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犯罪现场，全警局争做我榜一》


 第1章 家被充公了

    比一觉睡醒千年已过更悲催的事情是什么？
    是你家的山头变成了国有资产，你还要偿还这些年的借住费用！
    云澜一脸晦气地完成身份登记，揣着价值百亿的欠条离开妖管局，转身，对着锃亮的玻璃门比了个中指。
    “云姐，我帮你打听了，这年头最挣钱的活儿就是直播。”等候已久的黄有才迎上来，狗腿地递上掉漆的宽屏手机，“这是我刚找人买的，直播软件已经下好了。以您的威名，随便播一下，日赚千万小意思啦。”
    云澜被他吹捧的很舒服，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你，很不错。”
    “嘿嘿，还要靠云姐您赏识。”黄有才操纵手机，三下五除二弄好一个账号，“直播很简单的，云姐您只要在镜头面前呆着就好了。”
    云澜矜持颔首，顺势坐在妖管局外的椅子上，面向直播屏幕，坐等钱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云澜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阴沉沉看向心虚的黄有才。
    压力瞬时来到黄有才身上，他心虚擦汗，脑筋飞速转动，“啊！我知道了，咱们没有特色！云姐，人家直播都要表演才艺的，你会跳舞吗？”
    “大胆！你当我是不入流的小妖？”云澜感觉到了冒犯，在她记忆中，只有最没出息的小妖才会靠舞技生存，像她们这种大妖都是靠拳头霸占山头，接受其他小妖供奉。
    感受到云澜的怒气，黄有才又矮了一点，他低声道：“云姐，时代不同了。现在会一门技术可挣钱了，我同屋那个牛马每天自己吃泡面也要给直播间跳舞的小姐姐打赏做榜一。”
    云澜闻言，脸色又黑了几分，硬邦邦道：“我不会。”
    “啊？”黄有才茫然抬头。
    “我说我不会跳舞！”云澜恼羞成怒吼出声。
    “哦……哦。”黄有才缩着肩膀低头，冥思苦想半晌眼前一亮，“那我们做颜值主播好了！云姐你这么漂亮，再加一点滤镜，肯定没问题啦！”
    黄有才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把直播间的瘦脸、大眼、小嘴、丰唇全部拉到了顶端。
    黄有才一顿操作猛如虎，云澜瞬间变成了一个锥子脸、灯泡眼、樱桃口、香肠唇、连心眉、宽眼距、超高颅顶的形象。
    云澜拧眉，画面中的人表情跟着一起扭曲。她嫌弃地撇开视线，狐疑道：“这……好看？”
    黄有才其实也不太确定，但他是个没有道德的妖，谎话张口就来：“好看啊，特别好看！云姐你睡太久不知道，现在的人类就喜欢这种类型。诶？有人了，有人了，云姐你快做准备，我帮你连麦。”
    屏幕一分为二，一张贵气又精致的面孔出现在另一端。
    “卧槽，什么鬼东西？”原柏今天为了剧宣而做直播，不小心点到了连麦，正准备挂断却被云斓的形象吓了一跳。
    他没能及时挂断，因此屏幕外的粉丝也清清楚楚听见了云澜的反问——
    “咦？你是什么鬼东西，竟能借运上身。”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对面那个异形居然说我哥哥是鬼东西？】
    【哈哈哈，姐妹好嘴，太形象了，对面真·异形。】
    【所以主播的意思是说现在的影帝不是人？话说你们还记得吗？之前就有人爆料过，说原柏被替换了。】
    【不是吧，造谣你也信？楼上我关注你了，老了卖你保健品。】
    云澜的话不仅让弹幕炸锅，也让原柏黑了脸。
    他改了主意，留在直播间道：“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原柏？听你声音你年纪不大，应该也是我的粉丝吧。如果你是用这种手段想引起我的注意，恭喜你，你成功了。”
    他的口吻很是笃定，似乎吃准了云澜只是搞手段想引起他注意力的粉丝。
    “你想引起我注意没关系，但是我直播是为了给所有粉丝福利，你用这种手段留住我好像对别人不太公平。”原柏嗤笑一声，故作大度道：“这样吧，你当着大家的面给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造谣的事情了。不然我们公司给你发律师函，你倒是又要哭诉说我们欺负你一个小姑娘，占用更多公众资源。”
    【呜呜呜，哥哥真的太善良了。】
    【就是，就是。哥哥要不说，我都没看出她居然这么恶心。故意说一些耸人听闻的话吸引哥哥注意，占用大家的福利时间。】
    【哥哥你别理这个异形了，多看看我们呀~】
    还有一些更极端的粉丝居然跑到云澜的直播间骂她，不过这也给她的直播间带去了一大部分人气，竟让她冲上了实时热度榜前二十位。
    暴增的人气让黄有才很兴奋，再加上对云澜实力的无条件迷信，他煽风道：“云姐冲冲冲，戳穿这鬼东西的真面目，上呀！”
    云澜皱了皱鼻子，对黄有才的怂恿不太感兴趣。
    “才不要，他又不给我钱。”云澜断然拒绝，指挥黄有才道：“把这个鬼东西赶走，太丑了，我不想看见他。”
    “啊？可是云姐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儿人气耶。”黄有才虽然很遗憾，但他很听话，当下就准备结束连麦。
    然惊变就在这一瞬发生，绚烂的礼花炮在屏幕炸开，屏幕中央巨型火箭发射，蘑菇云点亮，化作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爱心，停留了大约十秒后才消失。
    “这是什么？”云澜对这个漂亮的特效很是喜欢，对黄有才道：“再弄一遍。”
