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娇娇不爱了,禁欲知青急红眼》 第1章 她后悔了 “你看看她什么态度!还敢跟婆婆顶嘴!”李文珍气急败坏的说道。 “行了行了,说几句得了。”丈夫傅江城宽慰道:“她也没跟你顶嘴。” 没等李文珍说什么,傅江城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要总是找她麻烦,她现在怀着孕,要是让老三知道,该跟你急了。” “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有问题?”李文珍原本就生气,傅江城这下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更不得了了。 傅江城见状急忙认错,“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 “你别转移话题,你给我说清楚……”、 …… 卧室里,许安安听着那不太真切的争执声,无声无息的掉着眼泪。 两年了,来到傅家已经整整两年了,可是无论她怎么做,傅家人始终都不喜欢她。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喜欢她? 许安安想不明白。 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她觉得自己快要难受死了。 她好想爹娘,好想回到许家坳。 想着想着,许安安忽然觉得肚子有点痛,她抬起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 原本许安安是想忍一忍的,可那种疼痛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她心底开始慌张起来。 她顾不上继续伤心难过,撑着身子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伸手在床头摸索着去拉绳子。 好不容易摸到绳子,随着许安安用力一拉,“咔哒”一声,屋里瞬间亮了起来。 许安安用力的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当她掀开被子,看见自己下身那一抹红色的时候,还是被吓得失了神。 “傅淮舟!”许安安带着哭腔喊道。 可是没人答应她,许安安四周张望了两眼,猛地回过神来,傅淮舟还在学校没有回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地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许安安也顾不上吃晚饭的时候还跟婆婆争执了几句,她哭着喊道:“妈!” 没人应声,许安安不知道李文珍是假装没听见还是真的没听见,可现在她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妈!”许安安再次喊道。 而此时此刻另外一边的李文珍听见了,不仅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许安安声音里的哭腔都听见了。 傅江城皱起眉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李文珍瞪了丈夫一眼,已经迅速的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扬声回应着许安安,“干什么?” 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她也要顾及自己儿子,那个女人现在还怀着老三的孩子呢。 许安安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被吓得慌了神,还是真的已经没了力气,她连话都说不出了。 她看着自己身下的血越来越多,只能默默的流泪。 李文珍从房间里冲出来,快步朝着许安安的房间跑了过去,推开门看见坐在床上哭的许安安时愣了愣。 当她看见许安安正在流血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下回过神来,她回头大声喊着,“老傅你快来啊!” “出事了!” “来了来了!“”傅江城急吼吼赶过来,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呆住了。 “这、这得赶紧送医院啊!”傅江城说。 李文珍已经伸手去扶许安安,又大声喊着让其余人帮忙。 傅家大儿子傅淮山跟大儿媳齐悦也从房里出来,原本还十分不耐烦,见状也瞬间回过神来。 整个傅家,一时间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从前两天开始,京市夜里就下雪了,今晚也不例外,许安安被扶着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外面下着雪,许安安现在又走不了,从大院到最近的医院还有好一段路。 “你把人扶着,把人扶稳了!我去开车!”傅江城急忙说道。 李文珍这会只能讷讷点头,“好好!” 傅江城怕李文珍扶不住,又对一旁的大儿媳说道:“齐悦,你过来帮着点!” 齐悦作为傅家长媳,又是城里长大的姑娘,长得漂亮又有工作,一向是不愿意搭理这个乡下来的弟妹。 但这个时候她也不敢不帮忙,她赶紧上前去,在婆婆的另一边把人扶着。 “你坚持住啊!”李文珍侧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搀扶着的小儿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李文珍觉得有点心虚,她别开视线,“走,先下楼梯,车马上就来了。” 然而李文珍跟齐悦刚扶着许安安走了几步,齐悦就因为脚下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而被她扶着的许安安,也被带着一起摔倒。 “啊!”李文珍一声尖叫,急忙稳住身体,才没让自己摔倒的时候压在许安安身上。 “你、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李文珍这会儿真的有点想发疯,这都什么事儿啊! 许安安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她悲哀的感受到,有什么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流逝。 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傅江城开着车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两个值班的警卫员过来,大家一块帮忙,才把不知道已经流了多少血的许安安给抱上了车。 车里各种喧闹的声音都有,许安安却安静得可怕,她眼底一片死寂,仿佛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太悲哀了。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局面了。 但此时许安安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十分清晰,那就是她后悔了。 她不应该嫁给傅淮舟的,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就不应该在一起。 许安安想,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离傅淮舟远远的,绝不跟他有任何的牵扯。 更不要跟傅淮舟到京市来,做那个大家讨厌的许安安,她要在许家坳里,做那个被爹娘还有哥嫂宠爱的许安安。 许安安的呼吸越来越弱了,直到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呼吸也停下了。 耳边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都说人死后听力是最后消失的,看来是真的。 “老傅、老傅…”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许安、许安安她、她好像没气了!” 第2章 重回领证当天 “傅淮舟,给我一个孩子吧。” “你看看她,果然是乡下来的,一副小家子气!” “要不是我们淮舟,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到京市来。” “安安,你跟着淮舟好好的,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们写信,知道了吗?” “安安,其实你还有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真的想好了吗?” “安安…” “安安…” “安安!” 许安安猛地睁开眼睛,一阵寒风吹过,让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觉得眼睛有点不太舒服,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然而即便是眯着眼睛,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起来,许安安看见自己两只手正拿着一张…… 一张结婚证! “安安,今天红烧鱼已经没有了,打包红烧肉行吗?”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许安安有些木讷的侧头看过去,然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男人——傅淮舟! 傅淮舟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安安,他刚才叫了许安安好几声,她都没有回应自己,这会儿还用震惊又茫然的表情看着自己… “你怎么了?”傅淮舟微微蹙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许安安艰难开了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连现在是什么情况都还没弄清楚。 又是一阵风吹来,许安安又打了个哆嗦。 傅淮舟看见了,他伸手将许安安拉起来,“这儿风大,别在这儿坐着了。” 许安安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乖顺的被傅淮舟拉起来带到更里面一些的位置坐下。 等许安安坐下,傅淮舟还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她戴上。 围巾戴上的那一刻,围巾上的余温都让许安安感觉无比真实。 此时此刻的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吗? 许安安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今天没有红烧鱼,打包红烧肉回去可以吗?”傅淮舟再次问道。 一瞬间,许安安猛地想起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应该是她刚跟傅淮舟领完证,然后他们两个到国营饭店里打包菜,准备回去跟家里人好好吃一顿。 就当是庆祝她跟傅淮舟领证。 那时候傅淮舟也说过这样的话,“今天没有红烧鱼,打包红烧肉回去可以吗?” 许安安仰头看着面前男人,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好不容易才开口道:“好。” 傅淮舟还是觉得许安安有点奇怪,可这会儿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盯着许安安看了几秒钟,傅淮舟这才说道:“那你在这儿坐着等我一会儿。” “好。”许安安答应着,她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飘的。 傅淮舟转身,重新回到柜台去点菜。 而许安安就坐在那儿,愣愣的看着傅淮舟离开的背影,大脑迅速的思考着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应该已经死了吗? 就算是没死,也应该在医院里才对,怎么回到跟傅淮舟领证这一天呢? 许安安低头,又看见了自己手中的那张结婚证,她抿了抿唇,直接用手掐了自己一把。 “嘶!”许安安倒吸一口冷气,她这一下毫不留情,硬是把自己的眼泪都给疼出来了。 疼!疼死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重新回到了自己跟傅淮舟领证的这一天? 她竟然回到了自己跟傅淮舟领证的这一天! 这一刻,许安安没有重生的喜悦,心底最先涌上的,是被老天戏耍的愤怒! 既然要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让她回到跟傅淮舟认识之前,再不济起码也让她回到跟傅淮舟领证之前吧! 是觉得她上辈子受到的委屈还不够多,打算这辈子让她再受一遍吗? 许安安想着就觉得气人,这狗老天未免也太欺负人了一点! 傅淮舟点完菜回来,就看见许安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那张结婚证都快要被她给捏坏了。 “把结婚证给我放着吧。”傅淮舟说。 结婚证还挺重要的,弄坏了有点麻烦。 听见熟悉的声音,许安安抬头看过去,看见傅淮舟的那一刻,心底压抑的怨气更重了。 傅淮舟看清许安安眼底的情绪,微微皱了皱眉头,“谁惹你不高兴了?” 听傅淮舟问出这话,许安安心底一声冷笑,还能是谁? 当然是傅淮舟本人! 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脑海之中,许安安根本无法释怀。 傅淮舟平日只是不爱说话,但并不代表着他看不懂眼色,被许安安这么盯着看,他很快就意识到,惹她生气的人是自己。 傅淮舟微微蹙眉,眼底闪过几分茫然,“我惹你不高兴了?” 可他什么都没做,是哪儿让许安安不高兴了? 傅淮舟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了出来,“我做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许安安想说光是看见傅淮舟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说了,傅淮舟就该怀疑她是不是疯了。 毕竟上辈子这个时候的自己可是很爱很爱傅淮舟的。 高考恢复的消息发下来,对知青来说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回城了。 可村子里无论是娶了知青的人家还是家里有姑娘嫁给知青的人家都不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他们都担心知青会抛下媳妇孩子回城,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许安安家里人也有同样的担忧,但她却是十分支持傅淮舟参加高考,她相信傅淮舟不是那样的人。 又或者说,其实许安安心底也还是有一点点害怕傅淮舟会抛下她。 可她太爱傅淮舟了,如果傅淮舟以后真的抛弃了她,只要傅淮舟好好的,那她也认了。 只要傅淮舟能好,她可以接受被傅淮舟抛弃。 所以她不顾家人担忧,一心支持傅淮舟高考。 她不让傅淮舟下地干活,让他全心全意地在家里复习,而她在家也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绝不让傅淮舟因为任何事情分心。 第3章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而傅淮舟的确没有辜负许安安。 村子里只要办了酒席就算是结婚了,领结婚证这事许多人都不在意,甚至是不知道。 一年前傅淮舟跟许安安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办了酒席,并没有领结婚证。 直到高考之前,傅淮舟或许是为了向许家人证明他不会抛弃许安安,又或许是察觉了许安安心底的不安,特意带着她去镇上领了结婚证。 在所有人眼里,傅淮舟如果存了心思抛弃许安安,那他绝不可能跟她领结婚证。 上辈子的许安安也是因为傅淮舟这坚定的行为才坚信他一定是爱自己的。 所以才会在城里受了那么多委屈后,还一直咬牙坚持着,她想不管怎么样,傅淮舟是爱她的。 而此时的许安安才惊觉,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骂了老天爷一句,就知道整她! “安安?”傅淮舟皱着眉头,不明白她好好说着话,怎么突然又走神了。 见她还没什么反应,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下倒是把许安安惊回神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傅淮舟微微蹙眉,手跟了过去,没让许安安躲开。 傅淮舟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不烫,没有发烧,那她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傅淮舟问。 许安安冷眼看着傅淮舟,她现在不好表现得太奇怪,不然傅淮舟要怀疑,一会儿回去之后家里人也要跟着担心。 思忖片刻,许安安没好气的说道:“头疼。” 听许安安说“头疼”,傅淮舟原本就微微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又朝着许安安靠近些许,再次伸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怎么会突然头疼?着凉了吗?”傅淮舟又试了试温度,还是觉得她体温挺正常的。 但许安安身体不好,傅淮舟不敢轻视,“一会儿去医院看看。” 许安安根本就没有头疼,非要说的话,那也是因为看见傅淮舟在头疼,去什么医院? 她挥开男人的手,随口胡诌,“可能是刚才坐在门口的时候吹风了吧。” 傅淮舟被挥开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两秒才把手放下。 他心想许安安不舒服,心底带了点情绪也是正常的。 “红烧鱼好了!” 服务员的声音突然传来,傅淮舟回头去看了一眼,“来了。” 随后他又回头看着许安安,“红烧鱼好了,打包好我们就走了。” 许安安没有说话,直接站起来走在了傅淮舟前面。 傅淮舟看着许安安的背影,他还是觉得她应该是在生气,可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明明进国营饭店之前都还是好好的,他就去点了个菜,再回来她就变了。 难道… 难道是因为没有买到红烧鱼? 这理由未免也太扯了一些,傅淮舟觉得不可能。 或许真的是吹了风头疼,所以才闹脾气的吧。 傅淮舟抬脚走到柜台,把服务员打包好的红烧肉以及其他菜提了过来。 他从国营饭店里出来的时候,许安安已经等在了自行车旁,她低着头,脚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轻踹着,还是不高兴的样子。 傅淮舟走过去把东西挂好,“再去供销社买点糖就回去了。” 许安安知道这会儿去供销社买糖是干什么的,出门之前她娘特意交代了要买糖,回去给大伙儿分分。 好让大家都知道她跟傅淮舟可是领了证,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关系。 又怕她花钱,说买点水果糖回去给大伙儿分分就行,别买那贵价的奶糖。 许安安这会儿无比后悔跟傅淮舟结婚,根本就不想买糖回去给大伙儿分,跟傅淮舟结婚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还值得回去到处宣传! 但她要是不买,回去肯定会被她娘唠叨。 唠叨也就算了,就怕他们察觉出什么,然后跟着一块担心。 她已经让他们操心得够多了,不想让他们再担心。 至于她跟傅淮舟之间的事情,事发突然,许安安还没想好之后到底应该怎么办,现在只能按兵不动,等她想清楚之后再说。 两人去了供销社,傅淮舟买了两斤水果糖,又要了两斤奶糖。 许安安提醒:“娘说买水果糖就行了。” 傅淮舟说:“奶糖留着家里人吃。” 许安安这才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俩人一路都没有说话,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以往无论干什么,只要他们俩在一块,许安安就像是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一般。 现在这么安静,傅淮舟有些不适应。 而且许安安不仅不说话,她还不抱自己,明明以前一上车她就会把自己抱得紧紧的,连夏天都不例外。 那种违和感十分强烈,偏偏他自己不明白为什么。 “前面路不好骑,你抱着点。”傅淮舟突然提醒。 在傅淮舟看不见的地方,许安安翻了个白眼,“没事,我坐得很稳。” 她才不要抱这个狗男人! 傅淮舟没再说什么,他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然后…故意往坑坑洼洼的地方骑了过去。 许安安一下就撞在了男人的后背上,两只手更是本能的抱住男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许安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条件反射的想松开手,可自行车还在抖,吓得她不敢松手。 两秒钟后,许安安不较劲了,她记得是有一段路好骑,要是为了跟傅淮舟较劲,再把自己摔了可就亏大了。 她就那么抱着傅淮舟,脑子里继续思考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正骑着车的男人,见许安安老老实实的抱着自己没有松手,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等快要到村子口的时候,傅淮舟远远就看见正在村子口跟其余大爷大娘一块闲聊的岳母。 于是等到村口的时候,傅淮舟把车给停下了。 “淮舟回来了!”许母打了招呼,赶忙就问结婚证的事情,“结婚证办好了吗?是啥样的?拿出来看看!” 第4章 许家 “领了。”傅淮舟把结婚证从挎包里取出来递给许母看。 其实许母不识字,她拿着那张结婚证,唯一能认出的就是她家闺女的名字,但她还是乐呵呵的说:“好好!” 即便许安安跟傅淮舟结婚已经一年,许母现在还是有些不情愿让许安安跟傅淮舟领证结婚,毕竟傅淮舟高考回城,要带着许安安一块走,许母根本舍不得。 她甚至不怕自己闺女名声被毁,也想让许安安留在身边。 可另一边,许母又因为傅淮舟愿意跟闺女领证、愿意带着闺女进城而高兴。 她知道自己闺女稀罕这个男人,那她就想让闺女得到这个男人,即便闺女不在自己身边,她高高兴兴的就好。 而且城里跟乡下终归不一样,她闺女也能进城去享受享受这好日子,她当然也是高兴的。 所以这段日子,许母心底一直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这走一步看一步,就已经走到了领证这一步,许母也真心为闺女高兴。 “办好了就成,你收着吧。”许母又把结婚证还了回去。 傅淮舟把结婚证接过去,又把装着水果糖的袋子取出来递给许母,“娘,买了点水果糖,给大伙儿甜甜嘴。” “行!”许母把袋子接过去,就开始给周围的老姐妹们分糖。 许母分着分着,突然抓了一把糖给自行车后座的许安安。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许母对着傅淮舟和许安安两人说完,然后又去给自己的老姐妹分。 许安安又好气又好笑,她已经不是那个早上才见过许母的许安安了。 上辈子她去了京市之后,只回来看过许母一次,所以在许安安的记忆里,她已经快两年没有见到许母了。 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死了的消息传回去,爹娘该有多伤心。 许安安心底难受,可从自行车停下,许母的注意力就不在她身上,先是看结婚证儿,又着急分糖。 要不是许母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糖,她都怀疑她娘是不是根本没看见她。 傅淮舟已经骑着自行车往家走,许安安还隐约听见许母跟人说:“我们安安很快就要到京市去过好日子了。” 她回头看着村口方向,看着许母那副喜气洋洋的模样,心底有点惆怅。 中午要在许家吃饭,傅淮舟直接带着许安安去了许家,才到院子门口,狗蛋跟小花两个孩子就冲了出来。 “小姑!小姑父!”两孩子异口同声的喊着。 许安安看见他们便忍不住的觉得难受,她上辈子怎么就抛下了这些爱自己的家人,跟着傅淮舟去京市受气呢? “小姑,祝你跟小姑父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狗蛋对着许安安就扯着嗓子喊。 小花年纪小,她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跟哥哥说一样的话。 “祝小姑、祝小姑跟小姑父...”说着说着,小花就忘记哥哥后面是怎么说的,就一脸无辜的看着许安安。 许安安原本还很难受,听了他们的话,心思十分复杂,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小姑父谢谢你们的祝福。”傅淮舟不知道许安安为什么又呆住了,他停好自行车,把大白兔奶糖拿出来给两个孩子分。 狗蛋跟小花拿到奶糖都很高兴,说了声“谢谢小姑父”,就开始剥奶糖吃。 傅淮舟这才看向许安安,见她眼眶红红的,傅淮舟心底顿时一惊,瞬间皱起眉头。 “安安?”傅淮舟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从在国营饭店的时候开始她就不对劲儿,这会儿竟然哭了... “没事,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许安安声音冷冷,连看都没有看傅淮舟一眼,便直直的往屋子里走去。 “安安!”傅淮舟本能的抬起手抓住了许安安。 “你放手!”许安安挣扎着。 傅淮舟怎么可能就这么松手,她明显很不对劲儿。 “安安,我...” “安安,你们回来了!” 傅淮舟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许大嫂就从屋里出来了。 许大嫂原本笑吟吟的,今天小姑子跟姑爷去领结婚证儿,家里人都高兴着呢,许大嫂也高兴。 只是这刚出来,怎么瞧着这架势有点不对劲儿呢? 许大嫂脚步慢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几分,“你们这是...” 