地设立的,每个家族都有参与的名额,名额虽然不同,但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可以参加选拔。” 叶凌皱起了眉头:“家主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 王羽然不在意道:“这个选拔赛本来就应该是能者上,你才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凭这一点,谁敢拦你?” 她眨眨眼,难得的有些调皮:“我在王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十六岁才筋骨圆满,今年十八刚刚突破炼体,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王羽然又道:“让那些不如你的去了,不过是浪费名额而已,这两届的选拔赛,王家都没有人进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叶凌有些迟疑道:“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应该不差,为什么她没有去,而是离开了王家呢?” 王羽然道:“当年舒云阿姨的天赋和你差不多,也是十五岁就筋骨圆满,她本来是要参加当年的选拔赛的,但是赛前大约一年,你外公突然失踪了,舒云阿姨没多久也离开了王家,好像是因为不愿意和现在的齐仲天联姻。”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准,就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就更不知道了。” 叶凌垂下了眼,从棺椁出现,她就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消失的拓本,不知所踪的棺椁,她妈妈的往事,或者是那遥不可及的修仙界,一切都像是迷一样。 王羽然见状赶紧道:“吃菜吃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菜。” 叶凌回过神来,谢过王羽然,又问她道:“修仙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王羽然道:“区别大了,你应该知道炼体是怎么回事?炼体其实连修仙的第一步都算不上,之所以要炼体,就是因为我们是**凡胎,必须通过打磨筋骨,温养五脏六腑,才能达到修仙界的人刚出生时的境界。” “那些修仙界的人,父母皆是破凡之人,虽然不算仙人,但是也不算凡人了,所以他们的儿子女儿就省掉了炼体这一步,你想,我们和他们差别大不大?” “修仙界没有凡人?”叶凌问道。 王羽然意味深长道:“凡人是没法在修仙界里生存的,所以那里没有凡人。”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叶凌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棺椁的事情来。 王羽然道:“那个东西好像是修仙界的人在找,现在也应该送回修仙界去了。” “你先别担心其他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之后的扶清台之战,王家虽然有古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炼体圆满,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试过,所以你撑不住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叶凌点头:“好。” 王羽然看向齐家的方向:“齐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真的是欺人太甚,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们!” 13.十倍的重力 这一天夜里,叶凌一直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她房间的门铃就响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传了进来:“起床,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叶凌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年轻男人,比她高了两个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袍,一根玉簪把头发挽了起来,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瘦弱公子。 叶凌定了定神,抱拳道:“叶凌见过老师。” 男子扫了她一眼,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他们要么是去上学,要么是去上班,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如果撑不住了,就立刻告诉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疑惑,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不仅年轻,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并不像修炼过,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八点钟我要见到你,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王子真咦了一声,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上午那样实在太慢了。”叶凌深深吸口房间里的药香,然后像是一只猎豹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轰,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体内的巨大鸣响,这响声来自于她的血肉和筋骨,在这样急速而又剧烈的动作之下,她的一节腿骨一痛,像是骨裂了一样,再也没法支撑她的重量,叶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灰头土脸的,脸上却并没有气馁的神色。 扯过一把散发着清香味的绿草,叶凌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筋骨,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叶凌道:“果然是这样。” 王子真看着屏幕笑了:“现在才发现,倒也不算晚。”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王子真在离开之前,强调了这些药是用来护持身体的,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在五倍重力下不那么难受,那这些药未免大材小用了,这应该是这是一种伤药,要达到王子真的要求,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受伤,而这些东西就是治伤的药。” 叶凌活动了一下小腿,再次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几秒之后,她又摔倒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敷药了。 从最开始的一两米,慢慢的,叶凌能够跑出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当然,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即便有药,可还是让人疼痛难忍。 她的白色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活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叶凌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不停的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等她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之后,她开始尝试着跳跃和冲击。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王子真已经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叶凌这一关已经过了。 以筋骨圆满的修为来适应五倍重力,一般人会花上三四天的时间,不愿意受苦的可能会花上一个星期,只有那些把折磨自己当做快乐的怪物可能在一天之内能够适应。 很显然,叶凌就是这种怪物。 这很好,因为在修仙界里面只有怪物才能够生存下去。 五点的钟声响了。 叶凌耳朵一动,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门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滑过,一股劲风朝着她的后心而来。 王子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背后,叶凌腰部一甩,脚步翻飞,堪堪腾跃闪过这一掌。 随即第二掌又来了,这一掌更快,像是鞭子一样朝着她抽了过来,叶凌背部往后一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跳舞一样翻了个跟斗,却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击。 这时叶凌已经感觉到了刚刚那样“蛮干”的效果了,她的身体仿佛更柔和却也更坚韧了,若是换作往常,她的身体反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动作也不会这么流畅。 王子真的第三掌也到了,叶凌这次没有躲,她眼神一闪,右手像是匍匐着的蛇一样猛的探了出去,她竟然反击了! 王子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手腕一动,抓住了叶凌,刚想把她甩出去,就见她整个人借力往右边一翻,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一个人下落的力量是很大的,王子真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叶凌才稳住了身子。 而叶凌落地之后也迅速闪到了一旁,警惕的看着王子真。 王子真不由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你的反应速度很快,今天你过关了,明天的十倍重力你如果能坚持下来的话,第三天我就教你炼体的古法。” 叶凌问道:“为什么要这么修炼?” 王子真道:“很简单,因为修仙界就是一个十倍重力于中洲的地方,如果你连这个都适应不了的话,那就去好好当个凡人。” 叶凌道:“你去过修仙界?” 王子真没有回答她。 第二天,叶凌整个人更狼狈了,但是她坚持了下来。 王子真看着眼前的叶凌,她浑身都是汗,甚至还流了不少血,这是破裂的皮肤造成的,仔细看,她的手脚也有不正常的地方,因为她的骨头又断了许多根,即便有灵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虽然躲过了他的三掌,但是人看着已经摇摇欲坠。 尽管这样,她的眼睛还是极亮,像极了曾经的王晨远。 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他就没有这么一双眼睛。 王子真仍然神色淡淡的,不过在离开前,他扔给了叶凌一丸药。 “吃了它,好好睡一觉,接下来的二十八天,你可能都睡不上一个好觉了。” “别人至少半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你要在二十八天里做到,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14.痛苦的古法 翌日,叶凌到教室,发现整个教室里面只有一个人体模型,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王子真道:“你应该知道炼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是炼皮炼筋炼骨,被称为外炼,第二就是温养五脏六腑,也叫做内辅。” “中医里讲‘五脏为肝、心脏、脾、肺、肾,可化生和贮藏精气;六腑为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可受盛和传化水谷。’” “我们都是**凡胎,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即便有药石帮助,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泡泡药浴,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但风险特别大,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今天教学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对面的人赶紧看了看周围:“别胡说,让她听到了,小心下一个她打爆的就是你。” 另一个人道:“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她和齐家的人约战扶清台,正在进行古法训练。” 周围的人都惊讶道:“古法?就是那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古法?”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姐啊!” 最后一天,叶凌还是被树藤捆成了粽子,她的旁边摆着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面除了心脏之外的所有器官都被打了勾。 而心脏上面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叶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额头上低落下来,她在忍,忍着心脏上的剧烈疼痛,忍着那种像是有人拿刀剖开了心脏的那种剧痛。 她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而王子真的双眼里则是难得的带了点紧张。 他在等,等叶凌能不能撑过最后的一关。 滴答滴答,时针走到了下午的五点。 叶凌面上痛苦的神色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狂喜。 她的心脏撑过了最后的十分钟。 树藤消失了,王子真在叶凌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这次你可以把里面的药全部都喝完。”王子真隐约带了一丝笑意,把葫芦递给了叶凌。 叶凌仰起头,一口喝完了里面的灵药。 轰的一声,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它们像是汹涌的海浪,轰隆隆的冲刷过她的每一寸筋骨和皮肉。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一个月,炼体,成! 15.扶清台之战 燕城的内城有一座不对外开放的人工湖,湖心是一个椭圆形的小岛,小岛上散落着错落有致的别墅,而最中间则是一个直径约千米的巨大高台,台边矗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扶清台”三个大字。 一处别墅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叶凌看着曜日缓缓从湖与天的交界处升起,水鸟和微风一起滑过平静的湖面,像是深蓝色的巨大宝石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羽然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的景色美。” 叶凌点头:“很美。” 王羽然道:“等你今天赢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全部由胜者获得,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剩下的可都是你的,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叶凌下车,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才两分钟,怎么就要见胜负了。” “这钱花的太不值了,来看齐袁山耍帅还不如去看真帅哥直播。” “是啊,十五岁就炼体圆满有什么用,一样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齐袁山手中的枪直指着叶凌,勾起了嘴角:“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一抹腰间,果然是一手的血。 她撕下刚刚被刺破的裤腿,往腰上一擦,便随手把那染血的黑色布料给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试试。”说完她便朝着齐袁山冲了过去。 齐袁山再次抖动着手里的长、枪,叶凌面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的银光,这次叶凌并没有着急去判断哪一道银光是真的,而是一点脚尖纵身跃起,左腿一扫,刚好和那长、枪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叶凌被这股巨力一撞,又倒飞了出去。 “真是不知死活。”齐袁山此刻已经不那么着急,反而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他慢慢地走向叶凌,拖地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凌站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仍然是强行和那看不清的银光撞在了一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台上的人已经疑惑的讨论了起来。 王子真淡淡一笑:“是个笨办法,但总归是个办法。” 又是一声响声传来,这已经是叶凌第十次被撞飞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透我的枪法?”齐袁山嗤笑道,“没用的。” 他手腕又是熟悉的动作,长、枪抖动中化作许多的银色长蛇,朝着叶凌猛刺而去。 叶凌眼神一闪,在那十多道银光之中,有一道是真的,其余的都是虚影。 她的右腿还在疼,疼的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 但是她也记住了,哪一道银光是真的,因为只有真的才会击中她,才会让她这么痛。 她没有再一跃而起,而是利落的挥手一挡。 许多的银色长蛇中,她选择了刺向她左肩的那一道。 尽管有一道近在咫尺的虚影已经快要刺破她的喉咙。 “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羽然咽了口唾沫,不由想到,如果刺向叶凌喉咙的那一道枪影才是真的的话…… 她几乎不敢再看。 但就在下个瞬间,她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掌声。 “挡住了!” “竟然挡住了!” “她真的挡住了!” 感受到手臂上的剧烈的疼痛,叶凌笑了。 与此同时,齐袁山的脸色变了。 因为叶凌挡住了他的枪。 在这十多道枪影中,她还是找到了唯一的那一道。 “对你来说不可能的事情,好像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不可能。” 叶凌捏了捏拳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朝着齐袁山的面门轰了出去。 16.战齐袁山赢 被叶凌挡住了一枪之后,齐袁山难得的有些晃神,不过很快叶凌的拳风就把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这一拳来势汹汹,比之以往都要凌厉,齐袁山只来得及挥枪一挡,就被枪上传来的劲力逼的往后连退了三步。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齐袁山手腕一抖,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出手如电,似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借着那股冲力,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手却没有松,转身时左脚一抬,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齐袁山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王舒颖脸上也不好看,但是却并不是很担心,反而安慰齐仲天道:“叶凌刚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就算袁山的灵蛇枪被破解,凭拳脚功夫,叶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王舒颖的话刚刚说完,齐袁山又被叶凌给一拳砸了出去。 叶凌虽然不懂任何战法,拳脚功夫也甚是粗糙,可是她的力气大速度快,比齐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她根本不怕疼,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根本没有给齐袁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齐袁山刚从地上一跃而起,叶凌的拳头又到了。 他眼中喷火,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枪法。 看着那越发让人眼花缭乱的枪影,齐仲天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来是要突破了。” 齐仲天看出来了,叶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她的感受更为强烈许多。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的等到齐袁山突破,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她。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枪影,她右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猎豹一样。 长、枪已经快要砸在了叶凌的身上,可是她连躲都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抓长、枪,而是看准了那枪头的在半空中的痕迹,猛地身子一跃,竟是整个人凌空而起,不早不晚的踩在了那枪头之上。 “嘶!”齐家和王家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着长大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能准确的判断出长、枪的走向,能果断及时的一跃而起,能恰恰好的踩在那枪头之上…… “这份眼力和反应能力。”王羽然兴奋道,“真的要打爆齐家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叶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长、枪之上。 她跃起的力量本就大,这样往下一落,齐袁山不由一个趔趄,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竟然就这样破了。 齐仲天皱起了眉头,若是刚刚那一枪顺利的击中叶凌,那么齐袁山很有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突破灵蛇枪的第二层。 可惜了。 齐袁山步子一乱,叶凌左脚一动就踹向了他的脸。 噗,齐袁山右脸一肿,吐出了一口血来。 王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打脸啊! 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齐袁山怒急之下,攻击也没了什么章法。 叶凌却是越战越勇,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她竟然一把把齐袁山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齐袁山坐在地上,眼看着叶凌生涩的一挽枪花,长、枪就要直刺他的眼睛,他着急之下就地一滚,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速度一慢,右脚就被刺了个窟窿,一声惨叫之下,他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给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这时蓝衣少女又出现了屏幕里。 她笑意盈盈道:“看来这场约战已经进入尾声,本以为齐袁山先生会在今日拿下扶清台的第四场连胜,没想到局势竟然在中场出现了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反转呢?”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叶凌的手还握着长、枪,她看着右脚鲜血淋漓的齐袁山道:“你还不认输?” 齐袁山咬牙道:“我还没输!” 叶凌手上一用力,长、枪被她扯了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凌冷笑着再次举起了长、枪,而她对准的位置,正是齐袁山的心脏。 王舒颖抓着齐仲天的手不由一个用力。 齐仲天皱眉,却是动也没有动。 扶清台上,一旦约战,除非认输,要么就是不死不休。 蓝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在扶清台上面了,她兴奋的看着叶凌手中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 本以为要么是齐袁山大喊着求饶,要么是他血溅三尺,没想到那长、枪刚刚要刺中他胸口之时,齐袁山竟然红着眼睛甩出了一个玉佩。 这玉佩一出,叶凌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她几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平地突起一道白光,白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叶凌猛地袭来,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力都在排斥她一般。 躲不开,不管她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躲开。 叶凌强忍着要逃跑的**,手中的长、枪不停,用力往下一刺。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一声是属于齐袁山的,他直接被长、枪当胸穿过,眼见气息瞬间就弱了下去。 而另外一声是属于叶凌的,她被那无形之气击得倒飞了出去,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众人眼里,只看见齐袁山甩出了一个玉佩,然后整个台上光芒大放,一片白光笼罩住了扶清台,几乎看不清台上的景象,然后便是两人同时受伤的闷哼。 “竟然是法器!”王子真见了那玉佩便是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出手,就被王辰山给拦住了。 “扶清台之上是不能捣乱的,若是你出了手,今日叶凌这亏是吃定了。” 不仅是王子真站了起来,就连齐仲天也是脸色大变。 随即没等身边的王舒颖说话,他就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王舒颖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王辰山见状神色一沉。 屏幕中的蓝衣少女也收起了眼中的兴奋之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白光。 只见扶清台之上,齐袁山被一根□□插在了地上,而叶凌则是满身是血躺在另外一边。 蓝衣少女重新换上了笑容道:“看来这场约战是平手呢。” 她也没有解释那玉佩那白光究竟是何物,只是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电视前面的人都知道,齐袁山使了诈,他在扶清台上面用了法器。 论起法器,还是从修仙界传来的器物,对于凡世家族来说十分珍贵,因为其中蕴含了天地之气,比起普通的拳脚劲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清台上规矩不多,约定俗成的便有这一条,不能使用法器。 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没想到今日齐袁山竟然不顾这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器击败了叶凌。 蓝衣少女还想说话,却见叶凌已经强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少女见状勾起了嘴角道:“叶凌小姐站起来了,若是十秒钟之后,齐袁山先生还是没法应战的话,那么这场约战,就是叶凌小姐赢了!” 叶凌全身剧痛,眼里也是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硬了一般,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 她不能倒下! 蓝衣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数着时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七。” “八。” “九。” “十!” “这场约战,由叶凌小姐获胜!” 轰,排山倒海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扶清台。 模模糊糊的,叶凌看见王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没等她嘴角牵起,就已经撑不住往后一倒。 澄澈的天空像是跟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叶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人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好了,好好休息。” 17.药和羊皮纸 齐家。 齐仲天脸色难看的坐在位置上,忍不住又拿起旁边的茶盏朝着王舒颖砸了下去。 王舒颖梗着脖子:“仲天哥为何要罚我?” “为何要罚你?!”齐仲天冷笑着站了起来,“袁山的玉佩是你给他的。” 王舒颖咬着唇不说话。 齐仲天道:“我齐家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到扶清台上去!” “扶清台约战并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袁山生命垂危,为何不能用?”王舒颖不服道。 “为何不能用?因为约定俗成就是不能用!”齐仲天怒极道,“输了就输了,死了就死了,我袁家不缺一个炼体圆满!”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你这次实在是过界了!” “叶凌算什么?要对付她有数千种方法,你选了最笨的那种!” 齐仲天一甩袖:“袁山已死,这件事情却不会这么算了,你也看见了,王子真那个老怪物对叶凌尤其看重,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以后她很有可能都无法修炼了,我齐家如果不付大代价,王子真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王舒颖愤愤不平道:“王子真算什么,如果是几十年前,王家确实要靠他,可是他现在修为尽失,甚至不得不离开修仙界,只能在王家苟延残喘,父亲念旧情才给他几分面子,难道他还能把齐家怎么样?” 齐仲天怒极反笑道:“蠢妇!愚不可及!” 就在两人吵架的时候,砰地一声,竟是齐家的大门被人轰开了。 这声音刚一传进齐仲天的耳朵里,他脸色就是一变,就连刚刚还嘴硬的王舒颖也不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来。 “确实是愚不可及。”一个声音淡淡道。 齐仲天他们在的大厅离大门至少有千米的距离,两人的说话声竟然被门外的人给听见了。 王子真走了进来,他肤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漆黑,仍是穿着天青色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一个高挑却瘦弱的弱冠少年。 齐仲天却从未敢小看了他,他道:“不知前辈来齐家有何贵干?” 王子真淡淡道:“自然是为了你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我过来,当然是为她讨公道的。” 齐仲天道:“约战扶清台本就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生死不由人,更何况是受伤,袁山已经死在叶凌的手里,前辈若是要公道,那这就是公道。” 王子真掀起衣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点公道,不够。” 王舒颖不由愤愤道:“她只是受了伤而已,袁山连命都丢了,难道还不够?” 王子真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在嘲讽:“舒颖,你是我王家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就算齐袁山死个一百遍,在我眼里也比不上我屋外的花是开了还是败了,更别说叶凌了。” 王舒颖咬牙道:“不知您今日过来问过父亲没有?” 王子真看向她:“难道你认为你父亲能管得了我?看来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还是不好使。” 王舒颖还想说话,却被齐仲天拦住了,他始终对王子真存了一分忌惮,知道今日若是不给王子真一个交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我要你齐家的一颗地灵丹。” 地灵丹三个字一出,齐仲天就皱起了眉头。 王舒颖不由道:“地灵丹何等珍贵,齐家也没有几颗,哪里是你说要就能要的?!” 王子真收起了笑容,只见他眼神一闪,双眸之中似乎有一道黑光掠过,王舒颖不过被这目光扫了一眼,便是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齐仲天也是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步子。 “就凭我叫王子真,只要我想要,这地灵丹就是我的。”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给我地灵丹,或者是我去找齐仲苒的麻烦,你们选。” 齐仲天好歹是一家之主,霸道惯了的人,就算再怎么忌惮王子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被人威胁,他大袖一挥,平地突起了一道飓风,携着一股不可抵挡之势瞬间就到了王子真的面前。 王子真冷笑一声,一拍桌子,那飓风就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飓风之后,齐仲天不知何时已经手持一把长、枪急速而来,枪上有无数道枪影,比之齐袁山的灵蛇枪要强上数倍有余,几乎整个大厅都被这凌厉的枪影所包围。 一道黑光窜过王子真的双眸,他眼神一定,直接一跃而起,衣角翻飞中就滑到了枪影之中。 啪的一声,他抓住了其中一道枪影。 齐仲天手腕一抖,从枪头上猛地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匍匐着的长蛇,不过瞬间就露出了尖牙,直接扑在了王子真的手腕之上。 王子真右手用力一甩,灵力震动间竟然把那几道黑影通通震了个粉碎。 一击之下,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齐仲天妥协般的收回了长、枪。 五分钟之后,一个锦盒被送到了王子真的手上。 王子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圆溜溜的黑色丹药,正是他想要的地灵丹。 等王子真离开之后,王舒颖才心有余悸地对齐仲天道:“他的修为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齐仲天黑着脸道:“他是你王家的人,你都不知道,难道还指望我知道吗?!” 王舒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从修仙界回来之后一直在闭关养伤,只有当年王舒云回来的时候露了一次面,我真的以为他的修为早就废了。” 齐仲天神情凝重道:“他毕竟是当年王家的双星之一,罢了,不过一颗地灵丹而已,只要仲苒好好的,别说地灵丹了,更好的丹药对我齐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面,她转头一看,王羽然正盘腿睡在沙发上,听到她的动静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 叶凌浑身剧痛,王羽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得好好养着才行,先别着急动作,免得伤了筋骨。” 叶凌声音沙哑道:“齐袁山怎么样了?” 王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他死了,这下齐家可要呕死了!” 叶凌并没有注意到王羽然的异样,而是问道:“今日在那扶清台之上,齐袁山甩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羽然道:“那玉佩是一枚法器,法器是修仙界才有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受伤受的这么重,不过子真前辈已经去给你找疗伤的灵药去了。” 这时叶凌才察觉到不对,去找灵药去了?难道王家的疗伤院没有办法医好她的伤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王子真就已经推开了门。 “你出去,我有话要对叶凌说。”他对王羽然道。 王羽然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退了出去,她已经知道了叶凌筋骨已伤,很有可能不能再修炼,这对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是比天塌了还要致命的打击,现在只能希望子真前辈真的有办法可以医好叶凌。 王子真坐到了叶凌的床边,或许是因为在月光之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了许多,显得一双眼睛更黑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叶凌道:“全身都在疼。” “因为你筋骨被废,所以才会全身都疼。”王子真直接道。 叶凌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一颤:“筋骨被废?什么意思?!” 虽然猜到了她的伤势可能很棘手,但是筋骨被废,这是不能再修炼的意思吗?! 叶凌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无比难看。 王子真道:“筋骨被废的意思你难道听不懂?就是你这么多年的修炼通通做了无用功,现在的你连一般的平凡人都还不如。” 叶凌强忍着心中的惧意,确认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王子真道:“如果没有办法,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叶凌僵直的背脊骨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是什么办法?”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锦盒:“这里面有一枚丹药,名字叫地灵丹,吃了它之后你筋骨的伤势会痊愈,但是要恢复到炼体圆满,还需要几年的水磨工夫。” “几年是多少年?”叶凌问道。 “少则两年,多则五年。”王子真收回了锦盒,“所以用了这个地灵丹,你很有可能会错过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而下一次的选拔是十年之后,你就更没有机会参加了。” “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叶凌敏锐的问道。 王子真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这张纸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花纹:“这就是另外一种方法。” 叶凌接过那张羊皮纸,她面上无波,心中却是掀起了惊天骇浪,因为那纸上所写的文字,正是太霄文! 不仅如此,这上面的内容,竟然和拓本上的一模一样! 这时王子真突然咳嗽了起来,叶凌赶紧看过去,却看见他捂着嘴的手上渗出了鲜血。 “前辈!”她担心道,“前辈这是受了伤?” 王子真擦掉嘴角的血,淡淡道:“没事,只是牵动了旧伤。” 联想到手中的地灵丹,叶凌咬着唇:“是因为帮我找丹药的原因吗?” 王子真没有回答,而是道:“我时间不多了,今晚交代你的事情,你要好好记得。” “你是舒云的女儿,肯定也知道太霄文,修仙界里面不少人都在研究太霄文,但是直到现在,太霄文也没有真正被破解。” “这张记载了太霄文的羊皮纸是我和你外公一起找到的,他失踪了,我也受了重伤,所以我就带着它离开了修仙界。” “你妈妈这么多年,之所以不去修仙界,是因为只有凡人界里面才有上宁的遗迹,她想要破解太霄山之谜,想要找到你外公失踪的线索。” “她死之前回了一趟王家,告诉我她找到了钧天大帝的遗迹,虽然她不记得遗迹的所在,但是她记得自己破解出的太霄文,其中就有这张羊皮纸上所写的东西。” “这羊皮纸上面记载了一种炼体的古法,上宁时期和现在不同,现在的修仙界之人因为出生之时便是筋骨圆满,所以他们不炼体,直接练气,而上宁之人却是第一步就是炼体,炼体不成则万事不成。” “上宁的炼体圆满和现在的炼体圆满根本是天渊之别,所以我不建议你用地灵丹,你年纪小,筋骨还没有定型,这次受伤对你来说未必是祸。” 说到这里,王子真又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我明天就要闭关疗伤,我不在,王家已经不安全,选拔赛之前,切记不可暴露羊皮纸的存在,一旦让别人知道,必然有杀身之祸!” 王子真的双眸在夜色中熠熠发光,他看着叶凌:“前路艰险,一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炼体古法和地灵丹,你选择一样。”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张羊皮纸。 王子真笑了:“好,现在我把羊皮纸上太霄文的意思告诉你,你只有两年的时间修炼,错过了这次选拔赛,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进入修仙界了。” “你和你妈妈不同,你妈妈没有你这么果断狠辣,她选择留在了凡人界,但是你想要为你妈妈报仇,想要找到你外公,想要弄清楚棺椁的秘密,你只有去修仙界,只有在那里,才有你想要的东西。” “两年后的八月十五日,在昆仑山的极东之处,第五区选拔赛正式开始,王家不会给你参赛的名额,所以你只有去抢!” “给自己抢一个名额,给自己抢一个进入修仙界的机会!” 18.观想之山灵 王子真把羊皮纸递给叶凌:“上宁的炼体之法和现在的全然不同,因为古之炼体必须有观想之灵。” “观想之灵?”叶凌疑惑道。 王子真点头:“万物皆有灵,有灵便有气,修仙修的就是那么一口灵气。”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需有一观想之灵,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曜日皎月,也可以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得其中之气韵,强自身之气魄,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观太霄山有感,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离开王家,寻一座山,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日升月落,山川之势,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看来这筋骨是真的废了。”叶凌自嘲道,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朝着那藏在暗处的野兽们挥了挥手,“嘿!不知道是食物、宠物还是练手的,以后多多指教了!” 19.奇险逍遥山 逍遥山在鹤城本不为人知,可是随着这一年多鹤城旅游业的发展,再加上之前一个登山节目的宣传作用,逍遥山竟然一下子成了火热的旅游景点。 “你们都走快点儿,过了半山腰,就是天梯了。” 赵云杵着登山棒,背着登山包,一边吼着身后的队友,一边小心翼翼的探着路。 像他们这样来探险的人不少,逍遥山地势太过险峻,半山腰之后便是笔直的陡峰,所以吸引了不少攀岩爱好者。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女生有些害怕道。 “试试呗,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他从小就爱攀岩,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此刻的山顶,叶凌闭着眼,云海在她面前翻滚着,隐隐像是某种大鸟正煽动着有力的双翅,随时都会振翅而起。 她呼吸着夏初的清爽空气,脑海里慢慢描绘着逍遥山的模样。 风起了,她便也像是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般,身子柔软的随着风而动。 “逍遥之山,灵在逍遥。” “这山中的草木鱼虫,山石溪流,皆有逍遥之意。” “何冥之法中有记,悟其灵,便无需身形攻击防御之法,一切随心,便能如观想之灵一般,得其真意。” 叶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呼吸清浅,迈出的步子也十分轻柔,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声响,她就像是这山中随处可见的草木一般,轻盈的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失去踪影。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腾挪中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梯处,赵云死死的拉着上方的绳子,手上青筋鼓起,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不断的往下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就要落了下来。 “该死!!”赵云心中充满了后悔,刚刚一只大鸟飞过,竟然把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啄断了,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不然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个鸟!什么鸟会把那么粗的绳子都啄断啊!”赵云心中怒吼,但是脸色却已经成了死灰,他才大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要死在这个荒山野外。 绝望之下,他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啊!”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赵云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他等着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时候,腰上一紧,竟然腾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头云雾般漆黑的长发和姣好的淡粉色的唇,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等他手软脚软的站起来时,那个救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他竟然又回到了半山腰! 恍恍惚惚的回了镇子上,赵云立刻发了围脖和朋友圈,他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逍遥山惊现绝世高人,疑为隐居深山的一绝色女子。” 很快,以“惊爆”闻名的开天新闻网就又嗅觉敏锐的“惊现”了一条新闻,看的人都知道这个新闻网的德行,噼里啪啦的骂起了小编,只有一张半山腰的照片也想看图说话?凑不要脸! 但这消息终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叶凌回到了山顶之后,一吹手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戳黑毛的大鸟就飞了过来。 它绿豆大的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叶凌一眼,然后高挑的长腿扭扭捏捏的往前迈了一步。 “叽叽。”它犹豫的叫了一声,还是不敢靠近。 “大丑,过来。”叶凌淡淡道。 叶凌召唤了,大丑只能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 “叽!”刚一靠近,它的嘴就被叶凌给抓住了。 “下次还敢不敢去啄人家的绳子了?!”叶凌问道。 它头顶呆毛一立,然后使劲晃荡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黑毛给撸了,知道吗?” 听到要撸掉它宝贵的黑毛,大丑绿豆眼里立刻就沁出了可怜兮兮的泪花。 叶凌拍了拍它的头,还是放过了它。 这只鸟说起来还是她“孵”出来的。 她才到逍遥山的山顶时,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蛋,本来是打算烤了来吃,哪里知道还没下嘴,这蛋里就钻出来了一只丑鸟。 长得是真丑,腿长脖子短,头顶一戳黑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喙又尖有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鸟。 山中寂寞,叶凌干脆就把这只鸟留在身边做伴。 这鸟显然也不是凡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听得懂人话,而且吃得多,长得快,这才一年多光景,站起来就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走,带你去吃鱼。”叶凌一跨就坐在了大丑身上,大丑拍拍翅膀,竟然就驮着叶凌飞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叶家镇上来了不少生人,打听的都是逍遥山的事情。 “叶凌的父亲老家就在这里,逍遥山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齐家的人道。 “听那个赵云说,救起他的人应该身手十分敏捷,看样子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地灵丹,只是可惜了这枚丹药。”说话的人叫齐袁衡,和齐袁山兄弟是一辈的,不过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齐家,这次是得了家主的吩咐,专门带着人来把叶凌抓回去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没耽搁直接就上了山。 叶凌本在半山腰烤鱼吃,大丑突然飞了下来,在她身边着急的踱着步,叽叽叽叽的叫着。 “总算来了!”叶凌站起身来,自从救了赵云之后,她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暴露,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练练手了。 “你去山顶躲着,有事我再叫你。” 别看大丑眼睛小,胆子却奇大,除了在叶凌面前有点怂,其他时候都有一种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气魄。 它不满的叽叽叫了几声,一双绿豆眼精光湛然,长喙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把这群人啄个头破血流。 叶凌有些头疼,又许了许多好处,才叫大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真是鸟生艰难! 想啄不能啄最痛! 大丑离开后,叶凌绑好头发,伏下身子,无声的潜进了树林里。 没一会儿,齐家的五个人就上来了。 齐袁衡看向一旁刚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我们要不分头走?”一个人提议道。 齐袁衡摇头:“她能杀了齐袁山,又服用了地灵丹,这种人不能小觑。” 话音一落,树林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袁衡眼神一闪,抬起手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带头走进了那片有些阴森的林子里。 哗啦啦的树叶声显得有些嘈杂,齐袁衡竖起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弩、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但是齐家的人都不敢小看这玩具似的弩、箭。 随着前方树叶的晃动,他猛地扣动了弩、箭。 呲的一声响起,听起来像是箭射进了肉里的声音。 齐袁衡一挥手,其他四个人呈包围状的快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被扔了出来,兔子的身上还插了一只箭。 “小心!” 齐袁衡刚刚说完,就见那只兔子竟然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趁着这炸裂的瞬间,叶凌一闪而出,如同一阵青烟,直接闪到了五人中最矮的那人身后。 她出手如电,抓着那人的肩膀一捏,咔擦一声,竟然徒手捏断了那人肩部的骨头。 那人发出一身惨叫,转身就是一掌,叶凌冷笑着徒手接住,右手一动,就把他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挡住了齐袁衡又发出的弩、箭。 叶凌抓着那人,勾起嘴角道:“就来五个人?这么看不起我?” 齐袁衡的弩、箭还是对准了叶凌,冷冷道:“对付你,五个人足够了。” “哦?”叶凌挑眉,“五个人确实够我热身了。” 她迅速一动,把手中那个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人往旁边一扔,一人赶紧上前接住那人,却见叶凌已经凌空而起,身形飘忽间便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齐袁衡皱起了眉头,朝着叶凌消失的方向跑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了气息,就连声响也没了。 齐袁衡眯起眼睛:“你们都围过来。” 他话音一落,一根藤鞭就从左上方甩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卷走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下的几人除了齐袁衡之外都慌张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个爆炸的兔子,还有这个藤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劲力的运用之道上面这么精通的。” “她的速度也很快,快得些不正常。” “怎么办?我们要退吗?” 齐袁衡黑着脸道:“退什么退?赶紧把叶凌在逍遥山的消息放出去。” 一个人依言拿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时,一阵破空声响起,啪的一下,手机被藤鞭给打落在了地上。 “其实不用联系其他人,只要你们五个一起死在这里,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叶凌,就在逍遥山上。” 随着她声音响起,刚刚被卷走那人的尸体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不过五分钟,叶凌已经杀了两个人。 20.戚家和齐家 半个小时之后,大丑终于忍不住从山顶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随着离半山腰越来越近,它鼻尖传来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叽叽!”不是凶巴巴的血。 果然等它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只见歪七扭八的躺了五个尸体,而叶凌则坐在一旁的树上,手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它停在一旁的树干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叶凌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无奈脖子太短,眼睛太小,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 它不高兴的叫了两声,叶凌这才抬起头来,把手中精致的弩、箭拿到它面前晃了晃。 大丑这才满意了,拿翅膀拍了拍叶凌,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它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起来时的背包,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步行前往的话,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到了第二天,他们终于出了鹤城的范围,而齐袁衡等人的死也传回了齐家。 齐仲天震怒:“全死了?!” 来人道:“五个人全部死了。” 齐仲天沉下脸:“再派一队人去!马上就是选拔赛了,叶凌很有可能去昆仑山,一定要在她去之前拦住她!” 十年一度的选拔赛是盛事,中洲的家族都已经赶向昆仑,齐仲天也得立刻动身,所以叶凌运气还算不错,这个时间段,能去追她的也只是一些杂鱼。 不过这些杂鱼也给叶凌带去了不少烦恼。 她刚刚处理掉了一群身后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不再躲藏,反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她卡里有钱,取了不少出来,吃的住的全挑贵的去。 这一晚她挑了桦城最好的酒店,住进了顶楼的套房,坐在外面的泳池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俯瞰着下面的如同星河一样的车水马龙。 另外一边的大丑也在泳池里扑腾着,时不时高兴的叽叽两声,泳池边摆了许多吃的,它兴奋左边叼一口牛排,右边吃一口甜品,没一会儿就肚皮滚圆的摊在了一边。 没想到山下这么幸福,鸟再也不上山了! 没等大丑继续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叶凌换上衣服,从可视门铃往外看,走廊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身前的三个男人对峙。 少女长得很是娇俏,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这时正气急败坏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等我爷爷出关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初阳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 这时大丑见叶凌离开了,也叽叽的凑过来,叶凌还没来得及叫它小声点,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谁!”男人猛的往这边一看,竟就毫不犹豫的一掌击了过来,轰的一声,大门就被他轰开了。 叶凌身子一闪,左手抓着大丑,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或许是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躲得开,男人眼神一暗,又要再次出手,却听外面的少女吼道:“戚威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普通人动手!” 叫做戚威的男人沉着脸道;“她可不是普通人。” 叶凌皱眉,看来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修行界的恩怨情仇?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别连累其他人!”少女连忙道。 大丑被叶凌放下来,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家大门被轰了,生气的扇着翅膀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戚威的头就猛啄了下去。 戚威只看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然后头皮剧痛,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强忍着剧痛往后一跃,堪堪躲开了大丑那泛着银光的长喙。 少女这时眼睛一亮,对着叶凌道:“你们赶紧跑!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叶凌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眼前的三个男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你过来。”叶凌对着那个少女道。 少女摇摇头:“你还是走,你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叶凌一个闪身,身形如青烟一般,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就已经抓住了少女,闪身回了房间。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便是高手。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死。”叶凌把女子护在身后,冷冷对着身前的三人道。 戚威气笑了,刚刚叶凌的动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可他到底是戚家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威胁,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身边的那只丑鸟,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 听到丑鸟两个字,大丑生气的尖叫了一声。 只有凶巴巴才能说它丑,其他的人都不能说它丑! 绿豆眼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大丑扑腾上去就开啄。 可是这次戚威早有准备,他一个滑步,躲开了大丑,身后的两人欺身而上,围住了大丑,大丑像只战斗鸡一样,叽叽的和两人战成一团。 叶凌则是徒手接住了戚威的一掌,在他惊讶的眼光之中,右手一用力往下一折,咔嚓一声,戚威的手腕竟然就这么断了。 叶凌身后的少女惊呼的捂住了嘴,戚威炼体圆满已久,在戚家小辈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给制住了。 另外一边,大丑也疯狂的把他周围的两个人啄得头发都掉了一半。 戚威自知不好,右脚一踢叶凌就想往后躲,哪知道叶凌竟是一动不动,像是察觉不到他脚上的劲力一样,反而反手把他往屋里一甩,他直直的撞破了玻璃门才停了下来。 “大丑,把他们两个也弄进来。”叶凌道。 大丑叽了一声,凶恶的绿豆眼狠狠的瞪向已经被它折磨的快要秃顶的两个人,竹竿一样的细腿往两人屁股上一踢,两人就摔了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天式。 “说,你们究竟是谁。”把三个人绑好之后,叶凌坐在沙发上问道。 少女又是崇拜又是憧憬的看了一眼叶凌道:“我们是戚家的人。” “戚家?”叶凌皱眉,想必是某个和齐家王家一样的家族,反正她没听说过。 戚威挣扎着道:“你现在放了我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等戚家的其他人赶上来,你就死定了。” 叶凌端起一旁的牛奶又喝了一口,她从小就爱喝纯牛奶,在山上的这一年多真是憋坏了。 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戚威继续威胁道:“你不会不知道戚家?第一区的三大家族之一,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 “第一区?”叶凌问道。 “没错!第一区!”戚威道,“我看你也是修行之人,不会不知道三十五区,第一区为最强。” “得罪了我们,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容身之地。” “哦。”毫无诚意的哦了一声之后,叶凌放下杯子,“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不差你们戚家一个。” 不知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叶凌话音刚落,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只有一个,但是叶凌一下子就感觉出来,这个人不是齐袁衡那种杂鱼可以相比的。 “深夜擅自闯进别人房间,难道不应该先报姓名吗?”叶凌冷冷道。 “齐晟。”男子一身广袖长袍,五官出众,气质沉稳,仔细一看,竟然和齐仲天有四五分相似,“深夜来访,多有冒昧。” “不知我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叶凌冷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 齐晟点头谢过,一甩衣袖后,就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沙发上。 叶凌问道:“你和齐仲天是什么关系?” 齐晟道:“正是家父。” 叶凌挑眉,“怪不得都一样惹人讨厌。” 听到齐仲天和齐晟的名字,戚威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道:“齐公子!我是戚家的人,第一区的戚家!我知道我们家公子和您是好友,还请看在戚家的份上,救我们这一次。” 齐晟仿佛才注意到地上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样:“原来是戚家的人。” 戚威狠狠点头,看来叶凌还得罪了齐家,真是天助他也! 齐晟却没有再搭理戚威,而是看向一旁的娇俏少女:“这位是?” 少女早在齐晟进来之时就挺直了背脊,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此刻听到齐晟的问题,也只是颇为冷淡道:“戚初阳。” 齐晟淡淡的笑道:“原来是戚家大小姐。” 他环视了一遍四周,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叶凌身上:“看来你还真是交游广阔啊。” “你想说的,应该是我树敌广阔。”叶凌把玩似的抛着手中的弩、箭:“正好今夜月黑风高,让敌人见见血也不错。” “先来后到,就从戚家的人开始。” 她刚说完,就对着还在叫嚣的戚威扣动了机关。 噗的一声,还以为自己会得救的戚威就这样倒下了。 齐晟抚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道:“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心狠手辣。” 叶凌道:“和你齐家比,我可是愧不敢当。” “不过齐大公子也别着急,等我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人,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她勾起了嘴角,看都不看身后在发抖的两个人,右手搭在肩上,随意的往后面扣动了两次机关。 砰砰两声,两个人接连倒下,都是喉头中间命中一箭。 齐晟收起了笑容:“你就不怕戚家的人报复你?” 戚初阳也没想到,叶凌竟然这么有魄力,说动手就动手。 “梁子已经结下了,今日我就算放过他们,想必戚家也不会放过我。” “我的经验告诉我,得罪了庞然大物,最好的法子就是斩草除根。” “就像今日,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那就没有人知道,戚家的人是我杀的。” “说的不错。”齐晟站起身来:“不过我今晚来,不是和你打架的。” “哦?”叶凌道,“不是打架,难道是来和我聊天的吗?” 齐晟道:“只是提前来看看对手而已,我没有兴趣在选拔赛之前节外生枝,至于今夜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很不错,希望在昆仑山,我还能看见你。” 21.齐聚昆仑山 齐晟离开了,叶凌本想拦住他,却是一个晃神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她还想去追,却听戚初阳道:“姐姐,你别追了,你就算追上他,也打不过他的。” 叶凌转过头来:“你知道齐晟?” 戚初阳道:“他是齐家家主的大儿子,不过20岁就已经进入了开窍期,我在戚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其余的都读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打通了这些窍穴,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必须靠天地之气,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也有浩然阴鸷,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有天赋之说,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少年笑嘻嘻道:“别你啊我啊的,我叫和晨,你叫什么?” 戚初阳哼了一声,根本没兴趣回答少年。 叶凌就更没有兴趣搭理陌生人了,她揉了揉大丑的头,让它在附近待着,便迈步朝着各个家族聚集的地方走去。 和晨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凭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看人眼光,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晨爷江湖经验之一,做人别做出头鸟,要做寻找出头鸟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叶凌踏进了这片整整齐齐的帐篷区。 “你是谁?”帐篷区外面有人守着,见状赶紧拦住了叶凌。 叶凌皱眉:“这里不让人进?” 那人道:“这里是第一区到第七区的驻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叶凌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叶凌,是你?!”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凌一愣,还没转过头去,来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沐泽!”叶凌惊讶道。 比起两年前,沐泽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气,整个人像一株小白杨一样,又利落又精神:“真的是你!” 他高兴道:“这两年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但是都找不到你,你平安就好。” 叶凌也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平安就好。” 戚初阳正好奇这个人是谁,就见身边一个少女狠狠地跺了跺脚,跑上去拉住沐泽道:“沐泽哥哥,这是谁?” 沐泽挣脱了少女的手介绍道:“这是沐媛,是我在燕城的表妹,这是叶凌,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沐媛瞟了叶凌一眼:“沐泽哥哥我们进去,言姐姐还在等我们呢。” 沐泽道:“你先进去,我还要有事和叶凌说。” 沐媛不满道:“什么叶凌不叶凌的,你没看她被拦在外面了吗?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沐泽立刻收起了笑容,沉着声音道:“这是我的同学,不是什么这种人,你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沐媛被这么一吼,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恨恨的瞪了叶凌一眼:“你谁啊你,堵在大门口,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 “沐媛你!”沐泽正要教训沐媛,就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原来是叶凌出手了。 “我确实听过好狗不挡道,所以我不喜欢别人,不对,应该是别狗挡在我面前。”叶凌反手折住沐媛的手臂,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我要是稍稍用点力,你这胳膊是要还是不要了?” 沐媛一愣,然后吓得尖叫了起来。 沐泽也没求情,他和叶凌一直是同校,高中了更是同班,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再说了沐媛刚刚实在是不像话,就算叶凌不动手,他也是要教训她一顿的。 戚初阳晃着脑袋高兴道:“没想到一到昆仑就有热闹看,啧啧啧,惹了叶姐姐,这下可惨了。” 和晨听到戚初阳的话后也裂开嘴,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原来这位姐姐姓叶啊。” 沐媛这一尖叫,就惹得一旁的人赶紧上来围住了叶凌。 叶凌觉得没意思,把沐媛往前一推,对着沐泽道:“看来今天不能叙旧了。” 她刚刚说完话,就见齐晟和一个高挑女子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明是在雪山上,高挑女子只穿着一件吊带一条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十分惹人注意。 她刚朝这边看过来,就忍不住激动道:“叶妹妹!” “羽然姐!”叶凌也高兴道。 来人赫然是王羽然,她小跑过来,攀着叶凌的肩膀笑着道:“我刚出关就想去找你,家主却说你已经离开了,我就知道在昆仑肯定等得到你。” 叶凌道:“恩,羽然姐别怪我不辞而别就好。” 王羽然道:“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走,正好快午饭了,我带你去吃饭。” 她看向四周站着的一圈人:“都散了都散了,围着我妹妹干什么?” 几个守在外面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齐晟也上前淡淡道:“下去。” 沐泽被齐晟抢了话头,也不在意,显然他也认识齐晟和王羽然,他对着王羽然道:“不如中午一起吃饭。” 沐媛咬着唇,很不愿意和叶凌一起吃饭,但是她也会看眼色,只能把不满憋下去。 “好。”王羽然对沐泽很有印象,虽然是沐家的旁系,不过修炼了两年就达到了炼体圆满,和他根本没必要交恶。 叶凌则对着一旁的戚初阳招招手,戚初阳赶紧跑到她身边。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戚初阳。 戚初阳点头道:“好。” 齐晟不由看了叶凌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戚家大小姐在叶凌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众人进了驻地,竟然是叶凌走在最中间。 身后那些守门的人不由有些担心:“那人是谁?怎么那么大面子?” “你管她是谁,下回见到恭敬点不就行了。” 和晨在后面瞪大了眼睛,等看不到众人之后才锤了锤手道:“晨爷江湖经验之二,先找好大腿,看准了就利落的抱,这个小姐姐看起来就不错啊。” 王羽然找的地方不错,是一家开在雪山上的私房菜馆。 坐下之后,齐晟竟然是第一个说话的人,他对着叶凌淡淡道:“看来齐家和戚家的人都没拦住你。” 叶凌勾起嘴角道:“下次派点更厉害的来,说不定能多拦我几天,不过这回让我上了昆仑,以后恐怕也没机会拦我了。” 她倒了杯茶,垂下眼道:“不知道你们齐家的擂台摆好没有,如果还没摆,我劝你们还是算了。” 她抬起眼,挑衅的看着齐晟道:“毕竟一个硕大的齐家,要是连选拔赛都进不去的话,不是把为数不多的脸皮都丢尽了?”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22.选拔赛开始 齐晟淡淡一笑:“擂台还是要摆的, 只是能不能抢到雪牌, 就看你了。” 叶凌冷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羽然赶紧出来打了圆场,之后齐晟也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的吃着饭。 饭后沐泽把叶凌拉住了一旁, 王羽然有些八卦的挑了挑眉,戚初阳也凑过来, 两个人相视一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沐媛则是气狠了,吃完饭就去找她的言姐姐去了。 沐泽问道:“你这次是来参加选拔赛的?” 叶凌点头。 沐泽想了想道:“这次摆擂台的不少,但是很多都是硬茬子, 一会儿我给你一份名单, 避开开窍期的人。” 叶凌笑着道:“那就多谢你了。” 沐泽看着叶凌认真道:“你对我是救命之恩, 这点小事说什么谢, 我离开柳城之后就到了燕城,后来也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他见叶凌脸上并没有什么郁色, 也微微放下了心中的担心:“总之你平安就好, 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尽管告诉我。” 叶凌并没有再继续谈自己的事情, 反而问起了沐泽这两年的经历。 沐泽道:“我家本来就是沐家的旁支, 柳城发现了棺椁之后,我就被带回了沐家, 所以才会来参加今年的选拔赛。” 叶凌笑着开玩笑道:“那你要小心了, 别让我把你的雪牌给抢了。” 沐泽也笑着道:“那我确实得把包里的雪牌给捂紧了。”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 沐泽就回了沐家, 之后也让人送了一份名单给叶凌。 王羽然调侃道:“你这个什么同学对你还挺不错的,这份名单只有少部分人手里才有,我也是昨天才拿到的。” 叶凌看着手里的名单道:“三十五区,几乎每个区都有开窍期。” 王羽然道:“中州这么大,当然是能人辈出,这些选择在选拔赛之前就开窍的,无一不是家中有长辈在大宗门内修行,不然也是不敢贸然进入开窍期的。” “第五区有十个城,每城有六人到十人不等,加起来一共有八十八个人。”叶凌手上的这份名单十分详细,她的手指划过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最终还是停留在齐家的四个人身上。 王羽然道:“选拔赛是分区进行,第一区的整体实力最强,第三十五区最弱,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抢三十五区的资格。”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要抢第一区到七区的雪牌,因为只有这七个区的人,最后才有可能进入乾元宗。” 叶凌点头,这个她早就听戚初阳讲过,中州的修仙界分为两宗三门四楼,这些宗派在凡人界也有各自的“辖区”,乾元宗是老大,所以占领了第一到第七区,而凌霄宗为老二,占领了第八区到十三区,接下来才是其他的三门四楼。 一般来说,宗门的选择都是按照属地原则,也就是想要进入乾元宗的话,参赛资格必须是来自于第一区到第七区。 叶凌把名单收起来道:“我的目标就是齐家的人,其他区的其他家族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王羽然也不奇怪叶凌的选择,只是有些担心道:“齐家这回参赛的有四个人,齐晟是开窍期,另外三个也不好对付,你如果想把他们的资格都抢过来的话……” 叶凌闻言一笑:“羽然姐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去把齐家的资格都抢过来?” 王羽然瞪大了眼睛:“那你刚刚和齐晟?” 叶凌扑哧笑道:“不过是唬唬他而已,还有半个月就是选拔赛了,当然是挑个齐家最软的柿子捏,不然受了伤不是得不偿失?” 王羽然又气又笑的揉了揉叶凌的脑袋:“我还真以为你那么实心眼呢。” “你要挑一个软柿子的话,齐晟肯定不行,齐言是齐晟的妹妹,两年前就炼体圆满了,至于其他的两个人。” 王羽然很是认真的在思考:“齐逸和齐晨都是这次选拔赛中突然冒出来的,从前也没听说过,想必齐家一直是把人藏起来的,到底选哪一个呢?” 叶凌道:“看谁不顺眼就挑谁。” “不捏软柿子了?”王羽然问道。 叶凌笑了笑:“只要不是开窍期,都是软柿子。” 叶凌没有留在驻地,而是回了散修们聚集的地方。 戚初阳凑上来问道:“叶姐姐,你打算多久去打擂台啊?” 叶凌道:“心情好了就去。” 戚初阳嘀咕道:“那你多久心情好啊?可别这几天心情好,要是一早拿到了雪牌,肯定很多人都会找你挑战的,你要是不答应,多的是人缠着你,烦都要烦死。” “哦?”叶凌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前几天不是都没人去打擂台?” 戚初阳道:“这倒也不是,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有些人觉得早点好,有些人觉得晚点好。” 她说完之后又笑嘻嘻的拍了个马屁:“不过叶姐姐的实力,什么时候去都行。” 哪知道这马屁还没拍热,又来了一个抢着拍马屁的,正是刚刚才分别不久的和晨。 和晨说话可比戚初阳有水平多了,马屁也拍得不露痕迹,更是帮着叶凌把住的地方都弄好了。 叶凌不由看了他几眼,难道她看起来会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被人收买? 可是当她喝到热乎乎的最喜欢牌子的纯牛奶时,叶凌咬了咬管子,如果是举手之劳的话,还是可以帮的。 到了第二天,他们这个营地就更热闹了,叶凌刚从帐篷里出来,就见昨天还冷冷清清的冰原上多了不少人。 “过几天人更多呢。”戚初阳道,她小的时候曾经跟着来瞧过热闹,只觉得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修行界的人。 这些人里也有两三个引起了叶凌的注意,其中一个黑衣少年更是在下午时就拿到了一个雪牌。 这是营地里抢回来的第一个雪牌,所有人都兴奋了,恨不得下一个拿回雪牌的就是自己。 和晨见状就把他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了叶凌:“那个人听说姓刘,性子冷冰冰的,谁都不爱搭理,他抢到的牌子是第五区郁家的,而且刚刚已经答应了下一个挑战的人。” 叶凌点头,这里的规矩就是抢到了雪牌后也必须得应战一次,保住了手中的牌子才算是把资格真正拿到手了。 “他的比赛是多久?”叶凌问道,既然是第五区的人,那当然得去探探虚实。 “就在明天。”和晨道。 那个姓刘的少年实力确实不错,他的速度很快,出手也凌厉,武器是一条黑色的长鞭,挥得密不透风,可惜他的对手更厉害,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就被一掌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擂台边传来一阵嘘声,嘘的自然是刘姓少年。 戚初阳在一旁道:“这少年也是太自大了,他的对手也是第五区郁家的人,叫做郁文,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实力很强,他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该答应郁文的挑战。” “擂台赛虽说家族不能插手,但是小辈帮着小辈把雪牌抢回来的事情却比比皆是。”戚初阳看了叶凌一眼,“叶姐姐你要不换个目标,你要是抢了齐家的资格,齐晟一定会出手的,他是开窍期……” 叶凌道:“开窍期和炼体期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短暂的使用天地灵力,是?” 戚初阳点头道:“没错,开窍期间窍穴是无法储存天地灵力的,但是却可以沟通外界的力量,所以能够短暂的借助天地之力。” 叶凌把手中的牛奶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走。” 戚初阳小跑着跟上:“去哪?” 叶凌道:“现在心情不错,去齐家找茬。” 齐家的驻地和王家挨着,所以叶凌一去就碰到了王羽然。 叶凌看着前方那四个空空荡荡的擂台道:“怎么连一个来挑战的人都没有?” 王羽然道:“其他人可不像你,明知道齐家有一个开窍期,也要过来拔老虎的胡子。” 叶凌笑了笑:“人当然不敢拔老虎的胡子,但是老虎却可以一爪子拍死另外一只老虎。” 王家也有两个擂台,此刻也是空着,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叶凌。 她还是今天第一个过来挑战的人。 叶凌在众人的目光中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擂台旁边,每个擂台上都插了一个旗子,旗子上是一个大大的齐字还有齐家的家徽,家徽下边写的则是每个被挑战者的名字。 齐晟他认识,此刻正静静的站在一旁。 齐言则是一个高挑冷漠的美女,也是沐媛口中的言姐姐,并肩和齐晟站着,一个眼光都没施舍给叶凌。 齐晨和齐逸正在说话,前者面色淡淡的,后者则是笑嘻嘻的。 叶凌不喜欢对着美女出手,所以她把眼光看上了齐晨和齐逸。 齐逸小声对着齐晨道:“这美女不会想选我们?看起来长得挺好看的,怎么脑子不好使啊,有齐晟哥在,这牌子来来去去不还是我们齐家的吗?” 叶凌不打算听齐晨的回答了,她道:“我挑战齐逸。” 齐逸一愣,随即咧嘴一笑:“正好,我就喜欢和脑子不好使的美女过招。” 不过上台还没十秒钟,齐逸就后悔了。 哪里是脑子不好使啊?这是恃强凌弱啊! 他连叶凌的动作都捕捉不到,只觉得她像是鬼影一样,轻飘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到他身后了。 齐逸再也不敢怠慢,左肩一动,像蛇一样挣开了叶凌的手,然后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逃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这美女是怎么看出来我是齐家最弱的啊!她怎么不选齐晨啊!齐晨那张死人脸不是比我讨人厌的多吗?!” 齐逸心中尖叫着,又是好险才躲开叶凌的一拳。 不少齐家的人脸色已经难看了起来,因为这擂台上的形势简直就是一面倒,叶凌就像猫抓老鼠一样,把齐逸逗得满场跑。 齐言这时开口了:“你之前去找过她?” 齐晟道:“嗯。” “为什么不在之前就把她处理掉?”齐言冷淡的问道。 齐晟转过头去看向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什么要处理掉她?” 齐言皱起了眉头:“难道斩草除根的道理还要我告诉你吗?” 齐晟轻笑道:“你喜欢斩草除根,我却觉得对手越多越好,之前你似乎并不关心这些事情,难道是听说了沐泽和她的事?” 听到沐泽的名字,齐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过是同学而已,能有什么事?” 齐晟很是恶趣味的强调道:“你应该加上一个修辞词,然后再改掉一个名词,他们两个人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 齐言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究做不了朋友。你难道以为叶凌真的能进入选拔赛?” 齐晟反问道:“只要我不出手的话,她为什么不可以?” 齐言冷笑道:“你不出手?” 齐晟淡淡道:“我说了,对手越多越好,我不介意别人比我优秀,我只担心连追上我步伐的人都没有。” “疯子!”齐言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怒意,“你不出手的话,我出手!齐家的资格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齐言话音刚落,叶凌就已经抢到了齐逸腰间的雪牌。 “不好意思。”叶凌把那精致的巴掌大小的牌子往裤兜里一塞,勾起嘴角道,“这雪牌我就收下了。” 齐逸欲哭无泪,眼睁睁的看着叶凌跳下了擂台,他这回丢脸可丢大了,不仅丢脸,还把选拔赛的资格也丢了。 看来他得好好研究研究那份名单,找个软柿子好好捏一捏,不然回去肯定要被他爸打个半死。 叶凌刚下擂台就被齐言拦住了。 她五官长得和王舒颖有几分相似,是王淑颖和齐仲天的女儿,算起来还是叶凌的表姐。 “明天你我一战。”齐言道。 “不行。”叶凌直接拒绝道。 齐言挑眉道:“为何?你怕了?” 叶凌打量了齐言两眼,然后看向了齐晟:“你不打算自己动手?就不怕我把你妹妹给伤了?” 齐言见状怒道:“你难道以为你伤得了我?” 叶凌轻笑道:“总之不会让你伤了我。” 齐言冷笑道:“齐晟是不会出手的,你要是想和你比一比,你至少得赢过我。” 叶凌问齐晟道:“你真的不打算出手?” 齐晟道:“有言儿就够了,反正她也足够讨厌你,让她出出气也是好的。” “你说的对。”叶凌勾起嘴角,“打不了你,打你妹也能出出气。” 这一场约战就定下了,明天的九点。 和晨十分尽职的打听了齐言的情况,他还不知道叶凌那儿有一份这次所有参赛者的名单。 “她是齐晟的妹妹,今年十七岁,也是女神级别的人物,很少有人见她出手,只知道她的天资很高,仅此于齐晟。”和晨道。 叶凌皱眉道:“女神?” 怎么修行界的人也爱弄这些浮夸的称号。 和晨赶紧道:“当然了,齐言美是美,还是比不上叶姐姐好看。” 叶凌瞪了和晨一眼,那目光中没有被夸奖了的意思,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和晨立刻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弥补道:“应该说实力没有叶姐姐强。” 叶凌点头,修行之人比什么皮相,要比就比实力。 不过约战当天,看着擂台周围挤得严严实实的人群,听着耳朵里呱噪的为着齐言加油的吵闹声,叶凌还是得承认,有时候皮相还是有用的。 比如她站上去之后,这嘈杂声就没有那么大了。 戚初阳也和王羽然混熟了,她得意的道:“这些男修们只知道看美女,齐言好看,我叶姐姐也不差啊。” 确实,齐言是凛然的美,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美则美矣,却让人望而生畏。叶凌则是眉眼淡淡,似乎什么都没被她放在心上,谁都没被她看进眼里。 两人虽然都是冷冷淡淡的,气质却也大有不同。 这时齐晟有些忍受不了周围的嘈杂,站出来道:“太吵了。” 顿时所有声音都停了。 叶凌吸了口气,果然还是安静点好。 当一旁的人宣布开始后,齐言用剑指着叶凌道:“听说你和王家沾亲带故,看在王家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交出雪牌,我可以不伤你。” 叶凌没拿兵器,只是挑眉道:“你实在不用给王家什么面子,要动手就动手。” 唰,话音一落,齐言的剑就刺了过来。 这一剑极快,反射着雪山的寒光,在这曜日已经升起的时候,几乎炫目的让人睁不开眼。 沐泽紧张的握住了拳头,而他旁边的沐媛则是一脸兴奋。 叶凌就在剑尖快要刺破她的鼻尖的时候躲开了,她的身形飘忽,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树叶,不过眨眼就闪到了齐言的身后。 她快,齐言也不慢,手腕一动,剑尖便换了个方向,仍是直追叶凌而去。 叶凌也不还手,只是每当齐言的剑快要刺中她的时候,她总能适时的躲开。 “莫非是王子真教了她身法?”一般的炼体圆满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除非是修炼了提高速度的身法。 不约而同的,在各自帐篷里看着直播的王辰山和齐仲天脑海里都闪过了这个念头。 五分钟之后,齐言的剑还是碰不到叶凌,叶凌就像是最滑不溜秋的鱼一样,怎么也抓不住。 见状齐言也认真了起来,她本以为解决叶凌应该很容易,看来普通的招式还是奈何不了叶凌。 一见齐言不动了,叶凌也停下了步子。 她之所以一直不出手,就是想看看齐言到底有什么底牌。 除了灵蛇枪之外,齐家肯定有更好的战法,作为家主的儿女,齐言和齐晟修炼的,很有可能是同样的战法。 在叶凌的眼里,齐言根本不足为惧,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实力,她的对手只有齐晟一个。 齐言一挽剑花冷笑道:“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不过再过五分钟,你就会后悔现在停在原地看着我出手了。” 叶凌道:“不用五分钟,或许我下一秒就会后悔,所以你得赶紧出手。” 下一秒,被气红了脸的齐言就出手了。 她的五指翻飞,明明是握着剑柄,却像是在其上弹琴,而那把银光闪烁的长剑在她手里也犹如一条游鱼,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的冷光。 这些冷光自然不是普通的冷光,其上竟似乎有无数的漩涡,漩涡疯狂的旋转中凝结成了巨大的气流,像是平地起了飓风一样,朝着叶凌猛地卷了过来。 叶凌眼神一凝,脚步一动,以一种十分玄妙的步伐游走了起来,像是风起时被吹动的花草,也像是风起时被卷走的流云,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就见她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堪堪躲过了那剑气引起的飓风。 一声尖叫响起,叶凌身后离擂台最近的人竟然捂住了胸口惨叫了起来,很明显,叶凌是躲开了,但是他被连累了。 “这是剑气?”下面的人都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整个擂台边不由空荡了起来。 戚初阳倒吸了口气道:“齐言竟然修炼出了剑气?” 王羽然也面色凝重:“炼体期本来只能使用自己筋骨之力,也就是劲力,只有开窍后才能沟通天地、借助外力,但是剑修显然不一样,只要有好的剑法,只要有修剑的天赋,即便只是炼体期,也能利用剑引起天地之气的震动,所以剑修一般都能越级挑战,甚至能越级杀人。” 戚初阳显然也知道,所以她很是担心:“那叶姐姐不会有事?” 沐泽眉头紧皱,他也没想到齐言竟然已经修炼出了剑气。对剑修而已,在如此的年龄修炼出剑气,已经是十分有天赋的表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齐言肯定能进乾元宗的灵剑阁。 叶凌舔了舔唇,有些兴奋道:“我曾经听说过剑气,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识到了。” 齐言冷冷道:“刚刚不过是热身而已,接下来的剑气,任凭你身法再快,也不可能躲过!” 齐言说的不错,她再次出剑之时,整个人的气势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明明还是一样的剑法,但是剑尖划动的轨迹却越发的玄妙,这种轨迹似乎应和了某种规律,惹得周围的空气不停的震荡了起来。 叶凌突然记起了曾经在逍遥山上面遇到过的风暴,风起的时候,雨落的时候,雷闪过的时候,空气就会出现一种类似的震荡,这些都是因为外力而引起的天地之气波动。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叶凌就恍若置身于一场剧烈来袭的风暴之中,她周围突然出现了无数的风,这些风才开始只是细弱的像是微风一样,但是一瞬间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风中炸了开来。 砰地一声,从齐言提起剑到这风暴形成,不过五六秒的时间而已,叶凌果然如她所言的无法躲闪,因为四周都是风暴,她根本没有躲闪的地方。 见叶凌飞了出去,沐泽的脚步不由往前一迈。 沐媛拉住了他道:“沐泽哥哥,擂台赛是不允许别人插手的。” 沐泽沉声道:“我知道。” 戚初阳也紧张了起来,王羽然安慰她道:“叶妹妹一招没出,齐言却已经露了一半的底牌,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和王羽然想法相同的人不少,比如此刻齐仲天就有些恼火道:“言儿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快就使出了剑气,不过是为了对付叶凌而已,多的是其他办法。” 王舒颖没有回答,心中却觉得和那个叫做沐泽的小子有关系。 擂台上,叶凌刚从地上爬起来,齐言的剑气又到了。 还是和刚刚一样的招式,叶凌的反应却和刚刚大为不同。 她在逍遥山的时候,遇到过许多的风暴,齐言以为的凌厉剑气在她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想要再看到齐言的其他底牌,恐怕她必须得出手了。 震荡的气流之中,叶凌动了。 她之前的速度已经很快,没想到现在却更快,若是一定要形容她的身法,竟然一时间找不出恰当的比喻来。 因为她自然的仿佛这风暴中的寻常一物,她甚至总能在波动着的天地之气中找到破绽。 就是这些破绽,就像是纸上画着的迷宫线条一样,竟然让她完好无损的穿越过了包围着她的剑气。 齐言脸色大变。 不仅是她,其他的人也惊讶得说不话来。 在他们眼里,齐言的剑一动,周围的剑气就像是无数的银光一样,包围住了其中的叶凌,但是两三秒后,叶凌竟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从里面穿了出来,不仅是衣服完好无损,就连□□在外面的皮肤也是毫无伤痕。 齐晟笑了:“有点意思,是因为看出了这剑气的破绽吗?” 齐言见状不由发了狠,她根本不信叶凌能看出她的破绽来。 “肯定是运气!”她又提起了剑,比上一次更快,比上一次更凌厉,也引起了比上一次更剧烈的风暴。 整个擂台中央似乎都被寒光充斥着。 但是再一次的,叶凌完好无损的穿越了层层寒光,出现在了包围圈之外。 “不可能!”齐言喃喃道,她再也无法维持她冷淡无波的神色了,叶凌的所作所为几乎颠覆了她对于自己实力的认知。 被颠覆了认知的又何止她一个。 王辰山喃喃道:“子真究竟教了叶凌什么功法,她这种速度,这种眼力,绝对不是简简单单修炼了身法就能达到的。” 确实,叶凌根本没有修炼什么战法或者身法,她修炼的只有一样,何冥之法。 她在逍遥山上的几百个日夜,便是把自己当做了其中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她就像是山上最普通的一员,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铭记在了心里。 有的时候,你并不需要什么功法,你只需要观察,风暴来时,最柔弱的小草是怎么躲过狂风暴雨,最坚韧的大树是怎么用根茎抓住土壤。 最重要的是,你是怎么在瓢泼大雨里,看到雨丝,察觉到风向,然后以最小的代价爬上天梯,回到自己的稻草屋里。 叶凌又一次的躲开了剑气,惹得周围的人都不由一阵惊叹,这些惊叹声听在齐言耳里就像是对她的嘲讽,她的手腕一动,竟是又要再次出手。 这时却听到齐晟淡淡道:“够了。” 明明齐晟的声音很小,在嘈杂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齐言听见了。 她咬着牙,挣扎了片刻之后,还是放下了剑。 叶凌觉得有些遗憾,刚刚齐言那表情,明显是想要对她放大招。 她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齐言的底牌,可惜被齐晟阻止了。 怎么会有这么惹人厌的人,叶凌余光晃过齐晟,不由的更讨厌了他一分。 “这牌子你就先留着。”齐言恨恨道,“不过想要进入修仙界,还是白日做梦来得快点。” 眼前的形势,她也奈何不了叶凌,与其继续在这里丢人,不如大大方方的下台。 齐仲天也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担心齐言意气用事之下暴露真正的底牌。 擂台赛毕竟只是餐前开胃菜,真正的大餐是第五区的选拔。 只要进了修仙界,进了乾元宗,叶凌又算得了什么? 齐言一走,其他人也跟着慢慢的散了。 沐泽跳上擂台,担心的问叶凌道:“你没事?” 叶凌道:“我没事。” 沐泽道:“接下来你还会接受挑战吗?” 叶凌心情还不错,反问道:“你觉得呢?” 沐泽迟疑道:“应该不会了?” 叶凌道:“当然不会了,既然拿到了牌子,就算齐晟想要约战,我也不会答应了。” 沐泽笑道:“那就好。” “你呢?就没人来找你打擂台?”叶凌问道。 沐泽道:“明天有一场,我也只接这一场,毕竟要保存实力等着八月十五的选拔赛。” 接下来不仅是沐泽,就连王羽然也被挑战过,挑战他们的多数都是散修,这些人的实力在叶凌看来确实不错,和两年前的她相差无几,不过比沐泽和王羽然等人来说就不够看了。 如果她没有修炼何冥之法的话,这次也很有可能连资格都抢不到。 这让她更加迫切的想要知道之前消失的拓本究竟是什么,还有那拓本究竟去了哪里。 只是这些终究不是她现在能知道的,离选拔赛还有将近十天的时间,叶凌不愿意浪费,就开始探索起昆仑山来。 只是随着叶凌走的地方越多,她越发现昆仑或许并不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脉而已。 “何冥之法中有记载,山有山灵,所以每座山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其上的所有有生之物也会感染到山灵的气息,所以不管是处在山中,还是身在山外,用何冥之法看山之时,山应该是一个和谐的整体。” “逍遥山如此,何冥之法中记载的太霄山也是如此,可是昆仑山。” 叶凌一时之间也有些疑惑,在她看来,昆仑山更像是一座死山,因为它给人的感觉十分突兀,就像是被生拼硬凑起来的一样。 别说属于山的独特完整之处,就连其中的山灵也仿佛消失了一样。 可若是山灵消失的话,整座山也会急速的枯萎,昆仑却是好好的矗立在她眼前。 “真是太奇怪了。” 叶凌也只有把这个疑惑放在心里,因为很快,八月十五就到了。 这一天,和晨跟着叶凌一起去了昆仑山脚之下,因为他也抢到了一个雪牌。 王羽然和叶凌走在一起,身后也跟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叫白琅,不知道什么来历,这次王家的另一个名额就是给了他。” 叶凌对白琅并不在意,她道:“第五区一共有八十八人,也不知道这次选拔赛会选多少人。” 王羽然道:“按照历年的人数来说,应该是在五人到十人之间,不会不少于五人,不会超过十人。” 叶凌看了眼前前后后的人道:“第五区好像有两个开窍期,一个是齐晟,一个是之前听说过的郁文。” 王羽然凑到她耳朵边道:“肯定不止这两个,每次都会突然爆出黑马,这些开窍期一般都能通过选拔赛,所以炼体圆满这个阶段的竞争才特别激烈。” 她拍了拍叶凌的肩道:“虽然我们是好姐妹,但是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能不能去修仙界,我们各凭本事。” 叶凌也笑着道:“好。” 太阳慢慢的从天边落了下去,山脚下也陷入了静谧的黑暗中,巨大的山脉像是匍匐在暗夜里的巨龙,气温急速的降了下来,让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脊。 一轮明月慢吞吞的从山的另一头爬了起来,才刚刚露出小半张脸,就见从明月深处出现了九个小点。 竟然是九个人从天空中迈步而下。 这九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大,脚下生莲,凭空踏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走到了叶凌他们的面前。 九人的打扮各不相同,分别代表了中洲修仙界的两宗三门四楼。 虽然说宗门选择有属地原则,可是选拔赛却是必须在九个宗门的共同监督之下举行的。 其中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道:“这次选拔赛,依然和历年的规矩相同,在月光洒满山脚时,你们从这里登山而上,在曜日升起之前,能登上化龙峰的人,就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选拔赛。” “当然,如果只有五个人或者不到五个人能登上化龙峰,那么就没有接下来的选拔赛了,因为我们至少都会取五人。”他勾唇一笑。 “你们各自努力,未来的,师弟师妹们。” 当月光洒满眼前的冰原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动了。 齐晟和郁文两人最快,不过眨眼就没了踪影,而其他人也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化龙峰而去,那座高耸入云的陡峭山峰,就是今晚所有人的目标。 叶凌的速度不慢不快,而走在她身边的也有不少熟悉面孔。 沐泽、沐媛、王羽然、齐言,还有跟屁虫和晨,他们几个人,竟然选择了同一个方向。 王羽然道:“这条路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危险的路。” 叶凌看了一眼和她不对盘的沐媛还有齐言:“所以在这条路上,一定要小心。” 23.昆仑山之变 化龙峰是这一段山脉之中最高的山峰, 没入云间, 根本看不到尽头。 叶凌他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路,可是刚走了五分钟, 所有人都不由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山壁太过陡峭, 而是脚下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大,几乎已经达到了十倍重力。 “这才走了五分钟呢, 往前走不会达到二十倍、三十倍?”和晨嘀咕道。 不知道应该说他是乌鸦嘴好, 还是该说他有远见好,因为五分钟之后,这条路上的重力达到了平常的二十倍。 和晨喘着气, 看着前方遥远的像是挂在天边的那一轮山峰, 无奈的咽了口唾沫。 叶凌一直没有说话, 进入昆仑山之后, 有关这座山的不协调的、孤立的、阴沉的感觉,再次浮现在了她的心中。 所以她在意的不是越来越沉重的脚步, 而是心中越来越临近的危机感。 这危机感来的莫名其妙, 她不由停了下来。 和晨问道:“叶姐姐,你怎么不走了?累了吗?” 叶凌摇摇头道:“我只是歇会儿。” 齐言闻言嗤笑了一声, 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 月亮已经隐入了云里,这条被冰雪覆盖住的路变得一片漆黑。 这样的漆黑在他们眼里并不算什么, 但是却叫叶凌越发心惊肉跳了起来。 她忍不住了喊了王羽然和沐泽一声。 “怎么了?”沐泽问道。 王羽然也停了下来。 叶凌咬着唇:“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羽然道:“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我们快点走, 要是被落在后面就危险了。” 沐泽沉吟了一会儿, 干脆走到了叶凌的身边道:“继续往上走,从前没有听说过在这山上出事的,最多就是爬不上去或者是遭人暗算。” 叶凌也知道自己的危机感实在没有可以说服人的理由,就连她自己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还在比赛当中,每一分钟都很珍贵,她道:“是我想多了,我们走。” 不过这说话的功夫,他们三个人加上和晨几乎就落在了最后面。 同一时刻,负责第五区选拔赛的九个修士正有些百无聊赖的赏月。 穿着天青色衣衫的是乾元宗的人,他看着那直耸入云的山峰道:“也不知道这次最先登上化龙峰的是谁家的后辈。” “不是说有两个开窍期吗?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一身红衣的青年是凌霄宗的人,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颇有些敷衍的道。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刚刚才藏到云里的月亮又露了出来。 “月色倒是挺好。”其中一人道。 他刚说完,月光突然大放,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凌厉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怎么了?!”乾元宗的青年赵龙惊讶道。 凌霄宗的红衣青年安澜也变了神色,他直觉有些不对劲:“其他区的情况呢?” 其他人都拿出手机来想要联系附近的第四区和第六区的人。 “打不通。”其中一人道。 安澜看着手机上的红色信号符:“晋江的手机没有信号,说明这里被孤立了。” “难道是有其他洲的人来捣乱?!” 中洲是整个寰宇最中间的大洲,四周都是海洋,海洋之外还有四个大洲,每洲都有自己独立的修仙界,因为每个界都是在各自大洲的夹缝世界里,所以并不联通,却也各有矛盾。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就见昆仑山上已经亮如白昼,像是硬生生的把夜幕撤下,换上了一片炫目的白。 叶凌等人处于山中,比那九个修士更能感受到这种奇异的变化。 月光大亮之时,叶凌的眉心就突突的跳了起来。 旁边的沐泽见她脸色苍白,赶紧扶住了她:“没事?” 