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师》 1.第1章 楔子 乌云蔽夜,雨淅沥沥的下。 漆黑树林中没有蛙声虫鸣,雨声也很小,夜风透着诡异。 张兮踩在湿湿的枯枝上,头戴斗笠,身穿被雨水浸湿的青色道袍,道袍看着不旧,但确实不太干净了,下身穿的是宽裤,配一双沾了泥点的运动鞋,腰间挂着一只油布袋,袋口有一串铃铛,每走一步都跟着起伏晃荡。 她身量修长,瘦高单薄。手里捏着罗盘,冻的发白,罗盘早已被雨水打湿,同心圆中的指针摇摇晃晃,不太准确的指着南北,本来指针外有块儿玻璃,白天下车的时候跟人撞了撞,不小心摔了罗盘,中间的玻璃碎了,指针也出现问题,往北走了两天,穷乡僻壤没搭的上车,加上这几天下雨,她看不见天儿,张兮确定自己已经迷路。 抬起斗笠,张兮抹了一把脸,露出容貌,素颜清新,虽不是绝色美女,但任谁看见张兮第一眼都能自然而然想到一个形容词——仙风道骨。也许是因为她的穿衣打扮,也许是因为她目光中透出的随和宁静,有种风姿叫飘逸出尘,淡然气质难以言喻。 若单轮五官,她长眉秀目,天庭饱满,眉宇开阔,唇形生的漂亮,牙齿洁白齐整,这样的唇齿,笑起来会很好看,但现在嘛,张兮是怎么也笑不出来的。 一个人深更半夜游荡在鬼都不来的小树林里,天上下着雨,看不见星光,罗盘坏了,分不清方向,饥寒交迫。出门前给自己排的那副卦象,算是应验。 卦象说她此行不顺,恐有波折。 确实。 树林中很安静,稍微有点声音,张兮都能听见,林子里有人,离张兮这儿得有个七八百米,张兮方向感不行,但听力不错,循着声音找过去,如果遇见人,还能带她一带。 来到一片空地,人声渐渐没了,张兮失望一叹,腰上的铃铛突然响了几下,张兮低头看了看,然后回顾四周,眉心蹙起,目光被脚边戳在地上的半截木桩子吸引了,那木桩子大概半个手腕粗细,就像是普通斧头劈成的断木,斜斜的插在泥地里,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来。 普通人看到这个不会多想,树林里断木枯枝多的是,没什么稀奇,可这一切看在张兮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那断木透着股子邪气,张兮环顾四周,往前走去,分别找到了七处一样的木头桩子。 七星死阵,断魍魉。 张兮在书里见过,这是古法相传的恶道术。古代帝王爱使人殉葬,又怕那些殉葬的活人爬出土去,就有一些恶道士钻研出这种害人的道法,专门压制被活埋之人,生不能现世,死不能超生。 这光明康庄的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人用这种恶道术。 捏指算方位,很快张兮就走到七星汇聚的一处,天在下雨,地上的枯叶成片,与周围地面环境没什么不同,然而……张兮捏出一个五雷指,周身灵气汇聚,林间强风来袭,顿时狂风大作,飞叶走石,雨都急了不少,地上的泥水脱离重力飞升而起,张兮道袍翻飞,猛地张开手掌,天明破晓,一道红光自林中散开,鸟飞虫散,恶阵破除,周围枯叶障眼,恢复原貌。 二十分钟之后,一具不知道死活,灌在塑料袋里的躯体被张兮给挖了出来。 脉搏还在,人没死,四肢十分僵硬,整个人直挺挺的。脸上满是泥水,看不清长相,隐约透着紫,要是再晚几分钟,就是被挖出来也是死人。 更何况,有那阵法在,除非行家,普通人连尸体都发现不了。 2.第2章 第一章 凌晨三点,s市西北方的高架桥和234省道交界处,白天还有些货车经过,凌晨就显得荒无人烟。 高架桥下往南走几百米有一片废弃工厂,多年没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在青白夜色下,更显阴森恐怖,突然传出人声: “现在是凌晨,小仙姑直播间等你光临。2144这位朋友送给主播一个男朋友,2899送了两个女朋友,哈哈哈,好的好的,多谢各位捧场,接下来,就是见证主播奇迹的时刻。呐,我身后就是我们s市十大见鬼处之一的西郊废工厂,千万别害怕,待会儿就算看见什么,大家一定要淡定,跟着小仙姑,鬼怪全打哭……” 废工厂外的杂草堆前,蹲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些话就是她说的,她自带打光灯,竖在手机镜头前面,手机屏幕上是她在某直播平台开的直播间,这个点儿,居然还有不少人在刷屏,一会儿送个礼物,一会儿表个白,热闹的跟鬼市一样。 颜巧巧在镜头前面给那些送她礼物的人们一一道谢,一手举着打光灯,一手举着手机,为了让直播间的小伙伴们看到她身后那鬼气森森的废工厂,她选择倒着走,边走还边跟直播间的人说话。虽然谈笑风生,可她身后背着的东西却泄露了一切,佛珠缠腰间,挂着桃木剑,居然还有几颗蒜头,一只公鸡挂件,一瓶子外头写着‘黑狗血’三个字,不过这些东西全都挂在她身后,加上光线原因,直播间的人根本看不见。 “现在我们就要到工厂门口了……” “待会儿我就进去,大家千万别眨眼啊……” “啥……我身后有人?哈哈,3654这位朋友可真幽默,但梗也太老了,以为这么说我就会害怕吗?开什么玩笑,要真有的话,主播今儿就收了给大家看看。” 颜巧巧说完这些话,直播间里刷屏的留言就越来越多,多的都有些让她应接不暇,将手机拿着靠近些看,刷屏的字一水儿变成了—— 主播当心,你身后真有人! 我的天哪,是人还是鬼? 好可怕啊,看着不像人啊!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终于见鬼啦…… 这类的话。 众口铄金,就算颜巧巧本来是不害怕的,可被大家这么一说,心里难免发毛,将脑袋机械式的往左后方瞥了一眼,没看见什么,松了口气,肯定是直播间里有人带头冒坏,想吓她。 “得了得了,玩笑开过就得了,再开没意……思——哇啊啊啊啊。” 颜巧巧边说边回头,本来是想跟小伙伴们打趣两句,没想到目光刚回到手机屏幕上,就被凑在她右肩处的一张人脸给吓的七荤八素,鬼哭狼嚎,手里的打光灯和手机全都掉在地上,手机当场就黑屏了。 颜巧巧膝盖一软去接手机,愣是没接着,动作僵在那里,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捡手机的时候,脑袋机械式往后转,刚才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上的那张人脸不见了,全身汗毛竖起,冷汗直流,颜巧巧下意识把手放到腰间的佛珠和桃木剑上,嘴里念叨: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无遁形,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来显灵,天灵灵地灵灵,我是天师,我不怕你,来,来,来啊……” 最后一句‘来啊’从颜巧巧口中吐出,带着浓重的颤音,正要缓缓站起身,余光再次一瞥,她摔手机的那边,也蹲着一个‘人’。 “哇……” 颜巧巧哪里还顾得上面子,抱头蹲下狂叫不已。 张兮捡起她掉地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别叫了,我不是鬼。你手机好像坏了,真不好意思。” 突如其来的人声让颜巧巧稍稍镇定下来,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东西,虽然看着脏兮兮的,但好歹身上穿的是道袍,如果真是鬼,吃饱了撑的穿道袍吗? “你,你,你是谁啊。三,三更半夜,到,到这里来干什么?” 颜巧巧觉得自己是职业形势所迫,才不得已三更半夜到这儿来装神弄鬼,骗点粉丝,骗点礼物啥的,一般正常人,谁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吓唬人啊。 张兮把手机塞到颜巧巧手里,跟她解释: “我想去苏中,谁知道下错了车,夜深人静,没人经过,我刚从那片树林走出来,听见你的声音,这不就找了过来,想让你给我指条路呢。” 这东西说的话还挺有逻辑,颜巧巧眉头一皱,不敢大声,疑惑说道:“苏中在北边,这里是南边,沿着高架桥进环,就是s市了。” 张兮看着颜巧巧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哦,这是南边啊。” 罗盘坏了,指不清方向,天又下雨,看不见星星,张兮觉得自己路痴的本事越来越好了。 颜巧巧见她这样,总觉得这人有毛病,来路不明,今儿的直播已经毁了,颜巧巧焦头烂额,有心想找这人算账,可又不确定这帐能不能算,要让这东西赔钱,最后给她一沓冥票,颜巧巧哪儿说理去。 僵硬伸手,捡了自己的打光灯,蜷住身子就要跑,可刚一起身,就被喊住: “你能带我进城吗?” 颜巧巧回头看她:“你,你不是去苏中嘛,我给你指路,往那边走,一直往北,你要实在不认识,沿着省道走,道上都是路牌儿,不会走错的。” 张兮从容一笑:“我走了一夜,累了。” “你累了……也不能缠上我呀……”颜巧巧试图撇开她。 张兮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怎么能放弃:“可这里就你一个活人,我总不能问周围那些东西。” 颜巧巧头皮发麻:“周围……那些东西?” 目光看到她身上的布袋,布袋外挂着铃铛,颜巧巧瞬间明了,嘀咕说了句:“原来是同行啊。”装神弄鬼到她面前来了,颜巧巧不屑一笑。 张兮站在那里,淡定的笑,不置可否。 颜巧巧觉得今天晚上倒霉透了,好好一场直播,本来是想涨粉的,现在搞砸了,回头还不知道要掉多少粉,又被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人缠上,看她这一身泥点子,上半夜的时候确实下雨来着,看来是真的从树林里走过,长得倒不像坏人,尽管狼狈,但动作举止可一点不狼狈,从容淡定,安详镇静,态度可以说很好了。 看到她身上挂的道具,颜巧巧确定这人不是鬼,既然不是鬼,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可以带你进城,不过你也看到了,因为你,我的手机都摔坏了,你得赔我。” 张兮笑着点头:“好,你带我进城,我赔给你。” “这么爽快?”颜巧巧又嘀咕一声,努了努嘴,嘴上的口红沾的难受,越想越不甘心,画了一晚上的浓妆,就想镜头里看起来好看些,谁知什么效果没有,还赔上一手机,倒霉透了,对张兮的态度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恶声恶气的说: “那还愣着干嘛?走呀!还要我背你呀!我车停在路边上。” 张兮跟着颜巧巧后头,一路跟到她停车的地方,是一辆小电动车,后面有箱子那种,颜巧巧拿出钥匙,把后备箱打开,然后把身上挂的那些个东西全都拿下来放到箱子里,嘴里依旧嘀嘀咕咕: “今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就因为遇到你,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走那小道干什么?今儿你运气好,碰见了我,要碰见个什么变态杀人狂,把你杀了埋了都没人知道。” 颜巧巧一边放东西一边说话,说了半天没人应声,抬头看去,就看见张兮站在电动车前面,不住往前看,这是高架桥的入口,前边后边全是空荡荡的大马路,一个人都没有,阴森森的。 “你看什么呢?”颜巧巧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从路南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功夫,就看见杂乱的车灯出现在那头,不知道多少车灯,简直照亮半边天,车上全都开着警号,呜呜呜的,颜巧巧吓得赶紧躲到电瓶车后头蹲下,高架桥不让电动车上,她就趁着晚上溜上来的,不会点儿这么背,遇上警察严查。 张兮还直挺挺的站在那儿,颜巧巧蹲着走过去把她一起拉到电瓶车后蹲好,张兮要起来她也不让,警车从她们面前经过,鸣笛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从第一辆警车呼啸而过后,颜巧巧就知道不会是找她的,一个电瓶车上高架,犯不着调动几十辆警车的。 一定有大案。 颜巧巧巴在座位上数了数,前前后后一共出动了几十辆警车,嚯,这是什么排场,什么样身份的人能出动这么多警车抓人? “瞧见没有?”等警车全都经过之后,颜巧巧对一旁张兮说。 张兮不解看她:“什么?” 颜巧巧指着警车呼啸而过的方向,有意吓唬张兮: “那么多警车,全都往你刚才经过的林子走去,什么样的人有这排场?指定是那种变态杀人狂,你运气真好,没让你碰到。” 张兮:…… 3.第3章(加了一小段) 第2章 张兮坐在颜巧巧的车后座,一路蛇形沿着高架桥往南开,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就看到灯火。 s市是座不夜城,即使三更半夜,街头亦是霓虹闪耀,灯火辉煌。 颜巧巧骑着从高架桥上下去,上了城市主干道非机动车道,可开了没一会儿,颜巧巧就觉得今儿的街面很不一样,以前三更半夜就算有人有车,那也是三三两两,偶尔滑过,不会像今天这么……热闹。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从眼前刷刷滑过,就跟开车展不要钱似的,排气管叠加的声音简直可以用轰鸣来形容了,周围小区里已经有好些人听见声音,开灯开窗,往外探头看,短短几分钟之内,颜巧巧眼前至少开过上百辆,那些豪车以黑色居多,有些牌照还是黑色。 颜巧巧以为这一切是巧合,凑巧遇上哪个大户人家办事儿,可她开了两个路口,这种豪车云集的场面也没有消停,像这外环的道路,就是白天也不能有这么多车扎堆儿轰鸣,因为动静太大,有些小区里的居民,穿着睡衣都上街来看究竟,指指点点的,全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相较于颜巧巧的疑惑,张兮就淡定多了,在车后座,由衷感慨一句: “s市不愧是国内第一大城市,好繁华啊。” 颜巧巧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往那些豪车陆续开过的方向看了几眼,刚才她眼尖,在豪车扎堆的缝隙瞥过,似乎看见电视台的汽车了,想也知道,资讯时代,这么大动静,电视台的记者怎么会放过,明天的早间新闻一准儿报道。 反正肯定是有什么大人物出没,她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参与不了事件发展,真好奇的话,等着看新闻就好。 “嘿,你想往哪儿去?” 颜巧巧关心八卦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车后座还有个累赘,早摆脱早好。 张兮在车后头给颜巧巧指方向,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又开了十几分钟,张兮拍拍颜巧巧的肩膀:“到了,就这儿。” 颜巧巧捏住刹车,一只脚踩到地上撑着车身,往她右手边的汇金大厦看了一眼,对张兮疑惑的问: “你家住这儿?” 张兮从后座下车,把布袋重新挂好,斗笠拿在手上,从容不迫对颜巧巧笑,云淡风轻: “是你家住这儿。” 颜巧巧眉头一紧,关了电动车的电源,下车恶声恶气的对张兮质问:“你丫谁?跟踪过我是不是?” 就知道一切透着怪,如果不是有心跟踪,怎么会那么巧,大半夜遇见? 张兮两手一摊:“我都没来过s市,也没见过你。” 颜巧巧这才想起来她刚才说自己下错车,想去苏中来着。 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张兮两只黑亮的眼睛盯着颜巧巧看了一会儿,看的她有些心里发毛,张兮淡定开口:“你出身不光彩,生母缘浅,具早逝相,父缘淡薄,十六岁才有转机,但好景不长。