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警途》 第1章 入职 2025年9月,谯水县公安局。 “今年这一批招了二十个正式警察?” “是啊,看着有二十多了,算是这几年最多的一次了。” “没办法,这两年退了多少人?我们科室老孙、刘姐,不都是这两年退的?也该补一补了……这批啊,希望能给我们科室留一个,那个打印机我是真搞不明白……” “这事哪有那么简单。老李,我听说是因为县里有两个领导的孩子今年报考了……反正我跟你说,扩招肯定有原因!” “怪不得赶在今……” …… 顾衡下了大巴车,在院子里集合等待。听着旁边的人议论,他环视四周,仔细打量着县局大院。 虽然多少次从县局门口路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最近为了入职的事,他跑了很多趟市局,可感觉终究不一样,那终究是“别人的地方”。 大家下了车,零零散散地站着,有原本就认识的,刚刚在车上没聊完,继续天南地北地聊着。 这个时候,两台面包车从大院门口开了进来,一前一后,停在了旁边的楼旁。这不是什么警车,就是最普通的面包车,车里下来十几个人,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别他妈乱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还想吞点东西?你再乱动一会儿有你好受!”一个男子恶狠狠地说道。这人单手抓着一个瘦弱男子的背铐,用力晃了晃被铐住的男子,像是晃一根麻秆。 ... “这几个人是干嘛的?”有一位新警问道。 “刑警队和所里的便衣,估计来这边做血检的,一看就是吸那个的。”有人解释道。说话的这位戴着一块华为的手表,看着还挺沉稳的。 这人说话,顾衡都没忍住多看了一眼。都是新警,这位居然知道这么多? “我去!兄弟,你知道的这么多!你这是多熟啊!牛逼啊兄弟,来,加个微信。”立刻有人凑了过去,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从别人的聊天中,顾衡知道了戴手表的这位叫林悦,要微信的这人叫王兴宇。 顾衡虽然是学医的,但是吸这个过量的人他几乎没见过,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几个人精气神俱败,形销骨立,肌肉销铄,大肉尽脱。简单地说就是“真元耗尽”,命不久矣。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他的本能——想上去搭个脉,看看还有没有救。但下一秒,他垂下手,指尖掐进了掌心。心中感慨:“顾衡,你现在是警察,不是大夫,这种人救不了,只能抓!” 顾衡正看着,一个两杠两星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喊大家站好。 “新入职的,排好队!来来来,站齐了我数数!对……站两排……不对,那个高个,你往后,再起一排。对,三排,站好了……嗯……四、六、七,三七……一共二十三个人,人齐了。” 他顿了顿,指向第一排的排头:“你,举手!对,以他为准——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好,跟我走。” 一行人跟着这位中年警察进了楼,路上引来十几道目光。对于谯水县局来说,这种场景可不多见,不少人都愿意过来看看。 县城的大楼一共四层,没有电梯。领导办公室在二楼,会议室在三楼,四楼是宿舍。除了主楼,外面还有三四栋偏楼,各有用途。 中年警察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大家也都安安静静,很快到了三楼会议室。进门后,他打开投屏:“陈局去县里开会了,你们先看会儿警示教育片,在这等领导。” 大家都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人操作,很快,投影安置好了。播放的是清除流毒之类的警示教育片,大家也都认真看着。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中年警察又回来了。他环视一周,问道:“谁叫顾衡?出来一下。” 顾衡闻言站起,略带疑惑地走了出去。 他一站起来,其他人都在看他,有相熟的悄悄私语,谁也不知道顾衡是什么情况。 顾衡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王政委找你有事,不知道啥事。但是,政委这人不错,不用担心。”这位嘱咐道。 “明白了,感谢您。”顾衡认真说道,初来乍到,任何的善意都要珍惜。 这位看了看顾衡,虽然不知道领导找顾衡干什么,但心中计较了一二,也没再多说。 三楼到二楼很近,几步路就到了。中年警察到了政委办公室门口,轻轻敲门,把顾衡带了进去。 “你先出去吧。”王政委说完,认真看了看顾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 顾衡点头,过去规矩地坐好。这时候中年警察已经关门离开了屋子。 “你叫顾衡?”王政委拿着一份档案,眉头微微皱起。 “嗯。政委,我叫顾衡。” “我前几天看了你们这一批人的材料,你的情况最特殊。我打听了一下,按照常理,你这个审查应该不好过,我说的对吧?”王政委面色平静,但顾衡能感觉到那种被审视的状态。 “您是说我爸吗?”顾衡想了想,“政委,我爸的情况,您那里应该也能看到具体案卷。我和市里的领导也谈过三四次,也被家访过,您放心,这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初来乍到,顾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拍胸脯打包票。 “我把你喊过来,就是想开诚布公地聊一聊,我心里也有点数。你还是大概讲一下。”王政委没有搭茬,继续问道。 “当年药监局和公安查我们家的那个案子,去年已经判了,我也作为证人出席了。从头到尾,我们家实际上都是受害者,关于这个问题,市局的领导也是理解的。”顾衡轻轻咬了咬嘴唇。 “你爸现在什么情况?”王政委追问道,“我们能见见吗?有时间,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 “那倒是随时欢迎,他每天都吃药,精神状态还是挺稳定的。”顾衡说完,主动看了一眼王政委。 王政委气态还算不错,但略有忧色,看样子确实有些担心这个事情。 “那就好,你的情况,跟我估计的差不多,不然你也录取不了。”王政委顿了顿,“你……笔试第一,面试第一……你一个学临床的……” 他想了想,认真说道:“无论如何,我希望你要清楚自己的定位和身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谯水县的警察,你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得为我们县局负责。” “我明白,非常感谢您。”顾衡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有啥想法什么的,都可以主动找我说说。我这边,本来就是给民警服务、解决民警问题的。”王政委说话非常客气。 “政委,您真的不用担心我。”顾衡有些无奈,他大概知道领导是什么意思。 怕他闯大祸。 “行,反正有事情直接跟我说就行。对了,你把我电话存一下。”王政委还是有些不放心。 做了这么多年领导,他很清楚什么人能做什么事。 顾衡这个情况已经算是极为特殊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因为民警有啥事波及到他。 顾衡也没想到刚刚入职,县局的二把手就来找他要电话。他立刻起身,和领导互留了电话。 “最后一个事,就是关于分配岗位方面,你有什么想法?你有法医方面的资质吗?”王政委似乎意有所指。 “我大学的时候专门修过法医的专业课,拿够了学分。”顾衡说道,“我看了一下各省的社招规定,有些西南偏远省份可以接受我这种情况的人当法医,但是咱们这边没有这个政策,我是常规社招入警的。” “要这么说,全国的政策你都了解过?”王政委顿了顿,“咱们这边待遇也不好,你这个成绩,为啥不考虑去省里,或者更好的地方呢?” “这不是……我家人都在这边,就想着离家近点。” “家人?你现在家里除了你和你爸,还有谁?” “我妈、我姐和我爷爷奶奶。” “嗯嗯,那你回来当警察,这也是好事。”王政委听到这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既然你没有法医的资质,你就留在咱们局里的科室吧。” “啊?”顾衡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领导问法医的事情,是因为法医队伍缺人需要他,但没想到直接给他扔到局里了?这可是很多人找人、托关系都没有的好事。 “行,你先回会议室吧。”王政委看着顾衡出去,看了一眼日历。 ... 回到会议室,顾衡想了想王政委的话,略微有些沉思。 他自幼跟着爷爷和父亲学习中医,学了也有大概20年,开方子抓药他还不行,但是望闻问切的功夫已经小有火候。刚刚王政委明显对他的入职有些“忧”,结合这个稳妥的安排,就是典型的求稳。 而且,政委那里明明有他的家庭成员资料,非要多问一句,这是得多求稳啊? 虽然顾衡家族里不是走仕途的,但是数代行医,什么人都见过,心中已经有了些许计较。 政委这是在某个关键时期? 谯水县是个很普通的县城,县里也就中药生意出点名,离开这个行当,在全国毫无存在感。 刚到县局,大概知道了这样的信息,对顾衡来说... 嗯,也没什么用。 政委只希望他不出事就行了吧? 嗯...是不是还有自己不太清楚的地方? 第2章 现场队 正想着,有人推开了门,陈局带着两个人进了会议室,大家自发地站了起来。随行的人立刻把视频先暂停了。 “都坐,都坐,”陈局环视了一下众人,脸上露出笑容,“今年这么多新生力量加入我们的队伍,我看着年轻的你们,非常高兴!啊,这样,大家都坐,我先挨个点个名,大概认识一下大家!” 县局一共三百多个警察,辅警还有好几百,陈局不敢说都认识,但是大部分还是眼熟的。 一个个点名,大家都站起身让领导认识了一下。 喊到顾衡的时候,顾衡明显感觉到其他人都在看他,估计和刚才被喊出去有关系。而顾衡不管那么多,他站得笔直,眼神清澈,年轻嘛! 很快地,这个流程走完,陈局开始了下一个流程。 陈局挺喜欢开会,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讲到大家的分配问题:“按照之前我们班子的开会研究,咱们这批人比较多,统一安排到城区的四个派出所,为期三个月。之后,会按照大家的表现以及各部门的需求来具体安排。好,今天事情也比较多,咱们一切从简,就讲这么多!” ... 局长走了,之前带队的中年领导说道:“我姓邵,是局办的副主任,关于大家的安排,陈局刚刚也提了,统一去城区所锻炼三个月,过会儿大家再过来登记一下自己的户籍和家庭住址,要最新的,这个会关系到大家的工作安排。我给你们发个表,你们填完了传给下个人。” 大家填着表,顾衡纠结了。 局长说大家都分配到城区所,而政委说他留在县局科室,这应该听谁的?一个是一把手的统一安排,另一个是二把手的小灶,都不是自己能改变的。 想了想,顾衡偷偷拿出手机,给政委发了个短信,大概讲了一下,询问政委的意见。 不到一分钟,短信就回了过来:等通知。 看到这短信,顾衡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表格传到了他这里,他大概扫了一眼,大部分新入职人员的户籍都不是本地的,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是本县的。也没细看,顾衡填了自己的信息,就把表格传给了下个人。 表格交上去之后,大家接着看视频学习。 屋里没人管,之前找林悦要微信的王兴宇主动把身体往顾衡这里凑了凑:“兄弟,来来来,加个微信。” 顾衡看了王兴宇一眼,客气地打开了微信扫码页面。 “别客气兄弟,我扫你就行!”王兴宇笑着说道。 屋里还放着视频,他俩说话的声音,隔稍远一点就听不到,倒也不算突兀。 “行。”顾衡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加了好友,顾衡把个人的姓名和电话发了过去,随手点开了王兴宇的朋友圈。 全是励志鸡汤,看了一眼,顾衡就退了出来。 加了顾衡的微信,王兴宇看了看围坐着的一桌人,又看了看外面没领导,声音大了些:“兄弟们,马上就要分所了,大家建个群吧!面对面加群,密码1234,以后有啥事大家也可以一起聊啊!” 王兴宇这个提议倒是很正常,在座的都跟着进了群。 23人都进了群,王兴宇发了一条“兄弟们都记得改一下备注,等分好了单位,记得把单位也备注一下,有啥事方便(抱拳)”。 顾衡改了自己的备注,很快的,他发现有两个人加他,他也随手通过了。 这个时候再看群,顾衡眉头皱了一下。 “你已被群主‘王兴宇’设置为群管理员(查看详情)” 嗯?