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不同房,离婚后禁欲副司长馋疯了》 第1章:副司长的太太怀孕了 异国分居三年,老公回国当晚,宁雾提了离婚。 她三年宛若守寡,而她的姐姐……却怀了谢宗澜的孩子。 新婚第一年谢琮澜便因工作调动,被外派出国驻扎M国外交部。 出发前夜,男人亲口说:“希望你理解我的工作,等我回国,我们就要个孩子。” 她信了,把这句话当作支撑三年孤寂的灯塔,日夜盼着他归来的那天。 可…… - “宁小姐,你的子宫内膜癌有恶化迹象,我建议尽快做子宫摘除手术。” “这两年来一直是你独自复诊,这件事,要不要通知你的先生?” 诊室里灯光打照在宁雾脸上,显得越发惨白。 手里的诊疗单,此刻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从没想过,两年前确诊会恶化得如此之快。 那时医生说,早发现早治疗,还有生育的希望。 她怕远在异国的谢琮澜分心,便没有提。 可现在,她好像……不能做妈妈了。 宁雾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谢琮澜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 宁雾站在原地,脑子茫然得发晕。 她攥紧手机。 忽然想起时差—— 此刻的M国,正是深夜。 宁雾不得不暂缓求助的需求。 迈着沉重的脚步往楼下走。 急诊室方向传来的嘈杂争吵声让她下意识顿住脚步。 人群簇拥中,她一眼就看见那个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 宁雾愕然怔住。 这不是她应该远在M国的老公? 宁雾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拨通他的 脚步踉跄着往急诊室门口靠近,她清晰地看见,男人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宁雾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三天前他们才通过电话,他字里行间都未曾提及回国的事! 她正要迈步上前,急诊室里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琮澜,我好疼,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宁雾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她侧目看去。 女人熟悉的面孔将宁雾心都拧碎。 竟是她……姐姐? 宁雾下意识攥紧拳头,看向已经进入急诊室的谢琮澜。 她太了解谢琮澜了,他周正矜贵,骨子的克制与涵养,即便在私下里,也极少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更何况是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室,身边站的还是他的小姨子—— 她的亲姐姐。 可下一秒,谢琮澜微微弯下了身,小心翼翼地将宁悦打横抱起。 宁雾的呼吸瞬间窒住,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画面模糊成一片刺目的光斑。 她不敢再看,猛地转过身,攥着诊疗单踉跄着逃离。 是啊,宁悦都叫得那样亲密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怎么忘了,谢琮澜出国后不久,宁悦便以留学为由,也去了M国。 或许在她独自守着空房、盼着他归来的这三年里,他们早已在异国他乡,上演着属于彼此的甜蜜。 “听说谢副司长的太太怀孕了,快过去!这可是一手报道!” 几名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匆匆从她身边跑过,冲向急诊室的方向。 宁雾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楼梯口。 怀孕? 宁悦怀了谢琮澜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攥紧了单薄的衣料,连带着身体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初她意外怀上的那个孩子,没能留住。 怪不得谢琮澜对她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那份温和有礼,从来都与爱无关。 原来他爱的人从来都是宁悦,当初点头答应结婚,或许也只是权宜之计。 三年错付,她终于该清醒了。 宁雾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夫妻三年,他的温和得体源于与生俱来的涵养,而非对她的半分情意。 既然不爱,又何必给她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 有时候,男人的话真的一文不值。 她准备离开,可脚步又硬生生定住。 她不敢信三年错付。 万一呢?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又转身过去。 却看见谢琮澜正站在走廊尽头,与医生低声交涉。 三年未见,他愈发沉稳挺拔,周身萦绕着清疏矜贵的气场。 医生说完几句,他只是微微颔首,用鼻音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丝毫情绪。 下一秒,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来。 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平静无波,宛若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边的记者早已被谢琮澜的助手打发走,但仍有零星几个躲在暗处,试图捕捉独家资讯。 以他外交部最年轻副司长的身份,本就是公众焦点,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无数目光。 宁雾深吸一口气,迈步想要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是谢琮澜的助手小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宁小姐,这里人多眼杂,还请你不要近身,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猜忌?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却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宁雾的目光越过小陈,看向谢琮澜,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是在避嫌? 为了保护宁悦,怕她这个正妻的出现,让宁悦背上“小三”的骂名? 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她的唇色愈发苍白,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凉意。 宁雾站在原地未动,不肯顺遂他的意。 她紧盯着谢琮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宁悦此刻还在急诊室里做检查,她以妻子的身份质问。 谢琮澜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可宁雾却清晰地感受到了气压收紧的窒息。 男人嗓音淡淡:“工作繁忙,我的行程,需要一一向你报备?” 他的口吻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落在宁雾耳中,却格外刺耳。 是啊,他陪着宁悦回国,陪着宁悦来医院,自然是不需要跟她这个“无关紧要”的妻子报备的。 在谢琮澜这里,她想要得知他的一点消息,竟也如此困难,连排在宁悦之后的资格都没有。 宁雾站在原地,望着他清隽却冷漠的脸庞,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失声难语。 胸腔里充斥着万般情绪,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她若是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像是无理取闹的疯女人。 谢琮澜显然并不关心她的情绪,淡淡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腕表:“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第2章:如果你现在走,我们就离婚 宁雾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低低的讥诮笑声。 有事? 无非是急着回去陪他心尖上的人罢了。 小陈再次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动作。 谢琮澜转身之际,又漫不经心地看了宁雾一眼:“在人前,我希望你谨言慎行,无论是关于你自己的身份,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应该不需要我教你。” 他声音温和、稳沉,都在一条平行线上,没有什么起伏,可语词,断句,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他是在警告她,不准出去乱说,不准破坏他和宁悦的“好事”,免得让宁悦难堪。 他倒是想得妥帖周到,唯独忘了,她这个正妻,才是这场闹剧里最该被顾及的人。 偏偏他什么都没有点明,却早已将她的脸面,狠狠踩进了泥里。 宁雾心底嗤笑。 这一刻,她看清了爱与不爱的区别。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回到了浅水湾的别墅。 这座他们名义上的婚房,三年来她独自居住的地方。 她猜想,谢琮澜今夜不会回来了。 毕竟宁悦还在医院,看方才的模样,多半是动了胎气才急匆匆送医,他自然要留在那里悉心照料。 没有了爱,她总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她要离婚,彻底结束这段荒唐可笑的婚姻。 拟定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宁雾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回床上。 大脑昏昏沉沉,医生的话、急诊室里刺眼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她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着小腹,那里曾有过一个未成形的小生命,也曾是她对未来所有期盼的寄托。 约莫凌晨三点,迷迷糊糊间,宁雾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便感受到床垫微微往下陷了几分。 她心头一紧,猛地想要起身,下一秒,男人温热的手臂便揽过她纤细的腰,将她紧紧扣进怀里。 熟悉的清冽香气萦绕鼻尖,那是独属于谢琮澜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雪松与冷杉的气息。 宁雾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没有动,闭着眼睛装睡。 结婚第一年,她曾短暂地感受过他冰冷骨血里隐藏的炽热,以为那便是爱。 若是没有白天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此刻他的归来,定会让她欣喜若狂,以为三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可现在,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宁雾却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猛地推开谢琮澜,赤脚下床,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房间,也照亮了男人俊朗却毫无情绪的脸庞。 “我吵醒你了?”他的嗓音依旧不紧不慢,听不出任何波澜。 宁雾冷着脸,没有说话。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并未在她眼中看到久别重逢的喜悦,他脸上的神情愈发不动声色。 谢琮澜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瞥见了那张被她随手放在那里的医院报告单,嗓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生病了?” 他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拿。 宁雾快他一步将报告单攥在手里:“没什么,普通感冒。” 这时候的关心,显得格外的廉价和可笑。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氛围竟有了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还像结婚第一年那样,谈不上有多恩爱,却也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可只有宁雾知道,那份温馨早已在医院的那一刻,彻底碎裂。 她想问清楚,他当初说的“回国要孩子”,究竟是对她说的,还是早已在异国他乡,对宁悦许下了同样的承诺? 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履行对她的婚姻责任,还是为了陪伴宁悦待产? 可还没等她开口,谢琮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栏里那个刺眼的“BB”,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宁雾的心底。 “琮澜,我好不舒服,你快回医院陪我好不好?” 听筒里传来宁悦软糯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入宁雾耳中。 谢琮澜挂了电话,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淡:“我出去一趟。” 宁雾看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忽的开口:“谢琮澜,我有话跟你说。” “嗯,等我回来再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门口走去,没有丝毫要停留的意思。 “你如果现在走了,我们就离婚。” 宁雾的声音不大。 男人的脚步终于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轻不淡,没有意外,没有惊讶,甚至谈不上有任何情绪,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闹什么。” 简单的三个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带着一丝慢条斯理的从容。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压得宁雾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谢琮澜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她这个妻子向来是言听计从、温顺懂事的,如今这般阻拦,不过是不懂事的斤斤计较,是无理取闹。 他终究还是走了,拉开门,凛冽的寒风灌入,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属于他的气息。 仿佛她刚才的那句话,真的只是一场可笑的胡闹。 宁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太讽刺了。 她曾天真地以为,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或许谢琮澜对她还有一丝情意。 她提出离婚,甚至抱有一丝侥幸,盼着他能为自己停留片刻,哪怕只是问一句为什么。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她在他心里,果然如此无关紧要。 这一整个晚上,谢琮澜没有再回来,宁雾心中毫无波澜,甚至算不上意外。 毕竟,医院里的宁悦,还等着他寸步不离地照料。 第3章:已经要离了,何必做表面功夫 翌日清晨。 窗外笼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雾霭,阴雨天的沉闷感扑面而来。 天空低垂着,细密的雨丝如牛毛般簌簌落下,将天地间晕染成一片朦胧的灰。 就在这时,宁雾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是研究所的电话。 “小雾,有个国家级的药理研究项目,我们团队很有竞争力,想不想参加?明天晚上有个对接局。” 宁雾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婚姻已然走到这般境地,与其沉溺于情爱纠葛,不如将所有精力倾注于事业,那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好,你先着手准备,我一会儿就到研究所。” 挂了电话。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 是谢琮澜回来了。 他外派三年,平日里仅因述职短暂回国,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结婚第一年曾有过片刻甜蜜,可三年的疏离与冷淡,早已将那份暖意消磨殆尽,如今的他们,形同陌路。 宁雾起身走向门口,透过窗玻璃望去,雨幕中,男人从一辆黑色的红旗L9上下来。 男人长身玉立,一袭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人越发清冷。 他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迈着大步往里走。 距离越近,宁雾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脸,心中的陌生感便愈发强烈。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生活。 看到宁雾站在门口,谢琮澜收起雨伞,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骨滴落。 “怎么站在这里?” 他的语调平淡无波,温和稳沉的音色里,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疏冷,即便问着关切的话,也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暖意。 从前,宁雾总觉得这份疏离是他骨子里的涵养与克制,可如今想来,不过是深入骨髓的虚伪。 都已经和宁悦纠缠不清,甚至珠胎暗结,还要在她面前扮演夫妻和睦的戏码吗? 她唇瓣微启,喉间已酝酿好让他签离婚协议的话语。 可谢琮澜的视线掠过她的脸,率先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跟我回老宅一趟,家里备了接风宴。奶奶大病初愈,回去看看她。” 话音落下,他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迈步上楼,只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奶奶什么时候生的病? 宁雾心中一紧,离婚的念头暂且被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转身走向衣帽间换衣服。 等她换好一身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裙出来时,谢琮澜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坐在主驾驶座上翻阅文件,他那些文件,皆是事关国家机密的重要资料。 宁雾默不作声地走向后座,伸手去拉车门。 “坐前面。”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 宁雾心中了然。 即便两人早已貌合神离,回了老宅,终究还是要扮演一对恩爱夫妻,应付家中长辈的目光。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错了。 本该是宁家认回的真千金宁悦嫁给他,谢家与宁家门当户对,长辈们自然满心期许。 可当年宁悦不知从何处听闻谢琮澜有隐疾,死活不愿嫁,又刚被认回宁家,碍于面子不想落得个挑三拣四的名声。 于是便设计下药,事后还倒打一耙,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勾引自己的未婚夫。 迫于两家长辈的压力,她和谢琮澜结了婚。 他当初愿意娶她,大抵是出于责任与涵养,而她,却傻傻地以为只要真心相待,便能日久生情。 甚至天真地将结婚第一年的相敬如宾,当作了爱意的萌芽。 宁雾收回思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却被车内摆放的几个毛绒玩偶刺痛了眼。 从前她也想放,谢琮澜说不喜欢,说太过幼稚,如今却纵容别人摆在车里。 她认得,这些都是宁悦喜欢的款式,明晃晃地摆在这儿,无疑是一种无声的主权宣告。 宁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原来不是他不喜欢玩偶,只是不喜欢她罢了。 她移开视线,指尖抚过冰冷的车门内侧,只觉得坐上这辆车都让她心生厌恶。 谢琮澜此时合上了文件,摘下眼镜,薄薄的眼皮往下敛,拿起手机回复消息—— 大概率是在回宁悦的信息。 宁雾眸色沉沉,偏头望向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如同她此刻凌乱的心境。 回复完消息,谢琮澜俯身过来,将文件放进副驾驶的抽屉里。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车内空间本就狭小,近得宁雾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冷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散发出来,即便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丝缝隙,那源源不断的热流依旧萦绕在她周身,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谢琮澜放好文件,抬眼望去,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牢牢锁住她的脸。 宁雾与他对视,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陌生得让她心惊。 “脸色这么差?”他开口问,那语气听不出喜怒。 要不是知道他与宁悦的那些龌龊事,她或许真会误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 宁雾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与你无关。” 谢琮澜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他的嗓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 宁雾心底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即便亲眼目睹他与别的女人上床,她也该安分守己,逆来顺受吗? 车子沿着蜿蜒的盘山路往老宅驶去,山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随着海拔逐渐升高,雨丝渐渐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 抵达老宅时,院子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踩上去发出簌簌的声响。 两人一同下车,谢琮澜看了眼宁雾身上单薄的针织裙,眉峰微蹙,开口问道:“冷不冷?” 这话落在宁雾耳中,只觉得无比虚伪。 她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走进了屋内。 都已经要离婚了,又何必再做这些无用的表面功夫。 第4章: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客厅里,奶奶正坐在沙发上。 见宁雾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连忙朝她招手:“小雾,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谢父谢母正在厨房和佣人一起忙活接风宴,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打了声招呼。 奶奶拉着宁雾的手,絮絮叨叨地寒暄着,话题三两句便绕到了谢琮澜身上。 “琮澜,这次回国打算待多久?还走吗?” 谢琮澜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一份报纸,淡淡回应:“看情况。” 宁雾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奶奶粗糙的掌心,沉默不语。 奶奶看了看宁雾,又看了看谢琮澜,眼神带着几分期盼:“小雾啊,你们也该要个孩子了,有了孩子,琮澜也就舍不得再出国了。” 孩子—— 这两个字如同针一般,狠狠扎进宁雾的心脏。 她的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脸色瞬间变得愈发苍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他已经有孩子了,是和宁悦的。 而她,永远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宁雾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服,一言不发。 谢琮澜说:“不着急。” 是,他当然不着急。 他已经有孩子了。 宁雾敛下眉眼,没有再说话。 奶奶见她不说话,瞧得出不开心,也没有再继续催这件事。 席间,也只是日常寒暄。 这顿家宴,本就和过往无数次一样,透着几分程式化的客套。 只是今日,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湿冷的雾,让她吃得味同嚼蜡,满心郁结。 谢琮澜的弟弟谢凛洲也回来了。 那是谢家老来得子的宝贝疙瘩,如今还在上高中,正是少年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年纪。 看见宁雾进门,他脸上没半分热络,反倒拧着眉,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宁雾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没看见,自顾自落了座。 餐后,窗外的积雪愈发厚重,山路早已被冰雪封死,一行人只能留在老宅留宿。 宁雾来时没料到山上会冷到这般地步,更没算到路面结冰无法返程。 她身上穿的单薄,寒气顺着衣料钻进骨子里,小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疼得她脸色瞬间惨白。 她强撑着站起身,低声道别后便往房间走去。 穿过覆着薄霜的长廊时,瞥见谢琮澜站在尽头通电话,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那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定是宁悦。 她没心思想他和宁悦如何。 只想回去躺躺。 