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泪·秋月明》 琉璃 我没有心,我的心是琉璃做的,山神大人说我原本是有心的,只是不知被谁剜了去,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洞口在胸前,他看我可怜便给我按了颗玲珑剔透的琉璃心。 我与闹闹坐在山下的一棵歪脖子树上,一个矮胖的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慌张的从我们眼前跑过,眼睛不住的往后看,身后紧跟着个高挑肥硕的妇人,妇人年约30多岁,手中挥着擀面杖正气急败坏的追着男子“张三你别跑,看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男子吓的一抖,一个没留神脚被石头绊了一下,哎呀一声摔在了地上。 妇人停下来喘着粗气“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伸手拧住男子的耳朵将男子提了起来,男子哎哟哎哟的叫着“娘子娘子手下留情”妇人道“今日我叫你去打油,你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瞧隔壁的小贱人去了?”男子连声求饶“娘子说的哪里话,我是为娘子买簪子去了,我想着你生辰快到了,想买来给你个惊喜”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做工粗糙的银钗,妇人一看瞬间眉开眼笑的拍了男子一下,很是娇羞的说“真是的,何必花这些钱,都可以买几头小猪仔了”嘴上虽是有些埋怨,眼底却有止不住的笑意,将簪子拿过,往头上插去。有些娇羞的问男子“好看吗?” 她的头上裹着粗布头巾,此时插上簪子很是有几分滑稽,可男子却憨厚的笑着点点头“好看好看,我的娘子最好看了。”妇人噗哧一笑,瞪了男子一眼“刚刚摔疼没?”作势便要去挽男子的裤腿,好看看到底伤了没。男子却摆摆手“没有你瞧好着呢。”说完踢了两下腿,妇人心疼道“唉好了好了,刚摔了别做这么大的动作。”男子呵呵笑了两声,妇人亲热的挽着男子的手走远了。 我很是奇怪,明明两人开始还像仇人似的,怎么后来却又这样亲蜜,我很是不解,转头问闹闹,闹闹白了我一眼“人家这叫打是亲骂是爱”我还是不懂,它重重的叹了口气飞走了。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他们所说的爱是什么感觉,我没有感情,因为我没有心,我的心是琉璃做的,它不会跳动。 闹闹是一只小山雀,整天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据说当时是它第一个发现了我,我一个人躺在山顶的温泉旁,浑身是血,是它叫来了山神大人。山神大人当时捋着胡须摇摇头“这孩子怕是没救了。”闹闹有些不相信的用嘴啄了啄我的手指,我竟然动了动,它惊喜的说“大人大人,你瞧她在动。”山神大人哦了一声“哦?让我来看看。”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将我抱回了山神庙,叹了口气十分肉痛的将一株他珍藏多年的千年老山参喂给了我。 山神大人眼巴巴的在床前守了我三日,第一天我没醒来,第二日我还是没醒来,山神大人为此很是有些惆怅,觉得自己的这颗老山参怕是要打水漂了,果然第三日早晨我还未醒来,他叹了口气说“唉怕是活不成了”吩咐了山里的精怪将我抬去寻处地方埋了,亏得我争气,在它们挖好坑,即将活埋我时,我睁开了眼,精怪们哇哇叫着将我又抬回了山神庙,山神大人此时正在为那个老山参郁闷着呢。 精怪们口不能言,一个精怪用手指了指仍然昏迷着的我,又将手指了指眼睛,对着山神大人手舞足蹈的哇哇乱叫一通,山神大人很是有些不明白,想了半响方恍然大悟道“你是说她刚刚醒了。”精怪们点点头。于是山神大人又将我留了下来。 我终于在昏迷的第5天晚上彻底醒了过来,咳咳,这一段我还是有记忆的,话说当天晚上我幽幽醒来,睁开眼便瞧见个白发老头,老头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很是吓了我一跳,这一吓差点害的我又晕过去,得亏老头他及时掐住了我的人中,我才没有又晕死过去,睁开眼老头很是关心的问我“丫头,好些了吗?”我点点头。 我努力回想着我是谁,可是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得了,我觉得我浑身都疼,特别是心口感觉空荡荡的还有一丝丝凉。老头白了我一眼“能不凉吗?这么大个洞呢。”说完夸张的用手比了个圆圈给我看,我抬手摸摸胸,我很吃惊因为我本该跳着的心没了,山神大人说我是个奇迹,说我本该活不成的。是啊,没有心谁能活呢。 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琉璃,因为我的心是颗琉璃,我觉得世界上没有东西比琉璃更好看了。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记不得我的过往,但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在这山上我活的十分自在,山神大人酿的酒向来十分好喝,每年他都会做几坛桃花酿埋在地里等着来年喝,可偏偏我是个馋猫,每次开封前,我和闹闹就会连夜爬起来,将他埋的酒挖出来,偷喝掉一半,再兑一半的山泉进去,封好后,重新埋在地下。 等到第二天山神大人将酒挖出来,细细品尝后,他总会捋着他那长长的白白的胡子,感叹道 “咦这酒味怎么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时候闹闹总会在一旁和我偷笑,其实我想山神大人应该是知道的,这个山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只是他拿我没法子,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山神大人是个白白胖胖的小老头,头发白白的,胡子白白的连穿的衣服也是白白的,我总是笑他像是个白萝卜,他每次都只是捋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我,也不搭话,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转眼间过了500年,突然有一日,山里来了一只火红皮毛的小公狐狸,他受了伤,我见他可怜便养了他半年,谁知他伤好后竟赖着我不走了,我无法,便只好由着他,反正山中日子也十分寂寞,多个伴也是好的。 可没想到他竟是个闯祸精,他伤好不过半年时间,山里大大小小的妖精都被他得罪完了,现在只要他一出门,山上的妖精们便会奔走相告“混世魔王又来了,大家快把家里的宝贝藏起来。” 唉说起来我也实在是无奈,最开始妖精们还会来向我告状,可渐渐的他们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终于有一日妖精们忍无可忍结伴来到山神大人面前哭述,山神大人却笑眯眯的摸着胡子不说话。 有一日红狐狸终是把山神大人给惹毛了,原来他竟打起了山神大人屋后种的莲花的主意,我觉得它能将好脾气的山神大人惹的如此生气也算是它的本事。 听闹闹说这莲花可不是普通的莲花,是老天帝赏给山神大人的,是冰火莲,一半是火一半是冰,1000年才开一次花且每次只开一朵,并且及其难养活,整个天界统共也不过10朵,凡人只需闻一闻便可增寿10年,吃了更是可以直接升仙。山神大人小心翼翼的养了1000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冰火莲开花,可谁知竟被这红狐狸偷吃了一半。 山神大人当时气的便一把扭住红狐狸的脖子,差点没将红狐狸扭断气。只是无奈这狐狸是我养的,打狗不对,打狐狸还得看主人不是。于是山神大人只得提溜着他的脖子来到了我居住的山洞前,将这红狐狸往地上一扔,“好你个琉璃,你瞧瞧你养的个什么好宠物。”将剩下的冰火莲,朝我扔过来,我赶忙抬手接住,拿在眼前看了看,觉得有些眼熟。歪着头问他“什么东西?”山神大人深吸一口气“你这不识货的野丫头,这是我后院种的冰火莲呀。”我嗯了一声,想了起来,可不就是吗?昨日我去山神庙闲逛时还瞧见它好好的长在池里呢,我瞧了瞧地上正缩着尾巴瑟瑟发抖的红狐狸,又瞧了瞧手上只剩半朵的冰火莲,咽了口口水。 这天杀的红狐狸,什么不好吃,偏偏吃这老头的冰火莲,这可是这老头的命,根子呀,此时山神大人指着我的脸老泪纵横道,“你看看,我的宝贝啊,1000年呀,我好不容易给养活了,开花了,还没等我瞧个仔细,便被这可恶的泼皮畜生给糟蹋了一半,今日我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我想着这东西吃了也就吃了,能有什么办法?我又没那个神通重新给你变一朵。但理虽是这个理,话可不能这么说,不然把山神大人惹毛了,真把红狐狸的皮给扒了,那可怎生是好,眼看着夏天就要过去了,没了皮毛到了冬天还不冷的慌。 其实这还是山神大人发现的早,不然这冰火莲早就全部进了红狐狸的肚子了。我斜眼无奈的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画圈圈的某只红狐狸,笑眯眯的看着山神大人道“山神大人说怎么办呢?”我给山神搬了个凳子,求人不得先说说好话,献献媚么。 山神大人坐下冷哼一声“我说将这狐狸的皮扒下来你肯么?”我笑道“怎么不肯,可上天有好生之德,您将它的皮扒了,不就等于要了它的命么,它一个未开智的小狐狸哪儿知道您这是宝贝呀,定是瞧着好看,您也知晓动物的,瞧着好看便觉得好吃,它这也是无心之过。” 山神却不买账,一拍大腿道“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着软的不行,便得来个硬的。将手上的冰火莲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很是有股清香味“这花统共就这半边了,您若是一意孤行,那我也就只能将这半边也喂它了,这偷吃嘛,就得吃完,吃一半算个什么,定了罪受了惩罚也觉得委屈。” 将红狐狸抱在了怀里,假装要将剩下的一半喂给它,山神大人站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你你你… “ 我朝他一笑”大人可得想好了。”山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手上的冰火莲,眼看就要进了红狐狸的嘴。 山神忙出声“好好好,不扒它的皮,不扒它的皮。”我将红狐狸放下“大人可得说话算话。”他苦着一张脸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我将手里的冰火莲扔给了他,他忙伸手接住,瞪了我一眼“你小心点,别将它给我蹭坏了!”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便想抱着红狐狸进洞,可哪想山神大人竟先一步抱起了它“今天不扒这狐狸的皮难消我心头之恨。” 我摊摊手表示随你便,但仍好心的指了指外面,山神大人有些疑惑“你干嘛?”我朝他努努嘴,山神一回头,妈呀这山上大大小小的全是妖,全都眼巴巴的盯着他呢,甚至还开起了赌局“诶各位各位,赌山神大人会扒狐狸皮的请买右边,赌山神大人慈悲心肠不会扒的请买左边,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想起平日里教导山中小妖们的话“做妖,做人,做仙其实都一样,切记对待别人要心存善念,纵容别人做错事情伤害了你,但仍要以慈悲之心对待他,明白了吗?”