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废物妖女?娇娇狐狸拿捏大佬》 第1章 快把心肝还回去 积雷山摩云洞。 胡阿娇是被舔醒的。 她只觉得浑身酥酥麻麻的,脸颊、耳朵、手心、小臂的皮肤都是湿漉漉的。 细细感受,似乎有温润的舌苔轻柔划过,一下两下,一边舔一边咽口水,时不时还轻咬一下,让人汗毛舒展,身心放松。 她猛地睁开眼,甩走黏在身上的东西,白影一闪飞到地上,立马乖乖趴着。 原来是一群白色小狐狸,大约有七八只,个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看着她,下巴上还挂着口水。 “玉面公主赎罪!” 胡阿娇听到小狐狸们这赔罪,脑袋嗡嗡的,甩走毛绒挂件,赤裸的身体瞬间失去热量,打了个冷颤,思想也回笼了。 学医的她,好不容易熬到大五了,国考笔试分数非常高,就等着三月份面试,只要不打考官,她妥妥的笔面第一。 寒假就去冰城江面滑个冰犒劳一下自己,结果才滑第一下就滑到冰窟窿里。 穷游学生,四下无人,死的不能再死了。 万幸,上天眷顾,给了她穿越的机会。 可悲的是,穿越到了一个注定被打死的玉面公主身上。 她还记得,《西游记》中八戒说道:“那老牛的娘子,被我一钯筑死……那伙群妖……已此尽皆剿戮,又将他洞府房廊放火烧了。” 玉面公主,家破人亡,好不凄惨。 胡阿娇叹口气,又闭上了眼睛,不想起床接受现实。 “公主,你醒了吗?还冷吗?” 在旁边烧火的侍女听到动静,立马小跑到暖玉床前殷勤问询。 “没醒,不冷。”胡阿娇面无表情回应。 “报——小的得来一对心肝,才从人身上扒下来,新鲜的紧,请公主服用。” 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声音不大,但震耳欲聋。 什么玩意儿? 什么逆天操作? 吃人心肝,嫌命长吗? 胡阿娇冲着门口的侍从吼道:“快把心肝给我还回去!” “这这……公主,还回去,那俩人也不得活了啊!” 俩侍从高举托盘,皱着脸跪地求饶。 等等,一定有办法的…… 胡阿娇从床上弹坐起来,在四个侍女帮助下速速穿好衣服,往门口奔去。 一不留神踩到了小狐狸,摔了个狗啃屎,脑袋轻轻磕到门槛,太阳穴一阵刺痛,涌入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玉面公主母亲早亡,父亲是万岁狐王,身体抱恙,现有百万家私,无力掌管,只盼着玉面公主早早寻个强悍的可心人,“情愿倒赔家私,招赘为夫”。 龙潭中有一株睡莲浸染万年寒气,听说一片莲叶便可镇百种疼痛、祛万种病菌。 玉面公主此次正是去龙潭采睡莲救她父王病痛,刚采下莲叶,她便被寒凉之气冻伤,脚下一抖,竟从乌龟壳上滑倒,坠入寒潭,又沿着瀑布掉下来。 在那龙潭之中法术被压制,潭水寒气犹如万千冰针,瀑布又水流千丈,怪不得她当即就失了魂魄,这也给了胡阿娇附身的机会。 “公主,你没事吧?” 胡阿娇爬起身,将趴在地上当肉垫的侍女们统统扶起来,一边拍她们身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我没事。龙潭莲叶在哪儿?我有大用!” “在床边。” “我们将公主抬回房间时,莲叶就一直抓在公主手心。” “后来公主松了手,莲叶就掉在床边了。” “婢子们拿不动那莲叶。” 四人一人一句倒是把事情交待的清楚明白。 胡阿娇似与那莲叶有心灵感应,单手一招,那盆大的莲叶便嗖的一下飞到了她手中。 那重量骤然降下,几乎要将她手臂压折,冰冷的触感激得她打了几个冷颤。 “要是再轻些、触感温润些就好了。” 她默默念叨,手中的莲叶竟然真的变轻了,手也不冻了,伸手一摸莲叶内侧,寒意不减。 真是个神奇宝贝,莫非这莲叶认我为主了?就像如意金箍棒认孙悟空为主一样? 胡阿娇顾不上那许多,忙拿了桌子上的净水,用莲叶托着那对心肝,正欲赶往山外,忽然想起遗漏了一对心肝。 “方才,你说有俩人?另一对心肝在哪儿?” “回公主,那对心肝应送往狐王那里了。” 胡阿娇一个闪身便到了狐王居所,眼见狐王整个人慵懒地半躺在虎皮毛毡上,一手举着酒杯,另一手摸着怀里的小狐狸,半眯着眼睛看歌舞。 他身后两个小童捶背,两个小童打扇子,侧边又站了俩女子,一个执酒壶,一个拿果盘,脚下还依偎着俩衣衫半褪的成熟女子。 旁边托盘里是一对心肝,心脏还在微弱的搏动着,肝脏颜色还鲜艳。 心肝下面垫着碎冰,一个侍女拿汤勺将融化的血水挖到大碗里,另一个侍女在旁边擦匕首。 胡阿娇顾不上那许多礼节,直接夺走匕首和汤勺放在托盘边,噗通一下跪倒,声泪俱下: “父王!此心肝不能吃!若吃了这心肝,我们与其他吃人的妖怪又有什么不同?我们将灰飞烟灭,不容于这世间!” 此话一出,歌舞声戛然停止,狐王身后的小童毕竟经历少,立马现了原形,那两只小鹿两只小羊趴在地上哆嗦着身子。 其他人一脸震惊地看着胡阿娇,连行礼都忘了,她们不理解的是“我们难道不是吃人的妖怪吗”。 狐王眉毛一挑,坐直身体,屁股往边上挪了挪,将胡阿娇从地上扶起来,拉到身边坐下。 “我儿,莫哭!不过吃个心肝,又有什么严重的?昔日,咱们常常捉了山下两脚兽来吃……” “父王,今时不同往日。你就听我的吧,就当为我积德行善,可好?” “好!有什么不好的,我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谢父王!” 胡阿娇破涕为笑,一扫方才阴霾,从拿水果的侍女腰间拽了一副冰丝手套,端着心肝一溜烟儿离去了。 “你们说……这酒还能喝吗?公主在干嘛?” 万岁狐王英俊的面庞闪过疑惑,摩挲着酒杯,看着杯中嫣红的酒液,在犹豫着要不要喝下。 “大王,这是用吃人参的人脑泡出来的药酒,发酵了千年呢。” “人参好寻,人脑也好寻,唯独这吃人参长大的人不好寻。” “这药酒配以新鲜人血,乃是治疗头疾的良方。” “公主莫不是爱上了哪个人,爱屋及乌?” “公主终于开窍了,恭喜大王,马上就有小王孙了!” “恭喜大王!” 在场众妖你一言我一语,万岁狐王起初还眉头紧锁,后来开怀大笑,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 “那就该吃吃该喝喝,现有的人肉和药酒用完之后,不必添置新的了。” “另外,准备聘礼和婚房,排场越大越好。” “是,大王。” “接着奏乐接着舞!” …… 胡阿娇自是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从刚刚恢复玉面公主的记忆开始,法力也逐渐回来了,用莲叶小心捧着心肝,召唤出祥云,率领侍从,归还心肝去了。 行至洞口,发现一个莲花台,一女子在中间打坐,胡阿娇离得远,并未看清,也不甚在意。 才出得山门,便听见一声声凄惨的哭声:“爹!娘!” 一个年轻男子伏在两具尸身上痛哭不止,那尸身面容平静,无甚挣扎痛苦的模样,脏腑处有大洞,渗着血水,地上没有大片血迹。 “是他们吗?” “回公主,是的。” “取了多久,怎么取的?” “半刻钟多点。用公主教我们的手法,先冻再取,不痛的。” “吁……还好,那一切大概还来得及,速速跟我下来。以后切莫伤人,也切莫提及此事。” 身后众人齐声应是。 第2章 手术缝合心肝 她收起祥云,落到田间,半跪在男子面前,托着莲叶: “公子,我见前方有只老虎叼了两对心肝,料想必然有人丢失,专门从虎口夺了来,寻找失主。” 那男子抬头,一脸茫然,一言不发,眼泪鼻涕还挂着,显得那帅气的脸庞有几分可笑。 “这是他们的吧!我能救他们!” 胡阿娇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着这话,毕竟人命关天,这男子看着呆傻,慢悠悠等他回复误了事就不好了。 她口中念叨“再大些,再厚些”,莲叶便跟随她的口令变大变厚,直到可以从容放下两具身体才停止,高度也已经达到了八十厘米。 “将身体抬到莲叶上,手不要碰到莲叶里面。” “你们站远点,别让人靠近我。” “呆子,你过来,倒水!” 侍从一一照做,那男子依旧呆愣着。 “要不是顾忌着你没签手术知情同意书,我还要你打下手干嘛! 真是呆子,我得让你亲眼看着,免得万一事有不成,你事后污蔑我把人治死了!” 侍女拍了拍那男子肩膀,才终于把他拍醒。 “公子,我们公主叫你帮忙哩!” “你双亲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侍女这话将医疗责任进行了分担,使医生与患者家属之间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医患共同参与疾病决策,这大大减少了矛盾,有助于施救顺利进行。 这侍女们都很有眼力劲儿,胡阿娇甚是喜欢,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回头一定要记清楚大家的名字,不能像玉面公主这般光指使人干活,却压根不知道谁是谁。 胡阿娇扯下两片衣袖,打了个响指,衣袖变成了医用外科口罩,她戴一个,递给那男子一个。 他照着她戴口罩的模样来学着戴,绳结打了几次都打不到一起。 难道他不会把手伸到脑袋后面打结吗? 脖子后面的结呢? 磨磨蹭蹭的,时间就是生命啊! 胡阿娇见不惯他这笨拙样,摊开双手。 “别戴了,站我侧后方。现在,先倒水。” 那男子笨是笨了点,但很听话,打开净水瓶,为胡阿娇冲手。 那净水是龙潭睡莲叶子上收集来的露水,一年才可收集一瓶,净水过处,洁净无菌。 然后,戴上冰丝手套,拿起小刀便要将腹部裂口扩大,这种裂口放不进去心肝不说,里面的血管神经之类的也接合不了。 腹部裂口小且不平整,爪痕明显,裂口处有黄白色短毛,显然取心肝的妖是老手,直接一爪子抓了心肝。 那男子不懂得什么医术,他方才不说话呆愣着,只是因为他已接受了他双亲亡故的事实,突然来个神仙妃子告诉他还有的救,他又惊又疑,不知该怎么办。 现在看到这仙女手法很是专业,也就完全相信了。 “妖女!住手!” “李二牛,你个憨瓜,那妖女在辱你爹娘尸体!” “你还呆愣着干啥,还不快打晕她!” 田间来了一群人,老少皆有,还有一头老黄牛。 原来那男子父母先来地里干活,让男子去邻居家借了黄牛再慢慢牵来。 男子牵牛过来时,发现父母已亡,便丢了缰绳大哭起来,这老黄牛也有灵性,自己回家去了。 乡亲们看到老黄牛回来,又远远听到凄惨的哭声,便结伴过来看看情况。 “李二牛!此时不能发愣啊!” “你咋忍心你爹娘被千刀万剐啊!” 侍女听不下去了,出口反驳:“我家公主是在救他们性命,你们怎么就不识好歹?” “救人性命是这个救法?拿刀子往人身上戳啊?” “你甭管公主怎么救,你们别捣乱!” “那女子一看就是个妖精,哪有人长成这样?八成是个祸害!狐狸精!” “我家公主‘貌若王嫱、颜如楚女’,你不能因为我家公主长得好看就诋毁她吧?” …… 村民们说的起劲儿,说着说着便要冲进来抢夺尸身。 幸好胡阿娇带来的侍从多,公主交待不能伤人,他们便只手拉手组成人墙,无论村民如何推搡,都绝不松手。 无论村民们说什么,李二牛毫无反应,只专心看着仙女处理伤口。 胡阿娇将上腹部完全打开,探查发现膈膜完好,其他脏器也无碍,彻底放下心来。 将放在莲叶上的第二瓶净水打开,小心冲洗伤口,莲叶也局部弯曲向下形成管道,及时将废水排出。 而后冲洗心肝,将血管捋顺,与腹内的血管进行对接。 “拔我几根头发。” 李二牛还是呆愣着。 “拔我头发,三根!” 胡阿娇提高音量,用命令的口吻说着。 李二牛从散落的发丝里扯下几根,疼得胡阿娇“吸溜”一声。 “妈呀,让你拔三根,你拔一把啊!” 李二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也没拔过女子头发,哪能知道就捏那么几根,扯下来却有那么好些根。 “冲洗干净递给我!” 李二牛将头发团在手里拿净水冲洗揉搓了两次,而后一根一根整理好,捧在手心。 “你们看,那妖女要拿头发干啥?该不会做法杀人吧?” “杀你?不需要公主拔头发,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掏了你心窝!” 绿衣侍女回怼,村民不敢言语,生怕真的被掏心窝子。 胡阿娇拿起一根发丝,用莲叶上的净水二次消毒,手指一搓,发丝尖端变硬如针,形状弯曲成勾子,这便是手术针线了。 时间宝贵,脏器离体时间越长,存活率就会越低,越早缝合越有利于身体恢复。 她实习时,只在手术台上见到过一次心脏移植缝合,她是站桩的,根本没下过手。 事实上,连小白鼠的心肝都没缝合过。 她心里有点慌,但心慌归心慌,手可不能抖,仔细回想一下系统解剖学和局部解剖学。 血液循环的发动机是心脏,想必应当先缝合心脏。 那就从主动再到被动,先缝合左心房,而后主动脉,再到肺动脉和静脉。 莲叶上温度极低,心脏本就跳动很慢,怎么判断血管接口有没有接好呢? 不如将莲叶局部升温,先看看心脏跳动如何。 胡阿娇刚操作心脏处莲叶升温,心脏就开始有力搏动起来,一股血流喷射出来,她侧身躲避,溅了呆愣的李二牛一脸。 “你们看,我就说她要杀人!” “你看她在干啥?过年杀猪放血呢?” “李二牛,你个憨瓜!” 众人又起哄了,这次不止声音更大,力气也很大,不用法力,侍从都快拦不住了。 “放屁!你见过死了两刻钟的人还能喷血吗?” 黄衣侍女大声吼道,奈何音量再大,也劝不住人。 砰的一声,一根拐杖重重打在黄衣侍女脑袋上,鲜血沿着脸颊滴下,在衣服上印出朵朵红花,侍女受疼,随手反击一爪。 那举着拐杖的老婆子便被掀倒在地,胳膊上一道深深的爪印。 所有人被这一下惊得呆在原地,侍从们双眼通红,有的甚至露出獠牙,亮起利爪。 村民们也目眦尽裂,紧握手中农具。 大战一触即发。 粉衣侍女扭头看了一眼玉面公主,拉了拉旁边的绿衣侍女,用眼神暗自交流。 “你说公主能成吗?” “怕是不得成。就是咱妖怪,流那么多血,怕也活不成了。那些两脚兽不信公主,也是合理。” “那这么多人,咱敢杀吗?” “照着往常,咱肯定就杀了,放血吃肉。现在……” 那边紫衣侍女刚给黄衣包扎完伤口,扭头传音:“别杀,先别动,看看公主怎么说。” 那边一个老头子将老婆子扶起身,捞起一块石头便骂:“额要捶死你们!” 第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爷爷!等等!咱等等看,万一救活了呢?” “你个憨瓜,别是被美人迷了眼?” “爷爷,我信她。” 李二牛的嗓音粗糙的像被砂纸磨过,又像秋风拂落叶般透着凄凉悲怆。 被鲜血染了的脸颊越发显得坚毅,眼神中带着倔强和期望。 “乡亲们,我信她。” 李二牛手持净水瓶,手不敢挨着地面,但他仍然弯下膝盖,高举双手,朝村民们磕了头。 村民们不再吱声,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懑。 环境安静下来,胡阿娇烦躁的心也平静下来了。 见到血液自肝脏血管那边喷射而出,她就知道自己还是做错了,应该把肝脏血管也缝好再让心脏恢复搏动的。 她忙将莲叶温度降低,将肝脏动脉先行扎住止血,而后用净水冲洗手术视野,暴露血管,将肝脏血管也一一缝合。 村民们见到血不再喷射,收起愤懑,席地而坐。 “就听二牛的,咱再等等看!” “反正人都死了,就当缝个全尸也好。” 侍从们也缓了一口气,皱着的眉头舒缓了些。 “公主果然厉害。” “公主上辈子一定是神仙。” …… 缝合肝脏,升温恢复心脏功能,缝合胆总管,心脏搏动良好,肝脏颜色恢复正常,缝合皮肤。 这一台手术终于完成,尽管病人还未醒,不知道后续恢复如何,但最起码脸色不再铁青,清醒只是时间问题。 “看来这位女郎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嗯~也是李二牛家祖辈积德,这才有医术高手愿意搭救。” “不好说啊,还有一个人,刚刚救的李老汉毕竟强壮……” “也是,男人总是比女人强壮的。” “他要救活李大娘,我叫她奶奶。” 村民们议论纷纷。 …… 胡阿娇顾不上庆祝,扭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水,还有一台,得加紧干。 她那如玉般剔透的脸庞,因焦急染上红晕,丝丝汗水就像晨露一般点缀在白玉盘上,透着鲜活明媚的生命力。 李二牛不呆了,他抬起衣袖,发现自己衣袖甚是粗糙,上面还满是灰尘和污渍,于是用下巴将外衣撸起来,露出里面洁净的白色里衣。 他伸手用白衣小心擦拭胡阿娇侧脸的汗,生怕影响到她。 胡阿娇有点错愕,正好要换一边手术,索性整张脸都凑过去。 她把脸往白衣上胡乱蹭蹭,确保汗珠不会掉到莲叶上。 李二牛那清晰的下颌线、粗犷中透着精致的五官近看更加迷人,但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因为有了经验,第二台手术就顺畅很多,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胡阿娇卸下冰丝手套,露出被手套泡的发白起皱的双手,感叹一声:“这公主皮肤是真嫩啊。” “仙女大恩,李二牛没齿难忘。” 李二牛说着就又要弯膝盖了,胡阿娇一把抓住他胳膊,不让他跪。 “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我只是在弥补过错。你看到了吧,我是不是没犯错?整个过程虽有波折,但手术成功。” 李二牛又懵了,仙女哪里有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对不起,是我魔怔了。” 胡阿娇自嘲一笑,她太害怕医疗事故以及医疗纠纷了。 实习时候有个主任医师明明没犯错,但家属认定他有错,医疗鉴定和监控都摆在面前,家属就不认,差点把这老师整跳楼了。 “仙女大恩!” 村民们见到胡阿娇把两个身体缝合完成,衣服也穿的整齐,便齐齐跪拜磕头。 “仙女容貌脱俗、气质不凡、宅心仁厚,佑我村民……” “现在不说狐狸精了?”黄衣侍女捂着额头,对着村民翻了个白眼。 胡阿娇从荷包里翻了个药丸丢给黄衣侍女,宠溺一笑:“乖,不说话,吃颗糖。” 村民们没敢接话,虔诚的跪着。 “不必客气,都起来吧。我需要带这两位病人回去观察,等他们好转了再回来,行吗?” “行行行。仙女显灵,真是我桃花村之幸,我等回去一定好好供奉仙女。” 胡阿娇还未来得及回话,突然一道闪电朝她劈来,随着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 她从苏醒到现在,没有吃喝,连做两台大手术,本就精疲力竭,这闪电来的又快,她躲闪不及,整个人都被电麻了。 村民们见她头发朝天,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似的,赶忙磕个头就起身跑了。 “要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对对对,院子里还晒了麦子,还得回去收麦子。” “仙女,额一定给你塑个金身!” …… “喂!你们就这么对待奶奶吗?” “你们就这么对待仙女吗?” “杀千刀的两脚兽!” …… “公主,你怎么样?” 侍从们看着倒在李二牛怀中的玉面公主,不由得为他们的将来担忧起来。 胡阿娇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电没了,脑瓜子嗡嗡的,眼睛也有点晕。 难不成是从阎王手中抢了人遭雷劈? 不对啊? 都没看见黑白无常,谈不上抢人吧? 哈哈,说不定是孙猴子现在正在阎王殿闹事呢,这雷电可是劈他的。 “雷公电母,你们看好了啊,别劈差了!” 胡阿娇忍住头晕,对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大喊。 李二牛从未见过天上的云能那么多、那么黑,空气低沉的好像能把人压死。 “仙女,咱要不先回去?” “回。” 胡阿娇扶着李二牛起身,才站好又来一道闪电,还好李二牛眼疾手快,抱着她躲开了。 她现在四肢无力,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浑身冰冷,像是回去了前世坠入冰窟的感觉。 冰冷、沉闷、麻木、窒息。 “我把莲叶变轻些,你们先把它抬回去……看好他们,别发烧了……别让他们喝水吃饭,一切等我回去……” 她断断续续交待着术后事宜,侍从遵命把莲叶抬走,余下俩侍女待命。 她发现李二牛身上似乎有一团火,每靠近一点,她的冰冷就会减一分。 “你背我。” 胡阿娇无力召唤祥云,一下子从神仙成了个生病的凡人,只得让李二牛背着走。 李二牛狠狠点点头,扎着马步,由俩侍女将胡阿娇扶着趴到他背上。 “快走吧,这天很不对劲儿!” 绿衣侍女在前面带路,粉衣侍女在后面扶着胡阿娇后背。 黑云沉沉,雷声隆隆,胡阿娇已经彻底沦陷了。 她陷入了一片混沌的世界。 第4章 玉面公主就是你 “天还怪阴沉,不过没有闪电了,莫不是天快转晴了?” “闪电是没有了,但这雷声越来越响,怕是不好。公主还昏迷着,咱得快点走!” “对,快点走!” 胡阿娇虽能听到俩侍女的声音,但总觉得与这声音之间似乎隔了一道厚厚的屏障,这屏障将两个世界隔开。 她所在的世界并无黑云和惊雷,只有闪电,越来越快、几近刺瞎人双眼的闪电。 她的身体不再沉重,反倒轻盈地飞了起来,像在秋风中翻滚的落叶。 她的脑袋也不再沉闷,随着闪电的到来和离去,眼前呈现出炫白和灰黑。 灰黑中什么都看不清,在炫白中倒能隐约看到远处飘来一人影。 “阿娇……娇……娇娇儿……” “妈呀!什么鬼?谁叫我?” 胡阿娇打了一激灵,这声音太过魅惑,不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娇娇儿,是我呀,玉面公主。” “啊,对不起啊,你是来拿回你身体的吗?还给你哈!” “娇娇儿,你是我的分身,你怎么全忘了呢?娇娇儿,来,靠近我!来,过来呀……” 胡阿娇一脸懵逼,她不是穿越的吗?这是啥意思? 她在一声声“来”中迷失了,慢慢靠近那身影,浑然没看清,那身影眼露精光,正伸着利爪、张着血盆大口。 “魑魅魍魉统统退散!” 一道符咒带着万道闪电打在玉面公主身上,玉面公主应声倒地,地上残留一坨光晕,万道闪电碎成光点,散落空中,照亮了整片世界。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是我精心建造的雷电大阵,你怎么还活着?” 一个身着白衣,与玉面公主有三分相似的年轻女子,左手捏着一把符纸,右手翘着兰花指,凶巴巴指着胡阿娇。 胡阿娇想起来了,她就是玉面公主的表妹,李思思。 “魑魅魍魉统统退散!” 胡阿娇没来得及回应,李思思又砸过来一道符咒。 那符咒会转弯,又砸到了玉面公主所在的光晕上。 “你使了什么妖术?这符咒是我托关系定制的,不该如此!魑魅魍魉统统退散!” 那符咒在胡阿娇面前转了弯,又又砸到了光晕上。 李思思又接连扔了三道,统统砸到了光晕上…… “喂,李思思,你在给我扇风吗?你这娇滴滴的,力气忒小了点吧?” 胡阿娇打了个哈欠,轻飘飘地说着话。 “你……在嘲讽我?” “哎呀,怎么会呢?我这么温柔可爱,我是在心疼你力气小呢!乖,别扇了哈!” 胡阿娇嘴上说着自己温柔可爱,手上动作可一点都不可爱。 她一个闪身从李思思手中拽走符咒,学着她施展符咒的样子,将一把符纸全扔回李思思。 “魑魅魍魉统统退散!” 胡阿娇念完咒语,那堆符咒如利箭出弦般朝着李思思射去,李思思面色一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 那玉牌闪着绿色荧光,竟能将符咒闪电光波悉数吸收,随着吸收的光波越来越多,玉牌也越来越绿。 浅绿——翠绿——墨绿…… 嘭……爆炸了…… 一股黑烟过后,便是漫天的绿白荧光,星星点点,好不美丽。 除了,面前的黑人! 李思思那如玉脸庞成了黑乎乎的酱油色、白衣成了黑衣不说,还破破碎碎,胸前好风光都显露无疑。 “喂,李思思,别气鼓鼓的啦!小心乳腺增生呐!” 李思思眼中闪过疑惑,而后莞尔一笑,露出大白牙。 “哦!你不是她,甚好甚好!” 玉面公主心狠话不多,除了万岁狐王,谁的命在她眼里都是玩具,有意思的玩玩再死,没意思的死的好玩。 昨日玉面公主摔下寒潭这事是偶然,但她死亡是必然,因为李思思和许多人都不希望她活。 面前的灵魂不是玉面公主这事儿让李思思放下心来,既然有新的灵魂入鞘,那一切就是命中注定。 “本来我想击杀了她,自己来当这玉面公主。结果,你来了,甚好,那你就是玉面公主了。” “我不是玉面公主。” “不,玉面公主就是你!” “我不要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你让玉面公主回来吧!” “不,你想要,你就是!” 这下,胡阿娇彻底懵了,还带这样的吗?强制性李代桃僵? “不!我是有道德的人……啊……” 胡阿娇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思思一掌打飞,随之而来的是一张符纸,紧紧粘在她胸口上,越拽越紧,然后融化入她灵魂深处。 胡阿娇就这样飞走了,耳边响起一声轻哼“道德是什么狗屁”,她努力要回嘴,结果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意识回笼,她脱口而出:“道德不是狗屁!” “公主在说什么?”粉衣侍女问。 “额……没说啥……你叫啥名?”胡阿娇不好意思地扶额问道。 “公主,小的们还没名字,请公主赐名。” 四位侍女齐齐跪地请求赐名。 乖乖的,这是嘛意思,这玉面公主这么个性嘛,手下都没个名字。 不对,这四位侍女是昨天新来的,怪不得…… “那就穿粉衣的叫粉黛,绿衣的叫绿萼,黄衣的叫黄连,紫衣的叫紫罗。怎么样?” “妙极了!”紫罗开心回话。 四个侍女对视一眼,笑容满面,蹦蹦跳跳地互相叫着名字,叽叽喳喳离开了,还能听到她们在门外炫耀“我有名字了”。 嗐,孙大圣当初有名字时候还得意了好几天,她们这小姑娘道行浅,喜形于色也是正常。 她接受了自己就是玉面公主这事,毕竟也走不脱,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经营,生命只有一次,人生没有重来。 “咳咳咳……” 房间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咳,原来是李二牛他爹醒了。 “李二牛去哪儿了?他爹娘在我房间里,他还能消失,真是不靠谱。不孝子啊不孝子!” 胡阿娇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慢慢走向角落。 “乖乖的,这还躺在莲叶上,别冻感冒了!我就少交待了一句啊!” 她唉声叹气地撸起袖子,先摸摸看,嗯,没发烧,还好,当然,这就是发烧了恐怕也被冻凉了。 她可不敢拿人命当儿戏,她房间也没别的床,正好她的床大。 “你们把他们都抬我床上,小心点,别扯到伤口了。” 四个男侍从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公主,不会要非礼他们吧?这样子躺着,和尸体没两样,公主也能下得去口,真是不一般! 玉面公主自然不知道侍从心里如何想,她要知道了,让他们多活一刻钟都是仁慈。 当然,现在的胡阿娇不是玉面公主本主,她是不会这么做的。 她只会惩罚他们彼此非礼,最好再拿个什么东西记录下此等光辉时刻,不过分吧? 第5章 招赘牛魔王 “你醒了吗?觉得咋样了?”胡阿娇见李父挪的过程中已经醒了,便出口询问。 “仙女,我还活着……真好,谢谢你!”李父很激动。 胡阿娇检查了二人的伤口,又探了探脉息,李母虽未醒,但脉搏有力,呼吸平稳,理当无碍。 看李父精神尚可,二人便开始闲话家常,说着说着就吐槽起来。 “你这儿子也忒不靠谱了吧……” 谁知刚开了个头,便瞥见李二牛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里面一个瓦罐几个碗。 “仙女,喝粥。” 胡阿娇咽了一口唾沫,一团红晕爬上脸颊,真是社死。 莫非摩云洞这地方也邪? “你们怎么不和我说,他是去拿粥了?” 胡阿娇侧着脸悄咪咪问侍从。 侍从爬到床前,低声说:“公主,您没问……他一直把手放在他爹娘胸口上,每次都要冻僵了才拿下来,搓一搓就又放回去了。 他看你睡了八个时辰,便说要去煮粥,哪知道这粥煮了一个时辰……” 胡阿娇暗道:怪不得这半个多时辰都不见人影,一叨叨,人就来了,说不得说不得。 她呵呵一笑,拍了拍屁股边上的床铺,“二牛啊,你辛苦了,来,请坐请坐。” 李二牛偷瞄了一眼床铺里面的二老,摇摇头,微笑着盛了一碗粥递给她,站在一边。 “二牛啊,你怎么不坐?” 李二牛心想:我倒挺愿意坐,当牛做马都能成,哪怕当个暖床的,我也乐意。但我爹在那儿,我不敢坐。 “二牛啊,你怎么不爱说话?” 李二牛心里苦,不再捏着嗓子,放开那砂砾般的声音,“额说话口音重,怕您听不懂。” “有口音咋滴了,我还有一堆口头禅呢!” “仙女喜欢听额说话,额就多说点。” 李二牛很欣喜,剑眉星目都要变成弯眉星星目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喜欢听他说话,仙女果然不一般,富有爱心且温和包容。 “额……那倒不必……” 胡阿娇收起想要解释的话语,还是不要伤人自尊的好。 “仙女,额爹娘好多了,额看到额爹娘手指头动了,才去煮的粥……” “行,你也挺有孝心的。” “额娘让额少说话,因为额反应慢,但一到仙女跟前,额就变聪明了……” “行,聪明就好。” “公主真好,额还没说完话,公主就明白额……” “嗯,明白。” 事实上,胡阿娇只是不想耳朵受折磨,这才及时打断总结。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胡阿娇是礼貌的孩子,除非声音真的很刺耳。 “报——公主,狐王为公主物色好了夫婿。” “妈呀,该不会是牛魔王吧?” “公主果然神机妙算……” “不行,我不要!” 胡阿娇飞奔到万岁狐王住处,一见到狐王便不顾场合,直接噗通跪倒。 “父王,我不要嫁给牛魔王!他有老婆的!” 狐王摸了摸胡子,打个哈哈:“我知道,不妨事。招赘过来,在咱们积雷山摩云洞,你就是正头娘子。” “嫁给他,咱们会死的很惨的!” “不嫁给他,我走后,你死的更惨!” “他丑陋自私……诶……” 胡阿娇想问“掐我干啥”,又直觉一定有原因就没问出口,她被狐王托着胳膊,明面上是托,实际上是掐。 “小女不懂事,让诸位大王见笑了。”狐王起身赔礼。 胡阿娇头皮发麻,将跪直的身子弯下,低着头借机四处瞟了几眼。 乖乖的,一屋子大人物啊,有龙角,有蛟头,有牛头,还有九头虫。 “你说本王丑陋自私?” “不……不是,我是说自己丑陋自私,配不上您。” 牛魔王“一双眼光如明镜,两道眉艳似红霓”,生起气来,眼眸如电,凶神恶煞,十分可怕。 他大步流星走到胡阿娇身后,一把拉住她胳膊,拽起身来,她“哎呦”一声晃了一下才站稳身子。 在牛魔王看来,眼前这人“娇娇倾国色”不说,还“如花解语、似玉生香”,娇嗔一声,更是妩媚动人。 “美人,本王精通七十二般变化,只是平素惯以真身示人,美人喜欢什么样的,本大王自可变来!” 牛魔王低头含情脉脉看着胡阿娇,有力的臂膀随意一揽,一把将胡阿娇拥入怀中。 胡阿娇心中恼怒、口不敢言,也挣脱不得,只得频频使眼色给狐王。 “牛王抬爱,小女之幸。”狐王客气说着话,不动声色将胡阿娇拉了过去。 “既如此,那就定个良辰吉日成婚,小老儿我来证婚。”老龙王抚掌叫好,众人附和。 至于胡阿娇怎么想,完全不重要。 她很郁闷,强颜欢笑原来这么心酸,送走众人,她才被放回去。 “仙女,喝粥。” “你咋又掐着嗓子说话了?” “额娘说额声音难听,别冲撞仙女了。” 李二牛声音又变回砂砾音了,胡阿娇发现,短的词他可以掐,长的一句话,他掐不了一点。 “别掐了,做自己就行。你不晓得做自己有多难……” 胡阿娇说到这儿,一抬头,眼泪就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她委屈啊,还以为穿越过来,能改变玉面公主的宿命,好好活一遭。没想到,结果还那样,那怎么活啊? “仙女,别哭。有啥事尽管说,额都帮你?” “额没啥本事,就是力气大,谁欺负你了额揍他去!” 李二牛掏出手帕帮胡阿娇擦眼泪,这手帕是之前他从他娘袖口里拿出来的,专门备给仙女用。 “李二牛,你别说话了,难听的要命。一想到娇娇儿日日受这种折磨,我就开心。” 李思思从屋外探头,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喂,那是我的人啊!他咋样不许你说! 还有,李思思,好歹你得叫我声表姐呐,有礼貌的孩子惹人疼,晓得不?” 胡阿娇可不想吃亏,擦干眼泪梗着脖子,丝毫不输气场。 “娇娇儿,我帮你撮合了一门好亲事……” “什么?李思思,原来是你!你安的什么心!!!我要捶死你!” “娇娇儿,我是为了摩云洞考虑!” “李思思,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什么?你想娶你旁边这个废物吗?废物加废物?他除了脸好看,哪里得用?” 李思思口中的废物此时正在神游太虚,低头抿着嘴笑,时不时看胡阿娇一眼,心中反复回味“那是我的人”,一时间竟神游太虚了。 “喂,娇娇儿,你的人是傻子吗?” …… “表姐,你给侍女起那么好听的名字,给这些男侍也安排个呗!” 身后四个小伙子眼巴巴看过来,他们知道公主以前爱折磨女人,所以侍女经常换,他们是男的,就要安全的多,这才敢拜托李小姐帮忙说话。 人都叫表姐了,给个台阶,胡阿娇自然顺着下来,她给四位侍从起了名字:明仁、明义、明礼、明智。 “这名字比我们之前的名字好听多了,我再也不想叫双鹿了。” “我也不想叫二狗!” “我也不想叫幺鸡!” “我也不想叫三鸭!” 哈哈哈,原来你们的名字竟然如此别致。 “仙女,额也不想叫二牛,额也想要新名字!” “二牛挺好的啊。”胡思思打趣道。 胡阿娇悲伤的心情被冲淡了许多,灵光一闪,她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6章 拜访铁扇公主 “李思思,你不是会移魂大法吗?你把我的魂魄转移到这个莲叶上,好不好?” 胡阿娇从胸前掏出莲叶吊坠,双手捧着,充满希冀地望着李思思。 “啊?你休想!你当那法术能用第二次?死了那条心吧!娇娇儿,你就是玉面公主!” “哦,原来是一次性的,你那莲花台一看就花费巨大,我还以为能用许多次呢!” “啧啧啧,没想到真是一个废物!” 李思思说完摇摇头,翻个白眼就走了。 “呵,我才不是废物,走着瞧!” 胡阿娇虽然放了狠话,但免不了垂头丧气,她想附身莲叶逃避的想法落空了。 总不能假死吧? 