小腹的剧痛让宁雾脑子昏沉,脚步虚浮,路过谢琮澜身边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男人刚挂了电话,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语气听不出情绪:“想什么呢?” 这话挺模棱两可的。 听着像是在责备她走路不看路,可落在宁雾耳里,却分明是另一种意味——她又在耍什么投怀送抱的把戏,想多了。 不远处的谢凛洲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刻薄:“不知道在装什么可怜博同情。” “奶奶被你蒙在鼓里,看不清你的本性,我可清楚得很,你这副样子是装给谁看?真以为我哥有多稀罕你?” 宁雾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的疼和心口的涩。 谁都能踩两脚。 无意识谢琮澜的不在乎和放纵导致。 丈夫什么态度,婆家就什么态度。 这态度显然的是无关紧要的。 她猛地推开谢琮澜:“我需要你谢家人的可怜?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谢凛洲没料到她会这般牙尖嘴利,从前在谢家,她总是一副乖巧懂事、逆来顺受的模样。 他脸色一沉,脱口而出:“你——怪不得我哥不喜欢你,只喜欢宁悦姐!” 谢琮澜眸色凉凉地扫了谢凛洲一眼:“她是你嫂子。” 宁雾心底冷笑不止。 这话接得可真妙,论起说话的艺术,还得是领导。 身为外交官,谢琮澜向来是顶尖的。 他看似在维护她这个“嫂子”的身份,可那语气里的疏离,分明是在指,他的确喜欢宁悦,他嘴里的嫂子,也指的是宁悦。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往客房走去。 服了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她蜷缩在床上,小腹的剧痛仍在持续,像有无数根针在细细密密地扎着。 这时,保姆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太太,老太太看您刚才脸色不好,知道您受了凉,特意让厨房煮了感冒药,您趁热喝了吧。” 这个偌大的谢家,真正真心担忧她的,恐怕也只有奶奶了。 宁雾喉间微涩,轻声道:“放下吧,麻烦替我谢谢奶奶。” 保姆离开后,药效加上身心俱疲,宁雾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原本以为,谢琮澜今晚多半会留在书房处理事务。 毕竟他回国向来只是短暂停留,更何况他们之间早已走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断无同床共枕的道理。 约莫晚上十一点,房门被轻轻推开,随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宁雾醒了过来,听着他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又渐渐停歇。 接着,床垫微微下陷,男人躺了上来。 宁雾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过身开口说分开睡的事,可刚一动,就被男人伸手按住了后脑勺,温热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 他的吻温风细雨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若是换做从前,许久未见的丈夫归来,这样的亲密她或许会温顺配合,可现在,只剩下满心的恶心与抗拒。 “谢琮澜!”宁雾猛地偏头,大声挣扎,“松开我!” 男人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她身上和鼻腔里,都萦绕着男人身上庞大的气息。 宁雾咬牙:“要发疯你去找宁悦!” 话音落下。 男人动作顿住了。 可搂着她腰肢的手没有松开,只是停下了亲吻,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漆黑的眼眸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男人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瓣,嗓音轻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你不是她——” 第5章:这位,就是谢太太? 宁雾的心猛地一沉。 她忽然想起,当初他们会有交集,不过是因为她被人下药,而他恰好喝醉,将眉眼与宁悦有几分相似、身形也相差无几的她,错认成了宁悦。 这么多年,她终究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凉薄。 谢琮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淡淡开口:“奶奶希望我们能有个孩子。” 他像是解释这个缘由,是迫不得已。 孩子? 宁雾的眼眶瞬间红了,极致的讽刺与委屈扑面而来。 曾经不是有吗? 他不要。 现在要不了了。 还来提什么要孩子? 她嗓音冷凉,“我永远不会跟你有孩子。” 谢琮澜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也松开了他。 “你想和谁有?” 宁雾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和谁都不会有了。 她也没有任何义务,向他解释自己的心意。 “谢琮澜,我们离…” 离婚两个字刚到嘴边,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宁悦。 谢琮澜的脸色沉了沉,没有立刻接起。 宁雾看着他,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不方便接?要不要我帮你接?” 谢琮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手机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怎么了?” 电话那头,宁悦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弱:“琮澜,明晚有个重要的局,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是国家药理局的科研项目对接会,对我刚回国发展很重要。” 两人离得不远,宁雾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琮澜身为业内最年轻的副司长,即便不直接负责这些项目,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只要他肯露面,谁都会给三分面。 他的面子,又何止三分。 宁雾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若是谢琮澜真的陪宁悦去了,那她在这个项目上的竞争力,无疑会大打折扣。 她死死地盯着谢琮澜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谢琮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他对着电话那头温声回应:“好,我陪你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宁雾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想起从前,自己无数次恳请他陪自己参加行业会议,他不是以工作忙为由推脱,就是说没时间,从未这般爽快过。 真好笑,真可笑。 宁雾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只觉得从前那个傻傻期待、苦苦纠缠的自己,实在不值。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掀开被子快步往门外走去。 她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让自己落得婚姻事业双双失败的下场。 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来应对。 男人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眸色深深。 这天夜里,宁雾没有回主卧,径直去了客卧。 一整晚,她都埋首在资料里,指尖划过一页页文件,直到窗外泛起浅白。 第二天一早,宁雾起得极早,同奶奶打过招呼,便提前离开了家。 - 清和生物。 这是她与大学师兄徐承安合伙创办的药物研究所,是她在这段窒息婚姻里,唯一攥在手里的筹码。 “小雾,晚上的局都准备好了吗?这次竞选要是能拿下,研究所的前景会完全不一样。” 宁雾抬眼:“这次,必须拿下。” 晚上八点。 宁雾与徐承安准时抵达项目会场。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 在研究所里,她向来只埋头做研究,对外应酬,一向不在意。 时至今日,她的确算得上佛系。 她极少在圈子里露面,在场几乎没人认识她。 徐承安已是圈子里崭露头角的新贵,口碑与人脉皆在。 宁雾是他带来的人,旁人便默认,她是徐承安身边的人。 徐承安上前与圈内人应酬,宁雾不喜这种喧嚣,独自寻了后排角落坐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宁雾缓缓抬眼望去。 谢琮澜携着宁悦一同入场。 男人眸色清冷,气质沉敛。 宁悦挽着他的手臂,浅笑嫣然,举止大方得体,俨然一对璧人。 谢琮澜,外交部副司长。 这样的身份一出现,当场便掀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一瞬之间,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男人语气平静:“今天是陪宁悦过来,不用在意我。”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落在宁悦脸上,那是宁雾从未见过的温柔。 一句话,分量已足。 在场人心知肚明,他是来给宁悦撑腰的。 宁悦羞涩地低下头。 宁雾轻轻嗤笑一声,收回目光。 自己的丈夫,挽着自己的姐姐,在众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真是可笑又讽刺。 而她这个正牌妻子,不过是个替嫁。 如今宁悦被认回宁家,又留学归来,她这个工具人,自然再无半点价值。 她低下头,继续翻着资料,指尖却因用力而渐渐泛白。 明明早就知道他们会一同出现,可亲眼看见那一幕,心口还是密密麻麻地发闷。 “那就是宁家流落在外的亲女儿?看着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有些人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让位了。” “听说这位谢副司长,是被宁雾下药算计,才不得不结婚的。” “抢了人家的家还不够,连姐夫都要抢,真够不要脸的。” 旁人窃窃私语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宁雾耳中,尖锐刺耳。 她极少露面,没人认出她就是宁雾,那些话便说得越发肆无忌惮。 徐承安听着那些污言秽语,眸色骤然沉了下来,冷声开口:“谣言止于智者,背后嚼舌根,不是这场项目会的主题。” 话音一落,周遭瞬间鸦雀无声。 也就在这一刻,谢琮澜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徐承安身上。 沉寂、清冷,即便只是一个寻常的眼神,也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徐承安淡淡看了眼宁悦,又看向谢琮澜:“二位看上去关系匪浅。” 他视线落在宁悦脸上:“这位,就是谢太太? 第6章:我让了你十几年,还不够吗 徐承安话音落下。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宁悦身上,似在等一个确凿的答案。 当年宁雾与谢琮澜结婚,只在小圈子里略有耳闻,外界大多只知谢先生娶了宁家女儿,具体是谁,从无人深究。 宁悦抬眼看向谢琮澜,唇瓣轻轻抿着,一言不发。 谢琮澜只淡淡掀了下眼,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徐先生倒是会猜。”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回答,又像不是。 可以理解成否认,也可以理解成默许。 落在宁悦耳里,便成了十足的认可。 她下意识看向宁雾,眼底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傲气。 看吧,谢琮澜是她的。 从前是,现在也是。 哪怕宁雾曾与他结婚,他最终站着的,依旧是她这边。 宁雾听着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低低嗤笑一声。 也是,都要离婚了,他何必给她留半分情面。 当众承认宁悦,对他而言本就没什么不妥。 何况,宁悦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她不想自取其辱,更没多余精力纠缠。 上前轻轻扯了扯徐承安的衣袖:“承安,走吧。” 徐承安眉头紧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宁雾脸色实在太差。 他不敢多耽搁,立刻扶着她离开,找人递来一杯热水。 “谢琮澜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带着宁悦……你……” 宁雾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微微敛下眉眼,声音淡得近乎漠然:“我们要离婚了,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谢琮澜,的确和她没关系了。 徐承安被这一句话堵得心口发闷,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见过宁雾为谢琮澜奋不顾身的模样,见过她因他欣喜,也见过她为他落泪。 