此时山神真想啪啪打自己两下。 作为这座山的领导人物,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可是让他就这么放过红狐狸,他的心却又在滴血,毕竟这莲花整整耗费了他1000年的心血呀。琉璃见此思量了半响方才开口说道“既然这朵莲花花费了您1000年的心血才种得,不如就叫这红狐狸去您那儿帮您, 一来山神大人您平日里公务繁忙,这狐狸他腿脚灵便跑的快,平时还可以帮你传个话,跑个腿什么的,替您分担分担。 二来,他的脾气也实在是有些任性,而且现在得了那半朵莲花更是法力大增,您也知道我平日里懒散惯了且没什么本事,怕是不能好好教导他了,去您那儿您正好帮我看着他,免得他以后再闯祸。 第三,您还可以让他帮你养冰火莲,这狐狸平日里虽然捣蛋,但却也是个心细的,您瞧我这山洞前的花花草草都是他帮我看着呢,长得比以前可好多了呢。” 山神瘪着嘴看了看旁边的乱草地,哪儿有什么花啊,全是些野草,而且还东一坨,西一堆的,哪儿是她养的呀,明明就是土生土长的野草呀,就这儿她也好意思说是红狐狸养的。可现下也别无它法只得将地上的红狐狸抱了起来,我赶紧说道“谢山神大人宽宏大量,以后这红狐狸就是您的了,您别客气,这狐狸如果调皮了,您尽管管教不用给我面子。” 山神大人觉得今日自己吃了大亏,十分不情愿的抱着红狐狸回了山神庙,其实红狐狸也挺难过的,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早知道就不偷吃这老头的莲花了,其实那莲花也没啥好的,除了长得好看点,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一点味道都没有,挺不好吃的,哎不划算呀。 白衣少年 自从红狐狸走了之后,我的日子又十分无聊了,平日里虽有闹闹陪伴,但闹闹说来说去都只是今天山里谁谁谁打了一架,谁谁谁又偷了谁家的东西,刚来时听着还挺有趣,可听了几百年,每天都是这些琐事不免也有些乏味。 我心不在焉的趴在石桌上唉声叹气,闹闹衔了几枚果子进来,放在了桌子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啄了啄我“你能不能别怎么懒”我拿起一颗果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有些乏味,想去山神那偷点贡品吃。 可一想红狐狸还在他那儿,这几天怎么着也得安分些,便只得作罢,我重重的又叹了口气,拿起颗果子往嘴里放,幻想着:这是肉,是肉,是肉。唉说起来也真是挺悲催,我堂堂一个山中小霸王,这几日竟连门也没敢出,连山中大熊来挑衅我,骂我是懦夫,我都愣是忍住了出门将他揍得连回家的路不认得的想法。做深呼吸道“与人为善,与人为善。” 闹闹十分瞧不上我这样子,很是嫌弃的白了我一眼“瞧瞧你这样,出去可别说是本小鸟的朋友,闹闹我可没你这种懦夫朋友。”我很是不服,挥了挥小粉拳,对闹闹挤眉弄眼道“谁是懦夫,你见过这么有肌肉的懦夫吗?”捏紧拳头,指着手臂上隆起的小山包,做恶狠狠状“瞧见了没?本大爷我可是很有力量的。” 闹闹觉得有些想撞墙,觉得我忒不靠谱了,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为了那杀千刀的红狐狸,能在山神那有几天好日子过,我只得委屈自己了,这几天我连门都没敢出,就是为了躲山神,我感觉自己头顶都要长蘑菇了。 我躺在床上,肚子饿的咕咕叫,我安慰自己: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不饿了。但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饿着肚子根本就睡不着!终于我在床上翻了不知多少个身后,我决定要去山神那吃贡品,就算山神今日将我的皮也扒了我也要去吃! 一人一鸟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一座破旧的小屋外,我做一身男子打扮,头发杂乱的盘在头上,用一根木棒子系着,只见我脚一瞪,一跃便跃上了矮旧的围墙上,我感觉良好的抚了抚额前的发丝对正在望风的某鸟说“闹闹你瞧我今日这造型怎么样?我觉得我今日蹬墙的这个动作甚是流畅,甚是完美。”话还没说完一个跟头便栽了下去。 某鸟朝天翻了个白眼,我从地上爬了起来,故作冷静从容道“哼,咳咳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某鸟很不耐烦,一个俯冲往我身上啄了好多下,啄的我甚是疼痛。闹闹觉得我很有些烂泥扶不上墙“别弄这些有的没得,小心将山神大人惊动了,今日你我都没得吃。” 我瘪瘪嘴,觉得定是几日未曾翻墙,手艺有些生疏才会如此。蹑手蹑脚的摸进了神庙的大厅,厅中有一座山神的塑像,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蔼,塑像前有张小方桌,方桌上放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几根香,香炉后方方正正放着个猪脑袋,桌前有个垫子,垫子上跪着个小妇人,似乎是来还愿的,我与闹闹躲在门后望着桌上的猪脑袋,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快走快走,走了我们就好吃肉了。 妇人似听见我的心里话似的,在地上扣了三个头后,挎着篮子走了。我与闹闹从门后出来,左右望望,见没人了,呵呵奸笑两声,开吃起来,其实我还是很有良心的,毕竟这东西是别人给山神的,俗话说得好,盗亦有道,我与闹闹自然是不会吃独食的。遂留了只耳朵给山神。 一阵风卷残云后,我俩摸着滚圆的肚皮回了山洞,我甚是心满意足的睡了一觉,睡着时似感觉山间摇了几摇,没甚在意,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闹闹给我送水果时,对我说“山神大人昨日回庙,见着好好的猪头只剩下个耳朵,很是生气呢,连拍了桌子好多下,连桌子都拍碎了,今日你去保管能见着个新供桌。”我瞬间了悟,原来昨日那个晃动竟是山神大人在生气呀,看来最近山神大人的脾气不是很好。 这一日我出门溜达,又从山神庙里顺了些贡品回来,还未进洞便听见洞中有些响动,我有些惊讶:呀那个不长眼的小贼,竟连我的洞府也敢偷,将贡品放进怀中,放慢脚步,伸出个脑袋,往洞中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正拿着扫帚扫着地,我很是奇怪,近来这小偷都这么有礼貌了,进别人家要先替主人打扫卫生? 想我平日里偷拿山神大人贡品时从未替他打扫神庙,想来觉得很有些惭愧,见这少年很是纤瘦,觉着应该能打过他,便跳出来做恶狠狠道“哪里来的小贼,连你爷爷家的洞府也敢偷。” 这打架嘛,当然气势最重要了,甭管打不打得过,开场的姿态还是要有的,我做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以手撑额,单脚跪地。若是此时闹闹在这儿,怕是又要长吁短叹一声了,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白衣少年看见我很是开心,将手中的扫帚扔掉,疾步朝我奔来,一把抱住了我,我一愣想着:这是什么招数,没见过呀?少年很是兴奋的说“琉璃我回来了。”我又是一愣,哟还是熟人,我拉开我俩的距离,才看清了这少年的容貌,一双勾人桃花眼,挺直的鼻子,看上半脸只觉得这人狐媚的紧,可他偏偏长了张厚厚小小的嘴唇,和一张白白的圆圆的小脸,一下子便中和了这种狐媚的感觉,反倒给你一种妩媚中带点天真憨厚的感觉。 我觉得我没有这么好看的朋友,挥手便给了他一拳,正中他的眼眶,他嗷呜一声,捂住了眼“哪里来的小贼,本大爷可不认识你,你从哪儿套来了本大爷的名讳。还不快速速招来。” 他有些愣“琉璃是我呀。”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见没在这山上见过,定是山中刚来的,便想吓唬吓唬他“别跟我装熟,今儿我就告诉你,这山都归我管,识相的就给大爷我滚出去。” 他有些着急的挠挠头“琉璃我是红狐狸呀。”我不耐烦的别过头,想再打他一拳,可这一拳打出去却落了空,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呢?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有些发怵,妈呀,莫不是遇见鬼了,我虽然身为散仙,且活了几百年,但不代表我不怕鬼,莫不是最近偷吃山神的贡品吃的有些多,他记恨我故意派只鬼来吓我的。 “琉璃琉璃。”洞中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正是方才那男子的,我抱住头,尖叫起来“啊…鬼呀。”便往外跑,闹闹正好衔了些果子来,我突然出现,它因为要进洞,所以飞的不高,所以很不幸的撞到了我的胸上,撞的它直发晕,口中的果子掉了一地。 它气狠狠的吼道“琉璃!”我缩了缩脖子,朝洞里指了指“洞洞中有鬼。”它往洞中看了看,狐疑道“那儿有?”我又指了指“就那儿。” 闹闹感觉后背都凉了凉,惊叫着飞到了我的身后,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个脑袋“琉璃你可别骗我。”我感觉脚下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正在拱我,我不敢看眯着眼睛对闹闹说“在在我脚下,你看看是什么?”闹闹胆子比我大些,果然睁大眼睛往我脚上看去。 看清时松了口气,狠狠啄了我下“琉璃,这是骚狐狸,哪儿来什么鬼,你一天别神叨叨的了”红狐狸一听不依了“谁骚了?你才骚,你最臭了,死鸟多少天没洗澡了,臭死本小爷了。”闹闹从我身后飞了出来,往狐狸身上啄去,狐狸挥着爪子和闹闹打做一团,我睁开眼,果然是红狐狸。 松了口气,将他俩拉开,拉着红狐狸的前爪问“你怎么来了?”狐狸动了动耳朵“我来看你呀。”我将它往前推了推“你是公的,想来是不怕什么鬼怪的,你进去看看,刚才那白衣鬼还在不?” 它啊了一声,嘭的一声变成了人形,白衣飘飘正是方才的白衣少年,我指着它目瞪口呆,他也很是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琉璃你说的鬼是我么?”我点点头,少年欲哭无泪。 闹闹围着他转了两圈口中啧啧道“哟骚狐狸,看不出来变成人了还颇有几分姿色嘛。”少年白了它一眼,自动忽略了它口中的那个骚字“别叫我狐狸狐狸的,我也是有名字的人了。”“什么名字?不会是小黄小红小白什么之类的,山神大人惯会起这种名字了。”少年不不依道“呸,你以为你那名字多好听似的,闹闹一听就是个丑小鸟的名字,本小爷的名字你可得听好了,修善,修炼的修善良的良,以后听见小爷我的名讳记得绕着走啊。” 闹闹很是不屑“修善,山神大人莫不是封你做了个杂事官,叫你以后修缮这山上大大小小的房屋建筑,哟这可是个苦差呀,忙不死你,哈哈…”说完赶忙飞走了。 修善气急了,念了个诀变做了原身追了出去。留我一人在洞口前,目瞪口呆。 神君 山洞外刚刚下了一场大雨,此时天空蓝的十分清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混合着青草的芳香,我不由深深的吸了口气,好清新,是那种清凉中带点丝丝甜蜜的感觉。 我走出山洞,行至崖顶边,闭上眼想要仔细嗅一嗅这雨后的芬芳,却看见一衣着华贵的人背对着我负手站在山崖前眺望,只见他身着一身紫色衣袍,衣袍上用金丝线绣着几朵艳艳欲滴的红牡丹,头发用一个玉冠高高地束着,风一吹,他那如瀑布般柔顺的黑色长发便随风飘扬。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忽的一个转过身来,我不由看呆了,不知是不是我在这山上呆久了,没怎么见过市面,竟觉得他十分好看,嗯…比红狐狸还要好看些。