傅淮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而且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许安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闷闷的说道:“嫂子,我头疼。” 许大嫂一听许安安说头疼,一下就急了,她急忙朝她走了过去,“怎么就头疼了?着凉了?” “不知道,就是忽然头疼。”许安安红着眼眶,一脸委屈的跟许大嫂说道。 许大嫂着急,“那、那你先回屋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许母怀许安安的时候年景不好,还没足月许安安就出生了,她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总是头疼脑热的。 许家这些年也费了不少心思,可到底也没有更好的条件给她调养,总之长大了也还总是这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的。 偏头疼就是许安安的老毛病。 “嗯。”许安安点头,然后抬脚往屋里走去。 这下傅淮舟没再用力抓着许安安不放,他也在想,许安安这突如其来的情绪,难道真的是因为不舒服导致的? 许大嫂扶着人回到许安安原本的房间里,让她先躺着休息一会,说不定休息一下就好了。 随后许大嫂又叮嘱傅淮舟,“你看着点安安,我去给她熬药。” “麻烦大嫂了。”傅淮舟说。 “啥说呢,你看着安安啊。”许大嫂又叮嘱了一句,随后转身快速离开。 屋子里边只剩下许安安跟傅淮舟两人。 而许安安在躺下的那一刻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她这会儿情绪很复杂,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跟傅淮舟说话。 傅淮舟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背对着自己的许安安,他眉头紧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屋外传来了许母的声音。 第5章 第二次躲开他的触碰 “人呢?”许母一回来,发现院子里就俩孩子,其余人都不在,露出一脸的疑惑。 狗蛋年纪大,立刻响应他奶,“奶,小姑头疼,娘让我跟妹妹在院子里玩,不许大声吵小姑。” “你小姑头疼?”许母立刻就急了。 狗蛋老老实实点头,“小姑头疼,都疼哭了。” 许母不淡定了,也不理狗蛋,急急忙忙往屋里去,偏偏还不敢大声喊,担心她闺女睡着了再被自己吵醒。 到了屋门口,还小心翼翼的推门,许母推开门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傅淮舟,她压低声音问道:“安安咋样了?睡着了吗?” 傅淮舟抿唇,有些生硬的回道:“没睡。” 虽然许安安一直背对着他不说话,但是傅淮舟知道她没睡,许安安睡觉的时候不喜欢那么侧躺着。 许母这才走进来,她直接去到床边坐下,轻声细语的问道:“安安,头疼好点了吗?” 许安安才不想让家人为了她担心,立刻转过身来看着许母,“感觉好点了。” 说是好点了,可许母就觉得她是在安慰自己,看着闺女眼眶红红的,她真是心疼极了。 “唉。”许母长叹一声,“也是苦了你。” 许母始终觉得是因为怀安安的时候没养好,所以才让她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娘,我真的感觉好多了。”许安安看见许母这么愧疚,都开始后悔装头痛了。 跟傅淮舟置气,凭什么让许家人担心? 而许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立刻回头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傅淮舟,有些激动的说道:“淮舟啊,等你们回了京市,你带着安安到京市的大医院看看吧!” 许母想着京市可是大城市,那边的医院肯定也更好,他们小地方看不出安安到底为什么总头疼,说不定大城市可以呢! 没等傅淮舟说什么,许母继续道:“你放心,我们给拿钱!” “娘,您说什么呢?安安是我妻子,等回去之后,我肯定会带她去看的。”傅淮舟神色有些严肃。 他从前就写信问过,可当事人不在,那边也说不准,那时候就想着有机会一定带着她去京市看看,把她头疼的毛病治一治。 “那就好。”许母又高兴了,她想着京市那么好的地方,治个头疼肯定是很简单的事情。 许安安还躺在床上,听见许母这话时,神色略微有些复杂。 “那安安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许母说着就起身离开。 至于屋内这有些怪异的气氛,许母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出来。 门被关上,傅淮舟还站在那儿看着床上的人儿,而许安安即便再怎么不想看见傅淮舟,这会儿还是看向了那个男人。 俩人对视好一会儿,傅淮舟抬脚走了过去。 “头还很痛吗?”傅淮舟问。 许安安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傅淮舟就明白了,她并没有头疼,从头到尾都没有头疼。 俩人又沉默对视着。 半晌,傅淮舟抬手朝着许安安靠近,在快要触碰到许安安的时候,她躲了一下。 傅淮舟的手跟着停顿,视线再次跟许安安的视线对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躲开他的触碰。 是排斥… 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傅淮舟喉结滚动,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然而傅淮舟的手也只停顿了那么几秒钟,最后还是落在了许安安还泛着红晕的眼尾。 或许是因为流泪,她眼角这会儿还有些涩涩的,傅淮舟用指腹轻轻的蹭了蹭。 “安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傅淮舟动作温柔,声音也很温和,像是带着几分蛊惑在其中,引诱着许安安回答这个问题。 许安安的确是后悔跟傅淮舟在一起了。 可她真的就不爱傅淮舟了吗? 突发意外去世,再重生到这个时候,对她而言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得那么快吗? 当然不是。 此时此刻她看着傅淮舟,心底有许多怨恨,可那怨恨底下藏着的底色还是爱。 傅淮舟这样耐心的问她,竟然让许安安有种想要把自己心底所有委屈都说出来的感觉。 她想告诉他,自己在他不在的时候,在傅家受了多少委屈! 傅淮舟似乎察觉许安安的态度有所松动,他继续道:“我不知道我哪儿惹你高兴了,你能告诉我,我哪儿做错了吗?” 许安安眼底又蓄满了泪水,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傅淮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沉了又沉,他们结婚一年多,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伤心的许安安。 “安安,先把药喝了!”许母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还不等傅淮舟跟许安安有什么反应,门就已经被“吱呀”一声给打开了。 许母进来时看见女婿坐在床边,而女儿还泪眼汪汪的,便猜测是她还头疼不舒服,正跟女婿委屈呢。 “来,把药喝了就好了。”许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过去。 傅淮舟不得不起身把位置给让出来,许母直接在刚刚傅淮舟坐的地方坐下。 “安安起来,把药喝了再休息。”许母扬了扬下巴,示意许安安自己坐起身来。 许安安没动,只是皱起眉头,一脸的嫌弃,“娘,我一会儿再喝,现在还烫着呢。” “我帮你吹吹就不烫了。”许母说完,一边用勺子搅拌一边轻轻吹着。 味道散开来,许安安闻着更加难受了,忍不住的有些恶心反胃。 “娘,我一会儿再喝吧。”许安安还想挣扎一下,这药她真的不想喝。 许母还能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立刻就板着脸,“听话,把药给喝了。” 许安安皱着眉头,无声地反抗着。 她不想喝,一点也不想! “娘,你先放着吧,我来喂她。”一旁傅淮舟出声了。 许母侧头看着傅淮舟,语气严肃,“淮舟,这事儿你可不能惯着她,不吃药,头疼怎么好?” “不会,我肯定盯着她把药喝了。”傅淮舟信誓旦旦的保证。 许母还是有点怀疑,但最后还是把碗递给了傅淮舟。 第6章 到底为什么生气 “那你给她喂。”许母站起身来,转身出去的时候,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趁热喝,别放凉了。” “嗯。”傅淮舟点头答应。 他的表情很认真。许母盯着看了两秒钟,还是选择了相信傅淮舟,毕竟傅淮舟做事一向沉稳。 事关安安身体健康,傅淮舟应该不会马虎。 “那我先出去了。一会吃饭的时候叫你们。”许母说完,这才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屋里又只剩下许安安跟傅淮舟俩人。 俩人对视着,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氛。 许安安刚才一时鬼迷心窍,差点就跟傅淮舟说了自己在傅家的那些日子有多委屈。 现在反应过来了,还好没说,不然傅淮舟肯定把她当成神经病。 而且上辈子她在傅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傅淮舟也有很大的责任。 就算是她不忍心傅淮舟那么辛苦,不愿意跟他诉苦,那傅淮舟自己一点都没察觉就没问题了吗? 说不定傅淮舟早就察觉了,但是不想管才当没察觉的。 许安安心底各种念头不断翻涌着,她看着傅淮舟时的眼神又带着几分怨怼。 傅淮舟又不是木头桩子,自然察觉到了许安安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这会儿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他有些无奈。 “还头疼吗?说实话。”傅淮舟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他猜到许安安说头疼是骗人的,但也担心她跟自己闹脾气真把自己闹头疼了,还是问一问比较保险。 许安安摇头。 她真不头疼。 “那就不喝了。”傅淮舟说,是药三分毒,而且长久吃一种药,等下次真头疼的时候,可就不管用了。 “那这药怎么办?”许安安有些愁。 她娘大多数时候都是惯着她的,但从小到大在吃药这事儿上,可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要是把她娘惹急了,许安安自己都害怕。 傅淮舟看着手中那碗中药,想说找个卡卡角角倒掉,但中药味道很浓,倒在哪儿都不保险。 盯着手中的药看了几秒钟,傅淮舟把勺子拿出来,仰着头一口喝了下去。 中药的确是难喝,就是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傅淮舟在喝了这药后,也是一脸扭曲的表情。 许安安这会儿已经看呆了,她没想到傅淮舟竟然会直接把药给喝了,心跳莫名的又快了起来。 察觉许安安盯着自己看,傅淮舟又看向了她。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许安安有些不自然的挪开了视线。 她在心里想着,就算傅淮舟帮她喝药了,她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原谅傅淮舟。 傅淮舟转身把碗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随后又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 许安安喝完药后总是要用别的东西压一下,她以为周越也是,便提醒了一句,“包里有糖。” 傅淮舟回头看向床上坐起身来的许安安,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他并没有去拿糖,而是直接走向了许安安。 许安安总觉得傅淮舟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大对劲儿,莫名的有点危险,让她想要躲开。 可她这会儿根本就是无处可躲,只能看着傅淮舟朝着自己逼近,然后在床边坐下。 “你、你干什么?”许安安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傅淮舟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盯着许安安看了好几秒,然后在许安安一脸戒备的时,直接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许安安瞪大了眼睛,她现在跟傅淮舟根本不是可以接吻的关系! “唔!”许安安抬起手就要去退傅淮舟,可手腕直接被男人给握住,她那点力气,在傅淮舟那儿根本不够用! 可许安安这会儿心底有芥蒂,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她奋力的挣扎起来。 或许是因为动作太过于激烈,傅淮舟最终还是放过了许安安。 只是此时此刻傅淮舟看着许安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第三次了! 