当年他真心以为,宁雾是嫁给了幸福。 可如今看来,从头到尾,都不是。 徐承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和,“小雾,放下不是输,是放过你自己。” - 大会即将开始。 宁雾原本的位置太过靠后,徐承安私下和主办方沟通,将她调到了前排。 刚一落座,小腹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她强忍着不适坐稳。 下一秒,宁悦便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妹妹,这是我的位置。”宁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妈都说了,这个行业,这个家,有我顶着就好。你可以回去歇着,缺钱了,尽管和我说。” 宁雾眸色冷凉地看着她。 四年前,宁悦作为真千金被认回宁家。 父母得知她并非亲生,态度一夕骤变,偏心偏得明目张胆。 她从宁家捧在手心的宝贝,一夕之间跌落尘埃。 重回这个所谓的原生家庭,她早已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此刻她半分情面也不留:“我跟你算不上一家人,不必乱攀关系。” 宁悦语气依旧柔软,手轻轻抚上小腹:“我怀着身孕,实在累,不想再动。” 宁雾小腹的痛感越发清晰,她指尖微微收紧,压下那阵不适。 “这是我的位置,我没有让给你的道理。” 宁悦抿了抿唇,语气带上几分委屈:“妹妹,这明明就是我的位置。” “你不能仗着我是姐姐,就处处要我让着你吧?在宁家那些年,我让了你十几年,还不够吗——” 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瞬间聚到宁雾身上。 那些眼神、那些神色,无一不在说她不懂事、蛮横、欺负人。 宁雾抬眼看向她,冷声道:“和主办方谈吧,看这究竟是谁的位置。” 她直接叫来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左右为难,一边是谢琮澜带来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一边是按规矩入座的宁雾,也不好随意打发。 宁雾只是平静抬眼,看向工作人员,一字一顿:“你说,这究竟是谁的位置。” 她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静了一瞬。 谢琮澜来了。 男人气场沉冷,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宁雾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宁悦立刻红了眼,委屈地靠过去,轻声细语:“琮澜,我只是……” 谢琮澜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安抚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刺得宁雾眼尾发紧。 他看向宁雾,语气平淡,“起来。” 宁雾指尖微微攥紧:“这是我的项目答辩位。” 谢琮澜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看她,“宁雾,别在这里闹。” “闹?”她喉间发涩。 “项目是谁的不重要,位置是谁的也不重要。”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宁悦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非要在这种场合,跟她争这一个座位?” 宁悦身体不好? 宁雾面色有些发白,可她已经快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而她的丈夫,一无所知,对她的了解更是寥寥无几,如今又向着宁悦。 她只觉得讽刺。 宁雾深吸一口气,“谢琮澜,我不想跟你吵,我现在也很难受,不想让。” 她真的没力气争吵。 谢琮澜看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总用这种方式,刷存在感。”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位在外人面前向来沉稳淡漠的谢副司长,护着的是宁悦。 宁雾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她奋不顾身去爱的人,此刻用最平静的语气,把她所有的努力、委屈、尊严,一并否定。 谢琮澜冷漠、强势、护着宁悦、字字诛心,完全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忽然笑了笑,眼底一片凉透。 谢琮澜一句话,这位置她怎么可能争得过呢? 她如今这身体,又有什么力气争,她何苦浪费力气。 她难受,他怎么可能在乎呢? 当下她想做的,是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让自己的亲生父母衣食无忧。 罢了。 “谢琮澜,”她扶着椅子把手站起身,声音很轻,“你记着,这位置,我不是让给她的。” “我是不要了。” 她说的,不仅仅是这个位置。 还有那妻子的位置。 她离开了。 宁悦抿了抿唇,“琮澜,我是不是太过分,妹妹好像很生气,脸色很不好。” 谢琮澜看都没看一眼离去的宁雾,只垂眸看她,“你受太多苦,现在只需安心。” 宁悦翘起了唇角。 就连谢琮澜心里都清楚,宁雾是欠她的。 她享受了荣华富贵,占着她的家人那么多年,如今宁雾做什么,都是欠她的。 - 这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创新药物与转化医学”专项答辩现场,业内顶尖院所、三甲医院、头部药企悉数到场。 会场前排坐满博导、教授、课题组长。 因为位置被占,再回去后排,也没有位置了。 宁雾也不想再麻烦徐承安,吞了止痛药,就站在一旁。 她手里只抱着一台轻薄笔记本,连正式团队展板都没有。 申报开始前,隔壁团队的研究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那个女的是谁?没见过啊。” “好像是徐承安实验室的,叫宁雾,听说就是个助理。” “助理也敢来报国家级项目?这不是来凑数吗。” “徐承安身边的,派个助理撑场面,怕是连标书都写不明白。” “等着看笑话吧,这种级别的项目,不是谁都能碰的。” 宁雾垂着眼翻资料,指尖平静,对那些明里暗里的轻视充耳不闻。 她没有高职称光环,没有资深履历,在这群人眼里,她只是依附徐承安的小助理,连入场资格都像是借了光。 轮到宁雾答辩。 她迈步走上台,灯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寒暄,直接点开PPT。 没有花哨排版,全是硬数据:靶点验证模型、耐药机制解析、工艺优化路线、临床前安全性数据、成本控制方案,每一页都精准踩在评审最看重的创新、可行、落地三大核心上。 评审专家接连抛出尖锐问题: “你的技术路线和现有专利冲突怎么解决?” “中试放大的稳定性数据在哪里?” “伦理与合规闭环如何保证?” “预算分配为什么这么定?” 宁雾对答如流,逻辑严密,数据详实,连行业内公认的难点都给出了原创解法。 她不慌不忙,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没有半句空话。 原本漫不经心的评审们,渐渐坐直了身体,笔尖在评分表上不停记录。 答辩结束,现场沉默几秒,随即响起克制却清晰的掌声。 全场哗然。 宁悦面色有些难看。 下垂的手不自觉攥紧了。 宁雾不应该有这种水平。 一个大学生而已。 肯定是徐承安在背后帮她弄的。 一个助理,凭什么拿国家级项目? 这结果,是明天出。 在这大佬云集的场面里,谢琮澜给宁悦带来了不少人脉。 甚至都不需要谢琮澜说话,就有人上前和宁悦抛橄榄枝。 宁雾下台来,身体不适,吃了止痛药也格外难受。 一下来就看着自己丈夫带着自己的姐姐扩展人脉,他们被人群簇拥,她只觉得可笑又讽刺。 结婚第二年,她让谢琮澜陪她去一趟亲生父母家过生日都不愿意,说没时间。 他似乎生怕沾了她那穷到至极原生家庭的边,与她划清界限。 如今对宁悦,倒是千般好。 宁悦视线落在了宁雾身上,“妹妹,过来,给你介绍一些人脉。” 她丈夫的人脉,还需要沾宁悦的光了,可笑至极。 显然宁悦是在朝她这个正牌妻子示威,她还没有助长别人情趣的癖好。 宁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连日熬夜做实验、赶标书、承受项目现场的流言蜚语。 她此刻头昏目眩,胃里翻涌着钝痛,没有半分精力再去周旋,只想尽快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一歇。 她微微侧过身,刚抬起一只脚,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光线瞬间被吞没。 耳边的议论声、脚步声、空调风声,刹那间变得遥远又模糊。 身体先于意识失去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噗通——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并不算安静的会场里,却清晰得刺耳。 宁雾直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长发散乱,手里原本攥着的项目资料散了一地,苍白的脸侧贴着地面,没了半点声息。 不远处的谢琮澜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看了过去。 视线定格在她倒地的身影上—— 第7章:谢琮澜:你知道你有老公吗? 男人视线定格在她倒地的身影上,那双黑眸,是一贯的淡漠无波。 这一刻,近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宁悦身上。 宁悦身为宁雾的姐姐。 她一惊,大惊失色的,立马冲过去。 她还未到,徐承安先她一步,直接抱起了宁雾。 宁雾耳边嘈杂,浑身发软,小腹疼得近乎晕厥。 她手攥得紧紧的,以此缓解疼痛,耳边是徐承安关切的声音。 宁雾在被徐承安抱着离开的那刹,她抬眼,与谢琮澜的视线相撞。 遥遥相望,他眸底是一片沉寂和漠然。 宁雾闭上眼,隔绝视线。 她的丈夫,对任何人都可以温和亲近,唯独对她是无尽漠然。 哪怕她现在要死了。 宁悦见状要追上去。 徐承安却冷着脸,“宁悦小姐请回。” 他知道宁雾不待见宁悦,何必让她跟着糟心。 谢琮澜迈步过来,没让宁悦继续跟。 宁悦咬着下唇,满眼都是担忧,“她看上去好像生病了,很严重,怎么回事,以前都是好好的……” 徐承安抬眸看了眼谢琮澜,“谢先生,不一起么?” 他是听宁雾说要离婚,可这婚毕竟没有离。 他身为丈夫,怎么能袖手旁观到如此地步。 谢琮澜看了眼徐承安。 宁悦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指腹微微发颤。 她自己也怕,也慌,也需要人陪。 她仰起脸看他,“琮澜,我真的没关系……妹妹她现在一个人,很可怜的。” 越是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越让人心生怜爱,尤其她现在还怀着孕。 所以她先一步,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 “你去吧,我可以等,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每一个字,都温顺得很。 谢琮澜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 宁雾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颤,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那一对人。 她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此刻病得站都站不稳。 可他眼里,只有那个温柔懂事、摸着肚子劝他去“关心妹妹”的宁悦。 谢琮澜垂眸看宁悦:“我在这儿,就是最要紧的事。” 一句话,判了她死刑。 他选的从来不是她。 他守的,也从来不是他的妻子。 宁雾喉间一腥,胸口疼得快要炸开。 她明明才是那个被抛下、被忽略、被病痛折磨的人。 可在他眼里,她连“需要被顾及”的资格都没有。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开口:“走……” 纠缠,不过是自取其辱。 徐承安眸色冷沉的看了一眼谢琮澜。 宁雾晕倒了,他还有心思和宁悦你推我来的。 下一秒,徐承安抱着宁雾上车,直接关了车门。 他对司机说:“去中心医院。” 宁悦看着远去的车子,她抬眼看谢琮澜,咬了咬下唇瓣:“琮澜,小雾可能是有些低血糖,她总是挑食,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她去我周爸周妈家,什么都不肯吃,满眼都是嫌弃。” 宁悦口里的周爸周妈,就是宁雾亲生父母。 宁悦从小被他们抚养长大。 自从宁悦被认回后,被宁父宁母养得格外娇。 “只是……我也没有逼迫她离开宁家,毕竟爸爸妈妈也把她当女儿,她好像恨毒了我似的……好像我抢了她的家,我实在没办法,我也心疼她,想跟她和其他姐妹一样。” 谢琮澜目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眼尾,只轻描淡写一句,不带半分情绪:“她是惯坏了,与你无关。” 他没再多提宁雾半个字,视线落回她身上,“你管好你自己,别为旁人委屈自己。” 男人全程不怒不哄,却字字都在偏护她。 宁悦温和的笑了笑,“我也挺羡慕她的……处处有人疼。” - 车上。 “药……” 宁雾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气流碾碎。 徐承安立刻慌手慌脚翻找她随身的包,指尖触到那盒止疼药时,心都跟着沉了沉。 她就着几口温水吞下药片,脸色白得像纸,勉强挤出一点力气:“别去医院。” “疼成这样,怎么能不去。”徐承安语气里全是不忍。 宁雾闭了闭眼,声音淡得发虚:“女孩子特殊时期。” 徐承安一怔,终究还是让司机调了头。 止疼药的药效慢慢漫上来,却只是把尖锐的疼压成钝重的闷痛,死死缠在四肢百骸。 宁雾偏过头,对着徐承安轻轻道了声谢。 “你该多顾着点自己,以前从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心里发酸,“要不要我给你放几天假?” 宁雾轻轻摇头。 她的时间不多了,一分一秒,都不想白白浪费在无意义的休养里。 