那李思思明显没安好心,她能让玉面公主死一次,就能让自己死第二次,万一,自己假死变真死,那不就完蛋了嘛。 现有三个方案: 方案一:随便招赘一个郎君,让牛魔王心服口服,还不会打上门来。 方案二:找个替嫁的,让她嫁给牛魔王。 方案三:去找铁扇公主,她肯定不愿意她老公养小老婆。 胡阿娇仔细想了想: 方案一:厉害人物满大街吗?怎么会这么随意就能招来一个,这不可行吧? 方案二:“替嫁”最佳人选是李思思,但这不道德不说,万一被发现,说不得又是灭门绝户的死法。 方案三:《西游记》原著里,玉面公主送了铁扇公主许多“珠翠金银、绫罗缎匹,年供柴、月供米”,铁扇公主“自自在在受用”。 说明铁扇公主也是可以被收买的,如果,送了重礼,请她看好牛魔王,想必,她会非常乐意的。 思虑好之后,胡阿娇先去狐王住处,这次长了教训,先看场合。 只有侍女小童在伺候狐王吃喝,嗯,安全。 “父王最近还头疼吗?” “偶尔会疼,但吃了你给的止疼丸就会好点。我儿,听说你那里养了三个凡人,你是不是爱上了凡人?” “啊不是!父王别胡说,我只爱父王!” “那就好!我看那西方大力王就很好,他在这里,必能保你平安!” “我不爱他!而且那牛魔王会给咱们带来灾祸的!” 胡阿娇没放弃继续劝,显然狐王不为所动。 “我没啥好说的了……我想要点值钱的东西,越多越好。” 狐王看她似乎接受了牛魔王,甚是开心:“来人,上菜!为父新研究的兽血粉丝汤,你尝尝。” “嗯~味道还真不错呀,滑嫩爽口,我喜欢。这是什么野兽的血?完全没有腥味。” 胡阿娇很喜欢吃,一不小心就吃完了一大碗。 “鹿大做了一大锅,想吃还有。取的是两脚兽的血,放心,一次才取一碗,取完了用人参鹅肝细细养着,死不了人。” 作孽啊,吃人血了! 胡阿娇跑出门,蹲在树边就开始吐,用手抠着嗓子眼,使劲儿吐。 直到吐出苦涩的绿色胆汁,才在粉黛的搀扶下艰难起身。 “鹿大,是不是这波两脚兽有问题?” “回大王,这波两脚兽强壮有余、美貌不足,怕是娘胎里没捏造好。下次小的换些强壮貌美的优品!” 鹿大跪在地上,看着公主一脸担忧。 “那这批次品销毁了吧,公主的吃食务必精心!” 胡阿娇要是知道因为她吐会导致一批人惨死,她绝不会当面呕吐。 次日一早,她带着院子里已经准备好的四大车礼物:猪羊鸡鸭、花果美酒、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前往铁扇公主洞府, 出门后,李二牛追了出来。 “仙女,额陪你去!” “此去,成功还罢了,不成功说不定我们会被打杀,你还愿意去?” “愿意!仙女之恩,额愿意结什么草口中叼个什么环,来报!” 胡阿娇噗嗤一笑,真是傻子,那是“结草衔环”,怕是跟着紫罗那个小丫头学了一半没学精。 胡阿娇带着李二牛,以及赐了名字的八个侍从一群人,压着四辆车,浩浩荡荡出发了。 几人一路顺畅行至翠云山,在山里转了许久,苦寻芭蕉洞无果,便在一片树荫下歇脚。 李二牛自告奋勇去探路,走了好大一圈回来。 “二牛,你看到芭蕉洞了吗?” “没,什么洞都没看见。我们一定是走错了山,要不,换个山头找找看?” 李二牛将手帕递给胡阿娇擦汗,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听说仙女要招赘牛魔王,这次又带了这么多礼物过来,想必是联络感情。 他个头高,在刚进翠云山时,就远远看到了一个洞府,但其他人都没看见,他也不想提醒,最好找不见芭蕉洞,见不到那牛魔王。 天空突然飘来一朵红云,转眼,红云消失,地上多了一个全身赤裸的七岁小孩。 那小孩被麻绳捆了手脚,高吊在松树梢头,口呼“救命!救命!” 胡阿娇听见声音,便麻利跑过去瞅了一眼:荒郊野岭、小儿被吊,这套路我熟啊,这不是红孩儿的惯用伎俩嘛! 不救! 胡阿娇扭头便走。 红孩儿冷哼一声:“这女妖好狠的心!” 他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如今练成三昧真火,归来看望母亲。行至山下,看到这一行妖怪在山里盘桓,还带着四大车宝贝。 他正愁两手空空,没有什么东西孝敬母亲,这不,瞌睡了碰上了热枕头,正好“借”花献佛。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红孩儿边哭边喊,跑到人群中,一把抱住胡阿娇的大腿,将头埋在她腰间。 “姐姐,救我!” “额……您不是圣婴大王红孩儿吗?哪里需要我救?只求大王不要伤我等性命。” 胡阿娇一脸无奈,全身僵硬,压根儿不敢动,这小屁孩惹不起啊。 “仙女,为何要对个小孩如此恭敬?”李二牛不解。 “嘘……我们的四车宝贝正是送给您母亲铁扇仙的。” “哦?如此,甚好!宝贝我收了!” 红孩儿本来疑惑她为何知道自己名讳,看她如此客气,那自己也客气点。 胡阿娇长呼一口气,人没事就好,宝贝没了没关系,百万家私呢,霍霍不完的。 “既如此,礼物留给大王,我们就先走……” 胡阿娇拉着李二牛,招呼着侍从,就要赶紧走。不料,话还没说完,就刮来一阵妖风,几人身子一轻,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芭蕉洞,几人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奶奶,那个漂亮女人醒了!” 胡阿娇刚清醒便听见女童脆生生的声音,睁开眼只见一个“头裹团花手帕、身穿纳锦云袍”的女子,被女童们簇拥着端坐堂中,不怒自威,仪态非凡。 “我儿,礼物我甚是喜欢。这几人是怎么回事?” “母亲,为首这个女子竟晓得我名讳,不知是哪家细作。我不敢放走,才带了回来。” “铁扇仙,圣婴大王,我真不是细作!我父王是积雷山摩云洞的万岁狐王,我代我父专程拜见二位大王!” 玉面公主是公主,铁扇公主段位那么高,也称呼她为“公主”多不合适,叫“铁扇仙”更妥当。 胡阿娇担心小命玩完,赶紧先报上名号、说明来意,希望狐王面子够大。 “你是玉面公主?” “正是!” “怪不得如此骚里骚气,上不得台面!来人,将她皮剥了,给我儿做个裘衣。” 第7章 大胆李二牛 胡阿娇当即被一群女童堵了嘴巴,就要抬出去。 “住手!不许抬!” 李二牛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一把抱住胡阿娇的腿,往里拽;小童们抱着胡阿娇的身子,往外扯。 像拔河一样,双方都很用力,作为“绳子”的胡阿娇很痛苦。 “仙女这么好,你们为啥要杀她?”李二牛粗声粗气质问着两位大王。 “你是谁?不过区区凡人,怎敢如此放肆?” 铁扇仙可不是好惹的,她怒气冲冲拍了一掌,桌面应声裂开,洞府内小童跪倒一片。 反观李二牛,拔河拔得脸都胀成了猪肝色,还不忘梗着脖子回话: “额是李二牛!有啥事冲额来,不要动仙女!” 胡阿娇泪眼朦胧看向李二牛,春天到了,心湖的冰面正在悄然融化。 “大胆李二牛!” 圣婴大王叉腰训斥,而后身体前倾,眼中精光一闪,附耳与铁扇仙说起悄悄话。 铁扇仙眉头一皱又一松,欣喜之情洋溢出来。 铁扇仙摆摆手,小童们齐齐放开玉面公主,多亏李二牛及时抱住,要不然胡阿娇便要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 铁扇仙朝着胡阿娇走来,胡阿娇瞳孔收缩、身体发抖,止不住的想往后退。 李二牛感受到仙女的害怕,便将她护在怀中,扔掉她捂嘴的破布,宽大的手掌抚摸她脑袋,同时侧过身子,避开铁扇仙的目光。 胡阿娇不想表现出来的,但她熟知铁扇仙和圣婴大王的战斗力,再一看自己,挨一耙子就死了,对比鲜明,不由得不怕。 “听说你想招我老公入赘?” “不,不想的!”胡阿娇赶紧回话。 “好个玉面公主!你不想,是看不起我家大王吗?”铁扇仙眉毛一竖、怒目圆睁。 胡阿娇被吓得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李二牛被她力道带动,也噗通跪倒。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就像是两个心意相通的情侣,发誓要同生共死。 “我不想招牛王入赘,只是因为我有了私情。万万没有看不起牛王的意思,牛王乃是西方大力王,神通广大,我法力低微高攀不起。” 铁扇仙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说的私情,可是旁边这位李二牛?” 胡阿娇头也不抬,斩钉截铁道:“是,我心仪他很久了。为了他,摩云洞不再杀人,还会救人,我们还会多积善因,广结良友。” 李二牛听完心里暖暖的,眼睛微微湿润,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伸出他那温暖粗糙的大手,握住胡阿娇那细腻柔软渗着冷汗的小手。 胡阿娇偏头尬笑一下,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就委屈二牛当个情人了。 她当然不知道李二牛此时心里的得意。 “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完婚吧!我喜欢看热闹,正好用我送给母亲的红绸,给他们裹了当喜服。” 几个侍从终于被松了绑,之前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有这等机缘。他们被一群小童指使着搬宝箱里的东西,忙得压根顾不上和胡阿娇说话。 红孩儿将宝箱里的红绸拿出来,也不裁剪,直接扔到他们二人脸上。 又取了宝箱里的红宝石头面,递给小童,小童给胡阿娇胡乱戴上。 李二牛将自己身上的红绸整理好,又帮胡阿娇将红绸仔细披好,头面扶端正。 如此,新郎新娘都准备停当了。 证婚人是红孩儿,拜的高堂是铁扇仙,婚礼极其潦草。 小童们倒是多,起哄吵闹不止,把气氛烘托起来了。 “亲一个!亲一个!”小童们又出手了。 气氛都到这儿了,不亲一个说不过去吧。好歹说是心上人,不亲怎么忽悠得了铁扇仙? “反正李二牛挺帅的,我也不吃亏。”胡阿娇这么想着,就踮起脚尖,将嘴唇凑过去。 她的脸蛋红成了苹果,眼泪都快要羞出来了。 李二牛呆呆愣愣的,像是在梦游,片刻后低下头红了耳朵。 红孩儿站在石头堆砌的鱼缸旁边,看那两条金鱼正在你追我赶,“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时不时偷瞄两眼。 “再亲再亲,我的小鱼还没吃饱!”红孩儿拿水草逗着金鱼,双眼放光。 “少儿不宜!我儿,你还小,少看些这种东西。”铁扇仙捂住红孩儿眼睛,柔声规劝。 “需要给你们准备婚房吗?”铁扇仙和颜悦色地看着胡阿娇二人。 “不用不用!” 胡阿娇忙摆手,丢死人了,怎么就动情了呢?大庭广众的,亲了那么久,多不合适…… 不过,亲吻的感觉真不错呢,亲密竟然可以抵挡恐惧…… “那你们还不走?等我送礼钱吗?”铁扇仙板着脸说道。 胡阿娇一愣,铁扇仙这脸色简直比六月的天还要多变,着实难以捉摸。 “等等,你们写个婚书,留在这里。”铁扇仙又抛过来一张纸笔,胡阿娇接下。 胡阿娇手拿着毛笔哆哆嗦嗦:婚书?模板有木有?不会写啊!苍天啊,我一个大学生,不会写婚书,丢死人了吧? 算了,那就按照结婚证写,正好她认真观摩过同学的结婚证,当时同学利用结婚证加了两个学分,可把她羡慕坏了。 标题:结婚证 姓名:胡阿娇 性别:女 籍贯:积雷山摩云洞(总不能写长安吧,谁都知道自己是深山老林的狐狸) 出生日期:(算了,划掉划掉!胡阿娇拉了两道) 年龄:一千二百岁 胡阿娇想不到其他要写的个人信息,便将笔递给李二牛,李二牛摇摇头:“仙女,我不会写字,你写吧!” 看着李二牛那性感的微笑唇肿成了香肠,胡阿娇蛮不好意思的,她不是那粗鲁的人,一定是因为第一次经验欠缺,失了分寸。 正好他不喜欢“二牛”这个名,那就给他名字优化一下,权当赔礼。 “牛嘛,是耕地的重要劳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婚书上,我给你名字写成李耕耘,可好?” 李二牛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眉毛都快飞上天了,要不是场景不对,他一定亲她一口。 心理活动过于丰富的时候,就显得他很呆,半晌他才冒出来一个字:“好。” 胡阿娇苦笑一声,继续问:“多大了?” “二十。” 姓名:李耕耘 性别:男 籍贯:桃花村 年龄:二十岁 写完后,在下面写上几个大字“自愿结为夫妻”,写上日期“2026年3月4日”,各自具名。 李二牛只会写自己名字,所以写的是“李二牛”。 胡阿娇吹干墨水,将婚书双手奉给铁扇仙。 “母亲,这玉面狐狸怕不是花瓶废物吧?词句不通就算了,这字还不如孩儿写的好看!” 红孩儿凑近看了一眼婚书,吐槽起来。 “果真是废物!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连名字上压手印都不晓得!” 铁扇仙冷哼一声,将婚书扔给胡阿娇。 未等胡阿娇要来印泥,李二牛便咬破手指,在自己名字那里按下手印。 又将自己的血液挤到胡阿娇右手拇指上,握着她拇指在纸上落了印,随后掏出手帕,细细擦拭她手指上的血迹。 “奶奶,爷爷回来了!”一个女童从门外进来报告。 “如此正好!” 第8章 李思思的伤 “夫人在宴客吗?怎么如此热闹?” 牛魔王是去乱石山碧波潭吃酒回来,那老龙王算定了吉日,一月后,他便去摩云洞当上门女婿。 “大王,奴家不曾宴宾客。是玉面公主前来拜访,她有了心上人,请奴家证婚呢。” 这铁扇仙方才还在当“高堂”,现在又当“证婚人”了。 “心上人?在摩云洞时,怎么不说?”牛魔王怒火中烧,朝着石柱挥了一拳,石柱瞬间倒塌碎成齑粉。 胡阿娇又又跪下了,蜷缩着身子,将头埋在怀里,瑟瑟发抖。 牛魔王捏住胡阿娇下巴,眼前这美人秀眉微蹙,甫一抬头,眼眸中蕴含的一汪泪水便倾泻而下,红润的嘴唇上点点血肿,一脸委屈又害怕的表情。 他的愤怒瞬间消散,他懂了,必是夫人知晓自己要去摩云洞入赘,心里吃醋,这才乱点鸳鸯谱,办了这潦草的婚礼,委屈了美人。 那且给夫人留些体面,放他们去吧,回头再去寻美人也不迟。 “玉面公主既然有了心上人,那你我的亲事暂且作罢。” 胡阿娇还未说话,铁扇仙先回话了:“大王仁心成全你们,快去吧。” 胡阿娇得了话,赶紧起身,将发抖的双腿强行挺直,在李二牛的搀扶下离开了。 这下,牛魔王彻底相信玉面公主是被迫的了。 美人这腿是跪麻了吧…… 桌上婚书的字写得狗爬似的,特别是“2026年3月4日”这几个,就“月”和“日”勉强能辨认,其他几个不知道是什么字。 “必是美人被恐吓时所写,又或许是美人在向我求救。” 牛魔王暗下决心,必不能辜负美人期待。 号山无人镇守,牛魔王便派红孩儿镇守号山,洞府就安排在枯松涧火云洞,这是后话。 胡阿娇喜悦之情逐渐替代恐惧,虽然说四大箱宝物被红孩儿做了人情,但好歹事情是办妥了,总算与牛魔王划清界限了。 她浑然不知以后牛魔王为了追她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一行人刚出芭蕉洞,几个侍从就在后面窃窃私语。 “公主大义!为救我们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 “是啊是啊,公主真好啊!” “想必玉面公主也不在乎贞洁名节,她理应救我们,谈不上什么好不好吧?” “对,这是她应该做的!” “你们男的怎么这么不知感恩?” “你们女的怎么这么感性,一点都不客观?” …… 男侍从们和女侍从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吵得面红耳赤,胡阿娇听不下去了。 “喂,弟弟妹妹们,这不是在自己家,吵啥呢?这里不兴男女对立,我们是一个团队,要合作共赢,懂吗?” 侍从们互相瞪了一眼,不吱声了。 胡阿娇心很累,身体也累,刚走出翠云山,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石头上。 “仙女,你咋了?” “二牛,你不过一区区凡人,为啥却不怕那些厉害妖怪?” “额也怕,但仙女在这里,额不能怕。头掉了不过碗大个疤,额一定要保护仙女!” 李二牛身上还披着红绸,此刻半跪在胡阿娇面前,说着这些话,颇有些婚前誓言的感觉。 胡阿娇眼眶瞬间湿润,平静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眼前这男人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保护了她,若这样的人都不值得托付一生,那什么样的人值得? 她原本以为自己很能行,都能独立做手术呢!没想到就遇到几个厉害妖怪,自己就怂得不行。 “我果然是个废物啊,还是个草包!” 胡阿娇仰天长叹,深吸一口气,既然没有本事,那就关好门,过自己的日子。 不招惹,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收好红绸和头面,回摩云洞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诉狐王与牛魔王婚事告吹、与李二牛婚礼已成两件事。 狐王眉宇间俱是忧虑,看着窗外的合欢花树,沉默良久。 “我儿,你一向糊涂,我都由着你,好不容易找了个靠山,你可把靠山得罪了。算了算了,那就早点生下儿子,继承家业吧。” 狐王摆摆手让二人离去,闭口不提办婚礼的事。 胡阿娇不太在意,活着就好,形式不重要。两人蜗居这一方天地,过着没羞没躁的生活就挺好。 胡阿娇想透彻之后便去找李思思,她得防着李思思再胡乱撮合。 李思思房门大开,人却不在屋内,胡阿娇接连忙了几日,着实疲惫,便自行进屋,躺在屏风后面的榻上小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胡阿娇吵醒。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脊椎骨都快裂开了,天杀的玉面公主,将小姐折磨成这幅样子!” 两个侍女架着李思思趴在床上,褪去衣物,露出满是瘢痕的后背,尾骨那一大块疤痕疙瘩尤其明显。 “小姐,你怎如此好心?那日你在洞口高筑莲花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分明做法成功了,为何不占了玉面公主身体?她如此戕害折磨你,你还保护她?” “云鹿,你是为你姐妹报不平吧?我知你两个姐姐都丧命于玉面公主之手,你想报仇。但玉面公主魂魄已灰飞烟灭,你也算大仇得报。” 李思思有气无力地解释着,平静坦然的脸与狰狞恐怖的后背形成鲜明对比。 “可是,小姐,你该占了那身体的!” “是啊,李思思,你为何不占那身体?” 胡阿娇突然出声,吓得房间内三人全身绷直。李思思脖颈僵硬地扭转过来,两个侍女嘴唇微张,瞳孔里满是惊慌。 李思思拍拍俩侍女的手安抚,侍女知趣退下。 “我占不了,因为她的身体先接受了你。你不好奇你为何会有玉面公主的记忆和法力吗?” “玉面公主说我是她的分身……” “可笑!你不过是她招来的替罪羊,她渡了记忆和法力给你,你与她便同宗同源。” “所以我才会进入那混沌世界?” “娇娇儿,看来,你还不算笨!你并非法阵中的魂魄,我杀不了你,所以她若吃了你,我便杀不了她。” 李思思手撑着床边,想要侧身,胡阿娇忙去搀扶。 “这是为何?她吃了我,她还是她呀?” 胡阿娇很疑惑。 “傻子,她吃了你,便能伪装成你,躲过法阵的追捕啊!” 哦,这就像有些病毒感染细胞后,可以逃避机体免疫系统的杀伤。 她的魂魄是病毒,我的魂魄是细胞,免疫系统就是法阵,若真让她靠近我,那她就有很大概率逃脱。 狐狸果然阴险狡诈! “李思思,你之前为啥不解释?” “我看你太笨,怕你听不懂。” “你倒是聪明,聪明人咋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李思思翻身趴下,默不作声。 胡阿娇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玉面公主性格怪异,惯会折磨人,无论同性异性,只要貌美皆可睡。 相比异性来说,同性更能让她兴奋,所以异性死的少些,没意思的同性死的多些。 所以,玉面公主贴身的侍女换了一波又一波,新人嘛,总是对一切抱有善意,只有旧人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李思思因三分像玉面公主,所以若有妖精家属寻仇,李思思便被派出去挡枪,久而久之,便被打了这满身的伤。 “疤痕修复很难,我无能为力。但你尾骨那边的骨裂,或许我有办法。” 李思思听完瞳孔一颤,她因骨裂,最近多在床上躺着,很少行走。 等起不了身的时候,她便自我了结,现在正好在自己仅剩的时光里,做点好事,所以昨日去了胡阿娇那里,今日又做了件好事。 “这骨裂有办法最好,没办法算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我帮你撮合了一门好亲事……” “我叫你姐行不行?可别瞎撮合了吧!” “表姐……我刚刚已经把人安排在账房了。王文武,你看一听就文武双全,你见见呗!” “啊???” 第9章 洞房孤独夜 胡阿娇靠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李思思……牛魔王那事儿,是我误会你了?” 李思思翻了个白眼:“我要有那本事,还在这儿跟你废话?” 胡阿娇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后怕:“说真的,你……不恨我?换魂这事儿,换了我,可能直接一刀捅了了事。” 李思思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掐了掐胡阿娇的脸:“我们玉面狐一族,狐子狐孙千千万,千年来,能开了智修成人形的,就你我两个。我是石女,玉面狐一族就指着你了,你说我舍不舍得杀?” 胡阿娇愣住。 “懂了吗?” “懂……懂懂懂!”胡阿娇拼命点头,“所以我们要好好活着,与天同寿!” 李思思一巴掌拍她脑袋上:“懂什么懂!下崽!下崽!你既然不想让我撮合,那赶紧的,去发情下崽!” 李思思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给胡阿娇脑袋来了两颗大“毛栗”,随后赶了出去。 胡阿娇胸口堵得慌,李思思真是命苦啊,先天有缺,常被欺负,还能如此善良。 “不行,我得治好她!之前用莲叶给万岁狐王练了十颗止疼丸,也快用完了,得加快修炼速度了。” 胡阿娇暗下决心,既然李思思不杀自己,那……万一再遇到牛魔王这种事情,假死脱身是个好办法,再不要去人家家里了,吓死人了。 这几天,她真是累得够呛,事情一波接着一波。 先前,她吩咐黄连去找了川芎、桃仁、红花这些中药材,将药材放进装了净水的丝瓜中,而后将丝瓜口扎紧,置于莲叶上,冷萃六个时辰,用鱼皮装上药汤,团成一个个药丸,这就成了止疼丸。 如今,她又吩咐粉黛和绿萼去找驴皮和龙骨,越年老的驴皮越好,龙尾骨则是越年轻的越好,这个活很难干。 说实话,胡阿娇都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她觉得自己成了无耻领导。 领导不会的活,却让下属去干,美其名曰“充分相信下属的工作能力,这是历练”。 李母今日晌午也清醒了,胡阿娇回来之后便将他们安排在隔壁房间,可以下床少量活动、进食流食了,所以李二牛又在煮粥。 现在天色已晚,手术做不成,止疼丸正在冷萃,新的药材没到,没啥可干的活,终于可以歇下了。 玉面公主毕竟是千年老狐狸,身体素质棒棒的,胡阿娇这么久没吃饭,竟也不觉得饿,虚掩房门,倒头就睡。 半夜,胡阿娇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合上、插上门栓,一个披着松松垮垮红衣的身影出现在暖玉床前。 他不叫醒床上的玉人,只和衣躺下,缓缓将枕头拉出来少许,枕上半个脑袋,另半个悬空,没得枕。 右手慢慢穿过胡阿娇的后颈,一点点往里面伸,终于够到了她的肩膀,再往前伸,用臂弯揽住她肩膀,手环着她大臂。 最后,将胡阿娇的右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自己的左手与她的左手十指相扣。 夜深人静时,最是无法隐藏情意。 胡阿娇热得烦躁,想换个姿势,找个凉快的地儿,怎奈左手抽不出来,右手摸到一团滚烫,烫得她手立即要缩回去。 此时,她被束缚的左手得到解放,右手却不能离开那滚烫了。 她的右手被钳住,忽然身子一轻,她整个趴在了一个人体火炉上,右手夹在中间无法动弹。她想要用左手支撑身体,一不小心将他松垮的红衣扯下一角。 透过微微烛火,她看到李二牛那原本黑亮的瞳孔,此时更亮了。他嘴唇微张,喘着粗气,那结实的胸膛、宽阔的肩胛骨、粗壮的手臂都在诉说着男人的强壮。 一个浑身赤裸、只穿一件红衣的雄性躺在一个雌性身边,用脚趾头想想,就能知道那雄性想干嘛。 胡阿娇想逃,她觉得她还没做好准备,好歹才穿越过来第三天啊,哪能这么快就被吃掉了? 感情不需要培养吗? 谈恋爱不该先从牵手开始吗? 先睡觉,算哪门子的恋爱? 她才不需要泡友呢! 但身下的这火炉,真是诱人啊!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口水。 她用单身二十二年的手速,将右手抽出来,然后一个翻身从李二牛身上下来。 远离火炉,安全健康。 李二牛并未再凑近,他尊重仙女的一切选择,仙女不愿意洞房,必是嫌弃他没本领,他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他起身喝了一杯冷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拿着蒲扇扇风。 胡阿娇忍得艰难,小衣被汗水浸透,又不好起身更换,便一直装睡。 “诶,对对对,就这样先搂住!” “对,女上男下,抱住抱紧!” “怎么还不亲啊?” “怎么翻个身就不干了?” “哎……” 门外四个男侍从兴奋到失落,末了齐声叹息,垂头丧气的去给李思思回话。 “什么?脱都脱了,抱都抱了,没后续了? 李二牛怕不是个男人吧?这都忍得住? 哎呦,八成是李二牛不行!年纪轻轻就得加料,年龄大了可怎么整!” 李思思那叫一个长吁短叹,趴在床上都恨不得把床捶几个洞出来。 “你们四个也在公主身边两年了,公主能行房事吧?” “没亲眼见到公主与男人行房事。” “既如此,那就来点猛的!” 李思思勾起唇角嘿嘿一笑,与侍从们耳语一番,侍从们连连点头。 “此事不急,明天再去办。止疼丸偷来了吗?” “小姐……这不是我偷的,是公主睡前专门从莲叶里拿出来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明仁回话。 “公主说,止疼丸今日只有一颗,先送来。明日还能有一批,做好了再送过来。”明义说道。 李思思陷入了沉思,胡阿娇是个好人,是好人的话,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小姐,我们走时公主的侍女紫罗回来了。”明礼接着道。 “我们可以不用回去当值。”明智咧嘴笑道。 “哦?甚好!那你们四个今晚上都别走了,我刚吃下止疼丸,你们可要轻些。” 李思思这边风光正好,胡阿娇那边就有些孤单寂寞了。 李二牛扇了一晚上的蒲扇,而胡阿娇直到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睡了不足半个时辰便醒了。 胡阿娇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的凉风停了。有人轻轻把蒲扇放在床头,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门栓被轻轻抬起,门被轻轻合上。 她没睁眼,但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是被冻醒的,醒来时,蒲扇安安静静放在床头,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正对着她吹。 李二牛走的时候,大概忘了关窗。 她觉得鼻塞流鼻涕,身上发冷、头昏脑涨、四肢乏力。 起床看到身边只有一个眼圈发黑的紫罗,其余侍女都被派出去找药了,男侍从们一个人都没见到。 罢了,真是不靠谱的,还是自己亲自去送吧。 “李思思,我昨晚上没睡好,抵抗力低,感冒了。这是五颗止疼丸,我交给云鹿了啊,你先每天吃一颗,疼的时候加一颗。不能喝酒啊,少吃荤腥……” “行了行了,知道了。娇娇儿,欲求不满,也是容易感冒的哦!” 胡阿娇鼻子囔囔的,把药交给云鹿,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嗓子:“对了,那个止疼丸——算了没事,你吃吧!” 她想说“省着点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李思思命都够苦的了,吃几颗药算什么。 只是她不知道,她刚走,李思思就把那五颗药丸全倒进了酒里。 “来来来,再来一次。别浪费了娇娇儿的心意。” 明仁明义明礼明智对视一眼,齐齐咽了口唾沫——小姐这是要把他们榨干啊。 但药都喝了,能怎么办?上吧。 第10章 新来了个账房先生 “你听说了吗?摩云洞新来了个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有什么稀奇的?给我个算盘,我也能当账房先生!” “狗屁啊你,人家那账房先生连算盘都不需要,直接心算!” “你给一堆数,人家看一眼就给你算出来了!” “这么厉害,我们快去看看!” 胡阿娇正在往丝瓜里塞药材,就听到四个明字辈侍从在那儿高声讨论。 把她的瞌睡虫都给吓跑了,她来了精神,也好奇地跟去了。 才到账房门口,就听到一群人在那儿嚷嚷。 “你肯定算的不对!” “就是!我们摩云洞怎么可能年年亏损?” “你是小看我们万岁狐王的百万家私吗?” “更何况我们年年都有进益,绝不可能亏损!” “我说亏损就是亏损,甚至明年你们连本钱都要没了!还百万家私,届时有百无万!” 啥?胡阿娇懵了,她才当上百万家私的继承人,还没来得及过舒舒服服的富婆生活,这钱就要没了? 她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当判官,要是那个破产是谣言,她一定要狠狠惩罚那个人。 “停停停!你就是新来的账房先生?你是在这儿故意刷存在感,还是讲的真话?” 这个眉毛又粗又黑的青年男人眼睛一亮,呼吸停滞了一瞬,他只觉得眼前的美人“高髻堆青軃碧鸦,双睛蘸绿横秋水”,令人见之忘俗。 他挺直腰杆从人群中走出来,只拱拱手示意,腰都没弯一下。 “公主,我说的都是真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公主,我问你,摩云洞有多少妖?” “不知道。” “摩云洞每妖每天要吃多少口粮?口粮哪里来?” “不知道。” “摩云洞每年都有哪些进益?” “不知道。” “哪些支出呢?也不知道?” “嗯……” “你知道你每天要花多少钱吗?” “不知道……” 胡阿娇起初还一脸质问他的样子,后来越来越没底气,回的话都是从嗓子眼硬挤出来的。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也好过在一群人面前颜面扫地。 “玉面公主啊,你该不会只有脸好看,其他都不行吧?” 王文武心里有点鄙视,好歹是摩云洞未来的大王,一问三不知,不对自己狐子狐孙负责就算了,还把其他抱团取暖的众妖都害了。 他本体是只斑点鬣狗,争夺交配权失败,被赶出大草原。他偷听到李思思和小麻雀做完交易,顺带说起“玉面公主招婿”一事,便暗中用石子把麻雀打伤,又当着李思思面救起来。 他说自己无处容身,李思思念他心善,便带了回来。 算了,虽然她是废物,但好歹脸好看,将就着娶了,作为以后回家的跳板,也不是不行。 “公主,我叫王文武。若公主招我为郎君,我定会为公主分忧解难!” 王文武捏住自己的一缕刘海潇洒向后一甩,方形大脸高高扬起,侧着脸斜着眼睛看向胡阿娇。 “妈呀,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这个动作很酷吧?你算哪根葱啊?凭啥张嘴就要当我郎君?你当我胡阿娇是路边的白菜,谁都能来拱?” 胡阿娇心里这么想,当然不至于当场说出口,她只冷哼一声不接他话茬。她请了两位账房代表,与王文武一起进房间详聊。 完全没看见远处的李二牛抿着嘴,正烦躁地抠着粗布衣服上的破洞。 许久,房门打开,胡阿娇长舒一口气。 “王文武,虽然两位资深账房代表认为你杞人忧天,但你来都来了,我也不好辞了你,那你接着打杂,好歹能混口饭吃。” 把王文武放逐在账房,管吃住,发工资,多么人性化。谁知道他是不是人才,先留下再说。 王文武缓缓低下高傲的头颅,粗黑的眉毛拧成麻花,抠着门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良久,松开手指,长叹一口气。 “公主,你会后悔的!” “后悔啥?额与仙女已经成亲了,你没有机会了!仙女是不会后悔的!” 李二牛粗糙高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再穿粗布破洞旧衣,专门换了一件白色莲花纹路的新衣服,衣冠楚楚,不说话俨然一副贵公子模样。 “二牛,你咋来了?” “额再不来,你就要被拐走了。” 说着话,李二牛把胡阿娇往身后一拉,挡住她看向王文武的视线。 “不会不会,我比你聪明得多!你要被拐跑了,我一定去救你。” 李二牛咧嘴一笑,心想:原来仙女这么爱我,舍不得我吃一点亏,还会专门救我。 “喂,我还在这儿呢,你们卿卿我我的做什么?” 王文武甚是郁闷,玉面公主和那些账房先生都是草包,竟然认为自己杞人忧天! 他本想愤怒地转身就走,绝不受辱,但想想回去也无容身之所,自己当初哄骗李思思才进来这摩云洞,不拿到“郎君”的身份怎么回得去。 公主不认同自己,却不撵自己走,还给口粮,已然是仁慈了。看来这公主蠢是蠢了点,心倒不算坏。 但眼前这个身着华衣,却难掩穷酸粗鄙之气的男人着实碍眼,定是个衣冠败类。 “你是公主郎君吗?我怎么没有听说?哦……我知道了,自封的!二牛,是家里有两头牛吗?哦!还是富裕人家哩!” 李二牛也不生气,挠挠头,咧嘴一笑:“额家是没两头牛,但额有仙女。你有吗?” 