这是许安安今天第三次拒绝他的触碰! 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厌恶他? 又为什么厌恶他? 或者说,她不爱自己的? 各种念头涌入脑海,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傅淮舟无法接受的! 他已经翻来覆去把领完证后去国营饭店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始终没有想到那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许安安就是突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 许安安心跳很快很快,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男人,正想骂人的时候,她看见了傅淮舟盯着自己的眼神。 那一刻,许安安只觉得冷,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抿着唇,片刻后才嗔怪道:“你嘴里都是药味!太苦了!” 傅淮舟不知道是信了这个理由还是没信,总之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许安安。 许安安被盯的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毛,她总觉得现在的傅淮舟有点怪,跟上辈子的傅淮舟怎么不太一样呢? 又过了几秒钟,傅淮舟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到底为什么生气?” 许安安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回答这个问题,就会被傅淮舟一直拷问。 许安安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低着头轻声道:“我舍不得离开家。” “什么意思?”傅淮舟微微眯眼。 许安安还是低着头,“就是我想到等你高考之后就要去京市,我心里难过,我不想离开家。” 傅淮舟听完许安安的回答沉默了。 他知道许安安舍不得,可他没有办法一直留在这里,他可不愿意让许安安留在这里。 无论如何,他是要带着许安安一起去京市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许安安抬头看着傅淮舟,她认真道:“我舍不得离开爹娘,舍不得离开生活了这么多年的许家坳。” “而且我只是一个没文化的农村人,要是去了京市,肯定会很不习惯的,肯定也会给你闹出很多笑话。” “所以我不想去京市。” 许安安看着傅淮舟,心跳很快很快,她在想,傅淮舟会不会因为这些原因就答应不让她去京市。 第7章 一切都是到了京市后才变的 傅淮舟目光紧紧盯着许安安,她说她不想跟自己去京市了。 她说她舍不得离开家、怕在京市不习惯、怕她一个农村姑娘会给他丢脸,她很不安,所以她不想去京市了。 傅淮舟其实很能理解许安安的想法。 许家坳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的至亲挚友,如果去到京市,自己就成了她唯一认识且能依靠的人。 她要一个人面对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还担心别人会瞧不起她一个农村丫头。 可即便是理解,傅淮舟也没有办法答应许安安这个要求。 他离不开许安安。 “安安,等去了京市之后,放假我们也可以回来,又或者是让爹娘他们不忙的时候去京市。” “你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至于你说的不习惯,我会陪着你一起适应的,就像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你教会了我很多事情。” “担心会给我丢脸这件事情,你更不用多想,你很好,我从不觉得你是会让我丢脸的人。” 傅淮舟绝口不提让许安安留下这话。 从知道高考要恢复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要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他要带着许安安一起走的。 “骗子!”许安安说得咬牙切齿,眼泪又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上辈子他回了京市之后就一直忙一直忙,连回家的时间都很少,就是回家之后也很忙。 那时候她心疼傅淮舟,即便在傅家被刁难也不敢告诉他,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扛着。 可最后呢? 她死了,还连累那个可怜的宝宝跟着她一起死了! 重活一世,许安安想自己凭什么要体贴傅淮舟? 既然傅淮舟不能在兼顾学业的时候照顾到她,那就是傅淮舟的问题。 没能力,那就别娶媳妇好了。 傅淮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背上了“骗子”这口锅,但不管怎么样,他不会让许安安留下来的。 他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他心底始终坚定的想法,就是要带着许安安一起去京市。 他们是夫妻,他们本就应该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一时半刻解决不了,许安安不想再继续,一会儿还得吃饭,可不能让爹娘看出什么来。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搁置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父也拿着结婚证看了看,许父倒是识字,但结婚证就那么一回事儿,也看不出一朵花儿开。 很快许父便把结婚证还给了傅淮舟,看向他的眼神也比这段时间多了几分满意。 “以后安安还得麻烦你多照顾。”许父看着傅淮舟认真叮嘱。 傅淮舟也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安安的。” 许安安在一旁听着有些无奈,这对话搞得她跟傅淮舟像是新婚一样,明明他们都已经结婚很久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饭,菜都要凉了!”许母在一旁催促着。 吃饭时,傅淮舟给许安安夹了肉放进她碗里。 鉴于许安安这会儿很生气,对傅淮舟所有行为都十分反感,看着碗里的肉,她很想直接把傅淮舟夹的肉丢出去! 但这是不现实的,她爹娘是疼她,但她要是敢把肉夹了丢掉,她爹娘也得训她一顿。 许安安只能把肉吃了,只是吃的时候嘴里用力嚼吧,像是在咬傅淮舟一般。 吃完饭后,许母又问许安安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回去休息。 “那我先回去了。”许安安闷闷不乐的说道。 许母只以为她还是有些不舒服,“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这天儿越来越冷,可别是感冒了。” “嗯。”许安安还是乖乖点头。 转身要走的时候,许安安还听见她娘跟傅淮舟交代,“你看着点安安啊。” “嗯,我会看着的,您放心吧。”傅淮舟说。 许安安抬脚往外走去,傅淮舟瞧见,也不再跟许母多说什么,也跟着往外走去。 许母他们以为许安安是不舒服,但傅淮舟却知道许安安并不是真的不舒服,而且她这会儿气呼呼的往前走,也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傅淮舟便跟在许安安身后几步,不急不缓的走着。 此时傅淮舟正在思考着,许家人对许安安很好,以至于许安安根本舍不得离开他们。 所以以后是不是可以找机会让许家人都去京市? 这样安安就不用因为她最在意的人不在身边而难受了。 也能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想到解决办法,傅淮舟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等他们回去之后他再跟安安好好聊一聊。 许安安气呼呼的走在前面,一直到她跟傅淮舟的房子前,她又突然停下来,她看着眼前熟悉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房子,心底情绪十分复杂。 其实这里才是她跟傅淮舟的家。 他们生活在这里的时候,其实是很幸福很幸福的。 一切都是到了京市之后才变得糟糕起来的。 许安安回想起那些过往,这里的、京市的,又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一直落后许安安几步的傅淮舟不知道许安安为什么会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院子门也没锁啊。 他走到了许安安身后停下,“安安...” 傅淮舟才刚叫了许安安一声,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刚刚还站立不动的许安安突然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那模样,显然是不想听傅淮舟说话。 傅淮舟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还是抬脚走了进去,他正想着,自己得跟安安好好聊一聊了。 许安安前脚进了卧室,傅淮舟后脚就跟了进来,“安安,我...” “我累了,我要休息,别打扰我!”许安安根本不看傅淮舟,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去到床边便准备把袄子脱下。 刚抬手解了颗扣子,许安安的动作一顿,傅淮舟还在那儿呢,难道她还要当着傅淮舟的面儿脱衣服? 就算里面还有衣服,可脱得只剩下秋衣秋裤,许安安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傅淮舟并不知道许安安的想法,他走到许安安身后,继续之前自己想说的事情,“安安,我们谈谈。” 第8章 他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许安安冷声道。 她现在还没想好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根本没办法跟傅淮舟好好谈。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想一想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 等她想明白了,傅淮舟不想谈她都会找傅淮舟谈的。 傅淮舟已经走到许安安身后,他伸手拉住许安安,许安安下意识想要甩开他的手,傅淮舟握得很紧,根本没有她机会。 他将许安安转过身,让她看着自己。 许安安气呼呼的怒视着他。 “安安,我知道你舍不得爹娘,你给我点时间,以后我让他们都去京市好不好?”傅淮舟声音温柔,像是哄孩子一般哄着许安安。 许安安原本还在生气,这会儿又有点茫然,上辈子根本没有这事儿啊。 傅淮舟继续道:“相信我,我会做到的。” 许安安脑瓜子转了转,让她爹娘也去京市? 上辈子她在傅家过得不好,可不得不承认京市真的是一个好地方,她爹娘一辈子都在乡下,连省城都没有去过。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带着爹娘去见见世面。 许安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傅淮舟以为他是对自己的提议心动了。 傅淮舟继续加大筹码,“安安,我不想跟你分开。” 许安安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正紧盯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心底又是一阵酸涩。 她脑子里现在真的很乱。 上辈子去到京市之后,被傅家人各种刁难,被外人嘲笑、看不起,在傅家忍受委屈,谨小慎微的活着,一直到死亡那一刻,那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可除去那些之外,还有她跟傅淮舟的甜蜜生活。 尤其是在许家坳的时候,他们真的很幸福啊,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记忆交织在一起,把许安安一颗心都要扯烂了。 “我现在累了,想要休息,你让我好好想一想。”许安安抬手推开傅淮舟,也不管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当着傅淮舟的面脱衣服,直接脱了袄子去到床上躺下。 她动作一气呵成,躺下之后还背对着傅淮舟。 傅淮舟看着许安安的背影,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凭着他对许安安的了解,就算她真的舍不得爹娘,也不至于不愿意跟他去京市。 这很不对劲儿。 但许安安现在明显是不想多跟他说什么,傅淮舟只能将那些疑惑都压下去。 “那你休息一会儿,有什么再叫我。”傅淮舟说完却没动,还盯着许安安的背影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安安还是没有应声,傅淮舟这才转身离开。 