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里仿佛有着星星般,很是闪亮,只需瞧一眼便会让人心甘情愿的沦陷在他的眼眸中。 其实我也是很喜爱男,色的,可奈何身边全是些野兽,就算是拿来倒贴,我也不干,记得300年前,隔壁山头的一只公山魁看上了我,想与我结百年之好,吓得我,七魂丢了三魄,使出吃奶的劲才将他摆脱,我的妈呀,就它那体格,我这小身板可熬不住,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能熬住,就他那花里胡哨的脸,我怕我晚上醒来都要被它吓死。 我只是晃了晃神,他便已来到我身前,一瞬不瞬的瞧着我,眼里充满了惊喜。“馨音”他扣住我的肩膀便往他怀里拽,我只觉得他力大无比,还没来得及挣扎,便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我在外神游的思绪终于被他这一撞给撞了回来,我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思索着,莫非这好看的男子都这么主动?哎呀人家好害羞啊。压根没注意他刚刚叫着谁的名字。 “你知道我寻了你多久吗?”男子忽的又一用力将我从他的怀中拉了出来,我猝不及防的被他晃了这两下只觉得头晕,恍惚中一抬眼却瞧见他正激动且深情的看着我,刚才心里还冒着粉红泡泡的我一下子被摇醒了,啊?寻了我很久?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确定我没见过,也不认识,废话,如果我早认识了这么好看的人,我还会放过他吗?我现在还会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待在这里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他认错了人,但也觉得第一印象很重要,遂挂起了一抹很纯良的笑,好心提醒他“仙人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呀。” 他唇角的笑容突然一僵,抓住我手臂的手一紧“馨音,我知道你在怪我,我恨不得用我的命来换你的命,若我知道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定不会选择这样做。馨音我寻了你500年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定会待你比从前更好。”他的手越收越紧,我只觉的我肩膀的骨头仿佛都要被他给捏碎了,不由嘤咛一声“恩…。” 听到我的呻、吟,他才仿佛发现他力道过重弄疼了我,他渐渐减轻了手上的力道,我趁机挣脱出他的束缚,揉了揉肩膀,觉得他脑子好像有些问题,在心里叹了口气,唉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这公子看着甚是好看,没想到唉…真真是天妒红颜呀,本想发火但看见他那张俊俏的脸,我忍住了,柔声说“公子真是认错人了,我在这山上也住了有些时日了,可公子口中的馨音,我却从未听过,若公子真想寻人还是快快去别处瞧瞧。” 我觉得今天很是倒霉,本以为遇见个俏郎君,却没想到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白白惹了这一身疼痛,唉不值不值。 我以为但凡是有点智商的人听到我这句话后,也该识趣走了,可我刚转身却又他拉住了一只手,我不耐烦的一回头,他的另一只手举在半空,我这一回头他的手好巧不巧的摸上了我的胸,我的心咯噔一下,知今日怕是遇见登徒子了,很想仰天长啸一番,自此我来到这山上后,一直做的男子打扮,身上的衣服都是粗麻布,刚出来时一个没留意还摔了一跤,此时脸上还有些泥水,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小叫花子,我这样他都能吃我豆腐,想来我也是十分钦佩他的,真是个重口味,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他的手在我的胸、上捏了捏,我的嘴瞬时张的老大,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咳咳惯性、惯性。”“啊”我一声吼叫,书上的鸟儿受惊,一窝蜂的飞了出来,我使劲甩了甩手想摆脱他的手,可谁知他的手看似仟细修长,可就是无论我怎么挣扎,他那只抓住我手腕的手都未曾松动分毫。 想来我在这山上待了这500来年从来都只有我横着走的,还没有吃过如此大亏,心下一急,手上不由便带了几分法力,抬手便朝他颈部劈去,他却只是轻轻的一抬手便化去了我的法力,顺便又抓住了我另一只手, 我心里恼怒,气血一下便涌到了脸上,脸上一下变得通红,心里一恼,便不管不顾用尽全身力气踢了他胯、下一脚,我以为他定会放开我的手避开,可谁知他似是没想到我会如此,竟是避也没避一下,生生受下了我这一脚,“嗯…”我顿时便觉得手上一松,只见刚刚还面白如玉的锦衣男子,此时却弯着腰手捂着裆部,面色通红,一张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我知这次怕是闯了大祸了,瞧这厮衣着华贵,怕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忽又想到上午红狐狸修善来时曾说过今日山神大人那儿有贵客来,我复又重新细细打量了身前的男子,心里暗叫糟糕,心里一虚,便慌忙的左瞧瞧右看看,见四下无人便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 我轻轻的向后挪动脚步,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可我才退了几步,面前这疼的满脸汗水的男子却忍着剧痛愣是腾出了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角,咬着牙痛苦的说“你不能走。”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干笑着说“这位仙人,我实是无心之过,还望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不懂事的小丫头,而且方才你也弄疼了我,我们就当是打平了如何,你可切莫记恨于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我边说边一根根的扳着他抓住我衣角的手指,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是将我的衣角从他的手里解救了出来,对他抱歉的笑了笑拔腿便想溜,可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刚想走偏偏又遇见了来寻人的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先是瞧了我一眼,紧接着便看见了我身后的紫衣男子不由一声惊呼“彧缈神君,您这是怎么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便想扶住此时正疼的瑟瑟发抖的男子,男子周身却突地迸发出一阵白光将山神大人震了开来,男子使劲咬了咬牙勉强伸直了身体,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无事。”可眼睛却看向了正在抓紧时间逃跑的琉璃。 山神本就是个通透人,看着彧缈神君忍痛的俊脸,又想起刚才神君手捂着的地方,方才好像还瞧见衣服上面有个脚印,山神只觉得头顶一阵轰隆隆的响,天啦不会,琉璃不会这么不要命的踢了神君的宝贝,天啦。 想着眼睛便又不由自主的又向神君的某个地方看去,此时那衣服上的脚印却已被彧缈用法术去掉了。彧缈一个凌厉的眼神飞过来,山神吓得忙收敛了心神,低头躬身在一旁“下仙已略备了薄酒,神君大人,请移步。” 彧缈转过身背对着山神暗暗用了三分仙力,方才觉得身上痛楚缓解了些,又理了理衣冠才轻轻的嗯了一声,复又恢复了平日里清清冷冷的摸样。 彧缈虽然平日里待人还算温和且长得一副好好先生的摸样,但熟知他的人便知道他的性子最是古怪,看似和所有人都和的来,但被他视作朋友的不过寥寥几人,若你平时不慎得罪了他,他当时并不会报复你也不会反驳你,待你都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时,他才又寻个机会报复回来,实在是腹黑至极。山神一路在旁兢兢战战的带着路,时不时的悄悄抬眼看看彧缈的神色。 彧缈此时正若有所思的想着事情,见山神老瞅自己,不由心下一阵烦躁,一反常态的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声音说:“怎么?本神君今日脸上是长了花还是长了草了?你如此看着本神君是何居心?” 彧缈本就是天上掌管刑法的神君,也是天上的战神。早年带领着仙兵仙将四处征战,降服了不少魔兵魔将替仙界守住了半壁江山。只要是沾染过血气的人,身上便会有种戾气,更何况是身经百战的彧缈。 平日里他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不认识他的人第一眼瞧见他只觉得他是个白玉公子,谁又能想到他是身居仙界高位掌管着天界刑法的战神彧缈神君呢。 此时彧缈心中正是心烦意乱时,便没有如往常一般收敛气息,混身散发着可怕的气压,压得老山神双腿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惶恐的说“神君大人息怒,神君大人息怒。”彧缈瞧见山神如此摸样,方才觉得自己失态了,忙又恢复了自己平日里谦谦公子的模样,手一晃便变出了把扇子,在胸前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复又合上,用扇子虚扶了山神一把“山神大人快快请起,刚刚是我失态了。” 山神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揉了揉已吓软的双腿,方才用手撑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彧缈打开扇子遮住脸,皱着眉看了看山神发抖的双腿。 本不想再理山神,但转而一想复又开口道“山神,你可知刚才与我纠缠的那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山神以为彧缈是要报复,便使劲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小仙也是第一次见。”彧缈半眯着眼睛,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是吗?你身为一山之神,居然连山上所住的生灵都不识的,想来平日里也偷了不少懒?你说你如此玩忽职守,改明儿我在天帝面前参你一本,你说你会如何?” 山神吓得腿一软差点又跪倒在地,苦着一张脸说“小仙说还不成吗。”彧缈扇了扇扇子“把她如何来到这山上的经过一一说来。”山神只觉得对不起琉璃,看来琉璃是要倒大霉了。 “回仙君大人,琉璃是500年前……….”山神说了半刻钟终是将琉璃的过往和彧缈说了个清楚,彧缈面不改色的问“你说她没有心,而且连自己是谁,以往的事都记不得了?”山神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是,她不知是不是跌下来时,摔坏了脑袋,前尘往事她确实都记不得了。” 