给我群管理是什么意思啊? 顾衡无奈,只能看了一眼王兴宇:“兄弟,给我管理撤了,我不要这个。” “哦哦哦好的兄弟。” “你已被群主‘王兴宇’从管理员中移除。” 又一遍群提醒。 额... 顾衡有些无奈,却也没说什么,好在这个时候群里已经有人发红包了,大家纷纷开始抢包,也就没人关注这个了。 在顾衡眼里,这个王兴宇,舌苔厚腻,说话时口气重,脾胃湿热,这种人通常心思较重却藏不住事情,能让人看出来的“精明”那绝不是精明。 大家偷偷聊着天,视频又看了半个多小时,邵主任才回来。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五六个中年警察,应该是各个派出所的人。 “咱们人数比较多,我长话短说。我念到名字的,直接过来。城区四个所,分别是政府街、西区、东林和光明道,政府街的有七个人,分别是辛洁、梁书玮、林悦...” 邵主任念着名字,新警们一个个站了起来,跟着派出所的人离开屋子。 “还有一个顾衡,你一会儿先留一下。”人都走完了,邵主任最后说道。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顾衡还是有些意外。 “坐,小顾,你坐。”邵主任拉了把椅子,示意顾衡坐下。 顾衡坐下,问道:“邵主任,您有什么事吗?”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政委和陈局专门沟通了一下,给你留在了刑警现场队。你现在还没有警官证,也只是见习,所以无论去哪个现场,都必须跟着别的民警,明白吗?”邵主任嘱咐了几句。 “我没问题,去哪里都行。” “行,刑警一共有两个办公地点,一个是重案的,在西区派出所辖区,和看守所一个院;另一个就是技术队,就在咱们县局院里,实验室什么的,也在这边。”邵主任大概讲了讲工作安排和领导配置,顾衡听得很认真。 听完之后,顾衡问道:“邵主任,如果有尸体解剖,也在分局院里吗?这边的实验室有处理尸体的能力吗?” “呃...”邵主任没想到顾衡一个新警直接这么问,思索了片刻,“咱们县局很少做解剖,重案要案基本上...嗯,尸体解剖在县医院那边,那边有个地方能给咱们用。这个你暂时不用操心,遇到了这种事,一般市里也会来人。” “那我明白了。”顾衡感觉邵主任人还不错。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这会儿没啥事,你问完了我就带你过去。”邵主任继续释放善意。 “没...邵主任,我没什么自己的事情要问。就是,我看您的状态,是不是睡眠很浅,梦多易醒啊?”顾衡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邵主任没想到顾衡居然问这个,他足足愣了三四秒,才说道:“你说的没错,我睡眠这几年一直不好。怎么,你有什么方子?” “方子不敢提,我这点学识,是不敢下方子的,”顾衡摇了摇头,“我看您的状态,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当兵的,以前作息应该非常规律,但是咱们的工作作息不规律,时间久了,操心太多,就成了这个样子。我略懂一点穴位,平日里,您可以两侧交替按揉一下太冲穴,疏肝解郁,对您有好处。除此之外,失眠的时候,可以按揉一下安眠穴...” 顾衡说着,就起身上了手,帮邵主任说明了穴位的位置和按揉方法。一旦切换成医生视角,就不存在什么领导长辈,直接上手就是了。 安眠穴在耳垂后凹陷与枕骨下凹陷连线中点,比较好找,太冲穴在足背第一、二跖骨结合部前方凹陷,二人聊着,顾衡让邵主任把鞋都脱了,当场指明了具体位置。 邵主任脱鞋的瞬间,顾衡看到了他脚背上暴起的青筋和晦暗的肤色,这是气机郁结在肝经的征兆。 其实,顾衡虽然不擅长开方,但是归脾汤或者酸枣仁汤之类的还是会写的。但是,刚刚认识邵主任,自己还是个新警,贸然开方只会让人觉得不信任,反倒是讲讲穴位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那平日里用不用吃点什么药调理一下啊?”邵主任被按了按太冲穴,感觉有些丝丝麻麻的酸疼,不明觉厉,多问了一句。 “您先试试按揉穴位吧,一定要注意放松,这个时候不要多想就好了。”顾衡坚持道。 邵主任眼睑略微浮肿,面色晦暗,舌淡胖,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中医里面,喜欢把大部分的问题归结于“不通”,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总之,通就没问题,不通就有问题。 邵主任的核心问题,其实就是情绪上的。他一看就是军人出身,负责的态度外加无数繁杂的琐事,再加上知道太多的秘密和事情,久而久之就是这样的。他要是“坏”一点,可能会“通”得多,问题是,邵主任是个好人。 这些穴位按摩,不光是“疏通”,还能静下来舒缓一小会儿,后者反而更重要。 “行,小顾,你有两下子,我试试。”邵主任笑着把鞋穿好,接着带着顾衡出了会议室。 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到刑警队的楼里,里面已经安静了下来,显然之前来的那批人已经走了。 顾衡跟着邵主任上了二楼,随便敲了敲门,直接就进了屋。 这是一间很有历史沉淀的办公室,这桌子的年龄一看就比顾衡要大,但是电脑看着都挺新的,应该是近两年新配的。 让人意外的是,原本热闹的地方,现在屋里只有一个人,而且看着还挺忙碌。 “小张,刘队在吗?”邵主任问道。 “邵主任,”张警官站了起来,“刘队去市局送材料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您有事吗?有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那胡指导呢?” “他带队出现场了,现在队里就我一个人,我一会儿也得出去。”张警官说着,还在顺手收拾东西。 “有啥案子啊?怎么都出去了?是政府街抓的那群溜冰的?”邵主任有些惊讶。 “不是不是,西区那边,今天中午出了点事,有个老板搞了个什么‘药膳’,结果食品中毒了,虽然没死人,但是也有五六个人中毒,刘队去市里送材料,顺便做化验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中毒,县医院那边也搞不清楚。” 第3章 两起案件 “有这种事!”邵主任严肃了些,“那我也得抓紧回去,有啥事你们抓紧给大队报一下,万一有人重伤或者死亡,胡局肯定要第一个知道!” “那肯定的!