许安安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断的做出各种假设,到了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傅淮舟从卧室出去后就去了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是多出来的,修房子的时候,预备将来给孩子住的。 虽然他根本没有计划这么快要孩子,但当时许家那么说,他也没有阻止就是了。 修好之后一直用来放杂物,高考恢复后,就变成了他的书房。 虽然傅淮舟有信心可以考回京市,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是在认真复习。 此时傅淮舟坐下来,拿出课本来看,却根本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关于许安安不想跟他去京市这件事情。 这实在是太突然,许安安的反应很不对。 可傅淮舟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傅淮舟硬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啪”的一声,课本被傅淮舟合上,他皱眉站起身来,从房间离开,再次回到卧室去。 然而傅淮舟一进去就发现许安安睡着了。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许安安有个小习惯,睡之前不管是什么姿势,等她睡着之后都会平躺着。 看见她真的睡着了,傅淮舟情不自禁的放轻了呼吸,仿佛他的呼吸声都会打扰到许安安一般。 他站在那儿盯着许安安看了一会儿,这才抬脚走到床边坐下。 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颊。 傅淮舟又想起自己刚下乡来遇到许安安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许安安的时候,他还以为许安安是知青。 毕竟许安安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身上还穿着干净漂亮的裙子。 后来才知道她是村里人,只不过因为身体不好,很少下地干活儿,所以才长得白白净净的,至于她还有裙子穿,纯粹就是许家疼爱这个女儿罢了。 而许安安对他的心思,傅淮舟也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 他又不傻,更何况在京市的时候,他也算得上是条件好的,跟他示好的女同志不在少数。 可在面对许安安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他并排斥许安安对他的喜欢。 为什么呢? 傅淮舟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因为许安安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耀眼,他控制不住的被吸引。 后来许安安对他有意思这事儿,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知青点的知青说他肯定不会看上许安安这个村姑的。 他那时候也在想,自己喜欢许安安吗?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谁,他不知道怎么才算是真的喜欢一个人。 但许安安时常围绕在他身边,在许安安提出跟他处对象的时候,他答应了。 当时大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震惊,他们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跟许安安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处对象,然后在许家提出结婚的时候,他也答应了。 处对象、结婚、过日子... 一步一步就到了今天。 傅淮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爱许安安,但是从他们处对象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跟许安安分开。 无论是再也回不了城,他要就此在许家坳安家落户,还是有朝一日被调回城里,又或者是以现在高考的方式回城,傅淮舟的每一步计划里都有许安安。 他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一直到白头。 所以... “安安,你必须跟我回京市。”傅淮舟动作轻声,声音也很轻,语气却很是坚定。 第9章 决定去京市 许安安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她躺在床上不想动弹,盯着某个角落开始放空大脑。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醒了?”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许安安吓了一跳,她侧头又气呼呼的瞪着傅淮舟。 傅淮舟说:“醒了就起来坐一会儿,醒醒神,晚饭快要好了。” 许安安不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傅淮舟看。 屋子里已经有些暗了,这样背着光她是看不太清楚傅淮舟脸上的表情的,但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 傅淮舟也看着许安安。 片刻后,男人忽然在床边坐下,伸手将躺在床上的许安安拉起来,又拿过一旁的袄子给她穿上,像是在照顾小孩子一般。 许安安看着傅淮舟,那颗心又忍不住开始悸动。 此时此刻的傅淮舟是真的爱她的吧。 只是回到京市之后,傅淮舟有了更大的追求,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情情爱爱,才会那么久都察觉不到她在傅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吧。 许安安忽然想明白了。 她还是要去京市的,只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跟傅淮舟好好过日子去的。 京市可是好地方啊,发展的机遇也很多很多,她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局限在许家坳里呢? 她要去京市,她要出人头地,然后带着爹娘也去城里享福。 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对她那么好,她也要带大哥大嫂去京市过好日子! 上辈子傅家人那么欺负她,这辈子,她利用一下傅家也不过分吧? 至于傅淮舟... 他现在还是很爱她的,所以她想留在许家坳,他都不愿意,更别说是离婚了,而且她现在要是离婚的话,对他们家也不好。 她爹娘要担心,离了婚名声还不好,她爹娘不在乎,但她也不愿意让爹娘被人说闲话。 所以离婚这事儿暂缓。 等去了京市之后,傅淮舟像是上辈子那样,一心扑在学业上,对她的爱也渐渐消散,那时候她再提离婚,傅淮舟肯定会答应的。 到时候她再顺理成章的提出离婚。 “安安,又在想什么?”傅淮舟见许安安又开始发呆,总觉得心底不安。 许安安回过神来,看着傅淮舟眨了眨眼睛,“没想什么。” 没等傅淮舟追问,许安安已经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鞋就往外走。 看着许安安的背影,傅淮舟静默一瞬,站起身也跟了出去。 * 翌日。 许安安没有再提起要留在许家坳的事情,傅淮舟拿不准她到底是想通了还是说她现在还没考虑好。 因为这事儿,他甚至不能安心复习,满脑子都是许安安要是不跟他走怎么办? 犹豫了一个上午,傅淮舟还是决定问清楚许安安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安。”傅淮舟来到许安安面前。 许安安抬眸看向他,在看见这个男人的一刻,心底还是不自觉的觉得甜蜜。 其实她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回来,她对傅淮舟是充满怨恨的,可她在看见傅淮舟时,最先感受到的还是幸福。 这或许是十九岁时的那个许安安在面对傅淮舟时的情感。 许安安压下心底复杂情绪,看着傅淮舟不冷不热的问道:“干嘛?” 傅淮舟微微抿唇,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昨天你说要考虑一下,你考虑好了吗?” 许安安看着傅淮舟,眼眸转了转,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想他们,真的可以让他们去京市,又或者让我回来吗?” “我会努力,让他们去京市陪你,在此之前,至少每年都回来一次。”傅淮舟信誓旦旦的保证。 许安安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她的语气十分勉强。 但许安安知道,傅淮舟承诺过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之后她凭着自己的本事没办法让爹娘去京市,也可以让傅淮舟出手啊。 傅淮舟见许安安答应,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回去。 “好无聊,我要去找我娘,你自己复习吧。”许安安站起身就往外走。 傅淮舟回头看着许安安离开的背影:“早点回来。” “知道了。”许安安敷衍道。 看着许安安开门出去,紧接着门又被关上,傅淮舟这才去到书房里复习。 现在冬天冷,许安安也没打算在外面乱窜,她是真的要去许家找许母。 她到许家的时候,院子门是关着的,许安安站在门口拍了拍门,“娘!” 屋里很快传来许母的声音,“安安?” “是我。”许安安答应道。 没过一会儿,院门就被打开了,许母看着许安安自己一个人过来,有些疑惑,“你咋来了?” “我不能来吗?”许安安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许母瞪了许安安一眼,“自从你结婚,啥时候丢下过你男人自己过来?” 许安安有些茫然,“是吗?” 许母懒得说,让出位置让她赶紧进来,又问了一遍,“你来啥事儿啊?” “没事,就是想你们啊。”许安安是真的想他们,上辈子她去了京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如今重生回来,很快又要离开了,她真的很舍不得他们。 许母一听也有些难受,她也舍不得许安安离开。 可女儿嫁人了,总归是要跟着自己男人的。 “也是,再过半个月淮舟就要高考了,你们也待不了多久了。”许母情绪有些低落。 许安安一听这话,明明已经做好决定,这会儿又开始摇摆不定,她挽着许母的手往堂屋里走,“那我就留在这儿?” “不行!”许母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夫妻不在一起,感情很快就淡了,更何况淮舟那么优秀,你又不在身边,那不是给别人制造机会吗?” “什么给别人制造机会?”许父没听清她们在说啥,见人进来就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许母随口答应。 她拉着许安安在长条凳上坐下,桌子底下有火盆,这么坐着也不冷。 许大嫂也问,“安安咋一个人过来了?” 许安安有些无语,她跟傅淮舟结婚后,真的没有自己一个人回来过吗? 第10章 不再拒绝他 许安安没说话,许母就替她说了,“很快她就要跟着淮舟去京市了,等她去了京市,再想回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许大嫂一听这话,霎时间也是一副愁容,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是啊,等安安去了京市,再想见她可就难了。” 许母自己感慨可以,听老大媳妇也跟着伤春悲秋,又不愿意听了。 她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我们去京市那是去享福的,我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许大嫂也跟上道儿,立刻又露出欢喜的神色附和许母,“是啊,安安去京市可是去享福的。” 许安安心底冷笑一声,享福? 可真是享了大福了。 “享什么福!还不知道京市傅家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许父咂吧咂吧的抽着旱烟,依旧是一脸愁容。 许母跟许大嫂那安慰自己的话瞬间失效,脸上笑容再次消失不见。 许安安也看向许父,眼底的委屈有点藏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许父才继续道:“等你去了京市之后,傅家人要是好相处,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他们要是不好相处,你也别害怕,把该做的做好了,就不需要处处忍让。” “无论如何,你记着,许家坳永远都是你的家。” “明白了吗?” 许安安彻底绷不住了,她抿着唇、眼眶红红的胡乱点头,“知道了。” “哎呀,你现在说这些吓唬安安干什么呢!”