叶凌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快被这股莫名的力量冻结了。 “我没事。”她强撑着道。 走在最前面的齐晟和郁文此刻也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眼前的冰川突然一阵光影变化,就像是变成了虚幻的海市蜃楼。 “怎么回事?!”齐晟皱眉道。 郁文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轰隆一声,脚下的路突然消失,措手不及之下,他只能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摔得不那么狠。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其他的人身上。 叶凌一个失重,旁边的沐泽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就一起摔了下去。 “这一截的山脉,消失了?!”安澜等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昆仑。 就在刚刚,随着月光越来越亮,昆仑就像是被曝光过度的照片,但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模糊不清,就在几人眨眼的瞬间,这一段的昆仑山脉就忽然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几千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不行,必须得赶紧找到办法禀告宗门!” 叶凌浑身剧痛,这种痛并不单单是因为她从山脉上摔了下来,而是一种由内到外的疼痛,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一样。 见她醒了,一旁的沐泽和王羽然都松了口气。 王羽然扶着叶凌坐起来:“刚刚不知道为什么,昆仑山竟然突然消失了,然后所有人都掉了下来。” 叶凌看向四周,果然八十八个人都在这里,有的在打坐疗伤,有的在附近查探,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起来都是神色不定,似乎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这里是……”叶凌站起来,发现他们身处于一个巨大的裂缝之中,抬头只能隐约看见高悬着的明月,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仿佛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王羽然道:“现在我们在想办法出去,但是……。” 很多人都试过了从石壁往上爬,但是爬不了多久就会摔下来。 爬的最高的是齐晟和郁文,两人都曾经爬到两百多米的高度,但是无一例外的还是摔了下来。 叶凌摸着这石壁,那种怪异感更重了。 或许是因为修炼了何冥之法的原因,她对于山石的感应也很敏锐,这石壁,也是死的。 就像他们刚刚登上的那一段山脉一样,都是用早已经死去的山石,早已经没有山灵的石壁硬生生堆砌出来的。 这叫她更疑惑了,从宁朝起,这座昆仑山脉就一直矗立在中洲,被称为中洲的脊梁,几乎贯穿了整座中洲。 若这样的山脉是被堆砌而成的,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现在我们没法往上走,只能去找其他的出口。”沉默中,还是齐晟最先开口。 众人不由看向他,他道:“我们一共八十八个人,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往北,一组往南,我和郁文会各自选择一组,尽量护住大家。” “历年的选拔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我个人认为,这不是考验,而是某种突发事件,当务之急,是保证好大家的安全,一起从这里走出去。” 郁文也赞同道:“现在情况不明,显然不是自相残杀的好时机,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众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也没有其他好办法,只能依言分成了两组。 王羽然问叶凌道:“我们选南还是选北?” 叶凌有些虚弱的靠在石壁上:“我们往北走。” 同样选择往北的还有齐晟等人。 越往两边走,地缝就越狭窄,温度也越阴冷。 齐晟走在最前面,而叶凌则走在最后面。 她的情况实在有些不好,整张脸都不见血色,手脚更是无力,要靠着王羽然的搀扶才能往前走。 沐媛和齐言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 沐媛悄声道:“言姐姐,你说那叶凌是怎么了?” 齐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不知道。” 沐泽也在后面扶着叶凌,所以她很不高兴。 和晨则是一脸担忧,他的金大腿怎么了,怎么一进入了这地缝里面就奄奄一息了。 无奈他还不能另选大腿,因为晨爷的江湖经验之三就是不要轻易琵琶别抱,所以只能跟在叶凌后面嘘寒问暖。 十分钟之后,他们遇到了八个分叉口。 叶凌心中隐隐被吸引的感觉更强烈了,她之所以选择北边,不是因为其他的,就是因为体内那横冲直撞的东西想要去的就是北边。 “我们选哪一个走?”王羽然问道。 这八个分叉口,从外面来看也看不出什么差别来。 叶凌闭上眼,过了一会儿道:“第三个。”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八个洞口齐齐传来几股巨大的吸力。 “啊!”不等所有人选择,全部尖叫着就被吸进了洞口里。 叶凌又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当她抬起头来时,却发现洞里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齐言,而另一个是齐晟。 齐言看着一旁狼狈的叶凌,袖口一动,一把寒光闪闪的剑就出现在她手中,她指着叶凌冷冷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碰到了,那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 24.出现的拓本 叶凌知道齐言的剑在指着她, 但却只是知道而已。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发了高烧, 虽然明白身边发生了什么,却不知道作何反应, 也没法反应。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体内那横冲直撞的东西上, 一进入了这个洞穴,那种叫人心惊肉跳的危机感就更强烈了。 叶凌还没有动作, 齐晟就开口阻拦齐言道:“你想在这里杀了她?”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明显?”齐言不满道, “你要是认我这个妹妹,就别拦我。” 齐晟皱眉,却也没有再说话。 齐言勾起了嘴角, 剑尖往前一送, 眼见着叶凌就要被一剑刺中, 她心里也不由闪过一丝快感。 虽说她算不上喜欢沐泽, 但是她看中的东西,没有人能抢! 这一瞬间, 叶凌的注意力全然没有在那尖锐的就要刺破她胸膛的剑尖之上。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不管是身前齐言所握之剑,还是身边齐晟手上即将甩出去的小石子, 这些本该在刹那间完成的动作, 全部都慢了下来。 扑通扑通,叶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也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更听到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漆黑的洞穴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着光, 叶凌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昆仑山之变,竟是因为她的原因,或者说,是因为她体内之物的原因。 不知怎么的,明明她很虚弱,虚弱到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却想起了之前怎么也无法回忆起的拓本消失的情景。 那一晚,她应该是被棺椁上的阴冷之气所伤,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蒋老师的死就应该是她的结局,但是意外发生了,因为她身上带着她妈妈临死前交给她的拓本。 拓本在黑夜里闪着微弱的光,驱散了她体内的阴冷,可是这点光芒显然还不够,她的神智似乎跟着那阴森的气息回到了诡异的棺椁里。 棺椁里放着的是…… 叶凌瞳孔一缩,她想起来了,棺椁里放着的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一个巨大的头颅! 头颅下的伤口平滑,像是被人一刀砍断,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头颅的主人怒目圆睁,似乎是极为愤怒,即便他死去已久,叶凌也不敢回忆他的双眼,那双眼中仿佛燃烧着火焰,要把一切所视之物烧个精光。 他的双颊之上蔓延着奇异的花纹,一直延伸到他的眼球之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把他整张面庞都束缚在其中。 那些花纹叶凌并不陌生,因为它们像极了太霄山上的文字。 就在当时的叶凌惊异不已的时候,那头颅的嘴似乎动了动,他,说话了。 叶凌回忆不起他到底说的什么,只记得就在他张嘴之时,有什么东西突然也出现在了棺椁之中。 是拓本! 它猛地在半空中平铺开来,迅速的盖在了头颅之上,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后,叶凌的神智已经回到了帐篷里。 而手里的拓本,正慢慢的和她的皮肤相交,最后像是水一样渗入了她的身体。 “拓本不是消失了,而是在我体内?!” 棺椁上刻着的话又浮现在她脑海里——“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所以棺椁里面放着的,是被钧天大帝封印了的沧浪的头颅!” “那么还有其他的四个棺椁,难道放着的是沧浪的四肢!” 这些念头不过转瞬,齐言的剑尖就已经划破了她的衣服。 破空声响起,齐晟手上的石子刚好撞在了齐言的剑尖之上。 同时,以叶凌为中心,凌厉的寒光遍布了整个洞穴。 站在叶凌身前的齐言首当其冲,她只觉得全身剧痛,像是被数万道凌厉的剑气所伤,一声惨叫之后,便人事不知的倒在地上。 齐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因这寒光所带来的凛然之气晕倒在一旁。 三人之中,唯有叶凌一人还保持着清醒,不只是清醒,她浑身的力量也都回来了。 而从她体内钻出来的拓本正漂浮在半空之中。 叶凌伸出手,试着抓住拓本,却发现手指直接穿过了空气。 “是虚影?” 拓本果然是若隐若现,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她周围的寒光淡了下去,山洞又恢复了漆黑,除了拓本的微光之外,就只有山洞的西南角有一处光源,正是刚刚叶凌觉得隐约在发光的地方。 叶凌想了想,快步走了过去,奇异的是,她身后的拓本也一同跟了过来,仿佛有什么力量在牵引着它。 蹲下身子,叶凌发现那光是藏在石壁之下。 她立刻伸手去挖,石壁一碰到她的手就如同夏日的积雪一样融化了。 “化掉了?”叶凌挑眉。 很快她就看见了石壁之中的东西。 是一枚淡紫色的坠子,坠子上还连着一小截已经断裂的颈链。 拿到这个链子的同时,叶凌身前的拓本一闪,化作一道光芒,投入了那紫色的吊坠之中。 突然,吊坠烫了起来,几乎要在叶凌的手心燃起来,一道极热的热流猛地出现,直接钻进了叶凌的皮肤。 而这时,昆仑之外,本来亮到极点的月光慢慢恢复了正常,露出了地上的一条巨大的裂缝。 赵龙和安澜等人就站在裂缝旁边。 “恐怕第五区参赛的人都在下面。”赵龙道。 安澜闻言道:“昆仑消失,裂缝出现,这下面的很有可能是上宁的遗迹。” 他们都知道,修仙界没有上宁的遗迹。 因为修仙界只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夹缝世界,里面的灵气比主世界要充裕,但是却有着各种制约之处,当然最重要也最讽刺的是,他们一直想要追寻的仙迹,修仙界里没有。 所以听到了遗迹这两个字,九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若是真的发现了什么,那就是极大的功劳! “我们九人分头下去查看,找到的东西就算自己的。”赵龙开口道。 其余人虽然不信赵龙所说,可是真的找到东西之前,也不会和赵龙翻脸。 于是九人都跳下了裂缝。 同一时刻,不同的洞穴之中。 王羽然把所有人都给打趴下之后,俯身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片。 郁文狂喜的看着手中的残页,他的身边,是一地的尸体。 沐泽解决掉最后一个偷袭的人,扯过一缕因为一阵光芒而突然全白的头发。 和晨露出不同于往日的阴狠表情,直到脚下踩着的人已经断了气,他才咧嘴一笑,而他的腿上,正有一小块不完全的护甲。 除了他们之外,许许多多的人都是一样,不管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他们都遇到了同样的分叉口,同样地被巨力吸了进去,同样的杀死了身边之人后,得到了藏在洞穴里的东西。 “哈哈哈,这是法器,这一定是法器!”一个高个子的青年狂笑道。 “有了这把刀,这次选拔赛我一定能赢!”一个阴狠少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手中已经裂了口的长刀。 “这朵花,难道是什么灵药,不然为什么闻一口就像要突破一样?”一个少女蹲在地上,着迷的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 一共十六个洞穴,除了叶凌他们之外,竟是每个洞穴都只剩下了一人。 这场选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只剩下了十八个人。 地缝里充满了血腥味,在这样巨大的裂缝里,死的人算不上多,可是这血腥味却越来越浓,到了最后,几乎形成了一股让人作恶的腥臭气息。 赵龙不由捂住了鼻子:“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就算那八十八个人都死了,也不至于血腥味这么重!” 他身边的人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不如我们还是再等宗门的前辈。” 赵龙嗤笑一声道:“就这点血腥味就吓到你们了?没见过血的废物!” 他也不再等身后的人,而是大步往前,而他前进的方向,正是北边的第三个洞穴。 “另外七个洞穴都传来了血腥味,只有这个没有,不是有宝贝就是有古怪!” 赵龙进入了洞穴,凭着目力,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三个人。 “竟然是全昏了?!”赵龙皱眉。 他刚想上前查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他立刻转身而出,他一离开,地上的叶凌就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不由看向自己的右手,刚刚还拿着吊坠的手心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了一个吊坠形状的浅色印记,手腕上也出现了一条线,隐隐像是断裂的链子。 洞穴之外,赵龙一出去就看到了无极门的人刚刚杀掉了一个参赛者,而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破破烂烂的笛子。 赵龙停住了步子,因为他感觉到了笛子之上传来的危险气息。 无极门的人见状颇有些张狂的一笑:“没想到这里真的是上宁的遗迹,这些洞穴里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仙器!” 赵龙心中一惊,嘴上却道:“你是疯魔了不成,仙器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无极门的人还要在说话,却听到一个声音传遍了整个地缝。 “九宗的宗门弟子,速速带着还活着的参赛之人回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修仙界的九人都是变了脸色,即便是那无极门之人也不敢再嚣张。 “赶紧,去洞穴里把还活着的人带走!” 几人分头行事,把最后剩下的十七人给带回了裂缝之上。 十四人清醒,三人昏迷。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站着的白衣男子,显然他就是刚刚那声音的主人。 冰原之上,月光之下,一片清冷的银色之中,男子的眉目也显得越发冷峻。 他扫了一遍众人:“既然还活着,那就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25.宗门的选择 白衣男子显然问的是赵云等人, 可是赵云几人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能把刚刚所见告诉男子。 “把你们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听了几人的话后,男子道。 他不过一扫, 就发现好些人身上都带着十分诡异的气息, 更何况凭着他的目力,早就看到了被这些人藏起来的东西。 无极门的人有些犹豫, 但是迫于男子的身份, 只能咬着牙掏出了那一根破烂的笛子。 可是他后面跟着的第五区的参赛者们有些却犹豫了,他们找到的宝贝,就要这样交给一个陌生人? 郁文是最先动的, 他已经猜到了男子的身份,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 很可能是仙盟的人。 寰宇分为五个洲, 每个洲的夹缝世界里都有一个修仙界,五个修仙界虽然并不连通, 但却有一个共同的联盟, 被称为仙盟。 能进入仙盟的人都是各个修仙界的大能或者是天才,他们并不隶属于特定的宗门, 从属的势力和服务的对象只有仙盟。 眼前这人很有可能是仙盟驻在中洲修仙界的某个人物, 不然也不会来得如此之快。 郁文拿出了自己捡到的残卷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把自己的东西交了出来, 只是却有几个例外。 王羽然捡到的碎片刚一入手, 就化作了一股暖流, 进入了她的身体。 沐泽则是什么东西都没拿到, 只是一阵光芒之后,就变成了满头白发。 和晨的右小腿上有一个护甲般的印记,显然是那不完全的护甲融进了皮肤。 白琅的眉心有一颗红点,像是被人钉上去的一样。 白衣男子云胜见状不由眼睛一闪,让他们几人单独站了出来。 “那三个昏倒的人是什么情况?”他问赵云道。 赵云恭恭敬敬的回答了。 云胜轻轻皱眉,然后一挥手,一道光芒温柔的洒在了三人身上。 最先醒过来的是叶凌,毕竟她是装晕,然后是齐晟,齐言却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云胜上前探查了一番:“筋骨已废,以后都是个废人了,把她送下山。” 齐晟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对齐言这个妹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她确实是剑修的好苗子,若真的这样废了…… 云胜又问起了他们在洞穴中发生的事情。 齐晟其实并不太记得,只知道一阵寒光闪过,他就晕了过去。 叶凌自然也是这样的说法。 那寒光确实是以她为中心,但它出现的太快,几乎是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山洞,根本来不及分辨这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齐言和齐晟就已经晕了过去,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的撒了谎。 “寒光?”云胜眼里精光一闪,认真的打量了两人一眼。 两人的身上都并没有特别的气息,和其他从洞中走出的人并不相同,似乎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俩人去和他们站在一起。”云胜指的是沐泽他们的方向。 等众人站定之后,云胜道:“这次选拔赛就到此为止,赵龙你先带着其他人回去,这些身有异状的我就先带走了。” 云胜吩咐完之后,一掐诀,沐泽等人就被一道柔光包裹住,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叶凌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从巨大的冰原之上到了一个灯光通明的大殿。 大殿之上还坐着九个人,见了云胜之后,九人都是微微颔首,刚刚第五区发生巨变,他们需要坐镇大殿之上,只能派云胜过去查看。 叶凌的余光本是不经意的往前一扫,这一看之下,不由瞳孔一缩。 那九人身后的墙上都有各自宗门的宗徽,引起她注意的是右手第一人的身后,那宗徽画着的,竟然是太霄文! 虽然她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是这个字在棺椁上出现过,也在拓本上出现过! 而那个宗门,正是仅次于乾元宗的第二宗门——凌霄宗。 就在叶凌心思急转之时,云胜开口了,他道:“刚刚昆仑山发生的巨变很有可能是又一个仙迹出现,还请九位前辈告知各自的宗门,云胜也已经将此事禀告仙盟,盟主的意思,是让云胜和各位一起去仙迹中探索。” 九人并无异议,仙盟是寰宇的庞然大物,即便是乾元宗在仙盟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孩子,所以像是探索仙迹这样的事,仙盟都会插上一脚。 “你身后的这几人是?”一人问道。 云胜道:“那仙迹中发现了不少疑似上宁的古物,而这几个人,便是那些古物选中的主人。” “哦?!”听了云胜的话后,九宗之人都不由动容。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从前在发现仙迹之时,也有出土之物直接附于人身的例子,这些被附身的人,往往都会获得不同于人的力量,在以后的修炼中事半功倍。 云胜把在洞穴中找到的古物拿了出来:“还请各位前辈过目。” 九人把那些东西接过,一一查探。 “看起来确实是上宁之物。”说话的是金月楼的人,他们最擅长炼器,“这把刀的炼制方法显然和现今修仙界不同。” 归一楼的人也惊讶的看着那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花朵:“这个很像传说中的赤血花。” “看来那地裂确实是上宁的仙迹。”乾元宗的人颇有些激动道。 “那我们得快点禀告宗门,发现仙迹是大事,如无意外的话,我们明天就能下去探索一番,今晚先派人守着,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众人皆是点头,在禀告了宗门之后,他们又把目光投向了叶凌等人。 既然地缝下是仙迹,那么这些被古物附身的人,一下子就值钱了起来。 “按照原来的规矩,这几个人可以选择各自想要去的宗门。”云胜道,“当然,他们也会被仙盟记录在案,以便于之后的观察。” 修仙界之人早就发现了,古物一旦附身于人,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这个人身上取出,所以他们现在已经不再采取粗暴的法子,而是选择把这些人当作天赋甚佳之人培养观察。 “一共有六个人,但有两个人身上并没有特殊的气息。”乾元宗的人目光如电,很快就发现了叶凌和齐晟的古怪。 云胜也知道这两人似乎并没有被古物附身,但是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把他们两人一同带了上来。 听了云胜的解释之后,众人皆是点头赞同他的做法,但是很显然的,他们对叶凌的兴趣小了不少,至少比不上其他几个人。 而齐晟,他是开窍期,不管有没有古物附身,都是被青睐的对象之一。 叶凌自然不会跳出来说她手心之上也有被古物附身的痕迹,因为很明显,那紫色的吊坠和其它的东西不一样,它能和拓本之间气息交融,又没有被这些修仙界的人察觉,很有可能是钧天大帝之物,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现在这些人虽然只是让他们选择宗门,并没有对他们怎么样,但身怀异宝被人所知,始终是一个隐患。 乾元宗的人道:“我乾元宗是中洲第一大门派,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对象。” 凌霄宗的人轻笑道:“几十年前,乾元宗还是第二门派,这第一门派的位置坐不坐得稳还不一定呢。” 乾元宗和凌霄宗的恩怨还得追溯到建宗之时,为了第一第二的名头,不知道争了多久。只是凌霄宗一直占着第一的位置,直到几十年前出了几件大事,这第一门派的位置才换了乾元宗。 之后两个宗门矛盾激化,两宗弟子在外也只能维持表面上的交情。 排名第三的五行门,排名第四的浩然门,排名第五的无极门,以及另外四楼的人也一一说了一两句招揽的话。 他们显然还抱着希望,前两个宗门确实厉害,但若是了解修仙界的人,就会知道术业有专攻,两宗虽然强,但只是强在综合实力上,比如想要修炼五行之气,去五行门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七人当中,最先作出选择的是和晨,他的选择让人有些惊讶,因为他选择了无极门。 无极门之所谓称为无极,就是因为门派里的人多为不羁之人,修炼的功法也多为阴鸷之法。 此刻那无极门人和蔼的笑着,把和晨叫到了身边。 在他之后的王羽然和齐晟都选择了乾元宗。 乾元宗之人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沐泽出人意料的选了浩然门,浩然门以修炼浩然之气闻名,宗门皆是正派之人,和无极门隐隐有些不对付。 白琅则是默默的选择了五行门,看起来是对修炼五行之气很有兴趣。 这些人选择的很快,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功课,虽然选择宗门是按照属地原则,但是作为第一宗门属地的人,是可以选择其他宗门的。 乾元宗的人刚刚恢复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凌霄宗之人很想幸灾乐祸一下,不过看着自己宗门颗粒无收的情状,也只能把那抹嘲笑给吞进肚子。 终于到了叶凌,王羽然期待的看着她,因为在她心中,叶凌是绝对会选择乾元宗的。 哪知道叶凌开口道:“我想去凌霄宗。” 凌霄宗之人也不嫌弃叶凌很有可能不是古物附身之人了,有人选,至少不是颗粒无收啊! 他勾起了嘴角:“总算有一个聪明人了。” 至此,几人的去处都尘埃落定。 26.前往修仙界 除了他们六人以外, 其他第五区活下来的人也一并被破格带入修仙界,毕竟是在仙迹中待过的人,九宗自然不会放过。 只有齐言一人, 因为筋骨被废被送回了齐家。 王淑颖面色大变,惊慌道:“怎么会这样?!” 齐仲天神情也颇为阴狠:“等言儿醒了再好好问她, 现在你先去把地灵丹拿过来。” 王淑颖当初利用了齐袁山让叶凌筋骨被废,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两年后这筋骨被废之人就变成了她的女儿。 齐家的事情暂且不说, 只说叶凌他们离开了那大殿之后就被安置在了一栋别墅之内。 这别墅建在雪山之上,大大的落地窗外尽是一片雪白。 王羽然和叶凌两人站在窗旁,亦如那日扶清岛约战之前。 “你为什么会选择凌霄宗?”王羽然问道。 叶凌开玩笑道:“可能是因为我更喜欢红色?” 乾元宗之人所穿衣物皆为天青色,而凌霄宗则是猩红色,据说是因为这颜色最靠近鲜血的颜色, 即便在外杀人, 也不怕弄脏衣服。 王羽然知道叶凌有她的理由,也不再问,只是颇有些可惜道:“也不知道凌霄宗和乾元宗离的有多远。” 叶凌道:“不是还有手机可以联系吗, 修仙界里都有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电脑?” 王羽然扑哧一笑道:“就算有电脑,也没有人会玩儿?你看到神话故事里面, 仙人都是衣袂飘飘, 不食人间烟火, 如果他们也是低头族, 天天刷手机, 那人设才是真崩了。” 两个人本来是开玩笑,即将进入另外一个世界,再怎么淡然的人也会心生遐想,只是没想到到了修仙界之后,看到的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这时沐泽拿了点吃的过来:“饿不饿?先吃点儿东西?” 其他三人也一同走了过来。 说起来他们六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共患难”了。 和晨笑嘻嘻的举起一杯酒道:“我们六个人都是第五区的,都进入了仙迹,都被古物选中,这世界上那么多人,就我们六个人撞在一起了,这缘分可不小,虽然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但是我希望,再过个几百年,我们六个人还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叙一叙今晚的情谊。” 听了和晨的话之后,王羽然第一个爽快的端起了一杯酒:“你说的不错,不管未来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六个人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我呢,就希望我和我的叶凌妹子,几百年之后还能再一起赏景吃饭。” 白琅看到王羽然一眼,默默的端起了酒杯。 齐晟颇有些意味的看向叶凌,似乎在怀疑叶凌会不会和他喝这一杯酒。 叶凌并没有搭理齐晟,而是看向王羽然轻笑道:“我也和羽然姐一样,希望几百年之后,我们还能聚在一起。” 沐泽也笑道:“一定。” 六人端着酒杯,醉人的宝石红色的葡萄酒在透明的水晶杯里微微荡漾,柔和的灯光也给这杯酒添上了几分暖意,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雪,这个夜晚似乎变得更加静谧温柔了起来。 或许是这天的经历太过惊险,或许是选拔赛提前结束,也或许是他们的愿望太过美好,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笑容,他们相视一笑,仿佛暂时忘却了个人的恩怨,轻轻的碰杯之后,喝下了杯中馥郁醇厚的葡萄酒。 叶凌回到房间之后,房里的大丑不满的叽叽了两声。 她笑着拿出了下面厨房刚刚做的甜品:“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呢。” 她摸着大丑的头毛:“今晚等的很辛苦,等到了修仙界,去哪我都能带着你了。” 早在离开大殿之前,叶凌便告诉了那名为宗明的男子,她养了一只鸟,想要一起带回凌霄宗去。 宗明的心情不错,所以给叶凌走了个后门:“只要它能适应修仙界的环境,那就没有问题。” 叶凌又说了她还想和一个朋友告别。 宗明笑着道:“选拔赛可能还有几天,走之前会通知你们的,这段时间你去哪儿我都没意见。” 第二天一早,叶凌就带着大丑下了山。 戚初阳一直在山脚下等着叶凌,可是她和叶凌刚分开,戚家的人就找来了,所以叶凌回到帐篷里,看到的就是她和戚家人对峙的情景。 “初阳小姐,您也闹够了,看在您的面子上,戚威等人的事情家主也没有追究,您要是想来凑热闹,告诉家主一声,他自然会带你过来,哪里需要您逃家这么严重。” “我不是逃家!我说了,我要去乾元宗找爷爷!”戚初阳有些气急败坏道。 她对面的人道:“家主不让您去,是因为您受不了修仙界环境,您若是懂事,也该体谅家主的一番苦心。” 戚初阳还想说话,叶凌就进来了。 “叶姐姐!”她惊讶道,“你回来了?!” 叶凌点头。 戚家的人像是没有看见叶凌一样继续劝着戚初阳。 叶凌道:“你不是要和我走吗?走。” 戚初阳也没来得及问叶凌为什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只不过出于对叶凌实力的信任,她还惊讶着叶凌竟然这么快就通过了选拔赛:“好!” 戚家的人拦住叶凌道:“初阳小姐哪里都不去,你就是她之前跟着的人,若是识趣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叶凌没有搭理戚家的人,拉着戚初阳就出了帐篷。 戚家的人想要动手,可是却顾及叶凌的身份,普通人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大家族皆是耳聪目明,今天一早,在九宗和仙盟进入遗迹之后,他们就隐约打听到了昨晚之事。 叶凌把戚初阳拉到了僻静之处:“说,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进入修仙界,而且我昨晚打听了,我是没有办法带你进去的。” 戚初阳似乎早就做好了被问的准备,她道:“理由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有一样东西,只要你带着它,我就能跟你一起进入修仙界。” 叶凌有些疑惑的接过了戚初阳手里的一枚玉佩,看起来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是什么东西?” 戚初阳道:“这是可以用于移形换位的灵器,我这里也有一枚一样的,只要你到了修仙界之后捏碎你手里的那一枚,我就可以和它换位。” 叶凌挑眉,没想到还有这种灵器。 “好,我答应你。” 戚初阳高兴道:“谢谢叶姐姐,这几天我就先敷衍着戚家,跟着他们回去,免得给你找麻烦。” “等到了修仙界之后,我再送你一样礼物,你肯定喜欢。” 半个月之后,三十五区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结束了比赛,而仙迹的探索也接近了尾声。 “再过三天,我们就要离开了。”王羽然道。 叶凌道:“不知道修仙界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叶凌看着眼前的停在冰原之上的飞机,难得的有些愣神,和她一起被招进凌霄宗的人也是满脸惊讶。 “我们就坐这个去修仙界?”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飞行法宝,就像书里面写的那种,没想到竟然是飞机!” “这也太接地气了!” 宗明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番众人惊讶的表情之后,满足道:“这次我凌霄宗一共招进了三十名弟子。” 他扫了一遍面前站着的三十个人,哦,还有一只鸟,不过那只鸟真的有点丑啊! “到了凌霄宗之后,会根据你们这次的表现,决定你们的去处。” “现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登机,飞机将于二十分钟之后起飞,记得系好安全带,好了,登机。” 飞机很大,里面的空间也很宽,几乎是普通飞机的五倍。 大丑还没有坐过这么高大上的东西,绿豆眼东看看西看看,很是好奇的叽来叽去。 好几个人路过大丑之时都不由嗤笑了两声,还有一人手贱的想要去撸根毛下来。 大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的手已经被叶凌抓住了。 “你干什么?!”那人怒道。 叶凌反手把那人往飞机里一甩,砰的一下,他就落到了众人的中间。 “这是我的鸟。”叶凌淡淡道。 她虽然还没有说出接下来的话,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这是她的鸟,所以动了这只鸟,她不会手下留情。 跟上来的宗明见状抚掌一笑:“打狗还得主人,我想你们最好尽快学会这个道理。” 被摔的那人愤愤的站起,却不敢和叶凌再别苗头。 原因很简单,刚刚那一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叶凌给抓住了,被摔出去时,他也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这些都说明了,叶凌的速度比他快,力量比他大,技巧比他强。 大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双眼眯成了一条缝,深深记住了那几个嘲笑它的人。 愚蠢的人类! 敢在太鸟头上动土! 它昂起脖子,清越的啼叫了一声后,然后像是个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叽叽叽叽!” 顿时整个飞机里都鸡飞狗跳起来,特别是那几个嘲笑过大丑的人,竟然都被它追着跑。 叶凌抱着臂,并没有阻止大丑的意思。 宗明也很感兴趣的看着大丑行凶,他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只鸟可爱了起来。 其他和这事无关的人也看起了热闹。 “那个女人和那只鸟都不好惹。”还没进宗门,他们就对叶凌这位同门有了第一个认识。 一分钟之后,飞机里传来了一个冷硬的声音:“坐好,系好安全带,不然被甩出去我不负责。” 宗明赶紧道:“都坐好坐好!” 大丑踩了踩脚下被它撕咬下的几件外套,很有气势的叫了一声,然后回到了叶凌的身边。 那几个炼体圆满的人只有自认倒霉,谁叫他们连只鸟都打不过。 不过这只鸟究竟是什么鸟,这么凶! 叶凌撸了撸大丑的头毛,大丑也蹭了蹭她。 还是凶巴巴好。 哼哼哼,鸟只喜欢凶巴巴一个人。 大丑好奇的站在自己的座位上,叶凌给它绑上了安全带。 它啄了啄安全带,没啄破,差评! “这个是啄不破的。”一个少女走了过来,很是喜欢的看了一眼大丑。 “你好,我叫鞠思淼。”少女对着叶凌道,她有一双特别像小鹿的眼睛,湿润润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叶凌道:“你好,我叫叶凌。” 鞠思淼道:“我能坐在你旁边吗?” 叶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鞠思淼很是兴奋的坐了下来。 “你的鸟叫什么名字啊?它长得真可爱!”鞠思淼红着脸道。 大丑刷的一下就看了过来。 虽然是个矮小的人类,但是格外的有眼光! 它的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叶凌看了看大丑,又看了看鞠思淼,竟然发现她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大丑。 “它叫叶萧,确实很可爱。”叶凌道,大丑这个名字她不喜欢别人叫。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飞机起飞了。 大丑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因为这飞机真的是猛的一下就起飞了,没有助跑,没有爬升,就像是被人给直直的提了起来。 刷的一下子就升空了几千米。 所有人都失重般的腾空了,还好有安全带,不然真的要全部都被甩飞出去。 不知道飞到了几千米,飞机终于平稳了下来。 大丑的黑毛呆愣的立在头上,一双精光小眼也难得的迟钝了。 刚刚,我的鸟生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时窗外的景象从白云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就像是多了许多颜色的极光一样。 所有人都惊叹出声。 这还只是开始,因为很快,飞机又加速了。 大丑的毛已经炸裂了。 好快好快!鸟竟然飞的这么快! 咦?!是鸟在飞吗? 窗外的景象也急速变化了起来,像是穿越进了某种通道。 过了几分钟后,飞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他们也穿过了那五光十色的通道。 宗明翘着二郎腿,很是惬意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我们到修仙界了,快?” 不少人咽了口唾沫:“快!” 妈蛋!就飞了十分钟不到,没有比这个更快的了! 没看到那只鸟的叫声都结巴了吗?! 鸟都这样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 27.星罗棋布体 此为防盗章 先炼皮,再炼筋, 最后炼骨, 三者圆满, 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 她还有害怕和迟疑, 可是现在, 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她不害怕了, 她要赢,她必须要赢, 她修炼了那么久, 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 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 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 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 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 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 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刘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大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叶凌听见了,她心口涌上了一股怒火,像是被激怒了的豹子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杀掉这个齐先生的话,那她和刘淑永远都没有宁日。 伍经国如果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哪里会有胆子动刘淑! 眼前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刘淑,叶凌猛地觉得,杀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无法想象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开她。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双眼一暗,拿着那铁棍的手一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插、进了那个齐先生的胸膛。 “啊!”齐姓男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叶凌又是一个使劲,不锈钢的铁棍直接把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不住了。”叶凌冷冷道。 男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刚一断气,叶凌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棍,右脚一发力,就闪身到了伍经国的面前。 伍经国的喊叫声还没出口,手中的刘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叶凌抢走了。 “伍叔叔,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在一个会武的人面前用她的亲人威胁她。”她话音刚落,伍经国就被她提了起来,甩到了身后。 碰的一声,伍经国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惊恐的往后爬,想要躲开叶凌。 叶凌毫不留情的踩住了他的脚道:“你对淑姨做了什么?立刻救她,我就放你一命!” 伍经国还没有回答,又是一个声音从叶凌背后响起。 28.登上万仞峰 此为防盗章 王洪磊心中暗道不好, 齐袁成一死, 为了顾及他弟弟, 齐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 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 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 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 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 取开上面的笔帽, 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 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 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29.师尊和师兄 此为防盗章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 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 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 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 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 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 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 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 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 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 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 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齐洪听了齐袁山的话后暗道不好,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王辰山面前这样说话。 “放肆!”果不其然,王辰山冷笑了一声,一挥袖,平空突起一阵劲风,那劲风直裹齐袁山而去。 齐洪想拦,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都如此,更别说齐袁山了,齐袁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痛,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在了院子里的山石之上。 “你家家主尚且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一个小辈还想让我给你一个交代,你是什么东西?”王辰山冷笑道,“送客!” 齐洪刚想道歉,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父亲息怒,谁惹了你不舒坦,我回去教训他就是了。” 齐洪眼睛一亮,这来的人,正是齐家家主齐仲天。 叶凌也转过头去,来人大约四十多岁左右,作古人打扮,一身灰色广袖,穿着木屐,长发披肩,五官凌厉,不怒自威,行走间龙行虎步,看起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直接掠过了齐袁山,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齐洪赶紧行礼请罪,齐仲天不满道:“我不过让你们过来办点小事,没想到这点儿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自己回去领罚。” 王辰山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甩给了齐仲天道:“他们要办的却不是什么小事,你和颖儿是夫妻,而叶凌也算是颖儿的外甥女,你这一封信就想要她的命,口气实在是有点大了。” 王子真点头:“万物皆有灵,有灵便有气,修仙修的就是那么一口灵气。” 30.久违的温情 此为防盗章  “为何要罚你?!”齐仲天冷笑着站了起来, “袁山的玉佩是你给他的。” 王舒颖咬着唇不说话。 齐仲天道:“我齐家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到扶清台上去!” “扶清台约战并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 袁山生命垂危, 为何不能用?”王舒颖不服道。 “为何不能用?因为约定俗成就是不能用!”齐仲天怒极道, “输了就输了, 死了就死了,我袁家不缺一个炼体圆满!”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你这次实在是过界了!” “叶凌算什么?要对付她有数千种方法, 你选了最笨的那种!” 齐仲天一甩袖:“袁山已死, 这件事情却不会这么算了, 你也看见了,王子真那个老怪物对叶凌尤其看重, 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 以后她很有可能都无法修炼了,我齐家如果不付大代价,王子真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王舒颖愤愤不平道:“王子真算什么,如果是几十年前, 王家确实要靠他, 可是他现在修为尽失, 甚至不得不离开修仙界, 只能在王家苟延残喘, 父亲念旧情才给他几分面子,难道他还能把齐家怎么样?” 齐仲天怒极反笑道:“蠢妇!愚不可及!” 就在两人吵架的时候, 砰地一声, 竟是齐家的大门被人轰开了。 这声音刚一传进齐仲天的耳朵里, 他脸色就是一变,就连刚刚还嘴硬的王舒颖也不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来。 “确实是愚不可及。”一个声音淡淡道。 齐仲天他们在的大厅离大门至少有千米的距离,两人的说话声竟然被门外的人给听见了。 王子真走了进来,他肤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漆黑,仍是穿着天青色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一个高挑却瘦弱的弱冠少年。 齐仲天却从未敢小看了他,他道:“不知前辈来齐家有何贵干?” 王子真淡淡道:“自然是为了你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我过来,当然是为她讨公道的。” 齐仲天道:“约战扶清台本就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生死不由人,更何况是受伤,袁山已经死在叶凌的手里,前辈若是要公道,那这就是公道。” 王子真掀起衣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点公道,不够。” 王舒颖不由愤愤道:“她只是受了伤而已,袁山连命都丢了,难道还不够?” 王子真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在嘲讽:“舒颖,你是我王家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就算齐袁山死个一百遍,在我眼里也比不上我屋外的花是开了还是败了,更别说叶凌了。” 王舒颖咬牙道:“不知您今日过来问过父亲没有?” 王子真看向她:“难道你认为你父亲能管得了我?看来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还是不好使。” 王舒颖还想说话,却被齐仲天拦住了,他始终对王子真存了一分忌惮,知道今日若是不给王子真一个交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我要你齐家的一颗地灵丹。” 地灵丹三个字一出,齐仲天就皱起了眉头。 王舒颖不由道:“地灵丹何等珍贵,齐家也没有几颗,哪里是你说要就能要的?!” 王子真收起了笑容,只见他眼神一闪,双眸之中似乎有一道黑光掠过,王舒颖不过被这目光扫了一眼,便是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齐仲天也是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步子。 “就凭我叫王子真,只要我想要,这地灵丹就是我的。”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给我地灵丹,或者是我去找齐仲苒的麻烦,你们选。” 齐仲天好歹是一家之主,霸道惯了的人,就算再怎么忌惮王子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被人威胁,他大袖一挥,平地突起了一道飓风,携着一股不可抵挡之势瞬间就到了王子真的面前。 王子真冷笑一声,一拍桌子,那飓风就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飓风之后,齐仲天不知何时已经手持一把长、枪急速而来,枪上有无数道枪影,比之齐袁山的灵蛇枪要强上数倍有余,几乎整个大厅都被这凌厉的枪影所包围。 一道黑光窜过王子真的双眸,他眼神一定,直接一跃而起,衣角翻飞中就滑到了枪影之中。 啪的一声,他抓住了其中一道枪影。 齐仲天手腕一抖,从枪头上猛地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匍匐着的长蛇,不过瞬间就露出了尖牙,直接扑在了王子真的手腕之上。 王子真右手用力一甩,灵力震动间竟然把那几道黑影通通震了个粉碎。 一击之下,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齐仲天妥协般的收回了长、枪。 五分钟之后,一个锦盒被送到了王子真的手上。 王子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圆溜溜的黑色丹药,正是他想要的地灵丹。 等王子真离开之后,王舒颖才心有余悸地对齐仲天道:“他的修为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齐仲天黑着脸道:“他是你王家的人,你都不知道,难道还指望我知道吗?!” 王舒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从修仙界回来之后一直在闭关养伤,只有当年王舒云回来的时候露了一次面,我真的以为他的修为早就废了。” 齐仲天神情凝重道:“他毕竟是当年王家的双星之一,罢了,不过一颗地灵丹而已,只要仲苒好好的,别说地灵丹了,更好的丹药对我齐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面,她转头一看,王羽然正盘腿睡在沙发上,听到她的动静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 叶凌浑身剧痛,王羽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得好好养着才行,先别着急动作,免得伤了筋骨。” 叶凌声音沙哑道:“齐袁山怎么样了?” 王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他死了,这下齐家可要呕死了!” 叶凌并没有注意到王羽然的异样,而是问道:“今日在那扶清台之上,齐袁山甩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羽然道:“那玉佩是一枚法器,法器是修仙界才有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受伤受的这么重,不过子真前辈已经去给你找疗伤的灵药去了。” 这时叶凌才察觉到不对,去找灵药去了?难道王家的疗伤院没有办法医好她的伤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王子真就已经推开了门。 “你出去,我有话要对叶凌说。”他对王羽然道。 王羽然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退了出去,她已经知道了叶凌筋骨已伤,很有可能不能再修炼,这对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是比天塌了还要致命的打击,现在只能希望子真前辈真的有办法可以医好叶凌。 王子真坐到了叶凌的床边,或许是因为在月光之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了许多,显得一双眼睛更黑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叶凌道:“全身都在疼。” “因为你筋骨被废,所以才会全身都疼。”王子真直接道。 叶凌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一颤:“筋骨被废?什么意思?!” 虽然猜到了她的伤势可能很棘手,但是筋骨被废,这是不能再修炼的意思吗?! 叶凌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无比难看。 王子真道:“筋骨被废的意思你难道听不懂?就是你这么多年的修炼通通做了无用功,现在的你连一般的平凡人都还不如。” 叶凌强忍着心中的惧意,确认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王子真道:“如果没有办法,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叶凌僵直的背脊骨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是什么办法?”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锦盒:“这里面有一枚丹药,名字叫地灵丹,吃了它之后你筋骨的伤势会痊愈,但是要恢复到炼体圆满,还需要几年的水磨工夫。” “几年是多少年?”叶凌问道。 “少则两年,多则五年。”王子真收回了锦盒,“所以用了这个地灵丹,你很有可能会错过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而下一次的选拔是十年之后,你就更没有机会参加了。” “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叶凌敏锐的问道。 王子真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这张纸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花纹:“这就是另外一种方法。” 叶凌接过那张羊皮纸,她面上无波,心中却是掀起了惊天骇浪,因为那纸上所写的文字,正是太霄文! 不仅如此,这上面的内容,竟然和拓本上的一模一样! 这时王子真突然咳嗽了起来,叶凌赶紧看过去,却看见他捂着嘴的手上渗出了鲜血。 “前辈!”她担心道,“前辈这是受了伤?” 王子真擦掉嘴角的血,淡淡道:“没事,只是牵动了旧伤。” 联想到手中的地灵丹,叶凌咬着唇:“是因为帮我找丹药的原因吗?” 王子真没有回答,而是道:“我时间不多了,今晚交代你的事情,你要好好记得。” “你是舒云的女儿,肯定也知道太霄文,修仙界里面不少人都在研究太霄文,但是直到现在,太霄文也没有真正被破解。” “这张记载了太霄文的羊皮纸是我和你外公一起找到的,他失踪了,我也受了重伤,所以我就带着它离开了修仙界。” “你妈妈这么多年,之所以不去修仙界,是因为只有凡人界里面才有上宁的遗迹,她想要破解太霄山之谜,想要找到你外公失踪的线索。” “她死之前回了一趟王家,告诉我她找到了钧天大帝的遗迹,虽然她不记得遗迹的所在,但是她记得自己破解出的太霄文,其中就有这张羊皮纸上所写的东西。” 31.第一个年节 此为防盗章 王子真点头:“万物皆有灵, 有灵便有气, 修仙修的就是那么一口灵气。”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 需有一观想之灵,可以是名山大川, 可以是曜日皎月, 也可以是飞禽走兽, 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得其中之气韵,强自身之气魄,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 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 观太霄山有感,创此功法, 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 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 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 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离开王家,寻一座山, 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 日升月落, 山川之势,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看来这筋骨是真的废了。”叶凌自嘲道,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朝着那藏在暗处的野兽们挥了挥手,“嘿!不知道是食物、宠物还是练手的,以后多多指教了!” 叶凌也是一样。 “喂,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不痛啊。”绰号桃子的女生坑坑巴巴的道。 她虽然被摔了,但是真的哪里都不痛,像是叶凌在最后一刻把力道卸掉了一样。 小五这时终于站出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凌道:“你摔了桃子,你要道歉。” 叶凌根本没有搭理她。 小五拿手去扯叶凌的书包,叶凌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躲过了。 “你!”她跺着脚,还要动作,却听轰的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整座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桃子本来就坐在地上,身子不由一歪,和旁边的倒下的书桌就要撞在一起。 “啊!”看着兜头砸来的书和练习册,桃子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预想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桃子睁开眼,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住了书桌。 “赶紧起来,快跑!”叶凌一把扯起桃子。 桃子根本来不及细想叶凌是怎么在这一瞬间移到她身边的,只感觉背后一股推力,就被推出了教室门。 小五和其他人早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桃子,桃子只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还有几个同学也摔倒了,沐泽和叶凌反应迅速的把他们扯起来,推着他们离开教室。 他们是高一,教室在五楼,晃动幅度大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砰地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风扇连着吊灯一起砸了下来,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混合着尖叫、哭泣、哀嚎、求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外面跑。 走廊上,摇摇摆摆的暗黄色灯光下,几个老师歪歪扭扭的扶着楼道的栏杆招呼着学生。 就在这时,教室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在几个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墙壁裂开了,先是一小条细缝,然后像是抵挡不住的洪流一样,开始朝着下面蔓延。 “快跑啊!”一个老师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管不了楼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了,撒腿就往楼梯那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叶凌把最后一个同学推出教室后又转头确认了一眼。 刚刚离开的沐泽见状咬了咬牙,转头跑回了教室,对着叶凌怒吼道:“赶紧跑,傻什么傻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就落了下来,操场上的路灯也倒了,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沐泽赶紧拉住叶凌往外跑。 “来不及了。”叶凌道。 他们的教室离楼梯最远,几个班的学生都挤在走廊里,一窝蜂的往楼道里面涌,楼梯上面还有六楼下来的学生,推推攘攘的,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就在叶凌的话音刚落时,楼道垮了。 “啊!” “救命啊!” 伴随着尖叫声,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了下去,接着是往下面砸去的天花板,歪倒的墙壁,掉落的花台。 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瞬间,叶凌一把把沐泽了扯到了身边,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甩到了自己背后。 “抓紧我!” 沐泽下意识的抱住了叶凌的腰,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些胡思乱想划过沐泽脑袋的时候,叶凌已经一手撑着栏杆,整个人翻了出去。 “你……”沐泽接下来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叶凌脚尖踏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花台,借力往下一跃,纤细的手臂抓住了四楼的栏杆,脚步不停,一蹬墙壁上的瓷砖,踩过另一个还没掉下去的花台,扯住背后的沐泽,就往三楼跳去。 “楼,楼塌了!” 就在两人刚刚扒住三楼的栏杆时,第三教学楼的六楼已经像被摔碎的豆腐块一样轰的压了下来。 像是巨大的海浪兜着头罩了过来,沐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墙壁和石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样,把他整个混沌的脑袋都给吹清醒了。 然后他经历了十六年来最玄幻的场景。 背着他的叶凌,直接松开了三楼的栏杆,往下一跃。 “啊!”沐泽不由尖叫了起来。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他们已经平平安安的落了地,不仅如此,借着这股往下的冲力,叶凌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猎豹一样,猛地往前一冲,刚好躲过了那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的教学楼。 沐泽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从他拉住叶凌,到他平安落地,中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安全从五楼着陆,而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埋在了教学楼里面。 他眼眶一红,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往后一看,刚刚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凌,后面,后面的地裂开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地缝正在咔呲咔呲的出现。 有些运气好逃出了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却被尖叫着卷进了越来越大的地缝里面。 叶凌再次提高了速度,超过了许多往校门口跑的同学,冲出了学校。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分钟的地震终于结束了。 地缝停止了蔓延,楼房停止了坍塌,逃出来的人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面,先是一个人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叶凌放开了沐泽,沐泽还没回过神来,强撑着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凌转过了身。 身后的学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黯淡的夜色混合着烟尘,像是一片浓雾一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第三教学楼中间直直的插了出来,像是一把笔直凌厉的长剑,刺向了校门。 校门上面金光闪闪的柳城柳城一中四个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就像是这把剑把这牌子劈成了两半一样。 “同学们。”唯一一个逃出来的老师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打着灯招呼着所有学生道:“大家先集合,别怕,把手机的灯开着,有了余震也别乱跑,这里是空地,很安全。”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惶惶不安的样子一点也无法安慰到逃出来的学生。 所有人都在哭,还有很多在打电话,可是却怎么也拨不出去,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叶凌等地震停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向着校门口走去。 “同学!”见叶凌走过他的身边,教导主任一惊,“说不定还有余震呢!赶紧回来!” 叶凌道:“我回去看看。” 其他人也回了神,里面还压着他们的同学和老师呢,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救几个出来! 沐泽率先跑了上去,和叶凌并肩:“你想去救同学?我和你一起去。” 叶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我们也去。” 教导主任迟疑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可是他们刚走到校门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个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学校的正中间,有一条像是利剑一样的巨大地缝,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匍匐在其中。 天空中的云散了开来,月光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所有的光都被聚集在了这个地缝里一样,尘土仿佛氤氲的烟雾,从黑影上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得噤了声。 “那个东西好像是长方形的。”一个同学突然吞吞吐吐道。 “你们都把手机的灯打开,凑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沐泽道。 灯光下,那个黑影慢慢露出了模样来。 啪嗒一声,一个女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战战兢兢道:“那,那不会,不会是棺材?” 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凉风,在炎热的夏日里显得十分突兀,地缝旁边站着的人都不由抱紧了双臂,哆哆嗦嗦发着抖。 “大家,大家别怕。”教导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就是学校下面有棺材吗?前几年蓉城不也挖出了一个古墓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凌突然道:“这个不是棺材,而是棺椁。” 她的语气很冷静,仔细一听,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激动,十分怪异。 “棺材,和棺椁,有什么区别?”一个学生哆哆嗦嗦的问道。 叶凌的目光没有离开下面那个棺椁,甚至没有看提问的人:“简单来说,棺材是装死人的,棺椁是装棺材的。” “棺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两重’的说法。” “那这下面的棺椁,有几重?”沐泽用奇异的眼光看了叶凌一眼。 叶凌摇头:“不知道。” 棺椁离地面至少都有四米的距离,操场上面的灯早就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只靠着月光和手机的灯光,根本看不出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 只是,以叶凌的目力,却能分辨出那棺椁明显和普通的棺椁不一样,不仅大小有差异,就连材质看起来也不像是木头,而像是某种铜器。 “刚刚掉下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见了?”又有一个学生战战兢兢的问道。 地缝下面是另外一个狭长的地面,除了那个棺椁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黑影。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也没有人敢下去看。 这座突然出现的棺椁,让所有人都害怕起来。 就在这时,余震突然来了。 地面又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着一样,本来坍塌的楼房又发生了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里面的碎石和杂物翻滚着朝着下面砸了过来。 好几个学生脚底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救……”教导主任就站在离地缝半米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一秒还是两秒,他那句救命还没说完,地缝已经如同张大了嘴巴的猛兽一样,把他吞了进去。 砰的一声,一声巨大的响动从地缝里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余震停止了。 大丑这才满意了,拿翅膀拍了拍叶凌,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它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起来时的背包,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步行前往的话,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到了第二天,他们终于出了鹤城的范围,而齐袁衡等人的死也传回了齐家。 齐仲天震怒:“全死了?!” 来人道:“五个人全部死了。” 齐仲天沉下脸:“再派一队人去!马上就是选拔赛了,叶凌很有可能去昆仑山,一定要在她去之前拦住她!” 十年一度的选拔赛是盛事,中洲的家族都已经赶向昆仑,齐仲天也得立刻动身,所以叶凌运气还算不错,这个时间段,能去追她的也只是一些杂鱼。 不过这些杂鱼也给叶凌带去了不少烦恼。 她刚刚处理掉了一群身后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不再躲藏,反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她卡里有钱,取了不少出来,吃的住的全挑贵的去。 这一晚她挑了桦城最好的酒店,住进了顶楼的套房,坐在外面的泳池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俯瞰着下面的如同星河一样的车水马龙。 另外一边的大丑也在泳池里扑腾着,时不时高兴的叽叽两声,泳池边摆了许多吃的,它兴奋左边叼一口牛排,右边吃一口甜品,没一会儿就肚皮滚圆的摊在了一边。 没想到山下这么幸福,鸟再也不上山了! 没等大丑继续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叶凌换上衣服,从可视门铃往外看,走廊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身前的三个男人对峙。 少女长得很是娇俏,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这时正气急败坏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等我爷爷出关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初阳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 这时大丑见叶凌离开了,也叽叽的凑过来,叶凌还没来得及叫它小声点,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谁!”男人猛的往这边一看,竟就毫不犹豫的一掌击了过来,轰的一声,大门就被他轰开了。 叶凌身子一闪,左手抓着大丑,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或许是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躲得开,男人眼神一暗,又要再次出手,却听外面的少女吼道:“戚威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普通人动手!” 叫做戚威的男人沉着脸道;“她可不是普通人。” 叶凌皱眉,看来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修行界的恩怨情仇?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别连累其他人!”少女连忙道。 大丑被叶凌放下来,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家大门被轰了,生气的扇着翅膀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戚威的头就猛啄了下去。 戚威只看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然后头皮剧痛,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强忍着剧痛往后一跃,堪堪躲开了大丑那泛着银光的长喙。 少女这时眼睛一亮,对着叶凌道:“你们赶紧跑!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叶凌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眼前的三个男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你过来。”叶凌对着那个少女道。 少女摇摇头:“你还是走,你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叶凌一个闪身,身形如青烟一般,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就已经抓住了少女,闪身回了房间。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便是高手。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死。”叶凌把女子护在身后,冷冷对着身前的三人道。 戚威气笑了,刚刚叶凌的动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可他到底是戚家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威胁,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身边的那只丑鸟,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 听到丑鸟两个字,大丑生气的尖叫了一声。 只有凶巴巴才能说它丑,其他的人都不能说它丑! 绿豆眼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大丑扑腾上去就开啄。 可是这次戚威早有准备,他一个滑步,躲开了大丑,身后的两人欺身而上,围住了大丑,大丑像只战斗鸡一样,叽叽的和两人战成一团。 32.开窍和启灵 此为防盗章  躲不开, 如果她一躲,这一掌肯定会打在刘淑的身上。 叶凌想也没有想, 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 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 感觉到她身子一颤, 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 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 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 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 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 接二连三的, 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 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挥手打开,脚步越发快了,叶凌根本跑不过他。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眼见着天台的大门就在眼前,男人的掌风却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头脑开花,死在男人的手里。 叶凌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闪过她的脑海。 她妈妈在离开前说一定赶回来给她过七岁的生日。 她爸爸虚弱的坐在床上为她提前唱七岁的生日歌。 淑姨在她每日呆呆愣愣,不吃不喝的时候把她带在了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这一刻,叶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练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要强身健体,就必须炼皮、炼筋、炼骨,三者皆圆满,才能教她接下来的功法。 可是从十四岁之后,她一直被困在炼骨后期,怎么也无法精进。 “要圆满,光凭自己的话是要很久的,到时候妈妈去给你找药吃,依你的天赋,只需要很少的灵药,就能让你一举冲破瓶颈。”叶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她六岁时王舒云抱着她对她说的话。 而那个小铁盒子里面,一共还有八颗药,每颗药里都有很少的生气,全部被她吞了。 轰的一声,这些生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叶凌体内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颈。 叶凌眼神一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转身出手。 她的拳头堪堪和男人的掌心撞在了一起。 耳边仿佛传来了骨头发出的响声,这是男人的掌力传到了她的手上。 若是换作几秒钟之前,她的右手或许会被这股力伤得经脉破碎。 可是现在,她的筋骨已经圆满,就在一节又一节骨头的响动声中,这股力被卸掉了。 她和男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顿时一惊:“你竟然没事?!” 他刚刚那一掌花了至少花了七分力。 叶凌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自己身上之前的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筋骨中不断涌出的力量。 “不好意思,我竟然没事。”叶凌勾起了嘴角。 男人反应过来道:“你刚刚突破了!”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男人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叶凌道:“我有没有突破,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冲了上去。 叶凌点头,刘淑本已经转身,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抱住叶凌。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小,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生活,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一阵哆嗦,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她四岁时候照的,穿着大红棉袄,脸上红扑扑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眉心点了一个红点,抱着她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的挨着旁边高大的男人,而背后是燕城的红光广场。 叶凌刚换上拖鞋,就感受到了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她一惊,然后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她去上学之前,家里的窗户都关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有人进了她家! “我们都是**凡胎,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即便有药石帮助,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泡泡药浴,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但风险特别大,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今天教学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33.仙盟的进修 此为防盗章 突然, 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 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 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 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全部由胜者获得,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 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 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 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剩下的可都是你的,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 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 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 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 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 叶凌下车, 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 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 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才两分钟,怎么就要见胜负了。” “这钱花的太不值了,来看齐袁山耍帅还不如去看真帅哥直播。” “是啊,十五岁就炼体圆满有什么用,一样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齐袁山手中的枪直指着叶凌,勾起了嘴角:“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一抹腰间,果然是一手的血。 她撕下刚刚被刺破的裤腿,往腰上一擦,便随手把那染血的黑色布料给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试试。”说完她便朝着齐袁山冲了过去。 齐袁山再次抖动着手里的长、枪,叶凌面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的银光,这次叶凌并没有着急去判断哪一道银光是真的,而是一点脚尖纵身跃起,左腿一扫,刚好和那长、枪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叶凌被这股巨力一撞,又倒飞了出去。 “真是不知死活。”齐袁山此刻已经不那么着急,反而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他慢慢地走向叶凌,拖地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凌站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仍然是强行和那看不清的银光撞在了一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台上的人已经疑惑的讨论了起来。 王子真淡淡一笑:“是个笨办法,但总归是个办法。” 又是一声响声传来,这已经是叶凌第十次被撞飞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透我的枪法?”齐袁山嗤笑道,“没用的。” 他手腕又是熟悉的动作,长、枪抖动中化作许多的银色长蛇,朝着叶凌猛刺而去。 叶凌眼神一闪,在那十多道银光之中,有一道是真的,其余的都是虚影。 她的右腿还在疼,疼的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 但是她也记住了,哪一道银光是真的,因为只有真的才会击中她,才会让她这么痛。 她没有再一跃而起,而是利落的挥手一挡。 许多的银色长蛇中,她选择了刺向她左肩的那一道。 尽管有一道近在咫尺的虚影已经快要刺破她的喉咙。 “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羽然咽了口唾沫,不由想到,如果刺向叶凌喉咙的那一道枪影才是真的的话…… 她几乎不敢再看。 但就在下个瞬间,她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巨大的掌声。 “挡住了!” “竟然挡住了!” “她真的挡住了!” 感受到手臂上的剧烈的疼痛,叶凌笑了。 与此同时,齐袁山的脸色变了。 因为叶凌挡住了他的枪。 在这十多道枪影中,她还是找到了唯一的那一道。 “对你来说不可能的事情,好像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不可能。” 叶凌捏了捏拳头,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朝着齐袁山的面门轰了出去。 刘淑家住在二楼,她上去拿了一个平时出去露营用的帐篷:“今晚你先住帐篷里,拉链上面有内锁,记得锁好,晚上恐怕还有余震,你有家里的钥匙,需要什么上去拿,我回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叶凌点头,刘淑本已经转身,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抱住叶凌。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小,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生活,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一阵哆嗦,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她四岁时候照的,穿着大红棉袄,脸上红扑扑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眉心点了一个红点,抱着她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的挨着旁边高大的男人,而背后是燕城的红光广场。 叶凌刚换上拖鞋,就感受到了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她一惊,然后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她去上学之前,家里的窗户都关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有人进了她家!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需有一观想之灵,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曜日皎月,也可以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得其中之气韵,强自身之气魄,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观太霄山有感,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离开王家,寻一座山,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日升月落,山川之势,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34.雾中的幻境 此为防盗章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 生活, 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 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抱着手臂一阵哆嗦,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 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 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 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 说是“纸”, 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 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 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 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她四岁时候照的,穿着大红棉袄,脸上红扑扑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眉心点了一个红点,抱着她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的挨着旁边高大的男人,而背后是燕城的红光广场。 叶凌刚换上拖鞋,就感受到了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她一惊,然后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她去上学之前,家里的窗户都关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有人进了她家! “试试呗,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他从小就爱攀岩,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此刻的山顶,叶凌闭着眼,云海在她面前翻滚着,隐隐像是某种大鸟正煽动着有力的双翅,随时都会振翅而起。 她呼吸着夏初的清爽空气,脑海里慢慢描绘着逍遥山的模样。 风起了,她便也像是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般,身子柔软的随着风而动。 “逍遥之山,灵在逍遥。” “这山中的草木鱼虫,山石溪流,皆有逍遥之意。” “何冥之法中有记,悟其灵,便无需身形攻击防御之法,一切随心,便能如观想之灵一般,得其真意。” 叶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呼吸清浅,迈出的步子也十分轻柔,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声响,她就像是这山中随处可见的草木一般,轻盈的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失去踪影。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腾挪中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梯处,赵云死死的拉着上方的绳子,手上青筋鼓起,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不断的往下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就要落了下来。 “该死!!”赵云心中充满了后悔,刚刚一只大鸟飞过,竟然把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啄断了,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不然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个鸟!什么鸟会把那么粗的绳子都啄断啊!”赵云心中怒吼,但是脸色却已经成了死灰,他才大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要死在这个荒山野外。 绝望之下,他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啊!”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赵云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他等着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时候,腰上一紧,竟然腾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头云雾般漆黑的长发和姣好的淡粉色的唇,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等他手软脚软的站起来时,那个救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他竟然又回到了半山腰! 恍恍惚惚的回了镇子上,赵云立刻发了围脖和朋友圈,他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逍遥山惊现绝世高人,疑为隐居深山的一绝色女子。” 很快,以“惊爆”闻名的开天新闻网就又嗅觉敏锐的“惊现”了一条新闻,看的人都知道这个新闻网的德行,噼里啪啦的骂起了小编,只有一张半山腰的照片也想看图说话?凑不要脸! 但这消息终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叶凌回到了山顶之后,一吹手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戳黑毛的大鸟就飞了过来。 它绿豆大的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叶凌一眼,然后高挑的长腿扭扭捏捏的往前迈了一步。 “叽叽。”它犹豫的叫了一声,还是不敢靠近。 “大丑,过来。”叶凌淡淡道。 叶凌召唤了,大丑只能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 “叽!”刚一靠近,它的嘴就被叶凌给抓住了。 “下次还敢不敢去啄人家的绳子了?!”叶凌问道。 它头顶呆毛一立,然后使劲晃荡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黑毛给撸了,知道吗?” 听到要撸掉它宝贵的黑毛,大丑绿豆眼里立刻就沁出了可怜兮兮的泪花。 叶凌拍了拍它的头,还是放过了它。 这只鸟说起来还是她“孵”出来的。 她才到逍遥山的山顶时,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蛋,本来是打算烤了来吃,哪里知道还没下嘴,这蛋里就钻出来了一只丑鸟。 长得是真丑,腿长脖子短,头顶一戳黑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喙又尖有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鸟。 山中寂寞,叶凌干脆就把这只鸟留在身边做伴。 这鸟显然也不是凡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听得懂人话,而且吃得多,长得快,这才一年多光景,站起来就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走,带你去吃鱼。”叶凌一跨就坐在了大丑身上,大丑拍拍翅膀,竟然就驮着叶凌飞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叶家镇上来了不少生人,打听的都是逍遥山的事情。 “叶凌的父亲老家就在这里,逍遥山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齐家的人道。 “听那个赵云说,救起他的人应该身手十分敏捷,看样子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地灵丹,只是可惜了这枚丹药。”说话的人叫齐袁衡,和齐袁山兄弟是一辈的,不过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齐家,这次是得了家主的吩咐,专门带着人来把叶凌抓回去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没耽搁直接就上了山。 叶凌本在半山腰烤鱼吃,大丑突然飞了下来,在她身边着急的踱着步,叽叽叽叽的叫着。 “总算来了!”叶凌站起身来,自从救了赵云之后,她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暴露,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练练手了。 “你去山顶躲着,有事我再叫你。” 别看大丑眼睛小,胆子却奇大,除了在叶凌面前有点怂,其他时候都有一种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气魄。 它不满的叽叽叫了几声,一双绿豆眼精光湛然,长喙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把这群人啄个头破血流。 叶凌有些头疼,又许了许多好处,才叫大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真是鸟生艰难! 想啄不能啄最痛! 大丑离开后,叶凌绑好头发,伏下身子,无声的潜进了树林里。 没一会儿,齐家的五个人就上来了。 齐袁衡看向一旁刚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我们要不分头走?”一个人提议道。 齐袁衡摇头:“她能杀了齐袁山,又服用了地灵丹,这种人不能小觑。” 话音一落,树林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袁衡眼神一闪,抬起手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带头走进了那片有些阴森的林子里。 哗啦啦的树叶声显得有些嘈杂,齐袁衡竖起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弩、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但是齐家的人都不敢小看这玩具似的弩、箭。 随着前方树叶的晃动,他猛地扣动了弩、箭。 呲的一声响起,听起来像是箭射进了肉里的声音。 齐袁衡一挥手,其他四个人呈包围状的快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被扔了出来,兔子的身上还插了一只箭。 “小心!” 齐袁衡刚刚说完,就见那只兔子竟然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趁着这炸裂的瞬间,叶凌一闪而出,如同一阵青烟,直接闪到了五人中最矮的那人身后。 她出手如电,抓着那人的肩膀一捏,咔擦一声,竟然徒手捏断了那人肩部的骨头。 那人发出一身惨叫,转身就是一掌,叶凌冷笑着徒手接住,右手一动,就把他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挡住了齐袁衡又发出的弩、箭。 叶凌抓着那人,勾起嘴角道:“就来五个人?这么看不起我?” 齐袁衡的弩、箭还是对准了叶凌,冷冷道:“对付你,五个人足够了。” “哦?”叶凌挑眉,“五个人确实够我热身了。” 她迅速一动,把手中那个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人往旁边一扔,一人赶紧上前接住那人,却见叶凌已经凌空而起,身形飘忽间便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齐袁衡皱起了眉头,朝着叶凌消失的方向跑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了气息,就连声响也没了。 齐袁衡眯起眼睛:“你们都围过来。” 他话音一落,一根藤鞭就从左上方甩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卷走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下的几人除了齐袁衡之外都慌张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个爆炸的兔子,还有这个藤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劲力的运用之道上面这么精通的。” “她的速度也很快,快得些不正常。” “怎么办?我们要退吗?” 齐袁衡黑着脸道:“退什么退?赶紧把叶凌在逍遥山的消息放出去。” 一个人依言拿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时,一阵破空声响起,啪的一下,手机被藤鞭给打落在了地上。 “其实不用联系其他人,只要你们五个一起死在这里,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叶凌,就在逍遥山上。” 随着她声音响起,刚刚被卷走那人的尸体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不过五分钟,叶凌已经杀了两个人。 躲不开,如果她一躲,这一掌肯定会打在刘淑的身上。 叶凌想也没有想,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挥手打开,脚步越发快了,叶凌根本跑不过他。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眼见着天台的大门就在眼前,男人的掌风却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头脑开花,死在男人的手里。 叶凌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闪过她的脑海。 她妈妈在离开前说一定赶回来给她过七岁的生日。 她爸爸虚弱的坐在床上为她提前唱七岁的生日歌。 淑姨在她每日呆呆愣愣,不吃不喝的时候把她带在了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这一刻,叶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练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要强身健体,就必须炼皮、炼筋、炼骨,三者皆圆满,才能教她接下来的功法。 可是从十四岁之后,她一直被困在炼骨后期,怎么也无法精进。 “要圆满,光凭自己的话是要很久的,到时候妈妈去给你找药吃,依你的天赋,只需要很少的灵药,就能让你一举冲破瓶颈。”叶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她六岁时王舒云抱着她对她说的话。 而那个小铁盒子里面,一共还有八颗药,每颗药里都有很少的生气,全部被她吞了。 轰的一声,这些生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叶凌体内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颈。 叶凌眼神一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转身出手。 她的拳头堪堪和男人的掌心撞在了一起。 