对了,邵主任,您有啥事找刘队吗?”张警官这是已经准备出门了。 “今年分新警,一共23个,这个叫顾衡,是学医出身的,还懂中医。正好,你们这个案子他可能了解一点,你直接带上吧。”邵主任也想早点回去看看。 “学中医的?当警察了?正式的?分我们队了?”张警官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番顾衡。 “实习三个月,你先带着吧,等刘队回来,让他来我屋里签个字就行了。这也是咱们局正式的民警,你们缺人,就先带上。”邵主任嘱咐道。 “哦哦哦行,这小孩交给我吧。”张警官点了点头,看向顾衡,“我叫张斌,以后你喊我斌哥就行。” 顾衡觉得张斌看着很好相处,立刻说道:“明白斌哥。” “你还没制服吗?”张斌问完这句话,接着看向了邵主任。 “实习的,他又是社招的,没上过警校。衣服从你们队里找一件吧,估计下个月就发了。”邵主任解释道。 “行,”张斌走近了些,和顾衡比量了一下,“你比我高七八公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你就穿便衣吧,反正我们刑警这边大部分时候也是便衣。等晚上回来,咱们队里老胡个子高,他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我都行。”顾衡点了点头。 “那行,不多说了,你先跟我走,记住了,到现场别乱说话。”张警官说着,就拿上车钥匙往外走,随手拿着自己的保温杯。 顾衡和邵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跟了上去。 路上,张斌问道:“你叫顾衡是吧?哪个衡啊?” “平衡的衡。” “平衡的衡啊,那你这个名字,有说法!”张斌点了点头,“怎么没跟着家里当中医呢?中医多挣钱啊!” 谯水县本就是药都,这边的中医文化相对盛行。道地药材,文化兴盛,不少外地的人慕名而来,在这边有名气的中医,随随便便搞个小别墅。 “我们家没啥大名气,而且我从小就不太喜欢药材的味,关于开方子啥的,就懂一点皮毛。反倒是我姐,她从小就喜欢各种各样的药材,五岁就能认识上百种药材,我是没这个本事。”顾衡说着就笑了起来。 “这么厉害!”张斌闻言有些惊讶,“那怪不得了!不过你也挺厉害,社招考上警察不容易!我看你还是挺本分的,好好干。” 聊着天,二人上了车,大概开始聊了聊这个新案子。 今天中午,谯水的新城区,有个叫“曲水”的私房菜馆,搞了个不大不小的宴席,参与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药商。 大概13点35分左右,有位50多岁的药商突然觉得呼吸不畅,胸口憋闷,被紧急送医。 在120的车子来的路上,同桌吃饭的人陆陆续续也有几个人有了症状,县医院紧急增派了两台车过来。 到下午两点半左右,第一个中毒的药商已经上了呼吸机,进了ICU,情况非常不好,有家属报了警。一开始,是西区派出所的人先到了,封锁了饭店现场,很快的,刑警队的人也到了。 目前还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中毒轻的也情况勉强可控,现场队的人,大部分留在了医院,队长亲自去市里做化验,现场只留了两个派出所的人。 现在张斌这是要去饭店再做一遍勘查。 “要这么说,饭店的人是谁在负责呢?”顾衡问道。 “咱们队不负责办案,只负责现场勘查和采集,办案的是二中队的人。要不是医院那边怕家属闹事,咱们都没必要去。不过,现在的情况下,先稳定住家属,这是第一位的。”张斌简单的几句话,把很多事都讲清楚了。 谯水县不大,车子十分钟就到了现场。 这个饭店顾衡以前就见过,只知道装修挺精致的,但是从来没来过。现在从外面看,也没什么警戒带之类的东西,只是停了一台派出所的警车。 二人进了饭店,张斌和在场的民警聊了聊,就开始了第二次现场勘查和取样。 顾衡是张斌带来的,也没人管他,他就在这附近大概看了看。 这个饭店只有六个房间,没有堂食。饭店的装修是那种“装修密度很高但是没怎么花钱”的状态,堆砌了大量的盆栽、竹子,显得每个区域相对独立。 现在出事的屋子已经被封锁了,张斌去里面做二次勘查,除此之外,厨房也被封锁了。 其他的屋子看着都很正常,顾衡挨个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他主要还是好奇,第一次当警察,什么都想看看。 “这就是他们中午吃的东西吗?”到了厨房这里,顾衡看到了一个派出所的辅警,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这边东西多,他们饭店想动,没让他们动,都在这。”说话的这位辅警看着比顾衡大不了几岁。 “嗯,我看一下。”顾衡靠近了些。 这家饭店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药膳了,在谯水这个地方,很多饭店做饭的时候都爱放点“补品”,而且政府都是支持的,毕竟谯水县的GDP里面,中药占了很大一部分。 除了常见的枸杞、大枣、石斛,这边还爱用白芍、黄精、茯苓之类的东西,并衍生了几道地方名菜,比如古道芍花鸡。 厨房里的东西,也没离开这些范畴,顾衡大概看了看,都是一些大路货,高品质药材一份也没看到。单纯看这些东西,应该不会造成食物中毒,真正出问题的东西,应该就在炖好的那锅食材里--已经被队长取样拿去化验了。 不过,即便如此,看到了一些甘草片,顾衡还是微微蹙眉。现在的饭店多少有点激进了。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顾衡正在看着,张斌已经下了楼。 “没,”顾衡摇了摇头,接着有些疑惑地问道:“斌哥,怎么这么快啊?” “现场也没啥需要勘验的,第一轮已经做完了,不过现在有人进了ICU,刘队的意思是把手续弄完善一点,刚刚所里还找见证人帮我签字了。咱们撤吧,政府街那边还有个案子,得过去看看。” “哦哦哦,行,那我跟您走。”这一个案子还没看出来啥呢,又来一个? 二人上了车,张斌接着聊起了第二个案子:“幸亏有你,不然我还得再找个人。一个人去现场总归是不合规...” “斌哥,那边有啥事啊?” “入室盗窃,你一会儿别进屋,我自己去采集就行了。听说丢了个金镯子,现在这个金价,起码四五万了。” “现在还有入室盗窃啊?不是查监控就行了?” “谁知道呢,不过办案那不是我们的事情,咱们把现场查清楚了就行。”张斌随口说道。 现场队主要的工作就是勘查现场,从命案现场到盗窃现场,只要是接触性作案,就离不开这些人。 “明白。” 