许母听不得这样不吉利的话,她抬起手拍了许父一巴掌,又气呼呼地说道:“我们安安这么好,谁见了不喜欢?” 许父没接这话,只是默默的继续抽烟。 许母跟许大嫂又开始聊别的事情,最近村子里因为知青回城这事儿,可是闹出了不少事情,仔细说来,那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临近傍晚的时候,许安安想着回去了。 倒不是因为傅淮舟那句“早点回去”,仅仅只是想着跟爹娘省点口粮,毕竟他们家添加也就那样。 但许安安说要走,许母却拉着人不让走,“行了,就在这儿吃,一会儿饭快好了去叫淮舟过来就成。” “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许安安拒绝。 “咋的?娘家的饭吃不得了?”许母故作生气。 就在这母女俩人争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傅淮舟的声音,“安安。” 许安安跟许母停下,都抬头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傅淮舟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肉。 许安安有些茫然的看着,许母也有些茫然看着。 一直到傅淮舟走进来,又挨个喊了人,然后把手中的肉递了许母面前,“娘,我跟安安今晚就在这儿吃吧。” 许安安出来之前,傅淮舟的确是说过让她早点回去,可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许安安还没回去,傅淮舟便想着许安安肯定是想在许家多待一会儿。 她很快就要跟自己离开这里,她肯定是舍不得许家人。 他没有办法让许安安留在许家坳,既然如此,就趁着现在,让她多跟许家人待一会儿。 “吃满就吃饭,你又拿肉过来干啥?”许母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赞同。 傅淮舟说:“安安想吃。” 许安安看向傅淮舟,她什么时候说想吃了? 傅淮舟一脸淡然,没有任何一点点心虚的样子。 许安安也只惊诧了一瞬间,然后很愉快的背上了这口锅。 许母哪儿能不知道傅淮舟是在找借口? 都扯到安安身上了,许母也不好再说什么,算了,她一会儿做了让安安多吃点就是了。 于是最后许安安跟傅淮舟一块在老许家吃了饭才离开。 回到家中,傅淮舟就去倒水洗漱,然后两人便准备休息。 许安安躺在床上,看着一旁正在脱衣服的男人,心跳莫名的有些快,两只手无意识的抓着被子。 重生第二天,昨天她一股脑儿的生气,晚上跟傅淮舟躺在一块的时候也是一脑子里的事情理不清,根本没时间紧张。 今天想通了,这会儿却克制不住的紧张起来,许安安在心底骂自己没出息。 傅淮舟把衣服放好,回到床边的时候就跟许安安的视线对上,但仅仅只是那么两秒钟,许安安很快侧头,将视线给挪开了。 傅淮舟眨了眨眼睛,“我关灯了。” 许安安没出声,傅淮舟抬手扯了一下床边挂着的绳子,“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消失不见,屋子只剩下黑暗。 傅淮舟摸索着在床上躺下,随后便朝着许安安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搭在许安安腰间时,他敏锐的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她并未推开自己,那一瞬间的僵硬,可以用他动作太突然来解释。 黑暗之中,傅淮舟嘴角扬起浅浅笑容,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抗拒自己了。 昨天许安安或许因为要离开许家坳太伤心了,才会对他有那么多的情绪。 傅淮舟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脸埋在了许安安的颈窝,他亲吻着她的颈侧,声音沙哑的呢喃着,“安安。” 此时许安安心跳很快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她心底情绪十分复杂,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让她现在跟傅淮舟这么亲近,许安安心底多少是有点排斥的。 可她既然已经确定要跟傅淮舟去京市,目前还要跟傅淮舟维持夫妻关系,那她现在根本没有拒绝傅淮舟的必要。 毕竟她要是敢拒绝,傅淮舟一定会察觉出问题来的。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乱窜,最后许安安一咬牙,不管了,反正傅淮舟长得那么好看,那方便也让她很舒服,她根本没必要拒绝! 在傅淮舟吻上她的唇时,许安安闭上眼睛,抬手抱住了男人。 傅淮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等回过神来,心底再次充满了喜悦。 安安没有变,她还是以前的安安。 她突然的变化,大概真的只是因为要离开许家离开许家坳,加上对京市那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不安导致的。 “安安,我会一直陪你的。”傅淮舟声音低沉。 第11章 拿她当免费的长工 翌日。 许安安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看见窗户透进来的光,眼前的一切有些熟悉,却也有些陌生。 而她身边并没有傅淮舟的身影,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许安安心底一惊,随即猛地一下坐起身来。 但坐起身来,那浑身的酸痛让许安安瞬间龇牙咧嘴,身体难受的同时,她脑子也跟着回来了。 许安安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重生了,这里是许家坳。 想到这儿,许安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重新躺回床上,她打了个哈欠,脑海里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傅淮舟几句。 看着斯斯文文、正正经经的,在那事儿上其实一点也不老实! 又躺了一会儿,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许安安饿了,当这个念头涌上心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 于是许安安毫不犹豫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出来时,恰好碰见了准备进屋的傅淮舟。 许安安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可她一只脚已经跨出门槛,这会儿往后退就是要摔倒的。 傅淮舟眼疾手快的拉着许安安,一个用力,直接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来。 四周安静得有些怪异。 许安安脸颊贴在男人胸膛,耳边就只有男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你没事儿吧?”傅淮舟垂眸,却只能看见许安安的发顶。 她有两个发旋,傅淮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许母说过的话。 说是这有两个发旋的人,性子犟得很,只要是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会犟到底。 就像当初许安安看上他一样。 无论谁说他们不合适,她都听不进去,非要往他跟前凑。 思及此,傅淮舟唇角微微扬起,露出几分宠溺的笑来。 许安安推开傅淮舟,把另一只脚也跨出来,抬眸有些幽怨的看着男人,“没事。” 傅淮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锅里给你温了早饭,先去洗漱吃早饭吧。” “哦。”许安安应声,随后就去洗漱。 等她洗漱好进到堂屋的时候,傅淮舟已经把早饭从锅里端出来了。 许安安看了傅淮舟一眼,然后在四方桌前坐下,傅淮舟也在一旁坐了下来,许安安看着男人,有点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但许安安想不通,他都吃过早饭了,这会儿还坐下来干什么? 许安安伸手端过粥,还是想说点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这才问道:“你要再吃点吗?” 傅淮舟摇头,“我不吃。” “哦。”许安安便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粥,但视线却总是落在傅淮舟身上。 此时的傅淮舟已经拿过一颗水煮蛋,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然后认真的剥着鸡蛋,很快傅淮舟就剥好鸡蛋递到许安安面前。 许安安眨了眨眼睛,伸手把鸡蛋接过来,小小的咬了一口,傅淮舟又开始剥另外一个鸡蛋。 看着傅淮舟那副认真的模样,许安安思绪有些飘忽。 自从跟傅淮舟结婚之后,他们两人住在一起,傅淮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照顾她。 村子里总有些心里酸了吧唧的人,每次都说她上赶着要嫁给傅淮舟,婚后肯定过得不幸福,傅淮舟肯定是拿她当免费的长工。 让她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下地干活儿... 她的确是做饭了,但傅淮舟结婚也跟她学着做饭了的,他们婚后这一年,自从傅淮舟会简单的煮饭之后,早饭就一直都是傅淮舟在做。 她也洗衣服了,可天气冷之后,衣服厚了不好洗,加上水还凉,傅淮舟就不让她洗衣服了。 打扫卫生什么的,也不是她一个人做,傅淮舟也会做,下地干活儿,也是让她干最轻松的。 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她支持傅淮舟参加高考,让他全心全意的复习,家里什么都不让傅淮舟做。 可傅淮舟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也不是的,她最开始几天抢着起来做早饭,可后来就起不来了,至于为什么起不来...那就要问傅淮舟夜里干了什么好事儿。 总之傅淮舟并没有因为要准备高考,就把所有一切都推到她身上来。 所以,她跟傅淮舟一直都是在一起分担,一起照顾彼此的。 即便重生回来,许安安还是没办法否认此时的许安安跟傅淮舟真的是幸福的。 “又在想什么?”傅淮舟抬手不轻不重的敲了许安安一下。 不得不承认,傅淮舟如今有点怕许安安发呆,她一发呆,谁知道是不是又想了些不好的事情。 她好不也容易答应了跟他一起走,万一胡思乱想一通,又要留在许家坳怎么办? 许安安回过神来,她抿着唇有些不满,“你怎么还不去复习?万一你最后没考上怎么办?” “没有万一。”傅淮舟说。 他准备得很充分,决不允许自己考不上。 如今跟许安安在一起,他的确是很满足的,可另一方面,傅淮舟又是不满足的。 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他不想一辈子都留在这个地方。 而且... 他要带许安安去京市最好的医院,看看她的头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有很多想要回京市的理由,如今有机会,他必须要抓住。 “吃吧,早饭吃完之后去沈大娘那边换豆腐,他们家今天要磨豆腐。”傅淮舟说。 许安安爱吃豆腐,尤其是沈大娘家磨的豆腐,算下来她也有好几年没吃到了,于是她十分痛快的点头答应。 傅淮舟则是去了书房继续看书。 许安安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跟傅淮舟说了一声,听到傅淮舟在里边答应着,许安安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她干什么要跟傅淮舟说啊? 不能直接无视傅淮舟的存在吗? 许安安气呼呼的出了门。 等到沈大娘家的时候,就看见沈大娘家院子里挺热闹的,应该都是来换豆腐的。 “沈大娘,你那儿还有那么多,匀我一块儿呗。”李芳站在架子前说道。 沈大娘摇头拒绝,“不行,这都是有人要的。” 第12章 死对头 “这么多,我就要一小块!”李芳急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怨怼。 沈大娘停下手中动作,看着李芳,“我这些都已经有人换了,你要走一块,别人就不够了,那我不是说话不算话吗?” “可是我...” “安安来了。”沈大娘瞧见门外进来的人,笑呵呵地喊着。 李芳听见了,心底更是愤怒,她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忍不住对她翻了个白眼。 有些记忆仿佛已经尘封很久,又好像是昨天刚发生过一般,让许安安觉得陌生又熟悉。 眼前的李芳,可是她的死对头。 她们两个都是许家坳的,又是差不多年纪的,小时候两家还住得近,外人爱拿她们俩做比较,渐渐的,李芳自己也处处跟许安安比较。 其实两个小姑娘的暗中较量,也不是什么大事。 许安安之所以跟李芳成为死对头,是因为许安安十几岁的时候,一群小姑娘一块去山上摘野菜。 中途她们起了争执,李芳把她推倒,许安安不仅崴了脚,脑袋还磕在了石头上。 