耳边仿佛传来了骨头发出的响声,这是男人的掌力传到了她的手上。 若是换作几秒钟之前,她的右手或许会被这股力伤得经脉破碎。 可是现在,她的筋骨已经圆满,就在一节又一节骨头的响动声中,这股力被卸掉了。 她和男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顿时一惊:“你竟然没事?!” 他刚刚那一掌花了至少花了七分力。 35.可怕的森林 此为防盗章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女生有些害怕道。 “试试呗, 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 他从小就爱攀岩,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 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 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此刻的山顶,叶凌闭着眼, 云海在她面前翻滚着,隐隐像是某种大鸟正煽动着有力的双翅, 随时都会振翅而起。 她呼吸着夏初的清爽空气, 脑海里慢慢描绘着逍遥山的模样。 风起了, 她便也像是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般, 身子柔软的随着风而动。 “逍遥之山,灵在逍遥。” “这山中的草木鱼虫, 山石溪流,皆有逍遥之意。” “何冥之法中有记,悟其灵,便无需身形攻击防御之法, 一切随心,便能如观想之灵一般, 得其真意。” 叶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的呼吸清浅, 迈出的步子也十分轻柔, 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声响,她就像是这山中随处可见的草木一般,轻盈的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失去踪影。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腾挪中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梯处,赵云死死的拉着上方的绳子,手上青筋鼓起,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不断的往下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就要落了下来。 “该死!!”赵云心中充满了后悔,刚刚一只大鸟飞过,竟然把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啄断了,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不然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个鸟!什么鸟会把那么粗的绳子都啄断啊!”赵云心中怒吼,但是脸色却已经成了死灰,他才大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要死在这个荒山野外。 绝望之下,他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啊!”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赵云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他等着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时候,腰上一紧,竟然腾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头云雾般漆黑的长发和姣好的淡粉色的唇,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等他手软脚软的站起来时,那个救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他竟然又回到了半山腰! 恍恍惚惚的回了镇子上,赵云立刻发了围脖和朋友圈,他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逍遥山惊现绝世高人,疑为隐居深山的一绝色女子。” 很快,以“惊爆”闻名的开天新闻网就又嗅觉敏锐的“惊现”了一条新闻,看的人都知道这个新闻网的德行,噼里啪啦的骂起了小编,只有一张半山腰的照片也想看图说话?凑不要脸! 但这消息终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叶凌回到了山顶之后,一吹手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戳黑毛的大鸟就飞了过来。 它绿豆大的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叶凌一眼,然后高挑的长腿扭扭捏捏的往前迈了一步。 “叽叽。”它犹豫的叫了一声,还是不敢靠近。 “大丑,过来。”叶凌淡淡道。 叶凌召唤了,大丑只能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 “叽!”刚一靠近,它的嘴就被叶凌给抓住了。 “下次还敢不敢去啄人家的绳子了?!”叶凌问道。 它头顶呆毛一立,然后使劲晃荡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黑毛给撸了,知道吗?” 听到要撸掉它宝贵的黑毛,大丑绿豆眼里立刻就沁出了可怜兮兮的泪花。 叶凌拍了拍它的头,还是放过了它。 这只鸟说起来还是她“孵”出来的。 她才到逍遥山的山顶时,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蛋,本来是打算烤了来吃,哪里知道还没下嘴,这蛋里就钻出来了一只丑鸟。 长得是真丑,腿长脖子短,头顶一戳黑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喙又尖有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鸟。 山中寂寞,叶凌干脆就把这只鸟留在身边做伴。 这鸟显然也不是凡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听得懂人话,而且吃得多,长得快,这才一年多光景,站起来就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走,带你去吃鱼。”叶凌一跨就坐在了大丑身上,大丑拍拍翅膀,竟然就驮着叶凌飞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叶家镇上来了不少生人,打听的都是逍遥山的事情。 “叶凌的父亲老家就在这里,逍遥山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齐家的人道。 “听那个赵云说,救起他的人应该身手十分敏捷,看样子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地灵丹,只是可惜了这枚丹药。”说话的人叫齐袁衡,和齐袁山兄弟是一辈的,不过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齐家,这次是得了家主的吩咐,专门带着人来把叶凌抓回去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没耽搁直接就上了山。 叶凌本在半山腰烤鱼吃,大丑突然飞了下来,在她身边着急的踱着步,叽叽叽叽的叫着。 “总算来了!”叶凌站起身来,自从救了赵云之后,她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暴露,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练练手了。 “你去山顶躲着,有事我再叫你。” 别看大丑眼睛小,胆子却奇大,除了在叶凌面前有点怂,其他时候都有一种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气魄。 它不满的叽叽叫了几声,一双绿豆眼精光湛然,长喙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把这群人啄个头破血流。 叶凌有些头疼,又许了许多好处,才叫大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真是鸟生艰难! 想啄不能啄最痛! 大丑离开后,叶凌绑好头发,伏下身子,无声的潜进了树林里。 没一会儿,齐家的五个人就上来了。 齐袁衡看向一旁刚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我们要不分头走?”一个人提议道。 齐袁衡摇头:“她能杀了齐袁山,又服用了地灵丹,这种人不能小觑。” 话音一落,树林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袁衡眼神一闪,抬起手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带头走进了那片有些阴森的林子里。 哗啦啦的树叶声显得有些嘈杂,齐袁衡竖起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弩、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但是齐家的人都不敢小看这玩具似的弩、箭。 随着前方树叶的晃动,他猛地扣动了弩、箭。 呲的一声响起,听起来像是箭射进了肉里的声音。 齐袁衡一挥手,其他四个人呈包围状的快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被扔了出来,兔子的身上还插了一只箭。 “小心!” 齐袁衡刚刚说完,就见那只兔子竟然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趁着这炸裂的瞬间,叶凌一闪而出,如同一阵青烟,直接闪到了五人中最矮的那人身后。 她出手如电,抓着那人的肩膀一捏,咔擦一声,竟然徒手捏断了那人肩部的骨头。 那人发出一身惨叫,转身就是一掌,叶凌冷笑着徒手接住,右手一动,就把他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挡住了齐袁衡又发出的弩、箭。 叶凌抓着那人,勾起嘴角道:“就来五个人?这么看不起我?” 齐袁衡的弩、箭还是对准了叶凌,冷冷道:“对付你,五个人足够了。” “哦?”叶凌挑眉,“五个人确实够我热身了。” 她迅速一动,把手中那个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人往旁边一扔,一人赶紧上前接住那人,却见叶凌已经凌空而起,身形飘忽间便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齐袁衡皱起了眉头,朝着叶凌消失的方向跑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了气息,就连声响也没了。 齐袁衡眯起眼睛:“你们都围过来。” 他话音一落,一根藤鞭就从左上方甩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卷走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下的几人除了齐袁衡之外都慌张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个爆炸的兔子,还有这个藤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劲力的运用之道上面这么精通的。” “她的速度也很快,快得些不正常。” “怎么办?我们要退吗?” 齐袁衡黑着脸道:“退什么退?赶紧把叶凌在逍遥山的消息放出去。” 一个人依言拿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时,一阵破空声响起,啪的一下,手机被藤鞭给打落在了地上。 “其实不用联系其他人,只要你们五个一起死在这里,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叶凌,就在逍遥山上。” 随着她声音响起,刚刚被卷走那人的尸体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不过五分钟,叶凌已经杀了两个人。 王洪磊心中暗道不好,齐袁成一死,为了顾及他弟弟,齐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刘淑又咳嗽了几声,她捂着嘴,指缝里却渗出鲜血来:“你妈妈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继续修炼,就回王家去,如果不想,就待在柳城。但是一旦回了王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那红色太刺眼,叶凌心中一痛,哽咽着恳求道:“淑姨,你别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刘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妈妈还有爸爸,总是陪着你的。” 她指了指叶凌的心:“我们都活着,活在你的心里。” 叶凌再也忍不住,抱着刘淑放声大哭起来。 刘淑抚摸着她的背,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想这么早离开叶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陪着叶凌做,陪她过十六岁的生日,陪她去想去的大学,陪她去选最漂亮的婚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陪她了。 “我还有要教你的东西。”刘淑哽咽着在叶凌的耳边悄声道,“你要好好记住。” 她的手指在叶凌的手心开始画起了画来。 “上宁有国数千,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我和你妈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太霄山的文字。” “你要记住,全部都记下来。” 叶凌含着泪,拼命的点头。 一夜过去,刘淑强撑着在叶凌手上写了十多个字,这些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花纹,十分复杂。 “这些字原本是你妈妈一直在研究的,后来她告诉了我,我和你爸爸一起帮着她研究,她离世之前,告诉了我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字的意义,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出类似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整个太霄文中不算什么,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一定要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 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太霄文对于你们来说,是通往修行大道的最重要的桥梁。” “你妈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是你妈妈爸爸还有我最重要的心愿。” 刘淑慢慢闭上了眼睛。 “淑姨!”叶凌抓着她的手,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刘淑。 刘淑的呼吸停止了。 她终于恸哭了出声。 从这一刻起,她的家人都离她而去了,她成了一个真真真正的没有家的人。 一处别墅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叶凌看着曜日缓缓从湖与天的交界处升起,水鸟和微风一起滑过平静的湖面,像是深蓝色的巨大宝石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羽然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的景色美。” 叶凌点头:“很美。” 王羽然道:“等你今天赢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全部由胜者获得,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剩下的可都是你的,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叶凌下车,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36.夜晚的湖底 此为防盗章 她打开灯, 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 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混合着蝉鸣, 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而叶凌早有准备,也是一拳,掌拳相撞,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她本来以为是小偷,但是眼前的这个人, 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身形高大,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 你妈妈叫王舒云, 对?” 叶凌没有回答。 那人阴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了。” 叶凌不和他废话,右脚一点地, 就像燕子掠水一样跨过了中间的床, 右手握拳, 直击男人面门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 带着一缕疾风,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过。 可是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一跃而起,左手立起挡住叶凌的拳头,右手成爪,兜头就朝叶凌的天灵盖抓去。 叶凌硬生生的半空中变换动作,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躲过那凌厉的一爪,双腿直接往男人的腹部蹬去。 男人眼神认真起来,他身子像是蛇一样,往右一扭,叶凌的腿蹬了空。 眼见着叶凌就要摔倒在床上,男人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哪里知道叶凌的右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又弹了起来,双手卡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后一扔。 碰的一声,男人直接撞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叶凌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着门,警惕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瞬间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他的力气比她大,速度也不比她慢。 男人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具有些歪,露出了方正的下颌角:“看来你果然是王舒云的女儿,既然你是修炼过的,那我就不留手了。” 刷的一下,男子的速度猛地提高了不少,叶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手如残影,叶凌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次卧的门,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识相的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是为了拓本而来! 叶凌眼神一闪,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离窗户有一张床的距离,窗户是关着的,刚好外面是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如果她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叶凌想都不想,灵活的像是猫一样,一转身踩上了床垫,借着那股弹力跳了起来,窗户是往外推的,只要推开窗户,她就能跳下去。 可就在她要握住那推手的时候,男人的掌风又到了。 “啊!”叶凌的后心中了一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被男人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说,你爸妈当年给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叶凌捏住了拳头,趁势就要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双手一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凌借力,蹬地而起,双腿像是剪刀一样,夹住男人的腰往右边狠狠一甩。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不但身子没动,反而抓着叶凌的手腕就墙上砸去。 碰的一声,叶凌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还想拼命?”男人蹲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道:“你炼体都没有圆满,还想和我拼命?” 叶凌双眼似火,怒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男人啪的一掌,叶凌的右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你们家我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的眼扫过叶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凌冷笑道:“我不知道。” 男人道:“你昨天晚上靠近了棺椁,但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爸妈当年绝对偷了东西带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是男人的手却硬的像是铁一般,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无法挣脱开来。 在力量上,她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你妈的份上,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不过你妈当年离开了王家,现在棺椁一出,王家也不敢再庇护你了。” 男人阴笑道:“我记得你妈还有一个好朋友?你如果不想你那位淑姨死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爸妈当年带回来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听到了淑姨的名字之后,叶凌胸口涌上了一股极怒之气,往日里总是无法松动的瓶颈在此刻仿佛也就要被冲破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你还得问问我。”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床罩直接被那人给抓了起来,床罩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四角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把大伞一样,刚好罩在了面具男的头上。 叶凌趁机手腕一翻,指甲狠狠的在面具男手背上划过,双脚用力一蹬,矮着身子挣脱了面具男的桎梏。 那个说话的男人也瞬间出手,直取面具男人的面门。 面具男刚扯下床罩,就见迎面而来的拳头,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叶凌这时已经逃到了门边,她也看清楚了说话男人的样子,五官十分普通,身高大约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出手如电,面具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面具男开口道:“王家的人?” 他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又是直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不难想象被击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男也迎了上去,不过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了五六次,叶凌卧室里的小东西通通都被打碎,就连窗户上的玻璃也一起被震碎了。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具男不再恋战,怨憎的看了叶凌一眼,转过身去跃出了窗户,同时背后又生受了一掌,借力跃出了小巷。 “他跑了。”叶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去追吗?”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他的。” “谢谢你救我。”虽然叶凌嘴上在道谢,可是心里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好脾气的笑笑道:“我们去客厅说话。” 叶凌想了想,让开了道:“你先走。” 男人并不在意把后背露出来,脚步一迈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你妈妈?”男人拿起了电视柜上面的合照。 叶凌赶紧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下照片!” 男人依言放下了相框:“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忘了介绍了,我姓王,叫王洪磊,来自燕城的王家。” “而你妈妈,也是王家的人。” 王洪磊坐到了沙发上:“如果我真要伤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样,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叶凌咬着唇,她很想听有关王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王洪磊了然道:“你担心你那位淑姨?” “你放心,那个男人不会去的,你的淑姨暂时很安全。” 叶凌拉门的动作一顿:“王家有人保护她?” 王洪磊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当然不是,不过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代价,他还付不起。” “我不能赌。”叶凌道。 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叶凌身子一僵。 她动不了了。 “放开我!”叶凌道。 王洪磊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回答我。”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一米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许多车子开了过来,都是来接人的。 沐泽走之前对叶凌道:“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明天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老师还有其他同学,你去吗?” 叶凌点头,然后说了一串数字,沐泽道:“那好,明天联系。” 他都准备上车了,又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子巧克力出来:“你等你阿姨可能还要等一会,饿了就先吃。” 37.白发的男子 此为防盗章 王洪磊道:“你从小就在修炼, 修炼的功法是你妈妈教你的, 而你妈妈, 是从王家学的。” “你妈妈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是吗?” 叶凌突然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不管她再怎么紧张害怕没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平常的语气,开始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你先回答,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吗?” 王洪磊眼里有了点兴味, 刚刚的叶凌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 可是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虚张声势的反击了。 他不在意道:“柳城昨晚发现一具棺椁, 你在现场, 是吗?” 果然,这个人也是因为棺椁而来,或者说,也有可能是为了她爸妈留给她的东西而来。 叶凌道:“没错,发现棺椁的地方就是我的学校。” “你当时下去了?靠近棺椁没有?”王洪磊继续问道。 叶凌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叶凌又防备了起来, 王洪磊解释道:“你的老师掉在了棺椁上面,他今天的情况你应该看见了, 你当时也在下面,今天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谁都会奇怪的。” 叶凌道:“你也说我老师是摔在了棺椁上, 而我只是下了地, 那个棺椁那么诡异, 我跳起来把老师扯下来就不敢再靠近了。” “但是你的同学说,看见你围着棺椁绕圈。”王洪磊眼神一闪道。 叶凌冷笑道:“不可以吗?我就算围着它跑步也不关你的事?” 王洪磊看出了,叶凌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所以他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你靠近了那个棺椁,可能也会出现和你老师一样的情况,你妈妈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所以如果你身体出状况了,一定要联系我。” 叶凌敏锐道:“你知道我老师为什么会全身溃烂?” 王洪磊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 叶凌并没有王洪磊吓到,她道:“那如果我和他一样,你有办法救我?” 王洪磊挑了挑眉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叶凌继续追问道:“有什么办法?” 王洪磊笑道:“你想救你老师?倒是个好学生,不过这办法就算你知道你也施展不了,当然,就算是我,我也施展不了,必须回王家才行,如果你妈妈不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会费力救你。” 叶凌道:“可是这么多年,王家的人根本没有出现过,我妈妈也没有提过王家。” 王洪磊笑道:“你妈妈是王家现任家主弟弟的女儿,在王家地位不算低,而且她天赋也很高,如果不是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爸爸,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可惜她为了你爸爸离家出走,和王家断绝了关系。” “你妈妈死后,王家一直有人在关注你,所以我才会来的这么及时。”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你妈妈的事情。”王洪磊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叶凌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和我一起回王家,我这次过来的任务之一,就是带你回去。” “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就已经接近筋骨圆满的境界,这很难得,王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而且你近距离靠近过棺椁,很有可能会像你老师一样,不管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还是前途,你都应该和我回去。” “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是要留在柳城做一个凡人,还是跟着我回王家。” 叶凌沉吟了片刻道:“好。” 王洪磊在她肩膀上虚虚一点,又扔了一个手机给她,“给你这个,考虑好了就用它联系我,就算是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给你的礼物。” 叶凌接过手机,这手机的造型和现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样,只是背后却写了两个字母—“jj”。 “我没听过这个手机牌子。”叶凌道。 王洪磊道:“这是晋江集团新出的手机,你是修行中人,也应该学会修行中人的联系方式,你自己研究,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在了里面,我等你七天,七天内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回王家了。” 叶凌收好了手机:“好。” 王洪磊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扔给了叶凌一个像是装着口香糖一样的小盒子:“取出一丸泡在水里,敷在你脸上,三分钟就好了。” “希望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等等。”叶凌道,“这几天那个面具男还会再来找我吗?” 王洪磊笑道:“他应该没工夫来找你,当然,我也只敢保证七天。” 王洪磊离开之后,叶凌立刻给刘淑打了电话。 “我就在家里休息呢,给你熬了汤,赶紧回来喝啊。”刘淑道。 叶凌也顾不得收拾家里了,赶紧锁了门朝着刘淑的家赶去。 直到见到门卫一脸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她才想起自己脸还是肿的。 “我没事,就是撞到了。”叶凌赶紧买了水,草草的敷了脸。 等她回到刘淑那里时,脸已经消肿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淑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腰,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叶凌接过鸡汤,闻着那浓厚的香味,忍不住肚子一叫。 “赶紧喝汤。”刘淑擦擦手道。 叶凌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接下来几天刘淑的安排。 “今天不出去了,因为地震的事情单位也放假,这两天我都待在家里,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功课?”刘淑问道。 叶凌赶紧点头:“有好多不懂,淑姨给我讲讲。” 吃完午饭回了房间之后,叶凌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面具男始终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她想了想拿出了放在兜里的手机。 “刚刚竟然忘记问那个面具男是从哪里来的了。”叶凌暗自后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一路被王洪磊牵着走。 “王家,王家。”叶凌心道,“虽然王洪磊没有提到爸妈留下的东西,但是能在面具男之后那么及时的出现,说不定也是想要拓本,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但是却可以通过王家知道很多东西。” 叶凌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面具男和王洪磊应该都不知道拓本的事情,他们应该是因为我‘接触’了棺椁却安然无恙,所以才判断出我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有这样东西。” “一定不能承认,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王家的人知道我在修炼,没什么好隐瞒的,拓本已经消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手机不能扔,但是也不能对它掉以轻心,秘密不能因为手机暴露出去。”叶凌看着手里的手机。 沉思了半天之后,她点了开机键。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清澈的流水从光幕中流过,光幕一闪,出现了一座气势磅礴山脉,山脉上有仙鹤飞舞,莲花盛开,画面又是一转,停留在一个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树林前,一株藤蔓从地上舒展着身体,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这些藤蔓最后形成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晋江。 叶凌本对这个手机抱着绝对的警惕,此刻也不由惊叹。 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她能听到流水的潺潺声,闻见莲花的清香,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绿意。 晋江两个字消失之后,半空中大约电脑大小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和智能手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叶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屏幕,有电话、照相、短信的功能,还有一个围脖的应用,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东西了。 叶凌的手伸出去,尝试着碰了那仿佛虚无的屏幕,一行大字闪现了出来。 “未录入个人灵气,只能使用基础功能。”叶凌喃喃念道。 这行字消失之后,通讯录显示了出来,只有王洪磊一个人的名字,叶凌试着输入了刘淑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是只有用晋江手机的人才能互相联系吗?” 叶凌又打开了照相功能,却发现这镜头几乎是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里面,甚至能透过镜头看见屋外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 她点了拍摄,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刚刚那副画面之中。 她咽了口唾沫:“好神奇。” 接下来她点开了围脖,却发现没办法注册。 “注册须知里面写,必须要灵窍期的人才使用围脖。” “刚刚那个王洪磊提到了筋骨圆满,面具男提到了炼体圆满,这里又提到了灵窍期,筋骨圆满我知道,炼体和灵窍,应该是在这之上的境界。” “王家。”叶凌把手机收好,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突然,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全部由胜者获得,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剩下的可都是你的,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叶凌下车,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才两分钟,怎么就要见胜负了。” “这钱花的太不值了,来看齐袁山耍帅还不如去看真帅哥直播。” “是啊,十五岁就炼体圆满有什么用,一样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齐袁山手中的枪直指着叶凌,勾起了嘴角:“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一抹腰间,果然是一手的血。 她撕下刚刚被刺破的裤腿,往腰上一擦,便随手把那染血的黑色布料给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试试。”说完她便朝着齐袁山冲了过去。 齐袁山再次抖动着手里的长、枪,叶凌面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的银光,这次叶凌并没有着急去判断哪一道银光是真的,而是一点脚尖纵身跃起,左腿一扫,刚好和那长、枪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叶凌被这股巨力一撞,又倒飞了出去。 “真是不知死活。”齐袁山此刻已经不那么着急,反而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他慢慢地走向叶凌,拖地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凌站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仍然是强行和那看不清的银光撞在了一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台上的人已经疑惑的讨论了起来。 王子真淡淡一笑:“是个笨办法,但总归是个办法。” 又是一声响声传来,这已经是叶凌第十次被撞飞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透我的枪法?”齐袁山嗤笑道,“没用的。” 他手腕又是熟悉的动作,长、枪抖动中化作许多的银色长蛇,朝着叶凌猛刺而去。 叶凌眼神一闪,在那十多道银光之中,有一道是真的,其余的都是虚影。 38.蓝火的威力 此为防盗章 先炼皮, 再炼筋,最后炼骨,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 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 她还有害怕和迟疑,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 她不害怕了, 她要赢, 她必须要赢, 她修炼了那么久,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 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 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 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 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 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 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 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刘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大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叶凌听见了,她心口涌上了一股怒火,像是被激怒了的豹子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杀掉这个齐先生的话,那她和刘淑永远都没有宁日。 伍经国如果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哪里会有胆子动刘淑! 眼前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刘淑,叶凌猛地觉得,杀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无法想象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开她。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双眼一暗,拿着那铁棍的手一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插、进了那个齐先生的胸膛。 “啊!”齐姓男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叶凌又是一个使劲,不锈钢的铁棍直接把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不住了。”叶凌冷冷道。 男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刚一断气,叶凌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棍,右脚一发力,就闪身到了伍经国的面前。 伍经国的喊叫声还没出口,手中的刘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叶凌抢走了。 “伍叔叔,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在一个会武的人面前用她的亲人威胁她。”她话音刚落,伍经国就被她提了起来,甩到了身后。 碰的一声,伍经国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惊恐的往后爬,想要躲开叶凌。 叶凌毫不留情的踩住了他的脚道:“你对淑姨做了什么?立刻救她,我就放你一命!” 伍经国还没有回答,又是一个声音从叶凌背后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是惊讶:“不过来晚了一步,你就把齐袁成杀了?” 叶凌转过头去,来人正是满脸诧异的王洪磊。 “走了……”叶凌咬着唇。 沐泽道:“同学们都想去看看蒋老师,你要去吗?” 叶凌当然想去,她对蒋老师怀着一份愧疚,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拓本的事情的,就算她说出来了,拓本已经消失,也没办法救蒋老师。 “我去,是什么时候?”叶凌问道。 “我三点过来接你,你在哪里?”沐泽问道,“蒋老师的尸体一会儿要送到殡仪馆去,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叶凌拒绝道:“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谢谢你。” 她推开门,刘淑正在沙发上看书。 “淑姨,我们老师去世了,我下午要和同学一起去他家,你一会儿要出门吗?”叶凌问刘淑道。 刘淑把书放到了一边,露出沉思的神色来:“你们老师?不是今早还好好的吗?” 叶凌刚刚没有把蒋老师的情况告诉刘淑,她怕刘淑担心,可是现在也瞒不住了:“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蒋老师的情况突然恶化,现在人已经走了。” “看来那个棺椁果然有问题。”刘淑喃喃道。 她随即担心的打量着叶凌道,“你昨天靠近了棺椁的,没事?” 叶凌摇头:“我没事,淑姨,你下午和我一起去蒋老师那里,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总是不放心。” 刘淑失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凌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道:“我怕又有地震嘛,而且我不在家,你多闷啊。” 叶凌的头就靠在刘淑肩膀上,刘淑顺手摸了摸她的马尾辫,笑着道:“我就不和你去了,之前研究院那边本来是让我过去加个班,我想着在家里陪你就没答应,既然你要出门,那我也出门去研究院。” 叶凌还是不放心,但是刘淑总不可能随时都和她黏在一起,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去研究院找你,研究院现在肯定还是有人?” “有人,人多着呢,你放心。”刘淑道。 “那你别落单啊,好不好?”叶凌撒娇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还会有地震。” 刘淑道:“好好好,我不落单。” “保证?”叶凌又道,“就连上厕所也不落单?” “保证保证,随时都不落单。”刘淑嗔怪道,“真是爱操心。” 叶凌先送了刘淑去了研究院,看着有人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一起进了办公室这才离开。 “只要人多的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敢出手。”叶凌心道,“不过还是得快点回来。” 等叶凌他们都到了殡仪馆,却听蒋老师的家人说尸体根本就没送过来。 “医院说老蒋的尸体有问题。”一个亲戚哭着道,“人死为大,有什么问题连殡仪馆都不让送?” “就是啊,他老婆正在医院和人理论呢。” 叶凌皱着眉头,恐怕还是和棺椁有关系。 这时蒋老师的老婆开车回来了。 她眼睛通红,面上隐隐有害怕之意,一群人都拥上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支吾了半天,还是一句没答上来。 “我们和医院商量了,确实没办法。”她一直重复道,“真的没办法。” 众人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虽然没有尸体,但是叶凌他们还是一人给蒋老师上了一炷香。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叶凌赶着去研究院。 沐泽正和一群同学说着话,见她在打车,赶紧过来道:“我送你。” 叶凌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有点事情要对你说,有关棺椁的。” 叶凌听到棺椁两字便点头道:“好。” 沐泽这次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整个车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沐泽才道:“我可能要离开柳城了。” 叶凌转过头来:“离开柳城?不在学校读书了?” 沐泽点头,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有关棺椁的事情,任何人问到你,你都要说你没有碰过那个东西。” “你知道什么?”叶凌敏锐道。 沐泽抿着唇:“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其他的我也不能多说。” 叶凌道:“你离开,是因为棺椁?” 沐泽道:“是也不是,总之你以后一切小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沐泽看了眼靠着窗户发呆的叶凌,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中午,沐家来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到了。”沐泽道。 叶凌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沐泽见叶凌已经打开了门,还是忍不住道:“你那天从三楼跳下来的事情。” 他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猜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过最近柳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一定要小心。” 叶凌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我知道的。” 沐泽见状也笑了:“这下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 叶凌想了想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是朋友。” 沐泽忍俊不禁:“好,那我们再联系。” 叶凌点头。 等沐泽离开之后,叶凌就进了研究院。 可是刚一踏入研究院的大门,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从楼里跑出来。 这人叶凌刚好认识,正是之前和刘淑一起进办公室的那个姐姐。 叶凌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拦住她问道:“秦姐姐,你怎么了?” 那个秦姐姐见了叶凌就是一惊,然后反手就抓住了叶凌的胳膊,火急火燎道:“你来的正好,刘局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现在等得着急忍不住出来看看。” 叶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什么晕倒了?” 接下来的事情叶凌都有些不记得了,似乎是她发疯似的跑进了办公楼,然后害怕的推开了淑姨办公室的门,淑姨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伍经国。 “淑姨!”叶凌哆嗦着走上去,也不敢碰刘淑。 伍经国过来扶住叶凌道:“你淑姨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了,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叶凌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淑姨晕的时候,伍叔叔你和她在一起?” 伍经国点头道:“她有点事情找我,我们正聊着,她就晕了。” 那就不是面具男人,叶凌僵直的背一下就软了下来。 39.生死的危机 此为防盗章 “你妈妈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些, 是吗?” 叶凌突然冷静了下来, 毕竟现在不管她再怎么紧张害怕没用, 她深吸了一口气, 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平常的语气, 开始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你先回答,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吗?” 王洪磊眼里有了点兴味,刚刚的叶凌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可是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虚张声势的反击了。 他不在意道:“柳城昨晚发现一具棺椁, 你在现场, 是吗?” 果然, 这个人也是因为棺椁而来, 或者说, 也有可能是为了她爸妈留给她的东西而来。 叶凌道:“没错, 发现棺椁的地方就是我的学校。” “你当时下去了?靠近棺椁没有?”王洪磊继续问道。 叶凌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叶凌又防备了起来, 王洪磊解释道:“你的老师掉在了棺椁上面,他今天的情况你应该看见了,你当时也在下面,今天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谁都会奇怪的。” 叶凌道:“你也说我老师是摔在了棺椁上, 而我只是下了地, 那个棺椁那么诡异, 我跳起来把老师扯下来就不敢再靠近了。” “但是你的同学说, 看见你围着棺椁绕圈。”王洪磊眼神一闪道。 叶凌冷笑道:“不可以吗?我就算围着它跑步也不关你的事?” 王洪磊看出了, 叶凌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所以他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你靠近了那个棺椁,可能也会出现和你老师一样的情况,你妈妈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所以如果你身体出状况了,一定要联系我。” 叶凌敏锐道:“你知道我老师为什么会全身溃烂?” 王洪磊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来找你。” 叶凌并没有王洪磊吓到,她道:“那如果我和他一样,你有办法救我?” 王洪磊挑了挑眉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叶凌继续追问道:“有什么办法?” 王洪磊笑道:“你想救你老师?倒是个好学生,不过这办法就算你知道你也施展不了,当然,就算是我,我也施展不了,必须回王家才行,如果你妈妈不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会费力救你。” 叶凌道:“可是这么多年,王家的人根本没有出现过,我妈妈也没有提过王家。” 王洪磊笑道:“你妈妈是王家现任家主弟弟的女儿,在王家地位不算低,而且她天赋也很高,如果不是她当年执意要嫁给你爸爸,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可惜她为了你爸爸离家出走,和王家断绝了关系。” “你妈妈死后,王家一直有人在关注你,所以我才会来的这么及时。”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你妈妈的事情。”王洪磊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叶凌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和我一起回王家,我这次过来的任务之一,就是带你回去。” “你今年还不到十六岁,就已经接近筋骨圆满的境界,这很难得,王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而且你近距离靠近过棺椁,很有可能会像你老师一样,不管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还是前途,你都应该和我回去。” “我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是要留在柳城做一个凡人,还是跟着我回王家。” 叶凌沉吟了片刻道:“好。” 王洪磊在她肩膀上虚虚一点,又扔了一个手机给她,“给你这个,考虑好了就用它联系我,就算是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哥哥给你的礼物。” 叶凌接过手机,这手机的造型和现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样,只是背后却写了两个字母—“jj”。 “我没听过这个手机牌子。”叶凌道。 王洪磊道:“这是晋江集团新出的手机,你是修行中人,也应该学会修行中人的联系方式,你自己研究,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存在了里面,我等你七天,七天内如果你不联系我,我就回王家了。” 叶凌收好了手机:“好。” 王洪磊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扔给了叶凌一个像是装着口香糖一样的小盒子:“取出一丸泡在水里,敷在你脸上,三分钟就好了。” “希望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等等。”叶凌道,“这几天那个面具男还会再来找我吗?” 王洪磊笑道:“他应该没工夫来找你,当然,我也只敢保证七天。” 王洪磊离开之后,叶凌立刻给刘淑打了电话。 “我就在家里休息呢,给你熬了汤,赶紧回来喝啊。”刘淑道。 叶凌也顾不得收拾家里了,赶紧锁了门朝着刘淑的家赶去。 直到见到门卫一脸担心的问她怎么了,她才想起自己脸还是肿的。 “我没事,就是撞到了。”叶凌赶紧买了水,草草的敷了脸。 等她回到刘淑那里时,脸已经消肿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淑穿着家居服,围着围腰,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叶凌接过鸡汤,闻着那浓厚的香味,忍不住肚子一叫。 “赶紧喝汤。”刘淑擦擦手道。 叶凌状似无意的问起了接下来几天刘淑的安排。 “今天不出去了,因为地震的事情单位也放假,这两天我都待在家里,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功课?”刘淑问道。 叶凌赶紧点头:“有好多不懂,淑姨给我讲讲。” 吃完午饭回了房间之后,叶凌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面具男始终是个隐患,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找上门来。 她想了想拿出了放在兜里的手机。 “刚刚竟然忘记问那个面具男是从哪里来的了。”叶凌暗自后悔,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一路被王洪磊牵着走。 “王家,王家。”叶凌心道,“虽然王洪磊没有提到爸妈留下的东西,但是能在面具男之后那么及时的出现,说不定也是想要拓本,不能完全相信他们,但是却可以通过王家知道很多东西。” 叶凌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面具男和王洪磊应该都不知道拓本的事情,他们应该是因为我‘接触’了棺椁却安然无恙,所以才判断出我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有这样东西。” “一定不能承认,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王家的人知道我在修炼,没什么好隐瞒的,拓本已经消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个手机不能扔,但是也不能对它掉以轻心,秘密不能因为手机暴露出去。”叶凌看着手里的手机。 沉思了半天之后,她点了开机键。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清澈的流水从光幕中流过,光幕一闪,出现了一座气势磅礴山脉,山脉上有仙鹤飞舞,莲花盛开,画面又是一转,停留在一个郁郁葱葱一望无际的树林前,一株藤蔓从地上舒展着身体,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这些藤蔓最后形成了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晋江。 叶凌本对这个手机抱着绝对的警惕,此刻也不由惊叹。 就像是身临其境一样,她能听到流水的潺潺声,闻见莲花的清香,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绿意。 晋江两个字消失之后,半空中大约电脑大小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和智能手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叶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屏幕,有电话、照相、短信的功能,还有一个围脖的应用,除此之外就没其他的东西了。 叶凌的手伸出去,尝试着碰了那仿佛虚无的屏幕,一行大字闪现了出来。 “未录入个人灵气,只能使用基础功能。”叶凌喃喃念道。 这行字消失之后,通讯录显示了出来,只有王洪磊一个人的名字,叶凌试着输入了刘淑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 “是只有用晋江手机的人才能互相联系吗?” 叶凌又打开了照相功能,却发现这镜头几乎是把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了里面,甚至能透过镜头看见屋外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 她点了拍摄,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刚刚那副画面之中。 她咽了口唾沫:“好神奇。” 接下来她点开了围脖,却发现没办法注册。 “注册须知里面写,必须要灵窍期的人才使用围脖。” “刚刚那个王洪磊提到了筋骨圆满,面具男提到了炼体圆满,这里又提到了灵窍期,筋骨圆满我知道,炼体和灵窍,应该是在这之上的境界。” “王家。”叶凌把手机收好,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她打开灯,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混合着蝉鸣,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而叶凌早有准备,也是一拳,掌拳相撞,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她本来以为是小偷,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身形高大,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你妈妈叫王舒云,对?” 40.手心的吊坠 此为防盗章  叶凌眼睛一酸, 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 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 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 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 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 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 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 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 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 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 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 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齐洪听了齐袁山的话后暗道不好,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王辰山面前这样说话。 “放肆!”果不其然,王辰山冷笑了一声,一挥袖,平空突起一阵劲风,那劲风直裹齐袁山而去。 齐洪想拦,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都如此,更别说齐袁山了,齐袁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痛,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在了院子里的山石之上。 41.寻找小师妹 此为防盗章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 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 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 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 但是对凡人来说,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 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 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 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 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 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 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 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 但终归不是神药, 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 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刘淑又咳嗽了几声,她捂着嘴,指缝里却渗出鲜血来:“你妈妈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继续修炼,就回王家去,如果不想,就待在柳城。但是一旦回了王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那红色太刺眼,叶凌心中一痛,哽咽着恳求道:“淑姨,你别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刘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妈妈还有爸爸,总是陪着你的。” 她指了指叶凌的心:“我们都活着,活在你的心里。” 叶凌再也忍不住,抱着刘淑放声大哭起来。 刘淑抚摸着她的背,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想这么早离开叶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陪着叶凌做,陪她过十六岁的生日,陪她去想去的大学,陪她去选最漂亮的婚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陪她了。 “我还有要教你的东西。”刘淑哽咽着在叶凌的耳边悄声道,“你要好好记住。” 她的手指在叶凌的手心开始画起了画来。 “上宁有国数千,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我和你妈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太霄山的文字。” “你要记住,全部都记下来。” 叶凌含着泪,拼命的点头。 一夜过去,刘淑强撑着在叶凌手上写了十多个字,这些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花纹,十分复杂。 “这些字原本是你妈妈一直在研究的,后来她告诉了我,我和你爸爸一起帮着她研究,她离世之前,告诉了我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字的意义,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出类似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整个太霄文中不算什么,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一定要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 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太霄文对于你们来说,是通往修行大道的最重要的桥梁。” “你妈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是你妈妈爸爸还有我最重要的心愿。” 刘淑慢慢闭上了眼睛。 “淑姨!”叶凌抓着她的手,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刘淑。 刘淑的呼吸停止了。 她终于恸哭了出声。 从这一刻起,她的家人都离她而去了,她成了一个真真真正的没有家的人。 叶凌安葬完刘淑,已经是三天过后的事情。 她站在刘淑的墓前,把花放了上去。 “淑姨,我要走了。”她轻声道,“我已经和爸妈告别了,和你告别之后,我就离开柳城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墓碑旁边的小树飒飒作响,像是在回应着叶凌的话一样。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42.异火和吊坠 此为防盗章  果然等它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 只见歪七扭八的躺了五个尸体, 而叶凌则坐在一旁的树上, 手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它停在一旁的树干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叶凌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无奈脖子太短,眼睛太小, 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 它不高兴的叫了两声,叶凌这才抬起头来,把手中精致的弩、箭拿到它面前晃了晃。 大丑这才满意了, 拿翅膀拍了拍叶凌,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 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 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 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它生得这么好看, 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 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 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 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 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 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起来时的背包,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步行前往的话,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到了第二天,他们终于出了鹤城的范围,而齐袁衡等人的死也传回了齐家。 齐仲天震怒:“全死了?!” 来人道:“五个人全部死了。” 齐仲天沉下脸:“再派一队人去!马上就是选拔赛了,叶凌很有可能去昆仑山,一定要在她去之前拦住她!” 十年一度的选拔赛是盛事,中洲的家族都已经赶向昆仑,齐仲天也得立刻动身,所以叶凌运气还算不错,这个时间段,能去追她的也只是一些杂鱼。 不过这些杂鱼也给叶凌带去了不少烦恼。 她刚刚处理掉了一群身后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不再躲藏,反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她卡里有钱,取了不少出来,吃的住的全挑贵的去。 这一晚她挑了桦城最好的酒店,住进了顶楼的套房,坐在外面的泳池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俯瞰着下面的如同星河一样的车水马龙。 另外一边的大丑也在泳池里扑腾着,时不时高兴的叽叽两声,泳池边摆了许多吃的,它兴奋左边叼一口牛排,右边吃一口甜品,没一会儿就肚皮滚圆的摊在了一边。 没想到山下这么幸福,鸟再也不上山了! 没等大丑继续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叶凌换上衣服,从可视门铃往外看,走廊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身前的三个男人对峙。 少女长得很是娇俏,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这时正气急败坏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等我爷爷出关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初阳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 这时大丑见叶凌离开了,也叽叽的凑过来,叶凌还没来得及叫它小声点,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谁!”男人猛的往这边一看,竟就毫不犹豫的一掌击了过来,轰的一声,大门就被他轰开了。 叶凌身子一闪,左手抓着大丑,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或许是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躲得开,男人眼神一暗,又要再次出手,却听外面的少女吼道:“戚威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普通人动手!” 叫做戚威的男人沉着脸道;“她可不是普通人。” 叶凌皱眉,看来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修行界的恩怨情仇?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别连累其他人!”少女连忙道。 大丑被叶凌放下来,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家大门被轰了,生气的扇着翅膀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戚威的头就猛啄了下去。 戚威只看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然后头皮剧痛,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强忍着剧痛往后一跃,堪堪躲开了大丑那泛着银光的长喙。 少女这时眼睛一亮,对着叶凌道:“你们赶紧跑!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叶凌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眼前的三个男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你过来。”叶凌对着那个少女道。 少女摇摇头:“你还是走,你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叶凌一个闪身,身形如青烟一般,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就已经抓住了少女,闪身回了房间。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便是高手。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死。”叶凌把女子护在身后,冷冷对着身前的三人道。 戚威气笑了,刚刚叶凌的动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可他到底是戚家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威胁,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身边的那只丑鸟,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 听到丑鸟两个字,大丑生气的尖叫了一声。 只有凶巴巴才能说它丑,其他的人都不能说它丑! 绿豆眼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大丑扑腾上去就开啄。 可是这次戚威早有准备,他一个滑步,躲开了大丑,身后的两人欺身而上,围住了大丑,大丑像只战斗鸡一样,叽叽的和两人战成一团。 叶凌则是徒手接住了戚威的一掌,在他惊讶的眼光之中,右手一用力往下一折,咔嚓一声,戚威的手腕竟然就这么断了。 叶凌身后的少女惊呼的捂住了嘴,戚威炼体圆满已久,在戚家小辈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给制住了。 另外一边,大丑也疯狂的把他周围的两个人啄得头发都掉了一半。 戚威自知不好,右脚一踢叶凌就想往后躲,哪知道叶凌竟是一动不动,像是察觉不到他脚上的劲力一样,反而反手把他往屋里一甩,他直直的撞破了玻璃门才停了下来。 “大丑,把他们两个也弄进来。”叶凌道。 大丑叽了一声,凶恶的绿豆眼狠狠的瞪向已经被它折磨的快要秃顶的两个人,竹竿一样的细腿往两人屁股上一踢,两人就摔了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天式。 “说,你们究竟是谁。”把三个人绑好之后,叶凌坐在沙发上问道。 少女又是崇拜又是憧憬的看了一眼叶凌道:“我们是戚家的人。” “戚家?”叶凌皱眉,想必是某个和齐家王家一样的家族,反正她没听说过。 戚威挣扎着道:“你现在放了我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等戚家的其他人赶上来,你就死定了。” 叶凌端起一旁的牛奶又喝了一口,她从小就爱喝纯牛奶,在山上的这一年多真是憋坏了。 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戚威继续威胁道:“你不会不知道戚家?第一区的三大家族之一,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 “第一区?”叶凌问道。 “没错!第一区!”戚威道,“我看你也是修行之人,不会不知道三十五区,第一区为最强。” “得罪了我们,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容身之地。” “哦。”毫无诚意的哦了一声之后,叶凌放下杯子,“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不差你们戚家一个。” 不知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叶凌话音刚落,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只有一个,但是叶凌一下子就感觉出来,这个人不是齐袁衡那种杂鱼可以相比的。 “深夜擅自闯进别人房间,难道不应该先报姓名吗?”叶凌冷冷道。 “齐晟。”男子一身广袖长袍,五官出众,气质沉稳,仔细一看,竟然和齐仲天有四五分相似,“深夜来访,多有冒昧。” “不知我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叶凌冷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 齐晟点头谢过,一甩衣袖后,就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沙发上。 叶凌问道:“你和齐仲天是什么关系?” 齐晟道:“正是家父。” 叶凌挑眉,“怪不得都一样惹人讨厌。” 听到齐仲天和齐晟的名字,戚威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道:“齐公子!我是戚家的人,第一区的戚家!我知道我们家公子和您是好友,还请看在戚家的份上,救我们这一次。” 齐晟仿佛才注意到地上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样:“原来是戚家的人。” 戚威狠狠点头,看来叶凌还得罪了齐家,真是天助他也! 齐晟却没有再搭理戚威,而是看向一旁的娇俏少女:“这位是?” 43.筑域和妖族 此为防盗章 这里的窗帘是拉上的, 屋里有点黑, 耳边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近在咫尺, 那个闯进她家的人, 就在这间屋里。 她打开灯, 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混合着蝉鸣,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 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而叶凌早有准备,也是一拳, 掌拳相撞, 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她本来以为是小偷,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 身形高大,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 你妈妈叫王舒云, 对?” 叶凌没有回答。 那人阴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了。” 叶凌不和他废话, 右脚一点地,就像燕子掠水一样跨过了中间的床,右手握拳,直击男人面门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缕疾风,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过。 可是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一跃而起,左手立起挡住叶凌的拳头,右手成爪,兜头就朝叶凌的天灵盖抓去。 叶凌硬生生的半空中变换动作,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躲过那凌厉的一爪,双腿直接往男人的腹部蹬去。 男人眼神认真起来,他身子像是蛇一样,往右一扭,叶凌的腿蹬了空。 眼见着叶凌就要摔倒在床上,男人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哪里知道叶凌的右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又弹了起来,双手卡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后一扔。 碰的一声,男人直接撞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叶凌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着门,警惕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瞬间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他的力气比她大,速度也不比她慢。 男人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具有些歪,露出了方正的下颌角:“看来你果然是王舒云的女儿,既然你是修炼过的,那我就不留手了。” 刷的一下,男子的速度猛地提高了不少,叶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手如残影,叶凌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次卧的门,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识相的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是为了拓本而来! 叶凌眼神一闪,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离窗户有一张床的距离,窗户是关着的,刚好外面是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如果她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叶凌想都不想,灵活的像是猫一样,一转身踩上了床垫,借着那股弹力跳了起来,窗户是往外推的,只要推开窗户,她就能跳下去。 可就在她要握住那推手的时候,男人的掌风又到了。 “啊!”叶凌的后心中了一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被男人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说,你爸妈当年给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叶凌捏住了拳头,趁势就要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双手一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凌借力,蹬地而起,双腿像是剪刀一样,夹住男人的腰往右边狠狠一甩。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不但身子没动,反而抓着叶凌的手腕就墙上砸去。 碰的一声,叶凌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还想拼命?”男人蹲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道:“你炼体都没有圆满,还想和我拼命?” 叶凌双眼似火,怒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男人啪的一掌,叶凌的右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你们家我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的眼扫过叶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凌冷笑道:“我不知道。” 男人道:“你昨天晚上靠近了棺椁,但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爸妈当年绝对偷了东西带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是男人的手却硬的像是铁一般,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无法挣脱开来。 在力量上,她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你妈的份上,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不过你妈当年离开了王家,现在棺椁一出,王家也不敢再庇护你了。” 男人阴笑道:“我记得你妈还有一个好朋友?你如果不想你那位淑姨死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爸妈当年带回来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听到了淑姨的名字之后,叶凌胸口涌上了一股极怒之气,往日里总是无法松动的瓶颈在此刻仿佛也就要被冲破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你还得问问我。”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床罩直接被那人给抓了起来,床罩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四角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把大伞一样,刚好罩在了面具男的头上。 叶凌趁机手腕一翻,指甲狠狠的在面具男手背上划过,双脚用力一蹬,矮着身子挣脱了面具男的桎梏。 那个说话的男人也瞬间出手,直取面具男人的面门。 面具男刚扯下床罩,就见迎面而来的拳头,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叶凌这时已经逃到了门边,她也看清楚了说话男人的样子,五官十分普通,身高大约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出手如电,面具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面具男开口道:“王家的人?” 他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又是直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不难想象被击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男也迎了上去,不过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了五六次,叶凌卧室里的小东西通通都被打碎,就连窗户上的玻璃也一起被震碎了。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具男不再恋战,怨憎的看了叶凌一眼,转过身去跃出了窗户,同时背后又生受了一掌,借力跃出了小巷。 “他跑了。”叶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去追吗?”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他的。” “谢谢你救我。”虽然叶凌嘴上在道谢,可是心里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好脾气的笑笑道:“我们去客厅说话。” 叶凌想了想,让开了道:“你先走。” 男人并不在意把后背露出来,脚步一迈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你妈妈?”男人拿起了电视柜上面的合照。 叶凌赶紧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下照片!” 男人依言放下了相框:“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忘了介绍了,我姓王,叫王洪磊,来自燕城的王家。” “而你妈妈,也是王家的人。” 王洪磊坐到了沙发上:“如果我真要伤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样,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叶凌咬着唇,她很想听有关王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王洪磊了然道:“你担心你那位淑姨?” “你放心,那个男人不会去的,你的淑姨暂时很安全。” 叶凌拉门的动作一顿:“王家有人保护她?” 王洪磊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当然不是,不过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代价,他还付不起。” “我不能赌。”叶凌道。 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叶凌身子一僵。 她动不了了。 “放开我!”叶凌道。 王洪磊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回答我。”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其余的都读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打通了这些窍穴,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必须靠天地之气,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也有浩然阴鸷,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有天赋之说,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44.动荡的开端 此为防盗章 她不知道其他的小孩是怎么长大的,但是在她懂事之后, 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不停的练功。 最开始是跑步、站桩之类的基本功, 这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太难了,所以每次练完功后, 她妈妈会给她吃一种很甜的糖。 那种糖吃进嘴里之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现在想来,那也应该是一种灵药。 除了基本功之外, 她还练了一种功法, 是她妈妈在她六岁那年交给她的半本“意体经。” 先炼皮, 再炼筋, 最后炼骨, 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 她还有害怕和迟疑,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 她不害怕了, 她要赢, 她必须要赢, 她修炼了那么久, 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45.逍遥境妖王 此为防盗章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 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观太霄山有感,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离开王家,寻一座山,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日升月落,山川之势, 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 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 有我在, 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 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46.逃亡开始啦 此为防盗章 齐仲天转过头去, 双眼如电,凌厉无比的看向叶凌,叶凌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 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一双眼毫不畏惧的直视齐仲天。 齐仲天打量她一番:“倒是和舒云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放下茶杯, 茶杯和桌面一碰, 砰地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猛地轰出,而轰杀对象就是叶凌。 叶凌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如果躲不开的话, 会死! 这一瞬间, 她胸口突然一热, 本来僵硬的身子像是有暖流涌过。 在气流碰到她的身体的前一秒, 她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 猛地往旁边一跃, 但双腿还是不由被擦伤。 剧痛之下, 她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虽然无比狼狈, 但在别人看来, 却并没有因此发笑。 “被齐仲天的气息锁定之后竟然还能动弹。”王辰山心里想着, 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让管家把叶凌扶了起来。 齐仲天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叶凌竟然躲过了这一击。 王辰山沉着脸对齐仲天道:“对一个小辈出手, 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 齐仲天轻笑道:“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出手, 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王辰山道:“你招呼也打完了, 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齐袁山此刻走了进来,怨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凌,随即跪下对齐仲天叩了三个响头:“家主,我哥哥在齐家一直恪尽职守,这次却死于非命,袁山恳请家主为哥哥报仇!” 齐仲天叹了一口气,也没叫齐袁山起来,而是对王辰山道:“父亲你也看见了,一家之主不好当!” 王辰山彻底黑了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仲天拂了拂衣袖道:“父亲只要把叶凌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以后也没有谁再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挑拨我两家的关系。” 他又问跪着的齐袁山:“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齐袁山激动道:“多谢家主!” 叶凌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女的音质,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她看向齐袁山:“你哥哥若不是个废物,也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不为他觉得羞耻,反而还想来报仇,可见心胸之狭隘。修行之人,生死本就是朝夕之事,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齐袁山被这番话气的眼睛一红,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 叶凌继续又道:“这是王家,不是齐家,你们不请自来为第一无礼,言语逼迫为第二无礼,直接动手为第三无礼,我是来王家做客的,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外公。” 齐仲天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叶凌还敢开口,而且这话粗一听虽然莽撞,却是句句都被逼他发怒,逼王辰山为了面子给她撑腰。 若是他一怒,王辰山就不得不站出来。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心机,倒也算是不错了。 果然,王辰山眼神一闪,突然大笑道:“凌儿说的不错,胜负本是常事,死活也怨不得人,更何况你齐仲天已经亲自出了手,怎么,一次不行还想来第二次,你也不怕丢人丢到外面去!” 齐仲天站起身:“父亲,今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带走她的。” 王辰山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齐仲天道:“叶凌不是王家的人,她姓叶,不姓王,舒云当年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族谱上可是没有王舒云这个人的,一个外人杀了齐家的人,当然得偿命!” 王辰山看了一眼叶凌:“叶凌会代表王家参加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所以她是不是外人,你说了不算。” 此话一出,不止是齐仲天,就连王家的人都惊呆了。 “第五区选拔赛。”齐仲天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道,“你可真舍得下本钱。” 王辰山道:“凌儿今年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这种资质,可是和你身边那个十七岁炼体圆满的天才差不多,你都能为了他跑到王家来问我要公道,我为何不能把凌儿送进选拔赛。” 跪着的齐袁山听后一慌,他们都知道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有多重要,如果叶凌真的要去参加的话,他哥哥的仇怎么办! 而且依着叶凌的资质,很有可能被选中,齐袁山咬牙,不管是为了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叶凌去参加! 他突然道:“家主,请您让我和叶凌一战,一战过后,不论生死,我都不再追究哥哥的死。” 齐仲天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可行,小辈的恩怨应该由小辈来解决,就算叶凌是你王家的人,你也不能阻止两个小辈切磋。” 叶凌开口讥讽道:“筋骨圆满和炼体圆满切磋吗?看来这位袁山大哥不仅是年龄比我长两岁,就连脸皮都比我厚上两寸。” 她虽然不知道炼体圆满是怎么境界,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莽撞的去和一个境界比她高的人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 齐袁山脸皮涨红,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里敢有人和他这么说话,叶凌那讥诮的脸实在太可恶,一激之下他不由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你炼体圆满!” 叶凌又道:“看来你脸皮不止比我厚两寸。” “好了,别吵了!”王辰山道。 齐仲天道:“父亲,今日要么让我把叶凌带回去,要么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你觉得呢?” 王辰山道:“从筋骨圆满到炼体圆满,最快也要半年,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境界相同,那时间就定在半年后。” 齐仲天笑道:“普通人最快当然只用花半年,但是王家不是有一种古法,可以让人一个月就把五脏六腑温养完毕吗?” 王辰山皱眉:“不行,那种古法危险性太大。” 齐仲天道:“第五区的选拔危险更大,玉不琢不成器,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 “是啊,仲天哥说的对,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身紫色衣衫的妇人缓缓的走进了正厅。 “颖儿!”王辰山怒道。 原来来的人正是王辰山的女儿王舒颖。 “见过父亲。”王舒颖轻声道。 王辰山道:“你来做什么?!” 王舒颖道:“听说舒云妹妹的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叶凌,笑得温柔:“倒是和舒云妹妹长得很像。” 齐仲天道:“你来的正好,袁山想和叶凌切磋一番,你看怎么样?” 王舒颖笑道:“当然好,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不如就一个月后,约战扶清台?” 王辰山怒极,指着王舒颖道:“你,你!” 王舒颖道:“父亲别生气,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古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由齐家出,你看好不好?” 王辰山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叶凌心中一凉,看来这一个月后,她是非得和齐袁山一战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舒颖笑着道,“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和仲天哥先回去了。” “颖姨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刚一到家就要走,都不陪着家主吃个饭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大约1米75左右,穿着紫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五官十分大气,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 王舒颖收起了笑容道:“羽然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还有,你刚刚的话可不像是我王家的人能对长辈说的话。” 