胡阿娇眉头一皱,这厮忒没礼貌了,初来乍到,就欺负老实人,真是欠修理,她正要开口,王文武又说话了。 “呆瓜,我又没说要当唯一的郎君,你可以是玉面公主的郎君,我也可以是。我们两个男子共事一女,不成吗?” 王文武察觉到胡阿娇不开心,便立马调转话头,把李二牛拉入同一阵营。 “不成!”李二牛和胡阿娇异口同声道。 李二牛心里不忿,他就是仙女的郎君,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轻贱仙女的名节! 还说什么共侍一女的混账话,当他死了吗? 胡阿娇见他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怕是气得不轻,便伸出手抚摸他的后背,他僵直的脊背在胡阿娇的抚摸下逐渐放松。 胡阿娇是万万不能接受两个郎君的,她好歹是现代人呐,只接受传统的一夫一妻制。 但是,重点是郎君的事吗?重点是摩云洞的账目啊! 胡阿娇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你既然说亏损,总得告诉我,钱是亏在哪儿了吧?是有人贪了,还是咱们不会做生意?” 王文武一愣,她居然会问这个?刚要开口,她已经摆摆手走了:“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困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打着哈欠走远的背影,忽然有点拿不准了:这公主……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傻? 胡阿娇走出两步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上没睡好,脑袋到现在还晕着。 一回去便躺在暖玉床上,随手捞过一只小狐狸rua了两把——香香软软,比撸猫爽多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仙女,喝粥!” 看,还有人送温暖! 她喝了一口粥,迷迷糊糊地想:账本的事……明天再说吧,反正……天塌了还有高个的顶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刚刚被她留在账房门口的王文武,正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第11章 送夫回门 “二牛,箱子里的衣服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放心大胆去穿,穿上很好看。” 李二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额在家穿好的,干活时候穿差的……仙女,额爹娘能下地走路了,他们想回家。” “好,那我送你们。山高路险,你们坐云朵更安全。” 胡阿娇准备了山上的各种特产,又带了粮食、瓜果、草药之类的。 她还从库房挑了几匹耐磨耐脏的布匹打包起来,“这些你们拿回去做衣服穿,我这里多的是。” “不要不要,仙女,我们啥都不要。仙女能救我们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我们怎么能再拿仙女的东西呢?” 李母推辞不要,李父连连点头附和:“在这里吃喝,都花费不少,我家二牛给你找麻烦了,我们不能要你的东西。” “怎么会麻烦?这是一点小小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胡阿娇说完话,就赶紧跑远了,她害怕二老不要,又要说一箩筐话。才走两步,正好看见明字辈的四个侍从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明智,你们怎么才回来?咋还成这样了?” 她本来想带着他们一起下山,万一田里有什么活计,他们还能帮忙干了。现在看来,他们怕是干了比农活还重的体力活吧,算了,让他们歇歇吧。 “咱们走吧。” 胡阿娇拽了朵祥云,李二牛将沉甸甸的八个包袱搬上祥云,然后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二老,片刻功夫就回到了桃花村。 “真棒,祥云没被压垮,我们到啦!” 她开心地跳下祥云,伸手扶住二老,随后转身要帮忙拿包裹,李二牛直接将包裹全挎到自己胳膊上,嘿嘿一笑。 “额能拿动!” 刚要进村,迎面就遇到一个漂亮姑娘,那姑娘热情地拽过一个包袱要帮忙拿。结果没拿住,“哐当”一下包袱掉在地上散开了,是一堆布匹。 “二牛哥,对不起。我……”她快急哭了,蹲下捡布匹时,腰间玉牌无意间显露出来,似是摩云洞样式。 “没事,额自己捡。” “二牛哥,我还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李二牛停下正在捡布匹的动作,疑惑地抬头:“你在胡说啥?” 哦?胡阿娇来兴趣了,这是前女友,还是追求者?果然,脸就是本钱,人帅就是有人追。 “翠花,额不喜欢你。额成亲了,这是额媳妇儿!” 李二牛蹭的一下站起来,对着翠花认真说道,说完了还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胡阿娇。 他这么说,胡阿娇还是很满意的,男人嘛,最怕中央空调,对谁都好,既然有了对象,就不该再留暧昧。 她拿了一块颜色相对鲜艳的布匹塞到翠花手里:“妹妹,二牛现在是我的赘婿,你以后有啥难事,可以找我。” 翠花愣住了,捧着布匹不知所措。 “仙女来了后,咱们村再没有人被挖心肝了!” “也没有小孩失踪了!” 翠花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攥着布匹的手紧了紧,然后低着头匆匆钻进人群。 胡阿娇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涌上来的村民打断了思绪。 她愣神的功夫,村口聚了一堆人。 李二牛索性把所有包袱都放地上,朗声说道:“额爹娘好了,回来了!这是仙女给额爹娘的礼物!” 胡阿娇不好意思地捂住脸,李母拍拍她肩膀,拉住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肯定的眼神。 她不再遮挡脸颊,昂首挺胸,像被人民群众爱戴的领导一般,心中充满光荣与自豪。 “哟,真好了?” “真是神了啊!” “仙女还送礼物了?” “仙女大恩,保佑桃花村!” “我一定日日跪拜仙女!” …… 人越聚越多,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众人让出一条道。 “敢问仙女名讳?我们打算立神牌供奉。”老翁恭敬问道。 “不不不,不用供奉!” 胡阿娇哪敢啊,神牌供奉,万一惹了哪位真神仙,岂不是又要完蛋了? “仙女是玉面公主胡阿娇!额已入赘仙女洞府,乡亲们可以不用供奉,额会代乡亲们尽心孝敬。”李二牛骄傲地说道。 “要供奉的,玉面公主胡阿娇,老朽记住了。还请玉面公主保佑我桃花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老翁带着村民们一起俯身磕头,口中齐呼:“请玉面公主保佑桃花村风调雨顺、人丁兴旺!” 胡阿娇心里有点慌,早知道刚刚不那么自大了,这下好了,真得把桃花村划归到自己的责任板块了。 关键是自己能担得起这份重任吗? “乡亲们请起。天快黑了,回家吃饭吧。”她什么都不敢应承。 李二牛取出瓜果粮食布匹给村民们分了一些,好生打发大家离开。 “太晚了,今天就住额家,好吗?”李二牛问。 “好!这有啥不好的!”胡阿娇笑了笑,“说起来,你入赘我家,我这算是‘回门’吧?理应住一晚。” 李母家没有多余的房间,而且两人已经成婚,李母默认二人住一起,也就没安排多余的被褥。 “二牛长得俊,我们总害怕他被姑娘骗,现在跟着你,我们很放心。他没文化,你别嫌弃。”李母坐在床前拉着胡阿娇的手温柔说道。 “娘,您说的什么话!二牛这么好,我怎么会嫌弃呢!” 胡阿娇回握李母的手,眼神清正,言辞诚恳。 “仙女,将来你们生了娃,能不能抱回来给我看看?”李母哽咽道。 “娘,您如果舍不得二牛,可以让二牛就住家里,隔三差五去摩云洞……” “不行!他是赘婿,仙女救命之恩,他得报!” 李母打断胡阿娇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胡阿娇摸摸鼻子,没再劝说。但心里悄悄记了一笔,改天得让二牛多回来看看,老人嘴上这么说,心里哪舍得? 李母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仙女,你不用可怜我。他过得好,就是给我最好的。” 吃完晚饭,胡阿娇和李二牛爬上屋顶看星星。 “我都给你改名字叫‘李耕耘’了,你为啥还让我叫你‘二牛’?你不是不喜欢‘二牛’吗?” “婚书上我签的字是‘李二牛’。” 他没明说的是,“李二牛”和“胡阿娇”才是夫妻。 “额以前有个大哥,叫‘大牛’,七岁死了。” “所以你坚持叫‘二牛’,也是怀念你大哥的吧?” 李二牛没吱声,耷拉着脑袋,胡阿娇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鬓角。 “额从来没喜欢过翠花,真的!”李二牛突然抬起头,盯着胡阿娇眼睛认真说道。 “我知道,我信你。” 李二牛挠挠头:“她爹是村里的富户,早年给额家送过粮。她……可能是图额长得俊吧。” 胡阿娇噗嗤一笑:“你还挺自恋。” 李二牛急了:“是你说额长得俊的!” “好好好,是我说的。” 近在咫尺的两人都眉眼弯弯,眼眸中只装得下彼此,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两只飞虫在夜空中缠绵飞舞,你绕着我我追着你,翅膀上抖下一抹抹粉红色的月光。 良久,它们落在屋檐下,彼此依靠。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星星眨巴着眼睛躲到云彩后面。 “星星都睡了,咱们也睡觉吧。”胡阿娇捂着发烫的耳朵害羞地说道。 “好!”李二牛双眼放光,语气轻快。 “仙女,额给你洗脚。”李二牛打了热水,胡阿娇脚缩着想要躲开,但他大手握住她的脚踝,没给她躲的机会。 窗户上二人的剪影依偎在一起,而后烛火熄灭,一片漆黑中,两人唇齿相依,呼吸交错,心如擂鼓,欲罢不能。 “仙女,可以吗?” “再等等……” “仙女,额等你愿意的那一天。” 胡阿娇眼眶一热,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软玉温香,美人在怀,又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日清晨,李二牛早早起床煮好了红豆粥,等胡阿娇醒来时,粥已温热,正好入口。 “仙女,额是不是把糖放多了?” “不多,我爱吃甜。” 胡阿娇喝着粥,脑子里却想着昨晚那个滚烫的怀抱,和他的密密麻麻的吻。 嗯,粥是甜的,昨晚也是。 第12章 人肉酒池 “二牛,你可以陪你父母小住,过两天再上山。” “仙女,额想跟你走,额爹娘也不让额待家里。” 胡阿娇无奈,等回家派几个小妖过来照顾二老吧,顺带把桃花村照拂一下。 李二牛牵着胡阿娇的手回了摩云洞,明明直走就到她住处了,但李二牛偏偏牵着她从账房门口走了好几趟。 “仙女,你早上吃的太甜,散散步消化一下。” 胡阿娇面上不显,心里在疯狂吐槽:这男人,是在宣告主权吗?怎么用这么呆的借口? 终于在第五趟时,遇到了王文武。 “哟,王账房,真巧!额和仙女昨天回门了。” 王文武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账本:“公主,我昨日通宵算账,今日终于把账目核算完了。有些地方需要你亲自过目。请移步账房。” “聊什么?额也要听!” “公主,摩云洞有内鬼,此事涉及摩云洞机密……”王文武压低声音对着她耳语一番。 “二牛,你先回,我晚点回去。” “额……” “别鹅鹅鹅了,你又看不懂!这是机密!” 李二牛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瞪了王文武一眼:“额就在外面等!” 他走后,胡阿娇看着王文武:“你知道多少?” 王文武勾起嘴角:“公主,你想听多少?” …… 二人在房内细细商讨,账房外的李二牛发誓要当一个有用的人,于是他打起拳来,拳风呼呼的,引来一群侍从围观,叫好声此起彼伏。 房内的王文武捂着耳朵,一阵烦躁,抬头发现,胡阿娇在认真听他讲,似乎压根没注意到屋外的吵闹。 “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公主虽是废物,但确实专注力非同一般。 他收起轻视,放下捂耳朵的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外界的喧嚣。 “公主,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有人中饱私囊,还有人巧立名目。” “你看这里,桃花村最近没有人丢失心肝,也没有小孩失踪,我们摩云洞也未吃人肉。这里有个‘抓人量’考核就算了,竟然还有个‘抓人量达标’奖励!” 胡阿娇用力敲那一栏,纸面上的灰尘都被弹起。 王文武斟酌了一下语气,试探着问道:“公主,你知道后山有个人肉酒池吗?” “啥?人肉?酒池?” 胡阿娇脸色刷白,眼泪当即就如决堤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原来她的摩云洞家破人亡是罪有应得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不对,我是现代人。我知道这是错的。我不是原来的玉面公主。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 错了就要改。现在改,还来得及。 “公主别急,这事外人都不知道。万岁狐王掌管后山钥匙,后山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轻易不会进去。” “我去问狐王!”胡阿娇抹了一把眼泪,整理好仪容,微笑着打开门。 屋内王文武缩回手,他本来想拦住她,他是鬣狗,对气味尤其敏感,那么香的人肉脏腑味道,他不可能闻不见。 鬣狗天生就是打探消息的王者。 但他没有拦,她知道了也好。知道了,才知道这个洞府有多脏。知道了,才知道她这个公主当得有多难。 大不了,出了事,他一起扛呗,这美貌配他勉勉强强吧。 胡阿娇面色平静,从人群中穿过,众人发现没任何异样,便不再看热闹,各自离去。 李二牛看到她虽然微笑,但眉头紧锁,便出口问道:“仙女,你咋了?” 她实在是无法解释,只说了一声:“在家等我,实在闲了,就四处逛逛。” 她着急去狐王那里问清楚,她绝不能让狐王继续犯错。 李二牛瞪了一眼正在屋内收拾账本的王文武,“哟,王账房,不是一晚上没睡吗?还不快回去睡觉?” “公主有命,不敢怠慢!”王文武粗黑的眉毛高高扬起,瞟了一眼账目又瞟了一眼李二牛,轻嗤一声,“不过仗着有点姿色……” “大王派额去巡山,额的用处比你大!” “这样吗?我教你一首歌,你巡山时候唱,保管威风八面,公主必然对你另眼相待!” “王账房,你会这么好心?”李二牛黑亮的瞳孔里满是质疑。 李二牛走后,王文武收起戏谑,“没文化真好骗!” 胡阿娇急匆匆跑到狐王住处,发现一片狼藉,满地的瓷碗碎碴和瓜果水渍,一群小妖缩在门口。 狐王此时正在猛捶自己脑袋,大声呼疼,而后猛灌几口酒,又使劲儿捶脑袋,双眼通红,上半身已现了原形。 胡阿娇连忙飞奔过去,掏出莲叶塑形成圆圈,套在狐王头上,然后拉住狐王的手,避免捶伤脑袋。 狐王狂躁之气不减,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她立马抓来筷子横在狐王嘴中,避免咬伤舌头,又唤了小妖过来按住狐王手脚。 片刻后,狐王冷静下来,一众小妖惊魂未定。 “父王,止疼丸吃了吗?” “吃了……不管用了……起初吃一颗就止了疼,后来吃两颗,再后来吃五颗都不管用,现如今,止疼丸已经吃完了。” 狐王有气无力地说着话,眼睛半阖着,整个人靠在胡阿娇身上,散发着一股垂暮之气。 “用这莲叶圆枕是不是好了许多?” 狐王微微点头,眼睛彻底闭上了,不一会儿呼噜声响起。 狐王还能撑多久? 他走了,摩云洞怎么办? 人肉酒池的事情还能问谁? 对了,鹿大,专门管饮食的。 此时鹿大正在厨房指挥手下宰杀猎物。 “什么?那些相貌不好的强壮男子,你们杀了?”胡阿娇震惊。 “那是残次品,公主都吃吐了。没有虐杀,只是丢到酒肉池子里。”鹿大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 “剩下的人呢?” “在后山,只是每天放血,没有受伤。” 鹿大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继续说道:“这都是之前抓的,遵从大王吩咐,最近都没有抓过了!” 胡阿娇胸口闷疼的好像心梗了似的,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去,把所有人都放了!好好给人送回家去!” “可是,只有两脚兽才能缓解大王的头疼。大王现在头疼得越来越频繁,就是人肉吃少了,只吃血不顶用!” “你的意思是怪我喽?我不想让父王活了,是这样吗?”胡阿娇给了鹿大一巴掌,她实在是气疯了。 鹿大捂着脸跪着,满脸的不服气。 “公主,你从小吃到大,从来没说过什么。现在大王疼成这样,你说不吃就不吃,大王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胡阿娇愣住了。 鹿大继续说:“我知道你是心疼那些人。但大王对咱们有恩,没有大王,咱们这些开了智的小妖,早就被大妖吃了。现在大王需要两脚兽的血肉续命,咱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 胡阿娇胸口闷得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站在妖的立场上,他没错,但她是现代人的灵魂,她不能接受! 她气得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瓷碗碎成渣,鹿大吓得一哆嗦。 胡阿娇指着门口:“去!快去放人!再不去,下一个摔的就是你的饭碗!” 鹿大连滚带爬跑了。 在放完人、处理完狐王的事情后,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住处,远远就听到一阵歌声: “大王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她抬头一看,李二牛正带着一群小妖,雄赳赳气昂昂地绕着摩云洞巡逻。 看到她,李二牛眼睛一亮,跑过来:“仙女!额学会唱歌了!王账房教的!你听额唱得好不好?” 胡阿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巨石轻了一点。 “好听。” 李二牛咧嘴笑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仙女,额巡逻的时候摘的野果,可甜了。你尝尝?” 胡阿娇看着那个沾着他体温的布包,眼眶一热。 她接过野果,塞了一颗进嘴里。 确实甜。 比红豆粥还甜。 远处,王文武靠在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转身回了屋。 第13章 狐狸爱吃葡萄 胡阿娇下午去取莲叶时,狐王已睡醒,知晓了她把两脚兽全部放走的事。 “我儿,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成仙!要成仙不能杀生!”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便扯了个谎。 “成仙?成仙也好,是正途!那你成仙前能不能先下几个崽?”狐王眼神恳切,一脸期待。 “哦。” 她不想应,她又不是下崽机器,但她不忍心拂了面子。 其实,如果真不想生娃,当李思思这样的石女貌似很不错啊…… “父王,我调整了止疼丸的配方,你试试看。之前的可能是耐药了,现在升级了,应该管用。”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是她升级后的止疼丸,不仅啥痛都治,药效更强大,还能消炎促进伤口愈合,唯一缺点是有依赖性。 狐王当即便要吃一颗,她连忙拦住,“疼的时候再吃,这个上瘾。” “父王,您以前是不是经常吃生肉?” “我儿,你脑袋莫不是摔傻了?我们做妖怪的哪个不吃生肉?”狐王摸了摸她的额头,担忧起来。 “我看您这头疼很有可能是寄生虫感染,这里没有特效药,您的身体相当于凡人的八九十岁,手术怕也不敢做了。” 狐王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说的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就是临终关怀,您需要什么给什么,缓解痛苦为第一……但人肉肯定是不能吃的!” 尽管她也没当狐王几天女儿,但她实在不忍心对一个耄耋老人宣判死刑。她语气轻柔,哽咽难言。 狐王再不明白,看她这表情便啥都懂了,坦然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哭什么?我可是万岁狐王,活了快一万年了,也活够了!倒是你,既然要成仙,那赶快下崽,继承我摩云洞百万家私,免得你成仙了,家私都便宜了外人!” “嗯……” 胡阿娇打个哈哈赶紧撤了,她一走,鹿大便出言吐槽:“公主说不能杀生,可是公主吃肉吃的比谁都香!这不能杀生怕是只针对两脚兽吧?” “鹿大,你也是老人了,不理解小孩子们心性,随他们去吧!不知道那小子巡山巡的怎么样了,好歹得在我走之前把咱有哪些山头记住啊!” 正在巡山的那小子打了个喷嚏,又唱起歌来:“大王叫我来巡山哟,巡了南山我巡北山……” “这儿还有果子,摘了给仙女吃!” 李二牛摘了五串野葡萄,小心兜起来,今日巡完了北山,回家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野葡萄藤底下躲着几只小动物。 “公主会吃这野葡萄吗?” “一定会吃!狐狸最爱吃葡萄了!” “上面撒的药管用吗?” “你在质疑什么?你的腰不疼了吗?” “就是,咱昨天不是亲自试验过了吗?” 四个明字辈侍从收起发情药水,打赌李二牛与玉面公主今夜谁在上谁在下。 胡阿娇果然爱吃葡萄,野葡萄个头小,剥皮的话会损失很多果肉。 所以她用水简单冲洗一下,自己和李二牛俩人吃了一串,送给李思思、王文武和狐王各一串,剩下的一串留给侍从们吃。 她才吃完葡萄,便觉得小腹胀疼,一股无名之火从小腹处开始往上升,小腹胀疼,胸部胀疼,而后脑袋充血、满面红光、眼神飘忽、口干舌燥。 她特别想,想干啥?咋给忘了? 哦对,想喝口冰水。 她的脑袋有点迟钝,眼前出现一团红影,定睛看了看,这呆子怎么把红绸又给披上了。 奇怪,他吃了没事? 她不知道的是,李二牛从小干惯粗活,什么野果都吃过,身体早就练出来了。 这点药量,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 “仙女,明智给额拿了红衣,硬要额穿上。” 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便瘫在桌子上,脑袋里有一团浆糊。 李二牛把她抱回床上,正要松手离开,她一把抱住他的后脖颈,鼻子凑近闻了闻。 她在身体被他触碰的瞬间,就打了一激灵,她有点贪恋雄性的阳刚之气,她此刻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炙热的脸颊挨到他的脖颈,他被烫得往回缩了一下,这一下似乎激起了雌性的占有欲,她咬了一口。 “仙女,真的可以吗?”李二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的男人。 他是二牛。 他对我好。 他不会伤害我。 “可……以……”她的粉唇凑了过去,声音被自己堵在了嗓子眼,她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夫妻之间,闺房之乐,再正常不过了。 房门不知何时被紫罗轻轻合上,明字辈侍从还没看清谁在上谁在下,赖在门外蛐蛐不休不肯走,过不了片刻,他们被云鹿请走了。 他们的世界清静了。 屋外蝉鸣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吱吱归于平静。过不了多久,那夏蝉又开始鸣叫,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这蝉真吵闹,明天你们把它们全捕了,拿火烧了吃!”李思思趴在床上烦躁地拍着床板。 “是,小姐。”明仁回答道。 “他们睡了?” “睡了。”明义答。 “那我们?”明智问。 “该死的腰伤!娇娇儿的药怎么不管用了?” “小姐,你把药吃得太多了!而且也太不克制了!”明礼规劝。 “你们是不行了吗?”李思思眉毛一挑。 “行行行!”四人齐声回道。 “行就帮我揉揉腰!” 哦,揉腰还行。四人相视一笑。 桌上摆着两串葡萄,一串他们带来的,一串紫罗送来的,只有狐狸爱吃葡萄,他们都不爱吃。 窗外蝉鸣又起,今夜注定漫长。 狐王早已过了爱吃葡萄的年纪,便将葡萄喂给小狐狸们,它们吃完眼睛通红,粗暴地咬着对方毛发,不一会儿便滚作一团。 “哦?看来狐子狐孙有着落了!” 狐王心情大好,喊来鹿大一起喝酒赏花。 但喝了几口,他忽然放下酒杯,看着那些滚作一团的小狐狸,轻声说:“可惜……我看不到了。” 鹿大一愣:“大王……” 那王文武毕竟是只鬣狗,对气味非常敏感,一下便闻见这野葡萄加了料。 “这李二牛,为了求爱真够不要脸的!什么野路子都敢走!” 他抓着账本的手逐渐缩紧,暗下决心一定要抢走胡阿娇的心。 野葡萄加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李二牛想得出来? 他想起白天那四个明字辈侍从鬼鬼祟祟的样子,冷哼一声。 谁在帮他?李思思? “你既然无处安身,那就来摩云洞。若有本事,做个上门女婿也不是不行!” 李思思当初是这么承诺他的,既如此,那李思思可不能不管他! 第14章 算账我在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文武就带着账本敲响胡阿娇的房门。 房内缠绵一夜的二人彼时刚进入梦乡,胡阿娇先听到声音,忙起身穿了衣服,而后红着脸把李二牛唤醒。 李二牛刷地一下坐起来,眼睛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眨巴了好几下,才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奇怪,明明辛苦一夜,他为何不觉得疲惫呢?甚至丹田之中还凝结了一股气息,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能量。 “仙女,腰疼吗?” “不疼,就是毫无感觉才奇怪。” “啊?毫无感觉?” 胡阿娇忙拿手堵住他的嘴,“我是说……我以为自己会腰酸背疼,结果没有任何不舒服,反正神清气爽。”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公主,账本有问题,我有重大发现!”王文武疯狂敲门,边敲边喊。 “王账房,再敲门,额敲烂你脑袋!” 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当他李二牛是软柿子吗? “乖,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胡阿娇柔声说完话,便把被子裹到他身上,轻轻吻了他的脸颊,满面春风地离去了。 他怎么可能睡得下,更何况他也不累,甚至觉得身体轻盈的像是能飞起来。 他紧紧跟在胡阿娇身后,发现她拉着王文武到了一个角落,瞅着四周没人,就开始劈头盖脸地骂。 “都是打工人,那么勤奋干啥?现在才几点?你加班我要不要给你算加班费?” 王文武那炯炯有神的绿豆眼睁大变成了黄豆眼,懵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 “我自愿无偿加班!我愿意为公主夙兴夜寐、在所不辞!” 王文武揉着粗黑眉毛,叹口气接着说:“主要是这账目吧,真的有问题啊!” 李二牛皱着好看的剑眉腹诽:呵,有啥问题?就是你一个孤家寡人,看不得我和仙女成双成对! “昨天不都把人给放了吗?直接把‘抓人量考核’和‘抓人量达标奖’取消,不就好了吗?还有啥问题吗?” 胡阿娇不解,她对账目的理解就是:把不该有的账目取消,旧账结清,新账重新核算,这就完事了。 “公主,你就不想知道中饱私囊和巧立名目的是谁?为什么?” “这该我管吗?我还不是主事的人,这不是越俎代庖吗?” “那你觉得谁能管?指望现在一日有半日都昏睡的狐王吗?你是公主,你是摩云洞未来的主人,你不管谁管?” 王文武生气了,音量拔得很高。 “王账房,那么凶干啥!”李二牛从角落里钻出来,走到胡阿娇跟前,拉紧她的手,然后瞪了王文武一眼。 被凶的当事人胡阿娇很懵,她没有职场经验,既不会管账目,也不会当领导,啥都不会啊! “那拜托王账房帮个忙,接下去该怎么做,请您指导。”说着,胡阿娇对他鞠了一躬。 他忙侧身躲开,他很意外,公主竟然不生气,还这么客气。 “算账我在行!公主,请跟我走!” “等等,额也去!” 他朝着李二牛翻了个白眼,不置可否。 他带着胡阿娇先去了药房,又去了厨房,然后又去找山下的农户,问了问粮食的收购价格。 胡阿娇和李二牛是熟面孔,不方便露面。所以这些价格都是他出面问,先拉家常降低防备,再侧面打探,没有问不出来的。 李二牛跟在后面跑了一上午,气都不喘一口。 王文武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你不累?” 李二牛自己也纳闷:“奇怪,额虽然也身体健壮,但走这么久,应该有点累的,可是今天一点感觉没有。” 王文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胡阿娇心里一动,想起早上他说“丹田凝结了一股气息”,难道是因为昨晚…… “王账房,你兜圈子呢?转这么多地儿,有啥发现你倒是说啊?” 李二牛是不累,但他心疼胡阿娇跟着跑来跑去的。 “呆瓜!”王文武没好气地说道,转头看向胡阿娇,“公主,你可有所发现?” 胡阿娇摇摇头,她真的一头雾水。 “你看到药房那堆积如山的药材了吗?现在狐王每天要用多少药材?” 胡阿娇思索了一下,回答道:“现在狐王所用的是我的止疼丸,其余就是活血化瘀之类的药材。现在库房里的药材,确实种类和数量都很多。 但这也不是主要问题嘛。毕竟药材这东西,有备无患。” 王文武捏着额前的一缕头发,略带无奈道:“有备无患吗?那有备这么多的吗?而且备的都是什么垃圾药材?” 李二牛不解,呆愣着看向胡阿娇。 胡阿娇认真回想了一下,“是了,药房里堆的虎头根,够摩云洞用十年。但虎头根山上就有,根本不用买,这是虚报采购量,把钱套出来。” 王文武绿豆眼一亮,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厨房的粮食,价格比农户卖给咱们的贵三倍。这是和供应商勾结,吃回扣! 我问了三个农户,他们卖粮的价格都不一样,这说明有人在中间赚差价。” 胡阿娇和他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找到原因就好办了。 李二牛心里发苦,嘴里发酸。 仙女真聪明,一点就通。 那个碍眼的王文武脑子咋长的,他为啥会这些,而自己怎么什么都不会! “公主先别急,我们在桃花村再走走看,说不定还有其他发现呢。” 鬣狗的本能告诉他,桃花村有很重的摩云洞的气味。 “也好。” 胡阿娇对着他点了点头,而后扭头对李二牛说:“回都回来了,二牛你回家看看吧!” “行,那额先回去做饭,等会儿你们回来吃饭。” 李二牛垂头丧气地离开,只恨自己无用帮不上什么忙。 王文武寻着气味,将所有气味浓重的地方都给胡阿娇一一做了介绍。最终在一个豪华大门前打了个喷嚏,鼻血直流。 “这家绝对不对劲儿,它的味道浓郁刺鼻。” 他擦了擦鼻血,皱眉道:“而且这味道里混着药材和粮食,和摩云洞库房的味道一模一样。” 胡阿娇心里一沉:翠花家,就是那个中转站? “你在旁边躲着,我进去看看。” 他把胡阿娇藏在茅草垛里,自己变成一只鬣狗,跃上屋檐消失不见。 胡阿娇心中暗想:原来你是鬣狗,怪不得嗅觉这么灵敏。话说,你这么光明正大在我面前显了原形,是因为信任我吗? 她忽然有点恍惚,她现在的身体是狐狸,灵魂是人,那原形是人还是狐狸精? 她等了很久,等得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淙淙”声,水流沿着茅草就快要滴到她脚面上了,她立马往旁边挪了一步。 “汪汪……”狗吠声响起。 翠花拨开茅草,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呦,是仙女啊?怎么蹲在这儿?是摩云洞住不惯,来体验民情了?” 她说着,故意踢了一脚小狗,小狗抖了抖腿,几滴尿液溅到胡阿娇脚边。 “哎呀,不好意思,旺财平时就在这儿尿。仙女不会介意吧?” 胡阿娇忍着恶心往后躲,眼睛却死死盯着她腰间那块玉牌。 翠花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捂住玉牌,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什么呢?一块破玉,乡下人戴的,入不了仙女法眼。” 胡阿娇心里有数了,翠花要没问题,她倒立吃屎! 第15章 中间商赚差价 “呜呜呜……嘤嘤嘤……” 旺财吱呜几声夹着尾巴迅速溜走了。 