    黄有才嘴巴大张，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云、云云云姐，这是音浪平台的‘爱心火箭筒’，一个要五百诶！发财了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一条发光弹幕亮起：【我给你钱，但你必须向我证明，你刚刚说的话是真的。】
    云澜注意到这条不同寻常的弹幕，她漂亮的浅色瞳孔转了转，冷哼一声道：“一个不够。”
    话音未落，又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巨型特效浮现，炫光弹幕又道：【钱我不缺，但你如何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拿到我的钱？】
    “这很简单啊。”云澜过足眼瘾，爽快道：“因为你才是第一个发现他不是你老公的人嘛~作为妻子，你想知道自己真正的老公在哪里，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云澜说的足够云淡风轻，但弹幕却仿佛被雷轰了一样，僵住了足有一分多钟，然后——炸了！

 第2章 我确实是他老婆

    【不是吧，我幻听了吗？我怎么听到有人说哥哥结婚了？】
    【不可能，我不信，哥哥绝不可能欺骗粉丝隐婚的！】
    【就是，我哥这么多年的小配角今年终于翻身拿了影帝，主播你这是时候那隐婚来黑，其心可诛！】
    弹幕上哀嚎不断，有好事者将录屏上传大眼平台，还有粉丝在底下不断艾特原柏工作室让他们出来干活起诉云澜，短短两分钟，云澜的直播间就被顶上了娱乐热搜榜，又一大波观众涌入直播间，直接造成巨浪平台卡顿、闪退。
    巨浪平台高层大晚上被喊回公司主持大局，原柏后援会集体出动洗平台辟谣，安抚粉丝。
    云澜一句话，让今夜彻底无眠。
    造成轰动结果的云澜没什么自觉，还在问神秘炫彩弹幕要不要上麦。
    神秘炫彩弹幕背后的林听然思索片刻，答应了。
    屏幕一分为三，除了云澜和原柏的屏幕外，另一个屏幕却是黑色的，不过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脚步声与关门声后，背景音恢复安静，林听然道：“主播你猜的很准，我的确是原柏的老婆。”
    【什么？我不信，这不可能！】
    【是哥哥的梦女吧，好恶心，哥哥快开除她的粉籍。】
    【就是，谁不知道哥哥最洁身自好，堪称圈内清流。再说如果你真的是哥哥老婆，你为什么不敢开摄像头？】
    【肯定是一个长得比异形还猎奇的丑女，登月碰瓷哥哥，哕了。】
    【哥哥我不信别人，我只信你，只要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众目睽睽下，原柏嫌恶地皱起眉，眉头下压道：“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妄想成狂还是做梦还没睡醒，我非常确定，我并没有老婆，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你不要血口喷人。”
    他看向云澜，眼中一片森然寒意：“你的玩笑开得太过了，就算你想引起我的注意力也不该用这种手段……”
    “你的确没谈过恋爱。”云澜打断他的话，轻轻笑了：“你毕竟刚刚占据这具身体嘛。不过身体的原主人确确实实结过婚，也有老婆。”
    云澜说完不再理会目露杀气的原柏，对林听然道：“夫人你三个月前和老公去过R国，还去了当地一个很有名气的流浪神社参观对吗？”
    林听然怔了一下才点头：“嗯，不过你怎么知道？”
    【报——原哥三个月前的日程表上确实有R国，原哥去那边参加一个小活动，有粉丝目击过，还合过影。】
    【我想起来了，那个说原哥不太对劲，可能被替换的小道消息好像也是从三个月前爆出来的。】
    【话说，你们没觉得原柏火的很突然吗？之前明明都没什么话题度的说。】
    “你替你的丈夫许愿，希望他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希望他能拿到梦寐以求的那个奖项，为此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对吗？”云斓又道。
    这次林听然沉默的时间更长，漫长的等待之后，她沉重的点头：“对，可是我……我并没有许愿让他消失呀！”
    林听然情绪几乎崩溃，她难以置信道：“难道就是因为我许愿希望原柏的事业成功，希望他拿到影帝的奖项，才害得他……我，我无心的啊，这根本不是我的愿望！”
    “你们人类总是这样贪心。”云澜情绪很冷淡，她平静地说出事实：“流浪神不会骗人，祂应了你的愿，替你丈夫拿到了影帝的位置。
    作为交易天平另一侧的筹码，祂放弃自己神明的身份，在你丈夫的身体里得以重生。”
    “不对，不是这样的。”林听然喃喃否认，她激动道：“与祂做交易的是我，他为什么不占用我的身体，为什么要取代我老公？”
    云澜当真想了一下才回答：“可能是因为他只有占用你老公的身体，才能帮助你老公拿到影帝吧？”
    “所以，是我害了我老公？”林听然绝望到了极点，但她随即又像是抓住了稻草一样哀求看向云澜：“你、你能看出来有怪物占据我老公的身体，那你一定能赶走他吧？求求你，把祂赶走，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还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林听然说着，又在云澜的直播间刷起礼物，绚烂的特效接二连三在屏幕绽放，久久不能平息。
    “嘛……作茧自缚的事情我一般是不插手的。”云澜语气一顿，眯起眼睛，眼神锐利扫向原柏：“不过我还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犯我国民，虽远必诛。