少女勾起嘴角道:“我都是跟着颖姨学的。” “你!” 王舒颖还想教训王羽然,就听王辰山道:“好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赶紧走。” 王舒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父亲说的是,那我下次再来探望父亲。” 王羽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袁山在路过叶凌时,对她冷笑道:“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给捡起来。” 齐袁山恶狠狠的瞪了叶凌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辰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道:“凌儿你也看到了,齐家太过强势,我那个不孝女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凌心中并不相信王辰山所说,但嘴上仍然陈恳道:“大外公能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 王辰山道:“你现在筋骨已经圆满,只需要温养五脏六腑,就能达到炼体圆满的境界,王家确实有一炼体古法,不过只有残篇,而且危险性极大,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先藏上一段时日。” 47.埋伏的妖族 此为防盗章  她站在刘淑的墓前,把花放了上去。 “淑姨, 我要走了。”她轻声道, “我已经和爸妈告别了, 和你告别之后, 我就离开柳城了。” 一阵风吹过, 吹得墓碑旁边的小树飒飒作响,像是在回应着叶凌的话一样。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 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 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 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 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叶凌靠在窗边, 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 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 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 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 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齐洪听了齐袁山的话后暗道不好,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王辰山面前这样说话。 “放肆!”果不其然,王辰山冷笑了一声,一挥袖,平空突起一阵劲风,那劲风直裹齐袁山而去。 48.用血祭你们 此为防盗章  戚初阳道:“他是齐家家主的大儿子, 不过20岁就已经进入了开窍期, 我在戚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 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 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其余的都读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 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打通了这些窍穴,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 必须靠天地之气, 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也有浩然阴鸷, 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 有天赋之说, 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少年笑嘻嘻道:“别你啊我啊的,我叫和晨,你叫什么?” 戚初阳哼了一声,根本没兴趣回答少年。 叶凌就更没有兴趣搭理陌生人了,她揉了揉大丑的头,让它在附近待着,便迈步朝着各个家族聚集的地方走去。 和晨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凭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看人眼光,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晨爷江湖经验之一,做人别做出头鸟,要做寻找出头鸟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叶凌踏进了这片整整齐齐的帐篷区。 “你是谁?”帐篷区外面有人守着,见状赶紧拦住了叶凌。 叶凌皱眉:“这里不让人进?” 那人道:“这里是第一区到第七区的驻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叶凌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叶凌,是你?!”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凌一愣,还没转过头去,来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沐泽!”叶凌惊讶道。 比起两年前,沐泽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气,整个人像一株小白杨一样,又利落又精神:“真的是你!” 他高兴道:“这两年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但是都找不到你,你平安就好。” 叶凌也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平安就好。” 戚初阳正好奇这个人是谁,就见身边一个少女狠狠地跺了跺脚,跑上去拉住沐泽道:“沐泽哥哥,这是谁?” 沐泽挣脱了少女的手介绍道:“这是沐媛,是我在燕城的表妹,这是叶凌,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沐媛瞟了叶凌一眼:“沐泽哥哥我们进去,言姐姐还在等我们呢。” 沐泽道:“你先进去,我还要有事和叶凌说。” 沐媛不满道:“什么叶凌不叶凌的,你没看她被拦在外面了吗?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沐泽立刻收起了笑容,沉着声音道:“这是我的同学,不是什么这种人,你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沐媛被这么一吼,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恨恨的瞪了叶凌一眼:“你谁啊你,堵在大门口,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 “沐媛你!”沐泽正要教训沐媛,就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原来是叶凌出手了。 “我确实听过好狗不挡道,所以我不喜欢别人,不对,应该是别狗挡在我面前。”叶凌反手折住沐媛的手臂,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我要是稍稍用点力,你这胳膊是要还是不要了?” 沐媛一愣,然后吓得尖叫了起来。 沐泽也没求情,他和叶凌一直是同校,高中了更是同班,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再说了沐媛刚刚实在是不像话,就算叶凌不动手,他也是要教训她一顿的。 戚初阳晃着脑袋高兴道:“没想到一到昆仑就有热闹看,啧啧啧,惹了叶姐姐,这下可惨了。” 和晨听到戚初阳的话后也裂开嘴,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原来这位姐姐姓叶啊。” 沐媛这一尖叫,就惹得一旁的人赶紧上来围住了叶凌。 叶凌觉得没意思,把沐媛往前一推,对着沐泽道:“看来今天不能叙旧了。” 她刚刚说完话,就见齐晟和一个高挑女子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明是在雪山上,高挑女子只穿着一件吊带一条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十分惹人注意。 她刚朝这边看过来,就忍不住激动道:“叶妹妹!” “羽然姐!”叶凌也高兴道。 来人赫然是王羽然,她小跑过来,攀着叶凌的肩膀笑着道:“我刚出关就想去找你,家主却说你已经离开了,我就知道在昆仑肯定等得到你。” 叶凌道:“恩,羽然姐别怪我不辞而别就好。” 王羽然道:“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走,正好快午饭了,我带你去吃饭。” 她看向四周站着的一圈人:“都散了都散了,围着我妹妹干什么?” 几个守在外面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齐晟也上前淡淡道:“下去。” 沐泽被齐晟抢了话头,也不在意,显然他也认识齐晟和王羽然,他对着王羽然道:“不如中午一起吃饭。” 沐媛咬着唇,很不愿意和叶凌一起吃饭,但是她也会看眼色,只能把不满憋下去。 “好。”王羽然对沐泽很有印象,虽然是沐家的旁系,不过修炼了两年就达到了炼体圆满,和他根本没必要交恶。 叶凌则对着一旁的戚初阳招招手,戚初阳赶紧跑到她身边。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戚初阳。 戚初阳点头道:“好。” 齐晟不由看了叶凌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戚家大小姐在叶凌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众人进了驻地,竟然是叶凌走在最中间。 身后那些守门的人不由有些担心:“那人是谁?怎么那么大面子?” “你管她是谁,下回见到恭敬点不就行了。” 和晨在后面瞪大了眼睛,等看不到众人之后才锤了锤手道:“晨爷江湖经验之二,先找好大腿,看准了就利落的抱,这个小姐姐看起来就不错啊。” 王羽然找的地方不错,是一家开在雪山上的私房菜馆。 坐下之后,齐晟竟然是第一个说话的人,他对着叶凌淡淡道:“看来齐家和戚家的人都没拦住你。” 叶凌勾起嘴角道:“下次派点更厉害的来,说不定能多拦我几天,不过这回让我上了昆仑,以后恐怕也没机会拦我了。” 她倒了杯茶,垂下眼道:“不知道你们齐家的擂台摆好没有,如果还没摆,我劝你们还是算了。” 她抬起眼,挑衅的看着齐晟道:“毕竟一个硕大的齐家,要是连选拔赛都进不去的话,不是把为数不多的脸皮都丢尽了?”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男子扫了她一眼,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他们要么是去上学,要么是去上班,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如果撑不住了,就立刻告诉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疑惑,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不仅年轻,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并不像修炼过,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八点钟我要见到你,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49.乱世已至! 此为防盗章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 齐袁山手腕一抖, 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 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 出手如电,似探囊取物一般, 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借着那股冲力,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 手却没有松, 转身时左脚一抬,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 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 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 齐袁山躲避不及, 被砸了个正着, 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王舒颖脸上也不好看,但是却并不是很担心,反而安慰齐仲天道:“叶凌刚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就算袁山的灵蛇枪被破解,凭拳脚功夫,叶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王舒颖的话刚刚说完,齐袁山又被叶凌给一拳砸了出去。 叶凌虽然不懂任何战法,拳脚功夫也甚是粗糙,可是她的力气大速度快,比齐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她根本不怕疼,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根本没有给齐袁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齐袁山刚从地上一跃而起,叶凌的拳头又到了。 他眼中喷火,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枪法。 看着那越发让人眼花缭乱的枪影,齐仲天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来是要突破了。” 齐仲天看出来了,叶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她的感受更为强烈许多。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的等到齐袁山突破,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她。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枪影,她右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猎豹一样。 长、枪已经快要砸在了叶凌的身上,可是她连躲都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抓长、枪,而是看准了那枪头的在半空中的痕迹,猛地身子一跃,竟是整个人凌空而起,不早不晚的踩在了那枪头之上。 “嘶!”齐家和王家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着长大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能准确的判断出长、枪的走向,能果断及时的一跃而起,能恰恰好的踩在那枪头之上…… “这份眼力和反应能力。”王羽然兴奋道,“真的要打爆齐家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叶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长、枪之上。 她跃起的力量本就大,这样往下一落,齐袁山不由一个趔趄,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竟然就这样破了。 齐仲天皱起了眉头,若是刚刚那一枪顺利的击中叶凌,那么齐袁山很有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突破灵蛇枪的第二层。 可惜了。 齐袁山步子一乱,叶凌左脚一动就踹向了他的脸。 噗,齐袁山右脸一肿,吐出了一口血来。 王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打脸啊! 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齐袁山怒急之下,攻击也没了什么章法。 叶凌却是越战越勇,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她竟然一把把齐袁山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齐袁山坐在地上,眼看着叶凌生涩的一挽枪花,长、枪就要直刺他的眼睛,他着急之下就地一滚,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速度一慢,右脚就被刺了个窟窿,一声惨叫之下,他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给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这时蓝衣少女又出现了屏幕里。 她笑意盈盈道:“看来这场约战已经进入尾声,本以为齐袁山先生会在今日拿下扶清台的第四场连胜,没想到局势竟然在中场出现了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反转呢?”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叶凌的手还握着长、枪,她看着右脚鲜血淋漓的齐袁山道:“你还不认输?” 齐袁山咬牙道:“我还没输!” 叶凌手上一用力,长、枪被她扯了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凌冷笑着再次举起了长、枪,而她对准的位置,正是齐袁山的心脏。 王舒颖抓着齐仲天的手不由一个用力。 齐仲天皱眉,却是动也没有动。 扶清台上,一旦约战,除非认输,要么就是不死不休。 蓝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在扶清台上面了,她兴奋的看着叶凌手中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 本以为要么是齐袁山大喊着求饶,要么是他血溅三尺,没想到那长、枪刚刚要刺中他胸口之时,齐袁山竟然红着眼睛甩出了一个玉佩。 这玉佩一出,叶凌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她几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平地突起一道白光,白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叶凌猛地袭来,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力都在排斥她一般。 躲不开,不管她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躲开。 叶凌强忍着要逃跑的**,手中的长、枪不停,用力往下一刺。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一声是属于齐袁山的,他直接被长、枪当胸穿过,眼见气息瞬间就弱了下去。 而另外一声是属于叶凌的,她被那无形之气击得倒飞了出去,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众人眼里,只看见齐袁山甩出了一个玉佩,然后整个台上光芒大放,一片白光笼罩住了扶清台,几乎看不清台上的景象,然后便是两人同时受伤的闷哼。 “竟然是法器!”王子真见了那玉佩便是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出手,就被王辰山给拦住了。 “扶清台之上是不能捣乱的,若是你出了手,今日叶凌这亏是吃定了。” 不仅是王子真站了起来,就连齐仲天也是脸色大变。 随即没等身边的王舒颖说话,他就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王舒颖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王辰山见状神色一沉。 屏幕中的蓝衣少女也收起了眼中的兴奋之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白光。 只见扶清台之上,齐袁山被一根□□插在了地上,而叶凌则是满身是血躺在另外一边。 蓝衣少女重新换上了笑容道:“看来这场约战是平手呢。” 她也没有解释那玉佩那白光究竟是何物,只是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电视前面的人都知道,齐袁山使了诈,他在扶清台上面用了法器。 论起法器,还是从修仙界传来的器物,对于凡世家族来说十分珍贵,因为其中蕴含了天地之气,比起普通的拳脚劲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清台上规矩不多,约定俗成的便有这一条,不能使用法器。 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没想到今日齐袁山竟然不顾这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器击败了叶凌。 蓝衣少女还想说话,却见叶凌已经强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少女见状勾起了嘴角道:“叶凌小姐站起来了,若是十秒钟之后,齐袁山先生还是没法应战的话,那么这场约战,就是叶凌小姐赢了!” 叶凌全身剧痛,眼里也是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硬了一般,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 她不能倒下! 蓝衣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数着时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七。” “八。” “九。” “十!” “这场约战,由叶凌小姐获胜!” 轰,排山倒海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扶清台。 模模糊糊的,叶凌看见王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没等她嘴角牵起,就已经撑不住往后一倒。 澄澈的天空像是跟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叶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人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好了,好好休息。” 齐仲天脸色难看的坐在位置上,忍不住又拿起旁边的茶盏朝着王舒颖砸了下去。 王舒颖梗着脖子:“仲天哥为何要罚我?” “为何要罚你?!”齐仲天冷笑着站了起来,“袁山的玉佩是你给他的。” 王舒颖咬着唇不说话。 齐仲天道:“我齐家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到扶清台上去!” “扶清台约战并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袁山生命垂危,为何不能用?”王舒颖不服道。 “为何不能用?因为约定俗成就是不能用!”齐仲天怒极道,“输了就输了,死了就死了,我袁家不缺一个炼体圆满!”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你这次实在是过界了!” “叶凌算什么?要对付她有数千种方法,你选了最笨的那种!” 齐仲天一甩袖:“袁山已死,这件事情却不会这么算了,你也看见了,王子真那个老怪物对叶凌尤其看重,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以后她很有可能都无法修炼了,我齐家如果不付大代价,王子真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王舒颖愤愤不平道:“王子真算什么,如果是几十年前,王家确实要靠他,可是他现在修为尽失,甚至不得不离开修仙界,只能在王家苟延残喘,父亲念旧情才给他几分面子,难道他还能把齐家怎么样?” 齐仲天怒极反笑道:“蠢妇!愚不可及!” 就在两人吵架的时候,砰地一声,竟是齐家的大门被人轰开了。 这声音刚一传进齐仲天的耳朵里,他脸色就是一变,就连刚刚还嘴硬的王舒颖也不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来。 “确实是愚不可及。”一个声音淡淡道。 齐仲天他们在的大厅离大门至少有千米的距离,两人的说话声竟然被门外的人给听见了。 王子真走了进来,他肤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漆黑,仍是穿着天青色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一个高挑却瘦弱的弱冠少年。 齐仲天却从未敢小看了他,他道:“不知前辈来齐家有何贵干?” 王子真淡淡道:“自然是为了你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我过来,当然是为她讨公道的。” 齐仲天道:“约战扶清台本就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生死不由人,更何况是受伤,袁山已经死在叶凌的手里,前辈若是要公道,那这就是公道。” 王子真掀起衣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点公道,不够。” 王舒颖不由愤愤道:“她只是受了伤而已,袁山连命都丢了,难道还不够?” 王子真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在嘲讽:“舒颖,你是我王家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就算齐袁山死个一百遍,在我眼里也比不上我屋外的花是开了还是败了,更别说叶凌了。” 王舒颖咬牙道:“不知您今日过来问过父亲没有?” 王子真看向她:“难道你认为你父亲能管得了我?看来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还是不好使。” 王舒颖还想说话,却被齐仲天拦住了,他始终对王子真存了一分忌惮,知道今日若是不给王子真一个交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我要你齐家的一颗地灵丹。” 地灵丹三个字一出,齐仲天就皱起了眉头。 王舒颖不由道:“地灵丹何等珍贵,齐家也没有几颗,哪里是你说要就能要的?!” 王子真收起了笑容,只见他眼神一闪,双眸之中似乎有一道黑光掠过,王舒颖不过被这目光扫了一眼,便是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齐仲天也是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步子。 “就凭我叫王子真,只要我想要,这地灵丹就是我的。”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给我地灵丹,或者是我去找齐仲苒的麻烦,你们选。” 齐仲天好歹是一家之主,霸道惯了的人,就算再怎么忌惮王子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被人威胁,他大袖一挥,平地突起了一道飓风,携着一股不可抵挡之势瞬间就到了王子真的面前。 王子真冷笑一声,一拍桌子,那飓风就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飓风之后,齐仲天不知何时已经手持一把长、枪急速而来,枪上有无数道枪影,比之齐袁山的灵蛇枪要强上数倍有余,几乎整个大厅都被这凌厉的枪影所包围。 一道黑光窜过王子真的双眸,他眼神一定,直接一跃而起,衣角翻飞中就滑到了枪影之中。 啪的一声,他抓住了其中一道枪影。 齐仲天手腕一抖,从枪头上猛地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匍匐着的长蛇,不过瞬间就露出了尖牙,直接扑在了王子真的手腕之上。 王子真右手用力一甩,灵力震动间竟然把那几道黑影通通震了个粉碎。 一击之下,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齐仲天妥协般的收回了长、枪。 五分钟之后,一个锦盒被送到了王子真的手上。 王子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圆溜溜的黑色丹药,正是他想要的地灵丹。 等王子真离开之后,王舒颖才心有余悸地对齐仲天道:“他的修为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齐仲天黑着脸道:“他是你王家的人,你都不知道,难道还指望我知道吗?!” 王舒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从修仙界回来之后一直在闭关养伤,只有当年王舒云回来的时候露了一次面,我真的以为他的修为早就废了。” 齐仲天神情凝重道:“他毕竟是当年王家的双星之一,罢了,不过一颗地灵丹而已,只要仲苒好好的,别说地灵丹了,更好的丹药对我齐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面,她转头一看,王羽然正盘腿睡在沙发上,听到她的动静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 叶凌浑身剧痛,王羽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得好好养着才行,先别着急动作,免得伤了筋骨。” 叶凌声音沙哑道:“齐袁山怎么样了?” 王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他死了,这下齐家可要呕死了!” 叶凌并没有注意到王羽然的异样,而是问道:“今日在那扶清台之上,齐袁山甩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羽然道:“那玉佩是一枚法器,法器是修仙界才有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受伤受的这么重,不过子真前辈已经去给你找疗伤的灵药去了。” 这时叶凌才察觉到不对,去找灵药去了?难道王家的疗伤院没有办法医好她的伤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王子真就已经推开了门。 “你出去,我有话要对叶凌说。”他对王羽然道。 王羽然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退了出去,她已经知道了叶凌筋骨已伤,很有可能不能再修炼,这对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是比天塌了还要致命的打击,现在只能希望子真前辈真的有办法可以医好叶凌。 王子真坐到了叶凌的床边,或许是因为在月光之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了许多,显得一双眼睛更黑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叶凌道:“全身都在疼。” “因为你筋骨被废,所以才会全身都疼。”王子真直接道。 叶凌藏在被子里的手不由一颤:“筋骨被废?什么意思?!” 虽然猜到了她的伤势可能很棘手,但是筋骨被废,这是不能再修炼的意思吗?! 叶凌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无比难看。 王子真道:“筋骨被废的意思你难道听不懂?就是你这么多年的修炼通通做了无用功,现在的你连一般的平凡人都还不如。” 叶凌强忍着心中的惧意,确认道:“还有其他的方法吗?” 王子真道:“如果没有办法,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叶凌僵直的背脊骨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是什么办法?”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锦盒:“这里面有一枚丹药,名字叫地灵丹,吃了它之后你筋骨的伤势会痊愈,但是要恢复到炼体圆满,还需要几年的水磨工夫。” “几年是多少年?”叶凌问道。 “少则两年,多则五年。”王子真收回了锦盒,“所以用了这个地灵丹,你很有可能会错过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而下一次的选拔是十年之后,你就更没有机会参加了。” 50.仙盟的来人 此为防盗章 叶凌定了定神, 抱拳道:“叶凌见过老师。” 男子扫了她一眼,扎着马尾, 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 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 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 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 他们要么是去上学, 要么是去上班, 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如果撑不住了,就立刻告诉我,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 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 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不仅年轻, 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并不像修炼过,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 八点钟我要见到你, 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王子真咦了一声,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上午那样实在太慢了。”叶凌深深吸口房间里的药香,然后像是一只猎豹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轰,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体内的巨大鸣响,这响声来自于她的血肉和筋骨,在这样急速而又剧烈的动作之下,她的一节腿骨一痛,像是骨裂了一样,再也没法支撑她的重量,叶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灰头土脸的,脸上却并没有气馁的神色。 扯过一把散发着清香味的绿草,叶凌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筋骨,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叶凌道:“果然是这样。” 王子真看着屏幕笑了:“现在才发现,倒也不算晚。”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王子真在离开之前,强调了这些药是用来护持身体的,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在五倍重力下不那么难受,那这些药未免大材小用了,这应该是这是一种伤药,要达到王子真的要求,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受伤,而这些东西就是治伤的药。” 叶凌活动了一下小腿,再次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几秒之后,她又摔倒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敷药了。 从最开始的一两米,慢慢的,叶凌能够跑出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当然,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即便有药,可还是让人疼痛难忍。 她的白色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活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叶凌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不停的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等她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之后,她开始尝试着跳跃和冲击。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王子真已经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叶凌这一关已经过了。 以筋骨圆满的修为来适应五倍重力,一般人会花上三四天的时间,不愿意受苦的可能会花上一个星期,只有那些把折磨自己当做快乐的怪物可能在一天之内能够适应。 很显然,叶凌就是这种怪物。 这很好,因为在修仙界里面只有怪物才能够生存下去。 五点的钟声响了。 叶凌耳朵一动,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门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滑过,一股劲风朝着她的后心而来。 王子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背后,叶凌腰部一甩,脚步翻飞,堪堪腾跃闪过这一掌。 随即第二掌又来了,这一掌更快,像是鞭子一样朝着她抽了过来,叶凌背部往后一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跳舞一样翻了个跟斗,却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击。 这时叶凌已经感觉到了刚刚那样“蛮干”的效果了,她的身体仿佛更柔和却也更坚韧了,若是换作往常,她的身体反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动作也不会这么流畅。 王子真的第三掌也到了,叶凌这次没有躲,她眼神一闪,右手像是匍匐着的蛇一样猛的探了出去,她竟然反击了! 王子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手腕一动,抓住了叶凌,刚想把她甩出去,就见她整个人借力往右边一翻,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一个人下落的力量是很大的,王子真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叶凌才稳住了身子。 51.回死亡之森 此为防盗章  “可是, 可是这是四米啊。”另一个学生艰难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 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 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 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 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 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 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 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 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 四米长, 一米高,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有点像是青铜, 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 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52.梦中的男人 此为防盗章  一处别墅内,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叶凌看着曜日缓缓从湖与天的交界处升起, 水鸟和微风一起滑过平静的湖面, 像是深蓝色的巨大宝石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羽然走上前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的景色美。” 叶凌点头:“很美。” 王羽然道:“等你今天赢了, 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 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 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 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 全部由胜者获得, 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 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 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 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剩下的可都是你的, 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 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 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 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叶凌下车,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才两分钟,怎么就要见胜负了。” “这钱花的太不值了,来看齐袁山耍帅还不如去看真帅哥直播。” “是啊,十五岁就炼体圆满有什么用,一样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齐袁山手中的枪直指着叶凌,勾起了嘴角:“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一抹腰间,果然是一手的血。 她撕下刚刚被刺破的裤腿,往腰上一擦,便随手把那染血的黑色布料给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试试。”说完她便朝着齐袁山冲了过去。 齐袁山再次抖动着手里的长、枪,叶凌面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的银光,这次叶凌并没有着急去判断哪一道银光是真的,而是一点脚尖纵身跃起,左腿一扫,刚好和那长、枪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叶凌被这股巨力一撞,又倒飞了出去。 “真是不知死活。”齐袁山此刻已经不那么着急,反而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他慢慢地走向叶凌,拖地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 53.奇异的宝珠 此为防盗章  戚初阳道:“他是齐家家主的大儿子, 不过20岁就已经进入了开窍期,我在戚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 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 其余的都读不懂, 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 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 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打通了这些窍穴, 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 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 必须靠天地之气, 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 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 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 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 有阴阳五行, 也有浩然阴鸷, 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 有天赋之说, 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少年笑嘻嘻道:“别你啊我啊的,我叫和晨,你叫什么?” 戚初阳哼了一声,根本没兴趣回答少年。 叶凌就更没有兴趣搭理陌生人了,她揉了揉大丑的头,让它在附近待着,便迈步朝着各个家族聚集的地方走去。 和晨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凭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看人眼光,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晨爷江湖经验之一,做人别做出头鸟,要做寻找出头鸟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叶凌踏进了这片整整齐齐的帐篷区。 “你是谁?”帐篷区外面有人守着,见状赶紧拦住了叶凌。 叶凌皱眉:“这里不让人进?” 那人道:“这里是第一区到第七区的驻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叶凌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叶凌,是你?!”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凌一愣,还没转过头去,来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沐泽!”叶凌惊讶道。 比起两年前,沐泽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气,整个人像一株小白杨一样,又利落又精神:“真的是你!” 他高兴道:“这两年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但是都找不到你,你平安就好。” 叶凌也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平安就好。” 戚初阳正好奇这个人是谁,就见身边一个少女狠狠地跺了跺脚,跑上去拉住沐泽道:“沐泽哥哥,这是谁?” 沐泽挣脱了少女的手介绍道:“这是沐媛,是我在燕城的表妹,这是叶凌,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沐媛瞟了叶凌一眼:“沐泽哥哥我们进去,言姐姐还在等我们呢。” 沐泽道:“你先进去,我还要有事和叶凌说。” 沐媛不满道:“什么叶凌不叶凌的,你没看她被拦在外面了吗?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沐泽立刻收起了笑容,沉着声音道:“这是我的同学,不是什么这种人,你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沐媛被这么一吼,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恨恨的瞪了叶凌一眼:“你谁啊你,堵在大门口,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 “沐媛你!”沐泽正要教训沐媛,就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原来是叶凌出手了。 “我确实听过好狗不挡道,所以我不喜欢别人,不对,应该是别狗挡在我面前。”叶凌反手折住沐媛的手臂,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我要是稍稍用点力,你这胳膊是要还是不要了?” 沐媛一愣,然后吓得尖叫了起来。 沐泽也没求情,他和叶凌一直是同校,高中了更是同班,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再说了沐媛刚刚实在是不像话,就算叶凌不动手,他也是要教训她一顿的。 戚初阳晃着脑袋高兴道:“没想到一到昆仑就有热闹看,啧啧啧,惹了叶姐姐,这下可惨了。” 54.四个月之后 此为防盗章  “你就好好的上学, 读书,生活, 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抱着手臂一阵哆嗦, 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 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 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 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 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 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 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 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 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 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55.交错的时空 此为防盗章  “你就好好的上学, 读书,生活, 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抱着手臂一阵哆嗦, 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 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 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 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 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 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 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 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 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 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56.你是雏鹰! 此为防盗章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 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 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 你们在上面等着, 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 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 便手脚并用, 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 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 叶凌落地了, 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 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 一米高,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 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 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 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 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 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许多车子开了过来,都是来接人的。 沐泽走之前对叶凌道:“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明天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老师还有其他同学,你去吗?” 叶凌点头,然后说了一串数字,沐泽道:“那好,明天联系。” 他都准备上车了,又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子巧克力出来:“你等你阿姨可能还要等一会,饿了就先吃。” 叶凌有些愣,她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同学的礼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 沐泽笑着道:“不是什么贵东西,拿着。” 叶凌还是接了过来。 “那明天见!”沐泽挥手道。 “明天见。”叶凌小声道。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叶凌走到校门前,刘淑他们正围着地缝在讨论,刘淑是一脸凝重,而伍经国则是双眼放光。 “先就这样,这件事情还是得报给上面知道,我们先派人在这里守着,谁都不许靠近那个棺椁,也不准下去,知道吗?”刘淑最后一锤定音道。 伍经国的眼睛黏在棺椁上根本松不开,十分兴奋道:“这里有我看着,你先送凌儿回去。” 57.前线的准备 此为防盗章  叶凌转过头来:“你知道齐晟?” 戚初阳道:“他是齐家家主的大儿子, 不过20岁就已经进入了开窍期, 我在戚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其余的都读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 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 打通了这些窍穴,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 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 必须靠天地之气,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 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 也有浩然阴鸷, 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 有天赋之说, 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少年笑嘻嘻道:“别你啊我啊的,我叫和晨,你叫什么?” 戚初阳哼了一声,根本没兴趣回答少年。 叶凌就更没有兴趣搭理陌生人了,她揉了揉大丑的头,让它在附近待着,便迈步朝着各个家族聚集的地方走去。 和晨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凭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看人眼光,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晨爷江湖经验之一,做人别做出头鸟,要做寻找出头鸟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叶凌踏进了这片整整齐齐的帐篷区。 “你是谁?”帐篷区外面有人守着,见状赶紧拦住了叶凌。 叶凌皱眉:“这里不让人进?” 那人道:“这里是第一区到第七区的驻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叶凌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叶凌,是你?!”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凌一愣,还没转过头去,来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沐泽!”叶凌惊讶道。 比起两年前,沐泽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气,整个人像一株小白杨一样,又利落又精神:“真的是你!” 他高兴道:“这两年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但是都找不到你,你平安就好。” 58.吸收异火时 此为防盗章  第二天一大早, 她房间的门铃就响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传了进来:“起床,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后,叶凌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年轻男人,比她高了两个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袍, 一根玉簪把头发挽了起来,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漆黑, 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瘦弱公子。 叶凌定了定神,抱拳道:“叶凌见过老师。” 男子扫了她一眼, 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 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他们要么是去上学,要么是去上班, 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 你如果撑不住了, 就立刻告诉我,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疑惑,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不仅年轻,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并不像修炼过,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八点钟我要见到你,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王子真咦了一声,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上午那样实在太慢了。”叶凌深深吸口房间里的药香,然后像是一只猎豹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轰,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体内的巨大鸣响,这响声来自于她的血肉和筋骨,在这样急速而又剧烈的动作之下,她的一节腿骨一痛,像是骨裂了一样,再也没法支撑她的重量,叶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灰头土脸的,脸上却并没有气馁的神色。 扯过一把散发着清香味的绿草,叶凌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筋骨,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叶凌道:“果然是这样。” 王子真看着屏幕笑了:“现在才发现,倒也不算晚。”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王子真在离开之前,强调了这些药是用来护持身体的,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在五倍重力下不那么难受,那这些药未免大材小用了,这应该是这是一种伤药,要达到王子真的要求,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受伤,而这些东西就是治伤的药。” 叶凌活动了一下小腿,再次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几秒之后,她又摔倒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敷药了。 从最开始的一两米,慢慢的,叶凌能够跑出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当然,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即便有药,可还是让人疼痛难忍。 她的白色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活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叶凌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不停的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等她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之后,她开始尝试着跳跃和冲击。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王子真已经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叶凌这一关已经过了。 以筋骨圆满的修为来适应五倍重力,一般人会花上三四天的时间,不愿意受苦的可能会花上一个星期,只有那些把折磨自己当做快乐的怪物可能在一天之内能够适应。 很显然,叶凌就是这种怪物。 这很好,因为在修仙界里面只有怪物才能够生存下去。 五点的钟声响了。 叶凌耳朵一动,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门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滑过,一股劲风朝着她的后心而来。 王子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背后,叶凌腰部一甩,脚步翻飞,堪堪腾跃闪过这一掌。 随即第二掌又来了,这一掌更快,像是鞭子一样朝着她抽了过来,叶凌背部往后一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跳舞一样翻了个跟斗,却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击。 这时叶凌已经感觉到了刚刚那样“蛮干”的效果了,她的身体仿佛更柔和却也更坚韧了,若是换作往常,她的身体反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动作也不会这么流畅。 王子真的第三掌也到了,叶凌这次没有躲,她眼神一闪,右手像是匍匐着的蛇一样猛的探了出去,她竟然反击了! 王子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手腕一动,抓住了叶凌,刚想把她甩出去,就见她整个人借力往右边一翻,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一个人下落的力量是很大的,王子真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叶凌才稳住了身子。 59.驭风排行榜 此为防盗章 “第二阶段的内辅, 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 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 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 泡泡药浴,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 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 但风险特别大, 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 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 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 “今天教学的第一步, 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 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对面的人赶紧看了看周围:“别胡说,让她听到了,小心下一个她打爆的就是你。” 另一个人道:“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她和齐家的人约战扶清台,正在进行古法训练。” 周围的人都惊讶道:“古法?就是那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古法?”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姐啊!” 最后一天,叶凌还是被树藤捆成了粽子,她的旁边摆着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面除了心脏之外的所有器官都被打了勾。 而心脏上面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叶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额头上低落下来,她在忍,忍着心脏上的剧烈疼痛,忍着那种像是有人拿刀剖开了心脏的那种剧痛。 她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而王子真的双眼里则是难得的带了点紧张。 他在等,等叶凌能不能撑过最后的一关。 滴答滴答,时针走到了下午的五点。 叶凌面上痛苦的神色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狂喜。 她的心脏撑过了最后的十分钟。 树藤消失了,王子真在叶凌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这次你可以把里面的药全部都喝完。”王子真隐约带了一丝笑意,把葫芦递给了叶凌。 60.队伍的选择 此为防盗章 叶凌想也没有想, 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 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 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 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 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 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 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 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 拿出了手机, 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 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61.相思剑开锋 此为防盗章  叶凌想也没有想, 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 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 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 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 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 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 一阵破空声响起, 女人的右腿一痛,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 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 接二连三的, 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 拿出了手机, 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 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挥手打开,脚步越发快了,叶凌根本跑不过他。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眼见着天台的大门就在眼前,男人的掌风却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头脑开花,死在男人的手里。 叶凌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闪过她的脑海。 她妈妈在离开前说一定赶回来给她过七岁的生日。 她爸爸虚弱的坐在床上为她提前唱七岁的生日歌。 淑姨在她每日呆呆愣愣,不吃不喝的时候把她带在了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这一刻,叶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练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要强身健体,就必须炼皮、炼筋、炼骨,三者皆圆满,才能教她接下来的功法。 可是从十四岁之后,她一直被困在炼骨后期,怎么也无法精进。 “要圆满,光凭自己的话是要很久的,到时候妈妈去给你找药吃,依你的天赋,只需要很少的灵药,就能让你一举冲破瓶颈。”叶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她六岁时王舒云抱着她对她说的话。 而那个小铁盒子里面,一共还有八颗药,每颗药里都有很少的生气,全部被她吞了。 轰的一声,这些生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叶凌体内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颈。 叶凌眼神一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转身出手。 她的拳头堪堪和男人的掌心撞在了一起。 耳边仿佛传来了骨头发出的响声,这是男人的掌力传到了她的手上。 若是换作几秒钟之前,她的右手或许会被这股力伤得经脉破碎。 可是现在,她的筋骨已经圆满,就在一节又一节骨头的响动声中,这股力被卸掉了。 她和男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62.进入第二队 此为防盗章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 齐袁山手腕一抖, 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出手如电, 似探囊取物一般, 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 借着那股冲力, 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手却没有松, 转身时左脚一抬, 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 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 齐袁山躲避不及, 被砸了个正着, 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王舒颖脸上也不好看,但是却并不是很担心,反而安慰齐仲天道:“叶凌刚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就算袁山的灵蛇枪被破解,凭拳脚功夫,叶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王舒颖的话刚刚说完,齐袁山又被叶凌给一拳砸了出去。 叶凌虽然不懂任何战法,拳脚功夫也甚是粗糙,可是她的力气大速度快,比齐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她根本不怕疼,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根本没有给齐袁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齐袁山刚从地上一跃而起,叶凌的拳头又到了。 他眼中喷火,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枪法。 看着那越发让人眼花缭乱的枪影,齐仲天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来是要突破了。” 齐仲天看出来了,叶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她的感受更为强烈许多。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的等到齐袁山突破,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她。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枪影,她右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猎豹一样。 长、枪已经快要砸在了叶凌的身上,可是她连躲都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抓长、枪,而是看准了那枪头的在半空中的痕迹,猛地身子一跃,竟是整个人凌空而起,不早不晚的踩在了那枪头之上。 “嘶!”齐家和王家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着长大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能准确的判断出长、枪的走向,能果断及时的一跃而起,能恰恰好的踩在那枪头之上…… “这份眼力和反应能力。”王羽然兴奋道,“真的要打爆齐家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叶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长、枪之上。 她跃起的力量本就大,这样往下一落,齐袁山不由一个趔趄,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竟然就这样破了。 齐仲天皱起了眉头,若是刚刚那一枪顺利的击中叶凌,那么齐袁山很有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突破灵蛇枪的第二层。 可惜了。 齐袁山步子一乱,叶凌左脚一动就踹向了他的脸。 噗,齐袁山右脸一肿,吐出了一口血来。 王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打脸啊! 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齐袁山怒急之下,攻击也没了什么章法。 叶凌却是越战越勇,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她竟然一把把齐袁山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齐袁山坐在地上,眼看着叶凌生涩的一挽枪花,长、枪就要直刺他的眼睛,他着急之下就地一滚,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速度一慢,右脚就被刺了个窟窿,一声惨叫之下,他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给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这时蓝衣少女又出现了屏幕里。 她笑意盈盈道:“看来这场约战已经进入尾声,本以为齐袁山先生会在今日拿下扶清台的第四场连胜,没想到局势竟然在中场出现了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反转呢?”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叶凌的手还握着长、枪,她看着右脚鲜血淋漓的齐袁山道:“你还不认输?” 齐袁山咬牙道:“我还没输!” 叶凌手上一用力,长、枪被她扯了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凌冷笑着再次举起了长、枪,而她对准的位置,正是齐袁山的心脏。 王舒颖抓着齐仲天的手不由一个用力。 齐仲天皱眉,却是动也没有动。 扶清台上,一旦约战,除非认输,要么就是不死不休。 蓝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在扶清台上面了,她兴奋的看着叶凌手中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 本以为要么是齐袁山大喊着求饶,要么是他血溅三尺,没想到那长、枪刚刚要刺中他胸口之时,齐袁山竟然红着眼睛甩出了一个玉佩。 这玉佩一出,叶凌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她几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平地突起一道白光,白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叶凌猛地袭来,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力都在排斥她一般。 躲不开,不管她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躲开。 叶凌强忍着要逃跑的**,手中的长、枪不停,用力往下一刺。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一声是属于齐袁山的,他直接被长、枪当胸穿过,眼见气息瞬间就弱了下去。 而另外一声是属于叶凌的,她被那无形之气击得倒飞了出去,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众人眼里,只看见齐袁山甩出了一个玉佩,然后整个台上光芒大放,一片白光笼罩住了扶清台,几乎看不清台上的景象,然后便是两人同时受伤的闷哼。 “竟然是法器!”王子真见了那玉佩便是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出手,就被王辰山给拦住了。 “扶清台之上是不能捣乱的,若是你出了手,今日叶凌这亏是吃定了。” 不仅是王子真站了起来,就连齐仲天也是脸色大变。 随即没等身边的王舒颖说话,他就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王舒颖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王辰山见状神色一沉。 屏幕中的蓝衣少女也收起了眼中的兴奋之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白光。 只见扶清台之上,齐袁山被一根□□插在了地上,而叶凌则是满身是血躺在另外一边。 蓝衣少女重新换上了笑容道:“看来这场约战是平手呢。” 她也没有解释那玉佩那白光究竟是何物,只是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电视前面的人都知道,齐袁山使了诈,他在扶清台上面用了法器。 论起法器,还是从修仙界传来的器物,对于凡世家族来说十分珍贵,因为其中蕴含了天地之气,比起普通的拳脚劲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清台上规矩不多,约定俗成的便有这一条,不能使用法器。 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没想到今日齐袁山竟然不顾这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器击败了叶凌。 蓝衣少女还想说话,却见叶凌已经强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少女见状勾起了嘴角道:“叶凌小姐站起来了,若是十秒钟之后,齐袁山先生还是没法应战的话,那么这场约战,就是叶凌小姐赢了!” 叶凌全身剧痛,眼里也是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硬了一般,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 她不能倒下! 蓝衣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数着时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七。” “八。” “九。” “十!” “这场约战,由叶凌小姐获胜!” 轰,排山倒海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扶清台。 模模糊糊的,叶凌看见王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没等她嘴角牵起,就已经撑不住往后一倒。 澄澈的天空像是跟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叶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人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好了,好好休息。” 一处别墅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叶凌看着曜日缓缓从湖与天的交界处升起,水鸟和微风一起滑过平静的湖面,像是深蓝色的巨大宝石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羽然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的景色美。” 叶凌点头:“很美。” 王羽然道:“等你今天赢了,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63.扩张的空间 此为防盗章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 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 不解道, “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 似乎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 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 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 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 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 正要出手, 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 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 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不痛啊。”绰号桃子的女生坑坑巴巴的道。 她虽然被摔了,但是真的哪里都不痛,像是叶凌在最后一刻把力道卸掉了一样。 小五这时终于站出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凌道:“你摔了桃子,你要道歉。” 叶凌根本没有搭理她。 小五拿手去扯叶凌的书包,叶凌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躲过了。 “你!”她跺着脚,还要动作,却听轰的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整座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桃子本来就坐在地上,身子不由一歪,和旁边的倒下的书桌就要撞在一起。 “啊!”看着兜头砸来的书和练习册,桃子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预想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桃子睁开眼,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住了书桌。 “赶紧起来,快跑!”叶凌一把扯起桃子。 桃子根本来不及细想叶凌是怎么在这一瞬间移到她身边的,只感觉背后一股推力,就被推出了教室门。 小五和其他人早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桃子,桃子只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还有几个同学也摔倒了,沐泽和叶凌反应迅速的把他们扯起来,推着他们离开教室。 他们是高一,教室在五楼,晃动幅度大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砰地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风扇连着吊灯一起砸了下来,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混合着尖叫、哭泣、哀嚎、求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外面跑。 走廊上,摇摇摆摆的暗黄色灯光下,几个老师歪歪扭扭的扶着楼道的栏杆招呼着学生。 就在这时,教室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在几个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墙壁裂开了,先是一小条细缝,然后像是抵挡不住的洪流一样,开始朝着下面蔓延。 “快跑啊!”一个老师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管不了楼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了,撒腿就往楼梯那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叶凌把最后一个同学推出教室后又转头确认了一眼。 刚刚离开的沐泽见状咬了咬牙,转头跑回了教室,对着叶凌怒吼道:“赶紧跑,傻什么傻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就落了下来,操场上的路灯也倒了,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沐泽赶紧拉住叶凌往外跑。 “来不及了。”叶凌道。 他们的教室离楼梯最远,几个班的学生都挤在走廊里,一窝蜂的往楼道里面涌,楼梯上面还有六楼下来的学生,推推攘攘的,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就在叶凌的话音刚落时,楼道垮了。 “啊!” “救命啊!” 伴随着尖叫声,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了下去,接着是往下面砸去的天花板,歪倒的墙壁,掉落的花台。 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瞬间,叶凌一把把沐泽了扯到了身边,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甩到了自己背后。 “抓紧我!” 沐泽下意识的抱住了叶凌的腰,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些胡思乱想划过沐泽脑袋的时候,叶凌已经一手撑着栏杆,整个人翻了出去。 “你……”沐泽接下来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叶凌脚尖踏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花台,借力往下一跃,纤细的手臂抓住了四楼的栏杆,脚步不停,一蹬墙壁上的瓷砖,踩过另一个还没掉下去的花台,扯住背后的沐泽,就往三楼跳去。 “楼,楼塌了!” 就在两人刚刚扒住三楼的栏杆时,第三教学楼的六楼已经像被摔碎的豆腐块一样轰的压了下来。 像是巨大的海浪兜着头罩了过来,沐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墙壁和石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样,把他整个混沌的脑袋都给吹清醒了。 然后他经历了十六年来最玄幻的场景。 背着他的叶凌,直接松开了三楼的栏杆,往下一跃。 “啊!”沐泽不由尖叫了起来。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他们已经平平安安的落了地,不仅如此,借着这股往下的冲力,叶凌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猎豹一样,猛地往前一冲,刚好躲过了那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的教学楼。 沐泽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从他拉住叶凌,到他平安落地,中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安全从五楼着陆,而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埋在了教学楼里面。 他眼眶一红,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往后一看,刚刚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凌,后面,后面的地裂开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地缝正在咔呲咔呲的出现。 有些运气好逃出了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却被尖叫着卷进了越来越大的地缝里面。 叶凌再次提高了速度,超过了许多往校门口跑的同学,冲出了学校。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分钟的地震终于结束了。 地缝停止了蔓延,楼房停止了坍塌,逃出来的人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面,先是一个人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叶凌放开了沐泽,沐泽还没回过神来,强撑着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凌转过了身。 身后的学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黯淡的夜色混合着烟尘,像是一片浓雾一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第三教学楼中间直直的插了出来,像是一把笔直凌厉的长剑,刺向了校门。 64.连接的世界 此为防盗章  大丑这才满意了, 拿翅膀拍了拍叶凌,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 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 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 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它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 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 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 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 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 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 背起来时的背包, 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 如果步行前往的话, 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 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到了第二天,他们终于出了鹤城的范围,而齐袁衡等人的死也传回了齐家。 齐仲天震怒:“全死了?!” 来人道:“五个人全部死了。” 齐仲天沉下脸:“再派一队人去!马上就是选拔赛了,叶凌很有可能去昆仑山,一定要在她去之前拦住她!” 十年一度的选拔赛是盛事,中洲的家族都已经赶向昆仑,齐仲天也得立刻动身,所以叶凌运气还算不错,这个时间段,能去追她的也只是一些杂鱼。 不过这些杂鱼也给叶凌带去了不少烦恼。 她刚刚处理掉了一群身后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不再躲藏,反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她卡里有钱,取了不少出来,吃的住的全挑贵的去。 这一晚她挑了桦城最好的酒店,住进了顶楼的套房,坐在外面的泳池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俯瞰着下面的如同星河一样的车水马龙。 另外一边的大丑也在泳池里扑腾着,时不时高兴的叽叽两声,泳池边摆了许多吃的,它兴奋左边叼一口牛排,右边吃一口甜品,没一会儿就肚皮滚圆的摊在了一边。 没想到山下这么幸福,鸟再也不上山了! 没等大丑继续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叶凌换上衣服,从可视门铃往外看,走廊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身前的三个男人对峙。 少女长得很是娇俏,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这时正气急败坏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等我爷爷出关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初阳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 这时大丑见叶凌离开了,也叽叽的凑过来,叶凌还没来得及叫它小声点,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谁!”男人猛的往这边一看,竟就毫不犹豫的一掌击了过来,轰的一声,大门就被他轰开了。 叶凌身子一闪,左手抓着大丑,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或许是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躲得开,男人眼神一暗,又要再次出手,却听外面的少女吼道:“戚威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普通人动手!” 叫做戚威的男人沉着脸道;“她可不是普通人。” 叶凌皱眉,看来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修行界的恩怨情仇?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别连累其他人!”少女连忙道。 大丑被叶凌放下来,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家大门被轰了,生气的扇着翅膀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戚威的头就猛啄了下去。 戚威只看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然后头皮剧痛,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强忍着剧痛往后一跃,堪堪躲开了大丑那泛着银光的长喙。 少女这时眼睛一亮,对着叶凌道:“你们赶紧跑!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叶凌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眼前的三个男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你过来。”叶凌对着那个少女道。 少女摇摇头:“你还是走,你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叶凌一个闪身,身形如青烟一般,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就已经抓住了少女,闪身回了房间。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便是高手。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死。”叶凌把女子护在身后,冷冷对着身前的三人道。 戚威气笑了,刚刚叶凌的动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可他到底是戚家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威胁,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身边的那只丑鸟,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 听到丑鸟两个字,大丑生气的尖叫了一声。 只有凶巴巴才能说它丑,其他的人都不能说它丑! 绿豆眼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大丑扑腾上去就开啄。 可是这次戚威早有准备,他一个滑步,躲开了大丑,身后的两人欺身而上,围住了大丑,大丑像只战斗鸡一样,叽叽的和两人战成一团。 叶凌则是徒手接住了戚威的一掌,在他惊讶的眼光之中,右手一用力往下一折,咔嚓一声,戚威的手腕竟然就这么断了。 叶凌身后的少女惊呼的捂住了嘴,戚威炼体圆满已久,在戚家小辈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给制住了。 另外一边,大丑也疯狂的把他周围的两个人啄得头发都掉了一半。 戚威自知不好,右脚一踢叶凌就想往后躲,哪知道叶凌竟是一动不动,像是察觉不到他脚上的劲力一样,反而反手把他往屋里一甩,他直直的撞破了玻璃门才停了下来。 “大丑,把他们两个也弄进来。”叶凌道。 大丑叽了一声,凶恶的绿豆眼狠狠的瞪向已经被它折磨的快要秃顶的两个人,竹竿一样的细腿往两人屁股上一踢,两人就摔了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天式。 “说,你们究竟是谁。”把三个人绑好之后,叶凌坐在沙发上问道。 少女又是崇拜又是憧憬的看了一眼叶凌道:“我们是戚家的人。” “戚家?”叶凌皱眉,想必是某个和齐家王家一样的家族,反正她没听说过。 戚威挣扎着道:“你现在放了我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等戚家的其他人赶上来,你就死定了。” 叶凌端起一旁的牛奶又喝了一口,她从小就爱喝纯牛奶,在山上的这一年多真是憋坏了。 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戚威继续威胁道:“你不会不知道戚家?第一区的三大家族之一,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 “第一区?”叶凌问道。 “没错!第一区!”戚威道,“我看你也是修行之人,不会不知道三十五区,第一区为最强。” “得罪了我们,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容身之地。” “哦。”毫无诚意的哦了一声之后,叶凌放下杯子,“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不差你们戚家一个。” 不知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叶凌话音刚落,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只有一个,但是叶凌一下子就感觉出来,这个人不是齐袁衡那种杂鱼可以相比的。 “深夜擅自闯进别人房间,难道不应该先报姓名吗?”叶凌冷冷道。 “齐晟。”男子一身广袖长袍,五官出众,气质沉稳,仔细一看,竟然和齐仲天有四五分相似,“深夜来访,多有冒昧。” “不知我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叶凌冷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 齐晟点头谢过,一甩衣袖后,就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沙发上。 叶凌问道:“你和齐仲天是什么关系?” 齐晟道:“正是家父。” 叶凌挑眉,“怪不得都一样惹人讨厌。” 听到齐仲天和齐晟的名字,戚威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道:“齐公子!我是戚家的人,第一区的戚家!我知道我们家公子和您是好友,还请看在戚家的份上,救我们这一次。” 齐晟仿佛才注意到地上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样:“原来是戚家的人。” 戚威狠狠点头,看来叶凌还得罪了齐家,真是天助他也! 齐晟却没有再搭理戚威,而是看向一旁的娇俏少女:“这位是?” 少女早在齐晟进来之时就挺直了背脊,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此刻听到齐晟的问题,也只是颇为冷淡道:“戚初阳。” 齐晟淡淡的笑道:“原来是戚家大小姐。” 他环视了一遍四周,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叶凌身上:“看来你还真是交游广阔啊。” “你想说的,应该是我树敌广阔。”叶凌把玩似的抛着手中的弩、箭:“正好今夜月黑风高,让敌人见见血也不错。” “先来后到,就从戚家的人开始。” 65.第一次突围 此为防盗章  下面的地缝里,就在棺椁的最上面, 趴着另一个正在蠕动的影子。 “老师没死!”一个学生激动道。 “可是, 可是这是四米啊。”另一个学生艰难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 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 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 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 便手脚并用, 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 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 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 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一米高,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 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 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许多车子开了过来,都是来接人的。 沐泽走之前对叶凌道:“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明天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老师还有其他同学,你去吗?” 叶凌点头,然后说了一串数字,沐泽道:“那好,明天联系。” 他都准备上车了,又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子巧克力出来:“你等你阿姨可能还要等一会,饿了就先吃。” 叶凌有些愣,她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同学的礼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 沐泽笑着道:“不是什么贵东西,拿着。” 叶凌还是接了过来。 “那明天见!”沐泽挥手道。 66.危机的选择 此为防盗章 齐仲天打量她一番:“倒是和舒云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放下茶杯, 茶杯和桌面一碰,砰地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猛地轰出,而轰杀对象就是叶凌。 叶凌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如果躲不开的话,会死! 这一瞬间,她胸口突然一热,本来僵硬的身子像是有暖流涌过。 