开着车,张斌状态倒算是轻松:“对了,顾衡,你这学中医的,你看我现在状态怎么样?需不需要调理一下?” “斌哥你状态挺不错的,有啥需要调理的?”顾衡反问道。 他今天也见了不少人,有些新警因为熬夜过多,阴虚火旺、心神失养的情况还挺常见的。而张斌的状态非常好,一点不像加班熬夜的警察。 “是吗?嗯嗯,那就好。我有时候还经常喝点枸杞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效。”张斌放心地点了点头。 “那,斌哥,方便我切一下脉吗?”顾衡问道。 “啊?现在吗?方便。”张斌一只手开着车,把右手递了过去。 因为担心行车安全,顾衡简单地切了切脉,心中已经有了些计较:“斌哥,我有话直说啊,你身体挺好的,但是没必要喝枸杞水。你身体很健康,但是脾胃运化稍弱,脉象是濡脉,你喝枸杞水,枸杞质地滋腻,反而会阻碍脾胃运化。可能会肚胀,解大手也容易粘马桶。” “嗯?”张斌想了想,“还真的!我每次都很难冲下去...行啊!有两下子!那我就不喝了。” “嗯,喝点白开水就挺好的。” “我这人听劝!以后你要是发现我哪里不对劲,你就跟我说,我听!”张斌笑道。 “您放心吧。”顾衡有些失笑。 这个斌哥,对自己可是真小心啊! 二人到了现场,张斌拿好了工具箱,带着顾衡上了楼。让顾衡比较好奇的是,除了工具箱,张斌还带了一个书包,不知道是干嘛的。 这边是个公寓建筑,监控什么的都比较正常,只是有些老旧。 这是2013年的公寓,到现在也过了十二年了。 坐着电梯上了七楼,楼道里站着不少人。这一层有六户,有个二三十米长的公寓走廊,只有两部电梯。 顾衡一眼就看到了林悦和辛洁。林悦应该家里就有些关系,在新警里有一点小小的威信,而辛洁,是四位女新警里最漂亮的一个,也容易被人记住。 张斌穿戴好脚套等装备就进了屋,顾衡留在了外面。 “顾衡?”林悦显然能认出顾衡,主动打了个招呼,“你也来了?这是分到哪个单位了?” “现场队,跟着斌哥来的。”顾衡回答道。 “张斌吗?”林悦主动凑近了些,跟顾衡小声说道,“这个人不怎么靠谱啊,咱们一起来的,我偷偷提醒一下你!” 第4章 盗窃现场 “啊?”顾衡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嗯嗯,谢谢提醒。” 顾衡和林悦根本谈不上熟悉,没想到林悦一来就说这些。 不过,林悦说完,就好像没说这句话一样,接着说道:“政府街派出所这边,距离县局最近,有空咱们多聚聚。” “没问题。”顾衡显然对案子更好奇,“这个盗窃怎么回事啊?就丢了个镯子吗?” “嗯,只丢了一个镯子,估计是合租的人偷的。不过,合租的那个人还没回来,搞不好是偷偷跑了。”林悦哼了一声,“四五万的东西,谁拿了不跑啊?” “失主去你们所里了吗?” “在那边呢,有啥事还得问她。”林悦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女子。 美女! 远远看去,这确实是个美女。这女的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裤,上半身穿着一件运动外套,看品牌应该是个潮牌,上面印满了夸张的字母和图腾。 远看身材很不错,妆容十分精致,顾衡完全无法判断此人的气色。 看这女人的神色,确实有些急,看样子这么贵的镯子对她来说也不是小事。 林悦这一指,这女的以为警察喊她,立刻走了过来:“是喊我吗?找到刘丽丽了吗?” “没喊你,你回去等着。”林悦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神色冷了几分,随手往不远处一指。 “不找我,指着我干嘛?”这女的还有些脾气,哼了两声这才走远。 “诶诶诶!什么意思!”林悦瞬间不高兴了,转身要去说点什么,被辛洁拉了一把。 “悦哥,跟她多说啥啊!”辛洁接着靠在林悦耳边说了句什么。 本来有些生气的林悦听了这句悄悄话之后,怒气慢慢消散,又转头看了一眼这女的,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紧接着,林悦脸上又有了笑容,他看向顾衡:“这种人啊!报警了还不客气,真行!” 顾衡刚想说些什么,十几米外的电梯门开了,一个急火火的身影跑了出来,穿着高跟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说王艳啊,啥事啊,说得跟着火了似的!”这人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女人,立刻跑了过去。 “别喊我王艳!”这女人很不乐意地说道,“话说你去哪了?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我老公有事情,我得陪他啊!你这微信发的,到底是发生了啥事啊?家里着火了啊?”刘丽丽四处看了看,只看到了一大堆人,还有好几位穿着警服。 除了顾衡之外,其他人都穿着警服,林悦和辛洁都是警校毕业的。 “我手镯丢了!我老公刚送我一个星期啊!”王艳晃了晃胳膊,然后指了指这一群人,“这不是报警了嘛!” “你手镯丢了?啊?那你这么急喊我回来,该不会是以为我偷的?我跟你说,我老公过几天给我买车!我看得上你这个镯子?”刘丽丽此刻的心思极其敏锐。 “谁说是你偷的?咱们家就咱们俩,我找不到了,让你帮我找啊!”王艳立刻反驳道。 这俩人越吵声音越大,同一楼层的人有人推门出来看,看到有警察在,又立刻缩了回去。 “行了,你俩别在这闹了,”这个时候,有个派出所的警察过来说道,“你就是刘丽丽是吧?这镯子你看见了吗?你知道在哪吗?” “我前几天看见了,但是昨天晚上我就出去了,刚回来,现在在哪我不知道!”刘丽丽解释道。 “那行,先跟我去所里取个笔录。那个...新来的小女孩,你跟我一起,带她回所里。”民警指了指辛洁。 “去就去!谁怕谁!”刘丽丽满脸不服,接着看向王艳,“好啊你王艳,你怀疑我!” “我没有!” ... 两分钟后,楼道里清净了不少,只剩下了顾衡、林悦和王艳,还有一个派出所的民警。 “这种入室盗窃,涉案金额挺大,不应该是刑警队的活吗?”顾衡问道。 “咱们县局啊,前两年刑警队出了点事,有不少人因此倒了霉...反正现在,除了一些大案,大部分案子都分到了所里。这要是抢劫,归刑警队管,但盗窃一律归所里了。就算是电诈,大部分也是所里负责。”林悦解释道。 “那能破得了吗?”顾衡有些惊讶。 “盗窃案还不难,电诈就难了。好在现在都是通过系统往市局汇总,有破了的案子就顺便给咱们带上了。去年咱们县返还了几十万的诈骗款,还...反正就这样吧。”林悦也不太想评价。 “哦哦哦这样,悦哥你懂的真多啊!”顾衡夸赞道。 “我家在这边,熟悉一点,也就这样了!不过,你这情况比我可厉害多了,我听说政委专门给你留局里了,你这关系比我可厉害多了啊。据我所知,王政委之前就是空降过来的,现在听说都要提了!”林悦看向顾衡,似乎想看出来一点顾衡的跟脚。 听到这,顾衡一下子就明白了。看样子林悦误会了他的关系,拿不准他的情况,所以对他才这么客气。 这不是什么好事。 顾衡很清楚,如果自己狐假虎威,以后林悦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有点恼羞,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悦哥你真是误会了,我是纯粹的社招的,我学医的,可能是因为现场队缺人吧。政委今天找过我,主要是问我有没有法医资质,我说没有,估计是咱们这里缺法医。我哪有什么关系啊!”顾衡笑着说道。 “哦?这样啊,你说的没错,咱们局的法医有一个快退了。咱们政委这个人很负责,也确实有可能。看不出来,你还是学医的,厉害厉害。”林悦顺势恭维了一番。 “我这纯粹外行,哪有你们警校的专业。”顾衡轻轻摇了摇头。 “以后,互帮互助!”林悦笑着说完,就收起了笑容。显然是不想和顾衡继续聊很多了。 林悦把客气话说完,就去查监控去了,顾衡可算是轻松了一些。 林悦一走,除了一个不远处的派出所民警之外,楼道里只剩下了顾衡和王艳,显得空旷了很多。 顾衡走到了失窃屋子的门口,这屋子不大,一个客厅,两个房间,从门口基本上就能看出来全貌。屋里比想象中要乱,而且还有多人聚会过的痕迹,哪怕顾衡在现场勘查这方面是外行,也能看出来现场采集难度很大。 张斌正在按部就班地收集现场痕迹,看着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也是新来的?和那个林悦一批的?”顾衡正想着,身后派出所的民警问道。 “嗯,今天刚到。”顾衡立刻转身回答道。 “哦,那你这是分在刑警队了啊。”这民警大概打量了一番顾衡。 “现场队。”顾衡也看了看这民警。 和其他人不同,这人神光内敛、精足神旺,也许外人看着很普通,但是在顾衡眼里,这绝非常人,和其他见过的警察都不一样。 “那也是刑警队,好地方,好好干。”这位笑着说道。 “我叫顾衡,您贵姓?”顾衡有些好奇。 “我叫董刚。” “董队长您好。”顾衡立刻说道。 “我不是队长,别乱喊。”董刚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顾衡。按照他的理解,顾衡应该完全不认识他,怎么会这么称呼? “这...” 顾衡还没说完,步梯门口那边出来两个人,看样子是所里的辅警,这俩人一出来,就冲着董刚走了过来:“董队,楼道里的监控,我们看了,就一楼一个,顶楼一个,其他每一层都没有。” “行,我知道了。”董刚想了想,“这样,你们俩去一趟监控室,把电梯里最近一周的录像拷一份。一楼步梯口的也拷一份。” “不是昨天的案子吗?怎么拷一周的啊?”有辅警不解。 “听我的就行了。”董刚摆了摆手。 这俩倒是很听话,直接坐电梯走了。 “董队,其他人都这么喊啊。”顾衡故意这么说道,语气上较为轻松。 “这都是老辅警了,以前我在刑警队的时候就认识。咱们县局里,这俩辅警都算是能干活的了。”董刚轻轻摇了摇头。 顾衡刚刚听林悦讲过刑警队不少人都“倒了霉”,难不成董队就是其一? 有这个想法,顾衡却没有问出来。 “董队,看样子,这个案子...”顾衡看了看周围,此时王艳距离他俩十几米,听不到这边的声音,他压低声音,凑近说道:“董队,调一周的监控,这案子……恐怕不正常啊。” “肯定不正常,哪有只偷这一个镯子的。搞不好,是这个女的想让她对象再给她买一个。不过,也说不准,这种案子得小心点。”董刚显然很有经验。 “还有这种可能?”顾衡觉得自己还是年轻了,再次远远地看了一眼王艳,王艳此刻正在打电话。 “谁知道呢,等会儿她对象来了,看看情况再说。”董刚轻轻摇了摇头,神情很是平静。 董刚气机稳固,给了顾衡一种安全感。从中午来县局,见了这么多人,这是第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嗯,来来来,董队,留个电话,加个微信!”顾衡也“市侩”了起来。 “来,加一个。”董刚看人是比较准的,他觉得顾衡这个“小孩”还算有点灵气。 二人闲聊着天,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头发油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穿着锃亮的皮鞋,站在顾衡这个角度,甚至感觉到晃眼。 第5章 些许困难 姜林就像一条诡秘的影子,无声息的潜伏在狼陨谷四周的岩壁之上,一个个秘制的符毫被埋在各处,这些符毫都是由房玄龄亲自制作的火焰符毫。 有时候高手之间不用交手就能知晓对方也是一名强者。除非对方专门隐藏自己气息。 刚刚下车,还没走进市场,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传进了秦旭的鼻子里。 侦查队长的脸色惨白,心中懊恼自己太得意忘形了,执行一次生命危险的任务,没有任何奖赏不说,还白白要挨五十鞭子。 秦旭笑了笑,也是,毕竟人家是一个造船厂的销售经理。和自己这个闲人没法比,这次能够亲自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也不在挽留了。 暗紫色的光芒与两股强烈的火焰、一股金色的光柱碰撞在了一起,最终,伴随着一场剧烈的爆炸,双方打了个平手。 “老板。”看到柏易一脸平静的神色,宁香忆心里一沉,顿时感觉一股压力。眼前这位年轻人,别看年纪不大,但她非常清楚他代表的能量。 此时北地已无军队,若厉一城军队根本不足以横扫南荒,就算完全接管北地,平息动乱都用了三年多的时间。 “你到底想怎样?”迸出这六个字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明显流露出了动摇和软弱。 “我知道你会因为大地的伤痛醒来的。”莉莉安娜率先说出这句话。 那雨伞切割而至,在唐烧香身形冲射直上的同时,从其脚下呼啸而过,那拖曳在后侧的泥土洪荒,此刻就像是一股山洪,带着狂暴的气势从其脚下涌动而过。 难道这‘阴魁镇’真的是饿鬼道的通口?一到晚上就会有恶鬼出没? 首先是西北地区,黄河水浪咆哮,将要下雨的天气,忽然密云不知被一股什么力量,给切割成了碎片。天气预报中的一场大雨,并没有落下。 老黄说道:”保他轮回,我哪有这等本事。最多留他一点魂灵不散。 