    更何况这小妖不讲武德，明明当时已经接受了你的香火，却还以欺骗的方式试图取得他人的身体，还借用他人身体非法入境，作为刚刚上任的中洲治安官，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云澜抬手，从发间抽出束发的凤羽簪，虚空画符。三千青丝坠下的同时符成，金光带起嘹亮清雅的凤鸣冲入屏幕中，化作囚笼将想要逃跑的原柏困在当中。
    清亮的凤鸣声令原柏焦躁的捂住双耳，也让观看直播的人心神一荡，如挣脱了某种束缚，感觉灵魂都被清扫了一遍，变得焕然一新。
    【我的天啊！快看原柏……不，快看那是什么鬼东西！】
    镜头内的原柏不复直播开始的清隽贵气，他双眼冒出血泪，双耳漫出血线，眼底青黑宛如熬了十个大夜，双颊内陷仿佛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
    他莹润透亮的肌肤变成枯败的晦暗色，更恐怖的是皮肤底下好像滚开的热水一样，冒起大大小小，起伏不定的囊肿，这些囊肿像是活的一样在原柏的身体内来回移动，其状可怖，其形悚然。
    “林听然，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因为不放心一直暗中跟在原柏不远处，你现在立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带过去原柏所在的位置，一直敲，不要停。”
    林听然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惊得魂不附体。可云澜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她耳中，余音甚至有一点回响，一下将她神智震回体内。
    她已经顾不上为什么云澜又知道自己一直跟着原柏的事情，视线在目之所及地方搜索，抓起角落的铜钹急切问道：“铜钹可以吗？”
    “可以，事不宜迟，你马上动身。”云澜的话宛如最有效的强心剂，林听然兔子一样冲出，原柏的镜头里很快多出一道纤瘦的靓影，紧跟着就是一段不成调的铜钹噼啪声。
    “duangduang——duang——duangduang——”

 第3章 最后一个手下也寄了？

    【我去，这不是林听然吗！最年轻的文学奖得主，美女作家。她居然是原影帝的老婆？！】
    【不是，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八卦？而且不应该是原影帝被怪物替换这件事更恐怖吗？】
    【话说美女作家的乐感真不咋地，这铜锣打的我耳朵好痛。】
    【快报警啊！！！！！！】
    【安心啦，已经报警了，不过我更想知道这事儿报警管用？】
    【呜呜呜，谁懂那句‘犯我国民，虽远必诛’的含金量？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不是，你们都是沙雕网友吗？发生这种事你们居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说实话，之前是有一点害怕的，但是云姐实在太帅了，都快把那怪打死了，根本怕不起来，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还真信啊？这不明摆着是剧本吗，估计是原影帝的公司要捧新人了吧。】
    【我也觉得，说不定是新剧的剧宣呢~恐怖题材诶，我喜欢！】
    云澜如同定海神针，不止镇住了附身在原柏身上的流浪神明愤怒至极，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地发出野兽的咆哮声。祂眼睛中的血色逐渐加深，“啊——”
    祂的叫声充斥不甘与痛苦。忽然，祂松开耳朵，指尖浮现利爪虚影——祂竟要自戳双耳，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手段企图挣得生机。
    “不要！”林听然心惊分神，手中铜锣有片刻停顿，祂瞬间抓住破绽，化作血色流光脱离原柏的身体朝林听然飞去。
    【卧槽，卧槽，这真的是现在的特效技术能做到的？太真了吧也，大作家不会有事儿吧？快快快，快救命啊！】
    【呜呜呜，我不敢看了。】
    【我也。太紧张刺激了，我快喘不过气了，兄弟萌先撤了，等结局再来。】
    接二连三的惊变让所有人精神紧绷，在沙雕网友们快被吓哭之时，一道声音如破云之日，安全感满满传入所有人耳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恍明太无，八方神威，使我自然。”云澜手诀变幻快到令人眼花，口诀牵引冥冥：“天地之运，日月之精，罡镇四海，能斩诛邪！”
    剑指打出，金光穿过屏幕打击在血影之上，只听那物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飞灰，烟消云散。金光散开，连室内残存的最后一丝邪气也被诛杀殆尽。
    林听然“扑通”跌坐在地，双眼失神看向半空：“结、结束了吗？”
    “砰！”
    终于赶来的警察破门而入，全副武装的武警鱼贯而入，为首那人环视恢复平静的内室，对着话筒，心情复杂道：“环境安全，安排救护人员入内吧。”
    ￥
    直到原柏被送上救护车，林听然还一直抓着他的手，眼含热泪，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到了医院，林听然被禁止继续跟随，她才不舍得松开手，目送原柏被推进抢救室。
    她拜托警员帮忙拿着手机，对着镜头内的云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真的谢谢您。”林听然努力保持声音镇定，她诚恳道：“您是我和阿柏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会铭记一辈子。
    我恳求您给我报答的机会，今后只要您有需要，洛安林家绝无二话。”