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颜巧巧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张兮,眉头紧锁,仿佛审视着什么,尽管她很想对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反唇相讥,可无奈的是,这人说的一点没错。 她妈是小三,颜巧巧是私生女,从小生活躲躲藏藏,直到十六岁的时候,她妈死了,她才被认养回去,只是跟家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相处不来,成年之后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 想起过往伤心事,暗自神伤片刻,颜巧巧再抬头,看见张兮正往大厦大门走,伸手拦她,张兮指了指她的车,自然而然的吩咐一句:“把车停好。” 颜巧巧觉得自己噎了一下,可车又不能不顾,手忙脚乱骑上车,从小门进去,就看见张兮站在小区中间路段,抬头观望着什么,汇金大厦算是高档小区,但是十年前建造的,没有地下车库,电动车车棚很人性化的安排在路面上,每一辆都有专门卡口,锁上之后,会弹出一张编号纸,下回取车输入编号,锁就自动解开。 颜巧巧把车停到车棚里,目光始终没离开张兮,拿了后备箱里的家伙什,走过去没好气道: “不是知道挺多吗?怎么不走了?没跟踪到哪栋楼。” 张兮往颜巧巧又扫了几眼,然后环顾一圈,果断选择了右前方那条路,往小区最后一栋楼走去,颜巧巧心上一紧,疑惑丛生,这人要不是跟踪狂,谁信啊。 “你到底是谁?” 颜巧巧上前拉住张兮,想问个究竟,张兮神情不变,展颜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在路灯下熠熠生辉,跟珍珠似的,张兮笑起来很好看,好看到足以让人忽略她的奇怪行为。 “我叫张兮。” 张兮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二单元楼道,楼道大门昨天坏了,物业还没来修,张兮直接推门进去,来到电梯前。 颜巧巧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张兮早就按了电梯,站在电梯里面,用斗笠拦着电梯门,等颜巧巧进去,要怪只能怪张兮长得太有亲和力了,举止动作光明磊落,看着就不像坏人,鬼使神差的,颜巧巧跟着进了电梯,故意抱胸站在一旁不按楼层。这楼里到处是监控,就不相信她敢做什么。 “你会算命看相?”电梯门关上,空间一下就密闭了,颜巧巧的声音在电梯里格外清楚。 张兮浅笑:“懂一点。” 颜巧巧用下巴比了比电梯楼层按钮:“那还等什么,按呀。你不是会算吗?” 说完,就一副等着看你好戏的样子,张兮犹豫片刻,将右手的斗笠换到左手拿着,坚定不移的伸手按下了13的楼层按钮,电梯启动上升,张兮才转向颜巧巧,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了句: “我不按,是怕你接受不了。” 颜巧巧确实接受不了,心里开始发毛,暗搓搓的去看张兮的影子,据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电梯停在十三楼,打开的那一刻,张兮道:“别看了,我不是鬼,就是没带钱住宿,你我相识,缘分一场,叨扰之恩,没齿难忘。” 颜巧巧现在不仅感觉自己被牵着鼻子走,还感觉自己被忽悠了:“不是,闹了半天,你没钱?那我手机怎么办?你不是答应赔我的?” “等我有钱就给你。”张兮说了个大实话。 颜巧巧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头一回听见有人把赖账说的这么坦然,那小词儿编的,四个字儿四个字儿的。 “你这门,是我开,还是你开?”张兮自然的问。 颜巧巧一听,赶忙把门锁给遮住,她家是密码锁,这个女人邪门儿,颜巧巧现在是一点不怀疑张兮能开她家的门锁。为了身为主人的最后一点尊严,自己主动开了。 张兮进门,站在玄关处环顾一圈,十分有礼貌,且形式感十足的问了句:“我可以进来吗?” 颜巧巧往天翻了个白眼:“您都跟我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装。” 张兮将身上的布袋和斗笠拿下来放在门口,换上颜巧巧给她递来的一双拖鞋,缓缓走入玄关,屋内装修不复杂,面积不小,客厅里的布艺沙发应该刚换新的没多久,看着挺柔软舒适。沙发后面的墙上,贴着一些不伦不类的符咒,两边各挂着一把木剑,中间挂个罗盘,茶几上还放着香炉和电脑,布置的跟道士做法现场似的。 颜巧巧进房间换了身衣服,顺便还给张兮拿了一套: “真不知道我今儿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把你带回来了。算了算了,就当姑奶奶我日行一善。”说完,就坐到沙发上,捣鼓她那黑了屏的手机。 张兮洗完澡出来,颜巧巧就指着沙发上的被子,站起身:“你就睡这儿,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明儿要是想走直接走就是。” 说完这些,颜巧巧就把她的电脑和捣鼓了一半的手机拿回她自己的房间,关了客厅的灯,张兮躺到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 一栋半山别墅,客厅没有开灯,只点燃几支蜡烛,蜡烛上缠绕着黑色细线,黑点汇聚成七星状,七星之下,一张照片放置在银盘中间,微弱的灯光下,照片上的男人,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冷峻英挺,生人勿近,照片右上角及蜡烛之上,沾着血迹…… *** 第二天,颜巧巧是被电话声音给吵醒的,眼睛睁不开,就按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声音: “还睡呢,快上微博看看,xx民间娱乐的头条就是你,小仙姑直播见鬼,都给人截屏了,视频都传疯了。” 声音太大,颜巧巧想继续睡都睡不了,揉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打哈欠,一边翻身下床,看了看床头时间,才八点半。走客厅一看,张兮把她半长的头发扎成个丸子头,身上穿的是颜巧巧给的运动服,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要别人的话,就这造型,一看就是个猥琐死宅,可在张兮身上,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灵秀之气,气质是从骨子里透出来,凡尘俗世的造型再不雅,再粗俗,也根本压不住张兮身上自带的那股子仙气。 谁还不是小仙女来着? 颜巧巧走过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还在?” “我没地方去。” “那也不能赖我家里啊。” “你手机钱我还没给你。” “那你有吗?” “没有。” “……” 话不投机半句多,颜巧巧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一下喝半瓶,冻的打了个哆嗦,看见张兮把薯片放在桌面,不再碰一下,颜巧巧以为她突然领悟了羞耻这项技能,猜想她接下来就该跑来跟她道谢,然后麻利滚出她家了。 “我肚子饿了。就煮点白粥,要是没有酱菜,粥里搁点盐。” 4.第4章(改) 第3章 颜巧巧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信了她的邪,真给她煮粥去了。 现在张兮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个粥碗,颜巧巧没给她放盐,她自来熟的自己跑去厨房加了些,就这么用勺挖着吃。 大大叹了口气,颜巧巧最终还是把手里的两个荷包蛋端了过去,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张兮抬眼看她一眼,就笑了,不客气的夹过一个,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颜巧巧扶额一叹,真是前世欠的债。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自己也去盛了一碗粥,拿过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吃早饭,边吃边说: “吃完早饭,赶紧走人。” 张兮没说话,眼睛盯着电视看,颜巧巧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电视里正回放早间新闻,有几个画面,就是昨儿晚上她在马路上看见的,大半夜的,跟疯了似的车来车往,新闻主播伶俐的口齿播报着—— “现在插播一起民事新闻,江氏集团总裁江盛清接连失踪十日后首度现身,据现场记者发回的报道称,江先生被发现时已然昏迷,s市东城警察局大规模出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调查取证,江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亦倾巢出动,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目前江先生已经被送往医院治疗,具体情况未明,详情请看接下来的报道。” 新闻播报间的画面切换到现场,乌漆嘛黑一片,记者拍摄镜头里,各种车灯闪耀,人影绰绰,不太清楚,只能通过现场记者的描述来判断,救护车在镜头里特别显眼,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车,正好被镜头拍到了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人。 颜巧巧从听见这新闻开始,一双眼睛就再也挪不开电视屏幕了。 “昨天晚上那么大阵仗,原来是为了江盛清啊,怪不得。” 自言自语一句,又用遥控器把镜头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定格在记着拍到担架上昏迷不醒江盛清的镜头上,弯腰在茶几中间的书堆里找了一本杂志出来,封面是个不苟言笑的英俊男人,有明星的脸,模特的身材,但周身气质冷峻,眸光深邃锐利,不怒自威。 那是一本时代大刊,专门介绍财经方面的传奇人物,入目皆为奢侈品牌,像颜巧巧这样的小老百姓,就是买这本杂志都要考虑好一会儿。 拿着杂志封面来到电视屏幕定格的画面旁对比。 “还真是他。怎么搞成这样。” 张兮吃完一碗粥,一只荷包蛋后,将碗碟整齐摆放在前,对颜巧巧问:“这人是谁?” 昨天张兮把他挖出来之后,送出林子,他家的人就在林子附近找人,张兮怕麻烦,躲起来观察一会儿,见那些人开始对他施救之后,才悄悄溜走的。 颜巧巧没好气的笑了:“江氏集团没听说过吗?江盛清啊,江氏集团最年轻的总裁,学历一流,家世一流,能力一流,就连长相都是一流,跟他一比,普通男人简直连活在世上的权利都没有。啧啧啧,长这么好看,不当明星真可惜……” 对于颜巧巧的浮夸评价,后面的张兮就没怎么听了,拿起江盛清的杂志封面看盯着看了一会儿…… 封面中的俊美男人此刻正躺在市人民医院住院部顶层超豪华病房里,缓缓睁开双目,病房里放满了鲜花,阳光倾洒而入。 江氏集团执行董事陈枫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报表,听见病床有动静,赶忙放下报表走过来。 “盛清,你醒了。” 江盛清动了动脑袋,算是回应,往旁边的花束看去,陈枫笑着解释:“花太多了,总不能全放走廊。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喊医生过来?早上检查过了,你四肢被注射了麻药,就是虚弱,有点脱水,有些小擦伤都包扎了,其他没什么大碍。医生也是预计你这个时间段醒来。” 陈枫是江氏集团的执行董事,是江盛清的发小,是江家管家的儿子,从小跟江盛清一起长大,一起留学,很有工作能力,是江盛清最信任的人。 挣扎着起身,陈枫把他扶起来,用枕头垫在他背后,江盛清眉头一直紧蹙,陈枫倒是喋喋不休。 “你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应该是有人故意泄密,暂时没有影响大盘,公司一切照旧,你不用担心。只是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按时从美国回来,我让人查了你的航班,显示你提前一天回国,就是那天被绑的吗?知道是什么人吗?” 江盛清深吸一口气,抬头捏了捏眉心,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是怎么回来的?” 脑中回忆起那一刻的黑暗与绝望,濒临死亡,江盛清心理素质就是再好,也心有戚戚,觉得后怕。 “昨儿我们带人在外环周围搜,说来奇怪,你出现的地儿我们那几天前前后后转过七八回,也看没见你,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好像还有闪电,红色的,再经过那里,你就出现了,躺在地上,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说不清楚。” 陈枫对江盛清回忆凌晨发现他的情况,现在想起来,真有点诡异。经过七八回,愣是鬼打墙似的没看见。 见江盛清不说话,蹙眉深思,陈枫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警察还在外面等,说要做个笔录,你看是现在喊进来,还是过会儿?” “喊进来。” 没一会儿后,两个警察进来做笔录,江盛清一一回答,从他什么时候上飞机,联系过什么人,下飞机之后怎么被绑,被绑之后遭受的经过,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陈枫在旁听得一阵胆寒,因为据江盛清所言,他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到过绑匪的样子,莫名其妙就差点给活埋了。 警察问他有没有点自己怎么获救的印象,江盛清想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吐出一句: “是神仙救了我。” 两个警察愣住了,面面相觑,笔录资料一度写不下去,国家规定建国后没有妖精,那神仙…… “江先生,是不是你当时产生了幻觉。”其中一个警官问。 江盛清摇头,语气十分肯定:“不是幻觉,我是飘着出树林的。我当时不能动,但意识很清楚,能让我飘起来的,只能是神仙。” 两个笔录警察再次对视,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写。 片刻后,两位警察同志站起身对江盛清和陈枫说道:“江先生的意识可能还没完全恢复,要不我们过两天再来。” 陈枫也觉得最好别继续下去,不然再传出什么江氏集团总裁精神错乱的消息,可就麻烦了。 亲自送两位警察出门,回来后,见江盛清坐直了身体,英俊的眉峰蹙起,低哑的声音自他好看的唇瓣中发出: “陈枫,我要找那个神仙。” 