在气流碰到她的身体的前一秒,她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猛地往旁边一跃, 但双腿还是不由被擦伤。 剧痛之下, 她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虽然无比狼狈,但在别人看来,却并没有因此发笑。 “被齐仲天的气息锁定之后竟然还能动弹。”王辰山心里想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让管家把叶凌扶了起来。 齐仲天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没想到叶凌竟然躲过了这一击。 王辰山沉着脸对齐仲天道:“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 齐仲天轻笑道:“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出手, 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王辰山道:“你招呼也打完了, 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齐袁山此刻走了进来,怨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凌,随即跪下对齐仲天叩了三个响头:“家主, 我哥哥在齐家一直恪尽职守, 这次却死于非命, 袁山恳请家主为哥哥报仇!” 齐仲天叹了一口气,也没叫齐袁山起来,而是对王辰山道:“父亲你也看见了,一家之主不好当!” 王辰山彻底黑了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仲天拂了拂衣袖道:“父亲只要把叶凌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以后也没有谁再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挑拨我两家的关系。” 他又问跪着的齐袁山:“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齐袁山激动道:“多谢家主!” 叶凌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女的音质,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她看向齐袁山:“你哥哥若不是个废物,也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不为他觉得羞耻,反而还想来报仇,可见心胸之狭隘。修行之人,生死本就是朝夕之事,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齐袁山被这番话气的眼睛一红,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 叶凌继续又道:“这是王家,不是齐家,你们不请自来为第一无礼,言语逼迫为第二无礼,直接动手为第三无礼,我是来王家做客的,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外公。” 齐仲天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叶凌还敢开口,而且这话粗一听虽然莽撞,却是句句都被逼他发怒,逼王辰山为了面子给她撑腰。 若是他一怒,王辰山就不得不站出来。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心机,倒也算是不错了。 果然,王辰山眼神一闪,突然大笑道:“凌儿说的不错,胜负本是常事,死活也怨不得人,更何况你齐仲天已经亲自出了手,怎么,一次不行还想来第二次,你也不怕丢人丢到外面去!” 齐仲天站起身:“父亲,今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带走她的。” 王辰山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齐仲天道:“叶凌不是王家的人,她姓叶,不姓王,舒云当年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族谱上可是没有王舒云这个人的,一个外人杀了齐家的人,当然得偿命!” 王辰山看了一眼叶凌:“叶凌会代表王家参加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所以她是不是外人,你说了不算。” 此话一出,不止是齐仲天,就连王家的人都惊呆了。 “第五区选拔赛。”齐仲天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道,“你可真舍得下本钱。” 王辰山道:“凌儿今年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这种资质,可是和你身边那个十七岁炼体圆满的天才差不多,你都能为了他跑到王家来问我要公道,我为何不能把凌儿送进选拔赛。” 跪着的齐袁山听后一慌,他们都知道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有多重要,如果叶凌真的要去参加的话,他哥哥的仇怎么办! 而且依着叶凌的资质,很有可能被选中,齐袁山咬牙,不管是为了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叶凌去参加! 他突然道:“家主,请您让我和叶凌一战,一战过后,不论生死,我都不再追究哥哥的死。” 齐仲天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可行,小辈的恩怨应该由小辈来解决,就算叶凌是你王家的人,你也不能阻止两个小辈切磋。” 叶凌开口讥讽道:“筋骨圆满和炼体圆满切磋吗?看来这位袁山大哥不仅是年龄比我长两岁,就连脸皮都比我厚上两寸。” 她虽然不知道炼体圆满是怎么境界,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莽撞的去和一个境界比她高的人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 齐袁山脸皮涨红,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里敢有人和他这么说话,叶凌那讥诮的脸实在太可恶,一激之下他不由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你炼体圆满!” 叶凌又道:“看来你脸皮不止比我厚两寸。” “好了,别吵了!”王辰山道。 齐仲天道:“父亲,今日要么让我把叶凌带回去,要么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你觉得呢?” 王辰山道:“从筋骨圆满到炼体圆满,最快也要半年,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境界相同,那时间就定在半年后。” 齐仲天笑道:“普通人最快当然只用花半年,但是王家不是有一种古法,可以让人一个月就把五脏六腑温养完毕吗?” 王辰山皱眉:“不行,那种古法危险性太大。” 齐仲天道:“第五区的选拔危险更大,玉不琢不成器,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 “是啊,仲天哥说的对,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身紫色衣衫的妇人缓缓的走进了正厅。 “颖儿!”王辰山怒道。 原来来的人正是王辰山的女儿王舒颖。 “见过父亲。”王舒颖轻声道。 王辰山道:“你来做什么?!” 王舒颖道:“听说舒云妹妹的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叶凌,笑得温柔:“倒是和舒云妹妹长得很像。” 齐仲天道:“你来的正好,袁山想和叶凌切磋一番,你看怎么样?” 王舒颖笑道:“当然好,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不如就一个月后,约战扶清台?” 王辰山怒极,指着王舒颖道:“你,你!” 王舒颖道:“父亲别生气,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古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由齐家出,你看好不好?” 王辰山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叶凌心中一凉,看来这一个月后,她是非得和齐袁山一战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舒颖笑着道,“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和仲天哥先回去了。” “颖姨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刚一到家就要走,都不陪着家主吃个饭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大约1米75左右,穿着紫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五官十分大气,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 王舒颖收起了笑容道:“羽然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还有,你刚刚的话可不像是我王家的人能对长辈说的话。” 少女勾起嘴角道:“我都是跟着颖姨学的。” “你!” 王舒颖还想教训王羽然,就听王辰山道:“好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赶紧走。” 王舒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父亲说的是,那我下次再来探望父亲。” 王羽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袁山在路过叶凌时,对她冷笑道:“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给捡起来。” 齐袁山恶狠狠的瞪了叶凌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辰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道:“凌儿你也看到了,齐家太过强势,我那个不孝女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凌心中并不相信王辰山所说,但嘴上仍然陈恳道:“大外公能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 王辰山道:“你现在筋骨已经圆满,只需要温养五脏六腑,就能达到炼体圆满的境界,王家确实有一炼体古法,不过只有残篇,而且危险性极大,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先藏上一段时日。” 叶凌摇头道:“天下之大,藏身之处却少,既然约定了一个月后,我就不会逃。” 王辰山欣慰道:“这才是我王家的好孩子。” 他又对王羽然道:“这是你叶凌妹妹,你一会儿先带她去疗伤,好好照顾她,明天有人会教她修炼。” 王羽然好奇的打量了叶凌两眼,随即颇有兴趣道:“是。” 王辰山又嘱咐道,“离选拔赛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你可不能懈怠,知道吗?” 王羽然眉目飞扬:“家主放心,羽然一定不会辜负家主厚望,一定把齐家的人通通打爆!” “淑姨,我要走了。”她轻声道,“我已经和爸妈告别了,和你告别之后,我就离开柳城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墓碑旁边的小树飒飒作响,像是在回应着叶凌的话一样。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67.世界的巨变 此为防盗章  她打开灯, 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混合着蝉鸣, 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 而叶凌早有准备,也是一拳, 掌拳相撞,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她本来以为是小偷,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 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 身形高大, 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你妈妈叫王舒云,对?” 叶凌没有回答。 那人阴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了。” 叶凌不和他废话, 右脚一点地, 就像燕子掠水一样跨过了中间的床, 右手握拳, 直击男人面门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 带着一缕疾风,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过。 可是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一跃而起,左手立起挡住叶凌的拳头,右手成爪,兜头就朝叶凌的天灵盖抓去。 叶凌硬生生的半空中变换动作,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躲过那凌厉的一爪,双腿直接往男人的腹部蹬去。 男人眼神认真起来,他身子像是蛇一样,往右一扭,叶凌的腿蹬了空。 眼见着叶凌就要摔倒在床上,男人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哪里知道叶凌的右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又弹了起来,双手卡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后一扔。 碰的一声,男人直接撞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叶凌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着门,警惕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瞬间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他的力气比她大,速度也不比她慢。 男人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具有些歪,露出了方正的下颌角:“看来你果然是王舒云的女儿,既然你是修炼过的,那我就不留手了。” 刷的一下,男子的速度猛地提高了不少,叶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手如残影,叶凌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次卧的门,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识相的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是为了拓本而来! 叶凌眼神一闪,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离窗户有一张床的距离,窗户是关着的,刚好外面是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如果她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叶凌想都不想,灵活的像是猫一样,一转身踩上了床垫,借着那股弹力跳了起来,窗户是往外推的,只要推开窗户,她就能跳下去。 可就在她要握住那推手的时候,男人的掌风又到了。 “啊!”叶凌的后心中了一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被男人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说,你爸妈当年给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叶凌捏住了拳头,趁势就要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双手一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凌借力,蹬地而起,双腿像是剪刀一样,夹住男人的腰往右边狠狠一甩。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不但身子没动,反而抓着叶凌的手腕就墙上砸去。 碰的一声,叶凌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还想拼命?”男人蹲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道:“你炼体都没有圆满,还想和我拼命?” 叶凌双眼似火,怒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男人啪的一掌,叶凌的右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你们家我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的眼扫过叶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凌冷笑道:“我不知道。” 男人道:“你昨天晚上靠近了棺椁,但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爸妈当年绝对偷了东西带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是男人的手却硬的像是铁一般,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无法挣脱开来。 在力量上,她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你妈的份上,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不过你妈当年离开了王家,现在棺椁一出,王家也不敢再庇护你了。” 男人阴笑道:“我记得你妈还有一个好朋友?你如果不想你那位淑姨死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爸妈当年带回来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听到了淑姨的名字之后,叶凌胸口涌上了一股极怒之气,往日里总是无法松动的瓶颈在此刻仿佛也就要被冲破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你还得问问我。”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床罩直接被那人给抓了起来,床罩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四角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把大伞一样,刚好罩在了面具男的头上。 叶凌趁机手腕一翻,指甲狠狠的在面具男手背上划过,双脚用力一蹬,矮着身子挣脱了面具男的桎梏。 那个说话的男人也瞬间出手,直取面具男人的面门。 面具男刚扯下床罩,就见迎面而来的拳头,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叶凌这时已经逃到了门边,她也看清楚了说话男人的样子,五官十分普通,身高大约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出手如电,面具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面具男开口道:“王家的人?” 他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又是直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不难想象被击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男也迎了上去,不过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了五六次,叶凌卧室里的小东西通通都被打碎,就连窗户上的玻璃也一起被震碎了。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具男不再恋战,怨憎的看了叶凌一眼,转过身去跃出了窗户,同时背后又生受了一掌,借力跃出了小巷。 “他跑了。”叶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去追吗?”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他的。” “谢谢你救我。”虽然叶凌嘴上在道谢,可是心里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好脾气的笑笑道:“我们去客厅说话。” 叶凌想了想,让开了道:“你先走。” 男人并不在意把后背露出来,脚步一迈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你妈妈?”男人拿起了电视柜上面的合照。 叶凌赶紧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下照片!” 男人依言放下了相框:“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忘了介绍了,我姓王,叫王洪磊,来自燕城的王家。” “而你妈妈,也是王家的人。” 王洪磊坐到了沙发上:“如果我真要伤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样,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叶凌咬着唇,她很想听有关王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王洪磊了然道:“你担心你那位淑姨?” “你放心,那个男人不会去的,你的淑姨暂时很安全。” 叶凌拉门的动作一顿:“王家有人保护她?” 王洪磊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当然不是,不过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代价,他还付不起。” “我不能赌。”叶凌道。 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叶凌身子一僵。 她动不了了。 “放开我!”叶凌道。 王洪磊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回答我。” “老师没死!”一个学生激动道。 “可是,可是这是四米啊。”另一个学生艰难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一米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68.出现的遗迹 此为防盗章 叶凌一个激灵, 虽然已经猜到了, 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蒋老师怎么了?” 沐泽沉默了片刻:“已经走了。” “走了……”叶凌咬着唇。 沐泽道:“同学们都想去看看蒋老师, 你要去吗?” 叶凌当然想去, 她对蒋老师怀着一份愧疚, 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拓本的事情的,就算她说出来了,拓本已经消失, 也没办法救蒋老师。 “我去, 是什么时候?”叶凌问道。 “我三点过来接你, 你在哪里?”沐泽问道,“蒋老师的尸体一会儿要送到殡仪馆去,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叶凌拒绝道:“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谢谢你。” 她推开门,刘淑正在沙发上看书。 “淑姨,我们老师去世了, 我下午要和同学一起去他家, 你一会儿要出门吗?”叶凌问刘淑道。 刘淑把书放到了一边,露出沉思的神色来:“你们老师?不是今早还好好的吗?” 叶凌刚刚没有把蒋老师的情况告诉刘淑,她怕刘淑担心,可是现在也瞒不住了:“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蒋老师的情况突然恶化, 现在人已经走了。” “看来那个棺椁果然有问题。”刘淑喃喃道。 她随即担心的打量着叶凌道, “你昨天靠近了棺椁的,没事?” 叶凌摇头:“我没事,淑姨,你下午和我一起去蒋老师那里,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总是不放心。” 刘淑失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凌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道:“我怕又有地震嘛,而且我不在家,你多闷啊。” 叶凌的头就靠在刘淑肩膀上,刘淑顺手摸了摸她的马尾辫,笑着道:“我就不和你去了,之前研究院那边本来是让我过去加个班,我想着在家里陪你就没答应,既然你要出门,那我也出门去研究院。” 叶凌还是不放心,但是刘淑总不可能随时都和她黏在一起,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去研究院找你,研究院现在肯定还是有人?” “有人,人多着呢,你放心。”刘淑道。 “那你别落单啊,好不好?”叶凌撒娇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还会有地震。” 刘淑道:“好好好,我不落单。” “保证?”叶凌又道,“就连上厕所也不落单?” “保证保证,随时都不落单。”刘淑嗔怪道,“真是爱操心。” 叶凌先送了刘淑去了研究院,看着有人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一起进了办公室这才离开。 “只要人多的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敢出手。”叶凌心道,“不过还是得快点回来。” 等叶凌他们都到了殡仪馆,却听蒋老师的家人说尸体根本就没送过来。 “医院说老蒋的尸体有问题。”一个亲戚哭着道,“人死为大,有什么问题连殡仪馆都不让送?” “就是啊,他老婆正在医院和人理论呢。” 叶凌皱着眉头,恐怕还是和棺椁有关系。 这时蒋老师的老婆开车回来了。 她眼睛通红,面上隐隐有害怕之意,一群人都拥上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支吾了半天,还是一句没答上来。 “我们和医院商量了,确实没办法。”她一直重复道,“真的没办法。” 众人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虽然没有尸体,但是叶凌他们还是一人给蒋老师上了一炷香。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叶凌赶着去研究院。 沐泽正和一群同学说着话,见她在打车,赶紧过来道:“我送你。” 叶凌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有点事情要对你说,有关棺椁的。” 叶凌听到棺椁两字便点头道:“好。” 沐泽这次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整个车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沐泽才道:“我可能要离开柳城了。” 叶凌转过头来:“离开柳城?不在学校读书了?” 沐泽点头,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有关棺椁的事情,任何人问到你,你都要说你没有碰过那个东西。” “你知道什么?”叶凌敏锐道。 沐泽抿着唇:“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其他的我也不能多说。” 叶凌道:“你离开,是因为棺椁?” 沐泽道:“是也不是,总之你以后一切小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沐泽看了眼靠着窗户发呆的叶凌,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中午,沐家来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到了。”沐泽道。 叶凌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沐泽见叶凌已经打开了门,还是忍不住道:“你那天从三楼跳下来的事情。” 他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猜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过最近柳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一定要小心。” 叶凌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我知道的。” 沐泽见状也笑了:“这下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 叶凌想了想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是朋友。” 沐泽忍俊不禁:“好,那我们再联系。” 叶凌点头。 等沐泽离开之后,叶凌就进了研究院。 可是刚一踏入研究院的大门,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从楼里跑出来。 这人叶凌刚好认识,正是之前和刘淑一起进办公室的那个姐姐。 叶凌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拦住她问道:“秦姐姐,你怎么了?” 那个秦姐姐见了叶凌就是一惊,然后反手就抓住了叶凌的胳膊,火急火燎道:“你来的正好,刘局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现在等得着急忍不住出来看看。” 叶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什么晕倒了?” 接下来的事情叶凌都有些不记得了,似乎是她发疯似的跑进了办公楼,然后害怕的推开了淑姨办公室的门,淑姨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伍经国。 “淑姨!”叶凌哆嗦着走上去,也不敢碰刘淑。 伍经国过来扶住叶凌道:“你淑姨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了,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叶凌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淑姨晕的时候,伍叔叔你和她在一起?” 伍经国点头道:“她有点事情找我,我们正聊着,她就晕了。” 那就不是面具男人,叶凌僵直的背一下就软了下来。 “淑姨晕了多久了?”叶凌赶紧问道。 “有十多分钟了,救护车应该也快到了。”伍经国道。 叶凌蹲在地上,她耳边刘淑的呼吸声十分微弱,几乎快要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呼吸怎么会这么弱。”叶凌的嘴唇哆嗦着,又忍不住凑近了去听刘淑的呼吸声。 她的耳力很好,可是不管怎么听,刘淑的呼吸声都是微不可闻。 “怎么会这样呢。”叶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迟疑着抚上了刘淑的手腕。 伍经国赶紧道:“你先别碰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晕倒的原因。” 叶凌脑子里都是刘淑,哪里听得进去伍经国的话,她虽然不会把脉,但是脉搏强弱却是听得出来的。 “脉搏跳得这么快,但是却越来越弱。” 叶凌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猛的,她想起了一个人。 “你要去干什么?!”伍经国见叶凌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门去,赶紧问道。 叶凌只吼了一句马上回来,就跑进了厕所。 她手足无措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慌慌忙忙得播出了王洪磊的电话,半空中仍然是熟悉的水蓝色的屏幕,像是清澈的水纹在其中波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似乎屏蔽了自己的影像,所以叶凌见不到王洪磊的样子。 “你给我的那个药能口服吗?能救人吗?能救那种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过去的人吗?能让她多支撑一会儿吗?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吗?”叶凌心急如焚的问道。 王洪磊挑眉:“可以口服,那种药里面有少量的生气,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至于救人,要看是什么病,总归没有坏处,不过我要提醒你,那盒子里面有十颗药,凡人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多了的话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谢谢!”叶凌结束了通话,又急忙的跑回了刘淑的办公室。 这时周围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救护车还没有到,但是刘淑几乎已经要停止呼吸了。 叶凌这时速度极快的倒了杯水,众人连她是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凌已经把那水往刘淑嘴里灌了。 伍经国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叶凌扶着刘淑的手还在发抖,但是却平静道:“我只是想救淑姨。” 这时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所有人都激动道。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把刘淑抬到了救护车上。 “病人应该是心脏病发。”医生道。 伍经国又连续问了医生好多问题,叶凌耳朵里听着,脑子却乱哄哄的,她数着时间,不知道王洪磊给她的药究竟有没有用。 明明一个多小时之前刘淑还和她说着话,现在却只能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如果她不去殡仪馆的话,如果她多关心淑姨的身体的话,如果她能早点回来的话…… “淑姨,淑姨。”叶凌忍不住哽咽道,“都是我不好,你赶紧醒过来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叶凌的药的作用,还是医生们采取的措施及时,刘淑本来面如金纸的脸色慢慢多了些血色,不仅如此,她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而沉稳。 医生顿时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刘淑的状况。 “她现在就像是个正常人一样。”医生有些惊讶道,“不过还是要去医院,等她醒过来之后最好再检查一下。” 伍经国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只觉得背后渗出了冷汗。 叶凌根本没有注意到伍经国的表情,她喜极而泣对着医生道:“谢谢你,谢谢你!” 到了医院,伍经国说研究院还有事情,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因为医院没有病房了,刘淑只能睡在走廊里,叶凌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直到晚上八点多她才醒了过来。 “淑姨!你终于醒了!”叶凌欣喜若狂道。 刘淑的眼神最先还有些涣散,慢慢的就恢复了清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伍经国有问题!”看到一旁的叶凌,刘淑着急的抓着她的手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监视你!” 刘淑的话音刚落,走廊的灯突然灭了,不止是这这条走廊,整栋大楼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王舒颖咬着唇不说话。 齐仲天道:“我齐家还是第一次丢人丢到扶清台上去!” “扶清台约战并没有规定不能用法器,袁山生命垂危,为何不能用?”王舒颖不服道。 “为何不能用?因为约定俗成就是不能用!”齐仲天怒极道,“输了就输了,死了就死了,我袁家不缺一个炼体圆满!”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你这次实在是过界了!” “叶凌算什么?要对付她有数千种方法,你选了最笨的那种!” 齐仲天一甩袖:“袁山已死,这件事情却不会这么算了,你也看见了,王子真那个老怪物对叶凌尤其看重,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以后她很有可能都无法修炼了,我齐家如果不付大代价,王子真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王舒颖愤愤不平道:“王子真算什么,如果是几十年前,王家确实要靠他,可是他现在修为尽失,甚至不得不离开修仙界,只能在王家苟延残喘,父亲念旧情才给他几分面子,难道他还能把齐家怎么样?” 齐仲天怒极反笑道:“蠢妇!愚不可及!” 就在两人吵架的时候,砰地一声,竟是齐家的大门被人轰开了。 这声音刚一传进齐仲天的耳朵里,他脸色就是一变,就连刚刚还嘴硬的王舒颖也不由露出了害怕的神色来。 “确实是愚不可及。”一个声音淡淡道。 齐仲天他们在的大厅离大门至少有千米的距离,两人的说话声竟然被门外的人给听见了。 王子真走了进来,他肤色苍白,只有一双眸子漆黑,仍是穿着天青色的衣裳,看起来就是一个高挑却瘦弱的弱冠少年。 齐仲天却从未敢小看了他,他道:“不知前辈来齐家有何贵干?” 王子真淡淡道:“自然是为了你们刚才所说的事情,法器伤了叶凌的筋骨,我过来,当然是为她讨公道的。” 齐仲天道:“约战扶清台本就是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生死不由人,更何况是受伤,袁山已经死在叶凌的手里,前辈若是要公道,那这就是公道。” 王子真掀起衣摆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这点公道,不够。” 王舒颖不由愤愤道:“她只是受了伤而已,袁山连命都丢了,难道还不够?” 王子真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似乎是不屑,又似乎是在嘲讽:“舒颖,你是我王家的人,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格吗?就算齐袁山死个一百遍,在我眼里也比不上我屋外的花是开了还是败了,更别说叶凌了。” 王舒颖咬牙道:“不知您今日过来问过父亲没有?” 王子真看向她:“难道你认为你父亲能管得了我?看来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还是不好使。” 王舒颖还想说话,却被齐仲天拦住了,他始终对王子真存了一分忌惮,知道今日若是不给王子真一个交待,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知前辈想要什么?”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我要你齐家的一颗地灵丹。” 地灵丹三个字一出,齐仲天就皱起了眉头。 王舒颖不由道:“地灵丹何等珍贵,齐家也没有几颗,哪里是你说要就能要的?!” 王子真收起了笑容,只见他眼神一闪,双眸之中似乎有一道黑光掠过,王舒颖不过被这目光扫了一眼,便是尖叫着捂住了眼睛,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齐仲天也是连退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步子。 “就凭我叫王子真,只要我想要,这地灵丹就是我的。” “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给我地灵丹,或者是我去找齐仲苒的麻烦,你们选。” 齐仲天好歹是一家之主,霸道惯了的人,就算再怎么忌惮王子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被人威胁,他大袖一挥,平地突起了一道飓风,携着一股不可抵挡之势瞬间就到了王子真的面前。 王子真冷笑一声,一拍桌子,那飓风就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飓风之后,齐仲天不知何时已经手持一把长、枪急速而来,枪上有无数道枪影,比之齐袁山的灵蛇枪要强上数倍有余,几乎整个大厅都被这凌厉的枪影所包围。 一道黑光窜过王子真的双眸,他眼神一定,直接一跃而起,衣角翻飞中就滑到了枪影之中。 啪的一声,他抓住了其中一道枪影。 齐仲天手腕一抖,从枪头上猛地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像是匍匐着的长蛇,不过瞬间就露出了尖牙,直接扑在了王子真的手腕之上。 王子真右手用力一甩,灵力震动间竟然把那几道黑影通通震了个粉碎。 一击之下,竟然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还是齐仲天妥协般的收回了长、枪。 五分钟之后,一个锦盒被送到了王子真的手上。 王子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圆溜溜的黑色丹药,正是他想要的地灵丹。 等王子真离开之后,王舒颖才心有余悸地对齐仲天道:“他的修为不是已经废了吗?怎么还那么厉害?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吗?!” 齐仲天黑着脸道:“他是你王家的人,你都不知道,难道还指望我知道吗?!” 王舒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从修仙界回来之后一直在闭关养伤,只有当年王舒云回来的时候露了一次面,我真的以为他的修为早就废了。” 齐仲天神情凝重道:“他毕竟是当年王家的双星之一,罢了,不过一颗地灵丹而已,只要仲苒好好的,别说地灵丹了,更好的丹药对我齐家来说也不算什么。”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面,她转头一看,王羽然正盘腿睡在沙发上,听到她的动静之后,立刻蹦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 叶凌浑身剧痛,王羽然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得好好养着才行,先别着急动作,免得伤了筋骨。” 叶凌声音沙哑道:“齐袁山怎么样了?” 王羽然扯出了一个笑容:“他死了,这下齐家可要呕死了!” 叶凌并没有注意到王羽然的异样,而是问道:“今日在那扶清台之上,齐袁山甩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羽然道:“那玉佩是一枚法器,法器是修仙界才有的东西,所以你才会受伤受的这么重,不过子真前辈已经去给你找疗伤的灵药去了。” 这时叶凌才察觉到不对,去找灵药去了?难道王家的疗伤院没有办法医好她的伤吗? 还没等她问出口,王子真就已经推开了门。 “你出去,我有话要对叶凌说。”他对王羽然道。 王羽然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退了出去,她已经知道了叶凌筋骨已伤,很有可能不能再修炼,这对任何一个修行之人来说,都是比天塌了还要致命的打击,现在只能希望子真前辈真的有办法可以医好叶凌。 王子真坐到了叶凌的床边,或许是因为在月光之下,他的脸色比平日更苍白了许多,显得一双眼睛更黑了。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叶凌道:“全身都在疼。” “因为你筋骨被废,所以才会全身都疼。”王子真直接道。 69.少年的大帝 此为防盗章  叶凌安葬完刘淑, 已经是三天过后的事情。 她站在刘淑的墓前, 把花放了上去。 “淑姨, 我要走了。”她轻声道,“我已经和爸妈告别了, 和你告别之后,我就离开柳城了。” 一阵风吹过,吹得墓碑旁边的小树飒飒作响,像是在回应着叶凌的话一样。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 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 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 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 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 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 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 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 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 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齐洪听了齐袁山的话后暗道不好,真是初出牛犊不怕虎,竟然敢在王辰山面前这样说话。 “放肆!”果不其然,王辰山冷笑了一声,一挥袖,平空突起一阵劲风,那劲风直裹齐袁山而去。 齐洪想拦,却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他都如此,更别说齐袁山了,齐袁山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一痛,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直接砸在了院子里的山石之上。 “你家家主尚且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一个小辈还想让我给你一个交代,你是什么东西?”王辰山冷笑道,“送客!” 齐洪刚想道歉,就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父亲息怒,谁惹了你不舒坦,我回去教训他就是了。” 齐洪眼睛一亮,这来的人,正是齐家家主齐仲天。 叶凌也转过头去,来人大约四十多岁左右,作古人打扮,一身灰色广袖,穿着木屐,长发披肩,五官凌厉,不怒自威,行走间龙行虎步,看起来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他直接掠过了齐袁山,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齐洪赶紧行礼请罪,齐仲天不满道:“我不过让你们过来办点小事,没想到这点儿小事你们都办不好,自己回去领罚。” 王辰山冷哼一声,把手里的信甩给了齐仲天道:“他们要办的却不是什么小事,你和颖儿是夫妻,而叶凌也算是颖儿的外甥女,你这一封信就想要她的命,口气实在是有点大了。”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70.记住的过往 此为防盗章 “中医里讲‘五脏为肝、心脏、脾、肺、肾, 可化生和贮藏精气;六腑为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可受盛和传化水谷。’” “我们都是**凡胎, 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 即便有药石帮助, 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 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 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 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 也确实很轻松, 只需要吃吃灵药,泡泡药浴, 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 也就是半年的时间, 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 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 但风险特别大, 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 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 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 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今天教学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对面的人赶紧看了看周围:“别胡说,让她听到了,小心下一个她打爆的就是你。” 另一个人道:“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她和齐家的人约战扶清台,正在进行古法训练。” 周围的人都惊讶道:“古法?就是那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古法?”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姐啊!” 最后一天,叶凌还是被树藤捆成了粽子,她的旁边摆着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面除了心脏之外的所有器官都被打了勾。 而心脏上面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叶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额头上低落下来,她在忍,忍着心脏上的剧烈疼痛,忍着那种像是有人拿刀剖开了心脏的那种剧痛。 她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而王子真的双眼里则是难得的带了点紧张。 他在等,等叶凌能不能撑过最后的一关。 滴答滴答,时针走到了下午的五点。 叶凌面上痛苦的神色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狂喜。 她的心脏撑过了最后的十分钟。 树藤消失了,王子真在叶凌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这次你可以把里面的药全部都喝完。”王子真隐约带了一丝笑意,把葫芦递给了叶凌。 71.遗迹藏书阁 此为防盗章  齐晟离开了, 叶凌本想拦住他, 却是一个晃神的功夫, 他就不见了。 她还想去追,却听戚初阳道:“姐姐, 你别追了, 你就算追上他,也打不过他的。” 叶凌转过头来:“你知道齐晟?” 戚初阳道:“他是齐家家主的大儿子, 不过20岁就已经进入了开窍期, 我在戚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的名字。”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 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 其余的都读不懂, 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 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 打通了这些窍穴, 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必须靠天地之气, 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 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 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 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也有浩然阴鸷,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有天赋之说,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少年笑嘻嘻道:“别你啊我啊的,我叫和晨,你叫什么?” 戚初阳哼了一声,根本没兴趣回答少年。 叶凌就更没有兴趣搭理陌生人了,她揉了揉大丑的头,让它在附近待着,便迈步朝着各个家族聚集的地方走去。 和晨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凭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看人眼光,这个小姐姐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晨爷江湖经验之一,做人别做出头鸟,要做寻找出头鸟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叶凌踏进了这片整整齐齐的帐篷区。 “你是谁?”帐篷区外面有人守着,见状赶紧拦住了叶凌。 叶凌皱眉:“这里不让人进?” 那人道:“这里是第一区到第七区的驻地,不是谁都能进的。” 叶凌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叶凌,是你?!” 这声音十分熟悉,叶凌一愣,还没转过头去,来人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沐泽!”叶凌惊讶道。 比起两年前,沐泽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一些少年气,整个人像一株小白杨一样,又利落又精神:“真的是你!” 他高兴道:“这两年我一直想要联系你,但是都找不到你,你平安就好。” 叶凌也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平安就好。” 戚初阳正好奇这个人是谁,就见身边一个少女狠狠地跺了跺脚,跑上去拉住沐泽道:“沐泽哥哥,这是谁?” 沐泽挣脱了少女的手介绍道:“这是沐媛,是我在燕城的表妹,这是叶凌,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沐媛瞟了叶凌一眼:“沐泽哥哥我们进去,言姐姐还在等我们呢。” 沐泽道:“你先进去,我还要有事和叶凌说。” 沐媛不满道:“什么叶凌不叶凌的,你没看她被拦在外面了吗?和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 沐泽立刻收起了笑容,沉着声音道:“这是我的同学,不是什么这种人,你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沐媛被这么一吼,眼睛一下就红了,她恨恨的瞪了叶凌一眼:“你谁啊你,堵在大门口,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 “沐媛你!”沐泽正要教训沐媛,就见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原来是叶凌出手了。 “我确实听过好狗不挡道,所以我不喜欢别人,不对,应该是别狗挡在我面前。”叶凌反手折住沐媛的手臂,站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耳朵轻声道,“你说,我要是稍稍用点力,你这胳膊是要还是不要了?” 沐媛一愣,然后吓得尖叫了起来。 沐泽也没求情,他和叶凌一直是同校,高中了更是同班,知道她是嘴硬心软,再说了沐媛刚刚实在是不像话,就算叶凌不动手,他也是要教训她一顿的。 戚初阳晃着脑袋高兴道:“没想到一到昆仑就有热闹看,啧啧啧,惹了叶姐姐,这下可惨了。” 和晨听到戚初阳的话后也裂开嘴,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原来这位姐姐姓叶啊。” 沐媛这一尖叫,就惹得一旁的人赶紧上来围住了叶凌。 叶凌觉得没意思,把沐媛往前一推,对着沐泽道:“看来今天不能叙旧了。” 她刚刚说完话,就见齐晟和一个高挑女子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 明明是在雪山上,高挑女子只穿着一件吊带一条短裤,露出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十分惹人注意。 她刚朝这边看过来,就忍不住激动道:“叶妹妹!” “羽然姐!”叶凌也高兴道。 来人赫然是王羽然,她小跑过来,攀着叶凌的肩膀笑着道:“我刚出关就想去找你,家主却说你已经离开了,我就知道在昆仑肯定等得到你。” 叶凌道:“恩,羽然姐别怪我不辞而别就好。” 王羽然道:“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走,正好快午饭了,我带你去吃饭。” 她看向四周站着的一圈人:“都散了都散了,围着我妹妹干什么?” 几个守在外面的人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齐晟也上前淡淡道:“下去。” 沐泽被齐晟抢了话头,也不在意,显然他也认识齐晟和王羽然,他对着王羽然道:“不如中午一起吃饭。” 沐媛咬着唇,很不愿意和叶凌一起吃饭,但是她也会看眼色,只能把不满憋下去。 “好。”王羽然对沐泽很有印象,虽然是沐家的旁系,不过修炼了两年就达到了炼体圆满,和他根本没必要交恶。 叶凌则对着一旁的戚初阳招招手,戚初阳赶紧跑到她身边。 “中午一起吃饭?”她问戚初阳。 戚初阳点头道:“好。” 齐晟不由看了叶凌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戚家大小姐在叶凌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众人进了驻地,竟然是叶凌走在最中间。 身后那些守门的人不由有些担心:“那人是谁?怎么那么大面子?” “你管她是谁,下回见到恭敬点不就行了。” 和晨在后面瞪大了眼睛,等看不到众人之后才锤了锤手道:“晨爷江湖经验之二,先找好大腿,看准了就利落的抱,这个小姐姐看起来就不错啊。” 王羽然找的地方不错,是一家开在雪山上的私房菜馆。 坐下之后,齐晟竟然是第一个说话的人,他对着叶凌淡淡道:“看来齐家和戚家的人都没拦住你。” 叶凌勾起嘴角道:“下次派点更厉害的来,说不定能多拦我几天,不过这回让我上了昆仑,以后恐怕也没机会拦我了。” 她倒了杯茶,垂下眼道:“不知道你们齐家的擂台摆好没有,如果还没摆,我劝你们还是算了。” 她抬起眼,挑衅的看着齐晟道:“毕竟一个硕大的齐家,要是连选拔赛都进不去的话,不是把为数不多的脸皮都丢尽了?”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起来。 王洪磊确实有些惊讶,他一收到消息便赶来了医院,心中想的是叶凌如果死了的话,他要怎么回去交差,却万万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能杀死齐袁成。 齐袁成这个人他也打过交道,在齐家并不算什么人物,这么多年了也只是个筋骨圆满的废物,但是这个废物却有一个好弟弟,以17岁之龄踏入炼体圆满,就算在齐家,也算得上是天才。 王洪磊心中暗道不好,齐袁成一死,为了顾及他弟弟,齐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72.观山这本书 此为防盗章 王羽然皱起了眉头:“齐家的人真是不要脸!齐仲天竟然亲自出手, 真的是老脸都不要了,要不是他们家出了一个齐仲苒,他们哪里敢那么嚣张!” 随即她又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 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就是我妹妹, 以后在王家, 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 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 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 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 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没事, 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 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 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 然后脚尖一点, 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 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 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 但是他实在太懒了,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王羽然话音刚落,叶凌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因为底下的那只乌龟以一种普通乌龟绝对不可能有的敏捷爬了起来。 简直比跑车还快!而且遇到了门槛,他还会蹦起来! 王羽然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护着叶凌道:“很快?我们走的话要花半个小时,龟爷爷帮忙的话,三分钟就到了。” 王家的疗伤院和医院很像,有一整栋楼,王羽然告别了大乌龟之后,就带着叶凌去拿药。 “直接拿药吗?”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有自助疗伤机,普通的伤势,只需要知道是谁打的,哪个部位受了伤,然后再给点钱,就能拿药了。” 叶凌:“……” 真的是,好与时俱进。 “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挂个号让人给看一看。”王羽然又加了一句。 叶凌点进了那个自助疗伤机,看起来就和医院的挂号机很像,上面有许多个姓氏,排在第一的就是齐。 “被齐家打的人很多,所以齐家排在第一。”王羽然解释道,“你点进去,然后点齐仲天就行了。” 齐仲天的大头照出现在了屏幕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1”。 “看来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被他打的人。”王羽然道,“不过他也不轻易出手的。” 叶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仲天后面跟了许多招式的名称,叶凌扫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选哪一个。 王羽然道:“选这个,‘看你不顺眼’这个,这个就代表了他根本没对你用什么招式,就是用气压一压你。” 叶凌觉得自己的双腿更痛了,这只是看她不顺眼的程度吗? 不过那个叫金还丹的丹药很管用,吃了之后双腿就不疼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还是等一等车。”王羽然又道,“在宅子里面,是不允许‘跑’的,要么坐车,要么走路,要么让龟爷爷搭你一程,家主很讨厌有人在宅子里横冲直撞。” 说是车,就真的是车,这个车看起来和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比较窄,一排只能坐两个人,下面的轮子能喷气,遇到门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可以矮矮的飞起来。 “你住的地方叫凌竹阁,那里现在没什么人住,因为都上学去了,我先带你去认认门。”王羽然道,“你有晋江的手机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用那个联系我。” “有。”叶凌点头道:“这个晋江集团,是专门生产手机的?” 王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不是,他们算是个庞然大物,和消息有关系的,都有他们。这个晋江手机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等灵窍期过后,就能用更多的功能了,王家也没多少人有,你记得收好。” 凌竹阁很快就到了,她们在外面略看了看,王羽然就说要带叶凌去吃东西。 燕城一家餐厅的雅阁里,王羽然点完菜:“这家的菜还不错,一会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凌的心思没有在吃饭上面,反而有很多问题想问王羽然。 王羽然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叶凌:“燕城有三大家族,齐家第一,沐家第二,王家只能排第三,原因就是因为齐家和沐家都有在乾元宗修行的弟子,齐仲天的妹妹齐仲苒天资卓绝,在乾元宗也很有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齐仲天才敢这么嚣张。” “家主今天没能保住你,也是这个原因,有齐仲苒在,齐家就是燕城第一,谁也越不过去。” “乾元宗?”叶凌又问道,“难道家族之上还有宗门?” 王羽然笑着解释道:“中洲很大,你我看到的不过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界之上,还有修仙界,我知道的有两宗三门四楼,统领了整个中洲的修仙界。” 叶凌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中洲竟然真的有修仙门派。 就像是某种神话故事成了真一样。 “修仙界,真的有仙人吗?”叶凌想到她妈妈一直在研究的钧天大帝,在《凌霄经》里,钧天大帝便被称为当时最强的几个仙人之一。 王羽然噗嗤一笑:“哪里有什么仙人,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从宁朝至今万年有余,只有修仙的人,而没有仙人。” “修仙界之所以为修仙界,不过是因为中洲第一本书《凌霄经》里记载了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而已,事实上,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仙人,我听说修仙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也不过一千来岁。” “那修仙门派在哪里呢?中洲虽然大,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地方。”叶凌道。 王羽然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修仙界很是神秘,所以我们也只是闻其名,从来没见过。” “但是因为修仙界需要凡人界的资源和消息,所以他们会主动在凡间联系上一些大家族帮他们做事,王家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要进入修仙门派,是不是和家主今天提到的第五区的选拔赛有关系?”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没错,中洲一共有三十五区,燕城在第五区,所以我们参加的是第五区的选拔,这个选拔十年一次,是修仙界为了奖励给他们做事的家族特地设立的,每个家族都有参与的名额,名额虽然不同,但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可以参加选拔。” 叶凌皱起了眉头:“家主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 王羽然不在意道:“这个选拔赛本来就应该是能者上,你才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凭这一点,谁敢拦你?” 她眨眨眼,难得的有些调皮:“我在王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十六岁才筋骨圆满,今年十八刚刚突破炼体,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王羽然又道:“让那些不如你的去了,不过是浪费名额而已,这两届的选拔赛,王家都没有人进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叶凌有些迟疑道:“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应该不差,为什么她没有去,而是离开了王家呢?” 王羽然道:“当年舒云阿姨的天赋和你差不多,也是十五岁就筋骨圆满,她本来是要参加当年的选拔赛的,但是赛前大约一年,你外公突然失踪了,舒云阿姨没多久也离开了王家,好像是因为不愿意和现在的齐仲天联姻。”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准,就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就更不知道了。” 叶凌垂下了眼,从棺椁出现,她就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消失的拓本,不知所踪的棺椁,她妈妈的往事,或者是那遥不可及的修仙界,一切都像是迷一样。 王羽然见状赶紧道:“吃菜吃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菜。” 叶凌回过神来,谢过王羽然,又问她道:“修仙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王羽然道:“区别大了,你应该知道炼体是怎么回事?炼体其实连修仙的第一步都算不上,之所以要炼体,就是因为我们是**凡胎,必须通过打磨筋骨,温养五脏六腑,才能达到修仙界的人刚出生时的境界。” “那些修仙界的人,父母皆是破凡之人,虽然不算仙人,但是也不算凡人了,所以他们的儿子女儿就省掉了炼体这一步,你想,我们和他们差别大不大?” “修仙界没有凡人?”叶凌问道。 王羽然意味深长道:“凡人是没法在修仙界里生存的,所以那里没有凡人。”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叶凌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棺椁的事情来。 王羽然道:“那个东西好像是修仙界的人在找,现在也应该送回修仙界去了。” “你先别担心其他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之后的扶清台之战,王家虽然有古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炼体圆满,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试过,所以你撑不住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叶凌点头:“好。” 王羽然看向齐家的方向:“齐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真的是欺人太甚,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们!” “喂,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73.凡俗界大变 此为防盗章  整个屋里都静悄悄的, 只能听见外面树上的蝉叫声。 叶凌不过一顿,就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屋里。 她家是三室两厅的房子, 叶凌径直走到了主卧, 推开了门。 这里的窗帘是拉上的,屋里有点黑,耳边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近在咫尺, 那个闯进她家的人,就在这间屋里。 她打开灯, 然后走到了衣柜前面。 这时, 屋外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 混合着蝉鸣,几乎掩盖住了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猛地一下, 她打开了衣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劲风从直冲朝着叶凌的面门而来, 而叶凌早有准备, 也是一拳,掌拳相撞, 叶凌被那股巨力直接撞飞到了床的另一边。 “你是谁?!”叶凌惊讶的站了起来盯着眼前的人问道。 刚刚那一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击出的, 她本来以为是小偷,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和她一样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她和她妈妈以外会武的人! 那人和她就隔了一张床的距离,身形高大, 脸上扣着一个黑色的金属质地的面具, 只露出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果然不‘正常’。”那人开口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淡淡的杀意。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叶凌警惕道。 那人道:“你叫叶凌,你妈妈叫王舒云,对?” 叶凌没有回答。 那人阴森的笑了一声道:“看来是了。” 叶凌不和他废话,右脚一点地,就像燕子掠水一样跨过了中间的床,右手握拳,直击男人面门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带着一缕疾风,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的话,根本不可能躲过。 可是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他一跃而起,左手立起挡住叶凌的拳头,右手成爪,兜头就朝叶凌的天灵盖抓去。 叶凌硬生生的半空中变换动作,身子往后一仰,刚好躲过那凌厉的一爪,双腿直接往男人的腹部蹬去。 男人眼神认真起来,他身子像是蛇一样,往右一扭,叶凌的腿蹬了空。 眼见着叶凌就要摔倒在床上,男人朝着她的腹部就是一拳。 哪里知道叶凌的右手往下一撑,整个人又弹了起来,双手卡住男人的脖子,把他狠狠往后一扔。 碰的一声,男人直接撞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 叶凌赶紧从床上一跃而起,靠着门,警惕的看着男人。 刚刚那瞬间的交手,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他的力气比她大,速度也不比她慢。 男人阴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面具有些歪,露出了方正的下颌角:“看来你果然是王舒云的女儿,既然你是修炼过的,那我就不留手了。” 刷的一下,男子的速度猛地提高了不少,叶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闪到了她面前。 手如残影,叶凌的腹部被击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开了次卧的门,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识相的就把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他是为了拓本而来! 叶凌眼神一闪,她捂着肚子,艰难的站起来,她离窗户有一张床的距离,窗户是关着的,刚好外面是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如果她能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叶凌想都不想,灵活的像是猫一样,一转身踩上了床垫,借着那股弹力跳了起来,窗户是往外推的,只要推开窗户,她就能跳下去。 可就在她要握住那推手的时候,男人的掌风又到了。 “啊!”叶凌的后心中了一掌,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被男人扯着头发拎了起来。 “说,你爸妈当年给你留的东西在哪里?!” 叶凌捏住了拳头,趁势就要击向男人的胸口。 男人抓着她头发的手一松,双手一绕,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凌借力,蹬地而起,双腿像是剪刀一样,夹住男人的腰往右边狠狠一甩。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不但身子没动,反而抓着叶凌的手腕就墙上砸去。 碰的一声,叶凌的腰狠狠的撞在了墙上。 “还想拼命?”男人蹲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道:“你炼体都没有圆满,还想和我拼命?” 叶凌双眼似火,怒瞪着男人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男人啪的一掌,叶凌的右脸颊直接肿了起来。 “你们家我都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所以东西在你的身上。” 他的眼扫过叶凌:“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就被怪我心狠手辣了。” 叶凌冷笑道:“我不知道。” 男人道:“你昨天晚上靠近了棺椁,但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你爸妈当年绝对偷了东西带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凌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但是男人的手却硬的像是铁一般,任凭她怎么动作,都无法挣脱开来。 在力量上,她根本比不过这个男人。 “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看在你妈的份上,你早就死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不过你妈当年离开了王家,现在棺椁一出,王家也不敢再庇护你了。” 男人阴笑道:“我记得你妈还有一个好朋友?你如果不想你那位淑姨死的话,最好对我说实话,你爸妈当年带回来的东西究竟在哪里?!” 听到了淑姨的名字之后,叶凌胸口涌上了一股极怒之气,往日里总是无法松动的瓶颈在此刻仿佛也就要被冲破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想要对她出手,恐怕你还得问问我。”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床罩直接被那人给抓了起来,床罩在半空中猛地旋转,四角绷得直直的,像是一把大伞一样,刚好罩在了面具男的头上。 叶凌趁机手腕一翻,指甲狠狠的在面具男手背上划过,双脚用力一蹬,矮着身子挣脱了面具男的桎梏。 那个说话的男人也瞬间出手,直取面具男人的面门。 面具男刚扯下床罩,就见迎面而来的拳头,他身子往后一仰,堪堪躲过。 叶凌这时已经逃到了门边,她也看清楚了说话男人的样子,五官十分普通,身高大约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可是出手如电,面具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腹部挨了一拳之后,面具男开口道:“王家的人?” 他对面的男人没有说话,又是直直的一拳,带着凌厉的风声,不难想象被击中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面具男也迎了上去,不过一分钟,两人就交手了五六次,叶凌卧室里的小东西通通都被打碎,就连窗户上的玻璃也一起被震碎了。 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面具男不再恋战,怨憎的看了叶凌一眼,转过身去跃出了窗户,同时背后又生受了一掌,借力跃出了小巷。 “他跑了。”叶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不去追吗?” 男人转过头来,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是来救你的,不是来杀他的。” “谢谢你救我。”虽然叶凌嘴上在道谢,可是心里仍然没有放下戒备:“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怎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男人好脾气的笑笑道:“我们去客厅说话。” 叶凌想了想,让开了道:“你先走。” 男人并不在意把后背露出来,脚步一迈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你妈妈?”男人拿起了电视柜上面的合照。 叶凌赶紧道:“你想干什么,快放下照片!” 男人依言放下了相框:“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是你放心,至少现在,我不会伤害你。” “忘了介绍了,我姓王,叫王洪磊,来自燕城的王家。” “而你妈妈,也是王家的人。” 王洪磊坐到了沙发上:“如果我真要伤你,你现在已经死了,怎么样,坐下来和我好好聊聊?” 叶凌咬着唇,她很想听有关王家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没有时间和你聊天。” 王洪磊了然道:“你担心你那位淑姨?” “你放心,那个男人不会去的,你的淑姨暂时很安全。” 叶凌拉门的动作一顿:“王家有人保护她?” 王洪磊笑着靠在了沙发上:“当然不是,不过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的,这是规矩,破了规矩的代价,他还付不起。” “我不能赌。”叶凌道。 一阵破空声从背后传来,叶凌身子一僵。 她动不了了。 “放开我!”叶凌道。 王洪磊道:“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放开你,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就乖乖回答我。” 王子真道:“你应该知道炼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是炼皮炼筋炼骨,被称为外炼,第二就是温养五脏六腑,也叫做内辅。” “中医里讲‘五脏为肝、心脏、脾、肺、肾,可化生和贮藏精气;六腑为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可受盛和传化水谷。’” “我们都是**凡胎,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即便有药石帮助,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泡泡药浴,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但风险特别大,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今天教学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对面的人赶紧看了看周围:“别胡说,让她听到了,小心下一个她打爆的就是你。” 另一个人道:“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她和齐家的人约战扶清台,正在进行古法训练。” 周围的人都惊讶道:“古法?就是那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古法?”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姐啊!” 最后一天,叶凌还是被树藤捆成了粽子,她的旁边摆着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面除了心脏之外的所有器官都被打了勾。 而心脏上面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叶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额头上低落下来,她在忍,忍着心脏上的剧烈疼痛,忍着那种像是有人拿刀剖开了心脏的那种剧痛。 她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74.第一次直播 此为防盗章 “你就好好的上学, 读书, 生活, 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抱着手臂一阵哆嗦, 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 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 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 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 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 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 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 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75.异火和秘籍 此为防盗章  “你还小, 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 这些事情, 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生活,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 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 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一阵哆嗦, 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 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 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 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 说是“纸”, 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 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叶凌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还是和沐泽离开了。 之后他们又去看了在医院里住着的同学,万幸的是昨天救出来的同学都还活着。 “我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叶凌道。 “我送你?”沐泽道。 叶凌看了眼手机,才十点半,她道:“不用,这里离我家很近,我直接走回去。” 沐泽没有勉强,而是站在原地目送叶凌离开之后才上了车。 叶凌没有说谎,她确实要回家,她接下来应该会在刘淑家住一段时间,必须得回去拿点东西。 这是一座老小区,里面住着的大半都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老职工和家属。 她家在三楼,一开门,屋里的一切摆设都和十年前一样,浅蓝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沙发,她的黄鸭子就放在沙发上,电视柜上摆着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那是她四岁时候照的,穿着大红棉袄,脸上红扑扑的,扎了两个羊角辫,眉心点了一个红点,抱着她的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紧紧的挨着旁边高大的男人,而背后是燕城的红光广场。 叶凌刚换上拖鞋,就感受到了一阵燥热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 她一惊,然后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 她去上学之前,家里的窗户都关的好好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有人进了她家!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小,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生活,知道吗?” 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有些冷,抱着手臂一阵哆嗦,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叶凌把灯关了,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76.东土试炼塔 此为防盗章 一处别墅内,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叶凌看着曜日缓缓从湖与天的交界处升起, 水鸟和微风一起滑过平静的湖面, 像是深蓝色的巨大宝石正在泛着粼粼的波光。 王羽然走上前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里的景色美。” 叶凌点头:“很美。” 王羽然道:“等你今天赢了, 我们就在这里住上几天, 好好放松放松。” 突然,墙上的电视机打了开来, 一个笑意莹莹的蓝衣少女对着叶凌和王羽然问好。 “叶凌小姐早上好,今天您的约战是在九点,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半个小时后将有专车来接您。” “您和齐袁山先生的约战会被扶清台全程跟录进行直播,燕城付费的客人们和到场的客人们均可观看, 这部分收益扣除掉扶清台的费用之后,全部由胜者获得, 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羽然道:“这次定价多少?” 少女道:“现场观看三万一人,电视直播一万一人。” 王羽然啧啧道:“倒也不低, 看来齐袁山确实很被看好。” “有多少人预约了?”王羽然又问道。 少女道:“电视直播暂时已经有八百三十九人预约观看,现场门票已卖出一百五十六票。” 王羽然算了算这笔钱, 贼嘻嘻的转过头去对叶凌道:“扶清台会收取百分之四十的费用, 剩下的可都是你的, 记得要请我吃一顿好的啊。” 叶凌也是昨天才知道, 约战扶清台算是燕城的一项传统, 对这场约战有兴趣的人都可以付费或者现场观看, 这笔钱则是由扶清台和最后的胜者瓜分。 也亏得叶凌这次的对手是齐袁山这个后起之秀,换个和她一样名不见经传的人的话,那在扶清台约战的资格都没有。 “走,去换衣服。”王羽然道。 八点四十五,叶凌下车,眼前巨大的高台上已经站了一个黑色劲装的男子,正是齐袁山。 而高台周围的看台上则是一左一右坐了齐家和王家的人。 一看到叶凌,齐家的人不由发出了嘘声。 “敢约战袁山哥,今天就看你怎么死!”一个少女对着叶凌怒吼道。 “就是,看你怎么死!” 其他人也附和了起来,声音大得把周围的鸟儿全部都惊了起来。 王羽然冷笑一声,她举起手,大声道:“应该看我叶凌妹子怎么打爆你们齐家的人。” 她后面王家的少男少女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吼道:“打爆齐家,打爆齐家!” 一时间,整个扶清台上都是双方的怒吼声。 王辰山对着一旁的王子真笑着道:“小孩子就是年轻气盛。” 王子真道:“倒也不是坏事。” 对面坐着的齐仲天颇有兴趣的看着叶凌:“听说她完成了古法。” 王舒颖笑着道:“就算炼体圆满了又怎么样,一样打不过袁山。” 齐仲天拍了拍她的手:“始终是舒云的女儿,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王舒颖眼里闪过一丝暗芒:“你放心,袁山一定赢。” 叶凌脚尖一点,跃上高台。 “没想到你真的敢来。”齐袁山冷笑道,“今天我就送你下去给我哥哥赔罪!” 叶凌淡淡道:“我不知道怎么赔罪,我只知道你哥哥当时是怎么向我求饶的。” 她勾起嘴角:“其实我和你一样,也希望他活过来,毕竟他活过来的话,我才有机会再杀他一次!” 齐袁山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长、枪指着叶凌道:“废话少说,开始!” 随着齐袁山这一指,又是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从齐家传来、 这时扶清台边缘出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上仍是笑意盈盈的蓝衣少女。 “在决战即将开始之际,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两位约战人,站在右边的这位先生是来自于齐家的齐袁山,今年十七岁,炼体圆满,在扶清台的战绩是三战三胜。” 她俏皮的眨眨眼睛:“听说他还会参加两年之后的第五区选拔赛,是个不可小窥的对手哦。” “而站在我左边的是来自王家的叶凌,今年十五岁,刚刚炼体圆满不久,这还是她第一次登上扶清台,希望她能有好的成绩。” “现在。”少女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时钟,正是八点五十九分。 “我宣布。”随着秒针滴滴的转动,少女眼里浮现出期待的笑意来。 “约战。” 她的手高高的举起,在秒钟终于指向十二时,手臂狠狠一划:“开始!” 在铺天盖地的吼声和巴掌声中,齐袁山出手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着银光的枪头就已经到达了叶凌的鼻尖前。 在齐袁山志得意满的目光中,叶凌的腰一弯,身子像是柳条一样往后一仰,长、枪几乎擦着她的鼻尖而过。 齐袁山眉头一皱,左手狠狠往叶凌的腹部一拍,却见叶凌双手挨地,一个空翻,双腿刚刚踢向他的掌心。 啪的一声,齐袁成收回了手。 他一抖长、枪,眼神也认真了起来。 刚刚不过一次试探,他就发现叶凌的速度并不比他慢。 齐袁山一挽枪花,脚下踩着极快的步子,手上一动,长、枪顿时舞的密不透风,几乎出现了残影,分不清到底他的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招式一出,齐家的人欢呼的更响了。 王子真见状淡淡道:“果然是修炼了战法。” 王辰山也道:“齐仲天也大方,这应该是齐家的灵蛇枪,枪如灵蛇,练到极致,一枪出,便是万蛇噬。”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厉风,她眼神一闪,捕捉着那不停晃过的残影。 昨日王子真才告诉她,这修炼之法,分为炼法和战法,炼法修内,战法修外。 她到现在为止只修炼过意体经,意体经属于炼法,里面只有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齐袁山明显不同,他是修炼过战法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叶凌以十五岁之龄炼体圆满,仍然有很多人都不看好她的原因。 因为她没有修炼过战法。 战法很珍贵,也只有齐袁山这种内定要去参加第五选拔赛的人才有可能学。 如果当初齐袁成修炼过战法的话,也不会被叶凌给杀死。 砰的一声,在叶凌还没有分辨出哪个枪影是真,哪个是假的时候,她就被击飞了出去。 王舒颖莞尔一笑道:“没有修炼过战法,怎么可能打的赢修炼过战法的人呢。” 齐仲天道:“袁山的灵蛇枪有些火候了,对付叶凌虽然是绰绰有余,但如果面对的是选拔赛当中的对手,他还是不够看。” 叶凌刚飞出去,齐袁山就紧随而上,手中的长、枪直取叶凌的眼睛。 叶凌往右就地一滚,却仍然被长、枪擦破了裤脚。 她右手一抬,抓住了长、枪,用力往右边一甩。 齐袁山自然是岿然不动,叶凌却是借力往上一跃,兜头就是一掌。 齐袁山冷笑了一声,长、枪如影随形,直刺叶凌胸口而去,眼见着就要刺中了,叶凌硬是在半空中翻转了身体,双脚狠狠踢向长、枪。 砰,一人一枪撞在了一起。 眼见长、枪已经弯曲,齐袁山却是手腕颤动,长、枪急速抖动之间,仿佛出现了许多的蛇影,叶凌腿上一疼,竟然像是被蛇咬中了一样。 她咬牙一翻身,落在了地上。 齐袁山脚步一换,又出现在了叶凌的眼前,还是那一招,无数的枪影似密不透风一样,四面八方的刺向叶凌。 叶凌挥手抓住眼前刺来的一枪,却是抓了个空,腰部一疼,原来是从斜下方刺来的那一枪才是真的。 “刺中了!” 见状齐家的人更是吼声震天,而王家的人则已经开始摇头。 “才两分钟,怎么就要见胜负了。” “这钱花的太不值了,来看齐袁山耍帅还不如去看真帅哥直播。” “是啊,十五岁就炼体圆满有什么用,一样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齐袁山手中的枪直指着叶凌,勾起了嘴角:“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一抹腰间,果然是一手的血。 她撕下刚刚被刺破的裤腿,往腰上一擦,便随手把那染血的黑色布料给扔在了地上。 “你可以继续试试。”说完她便朝着齐袁山冲了过去。 齐袁山再次抖动着手里的长、枪,叶凌面前再次出现了许多的银光,这次叶凌并没有着急去判断哪一道银光是真的,而是一点脚尖纵身跃起,左腿一扫,刚好和那长、枪撞在了一起。 啪的一声,叶凌被这股巨力一撞,又倒飞了出去。 “真是不知死活。”齐袁山此刻已经不那么着急,反而有种猫逗老鼠的快感。 他慢慢地走向叶凌,拖地的长、枪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凌站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动作,仍然是强行和那看不清的银光撞在了一起。 “她这是在做什么?”看台上的人已经疑惑的讨论了起来。 王子真淡淡一笑:“是个笨办法,但总归是个办法。” 又是一声响声传来,这已经是叶凌第十次被撞飞了出去。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透我的枪法?”齐袁山嗤笑道,“没用的。” 他手腕又是熟悉的动作,长、枪抖动中化作许多的银色长蛇,朝着叶凌猛刺而去。 叶凌眼神一闪,在那十多道银光之中,有一道是真的,其余的都是虚影。 她的右腿还在疼,疼的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 77.三族的试炼 此为防盗章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她的死因,我一定会查清楚的。” “你还小,我答应了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就好好的上学,读书, 生活, 知道吗?” 风吹过, 树叶飒飒作响, 刘淑有些哽咽的声音也像是幻觉。 刘淑离开之后, 叶凌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 抱着手臂一阵哆嗦, 这才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 叶凌把灯关了, 把内锁锁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书包,书包里面有一个暗袋, 袋子的拉链上面还上了一把小锁。 叶凌动作熟练的打开锁, 拿出里面的一个破旧拓本。 如果刚刚在棺椁前的事情不是幻觉的话, 那么那股驱散阴寒的暖流, 应该就是从这拓本上面来的。 这拓本和叶凌见过的拓本这些并不相同, 它是由一张大约两米长, 一米宽的“纸”叠而成的,说是“纸”,但却带着金属的光泽和玉的温润。 拓本上面的很多字都被星星点点的红褐色东西给覆盖住,就像是有血溅到了上面一般。 叶凌此刻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些红褐色的痕迹上。 拓本铺开过后的一角,像是花纹一样的字符下面,赫然画着五个棺椁。 五个棺椁依次排开,第一个棺椁最小,而第五个最大,在昏黄的灯光中,像是匍匐着的怪兽一样,上面清晰可见的花纹仿佛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叶凌。 叶凌屏住了呼吸,刚刚她骗了刘淑,她是见过那个棺椁,但是却不是她爸爸画的,而是她妈妈交给她的这个拓本里的。 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就着手机屏幕上的光,她拿出了笔记本,对比着棺椁上面的花纹。 “对的,这一个是对的。” “这一个也是对的。” “全部都能对的上。” 叶凌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些花纹在这一刻仿佛又活过来了一样。 “果然是第一个棺椁。”她深吸了口气,不敢再想那些脑海里泛着幽光的花纹。 “拓本上画着的棺椁竟然出现了……” “爸妈他们离开了半年,就只带回来了这个拓本,他们的死,肯定和这个拓本脱不开关系,和那个棺椁也脱不开关系。” 叶凌不敢把拓本放在外面太久,等确定了上面的棺椁图案之后,她就立刻把拓本重新叠了起来。 可她刚叠了一半,右手手心又觉得一阵阴冷,像是有人对着她的手心在往里吹气,明明是炎热的夏天里,她却像是如堕冰窖一样。 就在这时,她手上的拓本也抖动了起来,漆黑的帐篷里,拓本上却淌过一阵微光,那些光洒在叶凌的身上,像是冬日里驱散寒冷的阳光一样,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棺椁上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叶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不是手上还微微亮着的拓本,她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遍布全身的阴冷只是错觉。 但是下一刻,拓本的光像是微弱的烛火一样,还是熄灭了。 这光刚一熄灭,那阴冷之气又像是回涨的潮水一样,重新涌进了叶凌的身体里。 她脸色煞白,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幻象,仿佛她现在就睡在一个棺椁里,而周围,周围是…… “啊!”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凌回过神来,现在她全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慌乱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还放拿在她手上的拓本,不见了。 万幸的却是,随着拓本的消失,她体内的阴冷之气也消失了。 “拓本呢?拓本呢!”叶凌着急的翻着帐篷里面的东西,翻了个遍却都什么没有找到。 帐篷的内锁还锁得好好的,她手忙脚乱的开了锁,跑出帐篷。 一个保安见状过来问道:“小妹妹你没事?是不是做恶梦了?” 叶凌微微定了定神:“我还以为又地震了。” 保安理解道:“今天的地震确实太吓人了,我在柳城生活了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地震。” 叶凌牵起嘴角笑了笑,又把帐篷拉好,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背着,就在小区里面找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叶凌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没有,哪里都没有。” “帐篷锁得好好的,肯定不是被人偷走了。” “拓本究竟去哪里了。” 叶凌咬着唇,失魂落魄的捂住了脸,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从指间掉了下来。 “爸爸妈妈对不起。” “我把拓本搞丢了。” 第二天,刘淑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一脸萎靡的叶凌。 “这是怎么了?”刘淑担心的问道。 叶凌勉强的打起精神来道:“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没有睡好。” 刘淑道:“和我回去洗个脸,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淑姨,昨天的棺椁,究竟是怎么回事?”叶凌问道。 刘淑并没有回答,只是道:“棺椁已经让人运走了。” “运走了?!”叶凌停下了步子,连忙问道,“怎么运走的?那些靠近棺椁的人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淑叹了口气,她的眉宇间也很是疲惫:“来的那群人,不是普通人,棺椁被他们带走了,你也别打听了,知道了没有好处。” “可是。”叶凌道,“那之前掉下去的老师和同学呢?”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管不了了。”刘淑认真的对着叶凌道,“凌儿,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人,进入他们的世界,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爸妈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不要担心,我和你妈妈都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叶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看到刘淑那双疲惫又温柔的眼睛,看到她眼尾爬上的皱纹,看到她藏在鬓边的白发,这些问题就像是堵在了嗓子眼里一样。 她六岁之后,照顾她的人就是刘淑,因为拖了一个拖油瓶的原因,刘淑都快四十了,连婚没结,现在还是一个人。 淑姨就是她的另一个妈妈。 她不舍得淑姨为她担心。 叶凌点了点头,挽着刘淑的手道:“淑姨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和刘淑吃完早饭后,叶凌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和他约了时间去医院看蒋老师。 二医院现在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忙忙慌慌的,蒋老师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正在ICU里面。 “他现在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叶凌刚到,就听到医生在对一个哭着的女人说话,应该是蒋老师的老婆。 沐泽皱着眉头,他们在病房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医生继续解释道:“他昨天晚上送进来的时候,只是精神有些失常,到了半夜三点十六分,从腹部的皮肤开始,出现了红肿,然后变成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就开始流脓,这些脓水导致了他的皮肤溃烂,到现在身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皮肤都已经溃烂。” 蒋老师的老婆根本受不住医生说的话,她嚎啕大哭道:“昨天才送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没事吗?为什么现在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原因?用药了没有?药有没有用?钱我可以去借,求你救救我老公!” 那个医生也是神色不忍:“我们只能想办法,事实上,他身上的脓水根本不能碰,护士的手套都被腐蚀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叶凌心头一紧,联想到了昨晚她感觉到的阴冷之气,蒋老师的这种情况,和棺椁上面的东西肯定脱不了干系。 医生又安慰了许久这才离开。 女人这才注意到了叶凌两人,她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 沐泽解释了他们的来意,女人眼眶通红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你们来看他,肯定高兴。” 这时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抓着叶凌的手道:“昨天就是你下去救的老蒋,是不是?” 叶凌点点头。 女人激动道:“你昨天下去的时候,下面是不是真的有个棺材?老蒋是不是得罪了里面的东西才会这样的,你昨晚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 她的指甲都嵌进了叶凌的皮肤里,叶凌吃痛,却只是安慰她道:“阿姨你别慌。” 