    云澜是一只刚苏醒的妖，她不了解“洛安林家”这四个字的分量。但作为在现世行走过多年，还曾经幻想傍富婆走上妖生巅峰的黄有才却无比清楚。
    他眼睛锃亮，压在亚麻黄发色下的耳朵翘起，无声道：“超！有！钱！”
    不需要黄有才提醒，弹幕争先恐后解释起来。
    【洛安林家，是我知道的那个洛安林家吗？祖上出过宰相，后代弃政从商，做了无数慈善活动、还将寻回国宝无偿捐送给国家的洛安林家？】
    【我的天，林听然和林家是什么关系，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事儿她能做主？】
    【报！！林子朗的大眼刚刚更新，他说‘感谢云澜大师救了自己的妹妹、妹夫，这份恩情林家铭记在心，无论大师有任何需要林家都会无偿提供帮助’天啊，林听然竟然是洛安林家最神秘的小女儿！】
    与激动的沙雕网友不同，云澜本人这会儿知道了也很无所谓。对她来说，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情，而且就算林家很有势力，还能和她相比吗？
    她可是罩着一山头小妖的绝世大佬诶！
    可惜现在她的山头收归国有，她想继续住还要付钱买，而且她的部下惨遭天道压制，厉害的陷入永久沉睡，一般的都在天道的威压下退化成了普通的小动物。就连她像在也受到诸多制约，在妖管局签下数份不平等条约，手边能用的只剩下黄有才这只黄鼠狼精。
    据说黄有才能在天道压制下幸存还是因为以前在黑省混过几年，成了某个堂口的保家仙，靠着信众念力艰难维持妖生。
    虎落平阳，云澜想起来就郁闷。
    忽然，云澜感觉身上一轻，她讶异的睁大了眼，捕捉到身上一闪而逝的浅金色光芒。
    相对于云澜的茫然，黄有才短暂震惊后眼中冒出狂喜，他匆匆关了直播，激动道：“是众生念力！太好了云姐！天道偏爱人类，人类喜欢你，天道爱屋及乌便会削弱对你的管控，你现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云澜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舒服了一点。”
    她手指勾动，暖橘色光点浮现，持续十息才化作萤光消散：“针对我妖力的限制好像也削弱了一些。”
    “呜呜呜。”黄有才激动的红了眼眶：“太好了，云姐！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立刻反攻人界，重燃妖域辉……嗷嗷？”
    黄有才话没说完，身上突然冒出一团白光，白茫茫之中，他的身体越来越小，光芒消散后地上哪还有黄有才的影子，只剩下他的衣服。
    云澜目瞪口呆盯着散落的衣服，见一个小包鼓起，一条毛绒绒的黄鼠狼从领口钻出，黑豆豆眼盯着云澜，不一会儿就包满了眼泪。
    云澜：“……”
    不会吧，她最后一个手下也无了？
    可是她还没学会怎么在现在的人界行走诶！！！
    好在黄有才没有彻底退化成普通小动物，他只是暂时被制约，退回了黄鼠狼形象，不能化形。

 第4章 我的小说会杀人

    “……你是说他未来一直要维持黄鼠狼形态？”云澜傻眼了。
    “不是一直，是未来两个小时内。”舒谦取下单片眼镜，头痛地捏了下额角：“距离你们走出妖管局大门还不到24小时，我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得罪了天道吗？”
    “你干嘛用那种看问题妖怪的眼神看着我？”云澜不满抱臂，气呼呼告状：“根本不关我的事好不好！是黄有才看到我恢复了妖力，瞎说话才会被天道穿小鞋的。”
    云澜嘟嘟囔囔哼气：“都怪苍华小心眼。随便说说嘛，那么较真儿干什么？真是的。”
    听她光明正大编排天道化身，舒谦心跳吓漏一拍。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外面明朗的天色，松了口气，对云澜道：“祖宗，你快少说两句吧！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
    舒谦找了一个宠物笼出来，把黄鼠狼关进去，又一大堆人间行走指南装了一个大袋子交给云澜：“两个小时很快的，未免黄有才在外面暴露，他先留在我们这里。
    那些人间行走指南你多看看，我们这边和人类官方有合作，如果违反了行动指南里的内容是很麻烦的。”
    “区区人类，能有多麻烦？”云澜不屑。
    “抓到了会罚钱，上星期有个小妖怪在直播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耳朵，罚款一百万。”舒谦道。
    云澜：“……”
    负债对妖怪来说本来不是一件大事。毕竟他们不是人类，不需要遵守人类法律，但不还钱需要承担因果。对修行之妖/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具备威胁力了。
    可恶的天道！可恶的苍华！一点都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了！
    舒谦瞧着云澜脸上的表情，眯起眼睛道：“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天道呢？”
    云澜若无其事接过袋子，所答非所问道：“我会看一看的。”
    见她避而不答，舒谦没再追问，关心起另一件事：“你现在有工作吗？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云澜作为上古的妖皇，即使现在被天道制裁，封印了部分能力，但力量也非一般的修行人/妖/精鬼能抗衡的。最近云栖市不太平，舒谦觉得把云澜拉入妖管局能省事许多。
    他主动介绍道：“我们的外勤人员每次出任务根据凶险程度能拿1万到5万之间的提成哟。”
    云澜眼睛亮了一下，问道：“这么好？给我来十个。”