陈枫:wht? ******** 颜巧巧花痴完,就一边吃早饭,一边翻手机,她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网络直播平台的直播分成,主打装神弄鬼小神婆人设,昨天晚上的主题就是夜探s市最阴森恐怖十个地方的其中一个地方,被张兮的乱入破坏了。 她手机掉地之前最后一个镜头给人截屏下来,就是张兮把脸搁在她右肩膀上的那张照片,截屏很模糊,看不清张兮的脸,就是青白色的一团光,隐约能分辨五官,正因为看不清楚,所以照片才显得格外诡异。 她在微博上有小几十万的粉丝,算是有一点点的知名度,有知道她的都来微博私信她,问她还在不在。居然还有人在她的评论下面编故事,说她被鬼附身云云。 早上网络直播平台的编辑打电话过来,说让她暂时不要澄清这件事,在微博稍微消失两天,让事情继续发酵,毕竟一次普通的直播事故总没有一段神秘不解释的见鬼新闻热度高。 颜巧巧往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看去,张兮正翻看江盛清封面的那本杂志,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姿态。 电话铃声响起,颜巧巧才收回在张兮身上的目光。 “喂,小玲,什么事?” “巧巧你没事。我看见你那照片了,好恐怖啊。” “我能有什么事,遇到个神经病。” “没事就好。对了,那件事你考虑怎么样?孙河说了,只要你肯去,钱不是问题。” “大姐,不是钱的问题好不好。我有几把刷子你不知道啊,在网上耍嘴皮子骗骗人还可以,你要真让我去给人做法事看风水,还不把人大牙笑掉了。” “哎呀,这个呀。我当什么事儿,我跟你说,这看风水就跟我们演戏一个道理,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装一装高深莫测,谁知道你是不是真懂。” 小玲是颜巧巧的朋友,正儿八经戏剧学院毕业的演员,演过几个跑腿的小角色,总在十八线和十七线之间徘徊,两三年后就断定自己没有红的命,认了怂,现在干脆破罐子破摔做了杂行,只要挣钱,什么都干。 在圈里认识了个富二代,特别喜欢跟那些‘大师’打交道,颜巧巧干的就是装神弄鬼的营生,小玲牵线,在网上骗那小子买了几回价格不菲的护身符,那小子居然一次都没怀疑过,这不,有‘生意’的时候,居然还第一个想到她。 说家里有座老宅子要拆迁,连带屋后老人家的坟也要一并迁走,他爸爸和大爷已经找了风水先生去,但这小子说,他奶奶生前最疼他,死的时候他在上学,没能为她做点什么,现在要迁坟,怎么着都想看顾着些,不让他奶奶出岔子。 5.第5章 第4章 挂了小玲电话,颜巧巧犹豫,到底要不要接这事儿,其实想也知道,不过就是跑一趟,那富二代就是刚成年的小子,家里大事儿轮不到他做主,所以就算颜巧巧真去了,就是配合一孩子在家里胡闹胡闹,不会坏人家家里的正事。 昨天晚上的直播砸了,这个月的钱指定少,这么一想,颜巧巧就觉得跑这一趟也没什么。可她有多少能耐,自己一清二楚,要是当场糊弄不过去怎么办呢? 这么想着,颜巧巧的目光就落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张兮身上…… 一小时后,两人一起出门,张兮穿着颜巧巧之前买的一套黑色长衫长裤,那是颜巧巧心血来潮买来准备练瑜伽的,价格挺贵,可买回来之后,她对瑜伽的兴趣突然就没有了,衣服是纯黑的,平时的场合根本穿不到,一直放在柜子里,都没拆封,今天给张兮找衣服的时候,脑子里猛地想起还有这件衣服,拿出来拆了封给张兮穿上,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有注定,张兮穿这件衣服,就像给这件衣服来了个画龙点睛,质感一下就上去了,明显比颜巧巧穿要适合的多。 张兮本就有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宽袍大袖的黑色衣服被她愣是穿出飘逸出尘。反观自己,穿着一身中式唐装,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自己的新衣服,居然是别人穿着特别合适,颜巧巧心里酸酸的: “我跟你说,待会儿去了之后,你就跟着我,要是我有什么答不出来的地方,你要知道的话,就偷偷提醒提醒我,我昨儿收留你一晚,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听到没有?” 张兮但笑不语。 出门前跟小玲联系了,小玲开车过来接她们,小玲全名叫郑玲,二十三岁,容貌和气质都不错,开了一辆红色的三系宝马,打过招呼,颜巧巧带张兮上车。 “我已经跟孙河说了你去,他让在西洲生态园见面,还有他几个朋友也在,我之前都不知道,以为孙河就是个普通富二代,没想到他居然是大河地产的独生子,家里倍儿有钱,咱们之前卖他那几个护身符还是太便宜了。据说我们这回见面的那生态园,就是孙家投建的,那得多有钱啊。” 颜巧巧对孙河什么来历没兴趣,她现在心里特别没底,在网上骗和在现实里骗,感觉到底不一样,心虚着呢。 反倒是张兮,上车之后就巴着车窗看外面,一副悠闲在在,出门旅游的模样。 郑玲见颜巧巧一直往张兮看,小声问道:“你朋友什么来头?以前怎么没见过?” “她叫张兮,刚认识。是……对了,你家是哪里的?苏中的吗?”颜巧巧突然想起来,她都留张兮睡一晚了,还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张兮的眼睛被城市景象吸引,连头都舍不得回:“我去苏中是为了找人,我家住在云渡山1-728号。” “1-728?什么意思?门牌号吗?云渡山又是哪里?”颜巧巧和郑玲都表示听不懂,张兮不再多说,两人也就没再打破砂锅的追问。 现在不是上班高峰时间,路况还比较好,很快就到达西洲生态园,三人下车,郑玲带她们进去。 郑玲穿的是一身紧身衣裤,火红的衬衫下摆打着结,将穿着牛仔裤的修长大腿展露无疑,踩着7cm的高跟鞋,御姐范儿十足,颜巧巧从下车开始,就收起了面部表情,果真端起一副‘大师’的架势。 西洲生态园里有一座生态酒店,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是一处幽静的休闲之地,不少想远离城市喧嚣的人都会选择来这里洗洗眼睛,洗洗肺。 从酒店旋转大门进入,优美的音乐流淌而出,迎宾小姐笑迎而来,问她们有没有预定,一行几人。 从酒店大厅走出几个人,为首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长得一般,却打扮的油头粉面,眼睛在郑玲身上扫了几眼,就往一旁颜巧巧看去,走过来殷勤道: “仙姑驾到,有失远迎啊。”言语恭敬,语气轻浮,可见没把颜大师真当回事儿。 颜巧巧已经开始有点后悔答应郑玲过来了,勉强对孙河浅笑一下,算是回应,郑玲从旁化解尴尬:“孙大少,为了请到我们颜大师,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回头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好说好说。”孙河伸手想要揽住郑玲,被郑玲调皮闪到一边,也不生气,看到颜巧巧身旁的张兮时,目光一怔,饶有兴趣的问:“这位美女是……” “她叫张兮,是我朋友,道行比我高多了,孙大少既然请我来,那总得慎重一些的,孙大少不介意多个人。” 孙河夸张的摇手:“不介意不介意,荣幸之至。来来来,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去喝杯茶,介绍几个朋友给大伙儿认识,等到午时的时候,咱再出发。” 午时迁坟,看来不是噱头,是确有其事。 三人随孙河去了一处包厢,包厢里出现的几个人让颜巧巧瞬间想掉头离开,如果说刚才只是有点后悔答应过来,那现在就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颜品如瞧见进门的颜巧巧,眼前一亮,似笑非笑的走过来: “你还真来了?” 一句话就说破了今天的骗局。 颜巧巧被骗了,往郑玲看去,郑玲也是一脸懵,显然不知道孙河让她请颜巧巧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以为真碰上了个傻缺富二代呢。 “三姐你这几年混的不错啊,都混成仙姑了。咱一个爹生的,我怎么就没你这份慧根呢。” 颜品如一席话,让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孙河也在旁边摸鼻子假笑,对上郑玲的怒目,孙河才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打圆场: “那个……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仙姑跟品如居然是一家人 ,那敢情好,待会儿启穴之后,仙姑看品如面儿上,可得给我打个折啊。” 颜巧巧冷眼扫过他,正要转身,就听颜品如激将道: “三姐要走吗?不是顾忌我。嗨,我就那么一说,就算是一家人,可你有慧根,我没有慧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这好歹是微博粉丝几十万的网红,怎么可能没点真本事呢。今儿就留下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旁边颜品如的朋友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还没见过真正的大师呢,正好替咱们看看手相,算算命。” 郑玲不敢去看颜巧巧的脸色,颜巧巧也没有勇气回头,这些人有备而来,就是想看她笑话,继续留下,只有丢人的份儿,往前走了两步,想起来还有个张兮,回头找她,没看见人,环顾一圈后,才发现张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沙发上去吃蛋糕了。 颜巧巧简直要被她气死了,走过去拉她,明明抓住了张兮的,可不知怎的手底下一滑,张兮的胳膊就溜走了,边吃蛋糕边对颜巧巧说: “来都来了。” 颜巧巧无语,敢情丢人的不是你,你当然没什么怕的。瞥了一眼颜品如那不屑的嘴脸,要今天她真跑了,以后在颜品如面前就更抬不起头了。 一赌气,颜巧巧也在张兮身边坐下。 正在这时,孙家的人来了,说吉时快到,让孙河赶紧过去。 孙家的老宅就在这一带,孙家以前最多算家境殷实,后来老一辈去世了,孙河的父亲入了房地产这一行,突然就暴富起来,如今快有十年,家产一年多过一年,日子相当顺遂好过。 政府拆迁到这一片,孙家老宅在规划区域内,隔着几亩地外的祖坟倒是不在规划区里,但孙家人想,宅子都没了,干脆把老人的坟也迁走,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事儿。 孙河是孙家长房长孙,又是独生子,迁坟的事情当然要积极参与,他带来的朋友也被允许靠前。 张兮她们跟着穿过几亩田,来到孙家祖坟前,修成圆包状的坟冢前已经摆满了祭品,孙河的父亲孙志刚及他的一个伯伯,两个叔叔,都已经等候在前,祭品台前两个道长已经在那儿开坛做法,桃木剑上穿着黄符,在坟前各自走着天罡步,口中唱令,仪式感相当强烈。 张兮站在坟冢七步以外,从布袋中拿出一只罗盘,颜巧巧觉得那罗盘有点面熟,遂问: “这东西我家里墙上也有个。” 张兮一边看罗盘,一边对照周围环境,口中回道:“就是你家的。” 颜巧巧:…… 那边两个道士分别发出哄的一声,法螺铃铛响起,旁边就有人抬了只元宝形状的焚烧盆,法事过后,主家可以过来烧纸了。 颜品如在孙河后背上戳了一下,孙河回头,颜品如对他使了个眼色,孙河立刻就会意了,让人把颜巧巧喊了过去,张兮看完了环境,将罗盘收入袋中,配颜巧巧一并前往。 “仙姑,我给你介绍一下两位道长,这位是清风观的玄清散人,这位是冲墟观的平阳真人,两位道长道法高强,信众无数,令人敬佩;这位是颜大师,别看她年纪不大,但在网络上却是道门仙姑,对道法颇有见解,听说今日我孙家有事,主动请缨而来,还说要与两位道长切磋切磋道法。” 孙河坑死人不偿命,摆明了要借这俩道长的口奚落颜巧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定是颜品如的意思,颜巧巧暗自着急,一会儿背脊就湿了一片,因为她已经看见颜品如身后的两个人拿出了手机,肯定是在录视频,想把她丢人的样子录下来放到网上去。 可她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啊。她就是在网上装神弄鬼的,哪知道什么道门不道门的,这些什么真人,散人的,从前更加连听都没听说过,就是胡诌都没有基础知识。 6.第6章 第5章 “清风观的开山祖师乃玄静散人,八三年开山建派,传至今日已有三代,不说前两代,只说这一代掌门玄城散人,一心问道,不理世事,甚少出山,其徒子徒孙多为清字,法字辈,这位道长也是玄字辈,不知是玄城散人的师兄还是师弟,若如此,就有些怪了,都说玄城散人是第二代掌门的关门弟子,没有师兄师弟,如今看来,显然是传闻出了错。” 一道清隽之声自颜巧巧身后传来,众人只觉闻此声耳清目明,顿时被吸引注意,往声音来源看去,一个钟灵毓秀的鸦衣少女从容出现,像一座灵气逼人的玉山,光是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 欣赏完少女的颜之后,人们才开始回想她刚才说的话。 只见刚才还傲然相顾的玄清散人突然变了脸色,抖动两下衣袖,蹙眉质问: “你是何人?我观事务,何须向外人解说?” 颜品如又扯了一把孙河,低声问:“什么来头?” 孙河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张兮淡然一笑,又转向另一边的平阳真人,似笑非笑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什么话都没说,目光盯着平阳真人手里那把桃木剑,平阳真人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顿时脸色也变了。 “冲墟观该是全真门下,真人用的这剑却是正一的款式,莫非真人身兼两门?” 平阳真人被说的也有点心虚,色厉内荏道:“哪里来的无知小辈,搅乱了法事,你可能担待?” 这里的动静让正在坟前烧纸的孙家人注意到,孙家几个男人走过来,孙志刚客气的问:“两位道长息怒,不知还有哪里做的不到位,两位尽管提出来,我们定能满足。” 玄清散人和平阳真人对看一眼,同时甩袖,不满之意跃然于脸上,孙志刚看向儿子,还有一旁跟着儿子一同过来的小姑娘:“孙河,平时你胡闹也就算了,今儿什么日子?这些都什么人?要是你朋友,就让他们到酒店里休息,要不是朋友直接送走。” 孙河给老头子训了一顿,心里不爽,有点后悔答应颜品如作弄她那个小三生的姐姐,正要赶人,就见张兮再上前一步,直面孙志刚道: “孙先生你好,我叫张兮。与你孙家无冤无仇,今日有缘来到此地,有些话不吐不快。”张兮不等孙志刚反应过来,顿了顿,抬手指向那修建气派的坟冢: “您家这坟,坐坤向艮,右水倒左出癸方,坤申方顶龙,乃阴穴得位,祖葬于此,后世富贵绵长,家旺业旺。” 孙志刚生的精瘦,个头不高,商人的锐利不少半分,狐疑盯着张兮,这小姑娘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倒有点架势,为了这块坟地迁移与否,孙志刚忙活了大半年,找了无数个风水先生问过,都说这坟风水不错,这小姑娘上来提此事,不知真正用意是什么,想到这里,孙志刚眉头未见舒展: “我知道这里风水挺好,但老宅拆迁,今后连祭祖之地都没有,孤坟于此,再旺的穴也有冷清的一天,你这小姑娘又怎知我重新找的地方没有这里好呢?