徐承安知道她性子犟,劝不动,只能沉沉叹一口气:“实在撑不住,就歇一歇,别硬扛。” 宁雾微微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宁雾缩在角落,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疼意一波波卷上来,从心口蔓延到指尖,冷得刺骨。 她死死咬住牙关,唇瓣泛白,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仿佛连示弱,都成了多余。 一路熬到婚房别墅。 宁雾推开车门,脚下虚浮,几乎站不稳。 徐承安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放心不下:“需要我留下陪你吗?真的不用去医院?” 宁雾回过头,扯出一抹很浅很浅的笑,那笑意没到眼底,只剩一片空茫。 “真的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明白。” 明白她撑不了多久。 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真心实意,把她的疼放在心上。 徐承安离开,宁雾回屋,整个人虚弱的瘫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蜷缩着。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谢琮澜回来了。 男人开了灯,一眼便看见蜷缩在沙发的宁雾。 身子骨很薄,看着小小的一团。 谢琮澜眸色深浓,他脱了外套,往她那边走,男人到沙发旁蹲下身,“哪里不舒服?” 宁雾倒是没想到今晚谢琮澜会回来。 毕竟,他回国都是一声不吭的,甚至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宁雾没有看他一眼,“不用你管。” 谢琮澜眸色平静得可怕,“你要谁管?” 他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她没有拒绝,甚至虚弱地靠在对方怀里。 “你就这么缺人抱?” 宁雾一僵。 他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知道你有老公吗?” “身体难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告诉我,而是投奔别人,宁雾,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他比我好用?” 谢琮澜眸色很冷。 谢琮澜的冷,不是怒,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仿佛她所有的难受,都只是一场闹剧。 宁雾听着,只觉得荒谬又刺骨。 她没说吗? 她说她难受,不想让那个座位。 他怎么回答的?说让她别像小孩子一样耍把戏。 如今又反过来责问她。 真的可笑。 在不爱你的人眼里,连疼都是装的,连快要死了,都是闹。 她沉默着,不再争辩。 反正都要离婚了。 何必再吵,再闹,再自取其辱。 省点力气,多活一刻是一刻。 谢琮澜伸手,不是扶,不是疼惜,而是近乎粗暴地扣住她,要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去医院。” 他的气息逼近,宁雾像被烫到一般,拼命挣扎着抗拒。 谢琮澜动作一顿,忽然低眸,沉寂地盯着她,眼神沉得吓人,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与不耐。 不肯去医院。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所以,是在装病博同情?还是想和徐承安投怀送抱。” 宁雾看着他,浑身发抖,心头揪紧,她都快死了,他竟是这么想她。 这三年婚姻,实在太可笑。 她抬起手。 “啪——”一个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 第8章:她是你嫂子 空气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宁雾抬眼,脸上没什么温度。 “是啊,你既这么想,不如我们各得其所。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谢琮澜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淡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几秒的沉默里,没有波澜,没有追问,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玄关—— 那个黑色的专用行李箱,还静静立在原地,和他回国述职那天一模一样。 从前谢琮澜每次回来,宁雾总会笑着迎上去,替他解开领带,把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件件熨帖收好。 谢琮澜每次远赴异国,她也会连夜整理行囊,往里面塞好他爱吃的家乡茶,还有常备的胃药,生怕他在万里之外受半点委屈。 可这一次,她连碰都没碰。 谢琮澜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上楼。 男人的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宁雾的心上,却连他一丝一毫的情绪都带不出来。 他走后,宁雾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扶着沙发扶手,大口喘着气,胸口的闷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以他如今的身份,站在国际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谢副司长,何曾被人这样当面提过离婚? 她这一步,大抵是狠狠扫了他的颜面。 可他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宁雾扯了扯嘴角,笑意比哭还难看。 原来在他心里,这段婚姻,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谢琮澜提着行李箱下楼了,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只是径直走向大门,拧开把手,迈步而出。 宁雾敛下眉眼,这是家吗。 好像只有她这么认为,现在她不会再那么傻。 他要去哪里,她不知道。 是继续驻外,奔赴下一个硝烟弥漫的外交战场,还是回外交部机关大楼处理公务? 她一无所知。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的行程永远是机密,他的心思永远藏在沉稳的面具下,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坦露。 谢琮澜的世界,辽阔到装得下家国天下,却偏偏,容不下一个她。 一阵尖锐的眩晕袭来,宁雾扶着额头,指腹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的寒凉交织在一起,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冰凉,解锁时甚至滑了一下。 通讯录里,她点开了那个标注着“陈斯湛”的名字。 电话接通,她开口:“陈医生,是我。” 她寥寥数语,讲清了自己的情况,听筒里传来陈斯湛凝重的声音:“宁雾,目前的最优方案,是尽快切除子宫,后续配合化疗,不能再拖了。” 宁雾闭了闭眼。 这答案,她早有预料,只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平稳:“好,我知道了。” 等手上的国家药理项目忙完,她就去医院约手术。 至于那个刚刚离开的人,她想,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 第二天一早。 宁雾脸色苍白,她化了个妆掩盖,强掩去脸上的疲惫与虚弱。 今日是国家药理项目最终评审公布的日子,所有参与人员都必须抵达大会现场等候结果。 这是她深耕多年的领域,也是她拼尽最后力气也要拿下的单子。 手机铃声响起,是徐承安打来的电话,“身体好点了吗?” “没事,能撑住。”宁雾声音轻淡。 “研究所这边临时有事走不开,结果公布就麻烦你过去一趟,”徐承安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顾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 “可以,放心。” 抵达大会现场,签到过后,宁雾刚抬步往里走,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嫂子。” 是谢凛洲。 宁雾几乎是本能地顿住脚步,可回头的瞬间,才看清对方喊的根本不是她。 谢凛洲的目光,径直落在不远处的宁悦身上,笑意轻佻。 宁悦温柔应下,亲昵地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 男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沉稳,正是谢琮澜。 他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前方,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她,仿佛她只是会场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宁雾心口微刺,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也当作从未看见过他。 宁悦眼尖,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立刻扬声开口,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小雾,你昨天不舒服,现在好点了吗?” 谢凛洲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刻薄至极:“嫂子,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的,博同情罢了。” “之前在老宅还故意摔倒往我哥怀里扑,也就你这么单纯,才会信她的鬼话。” 宁雾嗤笑了一声,“对着小三一口一个嫂子,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话音落下,她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谢琮澜,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谢副司长,麻烦你尽快把我们之间的事处理干净,也好让某些人,早点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言下之意,宁悦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宁悦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谢凛洲脸色一冷,近乎咬牙切齿,她一个下作的人,还有理了? “宁雾,你牙尖嘴利,当初爬床抢人男人的小三,明明是你!” “谢凛洲。”谢琮澜沉声喊他的名字。 他嗓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压迫。 谢凛洲脸色难看,“哥……” 男人面色淡淡,他看了一眼宁雾,这一眼,压着如墨般是的浓稠:“她是你嫂子。” 第9章:谢副司长,位高权重 宁雾只觉得可笑。 或许在旁人面前,谢琮澜还愿意装几分体面。 宁悦立刻上前,柔声打圆场:“好了凛洲,我没事,你哥说得对,对你嫂子尊重些。” 谢凛洲脸色难看,却终究碍于谢琮澜,只压低声音,刺了一句:“抢来的婚姻,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宁雾没再看他们一眼,径直往里走。 宁悦抬眸,悄悄瞥向身侧的谢琮澜,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 她轻轻抿了抿唇,故作体贴:“琮澜,妹妹好像不太高兴,要不你今晚……哄哄她?” “今天不用来我这了,你昨天那么晚过来,多折腾,我不用照顾的。” 宁雾听着,周身一冷,可脚步没有停。 原来谢琮澜昨天提着行李去找宁悦了。 或许他昨天根本不是担忧他身体回来,而是特地回来收拾衣物。 看到她出于同情,出于他本身的教养,涵养,关心一下送她去医院罢了。 她竟有那么一瞬自作多情的认为,他是看见自己晕倒才回家。 谢凛洲当即不屑嗤笑: “哄什么?她在谢家这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着我哥的钱,美其名曰工作,实则一事无成,什么都不是,还偏偏爱装那副清高样子。”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积极上进?” 他望着宁雾决绝离去的背影,声音刻意抬高,唯恐她听不见:“我看她就是故意来刷存在感的,指不定是打听到我哥会来,才求着徐承安把她带过来的。” “一个小小的助理,能做出什么正经事?” 那些刻薄字句,一字不落地砸进宁雾耳中。 她脚步未停,脊背却绷得发紧。 自从宁悦被认回这个家,这样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区别对待,她早已经受够了。 宁悦适时开口,软声劝道:“凛洲,小雾这些年在家操持,已经很不容易了。” 谢凛洲冷哼:“嫂子,你就是太心软。她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就你还愿意夸她。” 宁悦留意到谢琮澜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她立刻乖巧地转开话题:“琮澜,我们进去吧。” - 偏偏造化弄人。 席间座位安排,宁悦紧挨着宁雾,而宁悦身旁,正是谢琮澜。 宁雾深吸一口气,权当身旁两人不存在。 宁悦见她神色紧绷,笑意温柔,“妹妹,等会儿若是没选上也没关系,你真想要这个项目,姐姐到时候可以带你。” “毕竟我在国外这么多年,专攻的就是这个。” 