    “十个？”舒谦被噎了一下，无语道：“一个月能碰上两起小妖怪闹事儿就已经很严重了，每天都有云栖市不早就乱套了？”
    一个月还碰不上两起，而她刚刚直播打赏就赚了三千，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才播了一个小时诶！云澜在心中迅速列出比较，冷酷的拒绝了舒谦的提议：“不用了，我已经有一份事业了。”
    “诶？”舒谦愣住：“你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干嘛的？”
    “颜值主播。”云澜毫不心虚地回答，还把自己的直播账号告诉了他。她记得黄有才说过，账号的被关注度也很重要。
    被妖皇沦落到靠脸吃饭的消息震惊，舒谦直到云澜走出妖管局大门也没能缓过神。
    云澜倒是对这件事接受良好，而且她很喜欢这份不用出力就能坐等人朝她砸钱的工作。黄有才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恢复，她闲来无事，索性又回到之前坐的地方重新开始直播。
    直播间刚一打开，又是一颗绚烂的特效。
    云澜看了一眼，发现是林听然。她虽然爱钱，不过也知道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容易薅秃的原理。再者因果循环，如果她一味地让林听然刷下去会欠下因果。
    “先前的事情已经了结，不需要再打赏了。”云澜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是喜欢我的脸才送礼物的，那可以。”
    可惜她这句话落下，不止礼物停了，连疯狂刷新的弹幕都停了十几秒。
    云澜还不知道对于人类来说沉默有时候等于尴尬，她以为大家在欣赏她的颜值，满意的弯起眼睛：“你老公这一劫虽然过了，不过不解决背后之人，恐怕劫难还会找上你们。”
    在医院照顾原柏的林听然一直都在关注云澜的直播间，不然她也不会在云澜再次开播第一时间送上礼物。此刻听见云澜的话，她眼睛里闪过冷光，手指飞快打字道：【多谢大师提点。】
    仔细想想，她和原柏一开始订下的旅游地点不是R国，更没有想去那间神社祈福，后来是因为什么改变的来着？林听然眯了下眼睛，从记忆中扒出一张脸。
    一周后，云栖市爆出了一桩大新闻，和林家刚刚牵手合作的冯家被爆出偷税漏税，据说还牵扯上了命案，一时间网络上风起云涌，有不少人爆料了警方围住冯家的照片，据说里面还有一些穿着道袍的人的身影，自那以后，也算老牌富豪的冯家公司破产，子孙销声匿迹，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说回现在，一道炫光特效吸引了云澜的注意，礼花闪过，系统提醒有人为她冲了一个月的会员。紧跟着一个与众不同的弹幕出现在屏幕中央：【大师，我的会杀人，这事儿你能管吗？】
    赵驰把弹幕发出去之后就一直紧张兮兮的盯着屏幕，耳边咚咚咚的全是他焦虑的心跳声。
    赵驰今年二十五岁，刚从大学毕业，找工作碰壁之后他加入了最近很火的网络作家大军。因为他从小喜欢悬疑、恐怖向推理文学，所以写作方向也选择了这方面的。他文笔不错，又很有想象力，平台推他上测试后他的书就收获了大批量粉丝。
    更幸运的是赵驰的一个书粉是一个推书博主，因为太喜欢赵驰的，该粉丝充当了一把自来水，在自己的小号上给赵驰的书推流，做数据，赵驰的书一炮而红。
    靠着这本书，赵驰过上了吃喝不愁的生活。本来一切都很美好，但是一个月前突然有书粉在他的书底下评论说，他书中的一个杀人剧情和云栖市最近发生的一桩杀人案非常类似，还引起了小范围的书粉讨论。
    本来赵驰没有当真，但是上个星期，云栖市又发生了一桩轰动的杀人案——大网红“不吃香菜”被发现死在海边。被发现时不吃香菜以跪拜的姿势面朝一座海边的礁石，石头上还有一个用扁扁的鹅卵石垒成的类似于塔的形状，更恐怖的是他的头顶还钉有一根黑漆漆的生锈铁钉。

 第5章 转型玄学主播

    不吃香菜的死法与赵驰最新一章的人物死法一模一样，再加上他诡异的死法在网上引起了大规模的讨论，立刻就引起了多方关注。
    按照赵驰的更新时间，不吃香菜死在他新章发布后的三个小时内。再加上早就有读者在赵驰的书底下评论过别的案情，赵驰立刻就成为警方关注的头号嫌疑人。
    这几日赵驰把警局的茶喝了个遍，警方倒是没有为难他，在关了他四十八小时之后还把他放了出来，只交代他最近不要出市区，还安排了一些便衣在他小区附近说是保护他。
    这种半监视的日子不好受，再加上赵驰这些天再往对照自己写的查了不少新闻，还真是发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案子和自己里十分相像。他当然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有人利用他的情节，赵驰还是有种自己像帮凶的心虚感。
    为此他的已经停止更新，但是今天又发生了一件怪事——他存在存稿箱尚未发布的存稿被莫名其妙发表了。而且刚刚警方过来告诉赵驰，又有一桩按照他情节演绎的杀人案发生了。
    赵驰再次成为了头号嫌疑人，他此刻刚从审讯室被放出来。
    ￥
    云澜看到了赵驰的弹幕，但是她没有说行与不行。画面上，她两条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作为一个颜值主播，我不是只要在屏幕前露一下脸就可以坐等打赏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要我解决？”
    【颜值主播没有钱途，我更爱看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主播帮帮他吧~】
    【就是就是，而且谁说颜值主播只需要露脸就行了呀，颜值主播可辛苦了，还要表演才艺，比如跳舞什么的。】