我看你像是懂一点风水,却也不要再此卖弄了。你们如果是孙河的朋友,那就去酒店里稍待,这里还有事忙,恕不招待。” 孙志刚比较在乎这些,不敢轻易得罪这种懂风水的人,所以尽管张兮是个小姑娘,他言语上也还算客气。 却不料张兮接下来的话让他十分恼火,只听张兮道: “天地万物,物极必反,旺穴也是一样,纵然是天子龙穴,亦难保百年,千年不衰,人运,家运亦然,若是一味强求,最终适得其反,落得家破人亡,家财散尽的地步,又是何苦呢。” 这话孙志刚就不爱听了,他最厌烦这种当面说触霉头话的人,指着张兮,有气发不出,看向一旁的两位道人,两人刚被张兮揭了老底,虽然不懂行之人,未必听得出来张兮所言的含义,可他们确实心虚的,生怕孙家信了张兮的话,到手的生意都被抢走。 做他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嘴皮子,玄清散人有心教训一下张兮,和她辩论起来: “你这小姑娘今天是来故意找茬儿的吗?正如你自己所言,此穴确乃旺穴所在,但气数将尽,难保孙家百年盛况,如今迁去另一旺穴,能使孙家乘风破浪,直上云霄,有何不对?” 平阳真人从旁附和: “散人说的有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也,你这小姑娘看着面善,说的话却刻薄缺德,辱人先人,咒其不顺,无礼至极。” 两位道长的话让孙志刚心里有了底气,更加觉得张兮是胡说八道,对孙河吼道: “你还看着干什么,把人都带走,还嫌不够添乱吗?” 孙河一个激灵,没好气的上前对张兮说:“走,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捣什么乱。” 颜巧巧和郑玲还没从张兮那些话里反应过来,被孙河一声吼吓了一跳,见张兮还想说什么,颜巧巧赶紧拉住她,轻声在张兮耳旁说: “都别说了,这家不是什么好人。” 颜巧巧拉着张兮离开,张兮走到田中央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就见孙家的人已经在两个道士的指示下,盖上在遮阳伞,开挖坟头了,锄头一下一下的砸在地面上,把坟头一颗老树根砸断了。坟冢周围突然起了大风,田里的庄稼和树被吹的沙沙作响,张兮幽幽一叹。 龙目已残,回天乏术。 目光往天上流云望去,云层层叠叠,刚才还晴空如洗的天空,此时蒙上了一层烟雾,大变之兆。 张兮,颜巧巧和郑玲三个人被带到酒店,孙家的宴席肯定是吃不到了,郑玲觉得今天的事情对不起颜巧巧,一路道歉,尽管颜巧巧说没事,她依旧觉得不好意思。 颜巧巧心不在焉跟郑玲说了一会儿话,就忍不住凑到张兮身边问: “张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张兮巴在车窗上,她好像特别喜欢看车来车往的街景,遇到高楼,总要多看几眼,从孙家坟冢到生态园的那段路上,张兮心情看着不太好,可出了生态园,所有的不快就忘记了,重新回归那副没见识的傻样。 颜巧巧一天之内,见识了张兮两回本事,第一回是凌晨带她回家时,张兮能准确无误的算出她家的位置,第二回就是刚才张兮和那两个一看就很厉害的道士辩论时,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都是中文,可意思颜巧巧就听不懂了。 她平时虽然也看一点这方面的书籍,但都是一些极其皮毛的皮毛,跟张兮那信口拈来的学识完全不能相比。 “哪些话什么意思?” 张兮太喜欢这种城市里这种繁忙的烟火气了,真好。 “就是你说孙家迁坟那些话。怎么着,按你说的意思,孙家的坟不该迁吗?” 颜巧巧从小就对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感兴趣,所以从颜家出来以后,没干别的,而是选择了往这条路上发展,尽管不是真才实学,可她至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今天听了张兮那些话,才明白什么叫货真价实,顿时对张兮产生出一种发自肺腑尊重的感觉。 人都是崇拜知识的。 提起孙家,张兮收回了巴在窗口看风景的心情,靠坐椅背上,跟颜巧巧道: “不是不该,是不能。” 颜巧巧等她接着说,可张兮说了两句,就打住了,不禁急急问:“为什么呀?孙家这么有钱,就算是再重新找的墓地,肯定也是那种特别好的,不会比这个差。” “怎么说呢。这墓地也跟人的衣服一样,得穿着合适才行。强行用贵的衣服换你穿的舒服的衣服,那贵的衣服,你穿着不舒服,一切不还是白搭?” 张兮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浅显易懂些。 颜巧巧似懂非懂:“就是说再好的墓地,不适合孙家,一切也是白搭。” 张兮勉强点头:“那孙家是不是发迹不超过十年?” 颜巧巧不懂,但郑玲知道,一边开车,一边科普: “是是是,我前儿才知道孙河是大河地产的太子爷,要说这大河地产,确实是08年的时候成立的,那时候全球经济不景气,多少人倾家荡产要跳楼,可偏偏孙家搭了个房地产的末班车,从此以后拦都拦不住,身价翻了又翻,到现在,就那孙志刚,百八十亿的身家肯定不止了。哎,你是不是想说,孙家的气数要尽了?我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孙家就算有点波折,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要是孙家不迁坟的话,是不是就没影响了?”颜巧巧想到了问题关键。 张兮盯着她看了会儿,摇头:“不是,那坐坟确实是风水宝地,但最多庇荫十年,十年之后,照样走下坡路。” 颜巧巧这就不懂了:“反正是要走下坡路,迁不迁岂不是没影响?孙家这样的人家,最看重这些,肯定是找了很多风水先生看过,都知道那坐坟气数尽了,所以才坚持要迁走的,这些有钱人的花花门道多着呢。变着方的想让自家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张兮又沉默一会儿,然后继续巴到车窗上,良久后才幽幽冒出一句: “一个后果是走下坡路,一个后果是家破人亡,这怎么能一样呢。差的多了。” 7.第7章 第6章 江盛清身体各项指标恢复,出院后直接去了公司。 江氏集团80年成立,开始是以建材房地产起家,祖父辈是传统型地产商人,传到江盛清的父亲手中时,赶上97年金融风暴,企业遭受了极大的打击,江父当机立断,企业转型,从传统地产行业渐渐剥离,投入科技研究与生产,算是科技企业的先驱,而后随着经济潮流的推动,江氏集团现如今以电子及科研为主要发展,几年前涉足电商行业亦有不错的收获。 江父为企业转型做了一个很好的铺垫,后因车祸意外离世,江盛清是江家独苗,重点培养,十八岁就念完硕士,出国读博,二十一岁因江父骤然离世,江盛清才从国外回来,直接进入江氏集团,把江氏集团在科技领域推向另一个高峰,七八年过去了,江盛清这三个字在商界就是个传奇。 江氏集团在s市坐拥两座相连的三十层大厦,两座大厦中间有一条互通的玻璃通道,外形类似英文字母‘h’,商标也以此设计。 江盛清的办公室在第二十六层,俯瞰s市,如在云端。 秘书肖倩跟在江盛清身后汇报着什么,交给江盛清一份资料,江盛清直接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陈枫就过来找他了。 江盛清站在宏大的落地窗前喝咖啡,离开的这段日子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老太爷还在家里等你,你就跑公司来了。”陈枫打趣。 江盛清回头问:“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陈枫无奈:“老板,这工作不好进展,找人不难,可关键得有明确特征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特征了?” 江盛清一手撑在沙发上,他身高近一米九,大长腿加八块腹肌的标配身材,让他穿任何衣服都很好看,随便摆出什么姿势那都是造型,每每看到这样的景象,陈枫心里就忍不住吐槽,这男人太不给其他男人活路了,完美的简直不像人。 “什么特征?女神仙?”陈枫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冷峻的老板从嘴里一本正经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 女神仙。 陈枫对天翻了个白眼,试图说服他: “在你被埋的那个坑儿周围有很多脚印,唯独没有女性的,现在警察正在比对那些脚印,模拟罪犯特征,那天把你挖出来的,很可能是因为害怕而后悔了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真是罪犯,那不用咱们的人找,警察也会找到的。” “我很清楚,不是幻觉。”江盛清坚持。 “人继续找。”江盛清踱步回办公桌后,趁着打开电脑的时候,对陈枫问:“我出国前让你查瑞成的帐,查的怎么样了?” “瑞成国际一直都是你三叔在管,明面上的帐没什么问题。” “明面上没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江然在美国开了分公司,我的人从他内部得到消息,他一出手就是三个亿投资新能源,这钱哪儿来的?瑞成国际账面上有这笔钱吗?” 江然是江盛清三叔的大儿子,比江盛清小一岁,江家年轻一辈中,能跟江盛清比的青年才俊不多,更多的是像江然那样挥霍无度的少爷,一个平时只知道挥霍,从没为家族挣过一分钱的人,突然到国外开了新公司,这本身就存在疑点,更何况,他还悄无声息的出手那么多钱。 瑞城国际是从江氏集团分离出去的子公司,算是江家的前身,做房地产,这几年房地产企业越来越不景气,瑞城凭着老牌子,才勉强维持收支平衡,游走赤字边缘,江然那笔钱要不是从瑞成出去的就有鬼了,如果是正常投资,三个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瑞成的账面做的滴水不漏,摆明了不想被别人知道,这才是最奇怪的。 陈枫脸色一变,顿时认真起来: “我立刻去查。” 起身走到门边,陈枫回头,对江盛清问:“你说,这次绑架事件,会不会也跟他们有关联?” 江盛清没有说话,冷峻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陈枫看他这表情,心里就有数了,不再耽搁,回到自己办公室,召集相关部门开会。 大半个月以后,江氏集团有大动作,瑞成国际一夜之间高层尽数更换,原因外界不得而知,江氏集团给出的官方解释是想公司董事会重组,并不会影响正常的市场运作。 外界纷纷猜测瑞成国际肯定做了什么事,让江氏集团不得不仓促间发声明,而熟知江氏集团的人都知道,瑞成国际是江家三爷手把手的公司,就这么被自家侄子毫不留情的给端了,疑惑重重的同时,也让人暗自佩服如今江氏集团的掌舵人,手段之厉害,雷厉风行就把自己亲叔叔给摆了一道。 ******* 颜巧巧刚起床,趴在电脑前看新闻,越看背越弯,最后就差把自己的脸都贴到屏幕上去了。 手边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郑玲咋咋呼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巧巧,你看新闻了吗?这,这,这也太恐怖了。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你们。” 咋呼的声音不等颜巧巧回话,就给挂断了。 颜巧巧失魂落魄的放下手机,目光惊愕不已的看向站在阳台上冥想的张兮,期期艾艾的走到张兮身边,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看新闻吗?” 张兮睁开双眼,颜巧巧再也忍不住: “孙家真出事了!都快建好的楼盘突然地陷坍塌,工地上倒是没什么伤亡,就是工地办公室给砸了,里面就一个人,说是大河地产的独生子,那不就是孙河嘛,你说那孙河,八百年不去工地的大少爷,怎么偏偏那天就去了工地呢?见了鬼似的,所有工程师都去工地了,办公室就他一个人在,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颜巧巧说的口沫横飞,激动的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近在眼前的活神仙了。 张兮身边多了聒噪的声音,冥想冥不成了,干脆回客厅,她这些天都住在颜巧巧家,颜巧巧把她妈生前住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张兮住下。 见张兮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颜巧巧仍然难以平静下来,跟在张兮身后,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出来,一路跟随,一路聒噪: “这事儿是不是你早算出来了?孙家是不是就因为迁了那坟才出事儿的?那么大的工地塌陷,楼盘倒了,得多大损失,还有孙河,是不是连命都保不住。报道说,一直在icu里观察,到今天都没出来呢。” 张兮不想理她,把空碗筷放到饭桌上,颜巧巧终于回过神:“你拿碗筷干什么?粥还没好呢。” 张兮指了指大门,就什么都没说,坐到颜巧巧刚才坐的地方,浏览起新闻来。新闻照片里,工地一片狼藉,大河地产的金字招牌在一片废墟里躺着,别样的讽刺。 颜巧巧腻歪的坐过来,那么大沙发不坐,非要跟张兮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张兮,真没想到你有这么大能耐,那些所谓的什么大师跟你比,简直小巫见大巫啊。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这么厉害的。你教教我。” 张兮站起身,瞥了她一眼,随即摇头:“你没天分。” 颜巧巧当即炸毛,把张兮拉着坐下:“我怎么没天分,再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要是能把我领进门,我指定自己就能修行,说不定将来我也能成个大师。” 正说着话,大门敲响,颜巧巧去开门,郑玲一阵风似的窜进来,把满大包的早点放到桌上,张兮自然而然的走过去,避开郑玲的熊抱,兀自从早点堆里找出自己想吃的汤包。 颜巧巧看着桌上早就拿好的碗筷,又一次对张兮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当场跪下拜师。 三人围坐饭桌,郑玲和颜巧巧叽叽喳喳,简直兴奋的不行,郑玲拉住张兮的一只手,说道: “张大师,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老人家。您老千万别跟我计较。”假模假样的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郑玲说出自己的苦恼: “您看,您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我这星途啊,特别不顺,你说我科班出身,长得不差,为人处世也可以,有同学帮我物色了几个角色,每回都是要谈拢的时候就黄了,再这么蹉跎下去,我这人比花娇的脸蛋儿可就等不及了。” 张兮瞥了她一眼:“你真把我当神仙了?