彧缈现下心中实在是无法平静,心里一阵愧疚,原来她竟不是有意躲着他,原来她竟是忘了那些事,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件好事,忘了也好,忘了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如此想着不由心情大好,扇面下的嘴角不由微微翘了起来,山神见此只觉得慎得慌,心里暗骂自己不是东西,哎,看来这次琉璃真是要倒大霉了。 祸不单行 我跑回山洞了,喘着粗气喝了壶水,又拍了拍胸口方才觉得好过了些,一屁股坐到洞中的石凳上,有气无力地用手撑着脑袋,哎,今日这事真是背,在这儿山上呆了500年从未遇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看着衣冠楚楚实则是个色中恶仙,一见面就拉住姑娘往怀里抱,还装作认错人,这么老套的搭讪方法现在还在用,哎,实实是可惜了那幅好皮囊啊。 我正在惋惜时,闹闹却风风火火的飞了进来,一进门就骂我“你这蠢货,平日里蠢蠢就算了,今日竟然惹着了这么大的人物,你快收拾收拾东西逃。”我诧异道“逃?我为什么要逃?”闹闹挥着翅膀在我面前飞来飞去,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却着实是晃得我眼花,我伸手将它抓住。 “山神大人刚刚悄悄叫我来叫你赶紧逃,说是你今天惹怒了彧缈神君,若是不赶紧跑就完了,”彧缈神君?我脑袋轰隆隆的一阵乱响。 我原本以为今天碰见的这个只是个有点身份的仙界纨绔子弟,山神大人一贯也是护短的,帮我糊弄糊弄便也过去了,没想到居然是彧缈,平日里闹闹可是在我耳边说了他的不少丰功伟绩呢,本以为是个刚正不阿的正人君子,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德行,哎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闻名啊。 我忍不住替仙界惋惜了一下,闹闹有些气恼我这不紧不慢的性子“琉璃,你不会是吓傻了?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这彧缈神君可不能光看外表的,你看他长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最是小气了,我虽不知道你今天怎么惹着了他,但按照他的性子是不会让你好过的。”看我仍在发呆,狠狠的啄了我两下“不管是妖魔鬼怪还是天上的众仙们,看着他都是绕着走的,哎呀,你就别发呆了!快收拾收拾走,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却有些惆怅的说“今日就算我逃得了,若他真记恨着我,我又能逃得了几时呢?我若真逃了?那山神大人要怎么办?你又要怎么办?”闹闹晃了晃脑袋,气恼的说“平日里没心没肺,今天却这么为我们着想,我该说你重义气呢,还是说你笨呢!山神大人既然叫你走,他自然是有方法对付神君的,你就别想这么多了。” 我心里却想着,若是他有方法就不会叫我逃了,我若跑了,按照神君的性子,怕是没山神大人什么好果子吃,想到这我便有些怅然,这次难道真的要栽在他手上了吗? 闹闹在我身边飞来飞去“真真是急死我了,你怎么还不走?”我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我觉着我跑不过他。”闹闹啊了一声“啊?”我又叹了口气“他是神君,在他眼里我只是只小蝼蚁,我觉的我还是就呆在这儿安全些。”我想着这起码还有山神大人在,我就不信他敢将我与他的事说出来,就算找茬也没有正当理由。 “快闪开。”我闻声望去便见一道白色的影子直冲我而来,我忙一个闪身险险避过,那道白影却没那么走运,咚的一声撞在了我山洞中的一棵百年月桂树上,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却瞧见那少年已是四脚朝天的仰卧在了地上,那声响震得我这山洞都抖了一抖,只见那少年鼻子下一道血流正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闹闹一声惊呼“呀,是那骚狐狸。”我细细分辨着血污下的脸,发现果真是修善无误,轻轻拍了他的脸,没反映?咬了咬嘴唇,啪啪两下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哎哟,谁?谁打小爷?”修善捂着脸从地上一跃而起,可起的太猛,牵扯到了鼻子,忙又捂着鼻子,却觉得手心入手处一阵温热,抬手一看全是血,当下便嚷嚷道“奶奶的,小爷我今天怕是要毁容了,想我这闭月羞花的容颜竟这样毁了,真是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呀。” 我和闹闹均统一的翻了个白眼,都说狐狸自恋,果然如此,修善在身上掏呀掏掏呀掏,终是从袖子里掏出了把精巧的银镜,左看看右照照,口中不断发出惋惜声,“哎,我这可怜的俊脸哟。”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我见他还在对镜自怜,丝毫没有中断的意思,只得轻轻咳了两声“咳咳”。 修善似才发现我似的,收起银镜撅着嘴,眼中含泪的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衣袖,左摇摇右晃晃,我拿出两个小纸卷,轻轻的往他流血的鼻孔中塞去,又掏出怀中的绢帕,打湿后,细细擦去他脸上的血污。“琉璃,你说要是人家毁容了,不漂亮了,你还要我吗?”我打趣道“不要了,你若是变得不好看了,我便不要了。” 修善霎时睁大眼睛,“琉璃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以貌取人的人。”我敲了敲他的脑袋“对呀,我就是这种人,你的水打好了吗?”修善拍了拍脑袋“哎呀,我竟把这事儿给忘了,琉璃你快梳洗打扮一下,山神大人说彧缈神君要见你。” 我心想这彧缈果然小气,这是不肯放过我呀。闹闹在一旁说道“看,我就说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修善面露疑惑“你难道惹到他了吗?这臭鸟为什么说他不会放过你?”我瞪了闹闹一眼“别听它胡说,我天天都在这山里待着怎么会惹到彧缈神君呢。”修善这火爆脾气,如果让他知道了,到时候白白害他受罚,就不好了。修善点了点头“也对,你快跟我走。”闹闹却狠狠地剁了剁脚,哼了一声飞走了。 我其实心里还有些侥幸,方才我去山下的一家农家偷了件女子穿的衣裳。又将头发洗了洗,梳好,捋了捋散在额间的碎发,将脸也擦的干净,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他也许认不出我来。 修善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看见我又是洗漱又是换上了平日都不曾穿过的女子衣裳,心里有些吃味。嘟着嘴在一旁碎碎念“琉璃你今日怎么这样打扮呀?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神君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觉得它似乎有点宠物心理,觉得我今天这样,是有了新宠不喜欢他不要他了,我觉得他这样有些不好,但我想了想觉得最近是有些冷淡了它,它有些脾气也是情有可原,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见我不理他,很是悲愤的蹲在了一角。 我穿戴完毕,见他蹲在一旁口中念念有词,很是奇怪,遂靠过去看了看,只见他画了个头戴玉冠的男子,此时正用小石子恶狠狠的向男子的脸上和身上扔去,我抚了抚额,看来狐狸对彧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我轻轻咳了声表示自己已经可以走了。 修善站了起来,一脸不情愿的带着我出了门。 又见面 我与修善共乘一朵祥云,缓缓飞入山神庙外,这山神庙是我常来闲逛的地方,所以对里面的摆设甚是熟悉,今日想必山神很是费了一番心血,竟将这山神庙里里外外都粉刷了一遍,将庙门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平日里浑浊的小池塘,今日也清透的可以瞧见塘底的小石子,池塘里有几条红鲤鱼此时正欢快的在水中游动,荡起了一圈又一圈夹杂着飘落的桂花的水波,池塘边有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开的旺盛,风一吹便有阵阵花香袭来,我嗅着这桂花香,想着得寻个时间来摇点桂花回去做桂花糕了。 我随着修善进入了庙中,只见彧缈神君正端坐在庙中大厅的主位上,手中端着个茶杯正在细细品茶,山神朝修善挥了挥手,修善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下去了。 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朝站在旁边的山神行了一礼“山神大人。”山神只觉得头顶都在冒着虚汗,悄悄往彧渺望了一眼,彧缈垂着眼盯着眼前的茶杯,并未开口。我看了看山神,山神给我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也是被逼的。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彧缈拇指磨砂着杯口,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琉璃倒是个好名字。”我只觉得头上的青筋跳了一跳,假装才发现他似的,又朝他行了一礼“哎呀方才进来时竟没有瞧见,原来今日山神大人有贵客来访,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山神大人若是有事,直接叫修善通知我就好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退到门边,抬腿想垮出门,却被门给挡了回来,我挑了挑眉,咦难道刚才修善出门将门给关上了?又垮了一步,还是被挡了回来,我朝山神和彧渺呵呵笑了两声“久未来这山神大人这做客,有些生疏”我转过头一瞧,整个人都都呆住了,门呢?方才还在这的门呢?此时怎么变成了一堵墙。 我使劲拍了拍,以为只是彧渺的一个障眼法,啪啪两声后,我看着有些发红的手,心里问候了彧渺家的所有亲戚。身后传来了彧渺含笑的声音“我久未来这凤梧山,想不到这山中竟出了位如此有趣的人儿。”山神赶紧上前拽了我一把,我狐疑的看了看山神,山神一个劲的给我递着眼色,因我平日里不太与他交心,他的眼色我自然是看不太懂的,我疑惑的看了半天愣是没解答出他想传递给我的信息。 山神大人叹了口气,开口道“神君叫你离他近点”我恍然大悟的想原来是这个意思呀,你直说就是了,用的着和我比眼色么,我向前挪了一小步,这的确是一小步,山神大人一滴冷汗落下“近点”,我又向前挪了一步,我觉得这个距离就甚好。 “本神君有这么吓人么?”彧渺幽幽开口,我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了他跟前,他仔细瞧了瞧我,“嗯比下午那身打扮要合身的多了。”我装傻道“下午?下午什么?”山神觉得有些头疼,忙上前拉住还欲狡辩的我,悄声在我耳边说道”别装了,神君大人都知道了。”我心里明白定然是老头出卖了我,将脸一别“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我闭着眼扬起了头,他却忽然握住我的左手,我一惊天拉他不会是想将我的手腕割破,慢慢放血,呜呜呜…能不能给我个痛快,我怕疼啊。 