    【主播，颜值赛道太拥挤了，你不如换到玄学赛道吧~】
    因为云澜问得格外真诚，再加上她之前露了一手大佬操作，弹幕上倒是没人抨击，善良的网友们一致忽略了屏幕里酷似外星人的“颜值”主播，纷纷劝云澜往玄学赛道转型。
    云澜是一个听劝的人，在网友的解说下，她了解到玄学赛道其实就是像刚才一样用妖力帮忙解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据说一些玄学大佬出一次手就能挣五十万到一百万。
    云澜自问自己不会输给那些大佬，而且对她来说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解决起来非常简单，解决完还有钱和念力拿，稳赚不赔。
    “好吧，那我帮你看看，你申请一下连麦吧。”云澜道。
    赵驰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发来了连线申请，同时还学着林听然的样子开始打赏爱心火箭筒。
    不过在他打赏到第二个时，云澜叫住了他：“连线看事儿一千块就够了，你不用再打赏了。”
    【呜呜呜，主播简直是业界良心呀！我妈之前遇到一个骗子大师，张口就要一卦三千。】
    【就是就是，主播人美心善，根本是在做福利回馈我们这些平凡大众。】
    【主播人美心善！】
    弹幕开始刷屏一般，整齐的排起“主播人美心善”的队列，云澜忍不住翘了下嘴角，觉得自己直播间的人类非常可爱。
    在通过了赵驰的连麦申请后，屏幕再次一分为二，一张憔悴、挂着极重极重黑眼圈的年轻男子的脸出现在镜头中。不过更吸引视线的是他背后火红色描金的三尾长羽标志。
    【这眼熟的蓝红配色，兄弟你不会是在那里吧？】
    【是我想的那个地方吗？天啊，有点儿不敢说话了。】
    【这个大兄弟不会是来钓鱼执法的吧？】
    不断上刷的弹幕自然被赵驰收入眼中，他嘴角勉强牵起的笑容更加苦涩：“就是大家想的那样，我现在正在云栖市第四分局。”
    【天啊，果然是便衣在钓鱼执法，主播快把他踢掉！】
    【主播别听楼上的，这不是害人吗？先听听这个小哥哥怎么说的，他的脸色真的不太好诶。】
    【就是就是，也没有那条法律规定不允许警察叔叔算卦呀。】
    “别踢我，别踢我。我虽然身在四分局，但是我不是警察。”赵驰正想继续往下解释，数道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紧跟着严肃声音出现：“赵驰，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桩正在调查的凶杀案有关，并且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就是杀人的凶手。这是逮捕令。”
    镜头歪了一下，变得极度摇晃，弹幕上的人只能看到晃动的裤腿，听着那道严肃的声音继续道：“我们正式通知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不过接下来你说的话将会被记录下来，作为呈堂证供。如果你没有自己的律师，我们会为你请一位援助律师。”
    镜头被旋转三百六十度，然后被拿起，一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俊秀面庞出现在镜头中。原本还在哀嚎着晕镜头的弹幕网友只觉得眼前一亮，被摇晃镜头弄得极度不适的大脑瞬间被色心占领上风。
    【哇塞，妈妈我又恋爱了！！！！】
    【好帅的小哥哥喔，截图，截图。】
    【呜呜呜，果然帅气的小哥哥都上交给国家了吗？】
    被美色迷晕的网友根本没听见赵驰凄惨的背景音：“不是我，你们搞错了，我真的没有杀人。”
    不过云澜听见了，她微微挑眉，对镜头里面色冷峻的男人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如果你不想再有凶案发生的话最好放了他。”
    蒋尉闻言，准备切断直播连线的手瞬间顿住，他眸中压着探究问道：“你是谁？”
    “我？”云澜摸了摸脸，骄傲道：“我是超级漂亮的颜值主播呀。不过今天刚转职成为玄学博主，你手里拷着的那个是我的事主。”
    “胡言乱语。”蒋尉不客气评价。
    云澜眨巴了一下眼，同样不客气怼回去：“你，妄自尊大。”
    不想再跟对方小孩子斗嘴，云澜切入正题道：“你们现在调查的那桩案子的女死者真的不是我的事主杀的，她虽然陈尸浴缸中但真正的死因是因为惊骇而导致的心脏骤停。”

 第6章 死者飘在你们身后

    【主播，虽然你上次的剧本布置得很不错，这回请的演员也很投入，但是你现在面对的可是警察叔叔，劝你别太自作聪明。】
    【就是啊，警察叔叔都把真凶查出来了，你还在这儿卖什么聪明，主播你这一招可真是蠢招。】
    【加一，虽然我也很喜欢看那些刺激的剧本，但是闹到警察局妨碍人家公务真的太过分了。】
    弹幕上响起一片不看好云澜的叫衰声，云澜却不在意，她道：“还有上一案中的那个死在海边的男性死者，他真正的死因也是被吓死的，对吗？”
    蒋尉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狐疑又警惕道：“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情都是警方的机密，除了他们警方内部人员外，是不会有外人知道的，除非……
    “你想什么呢？我肯定不是凶手呀。”云澜有些无语，她道：“而且我长眼睛了，我会自己看呀，那些死者此时都飘在你们身后，还在互相聊八卦，我不聋不瞎，能听到，也能看到。”
    云澜的话让对面的人有片刻呆滞，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一道狐疑中带着一丝不解的疑问：“咦，你们看不到吗？”
    蒋尉：“……”