还能给你改命不成?” 郑玲当场脸就垮了下来:“啊?您这么说,就是我命里没有呗。我就说我妈找的那个算命先生不灵,说我将来会大富大贵,名扬四海,骗了我妈五千块钱呢。要不是他那么说,我妈也不会让我去上什么电影学院,就指着我将来当个大明星,家喻户晓。唉,这几年,我也算看透了,那圈子就不是我能混的起来的。” 张兮吃了一个汤包就放下了,喝了口清水润喉: “也不算骗人。” 郑玲眼前一亮:“那我……” 张兮不置可否起身,郑玲跟在身后粘饼似的,张兮被她缠的无可奈何,只得吐出一句: “你命挺好的,就算不当明星,将来也能大富大贵。你不是有个家财万贯的青梅竹马吗?” “这您都知道,您可太神了。” “我今儿就赖定您了,您不给我想辙,我就不走了。” “哎呀,巧巧,你也替我说两句嘛,你知道我这两年过得有多不顺。” “再说那青梅竹马,我不想跟他好,他家是有钱,可他自己就是个二世祖,什么都做不了,我嫁给他,不等于嫁了个儿子嘛。” “大师……我求求你嘛。你都吃我早饭了……” “……” 8.第8章 第7章 张兮这回算是彻底体验了一回‘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郑玲也是个人才,粘人方面的造诣简直登峰造极,让人着实无奈。 最后没办法,不跟她说点什么,她真就不走了,张兮给了她一个小建议: “要不,把你的名字改了。玲字属火,你命有水相,相克。” 郑玲的面相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名字,从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张兮就感觉到了。郑玲对改名字倒没什么抵触,反正艺人都有艺名,只不过从前没在意过,正好遇见个现成的大师,郑玲立刻打电话问亲妈,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要了过来,继续发挥她缠人的功力,让张兮给她取了个名儿。 张兮把她八字排来排去,最后给她取了‘栩’字,水生木,木生火,跟郑玲八字相符,又有活泼生动的意思,与她性格也很相符。 “郑栩,这名字倒是比郑玲好听。”颜巧巧做出中肯评价。 郑玲自己也比较满意,让张兮亲自把字写在纸上,然后当宝贝似的折叠起来,藏进自己的钱包里。 说来也巧,郑玲刚把新名字确定下来,电话就响起了,是她经纪人打来的,像她们这种十八线的演员,一个经纪人能带几十个,一般很少会特意打电话给谁安排工作,都得艺人自己凑上去问,郑玲开始的时候还很有兴趣,但因为不能接受一些暗箱操作,慢慢的就少凑上去了。 战战兢兢接电话,经纪人告诉她后天有个面试,是个广告公司想找几个伴舞的模特儿,要是面试上了,要拍一条十几分钟的广告视频,还有平面宣传什么的,问郑玲有没有时间。 郑玲每天待命,怎么会没有时间,当即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以后,郑玲直接给了张兮一个热情到沸腾的熊抱,要不是张兮躲得快,郑玲还想给张兮一个火辣之吻。 “大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郑栩的衣食父母,你放心,只要我火了,将来我一定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今儿我就不多留了,我得回去准备一下。太开心了,都好几个月没工作了,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郑玲像是打了鸡血,风风火火拿包穿鞋出门,关门之前,还特意站在门外对张兮鞠了个躬,那夸张的样子,让颜巧巧都觉得辣眼睛。 郑玲走后,张兮大大的呼出一口气,颜巧巧惊讶万分的鼓掌,语气感慨万分: “我颜巧巧何德何能,居然有这种奇遇,师父,你真的不考虑收我为徒吗?我洗衣做饭刷锅刷碗拖地擦桌子,只要你答应收我,今后这些全都是我干。” 张兮满头黑线:“现在这些不也是你干。” 颜巧巧一噎:“这,这怎么一样呢,今天之前我不是心甘情愿的干,但是我保证今天之后,我一定会十二万分情愿的干。” 张兮不为所动:“反正都是你干,你情愿不情愿的,我不介意。” 颜巧巧再一噎,打算沿袭郑玲的套路:“师父……你之前也说了,我们相识即有缘,你在我家住了快一个月,我可什么都没说,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就冲我这份实打实的诚心诚意,你也不该拒绝我。” “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不是招摇撞骗呢?你自己不常常在网上拍些装神弄鬼的视频,你应该不会相信这些。”张兮继续浏览新闻,不为所动。 “我信!要不信的话,我就不做这行了。至于装神弄鬼,那是因为我没本事来真格的。师父你不一样,你的本事,次次都刷新我的三观。你说咱们第一回见面,认识都不认识,你就能精确无误的算出我家在哪儿,精确到哪一栋,那一层楼,之后的都不说,单凭这一项本事……” 颜巧巧的吹捧还没说完,就被张兮打断了: “你家地址不是我算出来的。” “你这么大本事,我……呃?不是你算出来的?”颜巧巧摸头,表示不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兮滑动了下鼠标,把电脑网页关掉,无辜的看着颜巧巧:“我坐你车后座,从后视镜里,根据你表情判断路线的。” 颜巧巧眨巴两下眼睛,回想起两人第一天见面当晚的情况,张兮坐在后面,确实一言不发,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看,颜巧巧还记得那时候心里瘆得慌,生怕自己带回个不干净的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一栋,哪一单元,哪一层的?”颜巧巧不死心的发问:“师父,你就别骗我了,你这本事……” 还没说完,就见张兮起身,从茶几上的收纳盒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那纸条是汇金大厦非机动车停车锁轮胎的纸条,上面有一串号码,拿车的时候输入,锁就自动解了。 张兮指了指纸条的上方,然后把纸条塞进颜巧巧的手里,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颜巧巧低头看着那张纸条,纸条上方明晃晃的写着:汇金大厦9-2-13。 那一串数字代表着——9栋2单元13楼。 颜巧巧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这么些天以来,从没有怀疑过张兮不是算出来的。 ********* 两天之后,郑玲面试过了,开心到飞起,一定要请张兮吃饭,并且还破费订了s市首屈一指的餐厅。 颜巧巧为郑玲的大方咋舌。 坐在豪华的酒店大堂,餐厅那儿超大的落地窗户让张兮很是喜欢,装修奢华,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张兮被头顶上那只硕大的水晶灯给迷住了。 郑玲和颜巧巧去选位置的时候,张兮就那么站在大堂中央,仰头旋转盯着那璀璨的水晶灯看,周围来往的客人纷纷对张兮投来注目。 江盛清一行人走入酒店,大堂经理带着一队人亲自上前迎接,从张兮身旁经过,张兮抬头看灯的傻样也让江盛清对她投去一眼注目,只觉得这女孩儿的背影生的很好看,而且透着熟悉。 “江先生,这边请。赵小姐已经在楼上等您好久了。” 大堂经理客客气气的请江盛清上楼,江盛清这才收回落在张兮身上的目光,往同样金碧辉煌的二楼走去。 酒店里有清香,有音乐,还有很好喝的苏打水,张兮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些浮夸又美好的东西。 素质极佳的服务员带张兮她们去到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视野特别好,周围百花齐放,高耸的落地玻璃外,有音乐喷泉,泉水从玻璃上方涓涓流下,形成特别好看的波纹。 “大师,大师。”郑玲喊张兮,张兮回头,郑玲问:“你想吃点什么?今儿千万别跟我客气。” “是啊,别跟她客气,看她这架势,只怕这回赚了不少呢。我来点。”颜巧巧接过菜单,不跟郑玲客气。 郑玲也不介意,给张兮添了一点苏打水,笑道:“赚倒是没赚多少,重要的是我的一片心意嘛。” 张兮话不多,比起问东问西,听别人说话,她更喜欢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张兮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清雅素淡,却没想到,她更喜欢这种富丽堂皇的环境。 “这里真好看,要是能天天来就好了。”张兮由衷感叹。 郑玲笑道:“你要喜欢,等我以后红了,天天带你来。不过现在,我就没这个能力了。” 张兮看向他们:“需要很多钱吗?” “当然。”关于‘钱’这个字,颜巧巧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这里可贵可贵了。” 张兮恍然大悟:“所以想在这里生活,就要很多很多钱了?” “嗯,多多益善。生活中哪里都要用钱,买房子,买车子,还有像到这种地方来买好吃的……我听说这里的羊排特别好吃,是从法国空运来的,就点羊排,再配一点红酒,那滋味儿……啧啧啧。” 颜巧巧和郑玲凑在一起讨论要几分熟的羊排,郑玲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颜巧巧和张兮看。 “瞧瞧,这视频里是谁?”郑玲问。 颜巧巧接过手机,眼前一亮:“咦。”发出一声惊疑,然后把手机递到张兮面前,张兮看向里面的画面,竟然是自己。 这是她们那天跟着孙河去孙家祖坟时被人拍下的视频,张兮那天说的话,还有说话的样子全都被拍到视频里了。 “这怎么回事?”颜巧巧问。 郑玲哼了一声:“还能怎么回事。孙家不是出事儿了嘛,估计那天拍视频的人想起这段了,你看看她写的标题就知了,那帖子里说孙家不听天师言,强势迁祖坟,才遭受报应。我听人说银行都开始催债了,别说一些私人借贷,大河地产这回只怕难翻身了,孙河那小子到现在都没出重症病房,也不知道最后小命能不能保住。” 颜巧巧十分担心:“这可怎么办。我师父的视频就这么流出去,不是给她招祸嘛。要是孙家找来报复怎么办?” 郑玲收回手机,安慰道:“你放心。这段视频流传不算广,才几十个转发而已,更何况,孙家要报复也该去找那几个让他们家迁坟的人,跟咱师父有什么关系,咱师父可是阻止他迁的人,他自己不听,怪得了谁?” 9.第9章 第8章 江盛清和赵欣妍对面坐在酒店二楼,江盛清不太喜欢吃饭坐包间,也不会清场,每回赵欣妍都得迁就他,顶着被狗仔拍到的风险,跟他一起吃饭。像她这种正当红的小花旦,身边最不缺乏的就是狗仔。就好像现在,她甚至已经看到在某个角落里,有镜头在反光了。 幸好江盛清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他这样的身家背景,这样的容貌身材,就算被狗仔拍到,赵欣妍心里也乐意之至。 “你住院的时候,我想去看你来着,陈姐不让,说我去了只会给你添乱,你不会怪我。” 赵欣妍巧笑倩兮,一双眼睛水汪汪的会说话,演起戏来很容易让人代入感情,曾获专业周刊点评,说她是现今娱乐圈里,最身娇骨媚,双眸带电的尤物,任何男人见了她都走不动路。 她跟江盛清是两年前认识的,江氏集团某系列电器要找形象代言人,公司推荐她,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盛清,就被他吸引了,后来她主动了几回,一来二去跟江盛清算是认识了,偶尔约他出来吃个饭,他也愿意赏脸。 而她真正火起来,就是和江盛清传绯闻后开始的。甚至还有人传出她背后的金主就是江盛清,这么大一个靠山,有形无形间替她挡了不少麻烦。 江盛清放下刀叉,拿起酒杯摇晃两下,漫不经心回了声:“没什么,别放心上。” 赵欣妍有些挫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没有自信,江盛清太高冷,冷到让她不禁怀疑自己的魅力。不过,赵欣妍之所以能到今天的位置,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江盛清不是没和这圈子里的其他女人吃过饭,但很少有像跟赵欣妍这样经常约的,至于原因,赵欣妍暗地里也琢磨过,要说漂亮,她肯定不是最漂亮的,要说才学,有的是学霸美女,而江盛清对她刮目相看的原因,据赵欣妍分析,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特别识趣。 不会故意对江盛清耍小心机,从来不会故意卖弄风骚,不会故意说些阿谀奉承的话,凭着识趣这一点,她赢的了这两年的机会。所有人都以为她攀上了江盛清的高枝,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除了吃饭,就连一次正经的约会都没有过,更别说其他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说起来有点心酸,但这不可否认就是事实。 江盛清跟人有种天生的疏离感,但他身边却从不缺女人,多的是趋之若鹜,前扑后继的。赵欣妍不知道江盛清和那些女人有没有发生什么,是对她一个人高冷矜持,还是对所有人都高冷矜持,但就从表面上看,江盛清对和他有过关联的女人都很阔绰,该送礼物的时候绝不会手软,尽管这很有可能,全都是他秘书统一送出的。 江盛清说完一句话之后,就处于放空状态,赵欣妍心里哀叹,又来了,每回都是这样,还没说几句话,他就心不在焉了,对周围环境的兴趣永远比坐在他对面的女性来的吸引人,赵欣妍这样的大美女,真的很少遭受这种无视。 放下刀叉,举杯送到江盛清面前,赵欣妍姿态大方的笑道: “还没恭喜你出院呢。” “谢谢。” 两杯相碰,两人眼神短暂接触,赵欣妍只觉得心头一紧,江盛清的眼睛太深邃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这种眼神,就连久经沙场的赵欣妍都有点无所适从,表面倒是不为所动的样子。 江盛清比较欣赏赵欣妍的地方就是她的耐性,他近三十的年纪,身处这样的位置,身边从来就不缺争相靠近的女人,江盛清不排斥,能照顾的,举手之劳就照顾了,但不是每个女人都和赵欣妍一样识趣,给什么要什么,从来不会主动提出过界的要求,也不会话里话外暗示,正是她这份知情识趣的耐性,让江盛清愿意和她维持这么久的关系。 赵欣妍借着机会和江盛清说了一些自己在片场发生的趣事,江盛清安静的听着,却提不起兴趣附和,这些天他脑子里装的全都是那天晚上的情景。 陈枫找了近一个月,什么头绪都没有,只要是在s市出现过的人,就没有陈枫找不到的,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什么线索都没有。这让江盛清不禁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出现幻觉了,可那天晚上的一切却又历历在目的真实。 他手脚被人折射了麻药,僵硬动弹不得,他记得很清楚,他大概漂浮在神仙的半腰处,就连她行走时头发丝的摆动幅度,江盛清都记得一清二楚,清楚的就像是那天晚上打在他脸上的雨。 “盛清,盛清。” 赵欣妍见江盛清的目光再次放空,盯着手里的红酒杯,好长时间不说话,凑上前喊他,江盛清回神,就对上赵欣妍关切的目光,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退,放下酒杯,展露一抹笑: “对不起,想起点事情。