他分明已经感觉到,单单只是依靠着自己如今的实力想要真正的面对那幕后黑手,怕是还有些力有未逮。 “冥雷,像普通人的世界当中,也有这样的因果掌控力吗?似乎果可以决定因一样?”肖毅问道。 尤其牛皋,在新兵营还没有操练半个月,就被韩望抽调进入正规军,接替阵亡的熊达干上了重步指挥使,兼任步军都指挥。 随着火旋风的出现周围更是出现了如同流星雨一样的火流星四处飞射。 然后便是见得他一拳轰出,那包裹他右臂的这只气化臂,便是吞吐而出,化作一道残影,轰出间迅变巨大,抵达抵达跟前时,更是化作了百余倍大的超级拳头。 他尽可能地出钱出力,为这些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然而,总有那么些孩子承受不了这样的“好运”,死于疾病又或者意外。 为了自己的脸,柳梦莹此刻也不再任性,大夫怎么说便怎么做。强忍着委屈和眼泪在柳夫人怀里点了点头。 “我们家做生意并不缺钱,转这个店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打发时间,大姐就按照这个合同签下来吧。”原莉莉说道。 前后两辆车上的保镖下来了一半,虎视眈眈的盯着前方挡在路中央的那辆路虎。 听了雷洛的话,陆玄清皱眉沉思起来,雷洛说的没错,以他的修为实力早就意识到这点,点点头让林川回去。 “不是吧,受这么点伤,就退下战线,你也太娇气了吧。”楚阳可急眼了,龙腾刚刚遭受重创,还在那边抱着脑袋,苦不堪言。血静又不玩了,那么就是说只剩下自己单独面对鬼雄了。 庄主的尸体他们都见过,不似和人搏斗过的样子,死的应该特别干脆利索,几乎没什么反/抗,而且还是正面中剑,显然有人在他没防备的时候,就把他给杀了。 云籽惜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团团转,转得人头都晕了。 第二日,原莉莉早早起来,接了晨‘尿’用验孕‘棒’测试,结果真如她预料的那样,她怀孕了。 我几乎能想到你在面临困境的时候怎么做,生死一线的时候如何不屈,我觉得,我能够打破修为境界的束缚,能够找到我自己的强者之路,都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这些。 慕容雪华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寝局参禅念经,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烟雾袅袅,空气里散发着檀香的味道,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人走在上面轻轻的没有声音,因此便显得这屋子特别的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等了好久,妆也化好了,服装也换好了,台本也督促着傅斯年背好了,可节目却还迟迟没开始。 “聂兄果然厉害,不愧跟王维是好朋友呢。”只听李自成颇为羡慕地说道。 他接过那根簪子,似乎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清莲的头上吗? “你当然放心,至少在星辰国际,还没有人比我的功夫更厉害。”湛清漪握起拳在他眼前一晃,摆明了是在偷换概念。 干净的阶梯旁放置着几盘过年时候剩下的年桔,叶子靓丽,花盆上还贴着一张红纸,有点泛白。 第6章 安置 刘队头发不太多,看着大概有40岁左右,身体略微发福,一看就知道这么多年没少操心。 “你就是新来的顾衡是吧,”刘队笑着说道,“你来这边,邵主任早就跟我说了,你这还让张斌给我打电话,其实不用的。” 顾衡刚要说话,刘队打断了他:“张斌这人我了解,下班之后,除了队里的座机,估计他只接我的电话。你这和他相处得不错啊,还能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这不是担心您不认识我...”顾衡对张斌有了新的认识。 “那确实,小心点是好事。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半点名记得到,有啥事明天再跟你说。过会儿我们弄好报告,还有事要忙。”刘队对顾衡印象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邵主任美言过。 “我这就可以下班了吗?”顾衡有些惊讶。不是说新人入警会被拉着加班吗? “你要想待会儿也行。”刘队客气道。 “我都行,刘队,我就想问一下,咱们队什么案子都不接触吗?”顾衡有些好奇地问道。 “凡是有现场的案子,咱们都接触。但是咱们队不负责办案,我们主要任务就是勘查现场,把物证搞清楚。”刘队解释道。 “啊?那我这三个月的过渡期,是不是学不到办案的东西?”顾衡今天下午就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内容,但此刻听刘队这么一说,还是有些失望。 “好好在这干吧,现场队也有不少东西,够你学的。”刘队没有多解释,“想学东西是好事,你要是不急着走,就在这边待会也行,别回去太晚,我们几个今天值夜班,明天休息,你还得明天上班。” “嗯嗯,我明白。”顾衡决定待一会儿。 “对了,食堂在对面楼,你还没有食堂的卡,先拿我的,不急着走就先吃饭去。明天我给你找张饭卡。”刘队说着,把一张白色的塑料卡片递给了顾衡。 “谢谢刘队。”顾衡接过了卡,往屋外走去。 队长说暂时不处理案子,说不失落是假的。 他去了食堂,随便打了点饭,琢磨起了自己的事情。 五年前,顾衡刚刚考上大学,家里就出了大事。 顾衡的父亲,在本地也算是比较有名的中医,而且比较擅长治疗情志病。 情志病,就是七情六欲引起的病症,现代医学提到的“抑郁症”等心理疾病,也都属于情志病的范畴。 在中医理论里,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过度导致气机紊乱、脏腑失调,最终就会气血逆乱,产生疾病。 也是一种“不通”。 2020年11月的一天,家里来了一位严重抑郁症患者。这个男生只有17岁,应该是为情所困,已经有些魔怔。 顾衡的父亲觉得这个男生肝气郁结,为了稳妥起见,开了柴胡疏肝散这个方子,并且抓了药。 解铃还须系铃人,医生能做的也只是舒肝理气,这个男生的问题并不是医生可以解决的。 这个事情本来也没啥,但差不多一周后,这个男生就自杀了。 男生的日记里,写了一大堆东西,表达了对家庭、社会的强烈不满,还提到父母非要让他喝那么苦的中药。 就这么一句话,男孩的家属硬要说是中药有问题。 