宁雾冷着脸,一言不发。 当初本该出国留学的人,是她。 宁悦一回来,她好不容易争来的名额,便顺理成章地让给了这位千宠万宠的亲女儿。 宁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轻声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大度:“毕竟你是我妹妹,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哪怕当初……你想嫁给琮澜。” 一句话,精准戳在宁雾最痛的地方。 她只觉得荒谬至极。 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宁雾半点情面不留,她看向宁悦,“垃圾而已,你想要,我还给你,祝你们幸福。” 这话清晰落进谢琮澜耳里。 男人端坐一旁,清矜周正,自始至终神情淡漠。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侧头,看向宁雾,漆黑眸底一片冰凉,没有半分情绪。 宁悦脸色微微一沉,又很快掩去,柔声继续道:“姐姐是真心希望你和琮澜能好好过日子,再生个孩子……到时候……” 孩子二字,狠狠扎进宁雾心口。 她再也要不了孩子。 她指尖骤然收紧,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意,“要什么孩子?像你一样,怀了个野种,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宁悦脸色瞬间惨白,眼眶微微泛红:“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谢琮澜眉头拧紧,嗓音沉冷,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警告:“宁雾。” 宁雾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丝毫不害怕,“怎么?要我跪下给她道歉吗?” “算了琮澜。”宁悦抿唇,“小雾可能心情不好,我没事的。” 宁雾只觉得恶心至极。 就在这时,台上负责公布结果的人缓缓走来。 宁悦侧眸看向宁雾,语气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施舍。 “你要是真有困难,尽管跟我说,这个项目,我可以带你。” 宁雾嗤笑一声。 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能拿下? 是因为谢琮澜的身份,在背后暗箱操作给她站台么? 宁雾不这么认为。 谢琮澜位高权重,年纪轻轻走到这个位置,靠的是绝对的能力压制。 就算宁悦再是他的小心肝,他也不至于把自己的仕途悔得一干二净。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最终答案。 台上,结果正式宣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清和生物,立项通过,唯一中标。” 宁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轻轻落地。 而方才还自信满满、扬言要带她的宁悦,脸色一瞬间惨白如纸。 上一秒的大方施舍,下一秒便被现实狠狠甩了耳光。 宁悦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定是徐承安在背后出力,不过是宁雾抱上了一条好大腿罢了。 “有请清和生物——宁雾女士,上台发表感言。” 宁雾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上台。 宁悦强撑着得体的笑,轻声道:“恭喜你,妹妹。” 看上去依旧落落大方,无懈可击。 宁雾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径直上台。 谢琮澜的目光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眸色深沉难辨。 谢凛洲脸色冰冷,压低声音嗤道:“嫂子,你恭喜她干什么?” “她不过是沾了徐承安的光,挂个名字而已。” “说白了就是个助理,换谁来都一样。” “你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有真才实学,将来位置一定在她之上。” 宁悦轻轻笑了笑。 心底里,她也是这么认定的。 她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语气平静:“她能拿下这个项目,确实厉害,我之后会找徐承安谈谈合作。” 毕竟这个项目,的确厉害,是业内最高级了。 而徐承安,向来惜才,她如此优秀,徐承安没有理由会拒绝自己。 - 公示结束后,今日在场的国家级医学院李院士并未离开。 宁雾受人引荐,本想当面请教几个专业问题,便留在后台等候。 外面天色阴沉,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空旷的场地里,凉意一阵阵渗进来。 对本就身子不好的人来说,更是难熬。 足足等了近半小时,宁雾有些难挨了才上前问工作人员:“李院士还在忙吗?” 工作人员愣了愣,忽然想起什么,随口答道:“噢,谢副司长刚刚过来,已经和李院士一起离开了。” 工作人员有些抱歉地看着她,“说是有紧急的公务洽谈。”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是了,谢琮澜。 他是外交部的副司长,位高权重,一句话,就能轻易越过所有预约,带走她苦等了半生的机会。 她不是没想过他会护着宁悦,却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在她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将其掐灭。 宁悦失了这个项目,谢琮澜的确不会暗箱操作,也不会插手这些评审。 但人脉地位放在那儿,把宁悦介绍给李院士,当个中间人,就是最大的帮助。 宁雾深吸一口气,“谢谢。” 她慢慢往外走。 雨幕中,一辆红旗h9缓缓驶出停车场,全防弹结构。 她一眼认出来,这是谢琮澜的车。 她隔着雨帘,隐约看到后座上,谢琮澜正微微侧头,似乎在听身边的宁悦说着什么,神情专注。 而李院士,也在车里。 他的权力,从来都不会用在她身上。 她拼尽全力赢来的一切,在他眼里,或许连宁悦的一句话都不如。 第10章:谢琮澜送的礼物 宁雾冷脸,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她低着头点开打车软件,显示前面还有67位。 这时候,那辆红旗h9停在了她面前。 小陈从主驾上下来,把钥匙递给她,“谢副司长请您开车,送他们去听雨阁。” 听雨阁,是京港最顶级的招待所。 宁雾有些疲惫。 “我没有那个义务。”她嗓音淡淡的。 这时,后座的窗户半降。 露出男人的眼睛,眉眼深浓,温润却透着几分疏冷。 雨幕中,他的声音轻缓:“上车,我如你所愿。” 李院士坐在副驾,这时候他的声音传出来,“琮澜,小陈要去办事?” 谢琮澜点头,“外交部有些文件。” 宁雾看着李院士。 哪怕上去说一两句,也是好的。 宁雾最终还是上了车,开车去听雨阁。 车厢内气氛凝滞,雨丝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宁雾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将车汇入车流。 后座,李院士主动与宁悦攀谈起来。 宁悦坐姿端庄,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自信,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介绍着自己的留学经历与专业方向,听得李院士频频点头。 “我在海外主攻的方向与本次立项高度契合,后续若有机会,希望能多向您请教。” 这次项目,虽然定下了清和生物。 但那边的牵头人是李院士。 李院士笑着应下:“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难得沉稳。” 宁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有太多学术上的困惑想请教,也有关于项目后续推进的关键问题要与李院士沟通,此刻终于寻到间隙,刚要侧过头开口—— “李院士,悦儿在该领域深耕多年,经验扎实,后续有机会,还望您多指点。” 谢琮澜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不缓不急,却精准地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话。 他语气自然,目光落在身旁宁悦的身上,温和而专注,仿佛前排驾驶座上的宁雾,根本不存在一般。 宁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喉间泛起一阵腥甜的涩意。 这是谢琮澜为宁悦打造的机会,怎么会容许她开口说一句话呢? 她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再也没有开过口。 - 车子稳稳停在听雨阁门前。 谢琮澜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宁悦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又熟稔。 他全程目光只落在宁悦身上,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驾驶座上的人,更别提一句招呼。 宁悦被他护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车里的宁雾,语气轻柔,“琮澜,让妹妹也一起进去吧,正好大家一起吃顿饭。” 谢琮澜没应声,只淡淡垂眸。 宁雾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冰凉。 谢琮澜的沉默,就是不愿,意思已经极其明显了。 她扯了扯嘴角,“不了,你们去吧。” 她不想进去,看他们夫唱妇随,看自己像个多余的笑话。 李院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两人一同往里走。 三道身影并肩消失在听雨阁的门内,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再回头。 宁雾坐在空荡荡的车里,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闷得发慌。 她今晚真的只是个司机,而他,也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司机。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闭上眼。 必须找个机会,和谢琮澜单独谈一次。 或许他到现在还以为,她提离婚,不过是在闹脾气。 宁雾坐在车里,给谢琮澜发了一条短信。 [一会儿结束后,我们单独谈谈。] 消息发出去。 意料之中的,那边没有回应。 她没有走,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 她不清楚谢琮澜的行踪,想要见他谈事,太难。 两个小时后。 听雨阁的门终于打开,谢琮澜与宁悦并肩走出来,姿态亲昵自然。 宁雾靠在椅背上,不知何时已经浅浅睡去,连日的疲惫与身体的不适,让她连清醒撑着都觉得费力。 几声不轻不重的敲击落在车窗上。 她猛地惊醒,抬眼便撞进谢琮澜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谢琮澜嗓音淡淡,“回去了。” 一路无言,宁雾先将李院士送回住处。 院士下车后,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空气里弥漫着无需言说的暧昧,宁悦坐在后座,即便沉默,也占据着所有温柔的氛围。 到了楼下,宁悦轻声道别,缓缓下车。 谢琮澜望着她的背影,淡淡开口:“先上去吧。” 宁悦看了眼宁雾,抿了抿唇,“你好好和她谈,我先上去了。” “嗯。” 话音落下,车门关上。 车内瞬间只剩他们两个人。 谢琮澜依旧坐在后排,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想说什么?” 宁雾刚要开口,他却先一步动作,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精致的丝绒盒子,随手递到她面前。 她顿了顿。 “什么?” 谢琮澜言简意赅,“给你的,拿着。” 宁雾接过来,打开。 就见里面躺着一条成色极佳、价格不菲的翡翠手链,光泽温润。 “国外带回来的。”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宁雾指尖微顿。 这是婚内财产,她没有不收的道理。 何况后面要治病,多的是用钱的地方。 她默默合上盒子,收下了。 谢琮澜见她收下,嗓音依旧淡淡:“喜欢?下次再给你买。” 在他眼里,她所有的冷淡、所有的疏离,都不过是想要更多罢了。 宁雾握着那只冰凉的盒子,心口一阵发闷。 从前若是收到,她会高兴的发朋友圈,恨不得宣告世界。 可现在。 这只能表示。 他果真认为自己只是在闹。 或许他是觉得,一个手链,就可以打发她。 宁雾甚至一口气,“谢琮澜,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离婚。” 第11章:好疼…肚子好疼 宁雾说出这句话后,整个空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里面漆黑深沉。 这双眼睛她从来都看不透,也从来都看不懂,他看她的时候,总是透着无尽的冷漠和疏离。 她总是会被这样的眼神刺中心脏。 他没有说话,刚刚她的声音有些小,她不确认谢琮澜是否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宁雾敛下眉眼,不再去看他的眼睛:“谢琮澜……” 她刚要继续往下。 男人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宁悦。 宁雾深吸一口气,胸口发闷,“能不能……”让我说完。 “喂。” 他毫不避讳,接起了电话,甚至不想听她继续多说一句话。 有那么厌恶吗? “琮澜,今晚还上来吗?”那边,宁悦的声音柔和又甜美。 谢琮澜嗓音温和,“不舒服吗?” 宁悦:“没有,只是问问,别忘了我们和李院士谈的事情。” “嗯。” 