翠花被狗绳子拽着,趔趄一下,追旺财去了,口里还喊着“旺财别跑”。 胡阿娇哈哈大笑,对着墙头的鬣狗说道:“是不是你吓它了?” 鬣狗从墙头跳下来,变成了王文武,他捋了捋自己的刘海,冷哼一声。 “呵,便宜她了!他家有很多虎头根和粮食,上面都打了摩云洞的标识。” “那我们现在要抓住她吗?”胡阿娇问道。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这些药材和粮食已打了标签,必然有摩云洞的人过来购买。” “哦~”胡阿娇若有所思,“那我们先去二牛家里吃饭吧?现在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有人来干坏事。” “好啊!”王文武和胡阿娇相视一笑,一路向李二牛家走去。 “仙女回来啦?快来吃饭吧!”李二牛走过来站在他们两个中间,阻挡他们的视线,将胡阿娇拉进屋里。 王文武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进屋对着二老行了个礼坐下了。 “这小伙子眉毛这么粗黑,一看就是重情义的人。” “有礼貌又懂事,是个好孩子。二牛啊,以后多跟人家学学。” 李二牛给胡阿娇夹了一块肉,不接他爹娘的话。 他最受不了自己爹娘夸别人家的孩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情敌。 “二位长者谬赞了。二牛是憨厚老实之人,我自愧不如。” 李二牛呆住了,这王文武还会谦虚,还会夸他?看来,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几人吃完饭便坐在葡萄架下闲聊。 “你说翠花身上有摩云洞的玉牌?” “是啊,呆瓜。翠花不会是你老相好吧?你该不会要给翠花通风报信吧?” 王文武坏笑道,他没说的是他闻到李二牛身上确实有翠花的味道。 “放屁!我跟她没有关系!”李二牛沙砾般的声音带着怒意。 “是是是,你跟她没有关系。她见到公主毫无恭敬之意,说明背后关系必然不一般。”王文武摩挲着刘海说道。 “管她什么关系,经济犯罪是大罪!该抓就抓!” 胡阿娇一锤定音。 “不过,今日我出现在她面前,不知道她会不会回去通风报信,他们背后的势力会不会就此隐藏?万一他们今日不行动怎么办?” “公主别怕。她要通风报信,这不正好一锅端吗?”王文武自信满满。 不一会儿,门口跑进来一只小狗,正是旺财。 王文武把刘海一甩,笑着说道:“走,过去收网了!” “早知道他们这么快就行动,我就不离开去吃饭了。”胡阿娇懊恼道。 几人跟着旺财跑到桃花村村后面的山上,在山坳里有声音传来。 “不是约好的晚上行动吗?你们现在叫我来干什么?”一个年轻男子道。 “翠花今日看到仙女了,恐怕我们的事已经被玉面公主知晓了。”一个老者回道。 “是的,今日我找李二牛办完事,回家正巧看到了她。要不我们当众拆穿她狐狸的身份,置她于死地?”翠花提议道。 胡阿娇的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办事?办啥事?刚刚聊天为什么不和她说? 王文武明明话里话外有暗示,她却什么都听不出来,真是蠢货。 她甩甩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年轻男子慌忙阻止,“这些年你们家也赚了不少钱了,你们把钱拿出来一点儿,咱把账目亏空填上。” 半晌,无人回应。 “你们几家呢?都不愿意拿钱填窟窿吗?” 空气凝固了,那年轻男子似乎气得不行,喘着粗气来回踱步。 “啥窟窿啊?听说有人需要帮忙?需要我出手吗?” 胡阿娇话音刚起,便打了个眼色,李二牛和王文武立刻冲了出去,将几人按倒在地。 为首的年轻男子还想逃走,她拿莲叶砸了过去,那人瞬间身体被冻成冰块,只留下脑袋露在外面。 “老实交代,可以少受点罪!” 王文武嘴里说着狠话,同时亮出爪子在冰块上比划着,心中暗想这玉面公主有点东西,这寒冰术恐怕连他都很难躲开,之前是小瞧她了。 那年轻男子还不愿交代,王文武笑了,亮出爪子在他脸上比划,爪尖划过皮肤,渗出一丝血。 年轻男子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不开口。 王文武看向其余几人:“他不说,你们说。谁先说,谁少受罪。” 翠花还想嘴硬,旁边一个老头已经跪了:“我说!我都说!” 那年轻男子是鹿大的侄子鹿九。 五年前开始,他采购一斤虎头根,账面价一两(一千文),实际收购价二百文,差价八百文。给他们返利五十文,他自己净赚七百五十文。 其他药材和粮食也是此法获利。 “采购价这么高,没人管吗?”胡阿娇很疑惑。 “这你不如去问问狐王?”王文武挑眉道。 …… “好家伙!中间商赚差价,也不是这么个赚法啊!”胡阿娇无语了。 那摩云洞的钱是哪里来的?是怎么赚的?这么个花法,百万家私怕是撑不住吧? “摩云洞有啥赚钱的营生吗?”胡阿娇问。 “偷盗抢劫杀人。我听说的。” 王文武说完,胡阿娇沉默了。 “不过,从我来摩云洞开始,倒是没见到这种事。公主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被天道惩罚吗?我可担心死了!” 苍天啊,请您睁开眼看清楚,那可不是我胡阿娇干的啊! “我们账上还有钱吗?” “有,不足三百两白银。但全洞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还要发工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王文武眉头紧蹙道。 胡阿娇掏出腰间匕首在那几个商户眼前晃了晃。 “你们收购时已经赚了不少钱吧?再加上鹿九给你们的钱,不少了吧?现在,只需要把鹿九给的钱捐出来,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我们凭本事赚的,凭啥交出来?”翠花先出头了。 啪的一声,胡阿娇一巴掌扇过去,地上多了两颗牙齿、一口血,翠花捂着脸痛苦地呻吟。 “我再问一次,你们愿不愿意把钱捐出来?” “愿意愿意。”众人连连点头。 “自愿就好,我最不喜欢强迫人了。快回去准备钱吧!” 胡阿娇说完,商户们慌忙逃窜。 “王文武,你先回去核算一下多少钱,核算好了多叫几个人一起去搬。” “好的,公主,两个时辰我就能核算好。但,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 王文武不解,这公主未免过于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万一他们跑了呢?” 李二牛不懂这些事,也不插嘴,但他是真的担心人跑了。 胡阿娇翻了李二牛一个白眼,她现在不想看见他。 哼,和前女友纠缠不清的男人! 第16章 薅完羊毛吃羊肉 “他们跑不了,你不是还有小狗徒弟吗?”胡阿娇打量了王文武一眼。 他有点尴尬,原来她知道那个小狗已经被他驯服了。 “对了,顺带把他们不当得利的证据收集好,交给李二牛。李二牛,你是苦主的直系亲属,拿着证据去衙门告他们。” 李二牛听到仙女叫他全名还有点不适应,愣了一下,点点头。 王文武眉毛舒展,嘴角上扬,他很欣赏胡阿娇的果敢,这种不拖泥带水有仇必报的性格甚合他意。 他捋了一下刘海,拉着李二牛潇洒离去。 鹿九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仍然倔强地昂着头。 胡阿娇拿着匕首问道:“鹿九,你在保护谁?钱给了谁?” 鹿九沉默不语。 “鹿大?” 鹿九没有反应。 “你媳妇?你孩子?” 鹿九还是没有反应,胡阿娇有点疑惑,灵光一闪。 “总不会是李思思吧?” 鹿九瞳孔微微颤动。 “现在四下无人,你如实说,要不然我杀了李思思!”胡阿娇露出尖牙,恶狠狠道。 “这事与思思无关,是我的错,杀我便是!” “钱呢?” 胡阿娇将匕首插到冰块上,透明冰块上瞬间染了血迹。 鹿九死都不怕,哪会怕这点伤,他只是顾忌李思思。 “你答应我不为难思思,我就告诉你!” “李思思好歹是我表妹,哪儿轮得到你保护?” 鹿九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说!思思拿走了二百万,买了个莲花法阵……” “胡说!莲花法阵是最近的事,可你们五年前敛财又是为什么?钱在哪?” “五年前开始,大王就身体不好无力理事,你又只顾厮混。大伯不擅长管账,我便趁机收了好处。思思经常受伤,我买了很多伤药。” 胡阿娇心里愧疚,李思思的伤她有责任。 “你大可以不买虎头根,买伤药走公账……” “是,我想这么做,思思不让!我买虎头根当做人参给童子吃,吃个两三年便取了人脑泡成药酒,献给大王。” 胡阿娇叹口气,这样说,李思思还真是不知情的。 “这几年下来攒了不少钱,我都交给思思了。看思思四处游历,过得开心,我也高兴。” “前两天,这新来的账房先生在账房吵闹,我就知道不妙。我想从思思那里拿回来点钱填账,结果思思那里没钱了。” 鹿九眼神黯淡,不再言语。 胡阿娇知道那莲花法阵花费巨大,可是真没想到,花她自己家的钱,取她自己的魂。 这羊毛出在羊身上,薅完羊毛吃羊肉! “你这是重大经济犯罪,可以判死刑的,你知道吗?” 胡阿娇怒道。 鹿九没有听懂前半句,但他听懂了“死”这个字,在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我没有父母妻儿,我大伯鹿大不知情,思思是无辜的。” 李思思无辜吗?拿着男人的钱逍遥快活,却也不管管男人的钱是怎么来的! 没有钱怎么办,积雷山摩云洞不能就这么落败了啊! “鹿九,从今天起,你跟着王文武打杂,工钱扣一半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什么时候恢复自由。 你还没把钱还回来,不许死!你要是敢死,鹿大、李思思我全都杀了!” 胡阿娇放了狠话,她现在需要钱,不是他的人命! 她得想个法子赚钱,鹿九既然能谈成这种不合理的买卖,必然是有一技之长,留着或许有用。 事情就按照预想的发展着,那几个商户老老实实交了钱,也不多,十万两银钱,但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 王文武请了个讼师,陪着李二牛去衙门打了官司,那几个商户还说已经把钱还回去,但讼师不承认。 因为没有收据,并且那是商户们自愿捐赠,并非归还不当得利。 最终衙门判他们五十大板,摩云洞不再索要赔偿钱款,将其捐赠给朝廷。 县令带着一众衙役将王文武和李二牛恭恭敬敬送出衙门,而后直奔几个商户家取赔偿款了。 听说翠花哭晕好几回了。 桃花村村民起初供奉的都是“英烈昭惠清源妙道敷泽兴济二郎显圣真君”,后来因为胡阿娇施恩桃花村,一部分村民不供奉“二郎显圣真君”了,改成供奉“玉面公主娇影仙姝”。 但那几个商户家始终供奉“二郎显圣真君”,他们挨了板子之后,便日日在真君神像前祈祷真君收了玉面公主。 当然,这是后话了。 胡阿娇回去之后,便拿了五颗改良版的止疼丸去找李思思。 “最近都躺着吗?” 李思思嬉皮笑脸,“是啊,腰疼得走不了啊!娇娇儿啊,快救救我!” “你只有疼的时候才老实!你知道鹿九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李思思一脸疑惑,“我需要知道吗?给我钱就行了……” 胡阿娇扶着额头,无奈道:“李思思大小姐啊,鹿九的钱是从摩云洞公账上贪出来的啊!” “啊?不是吧?我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大生意呢!” 李思思撇撇嘴,随即叹了口气。 “可惜钱花完了……前几年游历花了不少,后来又买了莲花法阵。前几天鹿九问我借钱,我哪有钱?” 胡阿娇皱眉:“五年贪的钱,你就这么花完了?” 李思思理直气壮:“游历不要钱啊?买法器不要钱啊?买消息不要钱啊?再说了,我又不知道那钱是贪来的。” 胡阿娇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思思头一次见这样严肃的胡阿娇,她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要不,你去我宝库拿点东西换钱?我最近五年四处游历,买了不少好东西!” 李思思按了床头的按钮,床向旁边移动,露出一个暗室。 胡阿娇进去四处翻找,里面是各种书、丹药、法器之类的,唯独没有珠宝银钱。 “娇娇儿,你别弄坏东西了! 哎哎哎,就你手边那本书,可贵了,我花了十万两买的!” 李思思在外面喊道。 胡阿娇打开一看,原来是《丹方大全》。 “这书为啥那么贵?李思思,不对啊,你怕不是被人当冤大头了吧?” 李思思急了,反驳道:“你懂什么?这是冷萃炼丹法,炼出来的丹药起效更快药效更好!只有一个缺点,没人会冷萃……” 冷萃? 胡阿娇眼睛一亮,她会啊! 她的莲叶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打开《丹方大全》第一页:欲练此方,必先自宫。 哈哈,神功都是这么骗人的吗? 这哪里是冷萃不好找,分明是自宫做不到啊! 第17章 误会时最适合趁虚而入 自宫吗?没有根不用刀! 胡阿娇很是好奇,“这冷萃丹药价值如何?” 李思思满脸自豪:“无价之宝!毕竟太上老君都不会呢!当初,那只大鹏鸟还不愿意卖给我,后来是我好闺蜜麻雀出面,才友情价卖给我的……” “你的莲花法阵该不会也是在你好闺蜜麻雀那儿买的吧?” “正是!也是友情价!而且还送了玉牌和一沓符纸呢!” 胡阿娇一阵无语。 呵!一次性的东西,卖那么贵,还友情价! 什么垃圾玉牌,一下子就碎了,还把李思思给炸成黑人了! 这大鹏鸟和麻雀怕不是一唱一和,忽悠她呢! 胡阿娇在心里暗暗记下:“麻雀”、“大鹏鸟”这两个名字,回头得让侍女去查查。 她料想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但这一口气差点把她给憋死。 “李思思!你房间里味道怎么这么臭!各种石楠花的味道?” “你在乱搞?!鹿九算什么?” “鹿九送你那么多钱,买不来你的真心吗?” “李思思,你最好洁身自好点!” …… 她气得不轻,噼里啪啦骂了一堆。 而李思思一脸淡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直到她骂累了才悠悠开口: “娇娇儿,有没有可能我们玉面狐一族都是多个伴侣?” 胡阿娇有点疑惑,“狐狸不是忠诚度极高吗?狐王不是自狐后去世后单身至今吗?” “嗯,表姐你这么美说什么都对!狐王忠诚,只睡雌性不给名分。” …… 算了,这阴阳怪气的话,她哪怕再废物也听得出来。 话不投机半句多! 再见! 李思思密室里的“宝贝”是挺多,但她只看中了那本《丹方大全》,其他的收藏价值颇高,实用价值极低。 她的莲叶可随意变换大小,连温度也可自行分区调控,比冰箱还好使。 现在莲叶只用来冷萃止疼丸,所以仅仅磨盘大小,属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如果把莲叶弄得大大的,像房子那么大,一次冷萃很多种丹药,岂不是赚翻了? 最关键的是,莲叶可以随身携带,相当于一个储存空间。她想要什么药就可以拿出什么药,随心而动。 那便从最低级的丹方炼起吧,成功了可以卖钱,好歹维持摩云洞的生计。 第一个丹方名字为“养肺丹”,所用药物为:虎头根、贝母、杏仁、陈皮等。 功能为:润肺止咳,适用于肺虚久咳、肺热咳嗽。 巧的是,药方里这些药材应有尽有,尤其是虎头根最多。 她按照丹方所示,配齐药材,洗干净手开始炼丹。 捣鼓了半天,浑身冻得冰冰凉,手也麻了,药材残渣堆了一地,成品丹药却不见踪影。 “公主,要不咱不试了?”紫罗劝道。 “不行!不能半途而废!” 她也没别的本事,不会种田,不会制盐,不会做肥皂,只会做点手术,关键手术这事也不能天天做。 卖药肯定赚钱,要不然怎么会满大街都是药店。 王文武从屋外大步流星走进来,将账本放在桌上,笑道: “公主在报废药材吗?不如直接丢到树林里,不必切碎再丢。” 紫罗小心翼翼道:“王公子,公主是在炼丹……” “我知道。”他一点都不尴尬,面色如常地笑了笑,“官司打完了,我让李二牛在村里多待两天,陪陪他爹娘。顺便盯一下翠花那边,看看有没有新动静。” 这几天他忙着辅助李二牛打官司,二人就在桃花村歇脚,已经很久没回摩云洞了。 他将额前碎发吹开,挑了一下粗黑的眉毛,笑道: “公主这是为了废物再利用嘛。有句诗叫‘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炼丹剩下的药材能让林木更好地吸收养分嘛!” 紫罗默默竖起大拇指,胡阿娇被这话逗笑了,摇摇头说道: “王账房,你情商高得过分了啊。别贫嘴,快帮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炼不成丹药?” 他偏头看一眼丹方,又看一眼药材,捏起贝母残渣闻了闻,皱眉道:“贝母?川贝母还是浙贝母?” 胡阿娇一愣,她是临床医学专业出身,学的是西医。 当初只浅浅学习了《中医学》的理论,压根没有中药方面的知识。 “我好像不太懂这个……” “没事,所有有关气味的事情我都懂!” 二人就着药材药性讨论起来,胡阿娇一脸渴求知识的模样,时不时冒出来一句“原来如此”“你真厉害”之类的,让他成就感爆棚,神气十足。 旁边的紫罗起初一脸敬佩地听着,后来便打起瞌睡,直到日落西山,紫罗被拍醒。 “天呐!我成功了!紫罗你看,我成功了!王账房,你看!” 胡阿娇手里拿着三颗黑乎乎的药丸,虽然形状不够圆,但成型了。 她也没别的本事,不会种田,不会制盐,不会做肥皂,只会做点手术。 但现在,她会炼丹了。 紫罗揉着眼睛凑过来,看到那三颗黑乎乎的药丸,眼睛亮了:“公主你好厉害!” 王文武仔细闻了闻,嘴角一弯,“恭喜公主!” “王账房,真的非常感谢你啊,紫罗你也辛苦啦。晚上我们庆祝一下吧!” 紫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王文武满口应下。 三杯美酒下肚,王文武心里有个决定,或许是时候表白了。 此时的胡阿娇有点醉意,手支着脑袋,脸颊微红,唇角还有一滴葡萄酒。 他用手轻拭酒液,胡阿娇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将手收回。 “公主,我本体是斑点鬣狗。” 胡阿娇点了点头,她知道的。 “公主,我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他说。 胡阿娇打了一激灵:“王账房,你喝多了吧?我是有夫之妇。” “我知道,但我可以……” “共侍一女?”胡阿娇打断他,“那你是不是得先问问二牛?” 王文武噎住了。 胡阿娇笑着站起来:“行了,回去醒醒酒。明天还有正事。” 他讪讪一笑。 不是说误会时最适合趁虚而入吗? 那李二牛和翠花见面,却什么都不和胡阿娇说,胡阿娇明明是恼他的。 本以为绝佳的表白机会,结果…… 他苦笑一声,随即又打起精神,让李二牛多待几天,给他和胡阿娇多点独处的机会,说不定就成了呢! 更何况,他还有后手…… 第18章 男人的贞洁值钱吗 李二牛能从一个做饭白痴到煮粥高手,那他王文武也可以! 第二日五更时分,王文武便起床去小厨房。 明仁在守夜,揉揉眼睛,“王账房,你饿了吗?早餐还没做呢,你要不随便吃点垫垫?” 王文武笑道:“不饿!睡不着随便转转。” 明仁迷迷糊糊点点头。 王文武抓了一把红豆放锅里,加水,生柴火。 不一会儿,明仁被呛醒,急忙起身,“咳咳咳……着火了吗?这么大的烟?” “明仁,你醒了啊!没事,你接着睡,是我在生火。”王文武道。 明仁看了一眼,火生着了,便又躺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阵“刺啦刺啦”的声音又将他吵醒。 “明仁,你接着睡,是水添少了。” 他有点生气,但碍于王文武是账房先生,还是李思思介绍来的,出于尊重没有发作。 天蒙蒙亮时,他又被吵醒了。 王账房崩溃的声音从小厨房传过来:“操蛋的红豆!狗屁不是!硬如石头!” “呦,王账房,你在骂谁呢?” 他瞬间精神了,王文武是在骂红豆吗? 账房先生大战红豆先生! 他拿起勺子舀出几颗红豆,捏了捏,硬的。他往灶台上一摔,一声脆响,红豆弹起来,不偏不倚砸在王文武眼皮上。 王文武捂着左眼:“明仁!” 明仁看着他那只绿豆大的眼睛,再看看地上那颗红豆,脱口而出: “绿豆看红豆,豆豆相碰硬着胜。” “明仁!你是不是故意的?”王文武捂着绿豆眼怒道。 “王账房!你是不是故意的?半夜三更不睡觉,来霍霍小厨房干什么?” 明仁也怒了,他指了指满地狼藉,又指了指红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和王文武争辩,他要去找公主告状! 胡阿娇才起床,明仁就来了,声泪俱下地控诉王文武的恶行。 “公主,你看他做的是人事吗?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明仁说。 “我做的不是人事,是好事!公主,喝汤,红豆汤。” 王文武端着一碗汤,稳稳跨进门口接话道。 胡阿娇看着这碗清澈见底的红汤,嘴角抽搐,这不就是红豆味的白开水吗? “豆子是不是离家出走了?”胡阿娇问。 “豆子被明仁弹飞了!”王文武说。 明仁:??? “大清早的就让我当判官,真不省心!王文武,你是账房先生,不是厨房先生,账房才是你的战场。明仁,你现在就下夜班了,快去睡觉吧。” 胡阿娇说完叹了一口气,明仁走了,王文武却迟迟不肯离开。 “公主,或许我可以帮你卖药丸!”王文武诚恳地说。 “这药丸还没试验药效,现在还不能卖。等确定药效后,制作流程标准化才能售卖。” 王文武愣了一下,公主竟然如此谨慎,如果是他的话,他才不管什么药效不药效,先卖了再说。 “公主,你要怎么试验,我愿意当试验品!” 王文武心一横,豁出去了。 胡阿娇有点感动,王文武真是个大好人啊,但她还不至于现在就拿人体做实验。 “要不,你跟我去兔子洞走一趟?” 她确实需要有人摁住兔子喂药,王文武既然自告奋勇,那就给他表现的机会吧。 将来升职加薪优先考虑他。 她可不是无良老板,她是不会画大饼的。 兔子洞的兔子都是家养的,很干净,王文武钳住兔子,胡阿娇掰嘴喂药,两人配合默契。 喂完药后需要观察一天,两人就在洞里生了篝火,当然这火是胡阿娇生的。 她是农村长大的,生火这种小事手拿把掐。 王文武抓了只野鸡拔了毛去了内脏,穿在树枝上烤着。 其实他爱吃内脏,不柴不塞牙缝,但胡阿娇不吃内脏,他便忍痛把内脏丢了。 “王账房,翻面翻面!” 王文武一脸迷茫,自己翻了个面,从面对着篝火变成背对着篝火,野鸡也从篝火上移开了。 胡阿娇笑得前仰后合,“让你给鸡翻面,又不是让你翻面!” 王文武看着胡阿娇那灿烂的笑容,心都要化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他喜欢与她逗嘴嬉闹。 “你就说这鸡有没有翻面?是不是从篝火上翻到篝火外面了?” 胡阿娇笑着点头应是,手却很诚实,拿过烤架自己烤起来,她实在不放心让他烤。 “公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王账房’,叫我‘文武’就行。” “好的,文武。”胡阿娇应道。 王文武满意极了,粗黑的眉毛都笑弯了。 从兔子洞回来后,王文武安顿好胡阿娇,这才回自己房中取出龙渊剑,去密室寻李思思。 他知晓李思思喜欢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剑必然合她胃口。 龙渊剑剑身乌黑,剑刃却雪亮,李思思爱不释手。 王文武最近几天试探过鹿九,猜测鹿九和李思思关系匪浅。 于是,他压低声音,“李小姐,我整理账目时发现,这些年摩云洞亏空的窟窿……和小姐你有关吧?” 李思思脸色一变。 王文武继续道:“我没有恶意。相反,我想帮小姐填上这个窟窿。” 他将龙渊剑往前一推:“此剑是我家传之物,价值不菲,我愿赠予李小姐。若我能成为公主的郎君,我保证,三年之内为摩云洞挣回百万家私。” 李思思盯着他,眼神复杂:“你……图什么?” 王文武沉默片刻,眼神一闪,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要这个身份回家吗? 不,不只是这样。 他眼神坚定:“图一个能让我心甘情愿挣钱的人。” “好!那你这样……” 李思思没有犹豫,果断应下。 娇娇儿说鹿九给的钱都是摩云洞的钱,她不该乱花。 她不知道娇娇儿说的对不对,但现在有人肯为摩云洞挣钱,她没道理不答应。 王文武走后,李思思就喊来了明字辈侍从。 “你说他们俩之前去了兔子洞?一整天?”李思思问。 “对!”明义点头。 “王文武早上还给公主煮红豆粥呢!”明仁打个呵欠补充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明礼问。 明智思考了一下,“不知道男人的贞洁值钱吗?” 李思思抚掌大笑,“哈哈哈,男人的贞洁当然值钱!娇娇儿毁了他的贞洁,不负责任能行吗?” “不行!” 四个明字辈侍从异口同声、心照不宣。 两刻钟后,摩云洞洞府内传遍了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公主睡了王文武!” “不会吧?” “怎么不会?公主都叫他‘文武’了,还一起做药丸。” “俩人还去兔子洞待了一整天!” “可是王文武那么丑……” “诶你说岔了,人不可貌相!” “就是,你看那李二牛多好看,可是除了脸啥也没有……” …… 正在家中照看双亲的李二牛莫名打了个喷嚏,同时一阵恶寒。 他揉了揉鼻子,看向积雷山的方向。 他感觉好像有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19章 是你的仙女,亦是我的公主 胡阿娇把养肺丹药效确定好之后,便带了几颗过来看望狐王,鹿大和她说狐王最近有点咳嗽。 一进门狐王便问她:“我儿,你怀了吗?” “呃……大概没有吧?”胡阿娇回答。 “思思说李二牛不行,是真的吗?” 狐王说完,没有让胡阿娇回答的打算,自顾自接着说道: “听说你睡了一个账房先生,那你就把他娶了吧。”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点复杂,既有无奈,也有期待。 胡阿娇没注意到,她只顾着惊讶:“等等等等,咋回事啊?什么睡了?” “外面都传遍了。那账房先生羞得都要自杀了,你不管他?” 狐王咳咳两声,声音中带着些许愠怒和妥协。 “我没睡他……能不能把这事冷处理,不管……” 胡阿娇话还没说完,狐王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胡阿娇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狐王的身体每况愈下,万一她一刺激,狐王脑出血了怎么整。 那就先应下,再去了解一下情况吧。 胡阿娇把养肺丹给狐王后,便匆匆出了门。 刚跨出门槛,就问起身边的紫罗:“紫罗,王文武啥情况啊?这谣言哪儿来的?” 紫罗一脸为难,“公主,这话小的不敢说呀。” “明仁,你说!” 明仁支支吾吾,“公主,昨天你和王账房出去了一整天。夜里,有人看到王账房从你院子里出来,眼眶红红的……” 胡阿娇愣住:王文武昨晚来过?她怎么不知道? 胡阿娇当然不知道,王文武是和李思思商量好之后偷偷进的院子,然后光明正大离去的。 明义补充道:“然后今天早上,厨房那边就传开了,说公主睡了人家不负责……” 胡阿娇无语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公主,王账房人中龙凤,骄傲的跟个孔雀似的……” 明礼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胡阿娇又把目光转向明智。 明智急忙解释道:“公主睡了人家,可不能不负责啊!否则就不仁不义啊!” 胡阿娇无语了:睡个男人还要负责吗?更何况,她根本就没睡! 你们都仁义,可是她委屈! 胡阿娇又去找李思思,这次连门都没能进去。 “娇娇儿,我腰疼得厉害,昨晚上没睡好,感冒了呀。你快回,别传染给你了!” 李思思在屋子里喊着话,拒绝见面。 胡阿娇冷呵一声,“李思思,欲求不满,也是容易感冒的哦!” 之前她说没睡好感冒了,李思思就是这么说她的,现在原封不动还给她! 但当时她是真的感冒,李思思这声音听起来精神得很,半点鼻音都没有,哪是感冒了? 胡阿娇憋了一肚子气,去王文武房间找他,他不在,又去账房找,他果然在账房。 “公主来了,我已经想好怎么销售养肺丹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胡阿娇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王文武就拉着她讨论怎么销售丹药了。 看着王文武满心满眼里只有摩云洞的样子,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真靠谱! 要不,高薪聘请他管账? 用钱买通! “我的计划就是如此。” “嗯嗯,甚好。”胡阿娇点头。 “对了,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胡阿娇觉得这个问题极有可能不如他意,但她还是得问: “文武……你愿不愿意当我的……会计?我给你发三倍工资!” 王文武一开始听到胡阿娇说“我的”时候绿豆眼都亮了,听到“会计”二字又收了眼神垮了脸。 “公主就这么看不上我吗?” “不不不,你很优秀。但是我没睡你啊,你知道的,我会和大家解释清楚的。”胡阿娇赶紧解释。 “公主是什么意思?不想对我的名誉负责吗?”王文武问。 胡阿娇沉默了,她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她深吸一口气,不娶他,谣言会继续发酵。 王文武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羞辱? 娶了他,二牛会怎么想? 但二牛那边……可以慢慢解释。王文武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了。 心一横:算了,娶就娶了! 自己的地盘多养个男人怎么了?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这么会挣钱! “来人,准备婚礼仪式!今天就结婚,立刻马上!” 既然决定了,那就速战速决,尽快消除谣言。 王文武傻眼了,公主这也太麻利了,不过他喜欢! 从胡阿娇第一次去狐王那里要救凡人心肝开始,狐王就已经备好婚房,婚礼用品一应俱全。 胡阿娇和王文武便在摩云洞众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李思思也不感冒了,活蹦乱跳地跑过来了。 胡阿娇瞪了李思思一眼,就不该给她止疼丸! 就该让她老老实实躺床上去! 李思思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别瞪我,我这不是来给你撑场子了吗?” 胡阿娇:“你装病!” 李思思眨眨眼:“不装病,你能这么快下定决心?” 仪式进行到一半,司仪喊道“夫妻对拜”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吼“等等”。 胡阿娇一愣,王文武也一怔。 李二牛焦急粗糙的声音几乎震破耳膜。 他本来昨天就要回来,结果王文武硬要他留下陪父母以及监视翠花。 他看翠花每日都去商户家串门,但过去都是玩叶子戏,没什么异常。 昨晚上他看到翠花身后好像跟了一团黑影,但因为天黑看不清,他也没在意。 回家以后,李二牛就觉得心慌,老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家中父母安好,想必是摩云洞要出什么事。 今早上他辞别父母,就往摩云洞赶,幸好来得及时。 他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脸色潮红,用力磕着头: “父王,额还是不是你的女婿?” 狐王听完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二牛,你是我的好女婿!” “那他算什么?”李二牛指着王文武质问道。 “我也是狐王的女婿!胡阿娇是你的仙女,亦是我的公主!” 王文武昂着头骄傲地回答。 狐王连连点头。 李二牛又看向胡阿娇,此时的胡阿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该怎么办? 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说娶王文武都是因为流言蜚语吧? 这不是将王文武置于更加难堪的境地了吗? 胡阿娇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心慌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呆愣愣站在原地。 “仙女,你要和王文武成亲?” 李二牛虽是问话,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胡阿娇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二牛眼眶通红:“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抛弃我?” 胡阿娇赶紧否认:“二牛,你没做错什么,事出有因……” “李二牛!你这话忒无礼了些!”李思思打断胡阿娇的解释,她厉声道: “娇娇儿贵为摩云洞的玉面公主,岂能只招你一个郎君?你们成亲月余,娇娇儿肚子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摩云洞其他小妖听李思思这么说,也议论纷纷。 “对啊,谁说公主只能一个郎君的?” “李二牛忒小气了些!” “我看那王公子虽然丑了些,但人是真大气!” “就是,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想着独占公主!” “李二牛那声音可真难听!” “声音难听!