叶凌确实心有不忍,但是却不能说实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棺椁上面到底有什么,而拓本的事情,是她死都不会透露出去的,所以她只能道:“阿姨我没事,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女人又着急的问道:“真的没事?” 沐泽赶紧过来拉过叶凌道:“阿姨,蒋老师这样我们也很难过,但是现在医院也找不出原因来,更别说我们了。” 女人颓丧的倒在椅子上:“我也是没办法了。” 沉默了一会儿,女人抹了抹眼泪道:“不好意思,我刚刚鲁莽了,等老蒋好了,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吃饭。” 78.试炼的次数 此为防盗章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 需有一观想之灵, 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曜日皎月, 也可以是飞禽走兽, 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得其中之气韵,强自身之气魄, 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 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 名为何冥, 乃古之圣灵之一, 观太霄山有感, 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 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 离开王家, 寻一座山, 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 日升月落, 山川之势, 你悟性奇佳, 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79.初遇锻神法 此为防盗章  半个小时之后, 大丑终于忍不住从山顶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 随着离半山腰越来越近,它鼻尖传来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叽叽!”不是凶巴巴的血。 果然等它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只见歪七扭八的躺了五个尸体, 而叶凌则坐在一旁的树上, 手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它停在一旁的树干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叶凌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无奈脖子太短,眼睛太小,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 它不高兴的叫了两声,叶凌这才抬起头来,把手中精致的弩、箭拿到它面前晃了晃。 大丑这才满意了,拿翅膀拍了拍叶凌, 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 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 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 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 它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 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 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起来时的背包,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步行前往的话,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到了第二天,他们终于出了鹤城的范围,而齐袁衡等人的死也传回了齐家。 齐仲天震怒:“全死了?!” 来人道:“五个人全部死了。” 齐仲天沉下脸:“再派一队人去!马上就是选拔赛了,叶凌很有可能去昆仑山,一定要在她去之前拦住她!” 十年一度的选拔赛是盛事,中洲的家族都已经赶向昆仑,齐仲天也得立刻动身,所以叶凌运气还算不错,这个时间段,能去追她的也只是一些杂鱼。 不过这些杂鱼也给叶凌带去了不少烦恼。 她刚刚处理掉了一群身后的人,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染了血的衣服,把外套一脱,也不再躲藏,反而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她卡里有钱,取了不少出来,吃的住的全挑贵的去。 这一晚她挑了桦城最好的酒店,住进了顶楼的套房,坐在外面的泳池里,一边喝着牛奶一边俯瞰着下面的如同星河一样的车水马龙。 另外一边的大丑也在泳池里扑腾着,时不时高兴的叽叽两声,泳池边摆了许多吃的,它兴奋左边叼一口牛排,右边吃一口甜品,没一会儿就肚皮滚圆的摊在了一边。 没想到山下这么幸福,鸟再也不上山了! 没等大丑继续畅想未来的幸福生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 叶凌换上衣服,从可视门铃往外看,走廊上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和身前的三个男人对峙。 少女长得很是娇俏,个子矮矮的,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这时正气急败坏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是敢动我的话,等我爷爷出关了,你们全家都得陪葬!” “初阳小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 这时大丑见叶凌离开了,也叽叽的凑过来,叶凌还没来得及叫它小声点,外面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谁!”男人猛的往这边一看,竟就毫不犹豫的一掌击了过来,轰的一声,大门就被他轰开了。 叶凌身子一闪,左手抓着大丑,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或许是没有想到叶凌竟然躲得开,男人眼神一暗,又要再次出手,却听外面的少女吼道:“戚威你疯了吗?竟然敢对普通人动手!” 叫做戚威的男人沉着脸道;“她可不是普通人。” 叶凌皱眉,看来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起修行界的恩怨情仇? “不管她是不是普通人,你们要抓的人是我,别连累其他人!”少女连忙道。 大丑被叶凌放下来,也回过了神,看到自家大门被轰了,生气的扇着翅膀迈着长腿跑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对准戚威的头就猛啄了下去。 戚威只看到眼前晃过一个白影,然后头皮剧痛,忍不住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强忍着剧痛往后一跃,堪堪躲开了大丑那泛着银光的长喙。 少女这时眼睛一亮,对着叶凌道:“你们赶紧跑!跑去人多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叶凌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很明显,眼前的三个男人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你过来。”叶凌对着那个少女道。 少女摇摇头:“你还是走,你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 叶凌一个闪身,身形如青烟一般,众人还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作的,她就已经抓住了少女,闪身回了房间。 少女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有想到随随便便碰到一个人便是高手。 “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要么离开,要么死。”叶凌把女子护在身后,冷冷对着身前的三人道。 戚威气笑了,刚刚叶凌的动作确实让他有些忌惮,可他到底是戚家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不知底细的女人威胁,他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你身边的那只丑鸟,今天你们就别想离开这!” 听到丑鸟两个字,大丑生气的尖叫了一声。 只有凶巴巴才能说它丑,其他的人都不能说它丑! 绿豆眼里闪过熊熊的怒火,大丑扑腾上去就开啄。 可是这次戚威早有准备,他一个滑步,躲开了大丑,身后的两人欺身而上,围住了大丑,大丑像只战斗鸡一样,叽叽的和两人战成一团。 叶凌则是徒手接住了戚威的一掌,在他惊讶的眼光之中,右手一用力往下一折,咔嚓一声,戚威的手腕竟然就这么断了。 叶凌身后的少女惊呼的捂住了嘴,戚威炼体圆满已久,在戚家小辈之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让人给制住了。 另外一边,大丑也疯狂的把他周围的两个人啄得头发都掉了一半。 戚威自知不好,右脚一踢叶凌就想往后躲,哪知道叶凌竟是一动不动,像是察觉不到他脚上的劲力一样,反而反手把他往屋里一甩,他直直的撞破了玻璃门才停了下来。 “大丑,把他们两个也弄进来。”叶凌道。 大丑叽了一声,凶恶的绿豆眼狠狠的瞪向已经被它折磨的快要秃顶的两个人,竹竿一样的细腿往两人屁股上一踢,两人就摔了个平沙落雁屁股朝天式。 “说,你们究竟是谁。”把三个人绑好之后,叶凌坐在沙发上问道。 少女又是崇拜又是憧憬的看了一眼叶凌道:“我们是戚家的人。” “戚家?”叶凌皱眉,想必是某个和齐家王家一样的家族,反正她没听说过。 戚威挣扎着道:“你现在放了我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要是等戚家的其他人赶上来,你就死定了。” 叶凌端起一旁的牛奶又喝了一口,她从小就爱喝纯牛奶,在山上的这一年多真是憋坏了。 见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戚威继续威胁道:“你不会不知道戚家?第一区的三大家族之一,根本不是你惹得起的。” “第一区?”叶凌问道。 “没错!第一区!”戚威道,“我看你也是修行之人,不会不知道三十五区,第一区为最强。” “得罪了我们,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容身之地。” “哦。”毫无诚意的哦了一声之后,叶凌放下杯子,“反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不差你们戚家一个。” 不知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还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叶凌话音刚落,刚刚被关上的门又再次被推开了。 站在门外的人只有一个,但是叶凌一下子就感觉出来,这个人不是齐袁衡那种杂鱼可以相比的。 “深夜擅自闯进别人房间,难道不应该先报姓名吗?”叶凌冷冷道。 “齐晟。”男子一身广袖长袍,五官出众,气质沉稳,仔细一看,竟然和齐仲天有四五分相似,“深夜来访,多有冒昧。” “不知我可以进来吗?”他问道。 叶凌冷笑道:“既然来了,就进来。” 齐晟点头谢过,一甩衣袖后,就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沙发上。 叶凌问道:“你和齐仲天是什么关系?” 齐晟道:“正是家父。” 叶凌挑眉,“怪不得都一样惹人讨厌。” 听到齐仲天和齐晟的名字,戚威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道:“齐公子!我是戚家的人,第一区的戚家!我知道我们家公子和您是好友,还请看在戚家的份上,救我们这一次。” 齐晟仿佛才注意到地上那三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样:“原来是戚家的人。” 戚威狠狠点头,看来叶凌还得罪了齐家,真是天助他也! 齐晟却没有再搭理戚威,而是看向一旁的娇俏少女:“这位是?” 少女早在齐晟进来之时就挺直了背脊,换上了一副冷淡的表情,此刻听到齐晟的问题,也只是颇为冷淡道:“戚初阳。” 齐晟淡淡的笑道:“原来是戚家大小姐。” 他环视了一遍四周,最终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叶凌身上:“看来你还真是交游广阔啊。” “你想说的,应该是我树敌广阔。”叶凌把玩似的抛着手中的弩、箭:“正好今夜月黑风高,让敌人见见血也不错。” “先来后到,就从戚家的人开始。” 她刚说完,就对着还在叫嚣的戚威扣动了机关。 噗的一声,还以为自己会得救的戚威就这样倒下了。 齐晟抚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道:“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心狠手辣。” 叶凌道:“和你齐家比,我可是愧不敢当。” “不过齐大公子也别着急,等我解决了剩下的两个人,马上就轮到你们了。” 她勾起了嘴角,看都不看身后在发抖的两个人,右手搭在肩上,随意的往后面扣动了两次机关。 砰砰两声,两个人接连倒下,都是喉头中间命中一箭。 齐晟收起了笑容:“你就不怕戚家的人报复你?” 戚初阳也没想到,叶凌竟然这么有魄力,说动手就动手。 “梁子已经结下了,今日我就算放过他们,想必戚家也不会放过我。” “我的经验告诉我,得罪了庞然大物,最好的法子就是斩草除根。” “就像今日,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那就没有人知道,戚家的人是我杀的。” “说的不错。”齐晟站起身来:“不过我今晚来,不是和你打架的。” “哦?”叶凌道,“不是打架,难道是来和我聊天的吗?” 齐晟道:“只是提前来看看对手而已,我没有兴趣在选拔赛之前节外生枝,至于今夜的事情,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很不错,希望在昆仑山,我还能看见你。”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80.心中的恐惧 此为防盗章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 需有一观想之灵,可以是名山大川, 可以是曜日皎月, 也可以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 得其中之气韵, 强自身之气魄,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 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 名为何冥, 乃古之圣灵之一, 观太霄山有感, 创此功法, 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 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 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 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 离开王家, 寻一座山, 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日升月落, 山川之势, 你悟性奇佳, 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看来这筋骨是真的废了。”叶凌自嘲道,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朝着那藏在暗处的野兽们挥了挥手,“嘿!不知道是食物、宠物还是练手的,以后多多指教了!” 翌日,叶凌到教室,发现整个教室里面只有一个人体模型,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王子真道:“你应该知道炼体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是炼皮炼筋炼骨,被称为外炼,第二就是温养五脏六腑,也叫做内辅。” “中医里讲‘五脏为肝、心脏、脾、肺、肾,可化生和贮藏精气;六腑为胆、小肠、胃、大肠、膀胱、三焦,可受盛和传化水谷。’” “我们都是**凡胎,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即便有药石帮助,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泡泡药浴,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81.沧浪的神识 此为防盗章  十分钟之后, 叶凌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十分清瘦的年轻男人, 比她高了两个头,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广袖长袍,一根玉簪把头发挽了起来,脸色苍白,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瘦弱公子。 叶凌定了定神, 抱拳道:“叶凌见过老师。” 男子扫了她一眼, 扎着马尾, 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 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 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 他们要么是去上学,要么是去上班,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如果撑不住了, 就立刻告诉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 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 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不仅年轻,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并不像修炼过,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八点钟我要见到你,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王子真咦了一声,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上午那样实在太慢了。”叶凌深深吸口房间里的药香,然后像是一只猎豹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轰,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体内的巨大鸣响,这响声来自于她的血肉和筋骨,在这样急速而又剧烈的动作之下,她的一节腿骨一痛,像是骨裂了一样,再也没法支撑她的重量,叶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灰头土脸的,脸上却并没有气馁的神色。 扯过一把散发着清香味的绿草,叶凌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筋骨,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叶凌道:“果然是这样。” 王子真看着屏幕笑了:“现在才发现,倒也不算晚。”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王子真在离开之前,强调了这些药是用来护持身体的,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在五倍重力下不那么难受,那这些药未免大材小用了,这应该是这是一种伤药,要达到王子真的要求,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受伤,而这些东西就是治伤的药。” 叶凌活动了一下小腿,再次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几秒之后,她又摔倒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敷药了。 从最开始的一两米,慢慢的,叶凌能够跑出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当然,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即便有药,可还是让人疼痛难忍。 她的白色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活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叶凌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不停的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等她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之后,她开始尝试着跳跃和冲击。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王子真已经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叶凌这一关已经过了。 以筋骨圆满的修为来适应五倍重力,一般人会花上三四天的时间,不愿意受苦的可能会花上一个星期,只有那些把折磨自己当做快乐的怪物可能在一天之内能够适应。 很显然,叶凌就是这种怪物。 这很好,因为在修仙界里面只有怪物才能够生存下去。 五点的钟声响了。 叶凌耳朵一动,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门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滑过,一股劲风朝着她的后心而来。 王子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背后,叶凌腰部一甩,脚步翻飞,堪堪腾跃闪过这一掌。 随即第二掌又来了,这一掌更快,像是鞭子一样朝着她抽了过来,叶凌背部往后一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跳舞一样翻了个跟斗,却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击。 这时叶凌已经感觉到了刚刚那样“蛮干”的效果了,她的身体仿佛更柔和却也更坚韧了,若是换作往常,她的身体反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动作也不会这么流畅。 王子真的第三掌也到了,叶凌这次没有躲,她眼神一闪,右手像是匍匐着的蛇一样猛的探了出去,她竟然反击了! 王子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手腕一动,抓住了叶凌,刚想把她甩出去,就见她整个人借力往右边一翻,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一个人下落的力量是很大的,王子真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叶凌才稳住了身子。 82.大帝的教导 此为防盗章  叶凌研究了一番那个晋江手机后, 刚把手机关掉, 就接到了沐泽的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她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沐泽就道:“蒋老师出事了。” 叶凌一个激灵,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蒋老师怎么了?” 沐泽沉默了片刻:“已经走了。” “走了……”叶凌咬着唇。 沐泽道:“同学们都想去看看蒋老师, 你要去吗?” 叶凌当然想去, 她对蒋老师怀着一份愧疚,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她是怎么也不可能说出拓本的事情的,就算她说出来了, 拓本已经消失, 也没办法救蒋老师。 “我去, 是什么时候?”叶凌问道。 “我三点过来接你, 你在哪里?”沐泽问道, “蒋老师的尸体一会儿要送到殡仪馆去, 我怕你找不到地方。” 叶凌拒绝道:“你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谢谢你。” 她推开门, 刘淑正在沙发上看书。 “淑姨, 我们老师去世了,我下午要和同学一起去他家, 你一会儿要出门吗?”叶凌问刘淑道。 刘淑把书放到了一边, 露出沉思的神色来:“你们老师?不是今早还好好的吗?” 叶凌刚刚没有把蒋老师的情况告诉刘淑, 她怕刘淑担心,可是现在也瞒不住了:“医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蒋老师的情况突然恶化,现在人已经走了。” “看来那个棺椁果然有问题。”刘淑喃喃道。 她随即担心的打量着叶凌道,“你昨天靠近了棺椁的,没事?” 叶凌摇头:“我没事,淑姨,你下午和我一起去蒋老师那里,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我总是不放心。” 刘淑失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叶凌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道:“我怕又有地震嘛,而且我不在家,你多闷啊。” 叶凌的头就靠在刘淑肩膀上,刘淑顺手摸了摸她的马尾辫,笑着道:“我就不和你去了,之前研究院那边本来是让我过去加个班,我想着在家里陪你就没答应,既然你要出门,那我也出门去研究院。” 叶凌还是不放心,但是刘淑总不可能随时都和她黏在一起,她点头道:“那我一会儿去研究院找你,研究院现在肯定还是有人?” “有人,人多着呢,你放心。”刘淑道。 “那你别落单啊,好不好?”叶凌撒娇道,“我还是有点担心还会有地震。” 刘淑道:“好好好,我不落单。” “保证?”叶凌又道,“就连上厕所也不落单?” “保证保证,随时都不落单。”刘淑嗔怪道,“真是爱操心。” 叶凌先送了刘淑去了研究院,看着有人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一起进了办公室这才离开。 “只要人多的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敢出手。”叶凌心道,“不过还是得快点回来。” 等叶凌他们都到了殡仪馆,却听蒋老师的家人说尸体根本就没送过来。 “医院说老蒋的尸体有问题。”一个亲戚哭着道,“人死为大,有什么问题连殡仪馆都不让送?” “就是啊,他老婆正在医院和人理论呢。” 叶凌皱着眉头,恐怕还是和棺椁有关系。 这时蒋老师的老婆开车回来了。 她眼睛通红,面上隐隐有害怕之意,一群人都拥上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支吾了半天,还是一句没答上来。 “我们和医院商量了,确实没办法。”她一直重复道,“真的没办法。” 众人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 虽然没有尸体,但是叶凌他们还是一人给蒋老师上了一炷香。 从殡仪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叶凌赶着去研究院。 沐泽正和一群同学说着话,见她在打车,赶紧过来道:“我送你。” 叶凌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有点事情要对你说,有关棺椁的。” 叶凌听到棺椁两字便点头道:“好。” 沐泽这次没有叫司机而是自己开车,整个车子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风声,过了好一会儿,沐泽才道:“我可能要离开柳城了。” 叶凌转过头来:“离开柳城?不在学校读书了?” 沐泽点头,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有关棺椁的事情,任何人问到你,你都要说你没有碰过那个东西。” “你知道什么?”叶凌敏锐道。 沐泽抿着唇:“我知道得不多,但是其他的我也不能多说。” 叶凌道:“你离开,是因为棺椁?” 沐泽道:“是也不是,总之你以后一切小心。”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其他的话,沐泽看了眼靠着窗户发呆的叶凌,心中叹了口气。 今天中午,沐家来了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只是一只井底之蛙。 “到了。”沐泽道。 叶凌解开安全带:“谢谢你。” 沐泽见叶凌已经打开了门,还是忍不住道:“你那天从三楼跳下来的事情。” 他皱着眉,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不要让别人知道,我猜你也有很多秘密,不过最近柳城来了很多陌生人,一定要小心。” 叶凌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我知道的。” 沐泽见状也笑了:“这下我们两个算是朋友了?” 叶凌想了想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我们是朋友。” 沐泽忍俊不禁:“好,那我们再联系。” 叶凌点头。 等沐泽离开之后,叶凌就进了研究院。 可是刚一踏入研究院的大门,就见一人慌慌张张的从楼里跑出来。 这人叶凌刚好认识,正是之前和刘淑一起进办公室的那个姐姐。 叶凌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拦住她问道:“秦姐姐,你怎么了?” 那个秦姐姐见了叶凌就是一惊,然后反手就抓住了叶凌的胳膊,火急火燎道:“你来的正好,刘局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了,现在等得着急忍不住出来看看。” 叶凌顿时觉得眼前一黑:“什么,什么晕倒了?” 接下来的事情叶凌都有些不记得了,似乎是她发疯似的跑进了办公楼,然后害怕的推开了淑姨办公室的门,淑姨正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伍经国。 “淑姨!”叶凌哆嗦着走上去,也不敢碰刘淑。 伍经国过来扶住叶凌道:“你淑姨和我说着说着话就晕了,是不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叶凌脑子瞬间就清醒了:“淑姨晕的时候,伍叔叔你和她在一起?” 伍经国点头道:“她有点事情找我,我们正聊着,她就晕了。” 那就不是面具男人,叶凌僵直的背一下就软了下来。 “淑姨晕了多久了?”叶凌赶紧问道。 “有十多分钟了,救护车应该也快到了。”伍经国道。 叶凌蹲在地上,她耳边刘淑的呼吸声十分微弱,几乎快要到了听不见的程度。 “呼吸怎么会这么弱。”叶凌的嘴唇哆嗦着,又忍不住凑近了去听刘淑的呼吸声。 她的耳力很好,可是不管怎么听,刘淑的呼吸声都是微不可闻。 “怎么会这样呢。”叶凌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迟疑着抚上了刘淑的手腕。 伍经国赶紧道:“你先别碰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晕倒的原因。” 叶凌脑子里都是刘淑,哪里听得进去伍经国的话,她虽然不会把脉,但是脉搏强弱却是听得出来的。 “脉搏跳得这么快,但是却越来越弱。” 叶凌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猛的,她想起了一个人。 “你要去干什么?!”伍经国见叶凌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门去,赶紧问道。 叶凌只吼了一句马上回来,就跑进了厕所。 她手足无措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慌慌忙忙得播出了王洪磊的电话,半空中仍然是熟悉的水蓝色的屏幕,像是清澈的水纹在其中波动。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似乎屏蔽了自己的影像,所以叶凌见不到王洪磊的样子。 “你给我的那个药能口服吗?能救人吗?能救那种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过去的人吗?能让她多支撑一会儿吗?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吗?”叶凌心急如焚的问道。 王洪磊挑眉:“可以口服,那种药里面有少量的生气,并没有什么副作用,至于救人,要看是什么病,总归没有坏处,不过我要提醒你,那盒子里面有十颗药,凡人最多只能服用一颗,多了的话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谢谢!”叶凌结束了通话,又急忙的跑回了刘淑的办公室。 这时周围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救护车还没有到,但是刘淑几乎已经要停止呼吸了。 叶凌这时速度极快的倒了杯水,众人连她是怎么动作的都没看清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叶凌已经把那水往刘淑嘴里灌了。 伍经国紧张道:“你要干什么?” 叶凌扶着刘淑的手还在发抖,但是却平静道:“我只是想救淑姨。” 这时外面救护车的声音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所有人都激动道。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把刘淑抬到了救护车上。 “病人应该是心脏病发。”医生道。 伍经国又连续问了医生好多问题,叶凌耳朵里听着,脑子却乱哄哄的,她数着时间,不知道王洪磊给她的药究竟有没有用。 明明一个多小时之前刘淑还和她说着话,现在却只能面无血色的躺在这里。 如果她不去殡仪馆的话,如果她多关心淑姨的身体的话,如果她能早点回来的话…… “淑姨,淑姨。”叶凌忍不住哽咽道,“都是我不好,你赶紧醒过来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叶凌的药的作用,还是医生们采取的措施及时,刘淑本来面如金纸的脸色慢慢多了些血色,不仅如此,她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有力而沉稳。 医生顿时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刘淑的状况。 83.化茧的力量 此为防盗章  “喂, 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 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 “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 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 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 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 已经九点四十二了, 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 让开, 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 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84.再一次相见 此为防盗章  “蒋老师他, 他掉进去了!”一个学生率先反映了过来, 有些害怕的往着地缝那里走了几步,踮起脚尖来往下面看。 下面的地缝里, 就在棺椁的最上面, 趴着另一个正在蠕动的影子。 “老师没死!”一个学生激动道。 “可是, 可是这是四米啊。”另一个学生艰难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 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 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 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 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 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 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 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 四米长,一米高,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有点像是青铜, 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一声,脸上下坠的肥肉也不停的抖动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没事,别担心。”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然后围着棺椁走了几圈,悄悄用手机照了许多的照片,然后把手机藏在了衣服的内兜里。 她又拿出一本笔记本,观察着棺椁外面的雕刻着的花纹,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米啊,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可这高度至少也有三米,他竟然一点伤都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小五,还有那个被她过肩摔的桃子,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此刻她正叫着周围的人把救护车开过来:“赶紧过来,病人有情况!” 附近的人都围了过去,只见本来已经晕过去的蒋老师,此刻却是双眼睁得大大的,眼里只有眼白,嘴角出现白沫,全身都痉挛了起来。 “赶紧送医院。”女医生也冷静了下来,和其他几个医务人员迅速的把蒋老师抬上了救护车。 没过多久,远处黑漆漆的路口就亮起了几盏车灯。 车很快停了下来,最先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戴着眼镜,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有些乱,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蹬着高跟鞋,十分着急的朝校门口小跑了过来。 “凌儿!”她眼睛迅速的在学生中搜寻着,在找到叶凌后才松了口气。 叶凌跑上前,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淑姨你来了。” “没事?”刘淑紧张的打量着叶凌。 叶凌摇摇头:“我没事,淑姨你呢?” 刘淑忍不住抱住了叶凌道:“这次地震震中离你们学校近,市里反而还好,真是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又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也是从小看着叶凌长大的,熟稔的对她道:“我们刚刚还在开会,刚一地震,你淑姨就吵着要来找你,对了,听说这里发现了一个棺椁,在哪呢?怎么发现的?” 叶凌简单的说了一遍。 伍经国的眼睛越来越亮:“你也下去了?近距离接触到了?” 叶凌道:“我下去救老师,但是我不敢靠近那个棺椁。” 伍经国还想问,就听刘淑打断道:“凌儿刚受了惊,你问东问西的做什么。” 伍经国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道:“看我,我这不着急吗?” 他看了眼校门,实在忍不住道:“我先去看看,你们两个先聊着。” 等伍经国走了之后,刘淑才道:“一会儿你跟着我一起回家。饿了没?车上有水,还有吃的,你们同学要是也饿了,就招呼他们吃点。” 叶凌点点头,又问道:“淑姨,我能和你们一起过去吗?” 刘淑想都没想拒绝道:“大半夜的看什么棺椁,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儿就出来。” 叶凌拉住了刘淑,偷偷对她道:“淑姨,我觉得那个棺椁有些不对劲,你别下去,也别靠近。” 刘淑紧张道:“你是碰见什么了?没事?!” 叶凌摇头道:“我没事,但是那个地缝里面落了很多人进去的,现在一个都见不着,我们蒋老师从上面摔下去,也一点外伤都没有,还有,我刚刚一靠近那个棺椁,就觉得冷,你千万别下去。” 刘淑道:“行,我也让他们先别下去,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等刘淑走后,沐泽上前来问道:“他们是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的?” 叶凌道:“恩。” 柳城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整个中洲都是很有名气的,所以当地不少人都知道柳城有这么个研究院。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许多车子开了过来,都是来接人的。 沐泽走之前对叶凌道:“你把你电话号码给我一个,明天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老师还有其他同学,你去吗?” 叶凌点头,然后说了一串数字,沐泽道:“那好,明天联系。” 他都准备上车了,又想起了什么,从车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子巧克力出来:“你等你阿姨可能还要等一会,饿了就先吃。” 叶凌有些愣,她这还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同学的礼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伸手接。 沐泽笑着道:“不是什么贵东西,拿着。” 叶凌还是接了过来。 “那明天见!”沐泽挥手道。 “明天见。”叶凌小声道。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叶凌走到校门前,刘淑他们正围着地缝在讨论,刘淑是一脸凝重,而伍经国则是双眼放光。 “先就这样,这件事情还是得报给上面知道,我们先派人在这里守着,谁都不许靠近那个棺椁,也不准下去,知道吗?”刘淑最后一锤定音道。 伍经国的眼睛黏在棺椁上根本松不开,十分兴奋道:“这里有我看着,你先送凌儿回去。” 刘淑道:“这样也好,有你在我也放心。” 车里开了空调,比外面凉快多了,因为地震的原因,路灯都倒了,整条路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出的微微亮光。 刘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对叶凌道:“我刚刚给你们校长打了电话了,这段时间学校停课,这几天你就住我家,你们小区的房子有点旧了,我不放心。” 叶凌点头:“淑姨,伍叔叔刚刚好像很高兴。” 刘淑笑了一声道:“你也注意到了?他是研究上宁文化的,这个棺椁现在看起来很像是上宁的东西,如果不是有我拦着,他肯定已经下地去了。” 上宁指的是宁朝以前,而宁朝,是中洲能找到遗迹证明存在的最早的朝代。 叶凌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淑姨,爸爸妈妈也是研究上宁文化的,这个棺椁这么诡异,我总觉得和爸爸妈妈的死因有关系。” 提到叶凌的爸妈,刘淑踩着油门的脚突然松了下来,车速也变得慢了起来。 车里变得十分安静,只有音箱里流淌出的淡淡歌声。 这是一首老歌,歌名叫《但愿人长久》,是一位早就去世的女歌手唱的,这首歌是刘淑和叶凌她妈妈王舒云最爱的歌,这位歌手也是她们两人最爱的歌手。 在这样的夜里听起来,叶凌忍不住想起小时候,静谧的下午,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浅灰色的布沙发上,她妈妈抱着她,她抱着黄鸭子娃娃,刘淑就窝在一边,手里拿着书,而她们的耳边,留声机里就放着这首歌。 那时候就连身边灰尘都是在阳光里面飞扬着的,可惜时间过得太快,离那个时候,都已经十年了。 她爸爸妈妈去世,已经有十年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过了许久,刘淑才问道。 叶凌道:“我曾经见过那个棺椁。” 呲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你在哪里看见的?”刘淑转过头来,神色有些严厉。 叶凌低下头去道:“我看见爸爸画过。” “就是他们从那里回来之后?”刘淑追问道。 叶凌点头:“那个棺椁上面的花纹很像爸爸画过的。爸爸每次画完之后就会把画烧掉,如果不是今天看见那个棺椁,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件事情。” 刘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你爸爸妈妈的死因确实很奇怪,我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查,你还小,现在只需要好好读书,其他的事情都有我。” 随即她又哈哈大笑了两声道:“我说话直,你别见怪。”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就是我妹妹,以后在王家,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事,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然后脚尖一点,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但是他实在太懒了,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85.化茧与血脉 此为防盗章  王子真点头:“万物皆有灵, 有灵便有气,修仙修的就是那么一口灵气。”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 需有一观想之灵, 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曜日皎月,也可以是飞禽走兽, 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得其中之气韵, 强自身之气魄, 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观太霄山有感,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 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 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 离开王家, 寻一座山, 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 日升月落, 山川之势,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看来这筋骨是真的废了。”叶凌自嘲道,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朝着那藏在暗处的野兽们挥了挥手,“嘿!不知道是食物、宠物还是练手的,以后多多指教了!” 这一天夜里,叶凌一直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她房间的门铃就响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传了进来:“起床,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86.第三场试炼 此为防盗章  被叶凌挡住了一枪之后, 齐袁山难得的有些晃神,不过很快叶凌的拳风就把他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这一拳来势汹汹, 比之以往都要凌厉, 齐袁山只来得及挥枪一挡, 就被枪上传来的劲力逼的往后连退了三步。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齐袁山手腕一抖,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 变拳为掌,出手如电,似探囊取物一般, 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 借着那股冲力,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 手却没有松, 转身时左脚一抬,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 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 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 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 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齐袁山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王舒颖脸上也不好看,但是却并不是很担心,反而安慰齐仲天道:“叶凌刚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就算袁山的灵蛇枪被破解,凭拳脚功夫,叶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王舒颖的话刚刚说完,齐袁山又被叶凌给一拳砸了出去。 叶凌虽然不懂任何战法,拳脚功夫也甚是粗糙,可是她的力气大速度快,比齐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她根本不怕疼,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根本没有给齐袁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齐袁山刚从地上一跃而起,叶凌的拳头又到了。 他眼中喷火,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枪法。 看着那越发让人眼花缭乱的枪影,齐仲天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来是要突破了。” 齐仲天看出来了,叶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她的感受更为强烈许多。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的等到齐袁山突破,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她。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枪影,她右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猎豹一样。 长、枪已经快要砸在了叶凌的身上,可是她连躲都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抓长、枪,而是看准了那枪头的在半空中的痕迹,猛地身子一跃,竟是整个人凌空而起,不早不晚的踩在了那枪头之上。 “嘶!”齐家和王家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着长大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能准确的判断出长、枪的走向,能果断及时的一跃而起,能恰恰好的踩在那枪头之上…… “这份眼力和反应能力。”王羽然兴奋道,“真的要打爆齐家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叶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长、枪之上。 她跃起的力量本就大,这样往下一落,齐袁山不由一个趔趄,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竟然就这样破了。 齐仲天皱起了眉头,若是刚刚那一枪顺利的击中叶凌,那么齐袁山很有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突破灵蛇枪的第二层。 可惜了。 齐袁山步子一乱,叶凌左脚一动就踹向了他的脸。 噗,齐袁山右脸一肿,吐出了一口血来。 王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打脸啊! 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齐袁山怒急之下,攻击也没了什么章法。 叶凌却是越战越勇,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她竟然一把把齐袁山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齐袁山坐在地上,眼看着叶凌生涩的一挽枪花,长、枪就要直刺他的眼睛,他着急之下就地一滚,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速度一慢,右脚就被刺了个窟窿,一声惨叫之下,他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给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这时蓝衣少女又出现了屏幕里。 她笑意盈盈道:“看来这场约战已经进入尾声,本以为齐袁山先生会在今日拿下扶清台的第四场连胜,没想到局势竟然在中场出现了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反转呢?”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叶凌的手还握着长、枪,她看着右脚鲜血淋漓的齐袁山道:“你还不认输?” 齐袁山咬牙道:“我还没输!” 叶凌手上一用力,长、枪被她扯了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凌冷笑着再次举起了长、枪,而她对准的位置,正是齐袁山的心脏。 王舒颖抓着齐仲天的手不由一个用力。 齐仲天皱眉,却是动也没有动。 扶清台上,一旦约战,除非认输,要么就是不死不休。 蓝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在扶清台上面了,她兴奋的看着叶凌手中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 本以为要么是齐袁山大喊着求饶,要么是他血溅三尺,没想到那长、枪刚刚要刺中他胸口之时,齐袁山竟然红着眼睛甩出了一个玉佩。 这玉佩一出,叶凌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她几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平地突起一道白光,白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叶凌猛地袭来,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力都在排斥她一般。 躲不开,不管她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躲开。 叶凌强忍着要逃跑的**,手中的长、枪不停,用力往下一刺。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一声是属于齐袁山的,他直接被长、枪当胸穿过,眼见气息瞬间就弱了下去。 而另外一声是属于叶凌的,她被那无形之气击得倒飞了出去,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众人眼里,只看见齐袁山甩出了一个玉佩,然后整个台上光芒大放,一片白光笼罩住了扶清台,几乎看不清台上的景象,然后便是两人同时受伤的闷哼。 “竟然是法器!”王子真见了那玉佩便是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出手,就被王辰山给拦住了。 “扶清台之上是不能捣乱的,若是你出了手,今日叶凌这亏是吃定了。” 不仅是王子真站了起来,就连齐仲天也是脸色大变。 随即没等身边的王舒颖说话,他就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王舒颖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王辰山见状神色一沉。 屏幕中的蓝衣少女也收起了眼中的兴奋之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白光。 只见扶清台之上,齐袁山被一根□□插在了地上,而叶凌则是满身是血躺在另外一边。 蓝衣少女重新换上了笑容道:“看来这场约战是平手呢。” 她也没有解释那玉佩那白光究竟是何物,只是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电视前面的人都知道,齐袁山使了诈,他在扶清台上面用了法器。 论起法器,还是从修仙界传来的器物,对于凡世家族来说十分珍贵,因为其中蕴含了天地之气,比起普通的拳脚劲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清台上规矩不多,约定俗成的便有这一条,不能使用法器。 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没想到今日齐袁山竟然不顾这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器击败了叶凌。 蓝衣少女还想说话,却见叶凌已经强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少女见状勾起了嘴角道:“叶凌小姐站起来了,若是十秒钟之后,齐袁山先生还是没法应战的话,那么这场约战,就是叶凌小姐赢了!” 叶凌全身剧痛,眼里也是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硬了一般,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 她不能倒下! 蓝衣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数着时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七。” “八。” “九。” “十!” “这场约战,由叶凌小姐获胜!” 轰,排山倒海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扶清台。 模模糊糊的,叶凌看见王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没等她嘴角牵起,就已经撑不住往后一倒。 澄澈的天空像是跟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叶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人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好了,好好休息。” 半个小时之后,大丑终于忍不住从山顶扑腾着翅膀飞了下来,随着离半山腰越来越近,它鼻尖传来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叽叽!”不是凶巴巴的血。 果然等它到了半山腰的树林里,只见歪七扭八的躺了五个尸体,而叶凌则坐在一旁的树上,手上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它停在一旁的树干上,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叶凌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无奈脖子太短,眼睛太小,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所以然来。 它不高兴的叫了两声,叶凌这才抬起头来,把手中精致的弩、箭拿到它面前晃了晃。 大丑这才满意了,拿翅膀拍了拍叶凌,这是要和她回家的意思。 “今天我们不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下山吗?我带你下山去。”叶凌道。 大丑瞪大了眼睛,刚刚迈出去的细腿颤了颤,没想到它的鸟生中还能等到下山的一天! 它兴奋的叽叽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叶凌给驮下山去。 叶凌却跳下了树,摸着下巴道:“但是你这个模样,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 大丑愣住了,它生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下山?难道山下还有比它更好看的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叶凌早就摸清楚了大丑的脑回路,她失笑道:“就是因为你又大又好看,要是让别人偷走了怎么办?” 大丑的呆毛甩了起来,凶巴巴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叶凌道:“所以只有委屈你在天上飞了。” 大丑有些不满的刨了刨爪子,飞起来也是很累的。 叶凌也没有办法,大丑这四不像的样子,说它像什么鸟都不对,若真的是带在街上去了,恐怕谁都会想来看一眼。 她没什么东西要收拾,背起来时的背包,招呼着大丑就下了山。 昆仑在中洲的西边,距离鹤城大约有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如果步行前往的话,起码得一两个月的时间。 现在是五月,时间足够了。 叶凌带着大丑,也不能坐飞机,干脆选择了坐车。 87.蟠龙山土著 此为防盗章  王辰山话一出口, 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齐仲天的笑容收了起来, 一掀衣摆坐在了椅子上, 自顾自的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道:“父亲,你我两家是姻亲,照理说,颖儿的外甥侄女也是我的外甥侄女,这点不错。” “但是你我也同样是两家的家主,公私自然要分明,我齐家的人死在一个外姓人手里,这点公道我还是要讨的。” 齐仲天转过头去,双眼如电, 凌厉无比的看向叶凌,叶凌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 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一双眼毫不畏惧的直视齐仲天。 齐仲天打量她一番:“倒是和舒云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放下茶杯,茶杯和桌面一碰,砰地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猛地轰出, 而轰杀对象就是叶凌。 叶凌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如果躲不开的话,会死! 这一瞬间, 她胸口突然一热, 本来僵硬的身子像是有暖流涌过。 在气流碰到她的身体的前一秒, 她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猛地往旁边一跃,但双腿还是不由被擦伤。 剧痛之下,她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虽然无比狼狈,但在别人看来,却并没有因此发笑。 “被齐仲天的气息锁定之后竟然还能动弹。”王辰山心里想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让管家把叶凌扶了起来。 齐仲天也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凌竟然躲过了这一击。 王辰山沉着脸对齐仲天道:“对一个小辈出手,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 齐仲天轻笑道:“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出手,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王辰山道:“你招呼也打完了,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齐袁山此刻走了进来,怨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凌,随即跪下对齐仲天叩了三个响头:“家主,我哥哥在齐家一直恪尽职守,这次却死于非命,袁山恳请家主为哥哥报仇!” 齐仲天叹了一口气,也没叫齐袁山起来,而是对王辰山道:“父亲你也看见了,一家之主不好当!” 王辰山彻底黑了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仲天拂了拂衣袖道:“父亲只要把叶凌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以后也没有谁再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挑拨我两家的关系。” 他又问跪着的齐袁山:“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齐袁山激动道:“多谢家主!” 叶凌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女的音质,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她看向齐袁山:“你哥哥若不是个废物,也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不为他觉得羞耻,反而还想来报仇,可见心胸之狭隘。修行之人,生死本就是朝夕之事,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齐袁山被这番话气的眼睛一红,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 叶凌继续又道:“这是王家,不是齐家,你们不请自来为第一无礼,言语逼迫为第二无礼,直接动手为第三无礼,我是来王家做客的,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外公。” 齐仲天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叶凌还敢开口,而且这话粗一听虽然莽撞,却是句句都被逼他发怒,逼王辰山为了面子给她撑腰。 若是他一怒,王辰山就不得不站出来。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心机,倒也算是不错了。 果然,王辰山眼神一闪,突然大笑道:“凌儿说的不错,胜负本是常事,死活也怨不得人,更何况你齐仲天已经亲自出了手,怎么,一次不行还想来第二次,你也不怕丢人丢到外面去!” 齐仲天站起身:“父亲,今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带走她的。” 王辰山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齐仲天道:“叶凌不是王家的人,她姓叶,不姓王,舒云当年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族谱上可是没有王舒云这个人的,一个外人杀了齐家的人,当然得偿命!” 王辰山看了一眼叶凌:“叶凌会代表王家参加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所以她是不是外人,你说了不算。” 此话一出,不止是齐仲天,就连王家的人都惊呆了。 “第五区选拔赛。”齐仲天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道,“你可真舍得下本钱。” 王辰山道:“凌儿今年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这种资质,可是和你身边那个十七岁炼体圆满的天才差不多,你都能为了他跑到王家来问我要公道,我为何不能把凌儿送进选拔赛。” 跪着的齐袁山听后一慌,他们都知道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有多重要,如果叶凌真的要去参加的话,他哥哥的仇怎么办! 而且依着叶凌的资质,很有可能被选中,齐袁山咬牙,不管是为了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叶凌去参加! 他突然道:“家主,请您让我和叶凌一战,一战过后,不论生死,我都不再追究哥哥的死。” 齐仲天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可行,小辈的恩怨应该由小辈来解决,就算叶凌是你王家的人,你也不能阻止两个小辈切磋。” 叶凌开口讥讽道:“筋骨圆满和炼体圆满切磋吗?看来这位袁山大哥不仅是年龄比我长两岁,就连脸皮都比我厚上两寸。” 她虽然不知道炼体圆满是怎么境界,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莽撞的去和一个境界比她高的人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 齐袁山脸皮涨红,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里敢有人和他这么说话,叶凌那讥诮的脸实在太可恶,一激之下他不由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你炼体圆满!” 叶凌又道:“看来你脸皮不止比我厚两寸。” “好了,别吵了!”王辰山道。 齐仲天道:“父亲,今日要么让我把叶凌带回去,要么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你觉得呢?” 王辰山道:“从筋骨圆满到炼体圆满,最快也要半年,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境界相同,那时间就定在半年后。” 齐仲天笑道:“普通人最快当然只用花半年,但是王家不是有一种古法,可以让人一个月就把五脏六腑温养完毕吗?” 王辰山皱眉:“不行,那种古法危险性太大。” 齐仲天道:“第五区的选拔危险更大,玉不琢不成器,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 “是啊,仲天哥说的对,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身紫色衣衫的妇人缓缓的走进了正厅。 “颖儿!”王辰山怒道。 原来来的人正是王辰山的女儿王舒颖。 “见过父亲。”王舒颖轻声道。 王辰山道:“你来做什么?!” 王舒颖道:“听说舒云妹妹的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叶凌,笑得温柔:“倒是和舒云妹妹长得很像。” 齐仲天道:“你来的正好,袁山想和叶凌切磋一番,你看怎么样?” 王舒颖笑道:“当然好,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不如就一个月后,约战扶清台?” 王辰山怒极,指着王舒颖道:“你,你!” 王舒颖道:“父亲别生气,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古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由齐家出,你看好不好?” 王辰山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叶凌心中一凉,看来这一个月后,她是非得和齐袁山一战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舒颖笑着道,“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和仲天哥先回去了。” “颖姨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刚一到家就要走,都不陪着家主吃个饭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大约1米75左右,穿着紫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五官十分大气,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 王舒颖收起了笑容道:“羽然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还有,你刚刚的话可不像是我王家的人能对长辈说的话。” 少女勾起嘴角道:“我都是跟着颖姨学的。” “你!” 王舒颖还想教训王羽然,就听王辰山道:“好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赶紧走。” 王舒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父亲说的是,那我下次再来探望父亲。” 王羽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袁山在路过叶凌时,对她冷笑道:“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给捡起来。” 齐袁山恶狠狠的瞪了叶凌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辰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道:“凌儿你也看到了,齐家太过强势,我那个不孝女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凌心中并不相信王辰山所说,但嘴上仍然陈恳道:“大外公能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 王辰山道:“你现在筋骨已经圆满,只需要温养五脏六腑,就能达到炼体圆满的境界,王家确实有一炼体古法,不过只有残篇,而且危险性极大,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先藏上一段时日。” 叶凌摇头道:“天下之大,藏身之处却少,既然约定了一个月后,我就不会逃。” 王辰山欣慰道:“这才是我王家的好孩子。” 他又对王羽然道:“这是你叶凌妹妹,你一会儿先带她去疗伤,好好照顾她,明天有人会教她修炼。” 王羽然好奇的打量了叶凌两眼,随即颇有兴趣道:“是。” 王辰山又嘱咐道,“离选拔赛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你可不能懈怠,知道吗?” 王羽然眉目飞扬:“家主放心,羽然一定不会辜负家主厚望,一定把齐家的人通通打爆!” 叶凌咬牙,今天是她第二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而第一次,是被刚刚那个面具男给抓住的时候,她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和无力道:“你问。” 王洪磊满意道:“你一直在修炼,对吗?” 叶凌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洪磊道:“你从小就在修炼,修炼的功法是你妈妈教你的,而你妈妈,是从王家学的。” “你妈妈肯定没有告诉过你这些,是吗?” 叶凌突然冷静了下来,毕竟现在不管她再怎么紧张害怕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和平常的语气,开始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你先回答,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吗?” 王洪磊眼里有了点兴味,刚刚的叶凌看起来像是一只浑身炸毛的小猫,可是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虚张声势的反击了。 他不在意道:“柳城昨晚发现一具棺椁,你在现场,是吗?” 果然,这个人也是因为棺椁而来,或者说,也有可能是为了她爸妈留给她的东西而来。 叶凌道:“没错,发现棺椁的地方就是我的学校。” “你当时下去了?靠近棺椁没有?”王洪磊继续问道。 叶凌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叶凌又防备了起来,王洪磊解释道:“你的老师掉在了棺椁上面,他今天的情况你应该看见了,你当时也在下面,今天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谁都会奇怪的。” 叶凌道:“你也说我老师是摔在了棺椁上,而我只是下了地,那个棺椁那么诡异,我跳起来把老师扯下来就不敢再靠近了。” “但是你的同学说,看见你围着棺椁绕圈。”王洪磊眼神一闪道。 叶凌冷笑道:“不可以吗?我就算围着它跑步也不关你的事?” 王洪磊看出了,叶凌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所以他放缓了语气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你靠近了那个棺椁,可能也会出现和你老师一样的情况,你妈妈是王家的人,王家也不可能放着你不管,所以如果你身体出状况了,一定要联系我。” 88.最强的五人 叶凌很快就看到了被称作蟠龙山土著的一族, 他们确实和人类长得很像, 不过身材更为高大一些,穿的都是兽皮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是一种被太阳烤过的古铜色,就连女性身上也有结实的肌肉。 一共30多个人, 正在营地外大约一百多米的地方和差不多同样数量的修士打斗着。 席子墨皱眉道:“这次竟然来了这么多土著。” 随即他向叶凌解释:“很少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土著, 那些土著也很少直接到人类的营地外,更多时候,都是在蟠龙山相遇之时才会发生冲突。” 叶凌点头。 他们站在营地里,但也能大约看到外面的情况, 出战的修士显然都是有对付土著的经验, 所以一时之间双方倒也僵持了下来。 直到其中一名土著男子突然大吼了一声, 伴随着那些无法听懂的字句, 叶凌的注意力就全部被男子身后猛然出现的图腾给吸引了。 说是图腾其实也并不准确, 更像是一幅画, 画中烈日当空, 高悬于上, 烈日的下一切都伴随着炙热的火焰化作了灰飞。 随着画中景象同时出现的是男子身前如同烈日般的火焰, 席卷一切,燃烧一切。 即便离的那么远,叶凌也能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可怕温度。 更可怕的是,那种力量, 不是灵力。 火焰如同旋风, 瞬间席卷了男子身前的几个修士, 伴随着几声惨叫,离的最近的修士完完全全的化成了灰烬,这些灰飘进了土著男子身后的画卷里,成为了里面的一枚尘埃。 就在那一刹那,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叶凌身边闪过,她刚捕捉到了影子,就见白衣男子已经把被火灼烧的几个修士给救了出来,叶凌甚至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好快!”她道。 安和在旁边道:“他是南诏的梅楚,也是万古塔里待的最久的人之一,现在已经是青云期的修为了。” “青云期?!”叶凌道,“岂不是和师尊一样?” 安和解释道:“他刚刚突破的青云,之前是扶摇七转,也就是说,他是和文思远一样的妖孽。” “现在塔里最厉害的五个人里就有他,另外四个人过一会儿你应该都能见到。” 就在安和和叶凌说话的时候,所有的修士都撤了回来,只留下了梅楚一人站在营地之外。 而梅楚一出现,身后有图腾的土著也停了下来。 “是你。”土著男子道。 梅楚习惯性的嘴角擒上了一丝笑,仿佛他眼前站着的不是敌人,而是许久未见的故友:“好久不见了,晁。” 被称作晁的土著男子收起了身后的图腾:“这次我过来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 “不仅是找你,你们一共有五个人,我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梅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商量的吗?” 晁道:“只是短暂的合作而已。” 此话一出,叶凌就听到他身边的修士们讨论了起来。 “合作?!他们怕不是来搞笑的?!”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有脸提合作!再说了,我们的目标也是他们,根本没有合作的可能性。” 营地里的修士对于这个提议都表现的十分愤慨,只有少数人愿意听一听晁的原因。 这时一个声音从叶凌身后传来。 “说说看。”一个背着大刀、穿着紫衣、袒着胸膛的男子走了出来。 宗明低声对叶凌道:“他是西域的段情。” 叶凌点头,这个叫段情的男子身高大约有两米左右,皮肤是蜜色,眼窝深邃,鼻梁高窄,右耳上戴了一个银质的耳钉,右手上也带着繁复的银饰。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梅楚的身边,两相对比,一个温雅如玉,一个狂放不羁。 梅楚并没有反驳段情,而是道:“可以一听。” 晁道:“事实上,在找你们之前我们也去找了魂族、魔族和妖族,他们已经答应了合作。” “哦?”段情混不在意的道,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晁道:“这件事□□关重大,我也不怕你们不答应,不过必须等另外三个人过来之后,我才说。” 梅楚想了想,还是让人去通知了另外三人。 之后的事情叶凌他们就不知道了,因为晁是单独找的那五个人商量。 “那五个人就是西域的段情,东土的禹鹰,北海的勾洪,南诏的梅楚,还有中洲的公冶玉宸?”叶凌问道。 宗明翘着腿道:“没错,就是这五个人,这五个人是一同进塔,也是最先进塔,就修为来说,都是扶摇七转之后进入的青云期,所以是蟠龙山的五个怪物。” 叶凌皱起了眉头:“所以他们应该是五洲重点培养的对象?” 宗明点头道:“确实是重点培养,不然也不会第一个进塔。不过你发现了吗?文思远也是怪物,但是他没有来万古塔,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闻名五洲的天才也都没有来这里。” 叶凌沉吟道:“五洲都出现了遗迹,肯定不止万古塔一个,对外虽然公布这些遗迹不能进入,但就像万古塔一样,除了可以进来的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万古塔的存在,所以我们也不会知道其他遗迹的存在。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天才也当然不能所有都涌去一个地方,他们没来也是正常的。” 宗明道:“就是这个道理,也不知道文思远去了哪里,真是的,明明我们也不差,可是这一对比,啧啧。” 虽然这么说,但是宗明脸上却不见丝毫颓废之色,反倒是兴致勃勃,对这种天才辈出的情况觉得极为有趣。 安和把话题转回了今天土著的异动上:“如果他们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肯定蟠龙山上会出现某种变化,而这种变化必须蟠龙山上所有人合作才可以应对。 叶凌也赞同道:“或许是第三场试炼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互相攻击。” 她又问起了男子身后图腾的事情:“那个图腾是土著的攻击方式?好像用的不是灵力。” 安和点头:“没错,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弄明白这种攻击方式的原理是什么,但是一旦碰到可以使用图腾的土著,一定要小心,他们很危险,扶摇期的修士也有折在他们手里的。” 几个人又聊了聊在第一场试炼和第二场试炼中遇到的事。 宗明对叶凌道:“你的试炼是几星的?怎么这么晚才到这里?” 他说完后也不等叶凌回答道:“我来算一算,驭风期的平均难度应该是3、4星左右,扶摇期的大概在6、7星左右,当然了,我们三个都不是平均水准,我是10星,你二师兄和我一样,席子墨是个怪物,他是12星。” 宗明看着叶凌:“我听说段情他们的难度是17星,你的话应该也是5、6星左右,毕竟你也是个妖孽,啧啧,如果真的是的话,那就和扶摇期的平均难度差不多了。” 叶凌把“10星”的回答给吞进了肚子里:“这个平均难度你们是怎么算出来的?” 宗明眨眨眼道:“收集情报啊,这里这么多人,当然能算出平均水准来,能上蟠龙山的驭风期,试炼的难度都在5、6星左右,毕竟这个难度是和资质、修为挂钩的,难度越高,说明资质和修为也越高,说说看,你是几颗星?” 叶凌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道:“10星。” 宗明继续眨眼,仿佛没听清楚:“多少?” “10星。”叶凌道。 宗明愣住了:“什么?!” “10星?!!!”他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夸张的声音几乎都要把屋顶给掀翻了。 旁边的安和也惊呆了。 “10星?你没记错?”宗明低下头来严肃的问道。 叶凌点头:“没记错。” 宗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红再变青,最后变成了紫色。 “你你你你,你才是怪物啊!” 席子墨是唯一一个反应没那么大的人,他拍了拍叶凌的肩膀道:“很好。” 宗明的脸色更难看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缓和了情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晃着脑袋道:“怪不得万古塔里会出现99星的难度,我之前还想,究竟修为多高的人才会遭遇99星的难度,我现在明白了,就是你们这样的妖孽。” “你现在不过驭风期,试炼的难度已经是10星,要是你达到青云期,像段情他们那样的话,恐怕应该是30星左右的难度了,我必须得收回我的话,万古塔里的怪物,不是他们五个人,而是你。” 安和赶紧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其他人。” 宗明也反应过来道:“确实不能说,别人问你,你都说5、6星,要是10星的难度透露出去的话,恐怕你也等不到30星的试炼了。” 席子墨也赞同道:“人族也不是铁板一块,必须得保密。” 叶凌点头,如果问她的不是他们三个人,她肯定是不会说的。 这场谈话结束没多久,叶凌他们就知道了土著回来寻求合作的原因。 的原话是这样的:“这座山的人已经满了,在我们祖辈的记载中,蟠龙山上一旦聚集了足够多的人,就会开启山中的石洞,石洞中有无数的珍宝,这些珍宝放在平时只能用积分来兑换,现在却是唾手可得,但是想要打开石洞,必须所有人通力合作,时间的话应该就在最近这几天。” 公冶玉宸把土著的话原原本本的传达给了叶凌他们。 叶凌也看清了公冶玉宸的长相,五官虽然长得极好,但身形瘦弱,脸色苍白,带着一股病态。 “他好像生下来就带着弱症,修炼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好转,不过修为却很厉害,算是现在蟠龙山里中洲的第一人。”宗明解释道。 之后他又添了一句:“你大师兄也排的上前五。” 消息传回来之后,有人质疑,有人观望,也有人兴奋,当晚那段情他们就分别去接触了其他族,得到的消息是一样的,土著也联系了他们。 “不管这是不是土著的阴谋,放在眼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没有人会这么放弃的。”叶凌道,“而且说不定,这个土著口中的石洞,才是真正的第三场试炼。” 事实上也如她所言一般,所有人商讨之后的结果,都是决定要去探一探。 三天之后,蟠龙山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地震,同时,在山顶处,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台,而石台后面,则是一个孤立于天际的山洞,山洞里一片漆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道大门,不知道通往何方。 一刻钟后,包括土著在内,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石台之上。 晁看着众人,勾起了一丝笑容道:“果然没有人会放弃这个机会。” “想要进去的话,所有人都必须把自己的灵力输入这个石台上,一旦灵力足够了,山洞就会开启。” “你们想要的宝贝,几千几万积分才能兑换的宝贝,都在这个山洞里面。” 89.金色的纹路 此为防盗章  叶凌也是一样。 “喂, 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 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 不解道, “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 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 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 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 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 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 “小五都不拦我, 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 让开, 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 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不痛啊。”绰号桃子的女生坑坑巴巴的道。 她虽然被摔了,但是真的哪里都不痛,像是叶凌在最后一刻把力道卸掉了一样。 小五这时终于站出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凌道:“你摔了桃子,你要道歉。” 叶凌根本没有搭理她。 小五拿手去扯叶凌的书包,叶凌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躲过了。 “你!”她跺着脚,还要动作,却听轰的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整座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桃子本来就坐在地上,身子不由一歪,和旁边的倒下的书桌就要撞在一起。 “啊!”看着兜头砸来的书和练习册,桃子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预想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桃子睁开眼,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住了书桌。 “赶紧起来,快跑!”叶凌一把扯起桃子。 桃子根本来不及细想叶凌是怎么在这一瞬间移到她身边的,只感觉背后一股推力,就被推出了教室门。 小五和其他人早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桃子,桃子只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还有几个同学也摔倒了,沐泽和叶凌反应迅速的把他们扯起来,推着他们离开教室。 他们是高一,教室在五楼,晃动幅度大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砰地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风扇连着吊灯一起砸了下来,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混合着尖叫、哭泣、哀嚎、求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外面跑。 走廊上,摇摇摆摆的暗黄色灯光下,几个老师歪歪扭扭的扶着楼道的栏杆招呼着学生。 就在这时,教室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在几个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墙壁裂开了,先是一小条细缝,然后像是抵挡不住的洪流一样,开始朝着下面蔓延。 “快跑啊!”一个老师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管不了楼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了,撒腿就往楼梯那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叶凌把最后一个同学推出教室后又转头确认了一眼。 刚刚离开的沐泽见状咬了咬牙,转头跑回了教室,对着叶凌怒吼道:“赶紧跑,傻什么傻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就落了下来,操场上的路灯也倒了,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沐泽赶紧拉住叶凌往外跑。 “来不及了。”叶凌道。 他们的教室离楼梯最远,几个班的学生都挤在走廊里,一窝蜂的往楼道里面涌,楼梯上面还有六楼下来的学生,推推攘攘的,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就在叶凌的话音刚落时,楼道垮了。 “啊!” “救命啊!” 伴随着尖叫声,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了下去,接着是往下面砸去的天花板,歪倒的墙壁,掉落的花台。 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瞬间,叶凌一把把沐泽了扯到了身边,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甩到了自己背后。 “抓紧我!” 沐泽下意识的抱住了叶凌的腰,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些胡思乱想划过沐泽脑袋的时候,叶凌已经一手撑着栏杆,整个人翻了出去。 “你……”沐泽接下来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叶凌脚尖踏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花台,借力往下一跃,纤细的手臂抓住了四楼的栏杆,脚步不停,一蹬墙壁上的瓷砖,踩过另一个还没掉下去的花台,扯住背后的沐泽,就往三楼跳去。 “楼,楼塌了!” 就在两人刚刚扒住三楼的栏杆时,第三教学楼的六楼已经像被摔碎的豆腐块一样轰的压了下来。 像是巨大的海浪兜着头罩了过来,沐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墙壁和石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样,把他整个混沌的脑袋都给吹清醒了。 然后他经历了十六年来最玄幻的场景。 背着他的叶凌,直接松开了三楼的栏杆,往下一跃。 “啊!”沐泽不由尖叫了起来。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他们已经平平安安的落了地,不仅如此,借着这股往下的冲力,叶凌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猎豹一样,猛地往前一冲,刚好躲过了那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的教学楼。 沐泽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从他拉住叶凌,到他平安落地,中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安全从五楼着陆,而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埋在了教学楼里面。 他眼眶一红,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往后一看,刚刚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凌,后面,后面的地裂开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地缝正在咔呲咔呲的出现。 有些运气好逃出了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却被尖叫着卷进了越来越大的地缝里面。 叶凌再次提高了速度,超过了许多往校门口跑的同学,冲出了学校。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分钟的地震终于结束了。 地缝停止了蔓延,楼房停止了坍塌,逃出来的人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面,先是一个人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叶凌放开了沐泽,沐泽还没回过神来,强撑着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凌转过了身。 身后的学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黯淡的夜色混合着烟尘,像是一片浓雾一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第三教学楼中间直直的插了出来,像是一把笔直凌厉的长剑,刺向了校门。 校门上面金光闪闪的柳城柳城一中四个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两半,就像是这把剑把这牌子劈成了两半一样。 “同学们。”唯一一个逃出来的老师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打着灯招呼着所有学生道:“大家先集合,别怕,把手机的灯开着,有了余震也别乱跑,这里是空地,很安全。”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惶惶不安的样子一点也无法安慰到逃出来的学生。 所有人都在哭,还有很多在打电话,可是却怎么也拨不出去,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叶凌等地震停了一会儿之后,重新向着校门口走去。 “同学!”见叶凌走过他的身边,教导主任一惊,“说不定还有余震呢!赶紧回来!” 叶凌道:“我回去看看。” 其他人也回了神,里面还压着他们的同学和老师呢,现在进去,说不定还能救几个出来! 沐泽率先跑了上去,和叶凌并肩:“你想去救同学?我和你一起去。” 叶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也从队伍中跑了出来:“我们也去。” 教导主任迟疑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可是他们刚走到校门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那个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学校的正中间,有一条像是利剑一样的巨大地缝,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匍匐在其中。 天空中的云散了开来,月光突然明亮起来,像是所有的光都被聚集在了这个地缝里一样,尘土仿佛氤氲的烟雾,从黑影上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得噤了声。 “那个东西好像是长方形的。”一个同学突然吞吞吐吐道。 “你们都把手机的灯打开,凑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沐泽道。 灯光下,那个黑影慢慢露出了模样来。 啪嗒一声,一个女生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战战兢兢道:“那,那不会,不会是棺材?” 不知道从哪里起了一阵凉风,在炎热的夏日里显得十分突兀,地缝旁边站着的人都不由抱紧了双臂,哆哆嗦嗦发着抖。 “大家,大家别怕。”教导主任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就是学校下面有棺材吗?前几年蓉城不也挖出了一个古墓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凌突然道:“这个不是棺材,而是棺椁。” 她的语气很冷静,仔细一听,却又透着一股压抑的激动,十分怪异。 “棺材,和棺椁,有什么区别?”一个学生哆哆嗦嗦的问道。 叶凌的目光没有离开下面那个棺椁,甚至没有看提问的人:“简单来说,棺材是装死人的,棺椁是装棺材的。” “棺椁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所以有‘天子棺椁七重,诸侯五重,大夫三重,士两重’的说法。” “那这下面的棺椁,有几重?”沐泽用奇异的眼光看了叶凌一眼。 叶凌摇头:“不知道。” 棺椁离地面至少都有四米的距离,操场上面的灯早就歪七扭八的倒了一地,只靠着月光和手机的灯光,根本看不出清楚下面的具体情况。 只是,以叶凌的目力,却能分辨出那棺椁明显和普通的棺椁不一样,不仅大小有差异,就连材质看起来也不像是木头,而像是某种铜器。 “刚刚掉下去了那么多人,怎么都不见了?”又有一个学生战战兢兢的问道。 地缝下面是另外一个狭长的地面,除了那个棺椁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黑影。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也没有人敢下去看。 这座突然出现的棺椁,让所有人都害怕起来。 就在这时,余震突然来了。 地面又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走着一样,本来坍塌的楼房又发生了接连不断的轰隆声,里面的碎石和杂物翻滚着朝着下面砸了过来。 好几个学生脚底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救……”教导主任就站在离地缝半米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一秒还是两秒,他那句救命还没说完,地缝已经如同张大了嘴巴的猛兽一样,把他吞了进去。 90.肉壁与腥臭 此为防盗章  她不知道其他的小孩是怎么长大的,但是在她懂事之后, 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不停的练功。 最开始是跑步、站桩之类的基本功, 这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太难了,所以每次练完功后, 她妈妈会给她吃一种很甜的糖。 那种糖吃进嘴里之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现在想来, 那也应该是一种灵药。 除了基本功之外,她还练了一种功法, 是她妈妈在她六岁那年交给她的半本“意体经。” 先炼皮, 再炼筋, 最后炼骨, 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 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她还有害怕和迟疑, 可是现在, 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 她不害怕了,她要赢, 她必须要赢, 她修炼了那么久, 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91.血池与圣果 叶凌的动作很快,即便脚下全部是类似于人头的漆黑物体, 她也毫不在意, 甚至在快速的奔跑中踢到了一个黑色球状物。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 所有心神都被鼻尖的香气吸引, 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腿碰到黑球时, 从手心中溢出的金光。 她手掌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少了。 周围的肉壁上也挂起了黑色的球状物, 它们表面上的毛发有的长有的短,一眼看过去, 像是长在肉壁上的人头。 虽然没有眼睛, 却都像是在看着下方的叶凌。 叶凌眼里看到的却又不一样。 她没看见身边黑色的肉壁, 也没看见脚下和肉壁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在她的视线里, 这里已经不是巨兽的体内,而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山谷, 山谷中有一汪清泉, 此刻散发着香味的就是那汪清澈的泉水。 叶凌停在了泉水边。 她的喉头滑动, 似乎是极渴。 蹲下身子, 叶凌的手就要伸进泉水里。 一股暖流突然从她的喉咙流过, 干渴的感觉消失了一瞬,叶凌猛得清醒了过来。 她身前哪里是什么泉水, 而是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池。 血池上,无数的人头在起伏着。 她瞳孔一缩, 那些人头的五官正在慢慢的被黑色覆盖, 被覆盖的地方有着稀疏的毛发, 像是头皮长到了脸上。 “呕。”叶凌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时她才看清楚, 她的脚下也是数不清的人头,从她的视线延伸出去,密密麻麻,看不见边界。 她吐的更厉害了。 这里起码有上千个人头。 他们的五官消失了,只剩下满头的黑发,仿佛一个又一个不甘心的幽灵,明明没有眼睛,叶凌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注视。 恶意。 令人作呕的恶意。 和之前在石台上感受到的十分相似。 叶凌擦了擦嘴角,显然眼前的血池和这些人头有脱不开的关系。 很可能这些人就像她一样,以为自己看见的清泉,哪里知道是要人命的血池。 只是刚刚那股暖流,究竟是什么? 叶凌往后退了几步。 她尽量不去碰脚下的人头。 这个血池,应该对巨兽很重要。 叶凌手腕一动,另外一把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持剑一挑,就把最近的人头给挑进了血池里。 扑通一声,人头刚一落入血池,竟然被排斥了出来。 “是因为不需要里面的能量了吗?”叶凌猜测。 叶凌又看向自己的手心,金色的纹路只剩下了不到五分之一。 血池就是眼前路的尽头,再没有别的路了。 如果不想出什么办法的话。 叶凌冷静的回忆着进入石洞后发生的所有事,不管是在石台上遭遇的攻击,突然出现的石人,还是觉醒的巨兽,这一切都和手中的金纹有关。 这种金纹像是进入这里的证明,也像是这里独有的力量。 巨兽,石人,都是靠着这种金纹在活动。 最重要的东西近在眼前,就是她手心的金色纹路。 血池里面吸收的力量,很可能就是金纹的力量。 但是纹路只是纹路,就像写的字、画的画一样,叶凌从前不是没有拿笔在本子上画过棺椁上的花纹,但是却是什么异状都没有。 此刻的金符产生了力量,不仅是因为这种书写规则符合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律,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当初她看到的棺椁上所书写的符文,很有可能就是封印的力量,而石人脸上的,则是活动的力量。 这种纹路在某种情况下,根据书写方法的不同,会引起不同的天地之力,但只要一开始书写,就会形成某种像是灵力、巫力、妖力之类的力。 叶凌努力的回想着棺椁上的字符,挑中了几个字符之后,左手的手指对准了右手手心。 指尖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尽管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尽管已经触碰到了手心的光芒。 叶凌开始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她选择的是棺椁上第一行的第一个字符。 刚划下一笔,金光就有了隐隐的波动。 叶凌眼睛一亮,看来她的判断没有错。 这种金符之力,只能用同样的符文才能引动。 金光开始慢慢的朝着她的指尖靠近。 可是这第二笔叶凌却怎么也无法划下,就像是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她这样做。 叶凌深深的吸了口气,涌起全身的力量,手指狠狠往下一划。 轰。 她听到了一股从她身体来传来的音爆声。 甜腥味瞬间涌上了她的喉咙。 第一个字符一共有十二笔,而她才划下第二笔而已。 越来越多的金光涌向她的指尖,叶凌身子不稳,不由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而随着她指尖的金光,脚下的人头和身前的血池似乎都起了动静。 离她最近的人头上,毛发开始掉落,一落在地上就化成了黑色的灰烬,黏在了地上。 而血池则是涌起了几个血泡,像是有人在下方点燃了火。 叶凌咬牙继续稳住自己的左手,右手手心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浓,仿佛是随着她的动作,把其他地方的金纹也引了过来般。 下意识的,叶凌划出了第三笔。 