你刚才说什么?” 赵欣妍回到座位:“我说,我们导演让我去和广告商接触,我去了,谁知道对方不诚心。” 江盛清回想起这么一茬儿话,大方道: “既然不诚心,那还接触了干嘛。回头你让你们制片联系我们宣发部,今年说是也想尝试尝试拍一些剧情广告,你们剧要是合适的话,倒是可以合作。” 江盛清从来不是个吝啬的人。赵欣妍眼前一亮:“你说真的?” 江盛清点头:“自然。” 赵欣妍开心的走出座位,抱了一下江盛清,开心之情溢于言表。江盛清在国外留过学,拥抱习以为常,在赵欣妍后背轻拍两下,赵欣妍见好就收,绝不恋战,回到座位,再次举起酒杯跟江盛清相碰: “那我先代我们制片人和导演谢谢江总了。等谈成了,一定好好谢你。” 江盛清浅浅一笑,好看的薄唇弯起一抹诱人的弧度,赵欣妍看在眼中,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她就愿意尝试这种有挑战性的男人,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异性的关注和兴趣,如果她能成功征服这样的男人,不更能体现出自己的魅力吗? 江盛清放下酒杯站起身,对赵欣妍道:“今儿还有点事要忙,我要先走了。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这样的突然告辞也是常备节目,赵欣妍懂事放行:“好,你去忙,这羊排好吃,我可舍不得浪费。” 江盛清对她微笑,便转身走下二楼,赵欣妍的目光一直跟随他走出酒店的旋转大门才默默收回,转角处的镜头似乎也跟着撤离。 江盛清从二楼下来,经过一楼餐厅时,往旁边看了一眼,又看见刚才那熟悉的背影,只见她正捧着一杯苏打水,趴在扶手上看着豪华落地窗外的喷泉,那仰望的姿态有点傻,却也透着可爱。江盛清不自觉扬起嘴角,猛地反应过来后,又将笑收回,眉峰蹙起,为自己居然对着一个女孩儿背影笑的事情纳闷不已。 站在旋转门前等待的片刻,眼角余光瞥见那姑娘回头,似乎找寻着什么,仅仅一个转头的瞬间,让江盛清脑中猛地一愣,某种感觉强势来袭,正回忆时,大堂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他: “欢迎江先生再次光临。” 旋转门到了,江盛清跨进去,走出酒店大门,后座车门已经开好,正等他上车,江盛清正要弯腰,脑中的那根灵感线突然就通了。 是她。 江盛清意识到这点,转身再踏入旋转门,来到酒店大堂,正巧碰到赵欣妍下楼,几个服务员围着她要签名,大堂经理看见江盛清去而复返,赶紧小跑过来询问: “江先生是忘了什么吗?” 江盛清没有说话,而是直奔一楼餐厅,看向刚才那个窗边的位置。 不见了。那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及肩长发的女孩儿不见了。 江盛清正要往她们那桌走去,手臂突然被撞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差点要倒下,正是刚才那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孩儿,江盛清果断出手扶住了她,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是你。” 那姑娘抬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脸上带着怒意,可在看见江盛清的脸时,脸上的怒意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怦然心动的花痴样。 江盛清猛地放开她的手臂,那女孩笑问:“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 江盛清眉头蹙起,果断摇头:“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完这句话,江盛清就转身离开了一楼餐厅,赵欣妍追过来问:“盛清,怎么了?” 一楼餐厅里好些人似乎认出了赵欣妍,开始有点骚动,江盛清若有所思的摇头:“没什么,认错个朋友。你吃完了吗?正好让司机送你回去。” 然后不等赵欣妍给出反应,江盛清就急急忙忙的重新离开酒店,一楼餐厅的食客似乎确定了赵欣妍的身份,好几个人直接冲过来找她要签名,有的人则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江盛清的几个保镖走过来,将赵欣妍保护隔离,在人们的惊讶声中,护送赵欣妍出去。 “看到没有?真的是赵欣妍,我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她。她本人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和她说话那个大帅哥是谁。” “对了对了,她是不是在拍那个电视剧,叫什么……” 餐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赵欣妍的离去而恢复平静,反而大家像是找到了些什么共识,凑在一起热聊起来。 10.第10章 第9章 张兮问了洗手间在哪儿,去方了个便,洗了个手,再回到餐厅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人们交头接耳的说话,完全没有刚才的安静和优雅。 回到座位,颜巧巧和郑玲也凑在一起说话,颜巧巧还一副花痴的样子。 “师父啊,你刚才没看到,太养眼了。” 张兮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不等她问,颜巧巧也在旁边咋呼起来:“赵欣妍和江盛清啊。你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过他俩的绯闻,我还不相信,今儿总算是信了,天哪,江盛清长得也太帅了,那身材,比模特儿还要好,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帅。哈哈哈,我得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呼……” 颜巧巧夸张的颜艺让张兮有点吃不消,然后郑玲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脸崇拜的对着刚才赵欣妍离去的方向: “我什么时候能混成赵欣妍那个咖位就好了,到时候身边围绕的就都是江盛清这样出色的男人了,唉,人比人气死人。” 张兮:…… 回去的路上,张兮无奈的听了一路两人的叽叽喳喳,快到汇金大厦的时候,颜巧巧捧着手机叫: “你看你看,赵欣妍的论坛上已经有人发照片了。哎呀,真可惜,没拍到正脸。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愣住了呢,我就该不管不顾冲上去对着他们的脸一阵猛拍的。” 郑玲不禁笑了:“你对着人家一阵猛拍,人家保镖也对着你一顿暴揍。” “那有什么,能拍到江盛清的正脸儿,就是被揍一顿,我也心甘情愿。” 说笑间,郑玲把车在路边停靠好,准备再去楼上跟颜巧巧好好的讨论讨论今儿的奇遇。 走到大门边上,从刚才就停在路边的两辆黑车上走下来一帮人,颜巧巧和郑玲的兴奋讨论戛然而止,看着那些黑衣服保镖,紧张的直冒汗。 孙志刚从几个保镖身后走出,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似乎就比一个月前苍老了十岁,头发花白了。可见这一个月操的心,比他过去十年操的都要多些。 孙志刚来到她们面前,直接看向张兮:“大师,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 张兮跟孙志刚坐到他的车里,颜巧巧和郑玲站在车门外头看着。孙志刚低着头,两只手掌在脸上胡乱抹了两下,疲惫的感觉尽显。 “孙家出事了。”孙志刚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又苍老。 “我知道。”张兮的声音很轻,在车里仿佛有种镇定人心神的功效。 孙志刚觉得坐在张兮的身边,周围的气似乎都顺了很多,身子往旁边一沉,膝盖就跪在车底板上,张兮见他如此,并未阻拦,只听孙志刚道: “我,我恨自己没听您的话,孙家落得这种下场,我今儿豁出老脸不要了,请大师出手救救我们。” 张兮略微抬手:“你想我怎么救?” 孙志刚惊喜抬头:“大师肯出手?” “要看怎么救。你要让我把你们家坍塌的楼给竖起来,我可没那本事。”张兮早就算到孙志刚会再来找她,并不觉得有多意外。 孙志刚赶忙摇手: “不不不,我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楼塌了就塌了,今后有机会重建就是,我今天来求大师出手,不是为了钱的事儿,是我那儿子……我们孙家长房就他一个儿子,您说那楼塌就塌了,怎么谁都不砸,偏偏砸在那小子身上呢。医生说他很可能下半辈子就是植物人的状态,我都一把年纪了,钱多钱少带不进棺材,可儿子就一个啊。大师您有没有办法,救救我的儿子。” 张兮听完孙志刚的诉求,考虑片刻: “人活在世,生死有命,富贵由天。一个家族的兴盛,往往是由几辈子的功德堆积而成,你孙家祖辈并无显赫之人,亦非积善之家,到你这辈突然就发达了,十之八、九,是托了那块风水宝地的福,宝地的确有时限,原本你不动那地,孙家顶多缓走下坡,可你既然动了,那就自然要受福报的反噬。” 孙志刚老泪纵横:“我只恨当初没听话,大师您看这样成不成,您让那些反噬,到我身上来,放我儿子一条生路。” 张兮是个心软的,以前在观里的时候,大伙儿都有意避开让她接触事务,就是怕她做出些不合时宜,意气用事的事情。 现在她出来了,突然觉得,偶尔意气用事一回也没什么不好的。既然遇见了她,并且找上门,便是命中有此因缘。 “去把你们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拿出来一份,要工资支出那一部分的,加公司人员资料,人越多越好。”张兮对孙志刚吩咐。 孙志刚不解:“大师,我儿子在医院里躺着,现在要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孙家往上数三辈,并没有做过什么积善积德的事情,所以还得从你这辈找,你开的是公司,提供了社会职位,让人仰仗你提供的职位养家糊口,这事从根本上来说,也能算是一种功德。不知道这份功德有多大作用,但总比没有要好。”张兮不厌其烦的对孙志刚解释。 孙志刚听得似懂非懂,下车之后就让人回公司取财务报表,配人员工资发放的资料。然后直接带着张兮往医院赶去。颜巧巧和郑玲不放心张兮,就开车在他们后面跟着。 一个小时以后,张兮陪着孙志刚一行人去到了市人民医院,孙河已经被从重症监护病房移出到走廊尽头的病房里,插着呼吸机,意识全无。 张兮并没有进病房,而是在走廊外找了张椅子,从她随身布袋中拿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着什么。 孙志刚不敢过问,孙母从病房出来,看见神神道道的张兮,刚要发问也被孙志刚给拦住了。 张兮把黄符画好,交到孙志刚手里:“把这张镇魂符放到他枕头底下,让他妈妈拿着这张符,围着他的床,喊他名字四十九声。病房里有烟雾器,不能在房里烧,你把那些报表拿到水池边去烧了,边烧边喊名字。” 孙志刚现在只想把儿子救活过来,哪里还顾得上怀疑这法子有没有用,连连点头,拿着两张符,一张交给了妻子,一张拿着放到病房里孙河的枕头底下,交代妻子要做的事情,然后自己拿着那一叠报表往厕所去,则按照张兮的吩咐,孙志刚夫妻开始在病房里召唤他们的儿子。 一声一声的‘孙河’自医院走廊里传开。 张兮坐在椅子上,闭目冥想。医院护士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孙家的保镖把护士拦着不让靠近,而走廊上的焚烧味道也钻入了人们的鼻中,护士急的不行,只能回办公室里打电话给保安,让保安报警了。 在警车赶到医院之前,孙家的活动就做好了,说来也怪,一切就绪以后,孙河的手指居然动了两下,孙母高兴极了,喊了孙志刚进屋看,孙志刚赶紧让人喊了医生过来,一番检查之后,孙河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睁开了双眼,干涩的喉咙里对孙母问了一句: “妈,你喊我?” 孙母高兴的趴在床边,激动的热泪盈眶,医生一个劲儿的说是奇迹。 张兮在众人高兴的时候功成身退,独自走下楼去。孙志刚开心有余,也没有忘记张兮的存在,到走廊没有看见张兮,问手底下人,告诉他说张兮刚下楼,孙志刚二话不说就提着个牛皮袋跟着下楼去了。 11.第11章 第10章 张兮走下楼,就看见颜巧巧和郑玲在门外等她,正要喊她们,自己就被人给喊住了。 “大师留步。” 孙志刚从医院里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包,好像是刚才和报表一起被送过来的东西。 “还有什么事?”张兮问。 孙志刚把手里的纸包递给张兮:“这是我们孙家的一点心意,孙河是我的独苗,虽然不成器,但对我和他妈来说,他是最重要的,请大师务必收下。” 张兮的目光落在那纸包上,孙志刚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捆一万的钱,约莫十万左右,张兮唇角勾起一抹笑,伸手过去,却不是全部接过,而是从里面拿了一小捆出来,说道: “这个算是那两张符的钱,其他你拿回去。” 说完就要走,被孙志刚喊住:“大师,这就是我和她妈的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你要不全收下,我和他妈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张兮的目光在孙志刚手里那袋钱流连两眼,笑道: “救命是功德,我可以做,但其他的就帮不了你了。” 被张兮一语道破目的,孙志刚惭愧的低下了头,唉声叹气:“难道我孙家真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他把身家压在那个项目中,可眼看马上要建好的楼突然就地陷塌了,所有投资打了水漂不说,还让大河地产陷入了空前的质疑声中,就算其他楼盘是好的,可也要别人相信才行,信誉建立起来需要很长时间,可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去。 “天有七星运行,人有五行兴应。多行善事,多积德,积累下来的福报,关键时刻能救命,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活着不比其他什么都强?” 孙志刚似乎有所悟,失魂落魄的垂下了头:“听大师一番话,茅塞顿开,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这钱还是请大师收下,不管怎么说,我儿子的命是你救的,你收下这个,我们心安。” 张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袋钱,转身离去。 孙志刚看着张兮的背影,久久不动。 陈枫手里捧着新鲜的花束,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中,他早就听秘书说起大河地产面临崩盘,孙志刚唯一的儿子也昏迷不醒,等同植物人,想着过往江氏集团和大河地产也有过交往,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看望一下,没想到就看见这事儿。 “孙总,您没事?”陈枫轻声喊了声。 孙志刚回头,认出他,知道他是来探望孙河的,就请他上楼,两人一边上楼一边说话,陈枫为人正派,看不惯那些江湖术士骗人,有意劝导孙志刚: “孙总,我知道您忧心小孙总,可现在骗子的手段层出不穷,说的天花乱坠,其实就是要钱,你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孙志刚愣了一愣,上了电梯才明白陈枫指的‘骗子’是谁,有心跟他解释,却实在没心情,叹了两口气,说了句:“唉,你不懂,她不是骗子,是真有本事的大师。” 得,已经被人洗脑成功了。 不过陈枫没有再跟孙志刚辩解什么,孙志刚又不是傻子,被人骗一回之后,等冷静下来,肯定得自己想明白,在他没自己想明白之前,旁人一味的批判他,反而适得其反。 再说了,他跟孙家也没过命的交情,场面上来探望一下而已,犯不着跟人脸红脖子粗的争论。 不过虽然没再提起,可陈枫心里已经记住了那个‘女骗子’的样貌,不禁感慨,长得倒是灵气逼人,干的却是欺骗老人家的缺德勾当,卿本佳人,奈何行骗啊。 颜巧巧和郑玲在医院外头的停车场等张兮,看见她,两个人就下车来了,张兮笑吟吟的把一沓钱交给颜巧巧: “晚上我想吃蜜瓜,很贵很甜的那种。” 颜巧巧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票子:“这什么呀师父?孙家给你的酬劳吗?你真把孙河救活了?” 郑玲也凑过来:“要真把孙河救活了,孙家怎么这么小气,只给一万?” “十万。”张兮说。 对面两人瞪大了双眼,正要发问,张兮又说:“我只要了一万,剩下的让人给他送回去了。” 上车之后,颜巧巧还捧着那沓钱失魂落魄: “师父,你说你怎么就给送回去了。你都把孙河救活了。” 张兮习惯性巴着车窗看外面的街景,随口答道:“孙家从商这么多年,多少有点福报,不算是我救活的。我最多起了个牵线搭桥的作用。” “可,可十万啊。孙家既然想给,不拿白不拿嘛。”颜巧巧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你懂什么,师父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是境界,境界你懂不懂?”郑玲一边转弯,一边劝。 “什么境界不境界的,你好好开你的车。” “嘿,我好心劝你,你还数落我。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说谁是狗……” “……” 两人幼稚的争辩让张兮抿唇一笑,不再理她们,继续看街上的新鲜。 陈枫回到公司,去找江盛清,秘书肖倩告诉他江盛清已经回来了。 推开门,直接对机器般坐在办公桌后工作的江盛清打趣: “有的人就是天生劳碌命,佳人有约,居然这么不解风情,再怎么说也得约到晚上再回嘛。其实最正确的做法,是明天回,小别胜新婚,这个……” 不等他贫嘴完,江盛清就面无表情打断了他: “下午两点开会。” 陈枫一愣:“两点?现在几点?” 江盛清从办公室后站起,把电脑合上拿起,漫不经心回了句:“一点五十九。” 冷酷无情的抛下一句,江盛清从陈枫面前经过,陈枫暗自骂了一声,认命的跟上去。 今天开的是宣发部的会议,在十三楼,出了电梯以后,江盛清直接往会议室去,十三楼是开放性办公室,办公环境和纪律相对自由,员工们看见江盛清,纷纷主动起来跟他打招呼,江盛清对员工不算太冷,点头回应。 宣发部长出来迎接,江盛清正要进会议室,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脚步还停住了。疑惑的缓缓回头,往转角的那张办公桌看去…… 12.第12章 第11章 宣发部长不明就里:“江总,怎么了?” 江盛清将他从身边拨开,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自动让道两边,转角处的办公桌是个妹子,脸红心跳的看着总裁大人向她走近,脑中已经冒出无数偶像剧的粉红泡泡画面,心跳加速,控制都控制不住。 只见江盛清走到这妹子跟前,伸出手去,将捧着脸正做梦的少女往旁边拨开,双手直接撑到她的办公桌上,眼睛盯着没来得及关掉的屏幕,屏幕上的视频被暂停,正好是一个姑娘的特写镜头,像素不是很高,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姑娘的灵气。 宣发部长向陈枫递去一抹求救的目光,陈枫不动声色来到江盛清身后,默默的探头,循着江盛清的目光,也看到了屏幕中被定格的女孩儿,怪叫一声: “啊!她!” 江盛清回头:“你认识?” “认识!这是个女骗子!我今儿中午去医院看孙志刚他儿子,亲眼看见这女人骗了孙志刚好多钱。孙志刚喊她一口一个大师的。你瞧瞧她这长相,哪里像什么大师,孙志刚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被这种小姑娘骗了。” 陈枫的话让江盛清听得眉头蹙起,深邃立体的双眸一动不动盯着陈枫,把陈枫都看的不好意思了,干咳一声,化解尴尬,江盛清没和他争辩什么,而是冷静的说了一句: “找到她。” 简单三个字说出来,江盛清头也不回进了会议室,身后参加会议的部门经理们也都跟在他身后,独留陈枫在那儿摸着下巴揣摩圣意,目光渐渐的转到屏幕上,脑中灵光一闪,老板说的‘女神仙’,不会就是这个骗子。 这可得好好查查才行。 **** 张兮在沙发上盘腿冥想,颜巧巧在电脑上跟人视频做法,手里法铃摇的惊天动地,嘴巴动个不停,她周围的沙发上都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黄符,从视频里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也是有那种无聊的人,丢个钥匙,也能上网花钱来算。 “好了,我给你念了一段寻回咒,掐指一算,你那钥匙应该是丢在东南方向,你自己好好想想,看去过什么地方。” 颜巧巧最后来了这么一总结,算是做法完成,视频那头的人似懂非懂的点头,对颜巧巧道谢,颜巧巧把电脑合上,往后躺倒,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把身上那五颜六色,不伦不类的道袍解开扔到一旁。 道袍一角碰到张兮,张兮从冥想中回神,睁开双眼,颜巧巧见状凑过来: “师父,你什么时候教我点本事。我可真受够了成天骗人的把戏。” “世间职业千万种,你自己选了骗人这条路,怪谁呢。更何况,有些本事,学了就是枷锁,一辈子都脱离不干净。” 颜巧巧她们随口喊的‘师父’,张兮已经懒得去管了。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哪怕就给人看看坟地,收入也比现在高。”颜巧巧躺在沙发上感慨,张兮起身去喝水,颜巧巧目光随行,问道:“师父,你的本事中,是看坟地的本事最好吗?” 张兮一边喝水,一边摇头,拿着杯子到阳台眺望远方,这也是张兮最喜欢的消遣方法之一。 “堪舆之术,我不算擅长,我师妹和师弟更厉害些。”张兮在阳台上回答。 颜巧巧眼前一亮:“你还有师弟师妹?他们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一起?” 张兮还没回答,就听见大门被人敲的砰砰响,颜巧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来的是谁。 打开门,两袋装满食材的袋子就送到面前,郑玲一张笑脸从袋子后面露出:“我买了师父喜欢吃的蜜瓜,还有一些海鲜。” “嚯,你这是发达了,居然舍得买海鲜。” 颜巧巧把东西拎进厨房,郑玲换了鞋就直接跑阳台上找张兮,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师父,你就是我的再世恩人。自从我在经纪人那里改了艺名之后,运气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刚接了广告,这不又接了两台商演,人家还指名道姓,就要那个叫‘郑栩’的姑娘呢。连我经纪人都说我时来运转了。” “你时来运转,到底挣了多少?要是多的话,这么点东西可打发不了我们。”颜巧巧在厨房里切蜜瓜,还不忘探头出来调侃郑玲。 郑玲给她翻了两个白眼:“去去去,给你带东西来吃就不错了。”再回头对张兮腆笑:“师父,要不您再给我算算,看看我后头还有什么福报,到底有没有大红大紫的机会?” 张兮把她抱着胳膊的手给拉下来,回到客厅,颜巧巧把蜜瓜切好装盘拿出来,张兮叉了一个放嘴里,香甜的口感让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师父……您就替我算算。” 郑玲继续纠缠。张兮只顾吃瓜,绝不搭理。认识这么长时间,张兮已经找到了应对郑玲缠功的法门,就是置之不理,充耳不闻。 果然,郑玲见张兮不理会她,也就不再纠缠了。 三人围着茶几吃瓜,吃完之后,郑玲大手一挥:“我得去买衣服,商演赞助的衣服质量都不太好,我得买两身有质感的,合身的去,这也算是合理投资了。师父都说了,姐将来可是要做巨星天后的人,得先把自己包装起来才行。” 张兮满头黑线:她什么时候说过…… 不忍打断郑玲的美梦,反正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就一起出门去了。 **** 江盛清按下电话,把陈枫喊进办公室,直接问道: “让你找的人还没找到吗?” 陈枫自觉坐到沙发上:“找到了。”还用找吗?直接一个电话问孙志刚就得了。 江盛清从电脑后抬头,手里动作停下:“人呢。在哪儿?” “住在汇金大厦,跟一个叫颜巧巧的网络主播住一起,那网络主播就是那种专门在网上拍装神弄鬼视频的人,可以说都是骗子,你何苦一定要找她呢。” 陈枫说了半天,江盛清都不为所动,半晌才开声:“也就是说,你还没找她呢。” “我不都说了嘛,就是骗子,你……” 陈枫的话被电话打断,江盛清拿起手边的话筒,秘书肖倩问他要不要转接赵欣妍的电话,江盛清想了想,让接了进来。 赵欣妍说自己在世贸大楼顶上拍外景,问江盛清中午有没有时间去顶楼的旋转餐厅吃饭。江盛清原本是想拒绝的,突然想起宣发部开会时说到的事情,赵欣妍那个剧组的制片人的电话已经打到宣发部,说想要合作剧情广告,宣发部长有意跟那制片见一面,中午正好是个机会,就答应赵欣妍的建议,约好在餐厅见面,到时候,他带宣发部长一起去,吃完午饭他们留在那儿聊项目,他可以早点回来。 13.第13章 第12章 赵欣妍坐在位置上有点不自在,她约江盛清吃饭,没想到江盛清带了三四个人来一起约。制片人和江氏集团的宣发部长聊得火热,江盛清却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口,一边欣赏半空而下的风景,一边优雅的吃饭,对于他对面坐着,身材火辣的赵欣妍视而不见。 他自顾自吃完饭之后,便站起身,桌上另外几个人都看着他,江盛清第一个打招呼的人居然是坐在他旁边的陈枫。 “你们聊,我先回公司。”说完才对一脸意外的赵欣妍点了下头,算是道别。 制片人听说江盛清要走,赶紧站起来:“江总这就要走?” 江盛清颔首:“前阵子积压太多工作。” 制片人表示遗憾,往赵欣妍看去一眼,心里都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吵架了,怎么江总对赵欣妍的态度,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却也不敢多问,两人握手之后,江盛清就离开了。 气氛有点尴尬,宣发部长主动挽回气氛:“江总事多,公司好些事情等他决断。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哦想起来了,我觉得刘制片说的提议非常好,我们的产品是这样的,希望突出……” 江盛清走到电梯前,就有人替他把电梯门开好,耳边不绝于耳都是问候:“江总好。” 世贸大楼是江氏集团唯一拥有的一座商厦,十多年前江氏只是想要一座专门销售自家企业科技产品的科技产业馆,那时候这附近还不算太繁华,江氏本来就是地产起家,在这块地上建了一座十几层的大楼,在当时来说,十几层的楼已经是相当相当高的,没想到这一带渐渐的发展起来,人气聚集相当旺盛,用来做科技馆似乎太浪费,由江盛清的父亲做主,把科技馆搬迁去了开发区,这里重新建成了一座二十多层的世贸大楼,饮食,娱乐,服装等一应俱全。 电梯缓缓下降,过了一会儿后便停下,电梯门打开,江盛清走出电梯,看见的是人来人往的购物人群,有男的,有女的,有老的,有少的,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说着自己的话,走着自己的路,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一个皮球滚到江盛清跟前儿,江盛清伸脚拦住,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朋友跑过来捡球,弯腰捡起了他的球,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就跑着离开了。 江盛清觉得有点奇怪,不是他过度自信,而是他平常走在人多的地方,一般都会吸引不少人的注意,成为焦点,可今天却没人看他。 不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有些习惯还真是要不得,被人关注的时候觉得厌烦,恨不得能飞离人群,现在没人看他,他倒有点不习惯。 暗自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旋转大门走去,世贸大楼离江氏集团的h大楼很近,隔了一条马路,所以江盛清他们都是走过来的,没有开车。 眼看就要到大门了,窗明几净的落地大玻璃居然是关着的,江盛清抓了扶手,正要推门,就感觉背后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他不悦回头,看见一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江盛清看着她发愣了好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张兮仰头看他,也很惊讶,说了句:“又是你。” 江盛清回神:“是我。你,你怎么在这儿。” 张兮勾唇笑了:“别管我怎么在这儿,你先说说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江盛清不解张兮的意思,隐约觉得两人第二次见面依旧不太正常。 “我正打算出门回公司去。” 张兮猛地伸手,指尖带着一抹红光擦过江盛清的眼睑,江盛清眼睛下意识一闭,再睁开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就发生了改变,刚才还柜台林立的一楼商场,突然就变成了楼上过道,过道里并没有很多人,唯有眼前的张兮没有变化,只见她用眼神暗示了一下他的手,说道: “现在再看看,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江盛清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顿时惊魂,他什么时候一只脚居然踩在护栏上,手里抓的哪里是大门,根本就是护栏的扶手,这里也不是一楼,看楼层高度,至少六七楼,要从这护栏跨下去,必死无疑。 