话也难听!” …… 李二牛心痛不已:仙女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20章 妖为什么就低贱? 真的好让他失望!他曾经还真的觉得有愧于潇潇,但是,现在呢? 唐牛走后,武松整理好床铺,也不避嫌,替潘金莲脱了衣裙,抱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本来玩得好好的,连夜都没过就要回去,那他们坐了这么久的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常康毕竟是多活了几十年的人,知道有本事的人,是不能勉强的,只能想法子去打动对方。 鲜美的鸡汤配着野山菌,简直不能更鲜美了,还有烤鸡也很美味。 可是恋爱对我而言,又是那么神圣的事情,可能在日后,就意味着一次,一辈子,怎么可能这么草率? 笼手上面的宝玉出现在了双手的手背、双腕、双肩、双膝,就连身体的中央都出现了。背后还有类似火箭推进器的的推进装置在。 当他想要在看的清楚一点之时,这道画面却开始越来越模糊,知道最后如同影子一般消失不见。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夏浩宇转过身背对着我,一脸的自责。 “杰西卡,公司在美国有个汽车电子研发心,现在正在进行汽车车载电脑和数据总线的研究,这个你知道的,对吧?”林鸿飞目光炯炯的望着杰西卡,沉声问道。 在这个判断的前提下,当张虎突然看到萧问手上亮起一团清光,而后一扇丈许高的石门轻而易举地挡下了他那一鞭时,他当真有点反应不过来,一瞬间思维几乎陷入停滞。 看着这个昔rì王者,李夸父此时的最大体会并不是英雄迟暮,而是铁汉柔情。 忽然,墨白只感觉背后一凉,回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血盆大口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肩膀,而德古拉也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对墨白的颈脖也咬了过去。 或许他们没有忘记,但德国人的高傲,让他们直接选择性的无视这了一点。 就算是法西斯也不会将他们有限的精力投入到这无聊的事业当中去。 转念一想,简易却又觉得不对,凡人想要入手灵石可没那么容易,而自己只是今天才到,曲县令不可能提前得住准备好,所以说,他这些灵石是一只都有所准备,专门用来贿赂修真者的。 看到纵火魔的加入,古朴的眉目微微一动,嘴唇似乎念叨着什么。 “哎,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么!”林天生挠了挠脑袋,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边的龚伟和柳冰。 激战仅仅只在一瞬之间,地狱使者十三人众,全军覆没,纷纷死在颜子铭的脚下。 见冷月真的迎了上来,王学武也不再客气便让家族的人散到一旁腾出空间来。 洛杨想了想,第一种可能性很低很低,倒是第二种有可能。如果荀香所言不假,那么与之匹配的奖励又会是什么呢? 章丛山到他这里就已经是第三代的交情,毫无疑问是最合适的选择。 当然,这种大杀器绝不可轻易示人,不到关键时刻更是不敢轻易祭出。 “还请军师教我,若此次获胜,我们便可荣归母星,届时,伱的身体也一定能恢复……”摩罗连忙行了一礼,一脸郑重道。 郑旭这次请他过来,也就客串几个镜头,主要是这边环境好,好让他休息休息,缓缓劲头,但赵东北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就喜欢看看郑旭是如何安排剧组的。 黑人皮特不远万里来越南寻亲,他的亲生母亲却像一条死狗一样,双目无神,身上还有些旧伤,衣不蔽体的脖子上拴着链子,被这位越南男子牵着,目光贪婪的和他讨价还价,而双方买卖的物品,就是皮特的亲生母亲。 “好,老夫不知你那里来的把握,不过!你既然送上门来,那老夫也就不客气了。”冯默大笑。 等叮当醒来得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厨房也端来了炖好的花胶鸡,虽然知道了自己孩子没了的事情,但是相比于官绅对嘴的贴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特别是看到云落那惊艳世人的五连刺后,更是激发了许吟聆的战斗欲望。 张于机和那头目喘了好一会粗气后,才缓过来,随即那头目就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明瑾的目光原本一直是锁定在苏锦音的身上。但在她看过来的这一刻,却有意移开了去。 门窗被钉死,火越来越大。炎炎烈火中,苏锦音被呛得醒了过来,她模模糊糊好像又看到了秦子言。 炼丹手法是个秘密,而且过程中不能受到任何干扰,否则轻则炸鼎,重则人伤,实在是非常危险。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他骗上楼的!”东皇白芷冷声说道,目光却死死盯着叶华这个负心汉。 而千殇影卫也没有让他失望,在合作后紧守原则,听取秦风等人的意见与指挥,将天泣三律执行的十分到位。让原本摇摇欲坠的东陵属地再次得到了稳固,暂时缓解了东陵的一大危机。 阿衡摸鼻子,有些忐忑。该不会是少爷范儿上来了,触景伤情,觉得自己现在很悲惨、很难堪,连老婆都养不起吧? “瞬影!”近身刹那,楚浩云瞬影横移,背后的妖魂咆哮,身上爆发的星辰之光,扫荡身前,前来阻击的星月城几人顿时不得不先全力对付这只妖魂,一旦这只妖魂有空掌握这里的星光场域,那么所有人都将陷入苦战。 苏锦音听完这些话,终于明白自己上一辈子为什么得不到静夜师太的青眼相待了。 “云家人到了吗?”西边的座位上早就坐满了人,为首的一人正是云家家主,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冷笑,一扫前几天的阴霾。 第21章 青青草原 “妖怪!快死!”翠花喊道。 王文武闭上眼睛,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那团黑影却突然调转方向,向着翠花一行人冲去:“翠花,你刚刚说‘妖怪!快死!’,你可知我们是谁?” 翠花愣住了,她慌忙说道:“我说的是玉面公主、鹿九这种妖怪,不是你们。” 那团黑影环绕着她,压迫感袭来,她喘不过气,挣扎着说: “我们说好的,我给你们钱,十万两!你们是好人,不是妖怪!” 翠花身后的商户们瑟瑟发抖,齐齐往后退去。 翠花她爹起初拉着翠花不肯松手,后来黑影渐浓,他也松开了手。 “翠花,当初就不该听你的!”翠花他爹痛心疾首。 黑影冷冷逼问:“翠花,妖为什么就低贱?” 翠花哆嗦着摇头:“不……不低贱……我低贱……” “噗嗤”一声,肚皮被剖开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翠花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王文武此刻也强撑不住了,索性瘫坐在地。 看着那团黑影蚕食翠花,他内心一阵恶寒,翠花是有罪,但虐杀也太过了。 与此同时,胡阿娇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决定起身去看看,临走时还亲吻了李二牛。 李二牛刚刚还精神,这会儿已沉沉入睡,丹田中散发出来的能量正在淬炼他的肌肉脏腑,他的身体正在经历脱胎换骨。 胡阿娇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小童跌跌撞撞跑过来,那是王文武身边的小童。 她一把揽住,擦去小童的汗珠,小童三下五除二将事情说清楚。 她两手一捏,一朵祥云凭空出现,要多大有多大。 胡阿娇自己都愣了一下,之前还得“拽”祥云,现在怎么这么顺手了? 她想起上次同房后,法力就莫名精进了些。这次又是…… 她脸微微一红,连忙甩开这些念头。 还有丹药,每炼成一味新丹,法力也会涨一截。 这事她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想明白原因。 不管怎样,这是好事。 收获叠加,快乐翻倍。 她带着四个明字辈侍从到山下时,黑影已经结束了进食,地上只剩下翠花的脑袋和一堆带着血肉的骨头。 翠花的眼睛圆睁,瞳孔散大,骨头上的肉仍在微微抽动。 饶是她见过数个大体老师,也不禁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其余四个侍从饶是见多识广,也忍不住连连呕吐。 但她不能吐,王文武、鹿九,还有这么多受伤的小妖,都需要她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血腥味直冲脑门,差点又吐出来。 但她忍住了,她走上前去检查王文武的伤势,几个侍从紧随其后将四散开来的小妖们扶起来。 王文武的外伤并不严重,但嘴唇苍白,眼下淤青,牙关紧咬,应是受了内伤。 她又去检查鹿九,鹿九还好,只是伤了腿。 她给鹿九紧急包扎了一下,随后捏出一朵祥云。 明字辈侍从将鹿九扶上祥云,又将小妖们挨个抱上去,胡阿娇念了个口诀,祥云飞走了。 明字辈侍从还想留下照看胡阿娇,她拒绝了。 “这里危险,他们都受伤了,需要尽快回去处理伤口,你们四个带着他们先走。另外,叫上李思思和李二牛,多带点人过来!” 他们四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离开了。 现在,自己人只剩下她和王文武。 那群瘫软在地的商户无甚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那团黑影,一看就战斗力爆表,她力气有限,需要一击即中,否则每失误一次,失败概率便成倍增大。 她决定先礼后兵,万一对方讲道理呢? “前辈您好,我是玉面公主胡阿娇,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胡阿娇问道。 王文武傻眼了,胡阿娇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场白。 黑影沉默片刻,随后分解成两个黑影,一阵狂风刮过,黑影消失不见,原地出现了两个人。 他们的身形都要比王文武高大健硕许多,俱是方脸,浓黑眉毛绿豆眼,差别就是一个络腮胡一个八字胡。 这长相,和王文武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胡阿娇一眼便看出他们与王文武必是亲戚,且是近亲,头一次见这家族遗传如此稳定的。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高低得笑出来。 两个方脸汉子对视一眼,没有动手。 他们看不透这个狐狸精。 明明法力不算高深,身上却有一股说不清的威压,让他们本能地不想与她为敌。 “玉面公主,我们是来自顷顷草原的斑点鬣狗家族。”八字胡大汉开口道。 胡阿娇一愣:什么草原? 是青青草原吗? 喜羊羊和灰太狼那种? 络腮胡大汉见胡阿娇眉头微皱不说话,便继续说:“我们是来捉拿家族败类的,就是他!王文武!” “大哥们,不好意思啊,他现在是我郎君了。”胡阿娇说。 王文武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公主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他知道这话未必全是真的,她娶他,不过是为了堵住流言。 但此刻,她站在他身前,对着那两个他从小畏惧到大的哥哥,说出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就算今天死在这里,也值了。 那两个方脸大汉听完犹豫了一下,噌的一下又变成一大团黑影了。 黑影咕蛹了一阵,末了又散去变成两个方脸大汉。 胡阿娇一脸疑惑。 “大哥们,你们是在变魔术吗?需要我鼓掌吗?” “大哥们,王文武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要捉他回去啊?” “大哥们,能否给小妹个面子,我们回摩云洞坐下来好好谈谈?” …… “聒噪!”络腮胡方脸大汉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胡阿娇被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但她很快稳住,扬起下巴:“吼什么吼?有理不在声高!” 络腮胡瞪她一眼,正要发作,旁边的八字胡忙按住他,沉声道: “顷顷草原出事了,我们需要龙渊剑镇压毕方鸟。” 胡阿娇看了一眼靠在石头上一言不发的王文武,开口道: “原来是青青草原有难,你们请王文武帮忙啊!那帮忙咋是这个态度呢?把人都打受伤了!” 八字胡解释道:“王文武学艺不精,讨不来族长欢心,被族群淘汰。我们也没办法。” 络腮胡就没那好脾气,冷笑道:“我们族群优胜劣汰,他本不该存活。可是母亲偏偏救了他,还给了他龙渊剑!” 八字胡拍了拍络腮胡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继续对胡阿娇说道: “族长在世时,毕方鸟不敢作恶。如今族长仙逝,新族长能力不足,毕方鸟逃出族地,到处喷火,现在草原一片火海,有的地方甚至变成了荒漠。 长此以往,我们草原将不复存在。所以,我们需要龙渊剑加强新族长法力,镇压毕方鸟。” “哦,原来是这样。”胡阿娇明白了。 王文武心头一沉: 他把剑送给李思思,换来了入赘的机会。 他现在手里根本没剑! 第22章 斑点鬣狗的蜈蚣疤痕 王文武闭上眼睛,那些他拼命想忘掉的画面一帧一帧涌上来。 他与那两位方脸大汉是一母同胞,八字胡的是大哥,络腮胡的是二哥。 按说斑点鬣狗一胎最多生两个,但偏偏母亲生了三个。 因此,母亲被打上了低贱的烙印。 他最小,是多余的那个。 他生来就弱小,取名“文武”就是希望他能文能武,可没想到他文不成武不就,只算术好了点。 他父亲和哥哥们恨铁不成钢,对他非打即骂,大哥还算和善,二哥急躁莽撞,他在家中处境艰难。 为了生存,他只能去讨女族长欢心,结果女族长也嫌弃他,最后所有的适龄雌鬣狗都不待见他。 一个鬣狗失去交配权,就等于废了。 他被赶出族群,自生自灭。被赶出族群那天,母亲追出很远,把龙渊剑塞进他怀里。 “拿着,护身。”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母亲。 想到这,他眼眶发酸。 他们家负责看护毕方鸟,现在毕方鸟四处喷火,不知道母亲如何了。 王文武脸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了,张口问道:“娘……还好吗?” 他一张口,鲜血从齿缝喷出。 原来他之所以紧咬牙关,是因为不想被人看出自己已受重伤。 胡阿娇忙掏出一颗止血丹塞到他嘴里,抬了下颌,看着他吞下丹药才松手。 “娘离世了。”八字胡大汉回答。 王文武本就不想给他们龙渊剑,一听到母亲离世,他更不想给了。 龙渊剑是他对母亲的念想,回头他要从李思思那里把剑骗回来。 他红着眼眶哽咽道: “二位哥哥……我……能不给龙渊剑吗?” 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害怕让他说话有点不利索,但他还是说了。 他觉得身体异常的冷,好像是掉进冰窟里再也爬不上来了。 “什么?不给龙渊剑?那我就斩了你再取剑!”络腮胡大汉厉喝一声,掏出长剑刺向王文武。 王文武瘫坐在地,毫无招架之力,若是这一剑击中他,他必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胡阿娇手中迅速凝结出一道寒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络腮胡。 络腮胡大汉大惊,慌忙后退躲闪,但拿剑的右手还是被冻住,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响声。 胡阿娇想要再来一招寒冰术结束战斗,结果手刚抬起,寒冰没了。 莲叶上有许多隔间,正在冷萃丹药,她不能再抛莲叶砸人了。 多亏两次亲密接触让她精神力大增,才可以不直接使用莲叶,而是借莲叶之力凝结寒冰。 可惜第一次使用,不太熟练,精神力消耗太大,再也召唤不出寒冰了。 两个方脸大汉不晓得这情况,他们震惊于寒冰的威力,若多来几次寒冰袭击,他们不死也得重伤。 八字胡大汉阻止了络腮胡反击的动作,开口道:“我们看在玉面公主的面子上,饶你一命。限你三日之内交出龙渊剑。” 络腮胡大汉愤愤道:“若是交不出,下场就是这个!” 络腮胡说完狠话,便踢了一脚翠花的头颅,又用力跺了一脚,头骨碎裂开来,眼珠子迸射到王文武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王文武一动不动,连躲都没躲,不是不想躲,是没力气躲了。 那道血痕划过他的脸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两个方脸大汉不等王文武回答,便又变成黑影飘远了。 他们一走,王文武连坐的力气都没了,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胡阿娇扑过来扶住他:“文武!你感觉怎么样?” 王文武绿豆眼眯成一条缝,人软趴趴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胡阿娇都快急哭了,她将莲叶变大做成手术床,可她搬不动王文武。 正在此时,李思思带着李二牛和侍从们赶来了。 李二牛看到胡阿娇努力抱着王文武上半身往莲叶上放,他连忙接过王文武,单手就要抱起来。 胡阿娇惊得眼都圆了:李二牛这力气,也忒大了吧,是之前的好几倍!淬炼过的身体就是不一样! 她赶紧制止李二牛鲁莽的动作。 “你们一起慢慢抬,别一个人抱。受伤了移动得格外谨慎!” 胡阿娇已将莲叶高度降到最低,李二牛和四个侍从将王文武轻轻放在莲叶上。 胡阿娇将莲叶分区使用,这一块莲叶洁净度最高,温度比较低,上面还装了净水开关,专作无菌手术使用。 王文武才躺到莲叶上,身体突然一松,人就咻地一下变成了一只斑点鬣狗。 胡阿娇愣了一下:妈呀,这才学会给人做手术,怎么就来了个狗? 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成为全能型手术大夫。 李二牛有当手术助手的经验,所以继续由他当助手。 由明仁、明义带一批侍从送商户们回家,李思思带着另一批侍从查找那两个方脸鬣狗的下落。 现在是下午时分,得趁着天亮赶紧做手术,晚上视线不好,不利于手术进行。 胡阿娇拿起手术刀就踌躇了: 王文武外面没有致命伤,说明伤在脏腑,那就需要开刀做腹部探查。 等等,鬣狗肚子这里怎么这么多毛? 剃毛?来不及了。 不剃?缝的时候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不管了,活命要紧。 鬣狗和人的脏腑结构应该差不多吧? 看起来好像差不多。 胡阿娇才割开皮肤和肌肉筋膜,一摊血就咕咕往外冒,怎么肚子里这么多血? 她连忙启动速冻模式,降低体温,减少出血量,将血液引流出来后定睛一看。 乖乖的,脾脏破裂了,脾门也撕裂了,怪不得这么多血。 这脾脏是保不住了,切了保命吧。 切完缝合好,把腹腔血液冲洗干净,胡阿娇又检查了肝脏肾脏等脏器,一切正常。 她长舒一口气,开始缝合腹膜和筋膜层,又将他薄薄的腹肌缝合起来,最后缝合皮下组织和皮肤。 和之前一样,她用自己头发丝缝合,好处是不用拆线,自己心念一动,发丝便可自动消融。 前面一切顺利,轮到皮下组织时犯了难,这鬣狗毛太多太长,一不小心就容易把毛缝进去了。 一旦把毛缝进去,这伤口必然不整齐不美观。 算了,事急从权,只能这样缝了。 胡阿娇也想不到,她缝的这一道像蜈蚣一样的疤痕,会成为王文武一生的骄傲。 夕阳西沉,胡阿娇才把手术做完,她出了一身细汗,幸好有李二牛帮忙擦拭,避免了汗液掉入无菌手术区域。 两人席地而坐,等着李思思他们回来。 胡阿娇心想:下次一定要研究个传音的法子,这样子等也不是办法。 第23章 人工呼吸 “仙女,王文武今天能醒吗?”李二牛担忧地问。 “不知道,希望能吧。他失血太多了,现在虽有生命体征,但很微弱。其实,要能输点血就好了。” 胡阿娇叹口气,又摇摇头:“这环境怎么输血?怎么找到匹配的血型?又怎么输进去?” 李二牛抖着手描摹着衣服上的莲花图案,喃喃自语:“尽管他是情敌,但额也不想他死的……” 他从手术开始就手抖,一直抖到现在。 胡阿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李二牛被她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看啥?额说的不对?” 胡阿娇笑了:“对,特别对。没输血的话,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但,早晚都会醒过来的。” 李二牛一拍脑门,挠头憨笑。 笑着笑着,又补了一句:“其实他要是一直不醒,额也挺愁的。” 胡阿娇挑眉:“愁什么?” 李二牛老实道:“愁没人跟你算账,额又不会。” 胡阿娇似乎闻到了一股醋味,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么一打岔,胡阿娇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她开始思索起来:王文武为什么不想交龙渊剑。 李思思到现场时黑影已离开,她只远远看到一眼,并不真切。 现在她和明智、明礼等人寻遍桃花村周边二十里都没找见那团黑影的踪迹。 她们却不知道那团黑影就躲在翠花家库房里,他们还等着拿翠花承诺的十万两银钱。 而明仁、明义等人将商户们送回家,发现他们家里都供奉二郎显圣真君,神像前香烛缭绕,瓜果贡品一应俱全。 显然他们日常供奉殷勤,心诚至极。 明仁、明义对着神像上了三炷香,虔诚地拜了三拜,默默离开。 他们二人完全不知,在他们拜完后,神像睁开了眼睛。 那双威严的眸子扫过摩云洞的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咦?” 一声极轻的疑惑后,神像恢复原样。 千里之外,灌江口真君殿内,杨戬睁开眼,微微挑眉。 有意思。 那只小狐狸,居然截了他的香火?而狐狸洞的人居然在给他上香? 几人回到摩云洞后,天已黑透。 因为王文武病情危重,又才做完大手术,所以胡阿娇留下来照顾他。 李二牛自然不会给胡阿娇和王文武独处的机会,他主动留下来守夜。 李思思本打算回去睡觉,胡阿娇叫住她,让她去照顾鹿九,她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术后第一日,王文武没有醒。 距离鬣狗兄弟约定的三日之限,还有两天。 房间内布置的红绸与王文武苍白的脸、惨白的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胡阿娇弄了一些蜂蜜水,明仁接过,喂给王文武。 李二牛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时不时叹息两声。 术后第二日,王文武仍旧没有醒,胡阿娇有点慌了,面上没表现出来。 李二牛待不住了。 “仙女,他还能行吗?” 就连和王文武起过冲突的明仁也忍不住了: “公主,王郎君还能醒过来吗?” 胡阿娇与王文武已经成亲,众人称呼自然更改为“王郎君”。 胡阿娇又仔细观察了王文武的呼吸和心跳。 他呼吸浅快,心跳微弱,与术后情况相比,没有明显差别。 那为什么还不醒? “我们再等等,他一定会醒的。”胡阿娇坚定地说。 她已经把止血丹、升血丹、醒神丹都喂了,她此刻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术后第三日了,王文武还是没有醒。 李二牛三天没睡觉了,他呆呆地坐在床前,一脸沮丧。 明仁几个轮流守在门口,担忧地望着房间里面。 胡阿娇很慌,她见不得别人在她面前死去,她讨厌那种无力挽救的挫败感。 她可是穿越过来的人呀,她不该这么废物,她应当有金手指的。 她突然想到,每次和李二牛同房,李二牛的身体得到淬炼不说,精气神也格外充沛。 而她自己的精气神、法力都得到了提升。 如果双修可让彼此获益的话,那她一定是一个先天双修圣体。 胡阿娇心想:她也不能和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双修吧? 但双修的本质是亲密接触,是气息交融。 那……亲吻算不算? 她也不知道。从来没试过。 可眼下王文武气息越来越弱,再不试试,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咬了咬牙:管它呢!就当人工呼吸!死马当活马医! 胡阿娇用手掌用力向后推他额头,同时用另外两指向上抬起下巴。 深吸一口气,气息在丹田与肺腑间转换后,她捏紧他的鼻孔,嘴唇慢慢凑近过去。 “仙女,你要干什么?”李二牛惊慌失措地问。 屋外待着的明字辈侍从也张大嘴巴,惊讶不已。 胡阿娇没有回答,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她用自己的嘴唇完全包住王文武的嘴唇。 随后缓慢向他口中吹气,持续了一分钟。 胡阿娇丹田之中的气息顺着呼吸进入到王文武的体内。 从嘴唇互相触碰的那一刻开始,胡阿娇的疲倦便逐渐消散,精气神逐渐恢复。 王文武的胸廓开始上下起伏,浅快呼吸慢慢变深变慢,最后恢复正常呼吸。 他的嘴唇从苍白变为粉白,嗫嚅了一下。 胡阿娇停下吹气的动作,开心地抹着眼泪。 真好啊,她出息了,又救活了一条狗。 功德+1…… 不一会儿,王文武醒了,绿豆眼睁开一条缝,定定地看着胡阿娇,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胡阿娇拍了拍王文武的肩膀安慰道:“醒了就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屋外的四个明字辈侍从开心坏了,纷纷议论道: “公主真厉害,硬生生把王郎君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可不是嘛!王郎君看着就要不行了呢,公主做了个手术,又吹口仙气就活了。” “你们发现没?公主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成亲以后,气质更出众、容貌更明艳就算了,法力……” “算了?什么叫算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公主不止容貌出众,法力也更强了!” “这还差不多!” …… 李二牛站在门口,看着胡阿娇的嘴唇离开王文武的嘴唇,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王文武看她时深情的眼神,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王文武活过来了,他真的高兴。 但同时他也很沮丧,救活王文武的是仙女,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觉得自己更配不上她了。 他们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他算什么? 一个空有蛮力的傻子罢了。 他低着头,想默默地离开,把空间留给胡阿娇和王文武二人。 他刚挪到门口,一个小小的人影就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是王文武身边那个小童,此刻小脸煞白,浑身发抖。 “大哥哥,洞外……洞外有一坨黑影,呼呼地飘着,好吓人!” 屋内的胡阿娇听到这话,一脸担忧地看向王文武。 王文武沉思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剑……剑在李思思那儿……给他们……” 胡阿娇点头:“好,你休息,我去拿。” 胡阿娇话音未落,人已起身往外走去,王文武伸长的手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王文武想说:这剑我送给李思思了,恐怕不好要,得迂回…… 第24章 老公打架,她叫好 胡阿娇过去时,李思思正躺在床上吃葡萄。 鹿九坐在一旁椅子上,手里端着葡萄,打了石膏的腿搭在床上。 胡阿娇本想吐槽李思思应该照顾病人,而不是让病人照顾她,想了想,还是直奔主题吧。 “王文武的龙渊剑是不是在你这里?”胡阿娇问。 李思思躺在床上吃葡萄,漫不经心地说:“是啊,他送给我的。” 胡阿娇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骂王文武混蛋,但外面黑影已经来了,没时间慢慢磨。 “给我用用,应个急。”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不给!”李思思将葡萄皮吐到鹿九手里,坐直身体说:“王文武拿龙渊剑交换的东西,已经给了他,他怎么能再回头要剑?” “交换了什么东西?要不让他再还给你?” 李思思托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了胡阿娇一眼,“交换了你郎君的名分呀!” !!! “李思思,你是吃瓜神兽吗?” “没有瓜就自己造瓜,是吧?”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胡阿娇一肚子火气,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而躺在床上吃葡萄的李思思气定神闲,还在鹿九喂葡萄时舔了舔他的指尖。 “哎呀,娇娇儿,别生气嘛。不就想要龙渊剑吗?给你就是了。” 李思思说完,给了鹿九一个眼神,鹿九秒懂,立马瘸着腿从暗室里拿出龙渊剑。 胡阿娇接过龙渊剑,深吸一口气,竭力按捺住想揍李思思的冲动。 李思思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合欢花香,总算没有那种黏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石楠花的味道了,这是进步。 她要淡定,稳住,不能生气! 小屁孩犯错很正常,知错能改是好事。 总有一天,她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李思思和鹿九锁死,让李思思再无机会乱来。 胡阿娇刚走,李思思长出一口气,她现在每天早上都会开窗通风、更换床上用品,再点上合欢花熏香。 昨晚,她自然是和鹿九睡在一起的。 胡阿娇让她照顾鹿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她有分寸的,鹿九毕竟是第一次,且伤了腿,她自然会好好疼惜的,也就只要了区区六次而已。 一夜六次,很少了吧? 她瞥了一眼鹿九,他虽然瘸着腿,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他的耳朵红透了。 真想咬一口…… …… 胡阿娇拿到龙渊剑先回了婚房,啪的一下把剑拍在床上。 正在闭眼休息的王文武身子一颤,绿豆眼瞬间瞪圆。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虚地开口道:“剑给他们……” 胡阿娇打断问道:“你不是不想把剑给他们吗?” 胡阿娇记得他昏迷前明明是不愿给剑的,为什么清醒后又愿意给了。 王文武眼睛闭上,他很想装晕,奈何胡阿娇不会给他糊弄的机会。 胡阿娇拿出银针,故意叹气大声说道:“哎,晕了?扎一针吧!” 王文武立马睁开眼睛,带着讨好的语气说道: “公主,经历过生死,我才明白,逝者已逝,我应该珍惜眼前人。” 胡阿娇冷哼一声:“花言巧语!请正面回答问题。” 洞外隐约传来呼啸声,那是黑影在催促。 王文武似乎很累很累,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我不想给剑,但是我也打不过他们。他们能杀我一次,就可以杀我第二次。我不想给摩云洞招惹麻烦。” “真的不想给?” “不想给。” “好!既然不想给,那你就当过去的王文武死了,我这就去打发他们。” 王文武一阵错愕,原来这么简单吗? 不想给真的就可以不给? 她甚至都不需要原因? 他过去二百年的人生,从未有人听过他的意见,也没有人在意过他愿不愿意。 他心机深沉、步步为营:他伤了李思思好友麻雀,又救了麻雀,换来进入摩云洞的机会; 他清算账目、竭尽全力,是为了讨胡阿娇欢心; 他送龙渊剑给李思思,是为了促成自己与胡阿娇的婚事。 一路走来,他差点都忘了最开始是为了什么。 是的,他最开始是想要万岁狐王女婿、玉面公主夫婿、未来摩云洞实际掌权人的身份。 他想要扬眉吐气,回到顷顷草原,让母亲不再受苦,让其他族人刮目相看,他想要把所有鬣狗踩在脚下! 现在,母亲去世,他什么都无所谓了,他要走自己的康庄大道,才不去那偏僻荒凉的顷顷草原。 他才不要给龙渊剑,那是母亲留给他的。 毕方鸟四处纵火,又不是他纵火! 草原变荒漠,与他何干? 在王文武躺在床上欣慰地闭着眼睛休息时,胡阿娇正在摩云洞外与俩方形大汉吵架,李二牛摩拳擦掌准备动手。 胡阿娇叉腰吼道: “我们就不给龙渊剑,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地盘!” 她嘴上凶得很,心里其实慌得一匹,那可是能秒杀王文武的黑影,她这点法力够人家塞牙缝吗? 但李二牛已经挡在她前面了,而且王文武不想给龙渊剑,这都是她的人,她不能怂。 “哎哎哎,你举着刀干嘛?