高中生自杀不是小事,教育局、卫生局、公安都非常重视,几番调查,虽然没有查出什么问题,父亲依然是变得郁郁寡欢,差点自己得了情志病。 为了这个事情,顾衡也从学校回来好几趟,父亲的几位朋友也帮了不少忙。 之后,家里看病的人也少了一些,好在顾衡的姐姐早已进了市中医院,顾衡大学期间也没太大花销,家里过得倒是相对清净。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虽然这件事算是结束了,但顾衡逐渐发现,父亲这几个朋友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有一位还是大学的教授。 每次放假回家,顾衡都能见到其中一两个人,一开始,顾衡对这些人也很尊重。 但是,姐姐一直很反对父亲和这些人来往,觉得父亲的这些朋友们有问题。为此,父女俩吵过几次,姐姐还拉着顾衡一起劝父亲,只是没什么用。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顾衡始终看不明白,也认为当年的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吃个柴胡疏肝散,又不是吃死了,人还是一周后才自杀,怎么会闹得这么大? 这个事不光是父亲的心病,也是顾衡的心病。 顾衡回家当警察,当然跟这个事情有关,但顾衡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小心地处理着一件件事,无非就是想早点适应公安工作,早点学会办案,这样才有基础的思路。 在别的城市读了五年大学,顾衡对老家的理解已经不足了,他迫切需要尽快地融入回来。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应该是王政委专门做了安排,让他暂时接触不到办案岗位,看样子林悦说的话是对的,王政委真是要升了。 但是,顾衡明白,就算是王政委明天就调走,他也得在这里待满三个月。 嗯... 还是早点走吧,起码别耽误自己后面分配。 体制内是非常需要“规矩”的,现在顾衡不是办案单位,他就不能直接参与到办案之中,因为他根本没有相应的行政执法权力。这和没有管辖权是一个意思,属于法律范畴的强制性规定。 除非...除非办案单位过来找刘队,通过刘队请他。 有一些命案,因为过于复杂,法医从头到尾都要跟着办案,他们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 吃完饭,顾衡收拾好了餐盘,又回到了队里。 刘队应该是去自己屋了,大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看着五十多岁了。刚刚顾衡在这里和刘队沟通的时候,这个老师傅就在,顾衡还顺便打了个招呼。 此时,老师傅正在电脑上录入什么东西,有点“二指禅”的状态,戴着花镜,打字非常麻烦。 “师傅,需要帮忙吗?”顾衡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上前问道。 “没事,不着急,我慢慢打,练一练。”老师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那行,我能看看吗?” “看吧,没事,就是张斌弄的现场报告,一会弄完了给所里送过去就行了。”老师傅一点也不急,反正晚上值班。 “不用早点送过去吗?这样对所里办案是不是有帮助啊?”顾衡有些不解。 “张斌的勘验记录你没看?”老师傅回头看了一眼顾衡。 “没啊...斌哥没说我能看,我怕涉密啊什么的。”顾衡说道。 “哦哦哦,你是对这些东西不懂。咱们公安内部啊,没那么复杂,要是现场有啥关键的证物,张斌就当场说了,不用等到这会儿回来作报告。这种情况,就是啥有用的东西都没发现,这报告就是放案卷里的。”老师傅解释道。 “可是现场我看斌哥提取了好几份指纹啊。” “不光指纹,还有六七份毛发。但是指纹比对和DNA比对这种事,不一定有必要。这个案子,董刚那边打电话沟通了,不见得需要这些。”老师傅笑道,“你这孩子也有意思,难得刘队让你回去休息,你还主动想加会儿班。” “刚来,多学学...”顾衡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公安可不是闲差,年轻人就算是想躲都能累半死,主动抢着干的几乎都坚持不了几天--除非是真卷王。 老师傅也是见多识广,没有点破什么,把自己的事情做完,这才摘下眼镜,收拾一下材料,这期间顾衡没说什么,一直在跟着看跟着学。 “师傅,您是咱们队的法医吧?”顾衡问道。 “哦?”老师傅有些惊讶,“有人和你说了吗?” “那倒不是,我也是学医的,您身上的这股气质,嗯,总之我能大概感觉出来。”顾衡说道。 之前林悦告诉过他,现场队有一位法医快要退了,而眼前的人年龄对得上。除此之外,这位老师傅明明有免费劳动力可以用,还要亲历亲为,这是一种长期做事认真负责的表现。 再加上老师傅的整体状态、手的状态,顾衡当然能分析出来。 “眼光不错,咱们队里一共就两个法医...嗯?你是学医的?”老师傅有些惊讶,“学什么专业的?” “临床。” “啊?”这位到底是懂行,“临床可不是糊弄人的,能考上这个,不都是读研、读博士的吗?怎么来当警察啊!这多可惜啊!我儿子当初分数不够,想学医,复读了一次也就考了个药学,后来读研才稍微好了点...” “一个人一个爱好嘛。”顾衡笑道。 “倒也是,警察也不错,铁饭碗,”老师傅明显看顾衡亲近了些,“既然你是学临床的,那再好不过了,以后有什么现场,你可以跟着我,等会儿我和刘队说一声。” 二人聊着,顾衡知道了这位师傅叫杨波,在这里已经工作三十多年了。 如此说来,当年的案子杨波师傅肯定参与过啊。 二人正聊着,刘队进了办公室:“老杨,弄好了没有?走,跟我去一趟政府街,接着去医院再看看。” “弄好了。对了,刘队,小顾居然是学医的,你也没跟我提一下。这多好的苗子,回头给他留在我们队里不就是了。”杨波说道。 “我听邵主任说了,说是中医。”刘队有些疑惑。 “啊?”杨波看向顾衡。 “刘队,我家传中医,但是本科是学的临床。”顾衡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悔,他想离开现场队去办案,但是如果杨波要留他,他还真的很可能会留在这里。 “这样啊?那还真是人才!”刘队点了点头,“你要是不走,正好跟我一起。中午那个案子还挺麻烦的,说不定需要我们帮忙。” “来了!”顾衡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