这第三笔划得更是艰难,叶凌的唇角渗出了血来,细密的冷汗布满额头,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一分钟过去的,她的手指颤抖着,却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明明那一笔的痕迹在她心中已经模拟了无数次。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脚下的一个人头已经整个化作了黑灰,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的痕迹。 而身前血池的血泡也越来越多,像是煮沸了般,里面的人头跟着剧烈的起伏着,有些甚至直接融化在了里面。 叶凌的手指再次往下移了大约一厘米的距离。 这次不止是嘴角溢血,叶凌再也忍不住喉咙的腥甜,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可是第三笔才完成了十分之一而已。 而在叶凌开始划下第一道符文之前,巨兽体内的另一个地方。 段情面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一个粉红色肉瘤。 这个肉瘤呈半透明状,透过一层又一层扭曲的纹理,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粉色珠子。 “师尊所说的,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段情喃喃道。 他的右手仍然扛着自己的大刀,左手则是拿着一个瓷瓶,瓷瓶的盖子上盖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则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段情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了符纸上,顷刻符纸就消失无踪,一股凌厉的气息从瓷瓶中涌了出来。 段情眼疾手快的打开瓶盖,用手一抹,瓶里倒出的血液瞬间被抹到了大刀的刀刃上。 同时,段情袖间落出了一张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符纸,符纸像是被指引一般,立刻落到了瓶盖上,那股凌厉的气息还未散发开来,就已经重新被收入了瓷瓶之中。 大刀的血迹也在这时消失了。 段情像是做完了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般,松了口气。 “师尊交代的事情真是不容易。”段情收起瓶子,提起刀,“只是不知道那个叫叶凌的女人怎么样了。” “被吞噬兽给吞了,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叶凌的事情不过在段情脑里闪过一秒而已,下一刻他就把心神全部放到了眼前的正事上来。 那枚“珍珠”正在缓慢地收缩,如同人的心脏,一股诱人的香气透过包裹着“珍珠”的肉瘤,慢慢的渗了出来。 光是闻到这个味道,段情体内的灵力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舔了舔唇:“如果能吞下这个东西的话。” 就在他的刀砍向这个肉瘤的时候,叶凌划下了第一笔。 猛的,一声刺耳的尖叫从肉瘤中响起。 段情的刀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脸色大变,刚想逃跑,第二声尖叫到了。 在这声更尖锐的叫声之下,他的耳朵、眼睛、嘴角都流出了血。 他的喉咙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整个人就这样晕倒在了地上。 尖叫声还在持续,肉瘤颤动着,里面的“珍珠”停止了收缩,开始在肉瘤里横冲直撞,似乎恨不得立刻离开肉瘤。 叶凌划下了第二笔。 肉瘤最外层的肉开始脱落,如同被烤焦了般,从粉变黑,最后化作了灰烬落在了地上。 这只是开始,一层又一层的粉肉持续的掉落,不多时地上就布满了黑灰。 直到叶凌开始划第三笔。 尖叫声曳然而止。 肉瘤、珍珠都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而巨兽之外,巫族的人正慢慢的聚集在一起。 “来晚了一步,刚刚好像有两个人族到了这里。”一个巫族的女子耸了耸鼻,闻到了叶凌和段情曾经留下的味道。 晁面色有些不好看:“按照札记所记载,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就能来到这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另一个阴沉着脸的巫族道:“两个人类被吞进圣兽肚子里,除了死之外没有别的下场。” 说话的巫族是在场所有巫族里最矮小瘦弱的,可是听了他的话后,就连一直领头的晁都恭敬的点了点头。 矮小巫族又对晁道:“你先带着他们下去,圣兽体内的圣果应该快要成熟了,等取下圣果,就能把它献给王,我们在塔里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枚圣果,绝对不容有失。” 晁道:“绝不辱命!” 矮小的巫族兴奋的燃起了自己身后的图腾,一枚圆形的金色图案慢慢的从图腾中升起,然后投射在了巨兽的皮肤之上。 一个通道出现了。 晁带着身后的巫族朝着通道跳了下去。 同一时间,席子墨、安和、宗明还有其他的人类修士,又惊又喜的看着眼前生长着的灵草。 “这个是三千积分才能兑换的绒铃。” “这里还有两千积分兑换的目草。” “你们看这边……” 所有人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突然,一个妖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妖族、魔族还有魂族的人都到了。 92.突破扶摇期 此为防盗章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 就是我妹妹, 以后在王家, 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 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 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 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没事, 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 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 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 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 然后脚尖一点, 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 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 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但是他实在太懒了, 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 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 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王羽然话音刚落, 叶凌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因为底下的那只乌龟以一种普通乌龟绝对不可能有的敏捷爬了起来。 简直比跑车还快!而且遇到了门槛,他还会蹦起来! 王羽然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护着叶凌道:“很快?我们走的话要花半个小时,龟爷爷帮忙的话,三分钟就到了。” 王家的疗伤院和医院很像,有一整栋楼,王羽然告别了大乌龟之后,就带着叶凌去拿药。 “直接拿药吗?”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有自助疗伤机,普通的伤势,只需要知道是谁打的,哪个部位受了伤,然后再给点钱,就能拿药了。” 叶凌:“……” 真的是,好与时俱进。 “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挂个号让人给看一看。”王羽然又加了一句。 叶凌点进了那个自助疗伤机,看起来就和医院的挂号机很像,上面有许多个姓氏,排在第一的就是齐。 “被齐家打的人很多,所以齐家排在第一。”王羽然解释道,“你点进去,然后点齐仲天就行了。” 齐仲天的大头照出现在了屏幕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1”。 “看来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被他打的人。”王羽然道,“不过他也不轻易出手的。” 叶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仲天后面跟了许多招式的名称,叶凌扫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选哪一个。 王羽然道:“选这个,‘看你不顺眼’这个,这个就代表了他根本没对你用什么招式,就是用气压一压你。” 叶凌觉得自己的双腿更痛了,这只是看她不顺眼的程度吗? 不过那个叫金还丹的丹药很管用,吃了之后双腿就不疼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还是等一等车。”王羽然又道,“在宅子里面,是不允许‘跑’的,要么坐车,要么走路,要么让龟爷爷搭你一程,家主很讨厌有人在宅子里横冲直撞。” 说是车,就真的是车,这个车看起来和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比较窄,一排只能坐两个人,下面的轮子能喷气,遇到门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可以矮矮的飞起来。 “你住的地方叫凌竹阁,那里现在没什么人住,因为都上学去了,我先带你去认认门。”王羽然道,“你有晋江的手机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用那个联系我。” “有。”叶凌点头道:“这个晋江集团,是专门生产手机的?” 王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不是,他们算是个庞然大物,和消息有关系的,都有他们。这个晋江手机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等灵窍期过后,就能用更多的功能了,王家也没多少人有,你记得收好。” 凌竹阁很快就到了,她们在外面略看了看,王羽然就说要带叶凌去吃东西。 燕城一家餐厅的雅阁里,王羽然点完菜:“这家的菜还不错,一会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凌的心思没有在吃饭上面,反而有很多问题想问王羽然。 王羽然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叶凌:“燕城有三大家族,齐家第一,沐家第二,王家只能排第三,原因就是因为齐家和沐家都有在乾元宗修行的弟子,齐仲天的妹妹齐仲苒天资卓绝,在乾元宗也很有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齐仲天才敢这么嚣张。” “家主今天没能保住你,也是这个原因,有齐仲苒在,齐家就是燕城第一,谁也越不过去。” “乾元宗?”叶凌又问道,“难道家族之上还有宗门?” 王羽然笑着解释道:“中洲很大,你我看到的不过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界之上,还有修仙界,我知道的有两宗三门四楼,统领了整个中洲的修仙界。” 叶凌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中洲竟然真的有修仙门派。 就像是某种神话故事成了真一样。 “修仙界,真的有仙人吗?”叶凌想到她妈妈一直在研究的钧天大帝,在《凌霄经》里,钧天大帝便被称为当时最强的几个仙人之一。 王羽然噗嗤一笑:“哪里有什么仙人,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从宁朝至今万年有余,只有修仙的人,而没有仙人。” “修仙界之所以为修仙界,不过是因为中洲第一本书《凌霄经》里记载了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而已,事实上,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仙人,我听说修仙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也不过一千来岁。” “那修仙门派在哪里呢?中洲虽然大,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地方。”叶凌道。 王羽然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修仙界很是神秘,所以我们也只是闻其名,从来没见过。” “但是因为修仙界需要凡人界的资源和消息,所以他们会主动在凡间联系上一些大家族帮他们做事,王家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要进入修仙门派,是不是和家主今天提到的第五区的选拔赛有关系?”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没错,中洲一共有三十五区,燕城在第五区,所以我们参加的是第五区的选拔,这个选拔十年一次,是修仙界为了奖励给他们做事的家族特地设立的,每个家族都有参与的名额,名额虽然不同,但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可以参加选拔。” 叶凌皱起了眉头:“家主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 王羽然不在意道:“这个选拔赛本来就应该是能者上,你才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凭这一点,谁敢拦你?” 她眨眨眼,难得的有些调皮:“我在王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十六岁才筋骨圆满,今年十八刚刚突破炼体,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王羽然又道:“让那些不如你的去了,不过是浪费名额而已,这两届的选拔赛,王家都没有人进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叶凌有些迟疑道:“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应该不差,为什么她没有去,而是离开了王家呢?” 王羽然道:“当年舒云阿姨的天赋和你差不多,也是十五岁就筋骨圆满,她本来是要参加当年的选拔赛的,但是赛前大约一年,你外公突然失踪了,舒云阿姨没多久也离开了王家,好像是因为不愿意和现在的齐仲天联姻。”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准,就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就更不知道了。” 叶凌垂下了眼,从棺椁出现,她就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消失的拓本,不知所踪的棺椁,她妈妈的往事,或者是那遥不可及的修仙界,一切都像是迷一样。 王羽然见状赶紧道:“吃菜吃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菜。” 叶凌回过神来,谢过王羽然,又问她道:“修仙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王羽然道:“区别大了,你应该知道炼体是怎么回事?炼体其实连修仙的第一步都算不上,之所以要炼体,就是因为我们是**凡胎,必须通过打磨筋骨,温养五脏六腑,才能达到修仙界的人刚出生时的境界。” “那些修仙界的人,父母皆是破凡之人,虽然不算仙人,但是也不算凡人了,所以他们的儿子女儿就省掉了炼体这一步,你想,我们和他们差别大不大?” “修仙界没有凡人?”叶凌问道。 王羽然意味深长道:“凡人是没法在修仙界里生存的,所以那里没有凡人。”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叶凌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棺椁的事情来。 王羽然道:“那个东西好像是修仙界的人在找,现在也应该送回修仙界去了。” “你先别担心其他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之后的扶清台之战,王家虽然有古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炼体圆满,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试过,所以你撑不住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叶凌点头:“好。” 王羽然看向齐家的方向:“齐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真的是欺人太甚,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们!” 这一拳来势汹汹,比之以往都要凌厉,齐袁山只来得及挥枪一挡,就被枪上传来的劲力逼的往后连退了三步。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齐袁山手腕一抖,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出手如电,似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借着那股冲力,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手却没有松,转身时左脚一抬,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齐袁山躲避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93.谁才是黄雀 此为防盗章  逍遥山在鹤城本不为人知, 可是随着这一年多鹤城旅游业的发展,再加上之前一个登山节目的宣传作用, 逍遥山竟然一下子成了火热的旅游景点。 “你们都走快点儿, 过了半山腰,就是天梯了。” 赵云杵着登山棒,背着登山包,一边吼着身后的队友, 一边小心翼翼的探着路。 像他们这样来探险的人不少, 逍遥山地势太过险峻, 半山腰之后便是笔直的陡峰, 所以吸引了不少攀岩爱好者。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女生有些害怕道。 “试试呗, 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他从小就爱攀岩, 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 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 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此刻的山顶,叶凌闭着眼,云海在她面前翻滚着, 隐隐像是某种大鸟正煽动着有力的双翅, 随时都会振翅而起。 她呼吸着夏初的清爽空气, 脑海里慢慢描绘着逍遥山的模样。 风起了, 她便也像是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般, 身子柔软的随着风而动。 “逍遥之山,灵在逍遥。” “这山中的草木鱼虫,山石溪流,皆有逍遥之意。” “何冥之法中有记,悟其灵,便无需身形攻击防御之法,一切随心,便能如观想之灵一般,得其真意。” 叶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呼吸清浅,迈出的步子也十分轻柔,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声响,她就像是这山中随处可见的草木一般,轻盈的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失去踪影。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腾挪中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梯处,赵云死死的拉着上方的绳子,手上青筋鼓起,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不断的往下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就要落了下来。 “该死!!”赵云心中充满了后悔,刚刚一只大鸟飞过,竟然把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啄断了,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不然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个鸟!什么鸟会把那么粗的绳子都啄断啊!”赵云心中怒吼,但是脸色却已经成了死灰,他才大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要死在这个荒山野外。 绝望之下,他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啊!”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赵云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他等着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时候,腰上一紧,竟然腾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头云雾般漆黑的长发和姣好的淡粉色的唇,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等他手软脚软的站起来时,那个救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他竟然又回到了半山腰! 恍恍惚惚的回了镇子上,赵云立刻发了围脖和朋友圈,他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逍遥山惊现绝世高人,疑为隐居深山的一绝色女子。” 很快,以“惊爆”闻名的开天新闻网就又嗅觉敏锐的“惊现”了一条新闻,看的人都知道这个新闻网的德行,噼里啪啦的骂起了小编,只有一张半山腰的照片也想看图说话?凑不要脸! 但这消息终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叶凌回到了山顶之后,一吹手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戳黑毛的大鸟就飞了过来。 它绿豆大的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叶凌一眼,然后高挑的长腿扭扭捏捏的往前迈了一步。 “叽叽。”它犹豫的叫了一声,还是不敢靠近。 “大丑,过来。”叶凌淡淡道。 叶凌召唤了,大丑只能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 “叽!”刚一靠近,它的嘴就被叶凌给抓住了。 “下次还敢不敢去啄人家的绳子了?!”叶凌问道。 它头顶呆毛一立,然后使劲晃荡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黑毛给撸了,知道吗?” 听到要撸掉它宝贵的黑毛,大丑绿豆眼里立刻就沁出了可怜兮兮的泪花。 叶凌拍了拍它的头,还是放过了它。 这只鸟说起来还是她“孵”出来的。 她才到逍遥山的山顶时,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蛋,本来是打算烤了来吃,哪里知道还没下嘴,这蛋里就钻出来了一只丑鸟。 长得是真丑,腿长脖子短,头顶一戳黑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喙又尖有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鸟。 山中寂寞,叶凌干脆就把这只鸟留在身边做伴。 这鸟显然也不是凡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听得懂人话,而且吃得多,长得快,这才一年多光景,站起来就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走,带你去吃鱼。”叶凌一跨就坐在了大丑身上,大丑拍拍翅膀,竟然就驮着叶凌飞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叶家镇上来了不少生人,打听的都是逍遥山的事情。 “叶凌的父亲老家就在这里,逍遥山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齐家的人道。 “听那个赵云说,救起他的人应该身手十分敏捷,看样子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地灵丹,只是可惜了这枚丹药。”说话的人叫齐袁衡,和齐袁山兄弟是一辈的,不过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齐家,这次是得了家主的吩咐,专门带着人来把叶凌抓回去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没耽搁直接就上了山。 叶凌本在半山腰烤鱼吃,大丑突然飞了下来,在她身边着急的踱着步,叽叽叽叽的叫着。 “总算来了!”叶凌站起身来,自从救了赵云之后,她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暴露,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练练手了。 “你去山顶躲着,有事我再叫你。” 别看大丑眼睛小,胆子却奇大,除了在叶凌面前有点怂,其他时候都有一种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气魄。 它不满的叽叽叫了几声,一双绿豆眼精光湛然,长喙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把这群人啄个头破血流。 叶凌有些头疼,又许了许多好处,才叫大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真是鸟生艰难! 想啄不能啄最痛! 大丑离开后,叶凌绑好头发,伏下身子,无声的潜进了树林里。 没一会儿,齐家的五个人就上来了。 齐袁衡看向一旁刚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我们要不分头走?”一个人提议道。 齐袁衡摇头:“她能杀了齐袁山,又服用了地灵丹,这种人不能小觑。” 话音一落,树林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袁衡眼神一闪,抬起手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带头走进了那片有些阴森的林子里。 哗啦啦的树叶声显得有些嘈杂,齐袁衡竖起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弩、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但是齐家的人都不敢小看这玩具似的弩、箭。 随着前方树叶的晃动,他猛地扣动了弩、箭。 呲的一声响起,听起来像是箭射进了肉里的声音。 齐袁衡一挥手,其他四个人呈包围状的快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被扔了出来,兔子的身上还插了一只箭。 “小心!” 齐袁衡刚刚说完,就见那只兔子竟然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趁着这炸裂的瞬间,叶凌一闪而出,如同一阵青烟,直接闪到了五人中最矮的那人身后。 她出手如电,抓着那人的肩膀一捏,咔擦一声,竟然徒手捏断了那人肩部的骨头。 那人发出一身惨叫,转身就是一掌,叶凌冷笑着徒手接住,右手一动,就把他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挡住了齐袁衡又发出的弩、箭。 叶凌抓着那人,勾起嘴角道:“就来五个人?这么看不起我?” 齐袁衡的弩、箭还是对准了叶凌,冷冷道:“对付你,五个人足够了。” “哦?”叶凌挑眉,“五个人确实够我热身了。” 她迅速一动,把手中那个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人往旁边一扔,一人赶紧上前接住那人,却见叶凌已经凌空而起,身形飘忽间便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齐袁衡皱起了眉头,朝着叶凌消失的方向跑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了气息,就连声响也没了。 齐袁衡眯起眼睛:“你们都围过来。” 他话音一落,一根藤鞭就从左上方甩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卷走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下的几人除了齐袁衡之外都慌张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个爆炸的兔子,还有这个藤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劲力的运用之道上面这么精通的。” “她的速度也很快,快得些不正常。” “怎么办?我们要退吗?” 齐袁衡黑着脸道:“退什么退?赶紧把叶凌在逍遥山的消息放出去。” 一个人依言拿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时,一阵破空声响起,啪的一下,手机被藤鞭给打落在了地上。 “其实不用联系其他人,只要你们五个一起死在这里,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叶凌,就在逍遥山上。” 随着她声音响起,刚刚被卷走那人的尸体也从树上落了下来。 不过五分钟,叶凌已经杀了两个人。 “开窍期?”叶凌听说过许多次这个境界,但却始终不明白要如何才能从炼体圆满达到开窍。 她脑中虽然记下了所有拓本的内容,可是除了何冥之法外,其余的都读不懂,所以也不知道在上宁时,炼体后究竟是什么境界。 戚初阳察言观色道:“姐姐不知道开窍期吗?” 叶凌点头:“只是听说过。” 戚初阳道:“修行之人炼体期间使用的是劲力,来自于筋骨。但是开窍后却不同,每个人身上都有无数个窍穴,打通了这些窍穴,就可以感受到外界的天地之气。” “修仙者修炼的便是天地之气,也叫做灵气,所以开窍期被称为破凡的第一步。” “那要如何开窍?”叶凌问道。 戚初阳道:“要打通窍穴,必须靠天地之气,一般来说有两个方法,第一是找破凡之人帮忙,第二则是服食各种灵药。这一步很重要,因为开窍时窍穴所接触到的灵气属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以后你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吸收到的灵气属性。” “灵气属性?”叶凌记得王子真曾经也说过,天地之气分为许多种,有阴阳五行,也有浩然阴鸷,只要有灵就有气。 戚初阳点头道:“在修仙一道上,有天赋之说,越有天赋的人能感受到的灵气就越多,在修仙界,这种天赋便被称作根骨。” “但是即便根骨为上佳,也需要在开窍这一步上慎重小心,一旦出了差错,再好的根骨也会毁于一旦。” 叶凌明白了:“多谢你。” 戚初阳摇摇头:“应该是我多谢姐姐才是,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被抓回去了。”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叶凌问道。 戚初阳有些吞吞吐吐,最后还是道:“姐姐能带我一起上昆仑吗?” “你要去昆仑,为什么?” 叶凌一早就看出来了,戚初阳并不像修炼过的人,反而脚步虚浮,呼吸粗重,身体应该不是很好。 戚初阳道:“我想去修仙界找我爷爷。” 叶凌拍了拍沙发,让戚初阳坐下来说话:“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你得告诉我,你既然是戚家的大小姐,戚家的人为何要追你?” 把戚初阳带在身边自然是有好处的,叶凌对修行的了解太少了,不管是修行的境界,还是各个家族,甚至就连选拔赛的规则她都不知道。有了戚初阳,她也不至于抓瞎。 戚初阳沉吟了半响之后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姐姐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 “我确实是戚家的大小姐,但却是名不副实的大小姐,因为我从小就不能修炼,在这样的家族里,不能修炼的都是废物,如果不是因为我爷爷的原因,戚家的人早就不会管我了。” “我爷爷在乾元宗,但是最近因为修行出了岔子正在闭关,家族里的人都说我爷爷这次恐怕凶多吉少,我担心爷爷,所以忍不住跑了出来,想去修仙界找爷爷。” 叶凌心思急转,戚初阳这话半真半假,她不能修炼可能是真的,她爷爷是乾元宗的人也可能是真的,但她离家出走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担心她爷爷。 她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 不过叶凌对戚初阳的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听说是在修仙界里,凡人是无法生存的,就算我能进入修仙界,我要怎么带你进去?” 戚初阳道:“我有办法,姐姐也不用担心戚家的人,他们一直把我当成透明人,这次跑出来这么久也只是派了三个人来追我,只是这三个人的尸体要好好处理一下才行。” 她蹲下身来,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玉瓶,把其中的液体滴了一滴在戚威的尸体上,下一刻,戚威就化作了粉末。 叶凌眼神一闪,想了想后道:“我可以带你去昆仑,但是同样的,在修行一事上,你必须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戚初阳如释重负:“好,姐姐有问题尽管问我,我绝对知无不答,答无不尽。” 叶凌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现在?”戚初阳惊讶道。 叶凌挑眉:“难不成你还想等着齐家和戚家的人追上来不成?本来有一个齐家已经够呛,又多了个戚家,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必须得赶快赶到昆仑去。” 昆仑是中州的一座山脉,连绵不绝,不知起始,因为气候恶劣,山势险峻,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没有人类踏足。 而十年一次的选拔赛,就在这终年被积雪覆盖的昆仑一角。 “现在昆仑山脚下驻扎着各个家族的人,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是没有家族的散修聚集的地方。”戚初阳解释道。 叶凌点头,一路上她们遇到了不少追杀,都是齐家的,倒是戚家那边竟然毫无反应,不过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赶到昆仑附近。 而此刻出现她们眼前的就是巍峨的几乎咄咄逼人的群山,千山万壑皆是雪白,把天地都印成了一片灰白,放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这山从哪里起,又要蔓延到哪里去。 看到这座昆仑山脉,叶凌不由吐出一口浊气,从柳城走到昆仑,她明明只走了两年,却像是走了半辈子一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丑犹豫着靠了过来,努力伸长脖子,用头毛蹭着叶凌的手。 它不喜欢凶巴巴这个样子。 “叽叽。”撸撸头毛就高兴了。 叶凌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大丑的头:“我没事。” 大丑凑到叶凌的身边,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背:“叽叽。” 凶巴巴真乖。 鸟的头毛果然很有用。 戚初阳有些羡慕的看着一人一鸟,随即指着其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道:“选拔赛就在那儿举行,现在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是最混乱的时候,因为许多想要进昆仑的人都会去抢参赛资格,所以也被称为沐血十五天。” 叶凌问道:“那要怎么才能抢到别人的参赛资格?” 戚初阳道:“有资格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雪牌,由昆仑之巅积年不化的冰雪铸成,有了那个牌子的人,就能跨过昆仑的结界,于八月十五明月最亮之时,进入真正的昆仑。” 叶凌道:“这些人难道没有人保护吗?他们身后的家族会任由自己的资格被抢走?” 戚初阳道:“能参加选拔赛的都是万里挑一之人,心气甚高,不少人把这半个月当做选拔赛的热身,既可以展现自己的实力,也能试探别人的实力,更别说这里还有修仙界的各位仙长看着,曾经就有一个人是因为抢走了十人的资格,直接被修仙界的一个宗门选中,甚至不用参加选拔赛。” “所以约定俗成,各个家族在这十五天都会摆出擂台,每个有资格的人至少会出战一次,输了的就交出雪牌,其余人不能插手,而且也只有通过擂台战获得的雪牌才有效,如果是偷偷抢来的,只会被各大家族群起而攻之。” 戚初阳的双眼越来越亮,显然对选拔赛也很是憧憬,只可惜她无法修炼,只能看着其他人从这个地方一飞冲天。 叶凌也被戚初阳这番话勾起了兴致,她低下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可是她的手却忍不住的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这时旁边又走过来了几个人,都是年龄在十六岁和二十岁之间的,他们先是好奇的看了大丑一眼,才和叶凌两人攀谈起来。 “你们是才来的?也是打算来碰碰运气?”一个长相十分清秀讨喜的少年问道。 戚初阳只有对着叶凌的时候脾气不错,对着外人都是下巴抬到天上去的,所以听了少年的问题后就呛声道:“在这里待着的,谁不是来碰运气的?” 少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露出一口白牙道:“那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指着东边,远远看过去,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帐篷:“听说那些大家族的人已经摆了擂台,就等着人去挑战。” 戚初阳打量了少年两眼:“你这个小身板,看热闹还行,真要上擂台,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94.万古塔之变 巨兽还在愤怒的吼叫着。 叶凌捂着耳朵, 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身上的圣果一滚,从她身上掉了下来。 肉璧还在剧烈的晃动, 眼见圣果就要朝着段情的方向滚过去, 叶凌咬牙,往前一扑,堪堪抓住了那枚已经枯萎的果子。 段情艰难的抬头,一双眼愤怒的盯着叶凌。 “把果子, 给我。”他道。 叶凌当然不会把这东西交给段情, 事实上,早在闻到这果子的味道时, 她体内的拓本就蠢蠢欲动, 这才是为什么她一定要拿到圣果的原因。 拓本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吼声渐小,叶凌勉强已经能用刀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她走近段情。 段情脸色大变。 “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道:“你说呢。” 她把刀对准了段情的脖颈。 段情灵域里的封印在巨兽的吼声下已经濒临崩溃, 只需要再等上一会儿,他就能擒下叶凌。 没想到叶凌连这么点时间也等不了。 叶凌的手腕一动, 刀刃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就在段情屏住呼吸的那一刹那。 一股力量朝着叶凌轰来,她瞳孔一缩,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段情还没回过神,就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和叶凌的中间。 看不清面貌, 看不清身材, 就像是一团带着黑色的浓雾。 叶凌胸口剧痛, 眼前一黑, 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那团黑雾像是闲庭散步般, 靠近了叶凌。 叶凌忍着痛,一丝犹豫也没有,立刻往一边的出口逃去。 黑雾中的人影发出了一声嘲讽的轻笑。 叶凌一愣,却没停下。 刚刚那个声音,有点熟悉。 黑影任由叶凌逃跑,似乎在欣赏她狼狈的样子。 这种感觉,这种掌握着别人生死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积累了万余年的郁气,只有用其他人的血才能疏散。 黑影伸出手,如山般的压力轰然压在了叶凌的身上。 她双腿一痛,颤抖着跪在了地上。 不能动了,不止是腿动不了,就连手臂,甚至手指也动不了。 黑影走到了叶凌身前,雾中露出了一只惨白的手臂来,手指挑起了她的脸。 “你很不错。”黑影道。 这声音一出,叶凌就睁大了眼睛。 “你、是。”叶凌艰难道,“塔顶、的。” “没错。”商玄道,“是我。” 他的手抚上了叶凌的头。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会让你死的没有那么痛苦的。” 他五指成爪,向下一抓。 “啊!” 一阵剧痛袭来,叶凌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人割裂了般,那无形的刀子还在不停的在脑里搅动着。 她瞳孔中的光慢慢的溃散,急促的呼吸也开始变得虚弱无力,手上紧紧捏着的拳头也松了开来。 “哦,这么快就要撑不住了吗?”商玄皱眉道。 叶凌这样子,或许要不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就会死。 段情心惊胆战的看着那个黑影抓住了叶凌,在他惨白的手指下,无数的黑雾正涌向叶凌的头顶,这些黑雾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段情咬牙站了起来,转身就逃。 趁着那个黑影暂时不会对他出手,逃逃逃!逃出这个地方去! 商玄嗤笑了一声,仿佛是为了段情的无用功而感到可笑。 他看向手下的叶凌。 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了啊。 看来连几个呼吸的时间也撑不住了。 可是他的拓本还没拿到。 尽管如此,商玄也没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来,抬起叶凌的下巴,把一枚丹药塞进了叶凌嘴里。 “先吊着命,还不能死。” 商玄的声音模糊的传进了叶凌的耳里。 喉咙滑下一股暖流,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叶凌微微睁开了眼。 “你。”叶凌虚弱道。 商玄道:“想知道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沧浪又在哪里,对吗?” 叶凌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商玄道:“很抱歉,对于即将要死的人,我没有解释的义务。” “所以就请你带着疑问去死!” 他指下的黑雾轰然而出。 越来越浓重的黑雾正在侵蚀着叶凌脑中的拓本。 痛。 像是整个人都被撕裂了般。 叶凌眼神越发涣散。 商玄感受着黑雾传来的信息,看不清五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果然是这个。”他喃喃道。 他不再忍耐,又往叶凌的嘴里塞了几枚吊命的丹药后,笼罩在全身的黑雾都朝着叶凌涌去。 叶凌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在被黑雾湮灭之后,她的神智仿佛已经从身体抽离了出来。 时间变得无比的缓慢,每一秒都漫长的像是一年般。 叶凌看见自己的双眸变得无神,嘴唇更加惨白,身体痛苦得颤抖着,像是下一刻就会倒在地上。 她想要抬起手,阻止那个黑影。 她不想就这么死在这里。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叶凌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光芒。 下一刻,脑海里的拓本仿佛是感念到了她的心意,一股熟悉的暖流流向了她的左手。 叶凌猛地抬起手,在商玄惊讶的目光中,利落的划下了第一笔。 “封字第一笔,封!” 以商玄的速度,本是完全可以阻止叶凌的,可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却从黑雾中涌了出来,就是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叶凌动了。 第一笔之后,叶凌又迅速的划下了第二笔。 金光在半空中聚集,仿佛是耀日出现时的灼灼光辉,驱散了满眼的黑雾,映照出了商玄那张阴沉的脸。 “你以为封字符能封住我?”商玄冷冷道。 金龙在黑雾中翻滚着,如同腾云而来,又像穿梭其中,可惜这两条金龙实在太小,面对庞大的黑雾,就像没入了大海的两尾小鱼一般。 阻止商玄的力量消失了,他冷笑一声,猛地出手,直接擒住了那两条金龙。 叶凌一咬舌尖,窍穴里那盘旋而上的灵力飓风猛地炸裂开来, 全身的灵力鼓荡,拼尽全力划下了第三笔。 吼。 第三条金龙咆哮着从黑雾中盘旋而出。 还不够。 叶凌听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不断的爆炸,可是还不够。 她划下了第四笔。 不过眨眼,第四条金龙一跃而出。 叶凌的左手瞬间经脉寸断。 商玄没有阻止叶凌,因为他动不了。 在他的身后,一个声音幽幽的响起。 “对不住了,商玄。” 是沧浪! 沧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身后! “你!”商玄终于变了脸色。 沧浪的手搭在了商玄的肩上。 “当年是我放了你一条生路,现在也由我取回你这条命。” 商玄残留在体内的黑雾齐齐一震,就像是在烈日下融化的冰晶一样,猛得消散了。 被他抓在手中的两条金龙也奋力的挣扎而出,四条金龙咆哮着钻进了他的体内。 叶凌的手垮了下去。 四笔的封字符,已经是极限了。 沧浪抱歉的看了眼叶凌,手中的长袖一挥,围绕在叶凌身边的黑雾猛的一缩,化作了一枚黑色的墨珠,掉在了她的手心。 “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赔礼。”沧浪轻声道,“是我晚来一步的赔礼。” 风起。 沧浪和商玄的身影越发的模糊。 沧浪道:“本是答应要教你的,可惜也只能失约了。” “万古的灵魄一丝不存,此间将会有新的器灵诞生,在此之前,你们的试炼也只有告一段落。” “至于你手中的圣果。” 沧浪叹了口气,圣果从叶凌身上飞出,枯萎的果肉化作了晶莹的光芒,光芒如同星河,流向了叶凌。 “这圣果的力量百不存一,但也能帮你突破扶摇九转。” “切记,不到九转不踏青云。” 沧浪消失了。 叶凌怔怔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圣果的力量仿佛隐藏了起来,并没有为她治愈身体,她的左臂经脉已断,根本用不上力。 体内的窍穴更是空空荡荡。 她想起了逃掉的段情。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圣果在她身上。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前方走去,没走多久,就见匆忙而来的席子墨。 “小师妹!”席子墨赶紧上前扶住了叶凌。 安和立刻掏出丹药,赶紧给叶凌喂了下去。 “左臂怎么了?!”宗明把手放到了叶凌的左腕上。 “受伤太重了,必须得赶紧治疗。” “你们,怎么来的?”叶凌虚弱的问道。 段情出现在他们身后。 “当然是我带着他们来的,毕竟所有人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更没有人愿意自愿进入巨兽的肚子里。” “你在这里受了伤,我自然要把你受伤的消息告诉你师兄,虽然没能救你出去,但是也不能放着你不管,你说是?” 段情始终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一旁。 他没有想到,叶凌竟然没有死。 找上席子墨他们,不过是他不甘心圣果落于他人之手,才会送三个替死鬼过来帮他看看。 没想到那个黑影竟然不见了! 段情眯起了眼睛,放缓了语气道:“东西呢?” 席子墨敏锐道:“什么东西?” 段情淡淡的解释道:“我的刀落在了这里,被你小师妹捡到了,现在她没事了,我当然也要拿回我的刀。” 叶凌指向一边道:“你的刀在这里,可是其他东西却没有在我这里。” 段情道:“那在哪里呢?” 两个人像是打哑谜般的对话自然引起了席子墨他们的注意,不过他们三人都没有插嘴,只是护在了叶凌身前。 叶凌道:“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段情沉下了脸:“那个人是谁,去哪里了,为什么会放过你?” 叶凌道:“不知道。” “你!”段情怒道。 席子墨开口了:“段兄,我师妹受伤严重,精力更是不济,我先带她去治疗,你如果还有其他想问的,还请等我小师妹恢复了再说。” 段情也是身受重伤,不然也不会忌惮席子墨,此刻见席子墨三人都护着叶凌,只能道:“家师给了我一样重要的东西,但是我却不小心落在了这里,恐怕只有你小师妹才知道这东西的去处,所以到时候不免要叨扰你们,还请见谅了。” 他走了过来,越过叶凌四人,蹲下身子,去探那些巫族的气息。 “还有几个活着的,都一起带走。”段情道。 于是几人把还活着的五个巫族也一起给带了出去。 叶凌有些遗憾,段情已经逃出去过了,以他的心智,肯定也让其他人知道了他带着席子墨他们来找她,甚至知道的人可能不止一两个,在这种情况下,没办法灭口了。 一旦段情死了,他们几个人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叶凌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见席子墨三人十分狼狈,担心的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席子墨道:“没什么,说来话长,出去在告诉你。” 他们出了巨兽体内,再回头看这庞大的无边无际的巨兽,也不由心惊。 “还好这巨兽并没有攻击,最多只是吼叫几声。”宗明道。 “也多亏这巨兽吼了那几声。”安和道。 “出去。”席子墨道。 说是出去,也只是回到之前刚刚从石台上跳下来的地方而已。 “巫族的其他人都不见了,这次的事情应该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可是这毕竟是万古塔的试炼,巫族又怎么能一手遮天?” “是啊,刚刚我们所遇到的,明显不在试炼的范畴之内。” “把这五个巫族弄醒不就知道了。” 所有的人都在讨论,叶凌心中却知道原因。 她刚刚听沧浪说,此间的器灵灵魄早已不在,那寄居在明月上的老者恐怕根本不是万古塔的器灵。 既然不是器灵,那么自然不可能规矩的维持这塔里的运转。 只是按照沧浪的说法,塔里的试炼应该结束了才是,为何他们所有人都还待在这里面不能出去? 叶凌看向自己的手心,上面的金纹仍然在发着光,只是比起之前来说,少了很多。 每次用封字符,都会消耗掉上面的力量。 宗明凑了过来,把自己的手也递给叶凌看:“我这儿也有这东西。” 只不过他手心的金纹比起叶凌来说要多上一些。 另一边,梅楚、段情五人已经弄醒了那五个巫族。 “说,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其他巫族的人呢?” 五个巫族都是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梅楚道。 就在这时,漆黑的半空中突然闪过了一道光。 叶凌猛的抬头。 “怎么了?!”她听到周围不停的有人惊呼。 在他们上方,本是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一个又一个的石台落了下来。 “快躲!” “往这边!” 席子墨第一时间把叶凌背在了背上,朝着没有落石的地方跑去。 叶凌瞪大了眼睛看向头顶。 在别人眼里,落下的或许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石台,可是她却看到了石台之上正在溃散的金光。 她的右手下意识的伸了出去,脑海中的封字符突然大亮,这些隐于别人眼里的金光都像是有了落脚之地,通通朝着叶凌的手中涌来。 席子墨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状,他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叶凌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这些天纹之力全部被她吸收了而已。 就在她紧握着的手心里,金色的符文正在不断的蔓延。 跑在前方的梅楚突然道:“巫族不见了!” 就在意外刚刚发生的时候,他们五人便一人扯过一个巫族,没想到一个晃神的时间,五个巫族都不见了。 “你们看!”又有人道。 原来是空中泻出了一丝光。 “有人正在打开石洞!” “我们也赶紧跟着上去!” “不行,这里不能飞行!” 四族皆慌乱了起来。 一阵巨大的轰隆声从前方传来。 现在不只是半空中的石台,就连他们前方的道路也开始崩溃。 “这个地方要塌了!” 四周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坍塌,地底出现许多的裂缝,石壁则是全部垮了下来。 “储物袋能用了!”有个修士惊喜道。 他们自从进入了万古塔之后,除了一些随身携带的丹药可以在第三场试炼使用之外,其他东西都如同消失了一般,不然他们也不会为了不能飞行而感到惊恐。 席子墨立刻一拍储物袋,一个飞行法器突然出现。 “走!”他脚尖一点跃上了法器,安和和宗明紧跟其后。 一瞬间,无数的法器冲天而起。 叶凌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狂风,风中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巨兽身体里的腥臭味! 虽然若有若无,淡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消失,但叶凌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或许还有巫族就在附近!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想要从无数的飞行法器中找到隐匿着巫族的那一个。 可惜一直到她冲出洞口,也没能发现那腥臭味的来源。 身后孤立在天空中的石洞开始关闭。 还好所有的“人”都逃了出来。 四族也没有精力在争斗,因为他们刚刚一出石洞,腰间的牌子就碎掉了。 “怎么……”在叶凌眼前,一个修士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原地消失了踪影。 那一刻,叶凌也感觉到一股力量降临在她身上,瞬间,她眼前的天地就是一变。 万古塔之外。 守塔的人正太无聊赖的站在塔外,因为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天才选拔赛,所以到万古塔里来修炼的人也少了许多。 他有些出神的把目光放到了塔门上缀着的石头,这些亮着的石头代表了在里面接受试炼的人数。 截止昨天,从他这个门进去的人类修士,刚好有一百个。 “一百个啊!”守塔的人话音刚落,所有的石头齐齐一灭。 忽然一阵飓风从他的头顶传来,他刚惊恐的抬起头,就见无数的人族修士从半空中跌落。 一个红色身影仿若蝴蝶一般,在落地之时堪堪变换了身姿,稳稳的停在了守塔人的身前。 “你!”守塔人还记得叶凌,因为这是从他这里进去的,待得最久的人之一。 叶凌对着守塔人点了点头后,立刻寻找起席子墨他们来。 守塔人根本来不及拦住叶凌,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落在了地上。 万古塔的其他地方也是一样,所有试炼门上的石头都灭了,参加试炼的人都被传送了出来。 叶凌刚刚找着席子墨,就见万古塔上一直笼罩着的一层微光暗淡了。 所有的守塔人都是一惊。 “怎么回事?!” “必须赶快禀告。” 其他的事情已经不是叶凌他们能够涉足的了,出了塔之后,他们就被统一的安排到了休息的地方。 “在那个巨兽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凌疗完伤后,席子墨问道。 叶凌没有说话。 不管是沧浪、塔灵,或是圣果的事情,她都不能说。 席子墨也不勉强:“段情绝对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不管他有什么落在你那儿,他肯定都会想尽办法拿回来。” 叶凌点头:“段情的师尊是谁?” 那个圣果应该是他师尊想要的东西。 席子墨神情有些凝重:“他的师尊是西域销骨宗的宗主。” 西域销骨宗,如同中洲的乾元宗一样。 叶凌真的后悔没在塔里把段情给弄死。 席子墨安慰她道:“段情的势力再大也是在西域,他师尊再厉害也不能擅自到中洲来,再说天才选拔赛马上要开始了,在这种时候,他们不敢对你动手。” “因为你已经进入了选拔赛的初选。” 叶凌惊讶道:“选拔赛?” 席子墨笑着道:“你不会真的以为凌霄宗会不把你的名字给报上去?确实,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要参加初选,必须得经过层层考验,但是对于你,你是一早就在名单上面的人。” “至于师尊说的什么考验,那都是唬你的。” 叶凌:…… 叶凌又问道:“那你和二师兄呢?” 席子墨点头道:“都进入初选赛了。” 安和本来是有点危险的,也不知道游老头用了什么法子,硬是把自己的三个徒弟都给塞了进去。 宗明在一旁插嘴道:“我也进去了啊!你们三兄妹这是在排挤我吗?” 因为万古塔的变动,所有人暂时都不能离开,晚饭过后,段情果然又来找了叶凌。 “圣果呢?”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叶凌道:“黑影抢走了。” 段情道:“那他人呢?” 叶凌道:“突然消失了。” 段情盯着叶凌:“你应该知道说谎的后果。” 叶凌道:“你恐怕也知道,这圣果绝对不会在我身上,至于你回去要怎么跟你背后的人交待,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只是如果你想要把我扯进去的话,那么在试炼中发生的事情,我就不敢保证自己能守口如瓶了。” “比如你为什么会知道试炼塔里有一个巨兽,又为什么知道巨兽里面会有圣果,甚至,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圣果的,我想其他的人都会很有兴趣知道。” “这个圣果,就连超脱强者们也会有兴趣?” “而且除了圣果之外,你身后的人,说不定还会知道其他类似的东西。” “这件事情要不要让别人知道,全在你。” 段情脸一沉,再次仔细的感受了一番,仍然没能感觉到圣果的气息,就连身上带着的东西也没有反应,想必圣果真的不在叶凌的身上。 他道:“你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段情离开后,叶凌吐出了一口浊气,手心的金色纹路已经隐于皮肤之中,而体内的圣果之力,也被沧浪给藏在了她体内,就连她自己都找不到。 可是圣果之事到底是个隐患。 想要解决这个隐患,她必须得进入选拔赛,正式成为被培养的一员,有了这个身份,想要对她动手的人,才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 第二天,叶凌他们被询问了一番之后就离开了东土。 “初赛是在中洲举行,我们现在先回乾元宗去,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席子墨道。 而乾元宗里的游老头,也正在等着他们师兄妹三人。 一时间,因为天才选拔赛,五洲都风起云涌起来。 95.回归和神识 此为防盗章 “我们都是**凡胎, 所以在打磨筋骨的时候,即便有药石帮助, 可是身体依然会受伤, 这些伤若是一日不除,很有可能在你以后的修行之路上变成你的绊脚石。” “第二阶段的内辅,便是为体内造精血,祛暗伤。” “听起来很轻松, 在现在的修炼方法里面, 也确实很轻松,只需要吃吃灵药, 泡泡药浴, 如果家族舍得培养的话,也就是半年的时间,但是很显然你没有这样的运气, 所以你只能现在站在这儿跟我学一种已经被淘汰了很多年的内辅之法。” 叶凌挑眉:“淘汰?” 王子真道:“没错,当然是淘汰, 因为这一个方法虽然快,但风险特别大,而得到的结果和普通的内辅之法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正是因为如此, 王家才能够好好的保存着这个炼体的残卷。” “这残卷是来源于一次修仙界的奖赏, 若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东西, 也不会随手赏给一个凡世家族。” “那这个人体模型是用来做什么的?”叶凌本来就没有想过这个炼体古法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她还不至于这么天真, 只是不知道古法和现代的方法究竟有什么区别。 王子真勾起了嘴角,指着那人体模型上的五脏六腑道:“这是用来做记录的。” “做记录?”叶凌疑惑道。 “没错,做记录。”说完之后王子真就拿出了手机,“今天教学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学会做一个木头人。” 随着王子真按下手机的一个键,从叶凌的脚下猛的窜起了无数的树藤,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把她包成了一个粽子。 “你干什么?!”叶凌挣扎道,“放开我!” 看出了叶凌的不安,王子真道:“被人控制的感觉确实不好,不过在接下来的教学当中,你动了就更不好了。” 他走过去看着叶凌身上的树藤,眼里不由带了点怀念,接着他后退了一步:“先从六腑开始。” 话音一落,从树藤上就窜出了无数的闪电般的东西,直奔叶凌的胆部而去。 “啊!”一声惨叫不受控制的从叶凌嘴里发出,如果不是身上缠着树藤,她早就倒下了。 “这只是第一击而已,省着点力气,免得之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王子真道。 随之而来又是细小的“电蛇”,它们钻进叶凌的皮肤,在她的胆上肆掠着。 这种力量像是电击,却又不是电,如果是电的话,叶凌现在早就没力气惨叫了。 她痛苦的挣扎着:“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王子真道:“这是一股气,天地之间有许多气,五行之气,阴阳之气,生死之气,浩然之气,甚至阴骘之气,只要有灵就有气,而修仙者修炼的,就是这一口气。” “现在袭击你的,也是一种气,它来自于这树藤的力量,树藤是植物,所以它的气是一种生气,这才能让你的六腑受伤却不至死。” “炼体古法中的内辅之法,就是用某种生气不断攻击你的五脏六腑,接着再辅以针对性的灵药进行修复,不停的反复这个过程,它们就会像是被锤炼的钢铁一样,很快就能达到‘造精血’的程度,当五脏六腑都被激活的时候,你体内的气血便会达到一个顶峰,流转之间,便能消除你体内的暗伤。” “还是那句话,你如果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不会勉强别人修炼的。” 叶凌停止了挣扎,她的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就连睫毛上都挂上了汗珠:“我撑得住。” 王子真道:“十分钟之后你可以休息。” 十分钟之后,树藤松开了叶凌,她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子颤抖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身体才恢复了正常。 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身体的抽搐,叶凌吐出一口浊气,慢慢舒展着双臂,然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那十分钟,她就像是去了鬼门关一趟,直到攻击停止了这么久了,她才缓过气来。 王子真拿出了一个葫芦,递给了叶凌:“每次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喝一口,但是只能喝一口。” 这葫芦里装的就是王子真所说的灵药,刚一沾唇,叶凌就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的人一样,忍不住喉咙一动,狠狠了喝了一口。 还想喝第二口时,她想起了王子真的话,硬是忍住这股冲动。 不舍的皱着眉头,叶凌把葫芦还给了王子真。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王子真看了一眼表,“你的时间不多,不要浪费在休息上。” 第二次并没有比第一次好上多少,这种直接作用于脆弱的六腑之上的攻击,不管多少次身体都无法习惯。 叶凌的手掌心上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的血痕,嘴唇也被咬烂了,即便这样,她还是睁着眼睛。 她的眼睛里已经分不出到底是眼泪还是汗水,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但她还是死死的睁着眼睛。 她害怕,一旦她闭上了眼,她就会疼得晕过去。 她不能晕。 十分钟结束了。 叶凌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天青色的衣角,原来是王子真蹲了下来。 他一把抱起了她,把她放到了椅子上。 “很不错。”叶凌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王子真的夸奖,她有些不确定的想着,或许是她太累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 “这次可以喝两口。”王子真把把葫芦凑到了叶凌的嘴边。 两口灵药滑过喉管,像是温热的暖流一样,叶凌不由放松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可以开口了:“继续。” 王子真挑眉道:“不怕疼?” 叶凌撑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道:“怕,很怕,想到都会打冷颤。” 王子真:“但是你还是要继续,对吗?” 叶凌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像是刚刚跃起的星子:“除了继续之外,我没有其他的路,只要不死,我什么都能够忍。” 王子真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王辰远,王辰远也是这样,除了死之外,他似乎没有什么怕的东西。 或许,他连死也不怕。 不然也不会再最后一刻把生的机会让给他,王子真眼神一暗:“好,继续。” 这一天过后,叶凌是被抱着出去的。 王子真叫来了王羽然:“你最好找个人照顾她。” 王羽然皱着眉头:“那个古法究竟是怎么修炼的,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 王子真道:“你想试试?” 王羽然一抖:“谢了,这个我可消受不了。” 叶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而王羽然正坐在她的床边。 “你终于醒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叫。”王羽然把她扶了起来。 叶凌摇摇头,声音沙哑道:“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羽然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这个,真的是这个!” “原来我也听说有人想尝试炼体的古法,但最后都是不到十分钟就屁滚尿流的爬出来,你竟然能坚持上一天,我还没佩服过谁,你算是第一个。” “可能就连齐家都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坚持下来。”王羽然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一个月后一定要把齐袁山给打爆,让齐家狠狠地丢个大脸,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其实不仅是齐家,就连王辰山自己都没想到,叶凌心性坚韧到这种地步。 “再看看。”他道。 “这才只是第一天而已。” 第二天,叶凌看到人体模型胆部的位置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当天,她是被抬出去的。 第三天,人体模型的胆部被画上了一个勾。 叶凌还是被抬出去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叶凌每天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家不少人甚至会在下课之后专门等在教学楼门口看这个每天都被抬着出来的人。 “真的是社会姐啊,天天都被打成这样,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们还以为叶凌是被打的。 “这人好像是刚住进凌竹阁的,我还经常看到羽然姐去找她,羽然姐最喜欢打爆这个打爆那个,会不会是羽然姐打的?” 对面的人赶紧看了看周围:“别胡说,让她听到了,小心下一个她打爆的就是你。” 另一个人道:“你们都说错了,我听说她和齐家的人约战扶清台,正在进行古法训练。” 周围的人都惊讶道:“古法?就是那个弄死人不偿命的古法?” “嘶。”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才是真正的姐啊!” 最后一天,叶凌还是被树藤捆成了粽子,她的旁边摆着一个人体模型,模型上面除了心脏之外的所有器官都被打了勾。 而心脏上面写了一个二分之一。 叶凌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她额头上低落下来,她在忍,忍着心脏上的剧烈疼痛,忍着那种像是有人拿刀剖开了心脏的那种剧痛。 她都忍了二十多天了,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而王子真的双眼里则是难得的带了点紧张。 他在等,等叶凌能不能撑过最后的一关。 滴答滴答,时针走到了下午的五点。 叶凌面上痛苦的神色突然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狂喜。 她的心脏撑过了最后的十分钟。 树藤消失了,王子真在叶凌倒下之前扶住了她。 “这次你可以把里面的药全部都喝完。”王子真隐约带了一丝笑意,把葫芦递给了叶凌。 叶凌仰起头,一口喝完了里面的灵药。 轰的一声,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它们像是汹涌的海浪,轰隆隆的冲刷过她的每一寸筋骨和皮肉。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一双眼睛也越来越亮。 一个月,炼体,成! 刘淑温柔的眼睛又浮现在了叶凌的脑海里。 叶凌眼睛一酸,哽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肯定很幸福。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走得这么早。” 她跪了下来,对着刘淑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淑姨,你和爸爸妈妈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我要他们都尝一尝你和爸妈受的苦!” 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躲进了云里,黑压压的天空像是要掉下来一样。 暴风雨要来了。 叶凌站起身,不舍的看了眼墓碑上眉眼含笑的刘淑,最终还是离开了。 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点斜斜的往后翻滚,叶凌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两旁开的正艳的木槿,深深浅浅的紫色被笼罩在迷迷蒙蒙的雨里,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她记得刘淑曾经告诉过她,木槿花的花语是坚韧。 车最终停在了她家门口。 王洪磊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还要回家收拾东西,等我一个小时。”叶凌道。 王洪磊也不介意:“我一个小时之后来接你。” 叶凌回了家,先去主卧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拾好。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她爸爸妈妈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床头柜上放着三个人的合照,墙壁上挂着叶凌小时候的一副副涂鸦。 只是这些东西已经旧了,旧得再也没办法和从前一样了。 人已经都走了,留着东西也没有用。 叶凌把衣服收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放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里面有她和爸妈还有刘淑的照片。 这是她最珍贵的宝物了。 在离开前,叶凌走到了炉灶前面,点燃了火,烧掉了手里的笔记本。 这里面记录了所有她临摹下的棺椁上面的花纹,而这些花纹,其中有一些正是刘淑教给她的太霄文。 “钧天封印沧浪于此。” 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刻在棺椁上面的其中一句话,也是她能明白的唯一一句话。 棺椁和拓本果然都和钧天大帝有关系,所以这个笔记本不能留。 她只能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只有脑子的东西,别人才偷不走。 叶凌留恋的看了最后一眼这间熟悉的房子,最终关上了门,也把这一段属于柳城的珍贵过往关在了里面。 耳边仿佛传来了那首幽幽的但愿人长久,雨后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在了那只已经很旧的小黄鸭子上面。 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正在看书的刘淑,还有抱着妈妈撒娇的小叶凌了。 去燕城的飞机上,头等舱里面只有王洪磊和叶凌两个人。 叶凌一直没有和王洪磊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 王洪磊道:“你恨我?” 叶凌没有说话。 王洪磊轻笑道:“你其实最该恨的,是你自己。” 叶凌猛地转过头来,因为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原因,她的眼睛很红,脸色苍白,脸颊瘦削,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郁。 王洪磊却在心中赞了一声,王舒云当年就是王家出了名的美人,没想到她女儿更美,即便是现在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之所以现在这么难过,不就是因为痛恨自己吗?” “痛恨自己弱小,痛恨自己无能,痛恨你让你在意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你。” “恨别人不可怕,恨自己才最痛苦。” 叶凌冷冷的看着王洪磊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王洪磊笑着喝了一口酒:“恨自己很好,但是对现在的你来说,更需要的是休息,到了王家之后,多的是事情等着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睡一觉,你杀了齐袁成,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凌道:“我知道了。” 她转过头去,抓着身上的毛毯,闭眼睡了。 燕城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城市,除了多雨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她分为内城和外城,由一条绕城的河隔开,内城有许多精致的古建筑,而外城则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叶凌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她手上的一张全家的合照,背景就是这里的红光广场。 “我们现在回王家,王家在内城,一会儿家主会见你。”王洪磊对叶凌道。 叶凌道:“我外公还在吗?” 王洪磊道:“不在了,但是现在的家主是你外公的哥哥,所以在王家不用担心人欺负你。” 叶凌并不信,如果真的在意她的话,怎么可能会现在才来找她。 王家要的东西她知道,他们想要她妈妈带回来的拓本。 可惜,拓本早就不见了。 车子缓慢的进入了内城,果然,一进内城之后,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是夏天,但几乎一半的人都穿着广袖长袍。 “内城里面有三个家族,王家,齐家还有一个沐家。” 听到沐家,叶凌眉头一皱,沐泽也姓沐,不知道他离开柳城会不会和沐家有关系。 “到了,跟我下来。”王洪磊道。 出现在叶凌面前的是一个深宅大院,十米高的砖墙仿佛围出了另外一个世界。 大门没有开,王洪磊带着叶凌进了旁边的小门。 “洪磊少爷,家主在正厅等你。”一个低眉敛目的少女上前道。 王家很大,叶凌跟着王洪磊绕了很久之后,终于到达了所谓的正厅。 正厅的门没有关,一个老人正坐在最上方的椅子上。 王洪磊恭敬的抱拳行礼道:“见过家主,洪磊幸不辱命,把叶凌带回来了。” 王辰山的目光却没有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看着叶凌。 叶凌也看着他,这个老人长得十分慈眉善目,眼光也很是温和,不知怎么的,她鬼使神差道:“叶凌见过大外公。” 王辰山笑着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过来让我看看。” “和舒云长得真像啊!”王辰山感叹道。 “你外公是我弟弟,他走的早,只留了舒云一个女儿,现在你回来了,你外公肯定也高兴。” “刚到王家,你可能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等你羽然姐姐回来了,我让她照顾你。” 叶凌点头:“谢谢大外公。” 叶凌不知道王羽然是谁,但王洪磊听到这里心头一惊,王羽然是这一辈极为出色的女子,一直专心修炼,根本没有搭理过杂事,没想到家主竟然会让她来照顾叶凌。 王辰山还要继续说话,却见一个管家似的人物,悄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始终要来,让他们进来。”王辰山道。 叶凌眉心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王辰山就对着她道:“你和齐家的事情,洪磊已经告诉过我了。” 叶凌沉默。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齐家的人向来嚣张惯了,那个齐家小辈竟然敢对你动手,也是死有余辜,你放心,这件事情,王家是一定会护住你的。” 王辰山的语气极为诚恳,表情也十分慈和,就像是一个关心爱护小辈的长者一样,即便叶凌知道王家很有可能另有目的,也不由心生动容。 就在这时,齐家的人进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青年。 叶凌眉头一皱,那个青年的模样和齐袁成十分相像,只是眉目间没有那般阴鸷,反而是带着几分傲气。 “齐洪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见过王家家主。” 齐袁山,齐袁成,果然,这个青年很可能和齐袁成有关系。 “事先连拜帖都没有,齐家的人实在是有些不懂事。”王辰山面无表情道。 齐洪恭敬道:“贸然前来,还望前辈恕罪,这是家主的手书,还请前辈过目。” 管家把那信封递给了王辰山。 王辰山扫了一眼之后便冷笑道:“齐仲天这是什么意思?” 齐洪还没有说话,齐袁山便站出来道:“前辈,家主也是知晓了发生在柳城之事,所以才会书信一封让我们交给您,我哥哥此次惨死在柳城,这件事情必须给我齐家一个交代。” 96.来临的初赛 此为防盗章  逍遥山在鹤城本不为人知, 可是随着这一年多鹤城旅游业的发展, 再加上之前一个登山节目的宣传作用,逍遥山竟然一下子成了火热的旅游景点。 “你们都走快点儿,过了半山腰,就是天梯了。” 赵云杵着登山棒, 背着登山包, 一边吼着身后的队友, 一边小心翼翼的探着路。 像他们这样来探险的人不少,逍遥山地势太过险峻, 半山腰之后便是笔直的陡峰, 所以吸引了不少攀岩爱好者。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女生有些害怕道。 “试试呗,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 他从小就爱攀岩, 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此刻的山顶,叶凌闭着眼,云海在她面前翻滚着,隐隐像是某种大鸟正煽动着有力的双翅, 随时都会振翅而起。 她呼吸着夏初的清爽空气, 脑海里慢慢描绘着逍遥山的模样。 风起了, 她便也像是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般, 身子柔软的随着风而动。 “逍遥之山,灵在逍遥。” “这山中的草木鱼虫,山石溪流,皆有逍遥之意。” “何冥之法中有记,悟其灵,便无需身形攻击防御之法,一切随心,便能如观想之灵一般,得其真意。” 叶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的呼吸清浅,迈出的步子也十分轻柔,若是不注意,根本无法察觉到她的声响,她就像是这山中随处可见的草木一般,轻盈的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失去踪影。 突然,她的耳朵一动,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腾挪中便消失在了原地。 天梯处,赵云死死的拉着上方的绳子,手上青筋鼓起,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不断的往下滑,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就要落了下来。 “该死!!”赵云心中充满了后悔,刚刚一只大鸟飞过,竟然把他身上绑着的绳子啄断了,还好他反应快赶紧抓住了绳子的另一端,不然现在已经掉下去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那个鸟!什么鸟会把那么粗的绳子都啄断啊!”赵云心中怒吼,但是脸色却已经成了死灰,他才大三,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就要死在这个荒山野外。 绝望之下,他手颤抖的更厉害了。 “啊!”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赵云还是落了下来。 就在他等着自己被摔成肉泥的时候,腰上一紧,竟然腾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只看到了一头云雾般漆黑的长发和姣好的淡粉色的唇,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地上。 等他手软脚软的站起来时,那个救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咽了口唾沫,打量着周围的景色,他竟然又回到了半山腰! 恍恍惚惚的回了镇子上,赵云立刻发了围脖和朋友圈,他这是遇到高人了啊! “逍遥山惊现绝世高人,疑为隐居深山的一绝色女子。” 很快,以“惊爆”闻名的开天新闻网就又嗅觉敏锐的“惊现”了一条新闻,看的人都知道这个新闻网的德行,噼里啪啦的骂起了小编,只有一张半山腰的照片也想看图说话?凑不要脸! 但这消息终究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叶凌回到了山顶之后,一吹手哨,一只浑身雪白,只有头顶长了一戳黑毛的大鸟就飞了过来。 它绿豆大的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了叶凌一眼,然后高挑的长腿扭扭捏捏的往前迈了一步。 “叽叽。”它犹豫的叫了一声,还是不敢靠近。 “大丑,过来。”叶凌淡淡道。 叶凌召唤了,大丑只能期期艾艾的靠了过去。 “叽!”刚一靠近,它的嘴就被叶凌给抓住了。 “下次还敢不敢去啄人家的绳子了?!”叶凌问道。 它头顶呆毛一立,然后使劲晃荡了起来。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黑毛给撸了,知道吗?” 听到要撸掉它宝贵的黑毛,大丑绿豆眼里立刻就沁出了可怜兮兮的泪花。 叶凌拍了拍它的头,还是放过了它。 这只鸟说起来还是她“孵”出来的。 她才到逍遥山的山顶时,就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蛋,本来是打算烤了来吃,哪里知道还没下嘴,这蛋里就钻出来了一只丑鸟。 长得是真丑,腿长脖子短,头顶一戳黑毛,眼睛只有绿豆大小,喙又尖有利,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好鸟。 山中寂寞,叶凌干脆就把这只鸟留在身边做伴。 这鸟显然也不是凡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就能听得懂人话,而且吃得多,长得快,这才一年多光景,站起来就已经有一米多高了。 “走,带你去吃鱼。”叶凌一跨就坐在了大丑身上,大丑拍拍翅膀,竟然就驮着叶凌飞了起来。 又过了几日,叶家镇上来了不少生人,打听的都是逍遥山的事情。 “叶凌的父亲老家就在这里,逍遥山上的很有可能就是她。”一个齐家的人道。 “听那个赵云说,救起他的人应该身手十分敏捷,看样子她应该已经服用了地灵丹,只是可惜了这枚丹药。”说话的人叫齐袁衡,和齐袁山兄弟是一辈的,不过一直在外历练,很少回齐家,这次是得了家主的吩咐,专门带着人来把叶凌抓回去的。 他们一行五个人,没耽搁直接就上了山。 叶凌本在半山腰烤鱼吃,大丑突然飞了下来,在她身边着急的踱着步,叽叽叽叽的叫着。 “总算来了!”叶凌站起身来,自从救了赵云之后,她就猜到自己很有可能会暴露,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练练手了。 “你去山顶躲着,有事我再叫你。” 别看大丑眼睛小,胆子却奇大,除了在叶凌面前有点怂,其他时候都有一种恨不得日、天日、地的气魄。 它不满的叽叽叫了几声,一双绿豆眼精光湛然,长喙在阳光下闪着锋利的光,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把这群人啄个头破血流。 叶凌有些头疼,又许了许多好处,才叫大丑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真是鸟生艰难! 想啄不能啄最痛! 大丑离开后,叶凌绑好头发,伏下身子,无声的潜进了树林里。 没一会儿,齐家的五个人就上来了。 齐袁衡看向一旁刚刚熄灭不久的火堆:“人应该才离开不久。” “我们要不分头走?”一个人提议道。 齐袁衡摇头:“她能杀了齐袁山,又服用了地灵丹,这种人不能小觑。” 话音一落,树林里就响起了脚步声,齐袁衡眼神一闪,抬起手来,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这才带头走进了那片有些阴森的林子里。 哗啦啦的树叶声显得有些嘈杂,齐袁衡竖起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不动声色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弩、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但是齐家的人都不敢小看这玩具似的弩、箭。 随着前方树叶的晃动,他猛地扣动了弩、箭。 呲的一声响起,听起来像是箭射进了肉里的声音。 齐袁衡一挥手,其他四个人呈包围状的快速围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兔子被扔了出来,兔子的身上还插了一只箭。 “小心!” 齐袁衡刚刚说完,就见那只兔子竟然在半空中炸了开来。 趁着这炸裂的瞬间,叶凌一闪而出,如同一阵青烟,直接闪到了五人中最矮的那人身后。 她出手如电,抓着那人的肩膀一捏,咔擦一声,竟然徒手捏断了那人肩部的骨头。 那人发出一身惨叫,转身就是一掌,叶凌冷笑着徒手接住,右手一动,就把他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刚刚挡住了齐袁衡又发出的弩、箭。 叶凌抓着那人,勾起嘴角道:“就来五个人?这么看不起我?” 齐袁衡的弩、箭还是对准了叶凌,冷冷道:“对付你,五个人足够了。” “哦?”叶凌挑眉,“五个人确实够我热身了。” 她迅速一动,把手中那个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人往旁边一扔,一人赶紧上前接住那人,却见叶凌已经凌空而起,身形飘忽间便又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齐袁衡皱起了眉头,朝着叶凌消失的方向跑去,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仅没了气息,就连声响也没了。 齐袁衡眯起眼睛:“你们都围过来。” 他话音一落,一根藤鞭就从左上方甩了下来,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卷走了其中的一个人。 剩下的几人除了齐袁衡之外都慌张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厉害?” “那个爆炸的兔子,还有这个藤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劲力的运用之道上面这么精通的。” “她的速度也很快,快得些不正常。” “怎么办?我们要退吗?” 齐袁衡黑着脸道:“退什么退?赶紧把叶凌在逍遥山的消息放出去。” 97.破幻境之人 此为防盗章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 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 就是我妹妹, 以后在王家,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 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 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 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事,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 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 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 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然后脚尖一点, 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 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 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 但是他实在太懒了, 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 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 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王羽然话音刚落, 叶凌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因为底下的那只乌龟以一种普通乌龟绝对不可能有的敏捷爬了起来。 简直比跑车还快!而且遇到了门槛,他还会蹦起来! 王羽然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护着叶凌道:“很快?我们走的话要花半个小时,龟爷爷帮忙的话,三分钟就到了。” 王家的疗伤院和医院很像,有一整栋楼,王羽然告别了大乌龟之后,就带着叶凌去拿药。 “直接拿药吗?”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有自助疗伤机,普通的伤势,只需要知道是谁打的,哪个部位受了伤,然后再给点钱,就能拿药了。” 叶凌:“……” 真的是,好与时俱进。 “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挂个号让人给看一看。”王羽然又加了一句。 叶凌点进了那个自助疗伤机,看起来就和医院的挂号机很像,上面有许多个姓氏,排在第一的就是齐。 “被齐家打的人很多,所以齐家排在第一。”王羽然解释道,“你点进去,然后点齐仲天就行了。” 齐仲天的大头照出现在了屏幕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1”。 “看来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被他打的人。”王羽然道,“不过他也不轻易出手的。” 叶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仲天后面跟了许多招式的名称,叶凌扫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选哪一个。 王羽然道:“选这个,‘看你不顺眼’这个,这个就代表了他根本没对你用什么招式,就是用气压一压你。” 叶凌觉得自己的双腿更痛了,这只是看她不顺眼的程度吗? 不过那个叫金还丹的丹药很管用,吃了之后双腿就不疼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还是等一等车。”王羽然又道,“在宅子里面,是不允许‘跑’的,要么坐车,要么走路,要么让龟爷爷搭你一程,家主很讨厌有人在宅子里横冲直撞。” 说是车,就真的是车,这个车看起来和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比较窄,一排只能坐两个人,下面的轮子能喷气,遇到门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可以矮矮的飞起来。 “你住的地方叫凌竹阁,那里现在没什么人住,因为都上学去了,我先带你去认认门。”王羽然道,“你有晋江的手机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用那个联系我。” “有。”叶凌点头道:“这个晋江集团,是专门生产手机的?” 王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不是,他们算是个庞然大物,和消息有关系的,都有他们。这个晋江手机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等灵窍期过后,就能用更多的功能了,王家也没多少人有,你记得收好。” 凌竹阁很快就到了,她们在外面略看了看,王羽然就说要带叶凌去吃东西。 燕城一家餐厅的雅阁里,王羽然点完菜:“这家的菜还不错,一会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凌的心思没有在吃饭上面,反而有很多问题想问王羽然。 王羽然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叶凌:“燕城有三大家族,齐家第一,沐家第二,王家只能排第三,原因就是因为齐家和沐家都有在乾元宗修行的弟子,齐仲天的妹妹齐仲苒天资卓绝,在乾元宗也很有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齐仲天才敢这么嚣张。” “家主今天没能保住你,也是这个原因,有齐仲苒在,齐家就是燕城第一,谁也越不过去。” “乾元宗?”叶凌又问道,“难道家族之上还有宗门?” 王羽然笑着解释道:“中洲很大,你我看到的不过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界之上,还有修仙界,我知道的有两宗三门四楼,统领了整个中洲的修仙界。” 叶凌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中洲竟然真的有修仙门派。 就像是某种神话故事成了真一样。 “修仙界,真的有仙人吗?”叶凌想到她妈妈一直在研究的钧天大帝,在《凌霄经》里,钧天大帝便被称为当时最强的几个仙人之一。 王羽然噗嗤一笑:“哪里有什么仙人,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从宁朝至今万年有余,只有修仙的人,而没有仙人。” “修仙界之所以为修仙界,不过是因为中洲第一本书《凌霄经》里记载了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而已,事实上,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仙人,我听说修仙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也不过一千来岁。” “那修仙门派在哪里呢?中洲虽然大,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地方。”叶凌道。 王羽然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修仙界很是神秘,所以我们也只是闻其名,从来没见过。” “但是因为修仙界需要凡人界的资源和消息,所以他们会主动在凡间联系上一些大家族帮他们做事,王家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要进入修仙门派,是不是和家主今天提到的第五区的选拔赛有关系?”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没错,中洲一共有三十五区,燕城在第五区,所以我们参加的是第五区的选拔,这个选拔十年一次,是修仙界为了奖励给他们做事的家族特地设立的,每个家族都有参与的名额,名额虽然不同,但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可以参加选拔。” 叶凌皱起了眉头:“家主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 王羽然不在意道:“这个选拔赛本来就应该是能者上,你才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凭这一点,谁敢拦你?” 她眨眨眼,难得的有些调皮:“我在王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十六岁才筋骨圆满,今年十八刚刚突破炼体,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王羽然又道:“让那些不如你的去了,不过是浪费名额而已,这两届的选拔赛,王家都没有人进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叶凌有些迟疑道:“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应该不差,为什么她没有去,而是离开了王家呢?” 王羽然道:“当年舒云阿姨的天赋和你差不多,也是十五岁就筋骨圆满,她本来是要参加当年的选拔赛的,但是赛前大约一年,你外公突然失踪了,舒云阿姨没多久也离开了王家,好像是因为不愿意和现在的齐仲天联姻。”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准,就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就更不知道了。” 叶凌垂下了眼,从棺椁出现,她就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消失的拓本,不知所踪的棺椁,她妈妈的往事,或者是那遥不可及的修仙界,一切都像是迷一样。 王羽然见状赶紧道:“吃菜吃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菜。” 叶凌回过神来,谢过王羽然,又问她道:“修仙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王羽然道:“区别大了,你应该知道炼体是怎么回事?炼体其实连修仙的第一步都算不上,之所以要炼体,就是因为我们是**凡胎,必须通过打磨筋骨,温养五脏六腑,才能达到修仙界的人刚出生时的境界。” “那些修仙界的人,父母皆是破凡之人,虽然不算仙人,但是也不算凡人了,所以他们的儿子女儿就省掉了炼体这一步,你想,我们和他们差别大不大?” “修仙界没有凡人?”叶凌问道。 王羽然意味深长道:“凡人是没法在修仙界里生存的,所以那里没有凡人。”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叶凌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棺椁的事情来。 王羽然道:“那个东西好像是修仙界的人在找,现在也应该送回修仙界去了。” “你先别担心其他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之后的扶清台之战,王家虽然有古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炼体圆满,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试过,所以你撑不住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叶凌点头:“好。” 王羽然看向齐家的方向:“齐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真的是欺人太甚,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们!”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出手如电,似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98.远古的战场 此为防盗章 叶凌乘胜追击又是一拳, 齐袁山手腕一抖,长、枪枪头也跟着有规律的抖动起来, 其上仿佛有数条银蛇, 朝着叶凌齐齐扑来。 叶凌眼神一定,变拳为掌, 出手如电, 似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抓住了其中一条枪影。 齐袁山不信邪的上前一步, 借着那股冲力, 枪头直刺叶凌的右眼而去。 叶凌身子一闪,手却没有松,转身时左脚一抬,直接踹向齐袁山的右腿。 齐袁山想收回枪,可是叶凌的右手却像是铁箍一样,紧紧的抓住了抢杆,他根本收不回枪。 眼见着叶凌的左脚已经带着劲风而来, 齐袁山只能脚尖一点,整个人一跃而起。 叶凌见状直接把手中的长、枪往右上方一甩, 这股大力害的齐袁山身子一歪, 差点没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 叶凌也一点没耽搁,趁着齐袁山平衡已失,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砰, 齐袁山躲避不及, 被砸了个正着, 整个人飞了出去。 一阵叫好声从王家那里传来,就连王子真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齐仲天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齐袁山这么没用。 但在责怪齐袁山的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有些心惊,叶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破解掉灵蛇枪,凭的绝对不是运气。 在炼体期间,对于一个人的资质要求有限,但是到了开窍期,资质好的人便能一骑绝尘,而现在看来,叶凌的筋骨、悟性、韧劲都是上佳,至少齐袁山很可能就比不过她。 王舒颖脸上也不好看,但是却并不是很担心,反而安慰齐仲天道:“叶凌刚刚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只是强弩之末而已,就算袁山的灵蛇枪被破解,凭拳脚功夫,叶凌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王舒颖的话刚刚说完,齐袁山又被叶凌给一拳砸了出去。 叶凌虽然不懂任何战法,拳脚功夫也甚是粗糙,可是她的力气大速度快,比齐袁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她根本不怕疼,每招每式都是大开大合,根本没有给齐袁山任何喘息的机会。 齐袁山刚从地上一跃而起,叶凌的拳头又到了。 他眼中喷火,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一怒之下,竟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迅猛的枪法。 看着那越发让人眼花缭乱的枪影,齐仲天总算露出了一个微笑来:“看来是要突破了。” 齐仲天看出来了,叶凌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她的感受更为强烈许多。 不能再等了,如果真的等到齐袁山突破,那么今天死在这里的很有可能是她。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筋骨都在咔咔作响,面对那密不透风的枪影,她右脚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疾驰的猎豹一样。 长、枪已经快要砸在了叶凌的身上,可是她连躲都没有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抓长、枪,而是看准了那枪头的在半空中的痕迹,猛地身子一跃,竟是整个人凌空而起,不早不晚的踩在了那枪头之上。 “嘶!”齐家和王家的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在外行人看来这一招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着长大的,在这样的形势之下,能准确的判断出长、枪的走向,能果断及时的一跃而起,能恰恰好的踩在那枪头之上…… “这份眼力和反应能力。”王羽然兴奋道,“真的要打爆齐家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叶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长、枪之上。 她跃起的力量本就大,这样往下一落,齐袁山不由一个趔趄,本来一往无前的气势也像是被戳破了气球一样,竟然就这样破了。 齐仲天皱起了眉头,若是刚刚那一枪顺利的击中叶凌,那么齐袁山很有可能借着这股气势,一举突破灵蛇枪的第二层。 可惜了。 齐袁山步子一乱,叶凌左脚一动就踹向了他的脸。 噗,齐袁山右脸一肿,吐出了一口血来。 王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是真正的打脸啊! 听到周围的哄笑声,齐袁山怒急之下,攻击也没了什么章法。 叶凌却是越战越勇,不过十几招的功夫,她竟然一把把齐袁山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齐袁山坐在地上,眼看着叶凌生涩的一挽枪花,长、枪就要直刺他的眼睛,他着急之下就地一滚,可是他本就受了伤,速度一慢,右脚就被刺了个窟窿,一声惨叫之下,他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给硬生生的钉在了地上。 这时蓝衣少女又出现了屏幕里。 她笑意盈盈道:“看来这场约战已经进入尾声,本以为齐袁山先生会在今日拿下扶清台的第四场连胜,没想到局势竟然在中场出现了反转,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反转呢?” 所有人都不由屏息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叶凌的手还握着长、枪,她看着右脚鲜血淋漓的齐袁山道:“你还不认输?” 齐袁山咬牙道:“我还没输!” 叶凌手上一用力,长、枪被她扯了出来。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叶凌冷笑着再次举起了长、枪,而她对准的位置,正是齐袁山的心脏。 王舒颖抓着齐仲天的手不由一个用力。 齐仲天皱眉,却是动也没有动。 扶清台上,一旦约战,除非认输,要么就是不死不休。 蓝衣少女的眼睛一亮,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在扶清台上面了,她兴奋的看着叶凌手中的长、枪狠狠往下一刺。 本以为要么是齐袁山大喊着求饶,要么是他血溅三尺,没想到那长、枪刚刚要刺中他胸口之时,齐袁山竟然红着眼睛甩出了一个玉佩。 这玉佩一出,叶凌顿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危险!”她几乎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平地突起一道白光,白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叶凌猛地袭来,就像是这片天地之力都在排斥她一般。 躲不开,不管她速度再怎么快,也不可能躲开。 叶凌强忍着要逃跑的**,手中的长、枪不停,用力往下一刺。 两声闷哼同时响起。 一声是属于齐袁山的,他直接被长、枪当胸穿过,眼见气息瞬间就弱了下去。 而另外一声是属于叶凌的,她被那无形之气击得倒飞了出去,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众人眼里,只看见齐袁山甩出了一个玉佩,然后整个台上光芒大放,一片白光笼罩住了扶清台,几乎看不清台上的景象,然后便是两人同时受伤的闷哼。 “竟然是法器!”王子真见了那玉佩便是猛地站了起来,刚要出手,就被王辰山给拦住了。 “扶清台之上是不能捣乱的,若是你出了手,今日叶凌这亏是吃定了。” 不仅是王子真站了起来,就连齐仲天也是脸色大变。 随即没等身边的王舒颖说话,他就一掌打了过去。 啪的一声,王舒颖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地上,整张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王辰山见状神色一沉。 屏幕中的蓝衣少女也收起了眼中的兴奋之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下面渐渐散去的白光。 只见扶清台之上,齐袁山被一根□□插在了地上,而叶凌则是满身是血躺在另外一边。 蓝衣少女重新换上了笑容道:“看来这场约战是平手呢。” 她也没有解释那玉佩那白光究竟是何物,只是不管是现场的还是电视前面的人都知道,齐袁山使了诈,他在扶清台上面用了法器。 论起法器,还是从修仙界传来的器物,对于凡世家族来说十分珍贵,因为其中蕴含了天地之气,比起普通的拳脚劲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扶清台上规矩不多,约定俗成的便有这一条,不能使用法器。 但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而已。 没想到今日齐袁山竟然不顾这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法器击败了叶凌。 蓝衣少女还想说话,却见叶凌已经强撑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少女见状勾起了嘴角道:“叶凌小姐站起来了,若是十秒钟之后,齐袁山先生还是没法应战的话,那么这场约战,就是叶凌小姐赢了!” 叶凌全身剧痛,眼里也是模糊一片,只觉得浑身的血脉都僵硬了一般,光是站起来这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不能倒下。 不能倒下! 她不能倒下! 蓝衣少女一个字一个字数着时间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七。” “八。” “九。” “十!” “这场约战,由叶凌小姐获胜!” 轰,排山倒海的掌声响彻了整个扶清台。 模模糊糊的,叶凌看见王羽然朝着她跑了过来。 她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来,却没等她嘴角牵起,就已经撑不住往后一倒。 澄澈的天空像是跟着她一起倒了下来。 叶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一个人抱住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好了,好好休息。”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一个女生有些害怕道。 “试试呗,要是登不上去就下来。” 最前面的赵云已经跃跃越试了,他从小就爱攀岩,所以在电视里看到了逍遥山的介绍之后就动了心,后面跟着来的都是同一家攀岩俱乐部的。 “你们量力而行,不行的话就在原地等着,安全最重要。”赵云道。 他和几个老经验的队员已经装备好了。 “走起!”他一马当先就上去了。 其他的人也跟在跟在了他后面,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站在原地不敢上去。 99.山峰的秘密 此为防盗章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 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 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 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 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 但是对凡人来说, 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 “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 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 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 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 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 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刘淑又咳嗽了几声,她捂着嘴,指缝里却渗出鲜血来:“你妈妈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继续修炼,就回王家去,如果不想,就待在柳城。但是一旦回了王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那红色太刺眼,叶凌心中一痛,哽咽着恳求道:“淑姨,你别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刘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妈妈还有爸爸,总是陪着你的。” 她指了指叶凌的心:“我们都活着,活在你的心里。” 叶凌再也忍不住,抱着刘淑放声大哭起来。 刘淑抚摸着她的背,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想这么早离开叶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陪着叶凌做,陪她过十六岁的生日,陪她去想去的大学,陪她去选最漂亮的婚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陪她了。 “我还有要教你的东西。”刘淑哽咽着在叶凌的耳边悄声道,“你要好好记住。” 她的手指在叶凌的手心开始画起了画来。 “上宁有国数千,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我和你妈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太霄山的文字。” “你要记住,全部都记下来。” 叶凌含着泪,拼命的点头。 一夜过去,刘淑强撑着在叶凌手上写了十多个字,这些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花纹,十分复杂。 “这些字原本是你妈妈一直在研究的,后来她告诉了我,我和你爸爸一起帮着她研究,她离世之前,告诉了我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字的意义,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出类似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整个太霄文中不算什么,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一定要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 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太霄文对于你们来说,是通往修行大道的最重要的桥梁。” “你妈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是你妈妈爸爸还有我最重要的心愿。” 刘淑慢慢闭上了眼睛。 “淑姨!”叶凌抓着她的手,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刘淑。 刘淑的呼吸停止了。 她终于恸哭了出声。 从这一刻起,她的家人都离她而去了,她成了一个真真真正的没有家的人。 躲不开,如果她一躲,这一掌肯定会打在刘淑的身上。 叶凌想也没有想,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100.所谓的秘境 此为防盗章  那种糖吃进嘴里之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 现在想来,那也应该是一种灵药。 除了基本功之外, 她还练了一种功法, 是她妈妈在她六岁那年交给她的半本“意体经。” 先炼皮,再炼筋,最后炼骨, 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 她还有害怕和迟疑, 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 她不害怕了,她要赢,她必须要赢, 她修炼了那么久,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 右手臂的肌肉紧绷, 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 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 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刘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大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叶凌听见了,她心口涌上了一股怒火,像是被激怒了的豹子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杀掉这个齐先生的话,那她和刘淑永远都没有宁日。 伍经国如果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哪里会有胆子动刘淑! 眼前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刘淑,叶凌猛地觉得,杀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无法想象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开她。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双眼一暗,拿着那铁棍的手一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插、进了那个齐先生的胸膛。 “啊!”齐姓男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叶凌又是一个使劲,不锈钢的铁棍直接把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不住了。”叶凌冷冷道。 男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刚一断气,叶凌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棍,右脚一发力,就闪身到了伍经国的面前。 伍经国的喊叫声还没出口,手中的刘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叶凌抢走了。 “伍叔叔,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在一个会武的人面前用她的亲人威胁她。”她话音刚落,伍经国就被她提了起来,甩到了身后。 碰的一声,伍经国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惊恐的往后爬,想要躲开叶凌。 叶凌毫不留情的踩住了他的脚道:“你对淑姨做了什么?立刻救她,我就放你一命!” 伍经国还没有回答,又是一个声音从叶凌背后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是惊讶:“不过来晚了一步,你就把齐袁成杀了?” 叶凌转过头去,来人正是满脸诧异的王洪磊。 “喂,你站住!”就在叶凌要离开的时候,身后一个女生叫住了她。 叶凌转过头去,三个不认识的女同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 “什么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什么事?!”左边的女同学气的脸色通红,“你把小五的男朋友给抢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事?!” “小五?”叶凌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小五是谁?” 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女生直接抽泣了起来。 “不要脸!” “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随便抢别人男朋友!” “就是!” “男朋友?”叶凌还是眉头深锁,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确定我没有男朋友,也不认识小五的男朋友,我走了。” “不许走。”一个女生冲上来拦住她。 其他同学也止住了步子,围在旁边看热闹。 叶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让开。” 那个拦住她的女生瑟缩了一下,又挺起胸膛道:“你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就别想离开教室!” “你是小五?”叶凌恍然大悟道。 “不是,我是小五的朋友!” “那谁是小五?”叶凌疑惑道,“小五都不拦我,说明她听懂了我的话,你又凭什么拦我?” 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站在叶凌旁边抽泣的小五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 “就是!” 叶凌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四十二了,她彻底不耐烦道:“我再说一遍,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不让!” 叶凌眼神一闪,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她都说了她不认识你们,你们还拦着她干什么。” 说话的是唯一一个趴在课桌上的男生,他正抬起头,撩起眼皮,一双惺忪的眼眸不耐烦的看着几个拦住叶凌的女生。 “沐泽,你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插嘴道。 “还有半个小时就熄灯了。”沐泽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了。” 小五抽泣着道:“沐泽,你也帮着她?” 沐泽提起书包:“我没有帮谁,只是就事论事,不然你问问叶凌,看她认识我吗?” 叶凌转过头来,看了沐泽半天,也没想起他是谁。 沐泽扑哧一笑:“看到没,她连我都不认识,能认识你男朋友?” 沐泽是柳城一中大部分女生心目中的男神,长得好,学习好,家里有钱,暗恋明恋他的女生能排到学校外面去。 “可是,可是我男朋友说的,他喜欢叶凌。”小五哭着道。 叶凌不耐烦道:“我根本不认识你男朋友,最后说一遍,让开!” “不让!你别以为有沐泽帮你说话你就了不起了!”小五的朋友道。 叶凌冷笑了一声,出手如电,直接给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女生一个过肩摔。 “啊!”一声尖叫响起。 “桃子,你没事?!” 其他同学也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叶凌不在意道:“我说过,不让开,后果自负。” 这下她要走,挡在她前面的人就像摩西分海一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来。 那个被摔的女生吓得整个人都懵了,直到小五蹲下来问她痛不痛,她才反应过来。 “我,我,我不痛啊。”绰号桃子的女生坑坑巴巴的道。 她虽然被摔了,但是真的哪里都不痛,像是叶凌在最后一刻把力道卸掉了一样。 小五这时终于站出来,对着正要离开的叶凌道:“你摔了桃子,你要道歉。” 叶凌根本没有搭理她。 小五拿手去扯叶凌的书包,叶凌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就躲过了。 “你!”她跺着脚,还要动作,却听轰的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巨响,整座教学楼开始剧烈摇晃。 桃子本来就坐在地上,身子不由一歪,和旁边的倒下的书桌就要撞在一起。 “啊!”看着兜头砸来的书和练习册,桃子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 预想而来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桃子睁开眼,叶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挡住了书桌。 “赶紧起来,快跑!”叶凌一把扯起桃子。 桃子根本来不及细想叶凌是怎么在这一瞬间移到她身边的,只感觉背后一股推力,就被推出了教室门。 小五和其他人早就跑了,哪里顾得上桃子,桃子只有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 还有几个同学也摔倒了,沐泽和叶凌反应迅速的把他们扯起来,推着他们离开教室。 他们是高一,教室在五楼,晃动幅度大的几乎让人站不稳身子。 砰地一声,天花板上面的风扇连着吊灯一起砸了下来,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巨大的轰鸣声混合着尖叫、哭泣、哀嚎、求助,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往外面跑。 走廊上,摇摇摆摆的暗黄色灯光下,几个老师歪歪扭扭的扶着楼道的栏杆招呼着学生。 就在这时,教室的外墙开始发出细小的咔擦声,在几个老师惊恐的目光中,墙壁裂开了,先是一小条细缝,然后像是抵挡不住的洪流一样,开始朝着下面蔓延。 “快跑啊!”一个老师吓得眼泪鼻涕横流,再也管不了楼道上面密密麻麻的学生了,撒腿就往楼梯那跑。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叶凌把最后一个同学推出教室后又转头确认了一眼。 刚刚离开的沐泽见状咬了咬牙,转头跑回了教室,对着叶凌怒吼道:“赶紧跑,傻什么傻啊!” 他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就落了下来,操场上的路灯也倒了,整个学校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沐泽赶紧拉住叶凌往外跑。 “来不及了。”叶凌道。 他们的教室离楼梯最远,几个班的学生都挤在走廊里,一窝蜂的往楼道里面涌,楼梯上面还有六楼下来的学生,推推攘攘的,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 就在叶凌的话音刚落时,楼道垮了。 “啊!” “救命啊!” 伴随着尖叫声,楼梯上的人全部掉了下去,接着是往下面砸去的天花板,歪倒的墙壁,掉落的花台。 这些变化不过是在一瞬间,叶凌一把把沐泽了扯到了身边,像拎鸡仔一样把她甩到了自己背后。 “抓紧我!” 沐泽下意识的抱住了叶凌的腰,她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就在这些胡思乱想划过沐泽脑袋的时候,叶凌已经一手撑着栏杆,整个人翻了出去。 “你……”沐泽接下来的话都被吞进了肚子里。 只见叶凌脚尖踏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花台,借力往下一跃,纤细的手臂抓住了四楼的栏杆,脚步不停,一蹬墙壁上的瓷砖,踩过另一个还没掉下去的花台,扯住背后的沐泽,就往三楼跳去。 “楼,楼塌了!” 就在两人刚刚扒住三楼的栏杆时,第三教学楼的六楼已经像被摔碎的豆腐块一样轰的压了下来。 像是巨大的海浪兜着头罩了过来,沐泽绝望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墙壁和石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这叹息声很轻,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样,把他整个混沌的脑袋都给吹清醒了。 然后他经历了十六年来最玄幻的场景。 背着他的叶凌,直接松开了三楼的栏杆,往下一跃。 “啊!”沐泽不由尖叫了起来。 但这声尖叫还没完,他们已经平平安安的落了地,不仅如此,借着这股往下的冲力,叶凌像是奔跑在草原上的猎豹一样,猛地往前一冲,刚好躲过了那像洪水一样倾泻而来的教学楼。 沐泽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从他拉住叶凌,到他平安落地,中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他就安全从五楼着陆,而其他同学和老师,都被埋在了教学楼里面。 他眼眶一红,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往后一看,刚刚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叶凌,后面,后面的地裂开了!”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地缝正在咔呲咔呲的出现。 有些运气好逃出了教学楼的学生和老师,却被尖叫着卷进了越来越大的地缝里面。 叶凌再次提高了速度,超过了许多往校门口跑的同学,冲出了学校。 九点四十六分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分钟的地震终于结束了。 地缝停止了蔓延,楼房停止了坍塌,逃出来的人茫然的站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面,先是一个人哭泣,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开始哭了起来。 叶凌放开了沐泽,沐泽还没回过神来,强撑着道:“谢、谢谢你。” “不用谢。” 叶凌转过了身。 身后的学校变成了一片废墟。 黯淡的夜色混合着烟尘,像是一片浓雾一样,只能模糊的看见一条巨大的裂缝从第三教学楼中间直直的插了出来,像是一把笔直凌厉的长剑,刺向了校门。 101.一眼万年! 此为防盗章  齐仲天转过头去, 双眼如电, 凌厉无比的看向叶凌,叶凌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 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 一双眼毫不畏惧的直视齐仲天。 齐仲天打量她一番:“倒是和舒云长得有几分相似。” 他放下茶杯, 茶杯和桌面一碰,砰地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猛地轰出, 而轰杀对象就是叶凌。 叶凌背后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如果躲不开的话,会死! 这一瞬间,她胸口突然一热,本来僵硬的身子像是有暖流涌过。 在气流碰到她的身体的前一秒, 她如同灵活的猎豹一样, 猛地往旁边一跃,但双腿还是不由被擦伤。 剧痛之下, 她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她虽然无比狼狈,但在别人看来,却并没有因此发笑。 “被齐仲天的气息锁定之后竟然还能动弹。”王辰山心里想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随即让管家把叶凌扶了起来。 齐仲天也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凌竟然躲过了这一击。 王辰山沉着脸对齐仲天道:“对一个小辈出手, 传出去你也不怕被人耻笑。” 齐仲天轻笑道:“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出手, 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 王辰山道:“你招呼也打完了, 还不带着你的人离开!” 齐袁山此刻走了进来,怨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叶凌,随即跪下对齐仲天叩了三个响头:“家主,我哥哥在齐家一直恪尽职守,这次却死于非命,袁山恳请家主为哥哥报仇!” 齐仲天叹了一口气,也没叫齐袁山起来,而是对王辰山道:“父亲你也看见了,一家之主不好当!” 王辰山彻底黑了脸:“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齐仲天拂了拂衣袖道:“父亲只要把叶凌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情就算翻了篇,以后也没有谁再敢因为这件事情来挑拨我两家的关系。” 他又问跪着的齐袁山:“这个处置你可还满意。” 齐袁山激动道:“多谢家主!” 叶凌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少女的音质,却有种不同于这个年龄的冷静,她看向齐袁山:“你哥哥若不是个废物,也不会死在我手上,你不为他觉得羞耻,反而还想来报仇,可见心胸之狭隘。修行之人,生死本就是朝夕之事,技不如人,有什么好怨的。” 齐袁山被这番话气的眼睛一红,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 叶凌继续又道:“这是王家,不是齐家,你们不请自来为第一无礼,言语逼迫为第二无礼,直接动手为第三无礼,我是来王家做客的,想要我的命,恐怕还得问问我大外公。” 齐仲天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叶凌还敢开口,而且这话粗一听虽然莽撞,却是句句都被逼他发怒,逼王辰山为了面子给她撑腰。 若是他一怒,王辰山就不得不站出来。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来说,在这种时候还能有这种心机,倒也算是不错了。 果然,王辰山眼神一闪,突然大笑道:“凌儿说的不错,胜负本是常事,死活也怨不得人,更何况你齐仲天已经亲自出了手,怎么,一次不行还想来第二次,你也不怕丢人丢到外面去!” 齐仲天站起身:“父亲,今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带走她的。” 王辰山也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你威胁我?” 齐仲天道:“叶凌不是王家的人,她姓叶,不姓王,舒云当年离开的时候,就说过和王家断绝关系,王家族谱上可是没有王舒云这个人的,一个外人杀了齐家的人,当然得偿命!” 王辰山看了一眼叶凌:“叶凌会代表王家参加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所以她是不是外人,你说了不算。” 此话一出,不止是齐仲天,就连王家的人都惊呆了。 “第五区选拔赛。”齐仲天突然笑了,他意味深长道,“你可真舍得下本钱。” 王辰山道:“凌儿今年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这种资质,可是和你身边那个十七岁炼体圆满的天才差不多,你都能为了他跑到王家来问我要公道,我为何不能把凌儿送进选拔赛。” 跪着的齐袁山听后一慌,他们都知道两年后的第五区选拔有多重要,如果叶凌真的要去参加的话,他哥哥的仇怎么办! 而且依着叶凌的资质,很有可能被选中,齐袁山咬牙,不管是为了他哥哥还是他自己,他都不能让叶凌去参加! 他突然道:“家主,请您让我和叶凌一战,一战过后,不论生死,我都不再追究哥哥的死。” 齐仲天眼睛一亮,随即笑道:“这个倒是可行,小辈的恩怨应该由小辈来解决,就算叶凌是你王家的人,你也不能阻止两个小辈切磋。” 叶凌开口讥讽道:“筋骨圆满和炼体圆满切磋吗?看来这位袁山大哥不仅是年龄比我长两岁,就连脸皮都比我厚上两寸。” 她虽然不知道炼体圆满是怎么境界,但是她绝对不可能莽撞的去和一个境界比她高的人切磋,那不是去送死吗? 齐袁山脸皮涨红,他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哪里敢有人和他这么说话,叶凌那讥诮的脸实在太可恶,一激之下他不由道:“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等你炼体圆满!” 叶凌又道:“看来你脸皮不止比我厚两寸。” “好了,别吵了!”王辰山道。 齐仲天道:“父亲,今日要么让我把叶凌带回去,要么让这两个小辈切磋,你觉得呢?” 王辰山道:“从筋骨圆满到炼体圆满,最快也要半年,既然是切磋,自然是境界相同,那时间就定在半年后。” 齐仲天笑道:“普通人最快当然只用花半年,但是王家不是有一种古法,可以让人一个月就把五脏六腑温养完毕吗?” 王辰山皱眉:“不行,那种古法危险性太大。” 齐仲天道:“第五区的选拔危险更大,玉不琢不成器,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 “是啊,仲天哥说的对,父亲又何必过于担心。”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随即一身紫色衣衫的妇人缓缓的走进了正厅。 “颖儿!”王辰山怒道。 原来来的人正是王辰山的女儿王舒颖。 “见过父亲。”王舒颖轻声道。 王辰山道:“你来做什么?!” 王舒颖道:“听说舒云妹妹的女儿回来了,我自然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叶凌,笑得温柔:“倒是和舒云妹妹长得很像。” 齐仲天道:“你来的正好,袁山想和叶凌切磋一番,你看怎么样?” 王舒颖笑道:“当然好,我刚刚也听了一耳朵,不如就一个月后,约战扶清台?” 王辰山怒极,指着王舒颖道:“你,你!” 王舒颖道:“父亲别生气,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古法所需要的各种材料,由齐家出,你看好不好?” 王辰山冷笑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叶凌心中一凉,看来这一个月后,她是非得和齐袁山一战不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舒颖笑着道,“父亲你好好休息,我和仲天哥先回去了。” “颖姨难得回来一趟,怎么刚一到家就要走,都不陪着家主吃个饭吗?” 一个爽利的女声响起,接着一个大约1米75左右,穿着紫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双又白又直的长腿,五官十分大气,眉目间自有一股飒爽。 王舒颖收起了笑容道:“羽然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还穿成这样,还有,你刚刚的话可不像是我王家的人能对长辈说的话。” 少女勾起嘴角道:“我都是跟着颖姨学的。” “你!” 王舒颖还想教训王羽然,就听王辰山道:“好了,你不是要走吗,还不赶紧走。” 王舒颖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父亲说的是,那我下次再来探望父亲。” 王羽然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齐袁山在路过叶凌时,对她冷笑道:“一个月后,就是你的死期。” 叶凌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你掉在地上的脸给捡起来。” 齐袁山恶狠狠的瞪了叶凌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走了之后,王辰山才像是累极了一样坐回椅子上。 他叹了口气,疲惫道:“凌儿你也看到了,齐家太过强势,我那个不孝女也是胳膊肘往外拐,我也只能为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凌心中并不相信王辰山所说,但嘴上仍然陈恳道:“大外公能为我争取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 王辰山道:“你现在筋骨已经圆满,只需要温养五脏六腑,就能达到炼体圆满的境界,王家确实有一炼体古法,不过只有残篇,而且危险性极大,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先藏上一段时日。” 叶凌摇头道:“天下之大,藏身之处却少,既然约定了一个月后,我就不会逃。” 王辰山欣慰道:“这才是我王家的好孩子。” 他又对王羽然道:“这是你叶凌妹妹,你一会儿先带她去疗伤,好好照顾她,明天有人会教她修炼。” 王羽然好奇的打量了叶凌两眼,随即颇有兴趣道:“是。” 王辰山又嘱咐道,“离选拔赛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你可不能懈怠,知道吗?” 102.第一次并肩 此为防盗章  刚一停电, 叶凌就护在了刘淑的身前。 旁边的护士安慰道:“住院大楼是有发电机的, 马上就能来电,大家不要着急。”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叶凌就感觉到一股掌风从她的右边袭来。 躲不开,如果她一躲,这一掌肯定会打在刘淑的身上。 叶凌想也没有想, 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 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 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 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 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 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 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 一阵破空声响起, 女人的右腿一痛, 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 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 刘淑想要跟上去,却听叶凌道:“淑姨,不要跟着我,待在这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刘淑止住了步子,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叶凌的妈妈是怎么和她告别的。 “这次的项目很危险,你留在这里,我和叶文渊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放心。” 王舒云当年离开的背影和此刻叶凌的背影重合在了一起。 “凌儿!”刘淑刚叫出声,大楼就来电了。 走廊上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刘淑只觉得一阵刺眼,眨眼间,叶凌和男人就消失了踪影。 天台上。 叶凌和男人面对面站着,风很大,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把你爸妈当年偷走的东西交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杀下面那个凡人。”男人道。 叶凌道:“我不信你的话。” 男人讥诮道:“你信不信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别想拖延时间了,你以为王家的人来救你吗?太天真了。”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东西交出来。” 叶凌往后退了好几步,掏出了放在兜里的一个小铁盒。 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其实并不知道当年叶凌的爸妈拿走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拿走什么,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以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巴掌大的小铁盒子。 叶凌在他注视的目光中慢慢打开了盒盖,然后迅速把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拔腿就跑! 男人眼里顿时迸出了怒火:“你竟敢耍我!” 叶凌感觉到一股暖流暖进了体内,不过眨眼间,连粗重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不少。 天台很大,靠内的地方有不少晾衣服的架子,叶凌抓起一个就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男人挥手打开,脚步越发快了,叶凌根本跑不过他。 她几乎用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眼见着天台的大门就在眼前,男人的掌风却已经到了她的后脑勺。 下一秒,她可能就会头脑开花,死在男人的手里。 叶凌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在那一瞬间,许多人的脸闪过她的脑海。 她妈妈在离开前说一定赶回来给她过七岁的生日。 她爸爸虚弱的坐在床上为她提前唱七岁的生日歌。 淑姨在她每日呆呆愣愣,不吃不喝的时候把她带在了身边,不眠不休的照顾她。 这一刻,叶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咯吱咯吱,她似乎听到了自己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练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要强身健体,就必须炼皮、炼筋、炼骨,三者皆圆满,才能教她接下来的功法。 可是从十四岁之后,她一直被困在炼骨后期,怎么也无法精进。 “要圆满,光凭自己的话是要很久的,到时候妈妈去给你找药吃,依你的天赋,只需要很少的灵药,就能让你一举冲破瓶颈。”叶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她六岁时王舒云抱着她对她说的话。 而那个小铁盒子里面,一共还有八颗药,每颗药里都有很少的生气,全部被她吞了。 轰的一声,这些生气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直接冲破了叶凌体内久久不能突破的瓶颈。 叶凌眼神一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瞬间转身出手。 她的拳头堪堪和男人的掌心撞在了一起。 耳边仿佛传来了骨头发出的响声,这是男人的掌力传到了她的手上。 若是换作几秒钟之前,她的右手或许会被这股力伤得经脉破碎。 可是现在,她的筋骨已经圆满,就在一节又一节骨头的响动声中,这股力被卸掉了。 她和男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顿时一惊:“你竟然没事?!” 他刚刚那一掌花了至少花了七分力。 叶凌活动了一下手腕,确定自己身上之前的疼痛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筋骨中不断涌出的力量。 103.朋友与谢谢 此为防盗章 叶凌定了定神, 抱拳道:“叶凌见过老师。” 男子扫了她一眼,扎着马尾, 穿着一身白T恤和运动裤, 和年轻时候的王舒云长得有三分相似,神态中却又多了几分凌厉果断。 “我叫王子真, 跟我来。” 出了凌竹阁, 叶晗就见到了好几辆昨日见过的“交通车”,而且车上都坐满了人。 “别看了, 他们要么是去上学, 要么是去上班,都和你没有关系,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如果撑不住了, 就立刻告诉我,我不喜欢勉强别人。”王子真淡淡道。 他没有站在街边等车,而是带着叶凌一路朝着南边走。 叶凌看着王子真的背影, 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不仅年轻, 走起路来也是轻飘飘的, 并不像修炼过, 反倒像是大病未愈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他们到了一栋五层高的大楼前。 “明天你就自己到这里来, 八点钟我要见到你, 如果迟了一分钟,以后你都别来了。” 王子真径直的上了电梯,按了五楼,叶凌赶紧跟上。 这栋楼看起来就像是现代的教学楼,出了电梯便是许多大大小小的教室,这些教室里甚至还有人。 “你以后就在502上课。”王子真扔了一把钥匙给叶凌。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多平米的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复杂的控制器。 王子真打开了控制器之后,迅速的按下了几个键,整个房间传来轰隆的声响,在叶凌惊讶的目光中,光秃秃的地面生长出了花草树木,整个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瞬间蔓延开来,叶凌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昨日一夜未睡的疲倦顿时就消失了。 不过下一刻,一股巨力从脚下传来,砰的一声,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王子真并没有扶起她,而是道:“以你现在的体质想要修炼古法就是痴人说梦,所以这两天,你要先学会在这个房间里活动自如。” “现在这个房间的重力是平常的五倍,旁边灵药散发出的味道可以最低限度的保护你的身体,中午会有人给你送吃的,下午五点我会再来,到时候你若能接上我一招,明天就还有资格来这里,若是不行,当个凡人有时候也是一种幸运。” 王子真离开了,叶凌趴在地上,满身都是汗,她觉得自己像是背了几百斤重的石头一样,若真是负重几百斤倒也无所谓,可是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压着巨石,血液的流动慢了下来,喘气也十分费劲。 她咬着牙,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调整着呼吸,叶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这就是五倍重力的感觉吗? 离下午五点还有八个多小时,如果今天不能接住王子真的一招,那一个月后,她很有可能会死。 她不能死,所以她喘着气迈出了第一步。 这并不容易,几乎是下一刻,她就差点又摔倒在了地上,她的皮肤、肌肉、骨头和内脏上都像是站了一个调皮的巨人,正在使劲的在她身上跳舞。 “呼。”她吐出一口气,再次挺直了脊椎,全身绷得紧紧的,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长弓。 右脚缓慢的往前一踏,叶凌站稳了。 此时,502隔壁的教室里,王子真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叶凌的情况。 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有双眸偶尔有些波动。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王子真接起了电话:“辰山,什么事。” 他竟然直呼王家家主的名字,但王辰山像是习惯了,并不介意,反而道:“叶凌怎么样?” “是个好苗子。”王子真淡淡道,“只是要参加第五区的选拔,她还差得远。” 王辰山干笑了两声。 王子真道:“王家只有两个名额,但我记得其中一个你已经许给了别人,那么两年后究竟是王羽然去,还是叶凌去?” 王辰山沉默了半晌后道:“叶凌并不是王家的人。” “所以你只是想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王子真冷淡道。 王辰山叹了一口气:“运送棺椁的时候,几个家族派去的人都死了。” “前几年在蓉城发现的那个棺椁也是一样的,去的人都死了,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但是让修仙界的人如此在乎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所以你认定了叶凌身上有秘密。”王子真肯定道。 想到王子真和王晨远之间的关系,王辰山斟酌道,“如果她身上没有秘密,我自然会放她走,更何况这一个月对她来说也是一场造化,至于选拔赛,不过是用来搪塞齐家的话而已。” “你放心,她也算是辰远的外孙女,我不会做的那么绝的。” 王子真挂掉了电话,屏幕里的叶凌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他很少见到能在五倍重力之下这么快就习惯的人,看着叶凌脸上的青筋和已经被咬破的嘴唇,王子真笑了:“倒像是王辰远的外孙女。”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凌已经能慢慢的走去开门了。 她狼吞虎咽的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便伏下了身子。 王子真咦了一声,不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上午那样实在太慢了。”叶凌深深吸口房间里的药香,然后像是一只猎豹一样,猛的冲了出去。 轰,她耳边仿佛传来了体内的巨大鸣响,这响声来自于她的血肉和筋骨,在这样急速而又剧烈的动作之下,她的一节腿骨一痛,像是骨裂了一样,再也没法支撑她的重量,叶凌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摔得灰头土脸的,脸上却并没有气馁的神色。 扯过一把散发着清香味的绿草,叶凌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敷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股暖流透过皮肤渗入了她的筋骨,碎裂的骨头仿佛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叶凌道:“果然是这样。” 王子真看着屏幕笑了:“现在才发现,倒也不算晚。” 过了大约十分钟,她又站了起来。 “王子真在离开之前,强调了这些药是用来护持身体的,如果只是为了让我在五倍重力下不那么难受,那这些药未免大材小用了,这应该是这是一种伤药,要达到王子真的要求,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必然要受伤,而这些东西就是治伤的药。” 叶凌活动了一下小腿,再次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几秒之后,她又摔倒在了地上,不过这次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敷药了。 从最开始的一两米,慢慢的,叶凌能够跑出去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速度也渐渐的快了起来,当然,她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即便有药,可还是让人疼痛难忍。 她的白色T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活像是刚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叶凌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花了多久的时间,她只知道不停的跑,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等她恢复了平常的速度之后,她开始尝试着跳跃和冲击。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王子真已经不再看屏幕,他知道,叶凌这一关已经过了。 以筋骨圆满的修为来适应五倍重力,一般人会花上三四天的时间,不愿意受苦的可能会花上一个星期,只有那些把折磨自己当做快乐的怪物可能在一天之内能够适应。 很显然,叶凌就是这种怪物。 这很好,因为在修仙界里面只有怪物才能够生存下去。 五点的钟声响了。 叶凌耳朵一动,停下了脚上的动作。 门开了,然后一个身影滑过,一股劲风朝着她的后心而来。 王子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了她的背后,叶凌腰部一甩,脚步翻飞,堪堪腾跃闪过这一掌。 随即第二掌又来了,这一掌更快,像是鞭子一样朝着她抽了过来,叶凌背部往后一仰,双手撑地,整个人像是跳舞一样翻了个跟斗,却也恰好躲过了这一击。 这时叶凌已经感觉到了刚刚那样“蛮干”的效果了,她的身体仿佛更柔和却也更坚韧了,若是换作往常,她的身体反应的速度不会这么快,动作也不会这么流畅。 王子真的第三掌也到了,叶凌这次没有躲,她眼神一闪,右手像是匍匐着的蛇一样猛的探了出去,她竟然反击了! 王子真眼里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手腕一动,抓住了叶凌,刚想把她甩出去,就见她整个人借力往右边一翻,在这样的重力之下,一个人下落的力量是很大的,王子真被拉得一个踉跄,松开叶凌才稳住了身子。 而叶凌落地之后也迅速闪到了一旁,警惕的看着王子真。 王子真不由认真的看了她一眼:“你的反应速度很快,今天你过关了,明天的十倍重力你如果能坚持下来的话,第三天我就教你炼体的古法。” 叶凌问道:“为什么要这么修炼?” 王子真道:“很简单,因为修仙界就是一个十倍重力于中洲的地方,如果你连这个都适应不了的话,那就去好好当个凡人。” 叶凌道:“你去过修仙界?” 王子真没有回答她。 第二天,叶凌整个人更狼狈了,但是她坚持了下来。 王子真看着眼前的叶凌,她浑身都是汗,甚至还流了不少血,这是破裂的皮肤造成的,仔细看,她的手脚也有不正常的地方,因为她的骨头又断了许多根,即便有灵药,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如初。 104.告别和枯藤 此为防盗章  齐袁成这个人他也打过交道,在齐家并不算什么人物, 这么多年了也只是个筋骨圆满的废物, 但是这个废物却有一个好弟弟,以17岁之龄踏入炼体圆满, 就算在齐家,也算得上是天才。 王洪磊心中暗道不好, 齐袁成一死,为了顾及他弟弟, 齐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这下倒是不好办了。 伍经国见又是一个人出现,而且张口就能叫出齐袁成的名字来,便知道来人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赶紧道:“我说, 我说!我只是把齐袁成交给我的一样东西用在了刘淑的身上。” 他慌忙的从兜里把那样东西掏出来,看模样赫然是一支钢笔。 叶凌也没空搭理王洪磊了,赶紧抢过那支钢笔:“这是怎么用的?” 王洪磊走上前来,看了眼已经晕过去的刘淑恍然道:“这个钢笔就像你们的枪一样, 对已经修炼的人来说不过是个小玩意,但是对凡人来说, 却足以让他们丢了性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肯定是把这钢笔对准了你这位阿姨的心脏。” 他接过钢笔,取开上面的笔帽, 然后不知道按了哪里, 那钢笔的笔尖就突然发出一道劲力。 “看到没有?”王洪磊对着叶凌道, “修行之人要炼皮炼筋炼骨, 所以对修行的人来说,这道劲力在进入人体之前就会被卸掉,可是对凡人,却是直击要害。” 王洪磊颠了颠那只钢笔:“齐袁成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让这个凡人动手,倒也不算是破了规矩。” 叶凌突然感觉一阵心慌,她着急的问道:“你有办法救淑姨吗?能再给我今天上午你给我的那种药吗?” “你不是应该还有八颗药的吗?”王洪磊问完便反应过来了,那药肯定是叶凌吃了,不然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阶然后杀掉齐袁成。 倒是运气好。 他摇摇头:“没有办法,这股劲力足以破坏她的心脏。你今天早上是给她吃了药?那个药确实有少量的生气,对体内体外受的伤都有作用,但终归不是神药,事实上就算今天晚上她没有再受到攻击,或许也就只有这几天的命了。” “那个药我可以给你,给她服了之后可能还能再坚持一晚上。” 王洪磊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修行界有可以治疗心脏破裂的药,但是这种药凡人根本受不了,还不等心脏修复就会爆体而亡,这是唯一凡人可以用的药,但是却没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你拿去。” 风不知道多久停了,明明是炎炎的夏日,叶凌却觉得身上冷得发抖。 她哆嗦着接过了那一粒药丸,刚刚杀齐袁成的时候,她的手没有抖,对付伍经国的时候,她的手也没有抖,可是现在,那一粒药丸在她手里仿若千斤一般。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叶凌牙齿打着颤,艰难的问道,“医院能治吗?” “这是劲力造成的伤害,按照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救不了。” 王洪磊颇为可怜的看了她一眼:“对于修行的人来说,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亲人,生老病死反而是种幸运。” 叶凌不再说话,她扶起了刘淑,把药喂给了她。 “笔给我。”她对王洪磊道。 王洪磊眉头一挑,把那支钢笔递给了叶凌。 “伍叔叔。”叶凌把笔尖对准伍经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伍叔叔了。” 伍经国脸色一白,吓得发抖,哆嗦着道:“你想干什么?!把笔拿开,我们好好说话,好好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说话。”叶凌神情麻木道,“你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我六岁之后,你也很照顾我。” “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伍经国慌忙点头,哭得鼻涕横流:“是啊是啊,我和你爸爸那么好,对你也那么好,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鬼迷了心窍,谁让刘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呢,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叶凌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伍经国心中燃起了希望,继续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发烧,是我半夜送你去的医院?” “还有你每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忙。” “对了对了!你的生日!你六岁过后,每年生日都是我和刘淑和你一起过的!” “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你难道真的要对我动手吗?!” 她怎么不记得。 伍经国说的她都记得。 正是因为记得,所以她才觉得自己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只有冷风直往里灌,冷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伍经国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毫不犹豫的,她扣动了钢笔上的机关。 噗的一声,一道劲风闪过,伍经国面色惊恐得倒在了地上。 “那个面具男,叫齐袁成,对?”叶凌丢掉手中的钢笔,问王洪磊道,“你说他这七天不会来的。” 王洪磊叹了一口气,唏嘘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么疯。” 叶凌面无表情道:“我和你回王家,这里的摊子,交给你收拾了。” 王洪磊也只能点头。 叶凌抱起了刘淑,飞快的跑下楼去,夜风打在她的脸上,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信王洪磊的说的话,这里是医院,医生肯定能救刘淑! 在叶凌紧张的目光中,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疲惫的走了出来。 “她的情况很不好,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刺破了,照理说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现在,我们可以给她手术,但是手术成功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如果你同意手术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瞬间,叶凌的心像是被灌了铅,直直的往下落。 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救刘淑了?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除了在打颤的牙齿之外,整张脸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做不出其他的表情来。 直到她听见了病床上的刘淑虚弱的叫她:“凌儿,你过来!” 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慌乱的跑进了病房里。 刘淑抓着她的手虚弱道:“我不做手术,我们回家,我有事要告诉你,我们回家。” 叶凌哆哆嗦嗦的回握住刘淑的手,她颤抖着道:“淑姨,医生肯定能救你的,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刘淑费力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你和那个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们回家,回家。” 叶凌全身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过了许久后她道:“好,我们回家。” 出租车上,刘淑就倚在叶凌的身边,靠在她的肩头,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一样。 如果刘淑真的是睡着了就好了。 她想起她才到刘淑家的时候,她不吃饭,不说话,甚至不去上厕所,每日每夜的哭,天天闹着要见她爸妈。 刘淑就时时刻刻的陪着她,哄着她,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那个时候刘淑多年轻啊,她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也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就等着结婚,但因为坚持要带着她,婚礼也取消了。 可是现在,刘淑的头发里夹了不知道多少的白发,眼尾也布满了皱纹,明明她才四十不到。 叶凌强忍着喉咙里的呜咽,嘴唇紧紧地闭着,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车窗闪过无数的霓虹,却不能照进她的心里。 她的心上像是插了一把尖刀,尖刀在她的心脏搅动着,尖锐的疼痛和排山倒海的悔恨绞得她痛不欲生。 如果刘淑真的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刘淑,她就真的没有家了。 下了车,叶凌把刘淑抱回了家里。 “淑姨,淑姨。”叶凌叫了几声,刘淑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我去给你倒水。”她擦了擦眼泪,去给刘淑倒了一杯水。 刘淑抿了口水,扶着沙发坐了起来:“凌儿,你过来。” 叶凌坐了过去。 “凌儿,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要好好听。”刘淑道。 叶凌紧紧抿着唇,使劲的点头,她不敢开口,怕一张嘴又会再次哭出来。 刘淑心痛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凌儿,别哭,好好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 “你妈妈当年离开,是因为在研究上宁文化,宁朝是有遗迹证明存在的第一个朝代,但是在许多遗留下来的古籍残本之中,却不止一次提到宁朝之前的故事,很多人认为那只是古人幻想的神话故事,但是我和你妈妈,还有你爸爸,我们都知道那不是假的。” 刘淑咳嗽了几声,双眸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凌霄经》提到过,天地为九霄,分五山四海,其中有国度数千,人妖共存,皆能飞天遁地,覆雨翻云,无所不能。” “你妈妈研究的就是其中一个仙人,名为钧天大帝,传说是居于太霄之山的帝王,而太霄,我们都认为就在现在的中洲。” “为了证明钧天大帝的存在,我们一直在找他留下的遗迹,不仅是我们在找,中洲的许多势力,甚至洲外的势力也在寻找,你妈妈当年参加的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因为发现了疑似钧天大帝的墓葬,所以燕城的齐家才会组织项目组去寻找。” “你妈妈爸爸的死,和钧天大帝的墓葬有关,他们肯定找到了那里,或者说靠近了那里,但是他们刚一回来,所有当事人都忘记了那个地方在哪里,然后就接连死去。” “你爸爸一回来就病倒了,而你妈妈则是回了一趟燕市,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燕市的王家,就是你妈妈的家族。” 刘淑又咳嗽了几声,她捂着嘴,指缝里却渗出鲜血来:“你妈妈曾经嘱咐过我,如果你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想要继续修炼,就回王家去,如果不想,就待在柳城。但是一旦回了王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那红色太刺眼,叶凌心中一痛,哽咽着恳求道:“淑姨,你别说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只想你好好的。” 刘淑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你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家的,不管你去哪里,我和你妈妈还有爸爸,总是陪着你的。” 她指了指叶凌的心:“我们都活着,活在你的心里。” 叶凌再也忍不住,抱着刘淑放声大哭起来。 刘淑抚摸着她的背,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想这么早离开叶凌,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陪着叶凌做,陪她过十六岁的生日,陪她去想去的大学,陪她去选最漂亮的婚纱,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陪她了。 “我还有要教你的东西。”刘淑哽咽着在叶凌的耳边悄声道,“你要好好记住。” 她的手指在叶凌的手心开始画起了画来。 “上宁有国数千,每个国度都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我和你妈妈研究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属于太霄山的文字。” “你要记住,全部都记下来。” 叶凌含着泪,拼命的点头。 一夜过去,刘淑强撑着在叶凌手上写了十多个字,这些字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花纹,十分复杂。 “这些字原本是你妈妈一直在研究的,后来她告诉了我,我和你爸爸一起帮着她研究,她离世之前,告诉了我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字的意义,我花了十年,才破解出类似的字符。” “这些字符在整个太霄文中不算什么,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文字,一定要研究它们,弄清楚它们。” 刘淑的声音越来越弱:“我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都不是普通人,这些太霄文对于你们来说,是通往修行大道的最重要的桥梁。” “你妈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这是你妈妈爸爸还有我最重要的心愿。” 刘淑慢慢闭上了眼睛。 “淑姨!”叶凌抓着她的手,却是再也哭不出来。 她浑身颤抖着,紧紧的抱住了刘淑。 刘淑的呼吸停止了。 她终于恸哭了出声。 从这一刻起,她的家人都离她而去了,她成了一个真真真正的没有家的人。 最开始是跑步、站桩之类的基本功,这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太难了,所以每次练完功后,她妈妈会给她吃一种很甜的糖。 那种糖吃进嘴里之后全身上下就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现在想来,那也应该是一种灵药。 除了基本功之外,她还练了一种功法,是她妈妈在她六岁那年交给她的半本“意体经。” 先炼皮,再炼筋,最后炼骨,三者圆满,便是这本意体经的前半部分。 修炼真的很苦,她不止一次想过要放弃,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十年的苦修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叶凌的眼神变了。 就在今天上午面对眼前的男人时,她还有害怕和迟疑,可是现在,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巨变之后,她不害怕了,她要赢,她必须要赢,她修炼了那么久,不是为了今天倒在这里。 所以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那个男人。 面具男眉心一皱,右手臂的肌肉紧绷,就在叶凌那一拳来临的时候,猛地抡起右臂往她的脸上一甩。 这骤然爆发的劲力如同被人甩出去的鞭子一样,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朝着叶凌的脸抽去。 叶凌的右拳并没有变幻方向,只见她左脚往外轻轻一转,身子就如同柔软的柳枝一样,刚刚好躲开了男人的右臂。 男人的右臂落了空,左腿往上一踢,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成了和地面垂直的长、枪,砰的一声,男人的腿狠狠往下一压,压住了叶凌的拳头。 叶凌的手臂此刻被压成了一张弯曲的弓,似乎男人的力气再稍微大一点,这张弓就要压垮了。 男人借着叶凌手臂的力量往上一跃,左腿一松,双脚却在半空中朝着叶凌的脖子绞来,就像是一把剪刀,要让她立刻人头落地。 叶凌却是双臂一抬,双手交叉扯住男人的双脚,身子往后一仰,狠狠往后一扔。 叶凌已经筋骨圆满,如果说之前只有一牛之力的话,那么现在至少有两牛之力,男人被她抓住,便像一个断线的风筝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还没等男人爬起来,叶凌的身影就又闪到了他的身前。 右腿如电,直扫男人的腰部而去。 男人右手往下一撑,从地上弹了起来。 叶凌的右腿猛地一变,朝着上面男人的腹部踢去。 这些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叶凌的速度极快,和男人几乎不相上下。 感受到脚尖传来的触感,叶凌的劲力猛地从右小腿一发,被踢中的男人惨叫了一声之后又倒飞了出去。 叶凌顺手抄起了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晾衣杆,这是不锈钢做的,拿在手上就如同一把长棍。 武器都是一寸长一寸强,叶凌手臂一崩,那铁棍便如同暴雨一样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男人的修炼境界也不过是筋骨圆满,而叶凌进阶之后,不论是速度和力气竟然都比他强。 他心中暗道不好,一个不注意,就落了下风。 男人气急,臂如长蛇,抓住了铁棍,往左边狠狠一甩。 叶凌的双腿却像是黏在了地上一样,手臂顺势往左一推,骨节响动中,那股劲力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反而将男人的力量给送回了铁棍上。 “噗!”两股力量相交,男人的胸口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 “你!”这时男人的声音终于变了。 这一刻,男人才真正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王舒云的女儿,而王舒云当年,是他父辈那一代,王家最出色的女人之一。 所以即便他和叶凌两人境界相同,即便他比叶凌要早突破一年,可是论力量和速度,他还是比不过她,因为他在资质上就比不过她! 男人愤怒的咬牙道:“你想要干什么?!” 叶凌手上的铁棍顶着男人的脖子,只要微微外面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就会被刺穿一个窟窿。 “不是应该我问你,你想要干什么吗?”叶凌冷冷道。 她手上一动,挑起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个长相有些平凡,但眉眼间却透着阴鸷的一个男人。 “说,你是谁?”叶凌道,“为什么会知道我父母?” 男人牙齿咬的咯咯响,似乎感觉到极屈辱,根本不愿意回答叶凌的问题。 叶凌勾起嘴角,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棍就已经插进了他的右大臂。 男人措不及防的叫出声来,他不可置信道:“你,你竟敢。”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叶凌冷笑道。 “我确实没有杀过人,但是对一个不仅想要杀我,还想要伤害我家人的人来说,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慈手软的理由。” 事实上,叶凌当然不敢杀人,至少对现在的她来说,杀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绝不能露怯,一点点都不可以。 “我告诉你,你会放过我吗?”男人终于开口道。 叶凌道:“这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事情,你说呢?” 她拔出了铁棍,重新抵到了男人的脖子上:“你总不希望下一次它刺进你的身体,是把你的脖子刺个窟窿?”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没有想到今日会在阴沟里翻船:“我是齐家的人,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就连王家都保不住你。” “你不用威胁我。”叶凌道,“我不知道什么齐家,也不知道什么王家,我只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你要么乖乖的,要么就去死,你自己选一个。” 男人双眼喷火:“我告诉你,我们齐家的主母就是王家家主的女儿,两家是姻亲,你今天如果真的杀了我,你就只能承受两家的怒火!” “那是我的事情。”叶凌说完之后,男子又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左臂也被刺了个窟窿。 “你如果还有那么多废话的话,下一个窟窿就是你的胸口,如果你够幸运还没死的话,那再下一个就是你的脖子。” “你想不想试一试?”叶凌道。 男人双手都在流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心中恨不得把叶凌碎尸万段,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憋屈道:“想问什么你就问!” 叶凌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除了你之外,你们齐家还派了其他的人吗?” 男人道:“你的事情,齐家和王家的不少人都知道,再加上你碰了那个棺椁却没有事,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齐家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对付你,难道还需要两个人吗?” 叶凌道:“那得多谢你们瞧不起我。” 她把右手往前一送,男人的脖子瞬间被擦出了一个小伤口。 他浑身僵硬:“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 叶凌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所以你说了等于没说。” “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说我爸妈偷了东西?我妈早就离开了王家,和齐家更是没有什么交道,她去哪里偷你们的东西?” 男子神色挣扎了起来。 “你不说的话,就是在逼我杀你。”叶凌道。 男人终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赌,他咬牙道:“你爸妈去世之前,参加了一个研究项目,那个研究是由齐家提出和组织的,不仅是柳城的研究院,还有其他的几个全国出名的研究院也有派人参加。” “项目内容是绝密,但是最后却一无所获,甚至所有参加过项目的人都死了,你爸妈就是其中之一,而这些人的家属都在被监视,所以这次棺椁的事情发生之后,你就被列入了一级怀疑对象。” “我们怀疑你爸妈在那个项目中没有说实话,他们肯定发现了什么还带了回来,所以你才有可能在棺椁的阴寒之气中存活。”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事实。” 叶凌赶紧追问道:“项目内容是什么?和出现的棺椁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男人回答,天台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楼梯的灯光从大门透了进来,然后紧接着的是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淑姨!”叶凌双眸一闪,走在最前面被挟持的显然是刘淑,而挟持他的那个人则是伍经国。 刘淑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双眼半睁半闭的,像是已经晕了过去。 而伍经国则是满脸谄媚,只是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时,却忍不住变了表情。 “你,你,你!”伍经国没想到叶凌不但没有被抓住,甚至还抓住了齐先生。 “你对淑姨做了什么!?快放开她!”叶凌怒极,厉声喝道。 伍经国吓得一抖,但想起刘淑在他的手里,又壮起了胆子:“你先放了齐先生,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放了你的淑姨!” 似乎是听到了叶凌的声音,刘淑挣扎了起来。 “淑姨你别怕!”叶凌赶紧道。 姓齐的男子笑了起来:“看来今天你是杀不了我了,放了我的话,你的淑姨可能还能活命。” 伍经国也道:“本来她今天上午就该死的,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挺过去。不过现在也不晚,你放了齐先生,我就把你的淑姨还给你。” 上午动手的人果然是伍经国! 就像刘淑说的一样,这么多年了,伍经国一直都在为齐家做事,一直都在监视她! 刘淑虚弱的睁开眼,夜色中叶凌的身影显得十分模糊,她胸口剧痛,眼前一阵发黑:“凌儿,别管我。” 刘淑的声音很小,在这样大的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是叶凌听见了,她心口涌上了一股怒火,像是被激怒了的豹子一样。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如果今天不杀掉这个齐先生的话,那她和刘淑永远都没有宁日。 伍经国如果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哪里会有胆子动刘淑! 眼前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的刘淑,叶凌猛地觉得,杀人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无法想象唯一的亲人再次离开她。 “这是你们自找的!”她双眼一暗,拿着那铁棍的手一紧,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插、进了那个齐先生的胸膛。 “啊!”齐姓男子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叶凌又是一个使劲,不锈钢的铁棍直接把穿透了他的身体。 “对不住了。”叶凌冷冷道。 男子睁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刚一断气,叶凌立刻扔掉了手中的铁棍,右脚一发力,就闪身到了伍经国的面前。 伍经国的喊叫声还没出口,手中的刘淑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叶凌抢走了。 “伍叔叔,最后教你一件事,不要在一个会武的人面前用她的亲人威胁她。”她话音刚落,伍经国就被她提了起来,甩到了身后。 碰的一声,伍经国摔在了地上,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惊恐的往后爬,想要躲开叶凌。 叶凌毫不留情的踩住了他的脚道:“你对淑姨做了什么?立刻救她,我就放你一命!” 伍经国还没有回答,又是一个声音从叶凌背后响起。 这声音似乎很是惊讶:“不过来晚了一步,你就把齐袁成杀了?” 叶凌转过头去,来人正是满脸诧异的王洪磊。 “老师没死!”一个学生激动道。 “现在怎么办啊?”一个女生惊慌的哽咽起来。 叶凌冷静道:“我下去救蒋老师,你们待在这里。” 沐泽拦住她道:“先看看蒋老师怎么样,你别冲动。” “不用担心我,你们在上面等着,离这个地缝远点。”叶凌说完话后,根本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手脚并用,扒着那地缝坑坑巴巴的石壁下去了。 “喂,你干什么!”她的动作太快,沐泽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叶凌她这,这是练过攀岩的?”一个同学目瞪口呆道。 “应该不止是练过攀岩,还练过功夫。”另一个同样惊讶道。 砰的一声,叶凌落地了,她朝着那棺椁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棺椁的模样也清晰了不少。 大约有两米宽,四米长,一米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有点像是青铜,却又好像比青铜厚重,上面有十分复杂的花纹,花纹的纹理间有一些暗红色和墨绿色的痕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蒋老师?”叶凌叫道。 蒋老师听了叶凌的声音之后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痛苦的呻、吟。 叶凌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她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一样。 近在咫尺的棺椁上突然亮起了莹莹的绿光,上面的每个花纹都仿佛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苏醒了过来,他们或睁或闭,或怒或威,一道又一道的暗绿色光芒像是晃动着的圆环一样,让人看了就眼晕胆颤。 “过来。” “过来这里。” “过来。” 许多的声音在叶凌的耳边轻声说着话,她的眼神渐渐涣散,像是受到了蛊惑一样,她走近了棺椁,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一阵湿滑的感觉,仿佛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她的皮肤溜了进去,叶凌猛地回过神来,打了个寒颤,仔细一看,手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书包内袋里的一个东西突然一热。 这股热气从后背窜进了她的身体,叶凌一阵恍惚,清醒过来后,才发现刚刚还残留在皮肤上面的阴寒现在却是一丝都没留下。 “怎么回事?” 再看前面的棺椁,哪里有什么绿光。 叶凌一阵心悸,她摸了摸自己书包的内袋,感受到那里仿佛还留下的余温,这才定下神来。 “先把蒋老师救下来再说。”想起蒋老师还在棺椁上面,叶凌收回了思绪,右脚往下一蹬,灵活的攀爬上了棺椁。 这棺椁实在奇怪,叶凌不敢再多停留,扯住蒋老师有些胖的身体,带着他跳回了地面。 “蒋老师!”叶凌这才看见了他脸色青白,翻着白眼,嘴里不知道到嘟囔些什么。 叶凌暗道不好,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蒋老师不再抖了,他的眼球终于像是回到了眼眶一样,直直楞楞的看着叶凌。 “蒋老师,你还好吗?”叶凌又问道。 蒋老师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 又过了大约十多秒,他才尖叫了起来。 叶凌抓住他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蒋老师眼里终于有了神采,他张张嘴,还没说话,头就一歪,晕倒了。 这时,地面上的声音终于传了进来:“叶凌,蒋老师没事?” 叶凌道:“你们试着打打电话,联系救援。” 她把蒋老师放在了地上,见他没有大碍后松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棺椁。 阴冷的叫人不寒而栗。 叶凌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的围着棺椁转了一圈。 借着手机的光芒,她一一扫过棺椁上的花纹。 几分钟之后,她迅速的拿出笔记本,把这些纹路一个一个画了下来。 上面的人只看见她不停的围着棺椁走来走去,却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在她画完最后一个花纹的时候,救援的人到了。 沐泽激动道:“有人来了,你等着,马上就把你和蒋老师救出来。” 叶凌赶紧把笔记本收好。 救援队分成了好几队,其中一队负责从这地缝里面捞人,其他的则是去坍塌的教学楼里面救人。 叶凌两人被救上来之后,就被一群同学围住了,关心的询问着两个人的情况。 沐泽问道:“没事?受伤没有?” 叶凌摇头:“我没事,但是蒋老师好像晕过去了。” 这会儿蒋老师已经让人抬起来放到了一边,一个女医生正在给他看伤。 “并没有受外伤,他真的是掉下去的?”那个女医生奇怪道,“这可是有四五米,就算是掉在那个棺椁上面,但是也不可能一点伤也没有?” 没人能回答女医生的话。 这时被压在教学楼下面的人也有陆陆续续被救出来的,有还活着的,但是更多却是已经没了呼吸。 那个有些害羞的小五还有她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没有跑出来。 明明刚刚还在吵吵闹闹,现在却都没了。 叶凌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这时沐泽又跑了过来道:“谢谢你,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也被压在下面了。” 叶凌看向沐泽,她的一双眼睛淡淡的,但仔细看却能看见上面的一层水光:“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别人。” 沐泽道:“你是说你跳下来的事情?” 叶凌点头。 沐泽道:“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叶凌道:“去救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叶凌转头一瞧,发出惊呼声的正是给蒋老师检查的那位女医生。 106.恩怨和外公 此为防盗章  “观想之灵?”叶凌疑惑道。 王子真点头:“万物皆有灵, 有灵便有气, 修仙修的就是那么一口灵气。” “而炼体为古之修行的第一步,需有一观想之灵, 可以是名山大川,可以是曜日皎月, 也可以是飞禽走兽,花鸟鱼虫。” “有了观想之灵, 得其中之气韵,强自身之气魄,才算的上是炼体。” “而这本功法所记载的, 很有可能就是钧天大帝本人所创的观想之法。” 叶凌看着羊皮纸上的记载:“太霄山有灵,名为何冥,乃古之圣灵之一, 观太霄山有感, 创此功法,望得太霄之灵万分之一足矣。” “太霄山?《凌霄经》中所记载的仙山?”叶凌问道。 王子真点头道:“修仙界的人认为这座山在曾经的中洲, 可是许多人踏遍中洲,也没有寻得这一座仙山。” “那要如何观想?”叶凌皱眉道。 王子真道:“虽然无法观想到太霄山之灵, 但是却有其他的高山名岳, 等你身体好了些之后, 离开王家,寻一座山, 按照何冥之法观察其中的一草一木, 日升月落, 山川之势,你悟性奇佳,未尝不能习得一山之气韵。” “当然,这一办法十分冒险,相比而言,服用地灵丹要稳妥得多。” “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王子真看着叶凌。 叶凌道:“你不用给我选择的机会,因为我从头到尾的选择只有一个。” 王子真笑了:“好,我还能再撑上一个月,有我在,无人敢拦你离开王家,也无人敢在你离开王家后追杀你,但是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我就会闭关。” “我知道了。”叶凌点点头,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这些往日看来叫人心惊的追杀已经无法让她害怕了。 她心中担心的是王子真的伤势:“前辈的伤势是否很严重?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王子真道:“都是陈年旧疴,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好好修炼, 或许等你破凡之后,我们还有相见之日。” “破凡?”叶凌问道。 王子真道:“开窍便是破凡的第一步,等你进入修仙界了之后,这些都有人会教你的。” 叶凌得了地灵丹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家。 地灵丹,顾名思义,是一种蕴含了大量灵气的丹药,若是交给一个炼体圆满的人服用,迈入开窍期的几率可以提高至少五成。 这种在凡人界里算是逆天的丹药,却被用在了一个不是王家的人身上,而且是用来治伤,并不是用来修炼,若不是王子真威名在外,王家的人早就闹起来了。 就连王辰山本人都很是不满。 王羽然安慰叶凌道:“别搭理他们,这丹药就算给他们吃了,是废物的还是是废物,天天就知道瞎嚷嚷,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多修炼修炼。” “对了,家主给我找了老师让我闭关修炼两年,之后我都没法过来照顾你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家里那些刺头,谁要是敢惹你就是不给我面子!” 叶凌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同辈之中,除了沐泽对她释放过善意之外,另一个就是王羽然了,所以她很是不舍,却也道:“羽然姐姐你好好修炼,不用担心我,我有地灵丹,等你出关的时候,我肯定也恢复了。” 王羽然闻言不由展颜道:“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第五区的选拔赛,然后再一起进入修仙界,然后再一起修炼成为大能。” 叶凌没有告诉王羽然她可能马上就要离开王家,只是握住了她的手道:“好。” 她难得笑得这么柔软,惹得王羽然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好看,以后就要这么笑。” 叶凌红着脸把王羽然的手给扯下来,两个人又笑闹了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了,王羽然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叶凌看着窗外的月光,她这算是有了第二个朋友了,或者说是像多了一个姐姐一样。 真好,不管碰见了多少难熬的事情,她总是能遇到对她好的人。 第二天,王子真就提出了要让叶凌离开。 王辰山很是不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王子真淡淡道:“因为离开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辰山沉下脸:“你担心我会对她不利?” 王子真道:“这是你的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决定就是让她离开。“ 王辰山本就憋着一股气,现在更是觉得一股怒火在胸中翻腾:“但是她手里拿着地灵丹!这一颗丹药若是给羽然用,这次的选拔赛我王家必然能拔得头筹。可是你把这丹药给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现在还让她拿着这丹药大摇大摆的离开,你难道以为她真的能保住那一枚丹药?!” 王子真不耐的皱起了眉头:“我说了,我要让她离开。” 王辰山气的直喘气:“你就不怕齐家的人对她动手?” “至少这一个月之内,没有人敢对她动手。”王子真站起身来,“就算是王家的人也不可以。” “就因为她是辰远的外孙女?!你明明知道……” “我自然知道她不算是辰远的血脉。”王子真打断了王辰山的话,“我要帮她,只是因为我想要帮她,和她是谁的血脉没有关系。” “今天下午我就会送她离开,这一个月,把王家的人看好了,一个月之后,我会正式闭关。” 王辰山仍然绷着脸,却只能答应王子真道:“好,我就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王子真没有再说话,而是又去了齐家一趟。 齐仲天黑着脸道:“既然前辈开口了,这一个月,齐家的人绝对不会对叶凌出手。” 下午时,王子真亲自送叶凌出了燕城。 “你打算去哪座山?”连绵的细雨中,王子真的脸被手里的油纸伞虚虚的挡着,只能看见苍白而瘦削的下巴。 叶凌看着远方淡灰色的天空:“中洲有五岳四山,险峻者有,奇异者有,壮阔者有,但是我想选的却不是其中之一。” “哦?”王子真有些惊讶。 叶凌也知道自己或许应该选择一座名山大川,但是她始终忘不了曾经见到过的一次日出。 “我五岁那年,妈妈和爸爸带我去过一座山,那座山在爸爸的老家,因为地势险峻,几乎没什么人烟,当地人称它为逍遥山,因为日出云海奔腾之时,像是有兽横卧天际,振翅欲飞。” “所以你想选的是逍遥山?”王子真问道。 叶凌点头。 王子真轻笑:“这样也好,名山大川多为旅游之地,要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修炼也不是什么易事,观想之灵本就不求其他,只求合乎心意,你若是喜欢,那便选它。” 雨渐渐的大了,打在脸上有些生疼,叶凌心中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必须离开。 “多谢前辈!”她深深的弯下腰,对着王子真一拜。 王子真的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你若是能活着进入修仙界,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走,这一个月若有什么事情再联系我。” 叶凌点头,最终看了一眼烟雨朦胧中的燕城,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的尽头,王子真才微微移了移手中的伞,露出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是在修仙界。”他轻声道。 叶凌这次并没有选择坐交通工具,这一个月虽然没有人敢追踪她,但她也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踪迹。 她把头发剪了,眉毛画粗,穿着宽大的T恤和牛仔裤,就像一个雌雄莫辨的少年。 这一路她几乎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露个面,而且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换一身装扮,除了补给食物之外,她几乎都是背着背包在偏僻的路上赶路。 她爸爸的老家在鹤城,离燕城有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叶凌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终于到了鹤城的一个小镇,叶家镇。 但是她不敢露面,而是直接去了逍遥山。 山上树林茂密,杂草丛生,阳光几乎透不进来,虽然是阳光灿烂的下午,可是山里仍然带了些阴森气息。 山石陡峭,越见险峻,叶凌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她先是循着水声找到了一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还能看到几尾小鱼在其中游曳。 把水杯装满了水之后,叶凌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又插了两条鱼来烤了吃。 她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狼狈,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鬓边,身上的白色T恤也全是泥,脚上的一双鞋更是看不出颜色。 “这两年只能当野人了。”她快速的啃完手中的鱼,又把衣服一脱,去下游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山里的不少野兽都听到了动静,藏在暗处看着水里的叶凌。 叶凌捡起一块石子,颠了颠,往东边一扔。 噗的一下,石子没扔中目标,反而掉在了溪边的草丛里。 “看来这筋骨是真的废了。”叶凌自嘲道,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朝着那藏在暗处的野兽们挥了挥手,“嘿!不知道是食物、宠物还是练手的,以后多多指教了!” 叶凌摇头道:“谢谢你。” 王羽然不在意道:“谢什么谢,你是舒云阿姨的女儿,就是我妹妹,以后在王家,我罩着你。” 叶凌道:“你认识我妈妈?” 王羽然凑过来道:“我听我妈妈说过,不过我妈妈也去世了。” 叶凌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王羽然了,她和人放狠话很在行,但是安慰人实在是……没有经验。 见叶凌有些不知所措,王羽然又笑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事,我先带你去疗伤。” 王羽然摇响了腰间的一个小铃铛,就见旁边满是荷叶的池塘里爬出了一只巨大的乌龟。 真的是巨大,这只乌龟背上的龟壳起码有两米的直径。 “龟爷爷,麻烦你了。”王羽然道。 乌龟抬起眼睛,慢腾腾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慢腾腾的爬了过来。 王羽然把叶凌一把横抱了起来,然后脚尖一点,上了龟背。 “麻烦龟爷爷快点,我急着带妹妹去疗伤。” 叶凌:“……”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一个女人打横抱住,感觉有点奇怪。 而且叫一只乌龟快一点,感觉也很奇怪。 王羽然解释道:“龟爷爷在王家住了很多年了,但是他实在太懒了,所以家主就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铃铛,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请龟爷爷帮忙,也让他出来运动运动。” 王羽然话音刚落,叶凌的头发就被吹了起来,因为底下的那只乌龟以一种普通乌龟绝对不可能有的敏捷爬了起来。 简直比跑车还快!而且遇到了门槛,他还会蹦起来! 王羽然在后面一边笑一边护着叶凌道:“很快?我们走的话要花半个小时,龟爷爷帮忙的话,三分钟就到了。” 王家的疗伤院和医院很像,有一整栋楼,王羽然告别了大乌龟之后,就带着叶凌去拿药。 “直接拿药吗?”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有自助疗伤机,普通的伤势,只需要知道是谁打的,哪个部位受了伤,然后再给点钱,就能拿药了。” 叶凌:“……” 真的是,好与时俱进。 “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挂个号让人给看一看。”王羽然又加了一句。 叶凌点进了那个自助疗伤机,看起来就和医院的挂号机很像,上面有许多个姓氏,排在第一的就是齐。 “被齐家打的人很多,所以齐家排在第一。”王羽然解释道,“你点进去,然后点齐仲天就行了。” 齐仲天的大头照出现在了屏幕上,后面还跟了一个数字“1”。 “看来你是这个月第一个被他打的人。”王羽然道,“不过他也不轻易出手的。” 叶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仲天后面跟了许多招式的名称,叶凌扫了一眼之后竟然不知道选哪一个。 王羽然道:“选这个,‘看你不顺眼’这个,这个就代表了他根本没对你用什么招式,就是用气压一压你。” 叶凌觉得自己的双腿更痛了,这只是看她不顺眼的程度吗? 不过那个叫金还丹的丹药很管用,吃了之后双腿就不疼了。 “这里离你住的地方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还是等一等车。”王羽然又道,“在宅子里面,是不允许‘跑’的,要么坐车,要么走路,要么让龟爷爷搭你一程,家主很讨厌有人在宅子里横冲直撞。” 说是车,就真的是车,这个车看起来和公交车差不多,只不过比较窄,一排只能坐两个人,下面的轮子能喷气,遇到门槛或者是其他什么的障碍,可以矮矮的飞起来。 “你住的地方叫凌竹阁,那里现在没什么人住,因为都上学去了,我先带你去认认门。”王羽然道,“你有晋江的手机吗?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用那个联系我。” “有。”叶凌点头道:“这个晋江集团,是专门生产手机的?” 王羽然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加进去:“不是,他们算是个庞然大物,和消息有关系的,都有他们。这个晋江手机现在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是等灵窍期过后,就能用更多的功能了,王家也没多少人有,你记得收好。” 凌竹阁很快就到了,她们在外面略看了看,王羽然就说要带叶凌去吃东西。 燕城一家餐厅的雅阁里,王羽然点完菜:“这家的菜还不错,一会儿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叶凌的心思没有在吃饭上面,反而有很多问题想问王羽然。 王羽然笑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一边吃一边说。” 她夹了一筷子菜给叶凌:“燕城有三大家族,齐家第一,沐家第二,王家只能排第三,原因就是因为齐家和沐家都有在乾元宗修行的弟子,齐仲天的妹妹齐仲苒天资卓绝,在乾元宗也很有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原因,齐仲天才敢这么嚣张。” “家主今天没能保住你,也是这个原因,有齐仲苒在,齐家就是燕城第一,谁也越不过去。” “乾元宗?”叶凌又问道,“难道家族之上还有宗门?” 王羽然笑着解释道:“中洲很大,你我看到的不过是凡人的世界,凡人界之上,还有修仙界,我知道的有两宗三门四楼,统领了整个中洲的修仙界。” 叶凌心中一惊,着实没想到中洲竟然真的有修仙门派。 就像是某种神话故事成了真一样。 “修仙界,真的有仙人吗?”叶凌想到她妈妈一直在研究的钧天大帝,在《凌霄经》里,钧天大帝便被称为当时最强的几个仙人之一。 王羽然噗嗤一笑:“哪里有什么仙人,那都是传说中的事情,从宁朝至今万年有余,只有修仙的人,而没有仙人。” “修仙界之所以为修仙界,不过是因为中洲第一本书《凌霄经》里记载了一个有仙人的世界而已,事实上,根本没有不老不死的仙人,我听说修仙界里活的最久的人也不过一千来岁。” “那修仙门派在哪里呢?中洲虽然大,但是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些地方。”叶凌道。 王羽然道:“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修仙界很是神秘,所以我们也只是闻其名,从来没见过。” “但是因为修仙界需要凡人界的资源和消息,所以他们会主动在凡间联系上一些大家族帮他们做事,王家的存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要进入修仙门派,是不是和家主今天提到的第五区的选拔赛有关系?”叶凌问道。 王羽然道:“没错,中洲一共有三十五区,燕城在第五区,所以我们参加的是第五区的选拔,这个选拔十年一次,是修仙界为了奖励给他们做事的家族特地设立的,每个家族都有参与的名额,名额虽然不同,但至少都会有一个人可以参加选拔。” 叶凌皱起了眉头:“家主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选拔赛。” 王羽然不在意道:“这个选拔赛本来就应该是能者上,你才十五岁已经筋骨圆满,凭这一点,谁敢拦你?” 她眨眨眼,难得的有些调皮:“我在王家好吃好喝的养着,也是十六岁才筋骨圆满,今年十八刚刚突破炼体,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王羽然又道:“让那些不如你的去了,不过是浪费名额而已,这两届的选拔赛,王家都没有人进去,不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叶凌有些迟疑道:“我听他们说,我妈妈应该不差,为什么她没有去,而是离开了王家呢?” 王羽然道:“当年舒云阿姨的天赋和你差不多,也是十五岁就筋骨圆满,她本来是要参加当年的选拔赛的,但是赛前大约一年,你外公突然失踪了,舒云阿姨没多久也离开了王家,好像是因为不愿意和现在的齐仲天联姻。”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到的小道消息,做不得准,就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当年的真相,我就更不知道了。” 叶凌垂下了眼,从棺椁出现,她就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管是消失的拓本,不知所踪的棺椁,她妈妈的往事,或者是那遥不可及的修仙界,一切都像是迷一样。 王羽然见状赶紧道:“吃菜吃菜,你太瘦了,多吃点菜。” 叶凌回过神来,谢过王羽然,又问她道:“修仙界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王羽然道:“区别大了,你应该知道炼体是怎么回事?炼体其实连修仙的第一步都算不上,之所以要炼体,就是因为我们是**凡胎,必须通过打磨筋骨,温养五脏六腑,才能达到修仙界的人刚出生时的境界。” “那些修仙界的人,父母皆是破凡之人,虽然不算仙人,但是也不算凡人了,所以他们的儿子女儿就省掉了炼体这一步,你想,我们和他们差别大不大?” “修仙界没有凡人?”叶凌问道。 王羽然意味深长道:“凡人是没法在修仙界里生存的,所以那里没有凡人。”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到了要分别的时候,叶凌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棺椁的事情来。 王羽然道:“那个东西好像是修仙界的人在找,现在也应该送回修仙界去了。” “你先别担心其他的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一个月之后的扶清台之战,王家虽然有古法可以让你在一个月之内达到炼体圆满,但是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试过,所以你撑不住了一定要说,知道吗?” 叶凌点头:“好。” 王羽然看向齐家的方向:“齐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真的是欺人太甚,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打爆他们!” 叶凌想也没有想,直接受了这一掌。 喉咙一阵腥甜,她硬生生把血给吞了进去。 刘淑正摸着她的手臂,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连忙问她怎么了。 背心的剧痛开始蔓延,叶凌强忍着安抚刘淑道;“我没事,就是突然停电有点被吓着了。” 以她的目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身前站着的那个面具男人。 她站在走廊的左边,而男人站在走廊的右边。 许多病人因为停电的原因都吵闹了起来,还有叽叽喳喳的出来询问的家属,医生和护士一边说话一边安抚着众人,整个走廊都吵吵嚷嚷的。 这时已经有人打开了手机里的电筒。 可这光不过晃了两下就灭了。 “谁把我手机打掉了?!” 又有几束光亮了起来,但是毫无疑问的立刻就被熄灭了。 “怎么回事?我的手机也被打掉了。” “谁在捣乱?” 走廊一下子变得人心惶惶了起来。 叶凌看着面具男手心上抓着不少的小石子,注意到叶凌的目光后,面具男笑了。 他伸出手指,对准了叶凌旁边的一个女人,一阵破空声响起,女人的右腿一痛,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第一个,男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接二连三的,好几个人都无缘无故的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谁吼了一句鬼啊,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朝着房间和楼梯间跑去。 叶凌心中怒极,拿出了手机,把光对准了面前的男人。 男人没有打掉她的手机。 “你想要干什么?”她环视了一遍周围,不少人跑了,但还有几个人在走廊里,此刻他们也都看到了男人,“你想在这里动手?” “他是谁?!”刘淑也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抛着小石子道:“还有三分钟就能来电,你说,三分钟够不够我杀了你身边的这个淑姨。” 男人瞥了一眼刘淑,被那冷厉的眼光一瞟,刘淑浑身一颤,只觉得像是被猛兽盯住了一样:“凌儿,别理这个疯子,我们去叫保安。” “现在还有两分五十秒。”男人道。 叶凌转过头对刘淑道:“淑姨,没事,这个男的我认识,脑子有点毛病。” 旁边还留着看热闹的人也笑了出声:“原来是疯子啊。” “怪不得大半夜的带个面具在医院里吓人!” 男人对周围看热闹的人视而不见:“还有两分三十秒。” 男人又抛起一粒小石子道:“这个石头在我手里可以像子弹一样,你身边的淑姨可以试一试。” 叶凌挡在刘淑面前道:“你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 刘淑已经紧张了起来,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请你要发疯去其他地方发疯,你要是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叫保安了。” “保安!”刘淑大声道。 一旁的护士也上前道:“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在这里吵闹!” 男人冷笑了一声,看着叶凌道:“王家的人肯定告诉你,我不敢动手,是不是?” “他肯定告诉你他能阻止我,是不是?” “你不会真信了这些鬼话。”男人直接伸出了手,卡住了旁边护士的脖子,一把把她提了起来。 护士尖叫了一声,其他看热闹的人也顿时一哄而散。 护士的脸越来越白,双脚离地,手不停打着男人的小臂,腿也朝着男人踹去。 可是没有用,卡在她脖子上面的手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护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时候,叶凌忍不住动手了。 在刘淑惊讶的目光中,叶凌像是一只猎豹,瞬间一跃而起,左手成刀,朝着男人的脖子砍去,右手则是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往上一翻。 男人的手一松,护士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男人反手抓住叶凌,把她往墙壁上一甩。 叶凌右腿蹬住墙壁,借力一个翻身,顺势把男人往前一带。 “我说过,你打不过我。”男人道。 就在叶凌落地的同时,男人左脚如电,直接踹向她的腹部,噗的一声,倒在地上的叶凌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刘淑这时跑了上去,扶起了叶凌:“凌儿,你没事?” 她看向男人:“你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刘淑,而是继续直视叶凌道:“还有一分钟。” 叶凌今天上午就受了伤,现在更是强弩之末,她伸出手臂把刘淑护在身后:“你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凌道:“没有,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要杀就杀我,别连累其他人!” 男人笑了,他笑声中却有藏不住的恶意:“杀人对我来说太简单了,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淑姨杀掉。” 眼见男人手上的小石头已经对准了刘淑,叶凌咬着牙道:“等等!你不许动她!” “你跟我来,我把东西给你。” 刘淑心中一惊问道:“你要给他什么?!” 叶凌没有回答,而是道:“淑姨,你待在这里,马上就来电了,一来电你就去人多的地方。” 还没等刘淑说话,叶凌强撑着站了起来,对男人道:“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欣然道:“好。” 叶凌深深吸了口气,朝着男人走了过去。 男人也信守承诺,跟在了叶凌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