要打架吗?”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李二牛抽出腰间的两把镰刀在胡阿娇前面挥舞。 尽管黑影快得只剩残影,但李二牛每一次挥舞镰刀,都精准地抵挡了黑影的进攻。 胡阿娇有点儿纳闷了,那两只鬣狗都能把同为鬣狗的王文武打伤,而身为凡人的李二牛为什么还能与他们过过招呢?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二牛,早已不是三天前的李二牛。 脱胎换骨之后,他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那些黑影的速度在他眼里,慢得像放牛时看云彩飘。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境界,也不懂什么法力,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到她。 几人缠斗了一阵,胡阿娇加油助威。 老公打架,她叫好。 怎么看怎么怪异。 但她确实忍不住,李二牛那两把镰刀舞得虎虎生风,帅气得很。 突然黑影中传出一句冰冷的声音:“停!那王文武铁定心不给龙渊剑吗?” “他说不想给。”胡阿娇回答。 黑影突然翻滚起来,对着李二牛胸口就撞了过去,胡阿娇赶忙凝结一道寒冰屏障,挡在李二牛身前。 砰的一声,寒冰屏障破碎,李二牛退了两步才站稳。 黑影翻腾两下变成了两个方脸大汉,那络腮胡大汉深吸一口气,从丹田深处发声大喊道: “王文武,你还当起缩头乌龟了?你以为你在这儿就能混得下去吗?你以后的麻烦事多着呢!” 那八字胡大汉冷笑道:“从今天起,顷顷草原就和你再无关系。日后你在这里混不下去了,也休想再回到族群。你好自为之!” 二人的声音响彻整个积雷山,久久回荡。 王文武听到了,但他无憾: 在草原失去交配权的他,在摩云洞找到了美貌如花的媳妇,还有任他经营打理的事业。 他们两个有什么? 他在离开顷顷草原之前,就听母亲说过,大哥和二哥侍奉的那位雌鬣狗,脾气暴躁,动辄打骂。 现在看来,八成是被休了。 他们两个单身狗有什么资格来教训他? 他至少,有媳妇。 王文武不知道的是:他马上也要被休了。 第25章 追妻路漫漫 目送两只鬣狗气冲冲离开,胡阿娇才算松下一口气。 她这人护短,谁都别想在她面前欺负自己人。 解决完外部矛盾,现在轮到内部矛盾了。 “王文武!你竟然算计我?”胡阿娇怒道。 王文武躺在床上,被李二牛和四个明字辈侍从围成一圈。 李二牛按着他的肩膀,明仁明义压着他的腿,明智明礼守在两旁。 王文武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珠,可怜巴巴地看着胡阿娇。 受了重伤,刚清醒,这都是为了避免他乱动的“关爱”嘛! 王文武往日精明的绿豆眼里此刻精光全无,只剩下恳切:“公主,从一开始我确实是撒了很多谎,但现在我不想撒谎了。”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活了两百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你想不想’。 你问了,你听我说‘不想’,你就说‘好’,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沦陷了。”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我骗了你,我认,但喜欢你是真的。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胡阿娇看着他。 这张脸,确实不算好看,绿豆眼,方脸盘,再加上人又矮又瘦,放在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但此刻他红着眼眶看她的样子,让她想起李二牛那次受伤后问她“额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时的表情。 都是害怕被抛弃的样子。 李二牛看着胡阿娇同情的眼神,他心里一紧,压着王文武肩膀的手咔嚓作响。 胡阿娇深吸一口气。 “王文武,你给我听好。你算计我这件事,我很生气,真的非常生气。” 王文武点头。 胡阿娇顿了顿,“但是,你后来做的那些事,我也都看在眼里。你帮摩云洞查清了账目,也是个有才之人。 我这人最是惜才,所以你可以继续当账房先生,工资照发,三倍取消,加班另算。” 李二牛看着胡阿娇同情的眼神,心里又一紧,按着王文武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 王文武倒抽一口凉气,李二牛才慌忙松开一点,但眼神已经暗淡下去。 王文武的眼睛却亮了一分,嘴角刚要上扬。 胡阿娇又来了一句:“婚约作废,你不再是我郎君了。” 王文武翘起的嘴角僵住了,绿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二牛顿觉压在心头的大石松了半块,他把翘起的嘴角强压下去,松开了按着王文武的手,转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装作略带遗憾地安慰道: “王账房,你辛苦了。” 王文武不想放弃,他苦着脸哀求道: “公主,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你听我说,我以前过得很苦……” “我不想听!”胡阿娇打断王文武的话,厉声道:“不合时宜的坦白俱是废话!早干嘛去了?” “你们四个看着他,今天他不能下床,你们帮他按摩一下腿脚预防血栓。也不能吃饭,饿死他算了!” 胡阿娇语气冰冷地吩咐四个明字辈侍从,并下令从今以后,他只是账房先生。 如此气氛下,没人敢说话,除了憨憨的李二牛。 “仙女,咱们晚上吃啥?” “嗯……红豆粥吧。”胡阿娇说完就要走。 王文武见形势严峻,害怕再无机会,赶紧开口,叫住即将离开的胡阿娇: “公主,你把我的肚子都看完了,我能感受到我的内脏都少了一个,你得对我负责。” 胡阿娇被他气笑了,扭头说道:“我那是救你!你为了要你的脾脏,可以不要命吗?” “可以。”王文武答得飞快,“没了脾脏或许会死,但没了公主,我生不如死!” 胡阿娇:“……” 这人,怎么还带耍赖的? 李二牛瞪了王文武一眼,拉着胡阿娇的衣袖说道:“仙女,咱们先吃饭。” 王文武没理会李二牛的话,趁热打铁继续说:“公主,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但你能不能……别把婚约作废? 你就当多养个账房先生,顺便挂个名。你要是嫌我碍事,我可以变成小狗,你就当养了个宠物狗,怎么样?” 胡阿娇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心里想着:天爷呀,我胡阿娇也遇着泼皮无赖了啊,这是古典版好女怕缠郎? 她想起王文武昏迷的三天,她心里很难受,看他醒了,她大松一口气,这是心动吗? 李思思说狐族可以有多个伴侣,那她不算是渣女吧? 她又想起每次见面狐王都会问的话:“我儿,你怀了吗?” 真是头疼,要是把这个男人休了,狐王还不得气死? 算了算了,王文武确实能干,占个名分,就当收留个流浪狗…… 养小狗,不渣! “我考虑一下。”胡阿娇说。 “我保证一年之内让摩云洞转亏为盈,到时候就不要再提休我的事了,好不好?” 王文武的眼里满是哀求。 绿豆眼,亮晶晶,哈巴狗,苦哈哈。 胡阿娇微微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王文武开心极了,他终于有了家。 李二牛郁闷极了,这个家被人插足了。 回到闺房,胡阿娇往床上一躺,脑子里还在回放王文武那双亮晶晶的绿豆眼。 原来驾驭一个男人如此简单!这就让他心甘情愿打工了? 等先挣了钱,休不休的再说吧! 有人煮粥,有人挣钱,躺平的日子真舒服,马云都没她这么爽吧? 她忽然有点心虚:这样是不是……太坏了? 但转念一想:他先算计我的!我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嗯,理直气壮。 危机解除,未来一片光明。 胡阿娇刚美滋滋地闭上眼,手里就飞来一封信,是王文武写的“陈情信”,里面写了他的身世背景、所作所为和那天的事。 她看完叹了口气,翠花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扔了信纸,刚要睡着,又被一道急报吵醒。 “报——公主,山下聚集了一堆村民,要找你讨说法!” 胡阿娇从床上跳起来,这地方真邪,才说要躺平,这就被迫起身了。 她赶忙带人前往桃花村,老远就听到一道尖锐的骂声以及一群温言劝阻的声音。 “说什么‘玉面公主娇影仙姝’,怕不是玉面狐狸废物妖女!我家翠花好好的,被狼狗吃了!他们保护的是哪门子?” “翠花她娘,你听谁瞎说的?玉面公主怎么可能害翠花?” “我听……我听村里传的!说那天山上有黑影,是玉面公主的情郎!” “翠花她娘,这可不兴瞎传,仙姝会生气的!” “就是就是。自打仙姝派人守卫村子起,村里再没有人无故失踪,或者是被掏心掏肺。” “那些守卫还会帮咱们干农活,翠花她娘,他们还帮你挑过水呢。” “就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们都收买了?我家翠花怎么死的?玉面公主今天不给个说法,我就去真君庙上香,请显圣真君下来评评理!” 幸好王文武信里有提到翠花的事,要不然胡阿娇还真是一头雾水。 既然知道事情缘由,她便拉着李二牛跳下祥云,其余人在祥云上待命,省得吓到村民。 她一落地,许多村民都跪拜起来,口中高呼“仙姝保佑”。 胡阿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妈呀,这阵仗……她一个现代人,哪受得起这个? 她赶紧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别跪别跪!” 但村民们跪得更虔诚了。 翠花娘被从天而降的胡阿娇吓了一跳,人往后退了一小步站住了。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一大步,昂着头质问道: “你个狐狸精!为何害我女儿?” “难道不是翠花找贼人算计我的账房先生,然后被贼人反杀吗?”胡阿娇反问道。 “那贼人和你是一伙的!外面都传‘玉面公主乃先天双修圣体,亲一口百病全消,睡一觉延年益寿。’那贼人定是你情郎!你们串通一气,害我女儿!” …… 第26章 二郎显圣真君 “翠花她娘,你咋不讲理呢?翠花她爹,还有你家合作的那些商户都亲眼所见,他们都可以作证!” 胡阿娇往人群里看了一眼,人群中有几个人低着头,回避她的视线。 这不就是那些商户吗?难道他们怂恿翠花娘来闹事?翠花她爹怎么不见了? 此事必有蹊跷。 胡阿娇冷哼一声:“翠花她娘,你说翠花是怎么死的?” “被狼狗咬死的!” “狼狗长什么样?” 翠花娘语气迟疑:“黑色的毛上面有白色的斑点。” “确定吗?”胡阿娇追问。 “白色的毛上面有黑色的斑点!” 翠花娘纠正道,她只听他们说那黑影是“斑点猎狗”,她没听过这种狗名,猜想应是狼狗,黑影说明有黑色,斑点说明有白色。 众人一脸疑惑地看着翠花娘。 “错误!大家请看!” 胡阿娇发话了。 她从荷包里掏出来一撮狗毛,这是王文武做手术时变回原形,她缝针时不小心拽下来的。 当时还觉得这毛又硬又粗,扔了可惜,留着想做把化妆刷。 没想到,化妆刷还没做成,先派上大用场了。 看来以后得多攒点破烂,谁知道哪天能派上用场? “你看这几根毛是不是土黄色?再看这几根毛,是不是黑色?哪里有白色?” 村民们凑过来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还真是!黄多黑少,这是土黄底黑斑啊!” “翠花娘,你说的黑底白斑在哪儿呢?” “人家那是黄狗,你非说成黑白花,这不是瞎扯吗?” 翠花娘的脸涨成猪肝色。 她着急大喊道:“你这里有狗毛,你一定和他们一伙的!” “我家账房先生被那鬣狗打得奄奄一息,这才脱离生命危险。这撮狗毛是二牛和那两只鬣狗打架时薅下来的。” 胡阿娇说完,对着李二牛点了点头问:“二牛,是的吧?” 李二牛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跟着点了点头。 众人无不哗然: “二牛从不说谎,一定是真的。” “翠花她娘一定是得了失心疯了,净瞎说。” “那账房先生奄奄一息都能救活,玉面公主娇影仙姝,果真是当世炼丹之奇才!” “‘玉面公主乃先天双修圣体,亲一口百病全消,睡一觉延年益寿。’这种传言果然没错,还请仙姝赐予圣水,好教我等不受疾病侵扰。” 胡阿娇无奈了,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那么神。” 可惜众人不听,她只能从莲叶里拿出“止疼丸”,给村民一人发一颗。 村民们拿到药丸,如获至宝,有的当场就要往嘴里塞。 “别别别!”胡阿娇赶紧拦住,“不疼的时候别吃!这是药,不是糖豆!疼得厉害的时候一定要去看大夫。” 村民们这才讪讪地把药丸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散去。 那几个商户看了一眼翠花娘,便默默离去,只剩下翠花娘待在原地失魂落魄。 “说吧,为什么?”胡阿娇问。 翠花娘哽咽着回答:“他们绑了我男人,我要不这么做,我男人就死了……” “鬣狗还没走?在哪儿?”胡阿娇怒道。 “在真君庙!他们绑走了我男人,索要十万两银钱,还让我……栽赃你。” “银钱给了?” “给了,给银钱时翠花她爹还活着。” “活着就好,快去真君庙救人!” 翠花娘在前面带路,胡阿娇和李二牛紧随其后,祥云上的众人也跟了上去。 真君庙庙宇高大,香火鼎盛,此刻却人烟稀少,寂静无声。 这很不对劲,胡阿娇提醒众人提高警惕。 刚推开正殿门,就发现翠花她爹躺在地上,凑近一看,呼吸和心跳都没了,身子都快硬了。 显然,最起码死了一个时辰。 翠花娘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给了……我都给了……他们怎么还……” 胡阿娇心里一沉,鬣狗兄弟根本没打算放人。他们要翠花娘来闹事,只是顺手利用,无论成不成,翠花爹都得死。 “二牛,你们把翠花爹抬回去。” 胡阿娇吩咐完,转身扶起瘫坐在地上的翠花娘说道:“请节哀。” 二牛他们刚抬起翠花爹的尸体,下一刻就有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胡阿娇手起掌落用寒冰术将黑影击飞。 “哐当”一声巨响,黑影落地四分五裂。 胡阿娇松了口气,定睛一看: 妈呀!那是真君金身! 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把二郎显圣真君的金身砸了! 胡阿娇欲哭无泪,她不信奉真君,但该有的敬畏还是有的,她可不想毁人家金身啊。 可恶!鬣狗真是好算计! 尸体连着金身,谁来抬尸体,金身就会砸向谁,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人救不活了,真君真身也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幕正好落在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眼里。 杨戬本不必亲自来,但那只小狐狸……他确实想再看看。 那些村民的祈求不过是借口,他想知道,她身上那几道看不透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来历。 巧的是他正要在真君庙歇息片刻,不曾想竟意外看到自己金身被毁,还是被这个截了他香火、抢了他信徒的小狐狸毁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本想直接现身,但转念一想,不如看看,这小狐狸背地里会说什么。 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文弱书生模样,迈步走进真君庙,语气平缓地问道: “小娘子为何砸了真君金身?” “不是的,我没砸!是他自己倒的,我怕压着人,就往边上挥了一下。没想到他就碎了。”胡阿娇忙解释道。 杨戬挑眉:这小狐狸还挺有心机,吾倒要看看她耍什么把戏。 胡阿娇对着众人说:“你们几个先回去安葬翠花爹,剩下的跟着我,我们得把真君金身修一修。” 杨戬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胡阿娇忙前忙后。 这小狐狸倒是有意思,不是急着撇清关系,而是想着怎么补救。 他倒要看看,她能修出个什么名堂。 若是修不好……再说不修好的事。 第27章 我修,我修,我修修修 “明仁,你多带几个人快去请匠师!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请最顶尖的匠师,买最好的材料回来!” 胡阿娇在殿内焦急踱步,灰尘都扬起来了,杨戬坐在门槛上静静看着。 等了很久明仁才垂头丧气地回来,其余人也一脸沮丧。 “公主,匠师一听碎的是显圣真君的金身,且碎得这么彻底,都不肯来,加多少钱都不肯来。他们说……” “说啥?十万火急。别吞吞吐吐的!”胡阿娇急忙催促。 “他们说‘不如直接再铸一个’!” 明仁一口气说完。 胡阿娇眼前一黑。 “公主,这是我们买的铁锔、灰浆、金箔和一些零散东西。” 胡阿娇颓然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跪坐在地上。 她拿着金身碎片,一片片拼凑,用寒冰术冷冻,再用铁锔钉上,缝隙拿灰浆填满。 她嘴巴里唱着自创的《修修歌》,好像唱着歌她就没那么慌张失措了。 穿越前她考试前就喜欢瞎唱,越紧张唱得越欢。 室友说她这是“压力性话痨”。 现在也是。 “我修,我修,我修修修…… 我是一个修理匠,修理本领强…… 我要把这碎金身,拼得很完整…… 拼了脚丫拼大腿,拼了腰身拼胸膛……” 杨戬起初冷着脸看她,渐渐地有点想笑。 “哎呀呀,怎么拼不住…… 哎呀呀,我的小鼻子,怎么酸溜溜…… 哎呀呀,我的大眼睛,怎么泪汪汪……” 胡阿娇唱着唱着泪流满面。 她拼不住了,修不好了。 她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杨戬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修不好啦?” 胡阿娇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又有点迁怒,抬起头瞪着眼前的文弱书生:“笑什么笑?” 杨戬笑得更大声了:“修不好就不能再塑一个吗?” 胡阿娇一愣:“可是我弄坏了金身,不需要修好吗?直接赔一个新的就可以了吗?那旧的怎么办呢?” 杨戬默不作声,他突然有点怀疑这个小狐狸的智商。 “明仁,你知道这么大的金身哪里有卖吗?”胡阿娇问。 明仁摇头:“咱是妖怪,哪敢往神明庙里去?” 明仁好像忘了,他们之前送商户回去后还参拜过真君。 胡阿娇看向身后众妖,众妖齐齐摇头。 她把目光投向文弱书生,“先生您好,我叫胡阿娇,请问您知道哪里有卖真君金身吗?” 化作文弱书生的杨戬摇头:“这么大的金身,一般都是定做的,很少有卖现成的。 在下恰巧就会做金身,不如你准备好材料,我去你家做吧。” 胡阿娇大喜,用“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也不为过。 “真是太好了,多谢先生帮忙!” 她鞠了一躬,把文弱书生请上云朵,然后让随从将金身碎片都装布兜。 杨戬不解:“既然已经要做新的金身了,旧的还留着做什么?” 胡阿娇解释道:“都说神像是有神力的,更何况是金身? 我把如此神圣尊贵的金身打碎了,二郎神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把我就地正法了。我要把它保管起来……” 杨戬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砸金身的时候怎么不怕?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言之有理,你还算有点敬畏之心。” 胡阿娇认真地说:“我把它埋起来,好让真君神力接地气。然后再日日焚香祷告,说不定真君还会夸我虔诚呢!” 杨戬无语,金身是死了吗?埋都埋了,接地气做什么? 这狐狸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在胡阿娇不知道的时候,杨戬大手一挥,真君庙便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真君金身,唯一不同是这个金身周边有点虚影。 在云朵上,胡阿娇眉头一皱,脑袋一转,感觉这个书生出现的时间有点巧,而且他怎么偏偏就会做金身呢? 难道是……图她的“先天双修圣体”? 天爷呀,都是谣言啊,哪有那么夸张啊!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为何在此?”胡阿娇问道。 “赵昱。路过看热闹。”杨戬回答道。 胡阿娇嘟囔了一句:“这名字……听着像个读书人。”也没多想,谁也没再说话。 到了摩云洞,胡阿娇便把书生请到客房,把一应材料全部安排妥当,请他抓紧做、赶工期,钱不是问题。 杨戬本想说不必,但看这小狐狸一脸“钱不是问题”的豪气,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十倍。” 胡阿娇一愣:“啊?” 杨戬面不改色:“赶工期,得加钱。” 胡阿娇出了门,便去婚房找王文武。 王文武躺在床上,绿豆眼滴溜溜转。明仁刚才来给他换药时,嘴快把山下的事全说了。 “公主带回一个俊俏书生?还要请他做金身?”王文武问。 “对,十万火急!所以我要从账房支点钱,想必对你来说,这点小钱不是问题。”胡阿娇说。 “公主,十倍啊!不是小钱!再说了,即便钱不是问题,可问题是我们没有钱啊!” 胡阿娇愣住了:“我们不是从商户那里拿了十万两银钱吗?” “公主,你说止疼丸用量大,所以咱做了很多止疼丸,你都收起来了。”王文武解释道。 胡阿娇点头,对,她把止疼丸送给村民们了。 “公主,你说做丹药卖钱,所以咱也投入银钱做了很多批养肺丹、生血丹、醒神丹之类的保健丹药。现在丹药还没卖出去,没回本。” 胡阿娇摸了摸莲叶,对,莲叶隔间里还存放着很多丹药。 “现在你买一堆材料,让他做金身?还给他十倍工钱?” 胡阿娇点头,对,是要做金身,书生要求给十倍工钱。 王文武暗想:难道就因为他自己丑?所以不被爱?自己工资都没翻番,一个初来乍到的书生就翻几番? 他开口时语气就酸溜溜的:“那小白脸,你信他?” 到现在,胡阿娇听出不对了。 “给他十倍工钱,下个月咱们都不要吃肉了。” 胡阿娇摇摇头:“不行。肉是优质蛋白质,多吃肉才不会贫血。” “公主,要不你辞了他?我也会做金身,等过两天我能起身了,我来做!” 正在此时,李二牛端了一碗红豆洗澡水进来,插话道:“额也会做金身!额也能做!” 自从上次王文武煮粥翻车,他就学会了这个梗,时不时拿出来逗王文武。 王文武瞪他一眼,懒得理他。 第28章 修罗场 “王文武,你真会做真君金身?”胡阿娇问。 王文武眼神躲闪,支吾道:“会一点。我算术好,能计算真君金身各部位尺寸。” 胡阿娇轻哼一声,转头看向李二牛: “李二牛,你也会做真君金身?” 李二牛挠了挠头,说道:“会一点。额力气大,会砸石头什么的。” 胡阿娇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气鼓鼓,一个站在门口傻乎乎,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她揉了揉发涨的脑袋。 “行了行了,都别吵。金身的事我来处理,你们俩……” 她指指王文武:“好好养伤。” 又指指李二牛:“好好煮粥。” 两人对视一眼,闭嘴了。 此后二十天,摩云洞难得地平静下来。 在清醒后第十天,他已经能下床走动,第一件事就是把办公桌搬到客房院子里。 从此,赵昱锯木头,他就在旁边算账;赵昱关门,他才离开。 他如今变成了工作狂魔…… 他在镇子上开了一家“丹华集”,专卖各种丹药,主理人是鹿九。 他半夜时分又偷偷潜去翠花家一趟,院落已荒芜。听说,翠花娘无依无靠,被接回娘家了。 他在散落一地的契约中找到了翠花之前所说鹿九签的契书,那个签名是翠花自己模仿的,因为笔画不够流畅,能明显看出停顿,那一撇和翠花自己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至此,桃花村的事情告一段落。 杨戬所在的客房外院子里堆了木头、麦秸杆、芨芨草、灰浆、草绳等一堆材料。 但成品是一点影都看不到,胡阿娇气急败坏。 “赵昱!我天天盯着你,你究竟在干什么?” 化身赵昱的杨戬无辜地摊了摊手:“胡小姐,我在做真身啊!” 王文武拿着账本遮挡自己的下半张脸,眨着绿豆眼讥笑道: “小白脸,不会做就别做呗!我看你削木头都削了十天了!” 化身赵昱的杨戬冷哼一声,不理他,他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赘婿,无能犬吠罢了。 杨戬对着胡阿娇拱了拱手,客气地说: “胡小姐,请安心,我自有妙用。” “什么妙用?‘一顿操作猛如虎,定睛一看原地杵’吗?这下不死在八戒手里,倒要先死在二郎神手里了……” 胡阿娇说完,自己心里也咯噔一下。 原著里玉面狐狸就是被猪八戒一耙子打死的。她穿来这么久,都快忘了这茬。 但现在金身碎了,二郎神要是真来找麻烦,她可能等不到八戒就先凉了。 胡阿娇又生气又无奈,二十天了!她每天来盯着,结果这人就锯了一堆木头! 想着想着就委屈起来,眼睛里蕴满泪水。 杨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前的女人“娇娇倾国色”不说,哭起来更是楚楚动人,可偏偏她说出来的话怪异得让人忍俊不禁。 他还没来得及安慰,门外就响起一个砂砾般的声音: “仙女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李二牛端着红豆粥,三步并作两步,熟练地从怀里掏出手帕帮胡阿娇擦拭眼泪。 “额就说他不行吧,王账房只监督了十天,额可是监督了二十天!他只是把长木头锯短了而已!” 胡阿娇闻言更委屈了,哽咽道:“赵昱,你到底能不能行?” 她说完,侧着头仰起脸,双睛蘸绿横秋水,梨花一枝春带雨。 杨戬呼吸一滞,转过身不再看她,心中暗道:“妖精果然是妖精,怪会蛊惑人心。”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不过是个小狐狸,能有什么蛊惑力? 他只是……觉得她有趣罢了。 他背着手,佯装高深莫测地说:“本君自有办法,十日后见分晓。” 王文武翻了一页账本,头也不抬地说:“赵先生莫不是想让木头自己长成金身?那得再等个几百年。” 语气淡淡的,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讥讽。 李二牛嘿嘿一笑:“赵昱怕是做不成金身吧,不如让额来做?额保证做的比他好!” 杨戬抬头看天,一言不发。 胡阿娇急了:“当初我看你虽然瘦弱如小鸡仔,但气宇轩昂,颇有仙风道骨才信你的。” 杨戬面露疑惑:瘦弱如小鸡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现在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也不至于像小鸡仔吧? 这小狐狸,眼睛怎么长的? 胡阿娇又道:“可是你这二十天都干了啥?将来我要是被打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戬愣住了:她怎会咬定她一定会被打死? 他负手而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 这小狐狸急成这样,他倒有点过意不去了。但这二十天他确实没闲着,肉身锯木头,灵魂早把积雷山逛了个遍。 这积雷山“树林森密,崖削崚嶒”,摩云洞更是“一片清幽真可爱,琪花瑶草景常明”,倒一点不输仙台洞府。 洞内小妖日常巡山,挖药采果,抓些未开灵智的小动物,也没见有什么出格行径。 唯有后山的酒池子……据说是狐王所建,现如今虽只有清冽酒香,但池底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及怨气。 杨戬皱了皱眉,这积雷山,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胡阿娇见赵昱没什么反应,便出口唤道:“赵昱,你又发呆了?” 王文武接话:“真是呆子,比李二牛还呆!” 李二牛不服气:“额才不是呆子!额会煮粥,他会吗?” 胡阿娇被他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翘起来。 化身赵昱的杨戬不想理会他们,正要进屋,院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 “报——公主,山下又有人闹事了!” 胡阿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吗?” 小童瑟瑟发抖:“止疼丸吃死人了……” 胡阿娇脑子里“嗡”的一声。 止疼丸是她亲手配的,每一批都试过药效,怎么会吃死人? 她来不及多想,拎起裙摆就往外冲。 身后,杨戬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想起桃花村里他的信徒们日日祷告时说的话:那玉面狐狸精心肠歹毒、作恶多端,请真君为民除害,收了这妖孽。 小狐狸,作的什么恶呢? 难道是通过药丸杀人? 第29章 止疼丸 胡阿娇捏了一朵祥云,带上李二牛、王文武和一群侍从,浩浩荡荡地往山下飞去。 化身赵昱的杨戬也想跟着,被胡阿娇勒令在家,真君金身一日不完成,他一日不得出门。 但这拦不住杨戬,他灵魂出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胡阿娇刚落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就扑了上来。 “妖女,你还我孙儿命来!” 李二牛眼疾手快地挡在胡阿娇身前,老妇人在李二牛身上抓挠出几道血痕。 王文武上前一步警惕地看着围观众人。 “大娘,你失去爱孙我也很痛心,我理解你的感受,咱们有话慢慢说……”胡阿娇温言安慰道。 “妖女!妖女!都是你!”老妇人神情癫狂,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大娘!” 胡阿娇提高音量喊了一声,那老妇人无甚反应,只自顾自地骂着。 胡阿娇有些无奈,这种情绪失控的状态,说什么都没用。她随身带着的安神丸正好派上用场。 她从莲叶里摸出一颗,随手一弹,药丸准确飞入老妇人嘴里。 围观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后退,他们害怕触怒仙姝,被降罪。 站在云端的杨戬心中一凛,将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若这药丸是毒药,他必定当场取那狐狸性命! 李二牛和王文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李二牛放开束缚老妇人的手,王文武也退后一步。 老妇人瞪大双眼捂着喉咙,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片刻后,她眼神恢复清明,哀怨地看着胡阿娇。 “大娘,您可清醒了?”胡阿娇问道。 老妇人点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啥说止疼丸吃死人了?”胡阿娇很疑惑。 老妇人低头不语。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后来还是一个大姐打开了话匣子,众人纷纷响应。 “大娘家就剩下她和她孙儿相依为命了,其余人不是饿死了就是病死了。” “她孙儿才八岁,前些天腿上伤口疼,吃了止疼丸,就不疼了。” “但过几天,伤口又疼了,那孩子把伤口抓得血淋淋的……” “哎,真是可怜呐,再吃止疼丸就不管用了。” “再后来,那孩子看到止疼丸就往后躲,浑身发抖,不吃不喝,今天早上死了。” ……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枪,却没有离开。他倒要看看,这小狐狸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胡阿娇整理了众人的说辞,有用线索就是:伤口疼—吃止疼丸有效—伤口疼痛加剧—止疼丸失效—发抖死亡。 这是什么疾病?病程这么短? 看来需要看看尸体才能确定了。 这老妇人见孙儿死去,一时激愤,从家里跑到山下布防守卫的岗亭哭闹,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跟着过来。 现在她孙儿尸体尚在家中。 胡阿娇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定定地看着老妇人,诚恳地说: “大娘,您不想知道您孙儿的死因吗?我可以帮您!如果是我的责任,我绝不推脱;如果不是,烦请还我清白。” 老妇人沉默片刻,点点头,默默带路。 胡阿娇一行人紧紧跟随。 老妇人的住处只有一间茅草屋,破旧不堪,屋子里一张凉席卷着,打开凉席,里面正是老妇人死去的孙儿。 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呆呆看着孙儿的尸体。 