想象中的疼痛并为到来,我感觉有个凉凉的东西套在了我的手腕上,我睁开眼发现是个翠绿的玉镯“你身体有些缺憾,我瞧着你又甚是喜欢,这东西便送你做见面礼了。”我深吸了几口气,觉得他实在是个变态。甚是喜欢?这神君莫不是个喜欢受虐的主?今日这般对他,他竟还喜欢?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碧绿莹润的玉镯,只觉得好看的紧,就算是我再不识货,也知晓这定然是个好东西,我想了想他今日所做之事,觉得他人品很有问题,想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便想取下来还给他,他却先一步抚上我的手,“怎么看不上吗?”隐隐有些威胁的口气。 山神赶忙出来圆场道“神君说的哪里话,她那时高兴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彧渺挑了挑眉“哦?不用紧张,我刚刚已向伯佣讨了你,这便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日后在我殿里当差仔细些便成了。”伯佣便正是山神是也,我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山神,山神此刻目光却左右游离着,不敢看我。唉,果然是做了亏心事啊。“彧缈神君,琉璃本不是这凤梧山上的人,乃是机缘巧合下才在此暂居的。”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彧缈,我不归山神管。 彧缈却又挑了挑眉,不说话。我想把手镯取下来还给彧缈神君,却发现怎么也取不下来了。那厢彧缈却眼带笑意的轻轻抿了口茶。“看来,这镯子甚是喜欢你呀。”我愤愤的剜了彧缈一眼,讽刺道“想不到天界堂堂的彧缈神君大人竟然使用如此下三滥手段。”彧缈却只是轻轻一笑。 山神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彧缈神君,我可否和琉璃借一步说话。”彧缈略一点头,山神便拉着我来到庙外“你这犟姑娘,怎的如此没有眼力见。“我斜睨了山神一眼“你这贪生怕死的臭老头,竟将我送与那变态神君,我真是瞧错你了。” “傻姑娘,这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这都是为你好,你可知你手上的镯子是什么?那可是产自西山的绿石玉,乃是不可多得好宝贝呀,你可别小瞧了它,它可以慢慢温热你的琉璃心,让它慢慢变成一颗真心,这可是你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你可别傻了,只是去彧缈神君殿里当差而已,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个上仙当,总比待在这山上强,你待会好好说话,听见没?”我摸了摸镯子,狐疑道“真的有这么神?” 山神觉得我很不尊敬他,摸了摸胡子,有些生气“我骗你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我想了想我与山神虽然平日是有些过节,但他总归说来还是为我好的。 “可是我与那彧缈神君并不相识,况且今天你也看见了我还这样惹怒了他,他为何还将如此贵重之物赠与我,他将我带上天宫莫不是想慢慢修理我?”我语气稍缓,眼光瞟了瞟庙中的彧缈,却正好和彧缈望过来的眼神相对,他冲我温和一笑,我一抖,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在发凉,赶忙收回了目光。 山神看了看我低声道“琉璃,你先别管他到底是不是想为难你,这机会对于你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你难道不想感受心跳动的感觉吗?况且在天宫上,他若万般为难一个小丫头,怕也与他身份不符,琉璃,你就放心去。” 我望了望天上那白晃晃的日头,想着这秋老虎果然厉害,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山神大人已是汗流满面,此时正趁着说话的空隙,用袖子抹脸上的汗水呢,可我却楞是觉察不出一丝热意,春夏秋冬在我眼里不过是花开花落,冰雪融化成溪流而已,我并不能感觉到气温的变化。 我需要温暖,需要感受心跳,我对山神点点头“嗯”山神兴奋的一笑,心想哎呀,终于把她说动了,我可算是保住了我仙位了。生怕琉璃反悔似的拉着琉璃就进了庙中。 彧缈倚在正中的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眼光慵懒的斜睨了琉璃一眼,薄唇轻启“可想好了?”琉璃恭顺的站到了彧缈身边,恭恭敬敬的朝彧缈倚了一倚“任凭神君吩咐。”“甚好,甚好。” 彧缈笑着站了起来走到了庙门口,见琉璃并未跟上来,便回头瞧了她一眼,山神忙对琉璃说道“还不快跟上。”琉璃一愣“神君大人可是现在便要回宫?可琉璃什么都还没收拾”彧缈仿若没听见似的,已挥手招来朵祥云,此时正站在云上静静的看着琉璃。 山神见此赶忙拉了拉琉璃的衣袖“天宫还会缺少你换洗的衣裳吗?快去莫让神君等急了。”琉璃连忙小跑着跳上了祥云。 天宫泰华殿 祥云在天上缓慢而悠闲的飘着,彧缈负手站在云端,我在他身后打着瞌睡,忽然一阵疾风掠过,我一时不察,身子一歪便要掉下去,“啊….”我认为自己这次定然会被摔得个粉身碎骨,认命的闭上了眼,却突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猛地睁大眼,入眼的是彧缈线条分明的侧脸,此时他正眼含笑意的看着我,我一囧,慌忙间便想站起来,可没想到脚一滑,下意识的搂住了他修长的脖颈,身体失去重心又重重的摔回了他怀里,他吃痛闷哼一声,我抬头望见他浅薄而红润的嘴唇,不觉的吞了口口水。 “我知道我皮相甚好,但你也不用表现得如此主动。”他扶住我腰部的手猛地一紧,一张俊脸眼见着一点点的在我眼中不断放大,最终在离我一厘米远的距离停下,我眼睛睁的老大的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突然他伸出舌头在我的红唇上轻轻一添。 然后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我,又恢复了平日里逍遥公子的模样,一把折扇在胸前悠悠的扇着,“果然味道不错”我一下子傻了,只觉得脑中似有一道响雷轰隆隆的响着,片刻后消散的神智才慢慢回笼来,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羞得连耳朵都红了, “你………”你了半天却不知道如何骂面前这个脸皮厚得可以做墙角的色胚。 他抬起扇子将指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拂了下去“方才,本神君瞧见你唇上有一颗水珠,好心帮你拂了去,怎的?你竟还不领情?”我只觉得此人不要脸的功力着实深厚,说起谎来竟连脸都不红一下,水珠?今日水君并未在此处布雨,刚才也未曾喝过一星半点水,唇上怎会有水珠,再说就算有水珠,你也不用用舌头来舔呀,一颗水珠又碍得了我什么事? 我腹诽良久,彧缈眯着眼睛瞧了瞧我“不许在心里骂我。”我一惊,想着这战神看来也不算是虚有空名,竟然能听见我在心里骂他,这可是他的地盘呀,况且以后还要在他手下过活,哎算了算了,就当是被狗舔了下,以后躲着他些就成。 “神君,说的哪里话呀,小的哪儿敢骂您呀,神君怕是看错了。”我脸上堆起一脸狗腿的笑容,心里却在想着:哼哼就骂你怎么了?“你跟紧了,可别晃神,前面就是南天门了,走丢了我可不管你哦。”说完理了理胸前被我揉乱的衣襟,背对着我站在云头,双手负于身后,神君的架子端得十足。 我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假正经”“嗯?”彧缈回头睨了我一眼。我赶忙低下了头。 不一会一座巍峨的宫门便出现在了天边的尽头,遥遥望去只瞧见几个身披铠甲的壮汉不怒自威的立在宫门两旁,甚是雄伟甚是庄严。镇守南天门的几个壮士齐齐跪在地上“神君大人”彧缈一甩衣袍“起来”“是”。 我垂着头跟在彧缈身后进了南天门,又行了许久方才来到泰华殿,泰华殿正是彧缈的住处,泰华殿位于天宫的最北侧,入殿不远处便有一口仙池,池水中有几尾锦鲤正游的畅快,彧缈朝一旁的仙婢招了招手,仙婢便托着一盘鱼食缓步走到彧缈身边,彧缈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在鱼食中轻轻抓了一把,往池水中洒去,水中方才还悠闲的鱼儿一时间乱成一锅粥,纷纷向彧缈所在的方向游来。 彧缈看着这些肥硕的鱼儿,点了点头“不错,长的甚好,甚是肥美,今日正好你来了,不如就捞一尾上来吃,如何?”我正在后面无精打采的瞧着水波发呆,自然是没听清他的话,旁边的仙婢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神君大人万万不可呀,这可是天帝陛下赏给您的,你若当真想吃鱼了,奴婢现在便去天河里给您捞一条上来,这锦鲤可万万吃不得呀。” “大胆,我想吃什么还轮的到你来教吗?”彧缈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我虽是个不挑食的,但也觉得这锦鲤应该不怎么好吃,便想做个顺水人情“神君大人,您看这锦鲤这般好看,吃了多可惜呀,还是将它养在这池中,供人观赏岂不是更好?”“罢了。”彧缈一甩衣袍便大步流星的穿过回廊往一片竹林走去,我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竹林里一个秋千旁停了下来,手轻轻抚上秋千旁的竹子,拇指在竹子上来回摩擦着,我定睛一看,原来这竹子上还刻着两行字“持子之手与子偕老,端木馨音。天地为证永不负卿,即墨彧缈。” 看到最后的署名我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即墨彧缈?端木馨音?抬眼悄悄看了看他,只见他神色哀伤的抚摸着这两行字,眼光却望向一旁随风轻轻摇荡的秋千。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他既然会有如此哀伤的神情?花花公子色狼也会如此专情?他却轻轻抓住我揉眼睛的手“别揉了,眼睛该揉坏了。”我冲他眨巴眨巴眼,刚想开口“别乱问,别乱说,别乱想。”他却已经冷冷的开了口。 我心里想着:哎我可没想问这个,你的那些桃花事情,我可不关心,可是来了这泰华殿也有小半日了,您呆也发了鱼也喂了,我还没吃饭呢,你贵为神君身为上上仙少吃个个把顿当然没问题,可我还只是个法力微薄的小散仙呢,一顿不吃我就两脚发软,头晕乏力呢,哎,真真是难受呀。 “喜欢这秋千吗?”一旁的彧缈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我左瞧瞧右看看,见四周并无他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您是在和我说话吗?”“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吗?你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其实我们最多只隔了5,6步,此时他却突然叫我过去,我觉的优点莫名其妙,想着今日他吃我豆腐的事情,以为他又色性大发,准备又吃我一回豆腐,便回绝他道“神君我觉得我们的距离挺近的了,不用再近了。” 话还没说完,却被他一把拉了过去“叫你过来就过来,怎么这么多废话。”我同他一道坐在了秋千上,他用脚用力一蹬,秋千晃晃悠悠的在空中荡了起来,“啊”我一声惨叫,因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我只得一手拉着他的胳膊,一手紧紧抓住秋千上的绳子。