当时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李芳直接就跑了,许安安一个人强撑着往前走,直到在半路上遇到人才被救。 可许安安被李芳推到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在,没有人能证明是李芳推的。 最后许家去找李芳,她自然是不承认的。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两人依旧是暗中较劲儿,一直比较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许安安嫁给了知青,李芳也嫁给了知青。 许安安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上辈子傅淮舟带着她去城里领证儿之后,李芳也吵着要让她男人带着她去领证。 可李芳的男人何建华却不愿意带着李芳去,因为这事儿,李芳还跟何建华大闹一架,气得回了娘家。 最后还是李家人上门威胁何建华,要是不领证,他们就不让何建华参加高考。 何建华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可后来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答应李家的请求带着李芳去领证儿。 之后李家就四处宣扬,说李芳要去城里过好日子了,等何建华有出息了,还会带着他们一家都去城里。 但最后的结果嘛,是何建华根本没有考上大学。 至于再后来的事情,许安安并不知道,毕竟那时候她已经跟着傅淮舟一块去了城里。 不过许安安真的很讨厌李芳,重活一世也还是很讨厌李芳,她对着李芳也翻了个白眼,然后无视她,径直走了过去。 “沈大娘,我来拿豆腐。”许安安说。 “好,给你留着呢,你们家傅知青就怕你吃不上,一早的,我都还没做好他就过来交代给你们家留两块。”沈大娘乐呵呵的说着。 许安安笑了,把碗递过去让沈大娘装豆腐。 沈大娘动作很利索,赶紧把给许安安留的那一块装进她的碗里,“好了。” “谢谢沈大娘。”许安安乖乖巧巧的说道。 转身离开的时候,许安安跟李芳对上视线,看着李芳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愤怒,许安安傲娇的冷哼一声。 “你!”李芳气得想骂人。 偏偏许安安已经转身离开,没再多看李芳一眼。 许安安端着豆腐回了家,屋里很安静,换做以往,她这会儿肯定是要去找傅淮舟的。 可今天许安安站在堂屋,最后却并没有往书房去,转身直接回了房间。 不用干活,其实许安安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索性直接躺在床上打滚。 翻了两圈,许安安停下动作,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想着自己去了京市之后应该怎么办。 是想办法做小生意? 开放之后,逐渐就没有人管了,开服装店的、小吃店的到处都是,生意都特别好呢。 还是说她也去考个大学? 上辈子在傅家,傅家人嫌弃她没文化,她私下一直都有学习,虽然她不是什么天才,但是她努努力,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许安安很是纠结。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傅淮舟进来了,只是他动作很轻,许安安根本没有发觉傅淮舟也进来了。 “唉!”许安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想到要回傅家面对那些人,她心底便忍不住一阵烦闷,委屈的酸涩充斥着整颗心,让她情绪低落。 傅淮舟站在床边,听见许安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又在愁什么? 还是因为要离开许家坳而不开心吗? 男人身侧的手紧了紧,可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带着许安安一起离开的。 “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傅淮舟突然出声。 “啊!” 许安安被吓了一跳,撑着下巴的手一松,直接趴在了床上,她侧头去看,就看见一旁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男人。 许安安气急败坏的说道:“傅淮舟,你吓死我了!” 傅淮舟没有应声,也在床边坐下,然后看着许安安又问了一遍,“回来怎么都不说一声?” 其实他知道许安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听见动静了。 只是以往许安安回来了总会先去找他,无论说什么,总之会过去找他的。 今天他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许安安来找自己。 于是,他只能自己找过来。 “我、我...”许安安有些心虚,也有些被吓到之后的气恼,她瞪着傅淮舟,“那你不是在复习吗?我去打扰你干什么?” “不是打扰。”傅淮舟说。 “啊?”许安安有点跟不上傅淮舟的脑回路。 “你找我,不算打扰我。”他从不觉得许安安会打扰到他。 许安安唇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就那么躺着看着傅淮舟。 两人对视着,片刻后,傅淮舟先有了动作,他伸手将许安安给拉起来,“我做饭,你帮我烧火。” “这不是才吃过早饭吗?”许安安皱眉,距离她吃完早饭才过多久啊? 傅淮舟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抬眸看着许安安,“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许安安刚吃完早饭没多久,那纯粹就是因为她起太晚了,所以才才得晚。 第13章 第一次青天白日就这样 换作以往,许安安不仅要烧火,她还要抢着做饭,让傅淮舟赶紧回去复习。 虽然到最后傅淮舟都会在厨房里跟她一起做饭,不会让她一个人忙就是了。 这会儿许安安却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情愿,谁会真心喜欢干活啊? 还不都是因为不得不做。 既然傅淮舟只是想让她帮忙烧火,那他自己就可以做,也不是非要拉着她一起做。 “我…” “快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傅淮舟已经站起身,将许安安从床上拉下来,牵着她的手就往厨房里去。 “你慢点!”许安安挣扎着想要甩开男人的手,就发现他牵得很紧,自己根本没法挣脱。 傅淮舟走在前面,在许安安看不见的地方,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冷漠。 最后,许安安还是在厨房里帮着烧火,傅淮舟负责做菜。 原本许安安还觉得自己不饿,等傅淮舟把午饭做好,她却还是吃了一大碗。 但许安安吃完饭后,故意把碗筷一放就跑了,把一桌子碗筷留给了傅淮舟。 傅淮舟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这会儿见许安安那副耍小心眼儿的模样,那口气忽然就散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傅淮舟老老实实的去洗碗,等他收拾好厨房,这才回到里屋。 此时许安安已经躺在床上,一副准备睡午觉的样子,傅淮舟一边走一边将外套给脱了下来。 许安安并没有睡着,看着男人的动作,知道他也是打算午睡,她想把傅淮舟给踹出去,但很明显,她并不敢那么做。 于是许安安微微抿唇,就那么一直看着傅淮舟。 傅淮舟也不管许安安怎么看自己,他脱下外套之后好好放在一旁,然后去到床边坐下,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下去。 许安安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好空出多一点位置。 只是傅淮舟躺下时,直接将被子扯过头顶,将两人彻底盖在被子底下,而他则直接覆在了许安安身上。 “傅淮舟!”许安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来。 但也只有这一声,其余声音全都被傅淮舟给堵了回去。 被子底下的旖旎风光无人能看见,只偶尔有声音泄出来,过了许久,才彻底的安静。 许安安已经睡着了,就靠在傅淮舟的臂弯里。 而傅淮舟没有睡,他一点睡意也没有,视线始终都在许安安的脸上。 此时的傅淮舟觉得自己有点不大对劲。 不对,按理说,是许安安先不对劲儿,他才变得不对劲的。 他跟许安安结婚一年,这还第一次青天白日就这样。 可他忍不住,他总觉得不对,很不对。 好像有什么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让他觉得心慌。 这让他迫切的想要拥有许安安,好像只有那一刻,许安安才是真的属于他。 许安安似乎睡得不舒服,在男人的臂弯里动了动,傅淮舟回过神,却不敢乱动,只敢小心翼翼的看着。 等许安安再次沉睡,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来,指尖在许安安的眉眼间轻轻描摹,神色越发坚定。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 但是许安安会永远陪着傅淮舟。 因为他们是夫妻。 因为这是许安安亲口承诺的。 傅淮舟手臂收拢,将人抱得更紧一些,这才闭上眼睛。 ~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许安安却觉得傅淮舟没有把所有心思用在复习上,反而是把更多心思用在了她身上。 许安安觉得有点奇怪,可…好像也没有很奇怪。 她是因为重生了,带着上辈子在京市那些悲伤的记忆重生了,以至于心态变得有些复杂。 而此时她身出许家坳,是跟傅淮舟在一起这些年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傅淮舟将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对这个时候的他们而言是很正常的。 只是她不习惯,要是拒绝的话,又怕傅淮舟看出什么异样来。 想到前几天傅淮舟因为觉得她不太对时折腾她的那个劲儿,许安安就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那事儿她的确是享受了,可她这小身板也经不住折腾啊! 所以现在许安安更加不敢让傅淮舟看出她有一点点的不耐烦。 “明天你生日,我们去城里逛逛吧。”傅淮舟剥了个橘子递给许安安。 许安安看着傅淮舟,将橘子给拿了过去,“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要不还是算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傅淮舟看着许安安,“还有好几天,不着急,而且…我也想放松放松。” 许安安很想说‘你想放松你就自己去啊,我又不想去’,这么冷的天,她可不想出去挨冻。 上辈子她就没有,硬是把傅淮舟留在家里复习。 然而当许安安想到自己上辈子体贴傅淮舟不愿意去城里过生日,以免耽搁傅淮舟复习,突然就起了逆反心理。 许安安故作迟疑的点头,“那行吧。” 翌日。 傅淮舟一大早就将许安安给拉起来,许安安根本没睡醒,眯着眼睛有些不耐烦,“要这么早去吗?” “去省城时间久,咱们还是早点去。”傅淮舟一边说一边给许安安穿衣服。 “不是去镇上吗?”许安安有些疑惑的问道。 “去省城。”傅淮舟说。 “会不会太麻烦了点?”许安安已经不是那个没有去过省城的许安安了,这会儿对省城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反而觉得有点折腾。 “不麻烦。”傅淮舟说。 衣服穿好,傅淮舟拉着许安安从里屋出去,让她先去洗漱,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等许安安洗漱好,早饭已经在四方桌上摆好了。 “吃吧,吃了早饭就出发。”傅淮舟说。 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许安安也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吃了早饭,然后坐上了傅淮舟的自行车后座,往成里去。 今天镇上赶集,村口杨大爷已经驾着牛车在等要去镇上的人,牛车上许母也在,就喊住他们。 傅淮舟停下自行车,许母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旁的李芳抢先了。 第14章 决不让她羡慕别人 “安安,你跟傅知青也要去城里?”李芳挽着自家男人的手,笑得一脸温柔。 许安安神色复杂的看着李芳,她们什么时候是可以好好说话的关系了? 但很明显,李芳根本不需要许安安说什么,她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跟建华今天也要去城里,顺便把结婚证也领了。” 许安安听完,更是一脸无语的看着李芳,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但秉承着气死李芳的想法,许安安抱紧傅淮舟的腰,对着李芳露出一抹笑,“是呀,我跟淮舟准备去城里过生日呢。” “你跟淮舟要去城里过生?”许母有些惊讶。 “嗯,镇上的供销社卖的东西来来回回都是那些,准备带安安去友谊商店里看看。”傅淮舟接话。 