    由于云澜问得太过理所当然，蒋尉不由自主地自我检讨了一下。难道他看不到真的是因为没认真学习？不，等等，他从来也没有学过这种骇人的知识呀！
    “他们肯定看不到啦。”偏偏这时候，一道略带嫌弃的男声由远及近。恢复成人形的黄有才越走越近，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抹羞赧的红晕：“澜姐，我好了。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黄有才很诚恳地道歉道，云澜是一个宽容的妖皇，而且她现在手边只有这么一个手下，对这些毛绒绒的小问题自然要轻拿轻放。
    她摆摆手，好奇道：“为什么他们看不到？现在的人类这么弱吗？”
    作为一只妖，云澜随心所欲惯了，哪怕对面的男人脸色非常不好看，但她还是非常自然地问出口了：“奇怪，连这个都做不到他们是怎么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的？”
    “呃，这个要解释起来花费的时间就比较长了，有很多的原因。”黄有才抓了抓头发，长话短说道：“人类在术数、道法一脉的传承上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断代。而且现在是末法时代，拥有灵根的人类不似从前那样遍地跑，即使有灵根，现在的灵气也很难支撑他们激发灵根的实力，还有很多骗子、神棍……”
    黄有才说着，脸上出现一抹愠怒：“托这些骗子的福，我们这些真正有本事的Y……我是说修行者，也经常被当做封建迷信余孽打压、驱赶，更不幸的还会被抓去警……嗯？等等，澜姐你在跟谁连麦？为什么他后面的那个标志长得那么像现在警察局的徽章？”
    黄有才盯着那朵分外眼熟的红枫叶，还有标志性的蓝色圆底，吞下口水道：“斓、澜姐对面那位不会是警察吧？”
    镜头内，蒋尉勾出一抹残忍的笑，肯定了黄有才的答案：“我是隶属于云栖市第四分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蒋尉，现我局认为二位在公共场合宣传封建迷信，且通过封建迷信手段获取暴利，请两位立刻停止手边一切行为，前往四分局报道。”
    这时，蒋尉身边探出一张中年女性的脸，她眯着眼睛盯着黄有才看了一会儿，忽然扯出一个熟稔的笑容：“哟，这不是小黄吗？看来上次的教育还是不彻底，又重操骗业了？来来来，我们局里刚进了一批新茶，正好小黄你尝尝好不好喝。”
    黄有才：“……”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只是变回原形了两个小时，转眼他澜姐就要送他进去喝茶了？！
    云澜也很惊奇，她笑眯眯看向黄有才：“原来你真的认识很多人。看来你确实很有实力，我沉睡这些年你也没有荒废，果真在积蓄势力，辛苦了。”
    黄有才：“……”不，他并不想认识手机里那些人！！！
    【噗，我笑死了。警察叔叔和姨姨都要请你们过去喝茶了，主播居然以为人家是你小弟？有没有搞错，主播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蜗牛花呗吗？】
    【主播你还是快跑吧，我刚刚算了一下，你这已经骗了三千块钱，已经构成诈骗了！】
    【警察叔叔干的漂亮！我爸之前就被这种神棍骗子骗了，花二十万请了一尊没有用的大佛。死骗子真的把我们害惨了！】
    黄有才也小声向云澜解释了对面那些并不是他这些年结识的小弟，而是一种名为“警察”的人类执法者，还顺便解释了他们笑眯眯的不是友好，而是把他们当成了诈骗犯，要抓他们回去蹲大牢。
    云澜眯起眼睛，再看向蒋尉等人的目光就不太友善了：“本皇从不骗人，也没有东西能关住本皇。
    眼见为实，你们不信，那就让你们看看好了。”
    云澜抬手，凤尾簪从袖口飞出被她握在手中，她轻轻在屏幕上扫了一下，一道极其清浅的金光落下，屏幕上忽然多出了两道模糊的人影。
    虚幻的影子一个是男性，一个是女性，他们此时正飘在张弛的身后，男性灵体头上插着一根铁钉，血从他脑门上缓缓流下，不过因为他长得非常帅气，所以无形中冲散了诡异的恐惧感。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边的女性灵体，沾湿的长发海藻一样紧紧贴在她苍白的面孔上，更让人恐怖的是她眼睛的位置里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儿血肉模糊的孔洞，此时那双空空的肉洞正直勾勾望着镜头方向，血泪从里面渗出，怨厉之气直冲屏幕。
    与男性灵体相比，女性灵体更加凝视，周身还有昭示着不祥气息的恐怖红光。
    毫无心理防备的沙雕网友直面视觉冲击，在弹幕上鬼哭狼嚎。
    【卧槽，卧槽，卧槽，那是什么？】
    【主播你干了什么？这是特效？呜呜呜，这也太真实了，吓尿了啊！】
    【不是，突然这么一下子，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像是一个信号，刚刚还运行流畅的直播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热闹的弹幕不断刷新。
    【卧槽，吓死我了，突然黑屏我的脸出现在上面，我还以为鬼跑出来了呢！】
    【噗，上面的哥们儿你成功把我逗笑了。】
    【咦，我不信是技术原因，肯定是管理员暗箱操作！快把直播恢复，这也太刺激啦！】
    【我就说刚才那个男鬼为什么那么眼熟。兄弟姐妹们，那是“不吃香菜”啊！！！不吃香菜，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7章世风日下，居然当众分屎？

    即使云澜展现让灵体显形的强大手段，但是她依然不幸地被请到了云栖市第四分局喝茶了。
    与她一道同行的是在这方面早有前科的黄有才。
    招待他们的是之前在直播中短暂露脸，与黄有才似乎很熟稔的女警米霏霏。