“你干嘛。”我冲他吼道,我觉的他实在是个变态,我也实在是有些搞不懂他。 他却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我以为他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只是白白连累了我。良久他玩够了方才停了下来,先我一步下了秋千,我被这秋千荡的头昏眼花的,此时正伏在一旁的绳子上干呕着。一只手轻柔的抚上了我的背,轻轻的拍了拍。我回头,迎着日光看不真切他的脸,竟有些晃了我的眼。 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方才觉察出刚才失态了,“咳咳,你干嘛?”我装作恼羞成怒的拂开他的手。刚想骂他两句,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咕噜噜咕噜噜”,他的手僵了僵,突然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觉的他在嘲笑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哈哈哈哈哈”他看着我的样子却笑得越发灿烂了。 咕噜噜,我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我别过脸不去看他。他却突然朝我伸出了手,“我们去吃饭。”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身后仿佛有着万道金光,衬得他如玉的面庞更加英俊,他伟岸的身影更加伟岸。我不由看呆了。 入宫为婢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来到天宫,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成为彧缈神君身边的一个贴身婢女,为什么我会成为彧缈的贴身婢女呢?此事还要从昨日说起。 昨日彧缈神君说要领我用膳,我晕呼呼的跟在他身后进了他的寝宫,他唤来一位宫婢,片刻后菜便上了上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菜,青菜豆腐加个鸡蛋?这也太朴素了,刚才他不是还说要将锦鲤给我吃么,现下怎的这么朴素?难道最近天宫流行简朴? 我还在思考,他却已拿起碗筷吃了起来,我此时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我咽了咽口水,心一横,管它呢全当减肥了,能填饱肚子就行,我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阵风卷残云后,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那厢彧缈一双筷子却直挺挺的立在空中,筷子上还夹着颗青菜,正一脸惊讶的望着我。 我呵呵干笑两声“不好意思,饿了,一不留神就吃完了。”“你…很久没吃饭了吗?”我抹了抹嘴又呵呵的干笑了两声,我也不想呀,可是我今天统共就吃了这一顿,而且还没什么油水,没油水不顶饿呀,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就只有多吃了。而且平日里与狐狸抢食抢惯了,方才还以为在洞里呢,想着若不快些吃,恐怕就被狐狸抢完了。 我悄悄瞧了眼他的碗,里面的米还一粒未少,可见他方才定是被我的吃相给吓住了,可此时桌上除了他筷子上的那颗青菜外,已再无其他菜了,盛菜的碟子里连一口汤也没留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仅有的那颗青菜放进口中,细细的嚼了半响,扒了一口饭,又细细的嚼了半响,方轻轻放下筷子,用一方绢帕仔细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理了理衣袍,唤来个婢女“撤了。” 婢女垂着头,脸上略有一点吃惊,平日里神君从来不贪口腹之欲,用膳从来都只是浅尝即止,今日竟吃的如此干净,真真是奇怪。但总归是天宫里的婢女比别处的都更懂得收敛性子些,只是略一吃惊后便恢复了常色。“是”说完手脚麻利的将碗碟收拾了下去。 “你过来。”彧缈淡淡的看着我。我忙站了起来两大步走到他身边。“会梳头吗?”我点点头“我头发有些散了,你帮我梳梳。”说着便一抬手,从一抽屉里拿出了一把用上好檀木做的梳子,反手递给了我。我小心翼翼的将他头顶的玉冠摘下,仔细的梳着他柔顺的长发,也不知道他这头发是怎么保养的,一头及腰长发竟连个结也不打,梳子一梳便到尾,十分柔滑。我小心的将他的头发绑好,扣上玉冠,从一旁拿了把镜子立于他面前“大人好了。”他接过镜子,左右照了照,点了点头“想不到,你梳头倒还挺行。” 那是当然,想我在凤梧山上几百年,天天都是如男子般梳头,梳了几百年,想不行也挺难。“既然如此,你日后便留在我这寝宫里帮我梳头。”“啊?”“鱼玖”“是”一碧衣的窈窕仙女从门外走来,在彧缈身前停下低下身子行了一礼“神君大人有何吩咐。”原来是个圆脸杏眼的可爱少女“这是琉璃,你安排下日后她便住在这宫中服侍我的梳洗了。” 唤作鱼玖的仙女双眼含笑的看了我一眼,恭敬的回了一声“是”那声音如出谷的黄莺,煞是好听。彧缈挥了挥手。 她便垂着头领着我出了寝宫,刚出了寝宫殿门,她便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我的手“我叫鱼玖,是泰华殿中专管神君起居的,你叫琉璃?真好听,你以后就跟着我,保管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她可爱的冲我眨了眨眼,我觉得她很是活泼,竟与方才大不相同。 鱼玖叽叽喳喳的领着我在这泰华殿中走着,一座小院出现在我眼前,墙上种满了蔷薇,墙上镶着个扇形的小门,此时院门正紧闭着,看着简朴的紧。吸引我的是墙上开的灿烂的蔷薇,我不由停下脚步。 鱼玖走着走着发现我并未跟上,回头发现我正望着一墙的花儿发呆,好笑的走到我的面前“这是紫微苑,是神君大人最常来的地方,他在这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也不喜欢别人碰里面的东西,你可得记住了。” 我恍惚的点了点头,想着:这地方离神君大人的寝殿也挺远的,他怎么会常来这里呢?而且这季节也不是蔷薇开的时候呀,为什么这蔷薇竟开的这样灿烂呢? 鱼玖似瞧出了我的心思一般,朝我灿烂一笑“你别看这儿简朴,以前这可住过位准神君夫人呢,说起来还是位翼族的公主,不过可惜后来翼族犯了事,这位公主也不知所踪了,那位翼族公主喜爱蔷薇,所以神君大人便施了个法,才使这蔷薇四季都开得如此灿烂,如此说来,你与那位翼族公主倒还有几分相似呢。”鱼玖拉着我细细瞧着我的脸。 我略尴尬的说“啊?我怎么可能会像公主呢。”鱼玖似是知晓自己说错话了,忙左右瞧了瞧才小声道: “当时我还没在彧缈神君跟前服侍,只是远远瞧见了公主几回,现在又隔了这么多年,也记不大清楚了,兴许是我看错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带你继续熟悉熟悉这泰华殿。”说着便又亲热的挽起了我的手。 我与鱼玖在这殿中又行了一个时辰,方略略逛完这泰华殿,我行了这一天,甚是劳累,走到后半个时辰时,我已是不知所以然了,只留着一具空壳跟着鱼玖继续走着,她一路叽叽喳喳我却是没几句听在了心里, 终于鱼玖领着我在一处小院停了下来,这处小院离彧缈的寝殿元逸宫很近,是平日里照拂彧缈起居的宫中仙子的居住处,院内有一口井,听说这口井的源头与天后平日里所饮用的天露乃同属一地,所以这水甚是珍贵,平日里彧缈所饮之水均是来自此井。 我被安排与鱼玖一间屋,本来鱼玖是一个人住的,但是院中不过两间屋子,另外一屋已住了2人无法再安置我,我只得分与鱼玖住一间,其实我心中挺开心的,在山中一个人呆了500年,甚是苦闷,鱼玖又是个活泼性子,日后必然有趣,但心中又有些担心,我从未与人打过交道,心中自然有些惴惴不安。 鱼玖领我进了屋,已有人送了棉被与换洗衣服来,鱼玖与我一起铺完了床,她伸了个懒腰便仰卧在了我新铺的床褥上“终于忙完了。” 我坐在床边冲鱼玖笑了笑“鱼玖,你来这殿中多久了呀?”鱼玖掰着手指数了数“嗯…差不多有7、800年了.”我略微吃惊“啊?这么久啊?”她却瘪瘪嘴说“这有什么,比我早进宫的多了去呢。” 又兴冲冲的拉着我的手,笑道“现在反正也很无聊,不如你猜我的原身什么?猜中了我请你吃酒。”“啊?”我记得山神大人在我离开时曾千叮呤万嘱咐的告诉我,进了天宫可别问人家原身是个啥,天宫的神仙们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可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你猜嘛,快点。”我摸了摸头,诚恳道“你这么可爱,一定是只兔子。”她摇摇头“不对再猜。”我思索了半响猜不出“哎呀我的好姐姐我真猜不出来,你饶了我。” 她咯咯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猜不出来,好我就告诉你,我本是天池里的一尾鲤鱼,我娘当日一口气生了九条鱼,我便是那第九条,所以取了名叫鱼玖,应机缘巧合得了神君的一口仙气,方才化作了人身,神君见我与他有缘,就将我带进了泰华殿,唉,说起来,琉璃你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她单手撑着脑袋好奇的看着我,我有些失落“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鱼玖一个翻身撑了起来“啊?怎么会不知道?那你总晓得你爹娘是个啥?你爹娘是个啥,你就是个啥。”我又挠了挠头“鱼玖我实话跟你说了,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她嘴长的老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啊?对不起琉璃,我是不是触到你的伤心事了,我不是故意的。”她瞪大眼睛,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我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衣角,笑了笑“没事,我不太在意这些的。” 远古 门外响起了一阵欢笑声,鱼玖脸上一喜“呀,她们回来了。”说着便从床上蹭了起来,拉住我的手,跨出了房门,远处两个着青色宫衣的鹅蛋脸仙女,正有说有笑的往苑中行来,一个身材微微有些圆润,头上系着个双丫髻,看着年龄甚小。一个身姿婀娜,头上梳着个元宝髻,很是文静。 鱼玖拉着我一路小跑到她们面前,“阿铃,澜儿,今日咱们屋里来了个新人,你们以后可别欺负她啊。”两少女均停住了脚步,圆润的少女率先笑着开口“瞧你说的,只要你不欺负人家,就阿弥陀佛了!”说完又笑着对我道“你好我叫阿玲。” 我也笑了笑“我叫琉璃。”婀娜的仙女未开口,我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她的脸上却满是震惊,半响眼含泪水震惊的的望着我,突然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呜呜的哭泣了起来。我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鱼玖不愧是彧渺身边的人,赶忙上前想把澜儿给扶起来“唉呀呀,澜儿,今日你这是怎么回事?可别吓坏了琉璃。”