挂断电话后,谢琮澜收了手机,眼神不紧不慢的看宁雾:“国家项目,李院士加入宁悦,你带她。” 宁雾一愣,她眸色冷了下去:“我没有同意。” 谢琮澜:“这由不得你做主。” 他语气平缓,却莫名强势,不容置喙。 宁雾看她,“你是来通知我,而不是跟我商量。” 他处处都要给宁悦好处,到底有没有想过她的处境如何? 谢琮澜看她:“她是你姐姐。” 宁雾气笑了。 “我不会同意她进去项目组。” 她拉开车门下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径直离开。 - 宁雾回到别墅。 这里有她布置的一切,也是她曾经期待的家,处处温馨。 可有些人,不会再回家了。 宁雾深吸一口气,上楼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瞬间,整个房子变得清冷。 她站在客厅看着整个房子,宁雾把婚戒,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随即,宁雾提着行李离开了这里。 她并非无处可去。 亲生父母那边,对她很好。 周家不算富裕,是一般的家庭。 宁雾刚到小区楼下,周京羡出来了。 “回来了?” 男人穿着平日里的休闲服,整个人慵懒至极。 他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宁雾手里的箱子。 周京羡是她的哥哥,比她大三岁。 宁雾也和家人有了四年的感情。 自从四年前,宁雾感受到宁父宁母那边毫不顾忌的偏爱,她就搬回来了。 何况这里,也是她的真正的家。 宁雾点了点头,“哥,我在家住段日子。” 一进屋。 家里爸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 家里氛围很好,宁雾吃过饭上楼收拾东西。 周京羡跟着上楼。 “谢琮澜欺负你了?” 宁雾摇摇头,“没有,不用担心,哥。” 周京羡眸色深深的看她,“小雾,小时候你不在家人身边,哪怕周家没什么能耐,但如果谢琮澜欺负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宁雾眼眶红红的。 她从前从未想过,对她好的,是他们。 宁雾不想周京羡扯入其中,他有他的前途。 谢琮澜雷霆手段,真要计较,没人承受得起。 宁雾笑了笑,“真的没事,哥。” “要是受委屈,肯定找你哭。” 周京羡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你脸色都差了,也瘦了。” 宁雾,“忙工作忙的。” - 第二天。 宁雾接到了宁家的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她打了车,往宁家的方向去。 看着这里,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切,她都无比熟悉。 却又无比陌生。 她曾以为这里一辈子都是她的家。 可现在…… 宁雾扯了扯唇,讥诮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那一刻,迎接她的不是往日的温声,而是宁母骤然扬到半空的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宁雾脸上。 力道大得让她偏过头,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耳膜嗡嗡作响。 宁雾僵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眼前的宁母。 “你这个白眼狼,心怎么这么黑!”宁母红着眼,“悦悦身体那么弱,你不仅处处挤兑她、抢她的项目,连她从前发烧感冒你都故意拖着不带她去医院,你安的什么心!”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骨头里。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她。 客厅里,曾经最疼她、把她护在掌心长大的哥哥宁琛,此刻站在宁悦身侧,看向她的眼神冰冷、陌生、带着彻骨的嫌恶。 他护着脸色苍白、弱不禁风的宁悦,语气格外的冷:“宁雾,你太让我失望了。” “悦悦从身体不好,你处处针对她、算计她,连一个项目都不肯让给她,你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恶毒。 她恶毒? 她看着依偎在哥哥怀里、眼底藏着得意却故作委屈的宁悦,看着满屋子对她指指点点、满眼失望的家人,忽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输了项目,求谢琮澜不成,回来跟家里装可怜?”宁雾看向宁悦:“技不如人就多练。” “够了!”宁父厉声打断她,“宁雾,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自从悦悦回来,你总是处处跟她作对。” “悦悦都拿出证据了,你还在狡辩,琮澜都把事情告诉我了,你就是容不下你姐姐!” 谢琮澜。 又是他。 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转头就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了她身上。 脸颊的疼,远不及心口四分一的万分之一。 这一家人,全是。 她把真心掏给他们,他们却个个都选择相信宁悦。 宁雾缓缓低下头,忽然笑了出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近乎嵌进肉里,她也没有什么感觉。 这个家,她原本就不想待了,早就不想待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宁悦好,那就尽管去捧她、护着她,从今往后,我宁雾,与宁家再无半点关系。”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要走。 身后的宁悦却立刻追了上来,伸手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小雾,你别走啊……家里人只是一时生气,他们不是故意的,心里还是疼你的。” “姐姐只是想跟你好好合作,我一直是把你当亲妹妹的……” 那只手温软,却像一条黏腻冰冷的毒蛇缠上皮肤。 宁雾只觉得恶心至极。 “放开我。” 宁悦抓着不肯松手。 “妹妹,不要这么大脾气,家里都是为你好,姐姐加入项目,为你把关。” 宁雾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了宁悦的手。 宁悦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往后退,瞬间摔在地上。 宁雾其实没有用多大力气,不至于让她摔了。 宁悦坐在地上,捂住小腹,小脸惨白:“好疼……肚子好疼……” 第12章:谢琮澜:“自己上来。” 宁雾微顿。 宁父宁母的表情骤然大变。 宁琛立马抱起了宁悦,他冷冷的看着宁雾,“悦悦要是有什么好歹,你吃不了兜着走!” - 另外一边。 谢琮澜从外交部出来。 接到了老宅电话。 他不经常在家,一回来家里自然都是催着的。 “今天带小雾回家一起吃晚饭。” 谢琮澜不紧不慢,“嗯。” 男人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驱车回了婚房。 婚房里空荡荡。 张妈正在收拾卫生。 “先生,太太好像把东西都搬走了。” 谢琮澜脚步顿了一下,嗓音淡淡的:“不用管她,过两天会回来的。” 宁雾从前不是没有闹过脾气。 她总是有个度的,知道自己回来。 张妈忧心忡忡:“太太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谢琮澜没回应,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向来不会有人进来,只有他。 张妈看着男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宁雾在医院,陪着宁家检查。 宁母看着宁雾,眸底全是厌恶:“你是不是非得逼死你姐姐你心里才甘心?” 宁悦躺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宁雾:“没事的,不要怪她,是我自己有问题,我自己摔了,小雾没有用什么力气的。” 宁父看她,“你结婚这么多年了生不出来孩子,你姐姐怀了孩子,你就嫉妒至此?” 宁雾心头一刺,下意识看向哥哥。 从前,哥哥总是最宠爱她,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宁琛此刻眼里的也冷得让她陌生:“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变成如今这一副丑恶的模样,嫉妒心让你变成这样,你抢了悦悦的老公,悦悦让给你。” “悦悦回来宁家,宁家不亏待你任何,你怎么要处处针对悦悦?要了她的命你才甘心?” 宁雾心头一哽,胸口闷闷的,一股闷气无法排去。 从前宁琛说,她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不论何时,都会保护她。 她如今只觉得可笑,哪怕自己非亲生,十几二十年的感情,竟然能烟消云散的那样快。 当初宁悦算计,她是最委屈的那个,这一家人从未有人信她。 如今拿着这些事一直戳她脊梁骨。 宁悦眼眶通红,“不是的,你们不要再说妹妹了,她年纪小,不是故意的,我都没事。” 宁琛咬了咬牙,“你就仗着她小忍耐她,她都骑到你头上来了。” 宁雾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多说什么都是徒劳,她也有心无力,没有那个力气辩解。 这四年来,她辩解过太多,从未赢过。 “结果出来了通知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 宁母咬紧牙,“简直是个白眼狼,早知道不是亲生的,当初就该掐死,还千娇万宠了这么多年!” 宁雾脚步硬生生的顿住。 胸口一阵又一阵的钝痛。 她一直把她当做亲母亲,一直把宁家人当做自己血浓于水的家人。 就因为宁悦回来了,三言两语的挑拨离间,一切都化作泡影。 她可以忍受谢琮澜冷眼相待,不闻不问。 可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竟说出这样的话。 宁雾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她就那么不堪。 十几二十年的母子情,不如一个亲生的宁悦。 她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性格,他们一清二楚,从前觉得她乖巧爱闹,宠着。 如今在他们眼里,都成了陋习,都成了不乖。 仿佛世界上所有十恶不赦的事儿,都是她做的。 宁雾闭了闭眼,强忍着情绪离开医院。 身后。 宁悦还在温和的劝说家人叫他们不要生宁雾气。 - 穿过长廊。 “宁雾?” 有人在身后叫她。 宁雾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陈医生?” 陈斯湛迈步上前,看着她:“你脸色很差,既然来了医院,不如做个检查,近期正好可以安排手术。” 宁雾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是啊,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了。 她总是一拖再拖。 总想着等谢琮澜回来再说。 总想着等他拿个决断再说。 可现在不必了。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宁悦也怀了他的孩子。 而谢琮澜如果知道这件事,或许仍旧是冷漠。 毕竟,她在谢琮澜眼里从来都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就算是她死了,他脸上也不会有任何伤心难过的情绪。 她敛下眉眼,轻声问:“术后要休息多久?” “三个月。” 太久了。 至少要等手里的项目彻底稳定下来才行。 宁雾抿了抿唇,低声商量:“能不能再等一段时间,一两个月就好。” 陈斯湛点了点头,叮嘱道:“化疗必须定期做,防止病情扩散,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劳累。” 他看着她,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尤其是心情,千万不能压抑,更不能生气,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宁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比谁都清楚。 可这对现在的她而言,分明是一种奢望。 她抿了抿唇,声音轻淡:“我会尽力控制。” - 宁雾打车到小区楼下。 刚下车,就看见那辆红旗h9。 谢琮澜。 他来这里做什么? 她一下车,小陈就从车上下来,迈步朝着她走过来。 “谢副司长请您上车。” 小陈面色也淡淡的,或多或少,也是瞧不上她这个家庭主妇。 宁雾迈步过去,她没有上车,只是看着坐在车里的男人,“什么事?” 谢琮澜鼻梁夹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正在文件。 男人身上气质温和又平易近人,却总透着一股清疏。 他偏头淡淡的看了眼宁雾:“自己上来。” 第13章:递离婚协议:签了吧 不冷不淡的口吻,天生的上位者。 他也不会在意的她的情绪如何。 宁雾拉开了车门,车内都是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曾经是期待过的,期待他们的婚姻,期待他们的未来。 如今再坐上车,宁雾心底情绪淡了许多。 不属于她的,再争取也没用。 她刚一上车,小陈就接着上车,驱车直接走。 谢琮澜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淡淡的,仿佛跟她说一句话,都会施舍。 更应该说,他们身份天壤之别,他跟她讲话就如同浪费时间。 所以宁雾在他那里的存在感,向来不高。 “去哪儿?” “老宅。”谢琮澜淡淡地开口:“奶奶叫回去吃饭。” 宁雾皱眉,唇瓣动了动,想要开口说话。 谢琮澜偏头看了眼她纤细的手腕:“手镯怎么不戴?不喜欢了?” 宁雾看他:“戴不戴是我的自由吧?” 男人盯着看。 戒指,也没有。 她向来会戴在手上的。 他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也没有再说话。 宁雾心头发闷,想开口再提离婚,可又觉得他应该已经在安排。 