胡阿娇走到尸体前,仔细查看起来: 死者身体极度消瘦; 瞳孔散大,面部青紫; 左小腿有齿印,应当是尖牙咬伤; 伤口发黑,陈旧性抓痕和新鲜抓痕交错; 全身多处擦伤、撞击伤,全身肌肉松弛。 她暂时看不出是什么死因,但死因一定不是止疼丸中毒。 要确定准确死因,那就需要多做些询问,再进行尸体解剖。 胡阿娇问道:“这孩子小腿怎么受伤的?” “被狗咬的。翠花娘走了,旺财没人管。我孙儿把旺财牵回家第一天,就被咬了一口。” 老妇人抚摸着孙儿的脸,仔细回想细节:“旺财被拴在门外,今早上也没了动静。” 旺财是翠花养的狗,就是当初被王文武收服传递情报的那只狗。 王文武把旺财抱进来,旺财蔫蔫地趴着,口水直流,后腿滴血,染红了毛发。 胡阿娇拨开狗毛,发现旺财后腿上也有齿痕,并且也是尖牙咬伤所致,后腿处有抓伤,同样的新旧伤痕交错。 王文武见到这齿痕,愣了一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那齿痕的形状、间距……他不会认错,是鬣狗咬的。 胡阿娇看了看旺财,又看了地上的小童尸体,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 “大娘,您孙儿死之前有没有‘恐水’的症状?就是害怕见到水、害怕水声这种?” “有。” “您孙儿有没有角弓反张?就是背部和腿部肌肉强烈收缩,导致身体向后弯曲,像弓一样?” 老妇人听不懂那些专业词汇,她听懂了“像弓一样”,于是点了点头。 听到这儿,众人都倒抽一口气,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胡阿娇,他们已经认定她就是瑶台仙姝。 远处的杨戬眼睛一亮。 这小狐狸……竟然真的在查案?而且查得头头是道? 他忽然觉得,这二十天的木头没白锯。 近处的李二牛和王文武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骄傲:看,这是他们的仙女、公主! “大娘,您孙儿是得了狂犬病去世的。狂犬病一旦发病,死亡率百分之百。 实在是抱歉,我的止疼丸也只能缓解初发病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这种病毒。” 胡阿娇带着遗憾和悲伤劝慰老妇人,同时和众人解释情况。 老妇人闻言低下了头,众人也都沉默不语。 杨戬悲悯地看着众人。 “大娘,您节哀。您孙儿我们帮您安葬。摩云洞还缺一个厨娘,大娘若不嫌弃,可来我摩云洞做事。” 老妇人泪眼婆娑,整个人伏到地上连连磕头:“仙姝恕罪!仙姝恕罪!” 胡阿娇扶起老妇人,抬袖拭去老妇人脸上的泪水。 “明仁,准备棺木安葬死者。”胡阿娇吩咐。 老妇人又要跪下叩谢,被胡阿娇拦住了。 李二牛痴痴地望着胡阿娇的身影发呆。 他不懂什么狂犬病,也不懂什么病毒,但他知道:仙女好厉害。比谁都厉害。 王文武目光灼灼地盯着胡阿娇,绿豆眼放着光芒,但粗黑眉毛却紧紧皱着。 杨戬摩挲着眉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众生皆苦。 但这只小狐狸,好像在努力让身边的人不那么苦。 将死者安葬好之后,胡阿娇一行人疲惫地回到洞府。 月黑风高夜,袒露私密时。 胡阿娇避开众人,将王文武拉到一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那齿印,是你哥哥们留下的吗?” 第30章 他要求双修 王文武看着胡阿娇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旺财后腿的齿痕很深,无法自愈,这么多天还流着鲜血,那就是鬣狗独特的咬痕。 那他能怎么办呢? 鬣狗咬家狗,再正常不过了! 再说了,顷顷草原那么远,要现在去找他哥哥们算账吗? 先不说他打不打得过他们,就说现在的形势也不允许他离开摩云洞: 他只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做不出名堂,他就没有媳妇没有家了。 “公主,能否一年后再去顷顷草原?届时,我亲自为那孩子报仇。”王文武问。 胡阿娇点了点头: “我也不想现在去青青草原,我就是个可怜的懒羊羊,我也害怕被灰太狼吃掉呢!” 胡阿娇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什么破比喻?懒羊羊再懒也是羊,她可是狐狸。 她虽然用轻松的语气说着话,其实她一点都不轻松。 她也有自己的考量,狐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李思思的止疼丸用量也越来越大了,她的伤也不能再拖了。 此时不宜远行,暂且忍耐。 待此间事了,她必让那两只鬣狗血债血偿。 王文武大呼一口浊气,暂时放下心来,他更加卖力地经营摩云洞的生意。 这天,之前奉命去找驴皮和龙骨的侍女粉黛和绿萼回来了,两人都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蜡黄的,头发也像干枯稻草一般。 一进门,她俩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底气不足地说: “我们天南地北找遍了,怎么都找不到那两样东西。” “后来,公主双修圣体的名声传遍四海,有个妖怪主动送上驴皮和龙骨当做礼物。” “我们……我们收了礼物,他要求……” 粉黛吞吞吐吐,不敢说下去,绿萼低着头不敢看胡阿娇。 胡阿娇一脸疑惑:“说!” 绿萼一咬牙,语速飞快地把话说完,然后缩着脖子等骂。 “他要求双修!他说‘区区鬣狗竟敢欺骗仙姝感情,实乃全天下男人之公敌,我愿替天行道,与仙姝双修’。” 粉黛在旁边小声补充:“我、我拦过他的……” “什么?这算盘珠子蹦到我脸上来了?”阿娇怒道。 她心想:这帮人当她是什么?双修工具人吗? 但转念一想——等等,她好像确实是“先天双修圣体”……这算什么?技能太强也是罪? 正在旁边吹红豆粥的李二牛手一抖,一滴滚烫的粥滴到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胡阿娇忙取出冰凉的净水,为他冲洗烫伤的手背,心疼道:“二牛,很疼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李二牛摇头,眼底的落寞像化不开的墨。 他想起胡阿娇以前说过,他声音不好听。现在王文武说话那么好听,他是不是更没戏了? 再抬眼时,他压下眼底的落寞,掐着嗓子问: “仙女,你爱额吗?”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捏住了喉咙。 胡阿娇噗嗤一笑,这呆子现在能掐着嗓子说一整句话了? “二牛,我当然爱你!不用掐着嗓子说话,那都不是你了。” 李二牛嘿嘿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也不掐着嗓子了,粗声粗气地说: “额现在可厉害了,额都能把镰刀耍出花来!额现在劲大得很,能打死一头牛!” “那能打死一头猪吗?”胡阿娇笑着问。 “当然能!额保证!” 胡阿娇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她想起原著里,玉面狐狸就是被猪八戒一耙子打死的。 那时候没人保护她。 现在她有李二牛,有王文武,自己法力也越来越高强,更何况,自己也是被桃花村村民爱戴的神仙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求打死那头猪,只要李二牛能把那头名叫八戒的猪给打跑就行。 她帮李二牛冲洗完手背,便让李二牛去客房监督赵昱干活。 李二牛到时,化身赵昱的杨戬确实还在锯木头。锯下来的木头堆了一地,长短不一,形状各异,看着像一堆废料。 但如果有懂行的人在,就会发现:那些木头的尺寸、比例,全都暗合某种规律。 可惜这里没有懂行的人。 王文武打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锯了二十五天木头,产出零,损耗木材若干,按市价折算,倒扣工钱……” 化身赵昱的杨戬手一顿,瞥了他一眼。 王文武面不改色:“看什么看?账没错。” …… 胡阿娇让粉黛和绿萼坐下来,把事情经过全都讲清楚。 胡阿娇很是无奈:“外面还有什么离谱传言吗?” 粉黛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外界还说‘玉面公主娇影仙姝,当世炼丹之奇才’、‘一丹在手,天下我有’之类的。” “咋不传我能起死回生呢?”胡阿娇翻了个白眼。 绿萼抢话道:“怎么没传?外界都传公主妙手回春、起死回生,无所不能呢!” 胡阿娇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闭着眼睛消化这惊天大“喜讯”,她都不知道她这么牛逼。 “那个妖怪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过来?”胡阿娇问。 粉黛答:“他只叫我们引荐,让公主放心用那驴皮和龙骨,不够还有,晚点他自会上门拜访。” “积雷山这么大,他怎么知道摩云洞在哪儿?” 粉黛低着头小声说:“我给画了地图……” “你们还透露其他信息了吗?”胡阿娇又问。 粉黛说:“没说重要的……” 绿萼说:“只是说了家庭背景、财力情况和公主的喜好。” “对了。还把我们有哪些山头、哪些邻居给说了。” “嗯,还有牛王要入赘没成功的事情……” 粉黛和绿萼每多说一句,胡阿娇的脸就黑一分,直到最后黑如锅底。 “你俩就差把我卖了吧?” 胡阿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她们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脑子不太够用。 粉黛和绿萼慌忙跪下磕头请罪,胡阿娇把她们强扶起来。 “你们有说我和一个凡人成亲的事情吗?”胡阿娇问道。 “没……”粉黛摇头。 “为什么不说?” 粉黛低头,绿萼头埋得更低。 胡阿娇无奈地说:“是嫌弃凡人丢人,上不得台面,是吧? 你们也觉得我应该找个更强的夫君,对吧?” 粉黛和绿萼不敢说话。 胡阿娇叹了口气:“可我就喜欢这个凡人。他笨,他憨,他说话不好听,可他对我好。” 粉黛和绿萼还是瑟瑟发抖,她们虽然站着,但膝盖很软,要不是胡阿娇扶着她俩,她俩怕是又要跪下去了。 “哎,算了算了,你们不懂,你们也算办好差事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给李思思治病是大事,再不治,她瘫到床上,岂不是我的罪过? 你们这么憔悴,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小厨房给你们开小灶,奖金翻番。” 粉黛和绿萼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公主……我们……” “行了行了,别煽情。”胡阿娇摆摆手,“去吧去吧。” 第31章 思思的腰伤能好吗 今日已晚,不宜手术,晚安。 入夜,李二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那个妖怪的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区区鬣狗……全天下男人之公敌”……那他呢?他连鬣狗都不如,就是个凡人。 他忽然坐起来,披上衣服,往胡阿娇的闺房走去。 今晚,他得做点什么。 胡阿娇洗漱完毕回到闺房,不知是谁熄了烛火,将床幔放下。 她伸了个懒腰,散开头发,半眯着眼睛走到暖玉床前,掀开床幔。 床上横卧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床侧躺着,用手肘撑着头,身上覆着的纱衣滑落在小臂处,露出宽阔的倒三角般的背阔肌,细长的脖颈,圆润的后脑勺。 男人感觉到床幔被掀开,转过身来,纱衣滑落下来。 暖玉反射的淡淡光晕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转,勾勒出胸肌饱满的轮廓,顺着紧致的腹肌一路向下,最终暗淡在隐秘之处。 胡阿娇瞪大了眼睛,心咚咚狂跳。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二牛。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火光,眼波流转间尽是勾人的风情,鼻梁高挺,鼻尖因为汗水而显得更加晶莹。 他薄薄的嘴唇微张,刀削斧凿般精致的脸庞渗透出性感的气息。 胡阿娇咽了一大口口水,她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她确实很久没有同房了,帅哥就在眼前,她能忍得住? 但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床上的李二牛先伸出大手拉她,她一个没站稳跌入他怀里。 他的胸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坚实温暖,他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他就这样覆上她的唇,带着一股葡萄酒的迷人香味。 窗外秋风渐起,吹落几片黄叶,而后呼啸而过,将一树绿叶吹得沙沙作响。 泛黄的叶片坚守着,不忍离开大树的怀抱,直到狂风肆虐,它们不得不随风而去。 风停叶歇时,世界又归于平静。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片刻之后,秋风又起,卷起满地落叶,漫天飞舞。 树上挂着的墨绿叶片也承受不住秋风的强劲,簌簌落下。 几波秋风过后,树上挂着的绿叶寥寥无几,然而风还未完全停歇,舞动还在持续,绿叶仍在飘落。 秋风紧,叶落急,秋意浓,情更浓。 天光大亮,床上赤裸着身体的两人紧紧相拥着,眼睛虽然闭着,但谁也不肯睡去。 “二牛,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没,额问明仁要了些葡萄酒壮胆……也不知道明仁从哪儿弄的,劲儿还挺大。” “怪不得你嘴里一股葡萄酒的香味……” “嗯,额醉了……” “乖,快睡吧,一个时辰后我们去给李思思做手术。” …… 李思思衣衫凌乱地躺在鹿九怀里,听着明仁汇报昨夜胡阿娇闺房的事情。 “我就说得加料嘛,葡萄上撒的哪儿够?加葡萄酒里浓缩一下,多直接!” “小姐说的是!”明仁连连点头。 “小姐,我们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明智问。 “何意味?”李思思不解。 “我们四个很久没受你召见了。”明义说。 鹿九抱着李思思的手微微收紧,他凑近亲了亲她的头发,目光冷冽地看向四人。 他不是不知道,这四个侍从以前都是李思思的相好,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只是他的。 而李思思浑身不觉,她只是沉默着,心想都怪这些天照顾鹿九,冷落了他们四个。 李思思面上淡淡的,没有生气,但四个明字辈侍从却感觉背脊发凉,鹿九的眼神像是毒蛇一般冰冷可怕。 四人慌忙借口有事离开,李思思点点头,不曾言语。 她像一艘孤舟陷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往常她习惯抓着许多男人当浮木,怎么如今只抓鹿九一人了? 鹿九的本事确实很大,但他一人怎敌得过四个? 李思思想不明白,她寂寞太久了,往常那么多男人才能舒缓的寂寞,为何如今一人即可?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掏出一颗止疼丸,就着加料的葡萄酒喝下。 她不待止疼丸起效,便转身紧贴鹿九。 疼就疼吧,她忍得住。 比起腰疼,她更怕的是那种空虚的感觉。 她对鹿九照顾有加,但鹿九的腿伤依旧好得很慢。 可能是鹿九用腿太多吧,他为了证明瘸了腿的鹿也是可以哒哒奔跑的,总是用尽心思、百般努力。 李思思的寝被早已不见踪影,鹿九的拐杖也不知所踪,二人忘我缠绵,直到云鹿急促的敲门声打破这一切。 “小姐,不好了,快开门!” “云鹿,别吵!”李思思不悦。 “公主已到院门口,马上就来了!”云鹿喊道。 云鹿喊完,转身就往外跑,她得去拦公主,能拖一刻是一刻。 屋内二人慌忙结束战斗,李思思依依不舍地将身上残留的石楠花擦去,开窗通风。 鹿九匆匆点了香薰,将地上碎裂的衣物和其他物什都塞进床底,寝被叠好,又从柜子里取出新衣。 鹿九刚为李思思穿戴整齐,门就被云鹿推开了。 云鹿低着头站在门边不敢抬头,听着屋内没什么异样,才长出一口气,抬头进门。 门内,李思思坐在床上,脸上红晕还未褪尽,鹿九站在一旁气喘吁吁,低着头眼神躲闪。 胡阿娇皱着眉头,左闻闻右看看,这屋子里味道很奇怪,她总觉得这两人有事瞒着她。 石楠花的味道比上次浓郁了几分,难道昨夜又……? 不对不对,李思思今天要做手术,不会这么疯吧? 昨天她特意交代李思思暂且忍耐,不能吃喝,今早上要做手术。 “李思思,你今早上没吃喝吧?”胡阿娇问。 “没。只喝了一口酒……” 胡阿娇一瞪眼,她就知道! 鹿九见情形不对,赶紧转移话题:“公主,思思的腰伤能好吗?” 胡阿娇坐到李思思身边,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好不了,没救了!” 李思思闻言一愣,面色瞬间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胡阿娇心里偷笑:叫你乱来,吓死你。 她看着李思思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心软了几分: “李思思,你要是再这么不节制,腰伤永远都好不了!” 李思思收起眼泪,嘴角一扬,眼睛一弯,撒娇道:“表姐,我错了嘛~” 谁能拒绝撒娇的小狐狸呢? 胡阿娇无奈叹气。 这丫头,就会这招。 但谁让她吃这套呢? 第32章 大鹏一日乘风起 胡阿娇看着李思思的模样,着实又无奈又心疼。 她昨天已将驴皮熬制成胶,龙骨打磨成粉,二者都已在莲叶上净化超过四个时辰。 其余工具也已准备齐全,可以进行麻醉手术了。 鹿九和侍从们都在门外候着,云鹿和胡阿娇的丫鬟黄连守在床边,李二牛依旧当助手。 “你昨日洗过澡了吗?” “洗过了。” “那就好,术后七天是洗不了澡的。” 李思思心虚地点点头,她是洗了澡,可是一夜云雨过后,身上怕是不太清爽。 “这是上下分体的衣服,你穿好之后俯卧到莲叶上。” 李思思虽一脸疑惑,却也照做。 胡阿娇在李思思肚子下面垫了枕头,方便暴露尾骨位置。 因男女大防,所以李二牛始终背对着李思思站着,莲叶手术操作台上各种物品摆放顺序,他早已烂熟于心,不用看也能找到。 胡阿娇将李思思的后背裸露,再次确定手术部位,然后使出寒冰术将该部位冰冻,使其失去知觉。 后面就是切开皮肤,将骨折处增生骨质磨除。 李思思听着磕哧磕哧的声音,心里有点害怕,“娇娇儿,你……在干什么?” 胡阿娇觉得冷冻麻醉应该有效的,因此手下磨骨没停,只出口问:“疼吗?” 李思思摇摇头。 “哎哎哎,别动,要不然我把你整个人都冻晕!” 李思思双手扣着手术台,害怕极了。 门外等着的鹿九一脸急躁,双手紧握,满脸担忧。 四个明字辈侍从也紧张极了,扒着门框张望。 “鹿九,你说小姐不会有事吧?” “小姐一定很疼吧?” “公主好狠心!” “小姐好可怜!” 鹿九本就焦躁,听到这些话,更烦了,冲着四人吼道: “都闭嘴!见不得小姐好是不是?心态不好就站远点!” 四人讪讪闭了嘴。 胡阿娇磨骨结束,先用净水将创面清洗干净,随后用龙骨粉将断端粘合,再将增生的结缔组织切除。 “公主为什么切小姐的肉?”明仁扒着门框,脸都白了。 “又是磨骨又是切肉?太残忍了!”明义捂着嘴,快吐了。 “这是救小姐吗?分明是害小姐!”明礼急得直跺脚。 “鹿九,你好歹是小姐最爱的人,你不管管吗?”明智推了推鹿九。 鹿九紧握的双手掐入掌心,丝丝鲜血渗出,在地上晕染开一朵朵红梅。 “别慌!再看看!” 他心疼,但他不慌。 李思思信公主,他就信。 胡阿娇将李思思的皮肤疤痕疙瘩切除,用驴胶覆盖创面,手术结束。 “这就结束了?” “小姐看起来还活着!” “公主真是神了啊!” “公主果然无所不能。” 鹿九点点头,“外界传言果然不虚!” 李思思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胡阿娇,“我真的能好吗?” 她疼了太久了。 久到都快忘了不疼是什么感觉。 胡阿娇点头,“当然!放心吧!你伤在尾骨,不严重只是拖得久。这龙骨质量很好,绝对能让你骨折愈合如初。” 李思思眼睛亮晶晶的,“表姐,你真好!” “这一个月不能行房事,记住了吗?”胡阿娇再三叮嘱。 李思思连连点头。 门外的鹿九嘴角一抽,默默记在心里。 四个明字辈侍从面面相觑,垂头丧气。 交代好术后护理要点后,胡阿娇便回到闺房,倒头就睡。 看起来是个小手术,也做了一个多时辰,耗费不少精力,再加上她昨晚没睡好,困得不行。 李二牛在厨房煮好红豆粥之后,发现胡阿娇睡着了。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一刻钟,自己也困了,侧身躺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胡阿娇这里岁月静好,王文武那边却是鸡飞狗跳。 “赵昱!昨天你还锯锯木头装模作样,今天你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化作赵昱的杨戬不想搭理他,冷冷道:“聒噪!” 王文武气不打一处来,抄起一截木头就砸过去。 杨戬侧身躲开,不予理睬,意欲回房。 王文武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更加气恼。 “赵昱,你个骗子!骗十倍工钱不说,还不干活!还死皮赖脸赖着不走!你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了不起?” 杨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这模样确实比你好看,当然,我还可以更好看。” 王文武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这张脸,方脸盘,绿豆眼,从小到大没人夸过好看。 胡阿娇虽然不嫌弃,但她看李二牛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就是不一样。 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底烧起来,他抄起椅子砸过去。 杨戬又是侧身躲开,简简单单,毫不费力。 王文武气急败坏吼道:“有本事你别躲!” 杨戬挑眉:“狺狺狂吠,无能之辈!” 王文武彻底失控,额头爆起青筋,而后露出真面目,变成一只鬣狗,龇牙咧嘴扑向杨戬。 杨戬眉头微蹙,手掌一翻,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他不打算伤他,但得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鬣狗长长记性。 就在此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杨戬收起手中动作。 王文武瞬间僵住,不敢动弹。 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大鹏雕俯冲而下,速度极快,翅膀带动气流震荡如同雷声滚滚。 正在补觉的胡阿娇瞬间被惊醒,李二牛一脸警惕地冲到门口张望。 大鹏雕原本在空中盘旋,目光扫过院子,忽然定住了。 有一人,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那是法力深厚到极致才有的外相。但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个文弱书生。 大鹏雕心下好奇,观望了片刻。 后来,见那人侧身躲避两次攻击,身法举重若轻,大鹏雕瞳孔一缩,认出那人竟然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看来外界传言“玉面公主乃先天双修圣体”果然不假,连杨戬都来了,但他竟然化个凡人模样。 大鹏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杨戬啊杨戬,你也有今天。 那就欺他一回,看他能忍到几时。 大鹏雕俯冲直下,威压袭来,王文武只觉得肩上压了一座山,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想撑住,但那股力量越来越重,压得他直不起腰,整个人一寸寸往下伏,最终匍匐在地,脸贴着泥土,连呼吸都困难。 而杨戬只是眉头微蹙,双腿分开稳稳站定,衣袂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人却纹丝不动。 大鹏雕收翅落地,化为人身,身躯高大,臂膀有力,胸肌健壮,双腿结实,面容却仍是大鹏模样,“金翅鲲头,星睛豹眼”。 威压散去,王文武化作人形,单膝跪地,狼狈不堪。 他抬头看向赵昱,那人依旧云淡风轻地站着,衣角都没乱。 那股威压,他差点被压成肉饼。而赵昱…… 王文武瞳孔一缩。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书生。 第33章 不懂事的小狗 天空中的巨响,吓了胡阿娇一个激灵,她刚从床上跳起来,就有侍从跌跌撞撞冲进来: “公主!不好了!客房来了个大鸟!好大一只!跟赵先生打起来了!” 胡阿娇大惊,胡乱套上外衣就往外冲。 人还没到,她已经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天空中升腾起一朵蘑菇云。 大鹏雕手持画杆方天画戟对着杨戬比划着。 “你叫什么名字?” 杨戬面无表情,不予搭理。 谁人敢给大鹏雕委屈受?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大鹏雕将画杆方天画戟舞得呼呼作响,杨戬依旧不为所动。 大鹏雕圆目怒睁,怒吼一声,腾空而起,高举画杆方天画戟劈向杨戬。 杨戬双腿分开降低重心,召唤出三尖两刃刀抵挡攻击。 轰的一声巨响,兵器撞击产生的冲击波扩散开来,火花四溅,烟尘滚滚。 王文武早已变成原形,缩到院墙角落里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不答话?”大鹏雕质问道。 “赵昱。”杨戬回答。 “呵,区区凡人,文弱书生,也配站着跟我说话?” 大鹏雕话音未落,又腾空一跃,俯冲而下,一声更大的爆破声炸响,烟尘滚滚。 王文武吓得闭上眼睛,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正在此时,胡阿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停!停!停!” 说来也怪,那两人竟然真的停了手,各自后退一步。 王文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从院门里冲出来,跳进胡阿娇怀里。 胡阿娇一手扇着烟尘,一手抱着鬣狗,待烟尘散尽,看清眼前景象后,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将鬣狗扔在地上,鬣狗嗷嗷两声变成王文武。 她瞥见他胳膊上灰扑扑的,看不清有没有伤,也就没在意。 “王文武,是不是你欺负他们了?” 王文武看清眼前二人,绿豆眼瞪大,一脸茫然:这两人……在搞什么? 大鹏雕手里兵器不见了,鲲头变成了人头,五官端正,面容白净,椭圆脸配着圆眼高鼻,贵气逼人,一副和善可亲的模样。 赵昱手中也没有兵器,一身白衣飘飘然站着,温文尔雅。 王文武再一看自己这大方脸,一脸凶相,顿觉不妙,赶紧解释: “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赵昱一个文弱书生,这位公子和善儒雅,怎么会打架?”胡阿娇怒道。 王文武撇撇嘴不敢反驳:好个文弱书生,好个和善儒雅! 刚刚可不是这样! 但他不敢说,万一那俩人把他压成肉泥怎么办? 他连连摇头,眼巴巴看着李二牛求救。 李二牛见状拉了拉胡阿娇的衣袖劝道:“仙女,王账房一定不是有心的。” 胡阿娇点点头,她先看向院中的陌生男子,语气温柔: “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我家小狗不懂事,冲撞了你,还请海涵!回头我会罚他口粮的。” 大鹏雕微微欠身致意,“在下大鹏,路过此地,见有人打架,故来劝架。” 王文武低着头看着大鹏雕的脚,恨不得咬他一口。 王文武心里那个憋屈,明明是那俩人在打架,他差点被压成肉泥,结果公主一来,他俩秒变好人,他倒成了“不懂事的小狗”。 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偏偏胡阿娇还拉着他鞠了一躬。 而后胡阿娇再次诚恳道歉: “对不起啊,都是我家狗子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文武绿豆眼一翻,嘴巴一撇,背过身去满脸不服气。 杨戬在旁边嘴角直抽,想笑又不能笑,憋得辛苦。 “大鹏公子,赵先生,这边请。咱们坐下慢慢聊。” 胡阿娇把大鹏和赵昱请进屋,三人在里面喝茶聊天,远来是客,得好好招待。 王文武心中腹诽:那两个家伙扮猪吃老虎,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拉着李二牛去院门外说悄悄话。 “二牛,那个大鹏不是好东西!刚刚不是我打架,是大鹏打架!” “王账房,你说的啥话?那大鹏看起来人挺好的。”李二牛不解。 “唉……真的是大鹏和赵昱打架!我亲眼所见,我差点被压成肉泥了!” 王文武撸起袖子,给李二牛看他胳膊上的伤口,血淋淋的。 那是大鹏和赵昱打架冲击波太大,他开始紧紧抓着地,胳膊被摩擦出一道道伤痕,后来又被冲击波掀飞,撞到墙上。 李二牛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他不理解。 “你为啥不和仙女说清楚?” “我说了啊,公主不信啊!” 王文武气得直跺脚,胳膊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都没让他在意。 “刚刚你的胳膊怎么没流血?”李二牛问。 王文武粗黑的眉毛低垂着,一脸挫败地回答: “他们打架灰太大,胳膊上糊了几层灰,这血想流都流不下来吧?这不是又被公主扔了一下吗?灰掉了就流血了……” 李二牛看着地上那摊血,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狗,是不是有点可怜? 王文武哼了一声,继续说: “我有个办法,能让公主知晓二人真面目。不过,你得把公主先叫过来,不能让那二人靠近这里半步。” 李二牛有点懵,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个大鹏看起来威胁很大。 他搓搓手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门口,对着门里喊道:“仙女,王账房有事找你!账目出问题了!” 站在院外的王文武捂着脸,蹲下去,懊恼道:“完了完了!我怎么让一个呆瓜办事?” 这是什么烂借口? 李二牛喊完,门内两个男人齐刷刷看向他。 大鹏:凡人?凡人还敢这么不客气?哼,粗皮糙肉的,一口吃掉,我都嫌塞牙! 杨戬:不愧是小狐狸身边的凡人!胆量不错! 胡阿娇眼睛一亮,终于得到解脱了,天知道刚刚她有多尴尬。 她才给两人倒完茶,大鹏往前一步,盯着她眼睛,笑眯眯地说: “听说公主是先天双修圣体,不知公主能否赏脸与我一战?” 那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胡阿娇瞪大了眼睛,这直球该怎么接。 幸好赵昱及时解围:“大鹏,你初来乍到,莫要放肆!” 大鹏冷哼一声:“哦?你要管我?” 赵昱淡淡接话:“管你作甚?” “不管我,你说我作甚?” 赵昱面色平静:“在我面前放肆,不说你作甚?” 眼看着火药味越来越浓,怕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幸好李二牛来了。 …… “大鹏公子,赵先生,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胡阿娇话没说完便拱手告退,出了门吩咐粉黛: “准备一间客房,离这间远一点,好生招待大鹏公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派人盯着点。” 那大鹏,看着笑眯眯的,总让她心里发毛。 第34章 我想求点驴胶 胡阿娇一出门,屋内的大鹏和杨戬就不说话了。 大鹏冷哼一声“做作”,转身离开,跟着粉黛去他的房间了。 杨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区区一只鸟妖而已。 …… 才出院门,胡阿娇就紧张地问:“账目出问题了?” 王文武摇了摇头,“二牛瞎说的!” 胡阿娇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地上有血迹,她诧异地问: “你受伤了?” “嗯……一点小伤,不碍事。” 王文武不在意地说着话,偷瞄胡阿娇一眼,然后悄悄用力绷紧手臂,伤口又被撑开几分,血滴得更欢了。 他哆嗦着手臂要去拍胡阿娇的肩膀。 胡阿娇见状大吃一惊,赶紧端起他的胳膊查看,只见两条胳膊下面血肉模糊,灰土混着血液黏在伤口上。 