可澜儿却硬是不起来,只是跪在地上喃喃道“公主,公主。”鱼玖和阿玲闻言均震惊的望着我,而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在是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公主是那一位。 忙摆摆手说“仙子这是怎么了?是认错人了?”地上的人儿却激动的说“澜儿不会认错的,公主你是不是不要澜儿了。” 她哭的很厉害,跪着行至我跟前,重重的冲我磕了三个头,力道用的很足,头上隐隐有鲜血渗出,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天上的人都很奇怪。叹了口气,弯腰扶起了她“额…澜儿仙子,我实是受不起你这大礼,这大千世界或偶有相同,但我确不是你家公主,澜儿仙子还请快起。” 澜儿抽抽嗒嗒的抬头又仔细瞧了瞧我,又看看旁边的早已呆在一边的鱼玖和阿玲,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用手在脸上擦了擦,做恍然大悟状“方才隔得远,阳光晃得我眼花,仿佛瞧着这身型像是我家公主,现下仔细看来,确然与我家公主大不相同,刚才失礼了,还忘嗯…”我见她叫不出我的名字,忙在一旁补充到“琉璃”她眼神复杂的瞧了我一眼“对,还忘琉璃仙子不要见怪。” 鱼玖和阿玲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见此时澜儿已恢复正常,忙上来打圆场道“哎呀,对对对,今日我也觉着琉璃的身形有些像馨音公主,仔细看着又觉得不大像了,人嘛总有个眼花的时候,我看澜儿姐姐头上的伤口须得处理一下,否则会留下疤痕的。” 说着递了个眼神给阿玲,阿玲忙搭腔道“对,澜儿姐姐,这可不能马虎,快些进屋里擦些玉露膏。”澜儿用手轻轻抚了下头,轻声答应道“嗯。”被阿玲扶回了屋,走时一步三回头的。 鱼玖跟在她们屋身后,凑近耳朵在门外听了听,半响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缓步走了过来来,拉着我回了屋,关上门,将我拉到床边坐下,将嘴凑到我耳朵边上,小声的说“琉璃刚刚没有吓到你,澜儿姐姐她平时不这样的,或许是想恋馨音公主,想得紧了,才将你认错了,你可别怕她。”我笑了笑,用同样小声的声音回道“为什么她会将我认成馨音公主呀?” 鱼玖挠了挠头,嘟着嘴想了想“不知道,或许真的是身姿比较像。”我又问“这馨音公主是谁呀?”鱼玖一听来了精神,忙清了清喉咙“呵呵,这你可问对人了,要说这馨音公主啊,是翼族的公主,翼族你知道?” 我摇摇头,她震惊道“翼族你都不知道,500年前这么轰动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唉,也对,你常年呆在山上不知道也不怪你,本来这事在天宫中是严禁谈论的,今天你既然问了我,那我就帮你好好补补这曾经差点动摇天界仙根的大事,这事儿你可别和人说。”我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又望了望窗外,才小心翼翼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此事还得从远古说起: 在远古时期,人神仙妖鬼魔六族都混居于这浑沌的大地之上,时常发生战乱,其中因人族力量最弱,常被妖魔鬼三界抓去做奴役,苦不堪言。且妖魔鬼都非常的凶残,喜食人族的躯体,吸其精气,使得人族几乎灭绝。 神族见人族可怜,但因与魔族事先定有契约,互不干扰,各自为政,不好插手,只得想出了一个下策,在神族中选出最优秀强壮的少年,与人族的少女通婚,生下的后代半神半人,可继承神族一半的神力,以此来保护弱小的人族。如神族所料,有了这些半人半神的保护,人族渐渐脱离了妖魔鬼三族的控制,逐渐强大起来。 但战乱还是不断,人族虽有半人半神的人的保护,但因他们的数量有限,并不能保护所有人,使得大部分人仍然不可避免的受到妖魔鬼三族的迫害。女娲娘娘和盘古大神怜悯终生,合力将人神魔仙妖鬼六族分割开来,并在六族的边缘设下封印,使得妖魔鬼三族不得再随意进出人界。 但因受到封印的影响,人间变得一片狼藉,土地变成黄沙,再无法长出一草一木,且天地渐渐合拢,虽已无妖魔鬼三族滋扰,人族仍无力生存于这世上,人间一片惨苦,盘古大神见此,以开天神斧,将天地重新劈开,因天地没有支撑,眼见便又要合上,盘古大神以头顶天,以脚踏地,如此支撑了3万六千年,天地终于就此分开,盘古大神如释重负,重重的躺到了大地上,他口里呼出的气变成风和云,他的左眼变成太阳,右眼变成月亮,他的手足和身躯变成大地的四极和五方的名山,他的血液变成江河,他的筋脉变成道路,他的肌肉变成田土,他的头发变成天上的星星,他浑身的汗毛变成花草树木,他的牙齿、骨头、骨髓等,也都变成闪光的金属、坚硬的石头、温润的宝玉,就是那最没有用处的身上出的汗,也变成清露和甘霖。盘古大神以自身身体修复了人间,六界自此再无盘古大神。 而此时人族也只剩下了那些半人半神的人的后代,其余的普通人都已饿死在了三万六千年里,盘古大神逝去,女娲娘娘重返人间,感怀大神慈悲,以黄土仿照着人族的模样重新创造了人族,人族念及女娲恩泽,修建了女娲娘娘庙,日夜参拜。 如此过了几十年,人族渐渐有了羞耻,也懂得了美丑。因半人半神的人长相与人族大有不同,人族渐渐开始排挤他们,人族忘了远古时他们曾用生命保卫着人族,他们用木棒和石头驱赶了半人半神的人。 半人半神的人们很伤心,但因为感念自己与人族同属一脉,不忍对人族下手,故全部迁于了南林山下,以神力设下结界,从此不再与人族共居。自封于翼族,于人族彻底断绝了联系,因女娲娘娘避世不再理人间俗事,又恐妖魔鬼三界突破封印扰乱人间,故将自身神力倾注于五彩石上,交于翼族保管。让翼族代她看管人间。 如此又过了10万年,人魔妖三界,一直相安无事,鬼界于5万年前被仙界所收服,不再兴风作浪。这一年翼族的老王妃生了个公主,公主出生时天地间树木花草皆如有了神智般左右摇晃,互相摩擦,沙沙作响,这声音虽无规律合起来却是一曲十分好听的曲子,老翼王认为此乃吉兆,顾取名为端木馨音。公主生来便只有一只翅膀,形似凤凰羽,伸展时十分好看,且公主右眼角有一朵暗红色的小蔷薇,平日里隐在皮肤里看不见,只有在生气或使用法力时才会出现,故又叫做蔷薇公主。” 说道此处鱼玖拿起杯水一饮而尽,然后清了清嗓子“听说这馨音公主长的十分美,舞姿更是世间少有,十分得老翼王和老王妃的喜爱,后来还与彧渺神君订了亲,翼族与仙族结为亲家,本是件高兴事,公主也十分喜欢彧渺神君,神君也对公主疼爱有加,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后翼族不知犯了什么事,被天帝联合鬼族一同给灭了,听说还是咱神君出的战场,如此一来翼族便只留下馨音公主与她一同带上天的澜儿。 后面的事我就有些不清楚了,只知道公主似乎不相信神君会如此对她,跑到神君面前质问,与神君一番对质后,听说受不住打击疯了,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神君为此颓废了好多年呢,连天帝都不见,后来魔族乘机向我们发起进攻,天帝命神君出战,可神君连旨都没接,只是满天满地的寻找馨音公主。 天帝为此生了好大一番气,革去了神君将军的位置。神君却满不在乎,一心只想找到公主,可是天地间却再也难寻公主芳踪,大家都说公主多半怕是死了,神君却不信,唉说来也是个痴情种,好在这两年神君消停了些。” 鱼玖托着腮,一脸花痴“要是有个人能像神君爱公主一样爱我就好了。”我心里有些咂舌“你不怕他像神君一样灭了你全族么?”鱼玖赶忙对我说“呸呸呸,别乱说”我赶忙学着她呸了几声,嘴上虽这么做着,心里却想着“这样的爱能有多深,多半是逢场作戏罢了。” 天后 我来到泰华宫已一月有余,彧渺将我交于鱼玖后,便出了远门,所以我这月余生活的十分惬意,整天无所事事,宫中秘文倒是听了不少,而且多半是从鱼玖口中得知,鱼玖性子活泼又大方,得了好处总爱分人一份,所以在天宫里人缘极好,当然人缘好消息就广,这天宫里出了什么事,问鱼玖她准知道。 这一日,我们四个正闲来无事倚在宫门口的走廊上看锦鲤,不知是不是当日我一言救下了它们,它们在我面前格外活泼些,我伸出手指在水中画着圈圈,水中荡起一圈圈的小波纹,一只金灿灿的小锦鲤游过来围着我的手指打转,我的手指触上了它的身体,滑溜溜,湿漉漉的,正想多抚摸两下,它却突然掉头一口咬住了我的手指头,我惊呼一声“哎呀”她们闻声看来,我举着手指不停的摇晃,想摆托这条调皮的小锦鲤,可谁知这锦鲤虽小,牙口却很好,不管我怎么弄,它都牢牢的咬住我不松口。因我现在的样子实在滑稽的很,鱼玖和阿玲不由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哈哈哈….谁叫你伸手去水里荡的,它一定是将你的手指当成水里的虫子了,哈哈哈…”鱼玖笑得直不起腰。阿玲也笑着在一旁附和道“琉璃,这下可好了,你以后可就多了个宠物了,以后你走哪儿它都跟着你。”澜儿瞪了她们一眼,将鱼嘴从我手指上拔了下来,噗通一声将锦鲤丢回了池里,然后轻轻的拉起我的手,手指有些红肿,指尖上一排小小的鱼牙印,此时正冒着小血珠。 澜儿小心的朝指尖吹了口气“呼呼”,狠狠的瞪了池里的锦鲤一眼。心疼的说“琉璃疼不疼?”我不好意思的笑着收回了手“不疼。” 阿玲看了看我受伤的手指头,又瞧了瞧澜儿,打趣道:“澜儿看来真是心疼了呢,你瞧她那样。”对鱼玖指了指她的眼睛,鱼玖道“咦,我瞧瞧,还真是,瞧她眼里都有泪珠在打转了呢。”两人捂嘴笑了起来“啧啧这鱼咬的是琉璃,又没咬着你,你倒心疼得快哭了。”鱼玖从袖子里摸出个精致的小圆盒子递给我“我还有点玉露膏,你擦上,保管明天起来连个印也不会留。” 不远处一行人正缓缓行来,打头的着一身穿鹅黄色衣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挽了一个飞天髻,髻间斜插一只淡紫色簪花,略施粉黛,朱唇不点及红,气质很是出尘。 澜儿眼尖,啊,的惊呼了一声,鱼玖看了眼,也哎呀一声“天后娘娘这么来了?”拉着我们迎了上去“恭迎天后娘娘。” 我悄悄抬起头看了看,天后长的十分年轻,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唇上有着个小巧的唇珠,薄唇轻启,露出了里面雪白的牙齿“起来。” 我们低着头退到了走廊的栅栏处,我瞧见鹅黄色的衣裙下,隐隐现着双锦缎流苏鞋,上面用上好的银线绣着朵朵桃花,桃花的花蕊用粉宝石镶缀着,鞋头尖尖的,鞋上的流苏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很是好看。 “咳咳... ”天后突然咳嗽了两声,旁边的丫鬟忙抽出手绢,恭敬的递到天后面前,天后伸出水葱般白嫩的右手,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接过手绢,捂住嘴,又是一阵咳嗽“咳咳咳… ”我忍不住好奇抬起头,想再看看她。 因为咳嗽,她的脸上有一点病态的潮红,小巧的瓜子脸上,长着个玲珑的俏鼻,弯弯的柳叶眉下镶着双流光溢彩的杏眼。 我原本以为这天上的仙女们已经很美了,可是在她面前不过是些蒲柳之姿罢了,她真真是美极了,未见着她时,我只知晓天帝是神君的哥哥,我想既然能当天帝,年纪嘛自然都是有些大的,便认为天后应该也是个雍容华贵的或中年,或老年的贵妇,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年轻貌美,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似注意到了我的目光,黛眉微蹙,朝我望了过来,在瞧见我的脸时,她身体忽然一抖,手上的手绢一个没握紧就掉到了地上,我赶紧低下头。 她却似没站稳似的朝后退了一步,她身边的仙婢赶忙扶住了她“哪里来的丫头,竟敢惊扰天后娘娘?”她身边的一个长相刻薄的仙婢开口朝琉璃喝到。 