许安安有些惊讶傅淮舟这话,他从来都不是喜欢显摆的人,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会是在帮自己气李芳吧? 傅淮舟是这么幼稚的人吗? 她歪着头想看此时傅淮舟是什么表情,但她坐在后边并不能看见。 “哎哟,友谊商店的东西多贵啊,你们小两口省着点花钱,别安安要什么都给买。”许母这话看似在说教,可实际上呢,她一边说一边看李芳。 很显然,许母这话就是说给李芳听的。 “安安想要,我自然是要想办法给她的。”傅淮舟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母笑得皱纹都挤在一块了,“那你们赶紧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傅淮舟说。 傅淮舟很快骑着自行车离开,许安安回头便看见李芳脸上的愤恨,心底顿时高兴起来。 原本还没什么兴致过生日,这会儿倒是挺高兴的。 “你怎么也那么幼稚了?还故意说那些话气李芳。”许安安问。 “是她先炫耀的。”他怎么可能会让人当着他的面儿把许安安给踩下去,“而且…” 听傅淮舟说了一半停下,许安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且什么?” “而且,我说的是实话。”傅淮舟说。 只要许安安不是想跟他分开,那么无论许安安想要什么,他都会努力,一定会让她拥有,决不让她羡慕别人。 许安安明白傅淮舟那话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很快俩人就到了镇上,傅淮舟找地方把自行车锁好,这才带着许安安去坐客车。 许安安极少坐车,尤其按照这辈子的生活轨迹算起来,坐车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许安安有些晕车,上车没一会儿就隐隐的觉得有些不舒服,脸色也变得不那么好看。 傅淮舟一直都在关注许安安,很快就察觉出她的状况不大好,他急忙问道:“怎么了?” 许安安被男人搂在怀里,因为不舒服,也懒得挣扎,语气厌厌的说道:“有点晕车。” 傅淮舟顿了几秒钟,这才想起许安安还有随机晕车这个毛病,就是这么恰好,今天她就晕车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傅淮舟皱着眉头,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没事,要不了多久就好了。”许安安说。 傅淮舟这会儿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揽着许安安,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许安安也没有拒绝,好不容易才得了重活一世的机会,无论如何,没有跟自己过不去的道理。 她这会儿不舒服,就是要靠着傅淮舟才行。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省城,两人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许安安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傅淮舟摸了摸许安安的脑袋。 许安安偏头疼严重,他担心晕车会让许安安头疼,那今天出来这一趟,就糟糕透了。 许安安看着傅淮舟那满眼担忧的模样,顿了顿,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这会儿下车了感觉还好,没那么难受了。” “那就好。”傅淮舟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在心底下定决心,等去了京市,一定要带许安安去看她偏头疼的毛病。 “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们先逛逛,等你缓一缓,不那么难受了,我们再去吃饭。”傅淮舟说。 许安安点头答应。 傅淮舟也就来过两次,对省城不熟,就带着许安安顺着街道往前走。 很快傅淮舟就找到了友谊商店,他拉着许安安的手,“进去看看。” 许安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那个“许安安”,对友谊商店不太好奇,只随口问了句,“你有券吗?” 在友谊商店买东西可是需要专门的外汇券的。 “爷爷奶奶那边陆续寄过来一些,一直都没用,刚好今天买生日礼物。”傅淮舟一边说一边牵着许安安的手,将人给带了进去。 既然说了可以买,许安安自然不再客气,走进店里便开始看起来。 这年头的售货员都很高冷,友谊商店的售货员会好一些,但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像是许安安跟傅淮舟这种穿着朴素的,根本没人会主动招待。 索性许安安也不在意,自己先看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傅淮舟大概有多少外汇券,她也好看着买。 傅淮舟低声说了个数,许安安就真的开始挑选起来。 最后许安安买了一件外套,还买了一些巧克力,好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之后俩人又去了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时间还早,傅淮舟又带着许安安去看电影。 电影是许安安没看过的,所以她还算有兴致,认真地把电影看完了。 又是逛街,又是吃饭看电影的,时间就已经差不多了,俩人还要赶最后一趟车回镇上。 回去的路上,傅淮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自己身旁的许安安。 然而还没等到傅淮舟开口问,许安安脑袋一歪,靠在男人肩上不动了。 傅淮舟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安安?” 许安安没有任何动作,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傅淮舟这时候才意识到,许安安已经睡着了。 许安安都已经睡着了,傅淮舟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伸手将她稳稳地扶住。 第15章 上辈子看过那封信 “安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安安,我会陪着你的,一辈子陪着你。” “安安,你别害怕。” “安安!” “安安!” 许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几分没有消散的惊恐,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看着身旁的男人,有些状况之外的感觉。 傅淮舟在看见许安安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恐时,微微蹙眉,安安这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傅淮舟闻声道:“没事,我在这儿。” 许安安这才恢复平静,只是她这会儿再试图想起什么,才发现自己脑海里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许安安忍不住皱眉,心底的恐慌还未彻底消散,她确定自己是做了个噩梦,可这会儿,却根本想不起那个噩梦是什么。 她只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是傅淮舟的声音。 许安安抬眸看向男人,“你叫我很久了?” “是叫你了。”傅淮舟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安安,“我们到镇上了。” 因为到镇上了,所以才要叫醒她。 “哦。”许安安点了点头,所以刚才听见傅淮舟叫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是他真的在叫自己。 许安安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努力将自己心底那点恐慌给压下去,“走吧。” 两人这才从客车里下来,傅淮舟的自行车就停在附近,两人没走多远就骑着车回去了。 等回到村子里,两人就直接去了许家,毫不意外,许母做好晚饭在等他们。 “安安回来了。”许母拉着她问,“在省城玩得开心吗?” “嗯。”许安安点头,又把在友谊商店里买的巧克力拿出来。 “你带回去自己吃!”许母压着她的手,根本不让她往外拿。 “娘!你不能这样!”许安安一边撒娇一边趁其不备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她本来就是要带回来给他们尝一尝的,怎么能自己带回去。 许母拗不过,也只能同意。 在许家吃完饭后,傅淮舟这才带着许安安回去。 夜里。 男人又对许安安胡作非为,许安安原本还半推半就,到了后来,实在是气不过,忍不住的骂了傅淮舟。 许安安脑子里有点懵,她怎么觉得自己重生回来后,有点不认识傅淮舟了呢? 明明上辈子的傅淮舟没有这么... 这么... 怎么说呢,反正现在的傅淮舟就是太过分了! 但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等到一切结束后,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什么。 只有傅淮舟,在昏暗之中也直勾勾的看着许安安。 他情不自禁的将人抱紧一些,再抱紧一些。 许安安是他的。 ~ 又过了两天。 许安安在家的时候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信,当然,是给傅淮舟的。 许安安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那封信,她没有透视眼,却清楚知道这封信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原因无他,上辈子她看过这封信。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傅家长辈对她的不喜。 许安安脑海里又想起了上辈子自己在傅家受到的那些刁难、委屈。 要不是因为受了委屈日日寡欢,她可能就不会出意外,或许宝宝也能出生。 心底的怨气一点点升腾,许安安忍不住想,等自己这次去傅家,要怎么把傅家闹得鸡飞狗跳,要怎么让所有人都不舒心。 上辈子他们欺负自己,这辈子她就要去京市欺负他们! 许安安已经将信丢在了堂屋里的四方桌上,拿着桌上的瓜子开始嗑瓜子。 嗑瓜子发出的“咔咔”声,配合上许安安那阴恻恻的眼神,仿佛她现在是一口一个傅家人。 傅淮舟从自留地里摘了菜回来,第一眼看见正在嗑瓜子的许安安,第二眼就看见四方桌上的那封信。 在看见那封信的时候,傅淮舟心底瞬间忐忑起来,他肯定这封信是京市傅家那边寄给他的。 毕竟许安安的家人都在许家坳,没有人会给她写信。 而傅淮舟还没有拿过那封信,他心底便涌上一个念头,不要让许安安看那封信。 他知道傅家人可能会写什么。 傅淮舟下意识的去看了许安安一眼,似乎想看看她此时此刻的神色是否有什么不对劲儿。 许安安这会儿已经把自己的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见傅淮舟看自己,她便反问男人,“你看我干什么?” 傅淮舟盯着她看了两秒,这才摇了摇头,“没什么,今天的白菜想怎么吃?” “屋里还有排骨,是炖排骨把白菜煮进去,还是红烧排骨再炒个白菜?” “要红烧排骨跟炒白菜。”许安安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没道理跟吃过不去。 傅淮舟点头答应,“好。” 许安安也不嗑瓜子了,起身拍了拍手,又对着傅淮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桌子上的信,“爸妈寄给你。” 说完,许安安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傅淮舟看着许安安离开的背影,随后快速将那封信拿起,随意的折了折,直接塞进兜里,抬脚跟上了许安安。 吃完饭后,许安安又当甩手掌柜,直接回里屋去休息了。 傅淮舟收拾好碗筷,没有跟这段时间一样回里屋去休息,而是去了书房里,他坐下,将那封信给拿了出来。 信没有被打开过,许安安没有看见里面的内容,对此傅淮舟松了一口气。 可想到信里可能写了什么,傅淮舟便忍不住的皱眉。 沉默许久,傅淮舟还是将那封信给打开。 看见内容的那一刻,傅淮舟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果不其然。 他母亲对他跟许安安领证儿这件事表示十分不满,甚至是觉得他愚蠢。 在他母亲眼里,他娶了许安安这么一个媳妇,就算是回京市也会被所有人嘲笑,甚至他也会被许安安给拖累。 傅淮舟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肯定是要回京市,可想到安安去京市后可能受到的委屈,傅淮舟忍不住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从傅家搬出去住。 他们那么不喜欢安安,他又不能时时刻刻在家,安安要是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