李二牛皱了眉,刚刚明明还没这么严重的,怎么回事啊? “你这需要先清创,创面太大,会很疼。文武,你可千万忍着点儿啊!” “公主放心,我不怕疼,我忍得住!” 李二牛看着王文武那一脸“我很疼但我忍着”的表情,心里莫名来气:刚刚在我面前他可不说疼的,这到了仙女面前,就装模作样起来了! 于是,他自告奋勇:“仙女,额来倒净水!” 胡阿娇没有多想,点点头:“也好,我一个人也着实不好操作。” 她用洁净的布巾先把创面覆盖住,然后由李二牛倒净水,她拿刷子刷洗创面周围皮肤。 李二牛故意把净水瓶子拿得高高的,水哗啦啦的倒下来,在伤口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王文武疼得龇牙咧嘴,苦丧着脸,他想喊疼,还想骂那呆瓜。 但看着胡阿娇担忧的眼神,他忍住了。 冲洗完伤口周围后,胡阿娇揭开布巾,让李二牛冲洗伤口。 “二牛,轻一点,放低一点。”胡阿娇说道。 李二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以为仙女发现他是故意的了。 王文武暗自得意:原来公主这么关心我,李二牛完蛋了。 其实胡阿娇压根没想到这一点,她只是害怕血水溅到衣服上而已,衣服那么贵,她可舍不得。 穿越前穷怕了,穿越后本以为很富有,结果还是穷。 她这命,也是没谁了。 清创完毕,胡阿娇看了看正在渗血的伤口,皱了皱眉。 这种擦伤倒是不用缝,但这创面也忒大了吧。 她用布巾将王文武的两只前臂包扎起来,今天先包扎,明天换药时候看看,如果没有感染,就可以覆盖驴胶了。 可问题来了,驴胶只有一点点,也不够覆盖整个创面。 不覆盖驴胶的话,会留下很大的疤痕不说,还容易感染恶化。 不过,驴胶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文武,你叫我过来,不是为了账目,那是为什么?” “公主,那个大鹏和赵昱都不是好人,你要小心。” “是他们把你弄伤的?” “是……不是……是我自己弄的。” 王文武心里盘算了一下,确实,人家俩也没打他,也没骂他,是人家俩打架,自己只是被殃及的池鱼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递过去,“公主请看,大鹏的羽毛!他不是好人,是个大妖怪!” “哈哈哈,这绒毛还怪软和的嘛,想不到大鹏真身这么可可爱爱呀!” 胡阿娇吹着羽毛上的绒毛,眉眼弯弯。 王文武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拼着受伤捡的羽毛居然是这个效果,这可是大鹏脑袋上的羽毛啊! 要不是他们二人打架,他还捡不到这羽毛…… 当然,马上胡阿娇就不会觉得大鹏可可爱爱了。 …… “绿萼,这驴胶哪里来的?” “啊?公主打算和那妖怪双修了?” 胡阿娇扶着额头,无语道:“不双修就要不来驴胶了吗?” 绿萼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小脸一红,解释道: “那妖怪说的‘只要双修,应有尽有’……所以我以为公主答应了……” 胡阿娇翻了个大白眼。 绿萼连忙改口:“那妖怪自称大鹏,是凤凰之子,想必他不会在意那点驴胶!” “大鹏?巧了不是!凤凰之子,怪不得羽毛这么漂亮!”胡阿娇笑道。 胡阿娇心想:大鹏长得如此和善,定是个好妖怪。 至于王文武说的“不是好人”,他刚被大鹏吓破胆,看谁都像坏人吧? 她摇摇头,没把这话放心上。 她提着一篮子水果来到大鹏所在的客房,进门以后就开门见山地说: “大鹏公子您好,之前来的匆忙,没来得及自我介绍……” “不用介绍,我都知道。胡阿娇,玉面公主,娇影仙姝,先天双修圣体,炼丹奇才,起死回生,无所不能……” 大鹏笑眯眯地说着,胡阿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些名号,听着怎么这么羞耻? 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无所不能”了? 都是那些破传言害的! 粉黛和绿萼口中的妖怪,果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把她的背景调查得这么清楚,可是她却对大鹏一无所知,这如何能取胜? 不管了,先要来驴胶再说! “大鹏公子,我想求点驴胶,能不能麻烦您施舍一点?” “行,双修一次给一斤。” 胡阿娇面色一白,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一斤,我只要一两。” 她狠了狠心:“给你一万两银钱,怎么样?” “阿娇妹妹说笑了,银钱乃是身外之物,我不要。也罢,姑且先送你一两!” 大鹏大手一挥,一块驴胶出现在胡阿娇手中。 胡阿娇激动不已,连连道谢:“大鹏公子真是大方!” 他依旧笑眯眯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这是定金,五日后下聘。” 胡阿娇一阵错愕,心里有些苦涩,手中捧着的驴胶一点都不香。 “我不要驴胶了,反正也不是我用!” 她想将驴胶放在桌子上,可是双手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大鹏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和善,却让胡阿娇后背一凉。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悄悄钻进她的脑子里。 “不,你想要。去吧!” 大鹏说完,胡阿娇就真的捧着驴胶转身走了。 胡阿娇此刻像是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她几番想要回头,却都回转不了脑袋; 她要停下脚步,可脚却自行前进; 她要出口拒绝,可话说出口,声音却消失了。 她的眼泪如洪水决堤一般喷涌出来。 身后,大鹏的笑声淡淡的:“五日后,我来下聘。” 第35章 馥郁芬芳 出了大门,胡阿娇身上被操控的痕迹就消失了。 等等! 大鹏,凤凰之子,如此强的法力!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云程万里鹏! 传说中,吃了狮驼国全城百姓的大鹏金翅雕! 那赵昱呢? 能和大鹏金翅雕打架的赵昱必然不是普通人,他又是谁? 胡阿娇一个头两个大,明明她努力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废。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 胡阿娇先去给王文武伤口换了药,敷上驴胶。 又去李思思那里看了看,李思思状态还不错,能吃能喝。 “娇娇儿,止疼丸还有吗?多给我几颗。” “李思思,我给了你十颗,这才两天,吃光啦?我不是跟你说最多四个时辰吃一颗吗?” 李思思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太疼了嘛,没忍住……娇娇儿……表姐……姐……” 胡阿娇无奈,又掏出十颗,递了一半又收回来。 “李思思,你没乱来吧?” 李思思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发誓!” 胡阿娇这才把药递给她,走之前还四处看了看,又闻了闻,确保没有异常后,再三叮嘱“不要乱来”。 胡阿娇刚走,鹿九就从门外溜进来。 “小姐,你看,我就说不能那个吧?”鹿九认真地说。 李思思点头,眼睛却穿过鹿九看向门外。 “你怎么还不走?” “小姐,我不放心……” 鹿九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谈笑声,是四个明字辈侍从的声音。 “鹿九,你……你怎么在这里?” “小姐说不需要你们,只要我一人。你们走吧!” 那四人有点错愕,明仁还有点不忿,想要还嘴,被明智拦住了。 “鹿九……发工钱……” 明智说完,明仁明白意思,得罪发工钱的人,万一下月工钱被克扣怎么办? 明仁冷哼一声甩袖而去,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李思思看着鹿九威胁的眼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恋恋不舍地目送那四人离去,渴望的眼神渐渐黯淡。 那四人走后,鹿九跪在李思思面前,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小姐,若是你实在忍不住,我……我可以帮你……” 鹿九红着脸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小姐若想吃……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但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变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李思思多情的桃花眼直勾勾盯着鹿九,他变坏了? 竟然可以洞悉她的想法了! 如此这般,深合她意。 之前她总觉得鹿九太过正经,像一汪清水,照出她的浑浊。现在好了,清水变浑,她就不用一个人脏着了。 纯情小鹿深陷泥沼,多情狐狸情归一人,也不是不行。 是夜,月色撩人,石楠花盛开,馥郁芬芳。 …… 胡阿娇洗漱完毕,早早躺在床上,李二牛很自然地过来搂着她。 “仙女……” “嗯……” “想不想吃葡萄?” “不吃。” “想不想喝葡萄酒?明仁送的,可好喝了哩。” “来点吧。失眠!焦虑!睡不着!快,让我喝醉,忘了这一切吧!我好想过醉生梦死的荒唐日子啊!” 胡阿娇是真的烦躁,她一点都不想操心。 酒入愁肠,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那些她拼命想忘掉,却怎么也忘不掉的事。 当初她迫于家庭压力学了医,她努力过,年年拿奖学金,连国家励志奖学金都拿过。 实习期也在医院认真工作,与病人相处融洽,可是她越接触越不喜欢当医生。 她是个过于内耗的人,每晚睡前像放电影一般把当天所有操作、言语都过一遍,看看有没有瑕疵。 她经常夜半惊醒,总是梦到自己操作失误导致医疗事故。 她真的不喜欢操心,这也是她考公务员的原因。 国考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她笔试第一,遥遥领先。 要不是滑雪滑到冰窟窿里死翘翘,没命去面试,她现在应该已经是公务员了。 可现在,她努力摆脱了牛魔王,经营摩云洞,可偏偏又来了个大鹏金翅雕,还有个不知是什么背景的赵昱。 她的努力都换来了什么啊? 体制内进不去,百万家财转瞬成空,一个不小心,小命都要玩没了。 好烦!大醉一场吧! 李二牛最近也很烦躁,王文武不足为惧,不过是个小狗。 可是赵昱来了,那副文弱书生模样,是他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大鹏也来了,那种和蔼可亲,又贵气逼人的气质,也是他学不会的。 他能怎么办? 他越想越慌,越想越怕,怕仙女哪天就不要他了。 他只能抓住仙女的胃,俘获仙女的心,最好让仙女有了他们的孩子。 这样,他才是无可替代的。 两个烦躁的人,对月饮酒,消愁解闷; 两个有情的人,举杯邀月,把酒言欢。 酒液香甜,不及佳人半分甜; 酒液醇厚,难比檀郎半分醉。 天雷勾地火,干柴遇烈火。 这一夜,她极尽缠绵,销魂蚀骨。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怕,怕明天醒来,又要面对那些破事。 这一夜,他酣畅淋漓,欲罢不能。 因为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觉得,仙女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桌上美酒已成空,床上春色正撩人。 窗外不知是谁正在吹着笛子,笛声婉转绵长,缠绵悱恻,忽而戛然而止,而后又急促响起,渐入高潮,随后低沉悠扬,直至终结无声。 笛声如此反复响了一夜,不知是笛声为他二人助兴,还是他二人为笛声伴奏。 天光大亮,笛声止,云雨歇,他二人相拥而眠。 远处,杨戬放下笛子,月光照着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他本不想听的。 但夜深人静,那声音自己就飘过来了。 他索性取出笛子,借着月色吹了起来,不是偷听,是伴奏。 他是神仙,不眠不休自是无碍。 他在想:这小狐狸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已确定小狐狸不是恶妖,不管那几道气息是何来历,他都该离去的。 现在,已逗留多日,哮天犬已催促多时,可他舍不得离去。 这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她善良吗? 王文武身为鬣狗,听觉极好,他也听到了某种声音,若不是可恶的笛声干扰,他能听得更清楚。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所在的明明是他们的婚房啊,可现在他只有自己的手指相伴。 大鹏晚上并未在摩云洞歇息,而是去了八百里狮驼山狮驼洞。 第36章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大鹏回到狮驼洞,狮王和象王正在等他。 “大哥,二哥。”他坐下,端起酒碗,“摩云洞那只小狐狸,有点意思。” 他心里盘算着:唐僧的肉,他志在必得。 但孙悟空那猴子不好对付,若能再与玉面公主双修,法力大增……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到时候,十个孙悟空也不在话下。 …… 转眼,距离真君真身破碎已过去一月,胡阿娇提着水果来客房找赵昱。 她既知赵昱身份不一般,便不让其他人跟着进客房,万一出事,她一个人反而好脱身。 但来之前,她吩咐李二牛带人去二郎显圣真君庙周边埋伏,若有不对,随时支援。 见到赵昱,她先恭敬行礼,而后语气轻柔地问道: “赵先生,您好,请问金身做好了吗?” 化身赵昱的杨戬点点头。 胡阿娇环顾一周没见真君金身,心中疑惑。 “您带金身了吗?” 杨戬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淡淡地看着她。 胡阿娇按下疑惑,不露声色,随手捏了一朵祥云,自己先站了上去,伸出手要拉赵昱。 伸出手她就后悔了,赵昱又不是文弱书生,她装什么姐姐! 但她不好意思收回来。 杨戬看着面前的手,皮肤白皙细腻,指甲红润饱满,手指纤细修长,还带着淡淡的合欢花的香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触感细腻微凉,指腹柔软滑腻,让他心头一跳。 手掌相握的瞬间,胡阿娇脸红了。 他的手温润如玉,指骨修长,骨节分明,完全不同于李二牛的粗糙薄茧。 站上祥云,她立马松开了手,将手背在身后,用大拇指摩挲着刚刚握过的地方。 杨戬的心头莫名失落。 他和她就这样并肩站在祥云上,七彩的云彩映衬下,男俊女美,十分般配。 他突然有些渴求时间就此停止。 可惜,事与愿违,很快他们就到了。 “赵先生,您好,请您安放金身。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胡阿娇做出请的手势,恭敬站在一旁,她倒要看看这赵昱究竟有多大本事。 只见赵昱大步走到显圣真君庙门口,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一阵,他的袖中飞出一团东西。 体积越来越大,胡阿娇才看清那正是赵昱之前锯的木头,而后,木头飞向金身所在的位置。 她惊奇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佛龛上,竟然立着一尊崭新的金身,只是外围有虚影笼罩。 她明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那些木头飞向虚影,咻地一下消失不见,虚影渐渐消散,金身显现出来。 这不合理! 胡阿娇不理解,木头,怎么可能不用拼接就成型?木头原色为何会成为金色? 难道,眼前的人是二郎神身边的某个神仙? 神仙出手,略施法力? 胡阿娇试探着问:“赵先生,您好,请问这就结束了吗?” 杨戬点点头。 胡阿娇又问:“请问,您是哪位神仙?” 杨戬眉头跳了一下,手背在身后微微颤了一下,心想:这小狐狸还不算笨,怕是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这该怎么解释? 胡阿娇见他沉默不语,继续问道:“您是显圣真君殿的神仙吗?” 杨戬心头一松,微笑道:“正是。” 胡阿娇激动不已,这是她认识的最高级别的神仙了,当然,她也就认识这一个神仙…… 她探着脑袋凑到赵昱耳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赵神仙,请问您在真君殿排第几呀?” 化身赵昱的杨戬愣了一瞬,幸好他平常就面无表情,胡阿娇并未察觉异样。 他眉头微皱,淡淡道:“第二。” 第一当是他舅舅——玉帝。 不过,他并不想认这舅舅,旁人都道他:“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 其实,他不满玉帝镇压他母亲是其一,其二是懒得被天庭约束。 胡阿娇激动不已,这是她认识的级别最高的神仙了! 得好好巴结一下! 但转念一想:人家是神仙,她一个妖怪,太殷勤会不会显得很假? 不管了,先套近乎再说! 她把口袋里的丹药全都掏出来,总共五瓶,分别是:止疼丸、归元丹、醒神丹、止血丹、升血丹。 她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问: “赵神仙,请问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一下显圣真君杨戬呀?我很崇拜他!” 杨戬瞥了一眼丹药,没有伸手去接。 胡阿娇以为他不好意思接,便将他的手拉过来,把丹药塞进他手里。 塞完丹药,还将他的手握紧,悄悄说:“放心!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杨戬无奈收起丹药。 胡阿娇眉眼弯弯,自以为这关系铁了。 她想着玉面狐狸好歹一千两百岁了,眼前的赵昱看着很年轻,自己应当比他年长。 “弟弟,姐姐给你说,姐姐家好东西可多了。这是给你的工钱。” 胡阿娇拿出比预先说好的十倍还多的钱递过去。 “弟弟,这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她拿出一个绳子串着的海螺项链,垫着脚尖直接给赵昱戴上。 杨戬已被胡阿娇的跳脱震惊得石化在原地。 “弟弟,这是传音海螺,密码是敲第三个螺纹,敲三轻三重,我就能接通。” 胡阿娇说完,还敲了敲海螺示范,敲完第三下重音,过了三秒钟,她手上戴着的海螺响了。 她“喂喂喂”说着话,赵昱那里也有声音传来。 “弟弟,你给我能打通,我给你也能打通。这个只要敲正确的密码,就可以自动接通。” 杨戬活的这四千多年里,从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叫他“弟弟”?给他戴项链?还往他手里塞东西? 他本该生气。 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灿烂的笑容,他忽然生不起气来。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有趣的人。 他冰封的心渐渐融化,他好像明白母亲为什么会爱上凡人了。 李二牛带着一众小妖在真君庙附近埋伏着,他们离得远,听不清他二人说了什么,但见胡阿娇给赵昱戴项链、拉他的手,他气得牙痒痒。 “仙女都没给额戴过项链……” 他嘟囔着,手里的镰刀攥得咯吱响。 胡阿娇送走赵昱,她在真君金身前恭敬叩拜,许愿:“一愿家人安康,二愿财源广进,三愿……愿赵昱平安喜乐吧。” 好歹赵昱是真君殿的神仙,他可千万不能死,死了人脉就断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只是因为人脉。 杨戬听到这许愿,唇角勾起,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眉心,秋天还没过完,怎么春天就要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淡风轻,阳光正好。 第37章 弟弟,救命 上次胡阿娇从大鹏金翅雕那里拿了驴胶,大鹏放话那是定金,五日后下聘。 然而,五日后大鹏并没有来,一月后依旧没来,胡阿娇开心极了。 “雕兄必然是贵人事多,忙忘了,最好忙一辈子,彻底忘了!” 合欢花树的叶子已全部凋零,独留一串串荚果被秋雨洗刷,芭蕉叶也黄了,胡阿娇躺在榻上美滋滋地吟道: “阶前落叶无人扫,满院芭蕉听雨眠。” 雨打芭蕉,催眠入梦。 如今的摩云洞事业蒸蒸日上:药材加工流水线已经建成,她们负责将药材加工好,胡阿娇负责用莲叶冷萃,王文武负责销售。 王文武总爱拿着账单找她核对,若有收益,胡阿娇便开心不已,此时的李二牛总是站在一旁傻笑。 家庭温馨和睦:胡阿娇与李二牛如胶似漆,王文武尽职尽责,狐王身体没有恶化,李思思腰伤也基本痊愈,一家人其乐融融。 攀关系进展飞速:她每天晚上都会与赵昱通话,天南海北地聊着天,感情迅速升温。 这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王文武看着李二牛走路都像是在飞,精神抖擞,不禁好奇: “呆瓜,你的身体怎么如此健硕?是不是吃了什么丹药?” 李二牛嘿嘿一笑:“没,有仙女在,额不需要!” 王文武一愣,他只顾着在胡阿娇面前献殷勤,差点忘了胡阿娇“先天双修圣体”一事。 他的鼻头有点酸,这恋爱的酸臭味真是刺鼻。 “二牛……你觉得我怎么样?”王文武问。 李二牛不解:“只要你不捋那撮毛,都很好的啊。” 王文武正要捋头发,听到此言,手僵住了,他确实有捋头发的毛病。 他将手慢慢挪到眉毛处,摩挲着粗黑眉毛,斟酌着说: “按说我是公主的郎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侍奉公主?” 李二牛摇了摇头:“仙女是额一个人的!” 王文武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这一幕正好被狐王身边的鹿大看在眼里。 傍晚,李二牛刚巡完山就被狐王叫了去。 狐王眼神冰冷,他这身子,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若他走了,阿娇身边没有个有本事的男人护着,他怎么放心? 李二牛虽好,但到底是个凡人。王文武虽丑,但能挣钱、能管事。 最好在他走之前,阿娇多生几个娃,他带着去碧波潭认认亲,好歹让老龙王看护一二。 “听说你霸占着我儿,不让他与王文武亲热?” 他赶忙跪下解释,狐王冷哼一声: “我儿至今未有身孕,若你识相,就把醋意收收。否则……休怪我不认你!你与我儿还未行大礼……” 他吓得冷汗直流,忙道:“父王,额都明白!” “明白就好。你许久未回家了,明日就回家住几天吧!” 他应了一声,落寞地离开了。 …… 第二日晌午,王文武碰到李二牛在收拾包裹,他心中一动,凑过去问: “二牛,你是不是要回家?那……今晚能不能让公主去我那儿?” 李二牛皱着眉头思索了很久,久到王文武以为他不会回答。 “也行……”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这么久了,仙女肚子没动静。他一个凡人,是不是真的不行? 要是换个人能让仙女有孩子,那他……他忍了。 王文武绿豆眼一亮,嘴角一咧,露出两颗大尖牙:“二牛,好兄弟!” 太阳西沉,王文武便邀请胡阿娇到他所在的婚房小聚。 他一直赖在婚房不肯走,胡阿娇起初还催他,后面见催不动,索性不管了。 胡阿娇一到,王文武就搬出李二牛做的红豆粥。 “公主,你尝尝?” 胡阿娇尝了一小口,眼睛一亮,熟悉的味道,她忍不住一口气全部喝完。 “公主,这是二牛做的红豆粥。” 胡阿娇点点头,“嗯,我知道,很好喝。” “二牛今日回家,不能陪你。” 胡阿娇笑道:“我知道。” 王文武往前凑了凑,“二牛让我代他陪你。” 他今晚穿的是崭新的月牙白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合欢花,又用白玉冠将头发全束起来,虽显得脸庞更宽大,但干净利落,神采奕奕。 胡阿娇头一次认真打量他,很奇怪:明明长得不好看,但看久了竟然还挺顺眼。 她收回视线,忍下笑意,“说吧!是狐王让你这么做的吗?还是李思思?” 王文武一怔,随即低下头:“狐王的意思。” 胡阿娇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罢了,那今天就睡这里吧!” 她并不打算睡王文武,只是单纯地睡觉而已。 王文武喜上眉梢,忙不迭半跪在地上为胡阿娇脱鞋。 鞋脱到一半,门外传来一个小童焦急的声音。 “报——公主,大事不好了!” 小童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侍女紫罗拍着小童的背安抚。 胡阿娇忙将鞋穿好去开门,王文武背过身去,愤愤捶地。 小童整理好语言,禀报道: “公主,门外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脑袋上插了根七彩羽毛的女人,他们都拿着兵器,杀气腾腾!” 胡阿娇一惊:“什么?要打架?喊上二牛,抄家伙!” “二牛不在,我来!”王文武挺身而出。 胡阿娇点头,吹响腕间海螺,众人纷纷响应,不一会儿就集结了上百人。 她将自己精心设计的战袍穿上,戴上头盔,挎上宝剑,带领众人前往洞口。 李思思听到海螺声,好奇地跟在后面,鹿九伴其左右。 初到洞口,胡阿娇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领头那女人身材高大魁梧,身高足有两米,皮肤黝黑发亮,头上插着孔雀翎毛。 女人身后是一群手持长枪的男人,个头差不多都在一米八左右。 胡阿娇回头看自己带来的人,个头参差不齐不说,手里拿的兵器五花八门。 架还没打,气势上就输了。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有何贵干?”胡阿娇客气问道。 领头那女人高昂着头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乃雀神!尔等还不跪下?” 胡阿娇眼前一黑:雀神?什么雀神? 她只听说过孔雀公主、麻雀精,什么时候冒出个雀神? 她瞥了一眼那女人头上的孔雀翎毛,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大鹏派来的吧? 那女人又说:“放下兵器!” 胡阿娇不愿投降,也不想送死,她忙对着海螺,敲了三轻三重,传音道: “弟弟,救命!” 此时,她口中的弟弟——杨戬,正在教哮天犬耍枪,听到传音后微微蹙眉,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哮天犬叼着枪愣在原地,左右看看,主人没了。 它“汪”了一声,追了上去。 第38章 什么雀神 原本看了一整天的比赛,都有些看疲劳了的众人,在见到千寄瑶上台之后,都不由的又有了精神。 所以这位又俊美又聪明的韩大侠,觉得自己不可能连这个简单的一件事他都搞不定。 秦芳当年太得宠了,景炎帝多疑贪权却又好享乐,他不放心掌军权的将领,也不放心世家,所以几乎将全部的政务都交给了寒门出身,没有家世依仗的秦芳。 当平王那银色长枪挥舞之下溅出了大片的血花之中,黑沉沉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亮光,随后便是一身爆响。 风子佩越想越不对劲,他各种尝试着想解开身上的毒,却发现无法使力。 无形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他抬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根据无踪的话语回忆以往的事情。 顷刻间,两人原本面对面的动作,就被他来了个翻转,他贴着米桶壁坐了下去,千寄瑶反倒是被他抱在了怀里。两手分别握着她一直手腕,左右交握的握着。 不过,怀孕这个事儿一时半会的也看不出什么来,更不可能有什么动静。杨云溪最先要面临的,还是涂皇后给她的那个选择难题。 两人坐在窗下,闻着外头的蔷薇香气,杨云溪替朱礼揉着太阳穴,朱礼微微的眯起眼睛,一脸的惬意,神色比外头的阳光都要柔和。 “对了,此事你可记得,别让那个叫谭君的家伙知道,在天召盟中,你最好远离他,一句话都不说。”柏皇逸点点头,忽然嘱咐起屠玲珑。 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他头顶上的暗黑色雷球再次开始凝聚,而这一次的雷光和前几次的有所不同。 而且,对于FTR来说,还有几次给自己打黑的可恶的神器使用秀星。 可在经过埃菲尔铁塔的时候却是被吸引,雷霆偏移了方向,轰在了塔顶。 这再次延续了顾明在他们心目中的神话,一时之间难以自抑,挥动手臂大喊出声。 众人目光齐齐看去,就见一个身穿银白战甲,背后披着白色大氅,行走之间气息儒雅的人走了进来。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先进去了。”说完,阿姨挎着香走了进去。 当外出实践成为教学常态时,学校和社会的界限,便会非常的模糊。 楚灵月看着楚尘的眼睛,心中纠结着,犹豫了一番,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韩楚淇伸脚一勾,脑袋砸落的力道被轻巧的化解,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要是换做之前大古还没有和迪迦合体的时候,面对这样的攻击大古也有些吃力,可是现在大古却能够清晰地看到真田良介的每一个动作。 秦甲伤了一条臂膀,战斗力锐减,再抵挡了片刻,终于再次被击中。 话说林铭今天之所以会失控,会出离了愤怒,苦海童姥绝对要负上很大的一部分责任,跟着是叶问道,他的冷嘲热讽林铭若是不生气,那绝对是假的,最后才轮到郑威。 不过,朕贵为天子,手头上有的是资源,也不能太过欺负老实人。 众人看着那些乞丐,似乎麻木一样。洪荒初时有些还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做了两三次也明白是怎么会事。 而于这时候,我忽然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起来了伏羲琴具有涅槃重生的作用,或许可以将沙漠变回原来的样子,但毕竟这沙漠太大了,我就算可以操纵伏羲琴,那也不可能将整个蛮荒还原。 直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崇祯皇帝为何要对付他们,这只能说明他们的智商还不够用。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哪一些有问题,所以我陷入了疑问困难之中。 今天自从他进门开始,见着的苏窈,完全一门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甚至没正眼看他一眼,此刻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自然而然的想要做一些亲密的事。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来院长居住的院长?”看着周围的环境,周浩忍不住问诗瑶。 这样的情况只是维持三十多秒钟。也就在这时,只听见周围突然传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地面也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自卑,重新回到他的灵魂,紧紧地占据着他的心。他们或许本来就不是同一路人。 卢采曦的嘴角微微勾起,但却这心里,却已经不似往日的得意。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放心罢了。 锦葵好生意外,自己和杜宇视察殷都商贸,分开才一个时辰不到,他怎么又来了? 想来,如果那晚殷时修真的和别人做了什么,那“出轨”和“劈腿”的性质也差不多。 周家势大,又仰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周家人在皇上面前,不似其他大臣那么唯唯诺诺,甚至于比太子和宸王这些个皇子们,腰杆子还硬一些。 诗瑶着重放慢了‘安静’这两个字,其实,这也是她的梦想,不管是前世还今生,这都她一直追求的。 见他心意已决,所有人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们才终于开始做出了下一步的打算,准备进城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你还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玉卿生气的作势要去追玉虚。 齐天寿离开妖地前往神州,在这之前,他不可避免的要途径混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