毕竟,他那么厌恶自己,又那么喜欢宁悦,巴不得早点离。 她何苦一遍遍地提惹人厌烦。 只是,离婚这件事,需得告诉奶奶。 奶奶做了手术,大病初愈,但向来明事理的。 就算离了婚,奶奶依旧是奶奶,感情在那里。 不过。 宁雾倒是有些奇怪,宁悦在医院,按照她的性子,早应该在谢琮澜苦恼控诉她的罪过了。 现在看谢琮澜的表情和状态,显然他还不知道,宁悦竟然没有闹到谢琮澜面前?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 车子很快抵达老宅。 谢家父母都没在,只有奶奶和谢凛洲。 谢凛洲看了眼宁雾,满眼都是不屑。 奶奶见了宁雾高兴,拉着她聊天。 谢琮澜和奶奶打过招呼去了书房,谢凛洲也离开了客厅,不想见宁雾这虚伪的女人。 席间。 奶奶特地让宁雾跟谢琮澜坐一起。 谢凛洲碍于奶奶在,默默吃饭。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谢琮澜,“琮澜,下周姨奶奶大寿,你和小雾一块去一趟,我腿脚不便,你们年轻人也该走动走动。” 姨奶奶,是老太太亲姐,关系向来不错。 宁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在谢琮澜不在国内这些年里,这些关系她都是会去走动的。 她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做好一个贤内助,以至于,她虽在工作,但并未把心思都全心全意地放在工作上。 只是现在,或许已经不合适再去走动。 但婚没有离,貌合神离的夫妻做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两天。 宁雾下意识看了眼谢琮澜。 谢琮澜放下筷子,嗓音淡淡:“再说。” 不同意就是明显的拒绝。 奶奶皱了皱眉。 至此,饭也都吃得差不多了。 “奶奶,我去书房处理公务。” 谢琮澜跟奶奶打招呼,看也没有看一眼宁雾,径直就离开了。 谢凛洲看了眼宁雾:“自作孽,不可活。” 抢别人老公就是这种下场。 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冷眼相待。 老太太皱眉,一眼看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问题了。 她瞧见谢琮澜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先沉了半截。 她拉过宁雾的手,触到孙女冰凉的指尖,心疼地皱起眉,压低声音问:“小雾,怎么了?琮澜这态度,你们俩又闹别扭了?” 宁雾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事情,早晚都得让老太太知道的。 她垂下眉眼,“奶奶,我和他要离婚了,是我们双方自愿的。” 老太太呼吸一窒,沉默了几秒。 她太了解宁雾,怎么会是她想离婚? 老太太脸色垮了下来,“是不是谢琮澜欺负你,我收拾他!” “没有,奶奶,我和他结婚三年,我们不合适。” 老太太知道宁雾不肯说实话,她没有继续追问。 “我会弄清楚,如果他欺负你,我会让他给你交代。” 宁雾知道奶奶心疼自己,但是也没有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奶奶,真的没有。” 老太太没再听。 她转身回屋时还不忘拍了拍宁雾的手背,轻声安抚:“雾雾别怕,有我在。” 宁雾鼻尖一酸,好像在谢家,对自己最好的,就是奶奶了。 - 没多会儿,老太太让人把谢琮澜叫去了老宅的书房。 谢琮澜推门而入,男人长身玉立,面对长辈,脸上带着笑,嗓音更温和:“怎么了?” 红木书桌后,老太太把茶盏重重一放,不理会他的寒暄,开门见山就质问:“谢琮澜,别拿你当官那一套带回家来。”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把宁雾怎么了?好好的婚,为什么要离?” 谢琮澜顿了一下,脸上情绪没什么变化。 几秒后。 他反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直达眼底:“她什么时候学会申冤告状了?” 这话,恰好被刚走到书房门口的宁雾听了个正着。 风从走廊的窗缝钻进来,吹得她指尖发颤,她闭了闭眼,只觉得满心讽刺。 她闭了闭眼,只觉得讽刺。 她只是想让奶奶和家里都有个知情权,这样也避免他们再扮演恩爱夫妻。 她的确不想再演那场恩爱夫妻的戏码,也不想让奶奶和家里人都被蒙在鼓里, 更想借着姨奶奶的寿宴,彻底了断这段婚姻—— 可在谢琮澜眼里,竟成了她向奶奶搬弄是非。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再停留。 等谢琮澜从书房出来时,宁雾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院门口。 小陈开着车过来,率先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喊了声:“谢副司长,太太。” 两人先后上车,小陈发动车子,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过了半晌,谢琮澜侧过头看向她:“宁雾。” 他轻声地叫她名字。 宁雾看向他。 谢琮澜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眸色淡淡的看她:“你有什么委屈,和奶奶说,不跟老公说?”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宁雾微微偏头躲开。 她不懂。 他和宁悦恩恩爱爱,如今宁悦肚子里更是有个孩子了,他何必再装作这副模样,虚伪又做作。 他越是这样漫不经心,好似对她很好,就越好像这段婚姻里,错的就是她。 她躲开,男人的手顿在空中,眸色静静的看她,也没有生气。 男人收回了手:“脾气见长。” 她没看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叠得整齐的离婚协议,指尖捏着纸页递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签了吧。” 第14章:(小高潮)签字了,民政局 纸页上“离婚协议”四个字,明显至极。 谢琮澜眼睫一颤,情绪却未有明显变化,他没接。 车厢里的空气愈发凝滞,小陈透过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谢琮澜盯着她,没说话,只是那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渐渐沉了下来。 “有什么委屈至于你闹到这种程度?”谢琮澜:“有什么我没有满足你,哪里不知足?” 闹? 又是闹? 宁雾近乎气笑了。 她唇瓣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 下一秒,谢琮澜的电话电话响了。 宁雾看了一眼,毫无疑外,是宁悦。 男人接了电话,面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宁雾心底嗤笑,不用想,就知道这通电话里说了什么。 宁悦估计是等宁家人都走完了,现在才打电话告状来了。 男人挂完电话后,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停车。” 小陈二话不说,直接把车稳稳的停在了路边。 男人眼神冷冽的看了眼宁雾:“下车。” 他言简意赅。 显然,他生气了。 老宅坐落山间,从老宅回去的路上,是丛山环绕的。 如今天色已晚,山路上不会有车,也没有视线。 宁雾没有动:“下车我怎么回去?” 她是不想和谢琮澜一起,更不想和他争吵。 可此刻让她下车,她不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谢琮澜身上气压很低:“我不想再重复。” 宁雾心头一刺,她眸色冷了下来:“怎么了?宁悦向你告状,说我推了她?然后你就把我扔荒山为她报仇?” 小陈坐在前排,愣是一声都不敢吭一下。 宁雾深吸一口气,把离婚协议扔下,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她刚关上车门,车瞬间开走。 宁雾心头一紧,觉得荒诞又可笑。 实在太可笑。 好在离婚的事,谢琮澜并未反对,等他签完字联系自己,就民政局见吧。 这段失败的婚姻,就此结束。 她看着车子远去。 宁雾垂眸摸出手机,想叫人来接,屏幕上却空空荡荡——无服务。 深山夜里湿气重,雾气弥漫,冷风裹着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孤立无援,站在漆黑的山路上,连一点求救的办法都没有。 在谢琮澜心里,她大概就是死在这里,也无关紧要。 就因为宁悦一句话,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她丢在这荒郊野岭,不管不顾。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原来低到这种地步,低到连尘埃都不如。 - 车上。 谢琮澜冷眸看了眼座位上的离婚协议。 他翻开看。 离婚理由:男方不能人道,夫妻生活不和睦。 谢琮澜眸色微凝。 看到她甚至是净身出户,一分不要。 字字句句,哪句不是闹脾气? 离婚吗? 这难道不是控诉没有夫妻生活? - 宁雾不知道走了多久,手机才终于蹦出一格微弱的信号。 她早已累得面色惨白,下腹一阵紧过一阵的坠痛,这疼痛袭遍四肢百骸。 她蹲在路边,浑身发冷。 原本想打给徐承安,可她的身体状况,实在不想让旁人担心。 更何况,她的身体,好像真的撑到了极限。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指尖,拨通了陈斯湛的电话。 “陈医生,麻烦你……能不能来接我一趟去医院,或者……叫救护车。” 陈斯湛:“我马上来。” 宁雾蹲在黑漆漆的山里,她在路边,浑身发颤,意识也逐渐的不清醒。 她掐着自己,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她浑身冰冷、难挨。 或许,今夜她要交代在这里吗? 她真的死了,会不会有人在乎她? 在她意识即将沉没时。 远处的车灯照亮了路。 陈斯湛来得极快,他是叫着医院的救护车来的。 漫山遍野里。 他一眼就看见蹲在路边脸色惨白、浑身发冷的宁雾,眉头瞬间拧紧,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而稳,一路快步将人抱进车里。 宁雾模糊的看着眼前的人影:“陈医生……谢谢。” 陈斯湛抚了她额前的发丝,语气稳沉又温和:“安心,休息。” 救护车上,也做了措施。 一路到医院。 检查、输液、补充营养液,一系列流程下来,宁雾才算稍稍缓过神。 她是过度劳累、受了寒,再加上长时间情绪压抑,身体早已到了崩溃边缘。 宁雾躺在病床上,指尖攥着薄被,轻声对守在一旁的陈斯湛道:“以后我会注意的,陈医生,今晚真的谢谢你。” 陈斯湛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宁雾,你在我这里看病这么久,我早把你当朋友了。” “别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你扛不住的。” 宁雾垂了垂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陈斯湛交代完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又是在医院。 身体又支撑不住。 在医院就得用钱。 宁雾拿起手机,点开银行账户,屏幕上那串数字刺得她眼睛发疼——531.12。 她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从宁家出来后,她的日子一直过得拮据。 虽说有份工作,可工资大半都拿去贴补了亲生父母,哪怕嫁进谢家三年,谢琮澜也从未主动给过她一分钱,更不曾过问她的生活。 但谢琮澜给了副卡。 除了谢家的应酬和开销外,她从来没有动过。 动了,每笔钱花到哪里,都会一清二楚。 她也清楚,谢琮澜给她副卡,从不是让她肆意挥霍的。 她有那个自知之明。 宁雾从包里摸出那只玉镯,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是谢琮澜送她的。 她沉默着将镯子戴回手腕,打算明天一早就拿去卖掉换钱。 原本今天白天就该处理的,偏偏被谢琮澜半路带回了老宅,只能暂时搁置。 医院人多杂乱,她怕放在包里被人偷了,戴在手上反倒稳妥些。 夜里,宁雾撑着身子起身去走廊尽头打热水。 暖黄的灯光拉长她单薄的身影,刚走到热水间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宁悦。 对方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手轻轻护着小腹,看见她时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惊讶:“妹妹,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生病了?” 宁雾沉眉,只觉得实在冤家路窄。 宁悦却上前一步:“白天的事我不怪你,孩子也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告诉家里人,别一个人硬扛着来医院啊。” 她讲得假惺惺。 可那个家从未有人关心过她。 不论大病小病,她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宁雾懒得应付,面无表情地侧过身,只想绕开她离开。 可宁悦的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她的手腕,在看到那只玉镯。 “这不是琮澜之前买的那只镯子吗?我当时没要,让他退了,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你了。” 宁雾的脚步,瞬间顿住。 心里情绪肆意翻滚,她分不清是什么。 原来她也只配拥有别人不要的。 她原本也对礼物没有任何期待,他送就送,怎么要送的这么膈应人? 她迈步要走,偏偏这时,谢琮澜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男人长身玉立,周身清矜雅气,他气质向来出尘,与医院的环境都有些格格不入。 男人迈着步子,朝她这边走了。 宁雾心头一沉。 “琮澜?”宁悦看见谢琮澜,脸上露出了笑容:“刚我还在和妹妹说你呢,你怎么把我不要的镯子送给她,这样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