张兮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把他从护栏上拉下来,江盛清惊愕万分的抹了抹额头,一瞬间的功夫,就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会这样,我,我明明到了一楼。” “障眼法。”张兮抱胸解释。 张兮跟颜巧巧和郑玲走散了,正在晃荡,没想到就看见一个人失魂落魄往栏杆那里走去,开始张兮还没在意,可越看越不对,直到那人把脚踩在护栏上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救人,没想到又是他。 江盛清依旧难以理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要你的命。” 上回是七煞死阵,这回是障眼咒法,他到底惹了什么人。 江盛清深吸一口气,眉峰蹙起,张兮幽叹一声:“吃冰激凌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江盛清再次愣住,张兮指了指地上,江盛清看去,只见一个冰激凌甜筒掉在地上的,明显是张兮跑过来救人的时候掉的,张兮遗憾摇头: “唉,刚吃了两口。” 说完往扶手电梯走去,江盛清心有余悸,赶紧跟了上去,冰激凌店面在三楼女装部的电梯口,张兮过去重新买了两个,转身把一个交到江盛清手里。 江盛清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粉白双旋草莓味的甜筒,散发着浓浓的香料气息。 张兮幸福的吃了一口,这回可不想再跑丢了,就决定在这里吃完,可这里没有椅子,张兮找了一处空地,是两家店中间的位置,背靠人家橱窗,蹲下去。 江盛清走到她跟前儿,没想那么多,学着张兮的样子靠着橱窗蹲下去,见张兮吃的眯起了眼,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江盛清也试着舔了一口。 “好吃吗?”张兮饶有兴趣的问江盛清,她爱死这种甜腻腻的奶香,每吃一口都觉得想上天。 两只眼睛里满是期待,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江盛清点了点头:“你又救了我一回。” 张兮跟着摇头:“谈不上,你命大着呢,死不了的。” 江盛清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很喜欢看她说话,没由来的,打从心底里喜欢。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江盛清赶忙收回目光: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兮。” 江盛清伸出右手到张兮面前:“哪个兮字?” 张兮一愣,立马就反应过来,在江盛清的手心里写下自己的名字,还不忘咬一口冰激凌,口齿含糊的说:“就这个。” 江盛清将那个字包裹进掌心,跟着点头,看了两眼从他们身边经过,不住打量他们的人群,江盛清发现自己今天好像不在乎那些人的注视目光了,反而觉得,只要能和她说话,被人看看又怎么样呢。 “你为什么说我命大死不了?上回如果不是你把我挖出来,我不早死了?还有这回,要不是你拉住我,我就跳下去了。” 想起这两次的经验,江盛清到现在还背脊发凉。他从来就是无神论者,对一切奇异现象都愿意用科学的方式解释,唯独这段时间发生在他身上的两件事,科学怎么都解释不了。 “所以说你命大啊。一般人可遇不到我。” 张兮也没法解释,怎么两回都被她遇见了呢。 ”原来是这样。“江盛清浅笑起来,张兮扭头看他,从头发看到下巴,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同时江盛清也在看她,越看越觉得眼睛清亮,顿时明白‘洗眼睛’三个字的含义,看着她这张灵气十足的脸,比看一天海阔天空还要明目养神。 张兮发出一声感慨:“不是说笑,你这命格确实挺奇怪的,硬的不像话。” 江盛清听到‘命硬’二字,脸色有点不自然,低头一笑:“有不少人说过我命硬,会克人。我始终不相信,没想到你也这么觉得。” “每个人的命格都是独立的,从根本上说,其实不存在相克的道理,‘命硬’体现在遇到大祸时,你的命运能承受多大的打击,就好比一栋楼坍塌,埋了一百个人在下面,命势强硬的人能撑下去,活下去,命不硬的就撑不下了,这样的话,能说是那些命硬的人克了那些没撑下去死掉的人吗?” 张兮的话仿佛一道清泉在江盛清耳边涤荡着,张兮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还没明白,就往他身边靠了靠,反正闲着没事,干脆跟他说道说道这其中的道理。 江盛清离开之后没多久,陈枫和另两个同事也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陈枫想起自己的打火机快没油了,正好去四楼加一加,没想到出了电梯正往卖打火机的店铺去,就让他越过栏杆看到了一幕了不得的画面。 身后两个同事也目瞪口呆,其中一个以极其难以置信的语气问: “那个……是咱们江总吗?” 另一个机械式的点头:“好像……是。陈总你觉得呢?” 陈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那个一身黑色正装,发型一丝不乱,全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精英味道的男人,此刻手里正拿着粉红色冰激凌,靠蹲在人家商店橱窗外,跟人头碰头,凑在一起起说话,不,这不是他心目中那个高冷无比,智商卓绝的总裁大人,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14.第14章 第13章 张兮对江盛清解释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对方给解释懂了,手里的冰激凌也吃的差不多了,张兮起身要走,被江盛清喊住: “那个……我怎么找你?” 张兮不解:“你找我有事?” 这就把江盛清给难住了,内心一番激烈的挣扎,没什么底气的说出一句:“我想请你吃饭。我不是吃了你一个冰激凌嘛。而且你看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谁要害我,莫名其妙的遇到这种事情,你在这方面懂的比较多,我今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事情的话,也好问一问你。我不是坏人,也没有坏心。就是很单纯的想交你这个朋友,我……嗯。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江盛清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就连自己都觉得尴尬,这算是他第一次跟女孩儿搭讪,从小到大,只有别人和他搭讪的份,都不知道,原来主动搭讪说一大堆有的没的,还挺需要勇气的。 张兮盯着他看了半晌都没说话,这让江盛清更加心虚,暗自谴责自己太操之过急,万一被拒绝了,岂不是连机会都没了。 “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江盛清做出最后妥协,想着反正陈枫知道她住哪儿,大不了以后再想办法见面就是了。 张兮黑亮的眸子把江盛清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对上他那双精明锐利的双眸,江盛清被他看得喉头发紧,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人,只见张兮沉吟片刻,慎重的开口: “你想请我在哪里吃饭?”顿了顿,再次郑重声明:“我要吃好的。” 言简意赅,直接粗暴。 江盛清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绞尽脑汁想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很多余。 果断伸手指了指楼上:“这里二十六楼有个旋转餐厅,主厨是法国人,做的菜特别精致,鹅肝,松露,黑鱼子酱,尤其是生蚝海鲜类,当天空运过来,特别新鲜。” 张兮咬了咬下唇:“好吃吗?” 江盛清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拍着胸脯保证:“好吃啊。” “那好。我没有手机,你可以打我朋友的电话,号码是——” 张兮没有骨气的把颜巧巧的电话号码泄露给江盛清,江盛清把号码记下,刚要跟张兮约时间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幽怨的声音: “聊着呢?” 两人回头,只见陈枫双手抱胸,一脸疑惑,凑在他们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墙角,江盛清自然而然把手机放入内袋,看他问: “你怎么来了?他们聊完了?” “没呢。”陈枫嘿嘿一笑,要是没有江盛清的衬托,陈枫在人群中也很受人瞩目,他把目光落到张兮身上,在她脸上转了两圈,暗自感慨,长得真不错,与以往见过女人的气质很不一样。 “你不是说公司里还有事,怎么在这儿跟美女聊天?” 陈枫转过头问江盛清,只见江盛清一挑眉,对张兮笑了笑: “公司确实还有点事,今天先这样,回头我再联系你。”陈枫在场,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不会识趣,两人夹着个电灯泡,也不好再说什么,所以尽管有点遗憾,江盛清还是决定先走。 张兮点头,见陈枫目光不善的盯着自己,便上眼看了看他,陈枫咧嘴一笑: “我跟这位小姐也挺有缘。上回医院外面,我正好遇见你在收孙先生的钱,孙先生对你可是赞不绝口,说小孙先生是你救回来的。我倒是好奇,想问问,你是用什么法子救的?” 用的法子,陈枫听孙志刚说过,就是她给了两张符,让孙志刚夫妇在医院里叫魂,凑巧小孙先生睁眼了,孙家夫妇就认定了儿子是她救回来的。 这种江湖术士骗人的把戏,陈枫虽然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但听也听过不少,拼的就是个概率,要事主好了,就是她的功劳,要是事主好不了,只要推说尽力了,或者让事主再加码,第二次行骗。 陈枫是故意在张兮面前提起孙家的事情,为的是提醒她不要太过分。 谁知张兮看着他浅浅一笑:“你这几天天宫晦暗,六神不明,最好还是不要出远门,有其是南方,恐有血光。” 陈枫往旁边江盛清看去,一副‘你看到了’的神情,眉头蹙起:“你什么意思?” 张兮没再多言,转身走了两步,猛地回头,对陈枫继续说道:“对了,走路看前方,小心你的脚。” 这回说完,张兮就真的走了,陈枫越想越不对,指着她离去的背影对江盛清难以置信的低吼: “你瞧见没有,她咒我。” 江盛清收回目光,在陈枫气急败坏的脸上瞅了两眼,神情淡然:“她善意提醒,哪儿咒你?” 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离开,噎的陈枫一个人站在那儿不知道该骂左边还是骂右边,肚子里瞬间憋满了气,好心当成驴肝肺,等到被那女人骗了的时候,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个犹豫的功夫,江盛清已经下到二楼,陈枫无奈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坐的扶手电梯,陈枫跟在江盛清身后五六十米远处,眼看江盛清已经走出商场大门,陈枫正要小跑跟上,没想到走的好好的,突然旁边窜出来一个怀里抱满了鞋盒子的导购,眼看要摔倒,陈枫下意识往旁边退让,还是晚了,那导购手里鞋盒子一抛,直接往陈枫身上摔去,两人扑腾到地上,那导购一屁股坐到陈枫的左脚上。 “哇啊——” 半小时后,陈枫一瘸一拐的回到公司,二话不说就去找江盛清,江盛清往他的脚上瞥了一眼,从办公室走出,指着他脚问: “怎么回事?刚还好好的呢。” 陈枫往沙发上一坐:“被人乌鸦嘴咒的呗。” 至于那个人是谁,陈枫就算不说,江盛清也知道,盯着陈枫受伤的腿脚,江盛清一脸认真: “这也太巧了。我看你这几天还是别出门了,尤其是南方。” 江盛清没忘记张兮给陈枫的忠告,开始他还觉得有点玄乎,可陈枫这脚现世报似的出了事,让人不得不信。尤其是他这两个月来,亲身经历过这些怪力乱神。 陈枫不以为意: “这就是个巧合。那导购急着给客人拿鞋,没看见路撞我身上了,脚就是崴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最近要出门吗?”江盛清问。 “要啊。我姑前阵子不是生病了嘛,我得回趟东北,我小时候,我姑对我可好了,来这里之前,可以说都住在我姑家的。” 这件事情是早就定好了的,陈枫他妈已经催了好几回,陈枫一直抽不出空,本来两个月前就要去的,可遇到老板失踪的事情,只能往后推,现在一切恢复正常,他才腾出时间休假。 “往东北方吗?” “可不东北嘛。”陈枫揉了揉脚,试着动动,觉得没什么大碍,就站起了身,打算离开,走之前再跟江盛清叮嘱两句: “她就是瞎蒙的,你别放心上。要她真有本事,怎么不知道我是北方人,还让我不要往南边走,这方向上就错了。” 江盛清见他没事,挥挥手: “别废话了,万事小心些总没错。” 陈枫一瘸一拐的走了以后,江盛清坐回办公桌后,忍不住拿出手里上刚才记下的号码看了又看,在脑中反复思量什么时候再约她比较合适。 从前江盛清不相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他对女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冲动,总觉得身边的女人全都一个样,一度他以为自己不正常,所以时不时的,哪怕走走形式,他也会约一些女人见面吃饭,聊得来的就多说几句,聊不来的也不勉强自己。 但是张兮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她身上充满了危险和神秘感,哪儿哪儿都解释不清楚,却又好像没什么不对,这种疑惑后希望深入探究的感觉,像给江盛清机械般的心上添了一抹润滑油,让沉寂已久的机器,渐渐的恢复了运转,并且越转越快,越转越热。 有的人身边的伴侣可以换无数个,因为他们生来就把自己当个过客,一段又一段,不知疲倦的迎合下去;而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那份独一无二的契合,认准了便不想改变。 江盛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属于第二种,但可以确定,肯定不是第一种。 ****** 张兮在世贸大楼上上下下的走了一圈,倒是没发觉有什么其他不对的地方,江盛清好好的走路,怎么会突然产生幻觉,肯定是有人故意做法为之,并且这两次的法术都是名门正道所不耻的恶道术。 探查一番也没个头绪,干脆走回三楼,又给自己买了个抹茶口味的冰激凌,蹲在旁边小口吃着,颜巧巧和郑玲手里拎着几个纸袋晃荡过来,颜巧巧指着一脸无辜的张兮: “你看你看,我就说她在这里。” 郑玲过来蹲下问张兮:“师父你跑哪儿去了,让我们好找。” 张兮莞尔一笑,扬扬手里的冰激凌,算是回答,两个姑娘无奈相视一叹,真是白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