    “我们头儿现在正在审张弛，没办法过来招待二位，你们先喝茶吧。”米霏霏说着，将手上装着热水的一次性纸杯推了过去。
    黄有才态度良好，立刻把纸杯握在手中。面对米霏霏促狭的表情，他沮丧地低下头：“米警官，我真的不是骗子，上次那个小孩儿是真的被吓掉魂儿了，要不是我冒着挨揍的风险给妖管局打电话举报了那只行凶的蛊雕那小孩儿命就没了。”
    黄有才越说越委屈，他可怜兮兮道：“我做了好事儿，甚至连钱都没有问那家人要，他们却恩将仇报，把我送进监狱，简直没有天理！”
    面对黄有才的控诉，米霏霏呵呵两声，翻白眼道：“对，你是没有要钱，可是你一夜之间吃光了那户村民养的二十只鸡！只留给他们一地的鸡毛和带着血的鸡骨头！”
    米霏霏忍不住斜眼看向黄有才，稀奇道：“我就没见过胃口这么好，这么爱吃鸡的人，你上辈子该不会是只黄鼠狼吧？”
    上辈子不一定，但这辈子真的是一只黄鼠狼的黄有才捧着水杯，默默低下头，不敢说话。
    “在聊什么？”蒋尉忽然出现在门边，一边说话一边不走心地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三下，提醒里面的人。
    米霏霏从椅子上站起来：“头儿，没有聊什么，您已经审讯完毕了吗？张弛认罪了？”
    蒋尉抿了下唇，只说案子已经解决了，却没说张弛到底认罪没有。非但如此，他还将米霏霏与黄有才支使出去，只留下云澜在。
    黄有才警惕地看着蒋尉，虽然他觉得眼前这个阴沉沉且一脸倒霉相的警官不是他澜姐的对手，但是万一把倒霉传染给他澜姐呢？必须防备！
    “小黄你先跟这位女警官出去吧。”云澜却很放松，她笑眯眯的看向蒋尉，似乎早知道他有话要跟自己说。
    黄有才虽然对人类警惕，但是对于云澜的话非常言听计从，闻言立刻拉着米霏霏一起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云澜与蒋尉两个，云澜反倒是要比蒋尉更加放松、自然，好像这个房间是云澜的，蒋尉反倒成了突然到访的客人。
    “蒋警官，你是想问如何抓到凶手呢？还是想问为什么自己能看到那两个灵体呢？”见蒋尉不说话，云澜主动开口。
    蒋尉眼中闪过纠结，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我都想知道。”
    说出第一句后，他心里打好的草稿顺理成章脱口而出：“我听张弛说，请你出手一次一千块，我可以付给你两千块……”
    “我拒绝。”云澜打断他。
    蒋尉愣住，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说我是个骗子，这让我很不开心。”云澜实话实说道：“让你看到灵体只是为了证明我不是骗子，在直播停止后，我也停下了能力，你现在还能看到灵体与我无关。”
    “我可以向你道歉。”蒋尉急忙补充道：“而且我能看到那些……灵体的事情不解决也没关系，两千块钱只用来抓凶手可以吗？凶手一分钟不抓到，外面的市民就有受到生命危险的可能。”
    “好像是这样，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的道歉很没有诚意，我不接受，再见。”
    云澜说完拉开门准备带着黄有才走人，谁知大门刚拉开，一股酸酸、臭臭，混合了辛辣等复合滋味的冲鼻味道扑面而至。
    云澜毫无防备，被熏得大脑宕机，蹦出一句明显的疑惑：“世风日下，你们人类现在居然当众分屎？”
    她说完，一眼在扎堆分食的人中看到了熟悉的人影。云澜说不出是愠怒比较多还是嫌弃比较多，大声呵斥道：“黄有才住嘴！不许吃屎！”
    刚分到一道碗螺蛳粉，吹凉了要急吼吼往嘴里送的黄有才先条件反射地放下筷子，而后才委屈巴巴道：“澜姐，我没有吃屎，这是螺蛳粉。”
    他热情地向云澜推荐道：“这是人类间流行的一种美食，闻着是臭了一点，但是很好吃哟~澜姐你要不要尝一尝？”
    哪怕知道黄有才没胆子骗她，但是云澜也不信这玩意儿会好吃，毕竟她的鼻子可没坏。
    不过嘛……
    云澜偏头扫向微微蹙眉，面露不喜之色的蒋尉：“你刚刚不是想取得我的原谅吗？这样吧，你当着我面吃掉两份这个……”
    “螺蛳粉。”黄有才机警地接上。
    “……吃掉两份螺蛳粉，我就帮你抓到凶手。”云澜笑眯眯看向蒋尉：“蒋警官，如何呢？你要接受挑战吗？”
    蒋尉眨了眨眼睛：“只吃掉两份就可以了吗？好，我们现在就去卖螺蛳粉的地方。”
    ￥
    一个小时后，亲眼看到蒋尉面不改色嗦完两份螺蛳粉，只是嘴巴比刚才红润了些，完全没有其他不适的云澜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不过她是一只大度的善良妖，再加上承诺已经给出，所以即使意识到蒋尉在看见螺蛳粉时的不喜是装出来的云澜也没计较或者反悔。
    她盯着蒋尉手边见底的汤碗，好奇问道：“真的这么好吃吗？”
    没等蒋尉回答，吃得头也不抬，已经向第五碗下手的黄有才疯狂点头：“超级好吃的！不过要是能把里面的螺蛳换成鸡肉就更好了！”
    云斓眼里露出些许沉思，她点了点桌子：“我也想吃。”
    蒋尉二话不说，给云澜也点了一份，这种速食店出餐很快，不过五分钟就烫好了粉，加上高汤，撒上螺蛳在摆上半颗切开的水煮蛋和炸好的豆皮，一碗热腾腾的螺蛳粉被摆在云澜面前。
    云澜挥了挥手，碗上的热汽顿时淡了一些，她夹起一筷子粉，学着蒋尉刚才的样子轻轻一嗦。爽滑的粉线带着鲜咸辛辣的汤汁被吸入口中，粉线QQ弹弹，咬开之后带着胶质，配合汤汁有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奇异感觉。
    不用旁人再多费口水夸赞，云澜眼睛一亮，暴风吸入剩下的螺蛳粉，两分钟解决一碗抬起手：“老板，这里再加一……不，十份螺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