站在我身边的鱼玖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我会意的跪在了地上,鱼玖赶忙上前开口道“天后娘娘赎罪,她是泰华殿中新来的宫女,名叫琉璃,还不熟悉天宫的规矩,还请娘娘赎罪。” 她一双水目紧紧盯着我,我跪在地上丝毫不敢乱动,就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她。“抬起头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抬起头,正好和她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中有一点诧异,一分打探,似乎隐隐还藏着一丝怨恨,我微微有些惊讶,我与她初次见面,她怎么会这样看着我?只是一瞬,她便收起了刚才那复杂的眼神,眼待笑意的瞧着我。 她朝我行了几步,伸出手将我扶了起来,可是手上却暗暗使了法力,我似被施了咒一般,僵硬在原地不能动弹。她死死的抓住我的手,我诧异的抬头看她。 她却朝我优雅一笑,用手理了理我的衣袖,甚是和蔼的说“琉璃,真是个好名字。”说完又对鱼玖说“你家神君可在?”鱼玖忙回答道“神君已外出许久了,现下还未归来。”她扬了扬眉“哦?如此,那等你家神君回来时,告诉他说我有要事找他,请他来露华宫一趟。”鱼玖低着头,轻轻应了声“是”。 她点了点头,鱼玖跟在她的身后,恭敬的将她送出了殿门,垂首站在殿门边,待她走远了,方蹦蹦跳跳的蹦了过来。 我揉了揉手腕,觉得有些涨痛,澜儿走到我身边,担忧的看着我,还好宫衣的衣袖甚大,将手腕遮的严严实实,她无法看到我已有些红肿的手腕,不然依照她的性子,定然是要吓她一跳的。 鱼玖揽住我的肩,用一种轻佻的语气对我说“琉璃呀,你可得长点心,我们都知道天后娘娘长的美,但你也不能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呀,小心她身边的婢女将你的眼珠挖出来。” 我一惊“啊?这么严重?还要挖眼珠?”他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阿玲故作严肃的点点头“对呀,你刚来,对天宫的宫规还不熟悉,以前就有一个仙婢因为多看了天后一眼,被她挖了眼珠呢。” 我顿时目瞪口呆,澜儿走过来拍了鱼玖和阿玲的头一下“别瞎说,看把琉璃给吓的。”我眨巴眨巴眼,鱼玖和阿玲摸了摸脑袋,嘟着嘴做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异口同声的说“澜儿你变心了,你好坏你不喜欢我们了。”澜儿无奈的摇摇头,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传来她们两人的声音“澜儿等等我们。” “她们刚才是在骗我吗?”我问她,她点点头“她们俩最爱一起捉弄人了,公主你以后可得当心啊。”我正想问她为什么又叫我公主,鱼玖却追了上来,亲热的挽上了我的手,对澜儿瘪瘪嘴说“澜儿你不会是在和琉璃说我们的坏话,琉璃你可别听她胡说。” 澜儿笑着回到“是啊,我胡说,就是不知上次是谁和谁,骗看守南天门的神兽,说荆蛊山上的流星最是可口好吃,害的现在那神兽还张着嘴在荆蛊山上,眼巴巴的等着流星落下来呢,这天界谁不知道那荆蛊山一年四季都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天空又怎么会有流星呢?你们俩呀就会欺负老实人。” 鱼玖和阿玲做天真状,阿玲眨巴眨巴眼“有吗?澜儿姐姐你可别冤枉我们了啊。”澜儿摇摇头不再言语。鱼玖和阿玲呵呵的笑着,一路上欢声笑语的回了小院。 回忆1 还未走进小院,便见一个紫色身影立于院门旁,鱼玖和阿玲眼尖,瞧着背景说道“好像是神君回来了。”说着便拉着我们加快了脚步,“神君赎罪,神君回殿,我们却未曾远迎,还请神君责罚。” 彧渺淡淡的瞥了她们一眼“无妨。”眼神一转便直勾勾的看向了我,“你来。”他冲我招了招手,我有些意外,垂着头快步走了过去“神君请吩咐。” 他却不说话,转身朝寝殿走去,我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他叫我做什么,一路无话。进了寝殿门,我立在门边,“大人请吩咐。” 他有些慵懒的摸了摸头上梳得甚好的头发“几日未见,我甚是想念你,甚是想念你给我梳得头发。”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轻轻应了声,将他的头发打散,他的头发上有种味道,有股子海水的盐味。我拿起梳子小心的梳着。 彧渺坐在椅子上,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依稀想起了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想再梦见的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天上的神君,他只是老天帝与妖界妖女生下的私生子,仙界的仙们和妖界的妖们都看不起他,他从小在妖界长大,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他半仙半妖,妖族与仙族素来就仇怨颇深,见他一个小人,孤零零的,也没人照拂。挨打挨骂挨饿便成了他的家常便饭,他那时还小,没有还手之力,便只能生生受着,有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他都咬牙撑了下来。 他没有家,也不敢在城中居住,因为城里妖多,他还那么小实在是挨揍挨怕了,便在城外的一个小河边旁的一个废弃的小茅屋里住了下来,因为小茅屋许久未有人居住,自然也久未有人打理,所以这个小茅房甚是破旧甚是破烂。 那时正是冬天,冷风夹杂着雪花从破烂的洞里吹进来,他冷的瑟瑟发抖,他衣着单薄,只得拿起地上的茅草往身上盖,可是因为正在下雪,地上的茅草十分潮湿,盖在身上不但不能保暖,反而湿漉漉的难受的紧,可是他没有法,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这样肯定熬不过今天。 平日里他都是挖些野草和树根充饥,本来他还囤了些在茅屋中,可这次这雪实在是下了太久太大了,他每日都吃的很少,想省着些好熬过这次大雪,可食物还是越来越少。 这天中午他饿极了,又有些受了寒,身体烫的很,他卧在潮湿的地上。身上盖着潮湿的他自己编的歪歪扭扭的茅草蓑衣,迷糊中想起了他的阿娘,在很久以前,他也这样病过,可那时他有阿娘,阿娘是妖界最美的女妖精,是只蝴蝶,名唤杳慕,可是却爱上了仙界的至尊,还与他私通生下了彧渺,可是天界却容不下她们,她只得抱着襁褓中的彧渺回了妖界。 可她却已不再是少时的那个美丽少女,妖们都唾弃她,不再爱慕尊重她,她在妖界生活的也很艰苦,可是她又能去哪儿呢? 她紧紧的抱着生病的小彧渺,她的脸依然美丽,可是眼神去却尽是沧桑,她看着怀里病的奄奄一息的儿子,想着一定要让他活下来,于是她抱着彧渺跪在自己的哥哥门前,哥哥是妖界有名的妖医,她在哥哥的门前跪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彧渺越来越虚弱,她哭着喊道“哥哥你难道真的这么狠心吗?他可是你的亲外甥呀,哥哥求求你救救他。”她喊了许久,整个街道都回荡着她的声音,可是却没人回应。 路人对她指指点点,她都不管,只是紧紧的抱着彧渺,眼神充满期待的望着眼前紧闭的大门,终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袍白发的男子走了出来,走到杳慕身边,杳慕拉着男子的衣摆“哥哥,哥哥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男子却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你还敢叫我哥哥?你让我们即墨家的脸往哪儿搁,杳慕你还是走,我不会救他的。” 杳慕的脸上满是泪水,死死拽住男子的衣袍“哥哥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肯救他,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男子哼了一声“我要你死,你肯吗?”杳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愿意,只要你肯救他。”说着用法力幻化出了一把短剑抬手便要往脖子上抹去,青衣男子抬手化去了她的法力,冷笑道“不是现在。”说完便转身进了大门,杳慕赶紧跟了上去。 彧渺不知道阿娘是怎么死的,只知道自打他进了即墨府后就再没见过阿娘,他所谓的舅舅告诉他他的阿娘为了救他耗散了功力而死,他一个人在即墨家修养了大半个月,病好后他的舅舅将他赶了出来,并威胁他道“若让我再见到你,一定让你身首异处。”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街上,他发了疯的想找阿娘,他想阿娘,可是却再也找不到阿娘了。 彧渺在茅草屋中浑浑噩噩的醒来,只觉得口干的紧,想喝水,他挣扎着起身,从茅草房里一个洞中伸出手在外面的雪地上抓了一把雪,放进嘴里,雪水入口方才觉的整个人舒坦了些,他刚想站起来,可是因为发着烧身体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又晕了过去,他不知道是不是阿娘在保佑他,第二早上他醒来,竟然意外的退了烧,但还是很虚弱,他很饿,但是他已经没有食物可以吃了,他披着蓑衣在雪地上走着,想挖些树根吃,可是无奈雪太厚,他挖了半天也没挖出一根树根。 他靠着一颗大树,望着地上厚厚的白雪,眼里流出了眼泪,眼泪一出眼眶,便变成了两条冰凌挂在脸上,他用袖子狠狠的擦去,仰头望着天,想将眼泪逼回去,可是眼泪却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滑了下来,他突然蹲了下来,将头埋在了手臂里,大声的哭泣起来“阿娘你骗你,你骗人。”他还只是个孩子,在别的孩子都在享受着家的温暖时,他却一个人在生死边缘狠狠挣扎。 哭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他决定去城里找些吃的,他趁夜进了城里,他又冷又饿又累,脸上的皮肤被冻得起了红斑,他搓着手蹲在一家酒楼的后门处,他知道一会儿就有人来收馊水,里面的小二会提前将馊水提出来,他躲在墙角边,不停的朝手上哈着气,想温暖一下冻僵的双手。 果然过了一会儿,小二提着几大桶的馊水出了门,放在门边,小二是个黑狗精,还未完全化形,头还是个狗头,他嘴里骂骂咧咧道“□□的,这天怎么这么冷。”接着双手插在衣袖中,哆哆嗦嗦的关了门。 几个乞丐一拥而上,彧渺抢不过,只能等他们吃完后再去吃,他吃着有些馊味的食物,心里又有些难过,但这次他忍住了,他不能再哭了,否则阿娘一定不喜欢。 回忆2 吃完后彧渺一个人走在小巷里,街上很繁华很热闹,他不能去街上,所以只能专挑一些僻静的小道,却不想遇到了妖界出了名的恶医亩武,因为他是半妖半仙之躯,亩武要将他抓去练丹,他拼命的跑呀跑,可是却怎么都拜托不了他,他仿佛在玩一个游戏般,在彧渺身后嘎嘎的笑着“小娃娃别跑了,你是跑不过我的。” 彧渺不听,只是一个劲的跑,在跑过一个巷子时,亩武像玩腻了似的,停在了彧渺面前,一把抓住他“哈哈哈,看你还往哪儿跑,小娃娃还是随老夫我走,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 彧渺一口咬上了他的手,亩武吃痛,手一松,彧渺赶紧跑“好你个小娃,如此不识好歹,我定要慢慢折磨你,让你身上的筋骨寸寸皆断。” 彧渺吓的一哆嗦,慌忙朝后跑去,在经过一个小巷的转弯时撞上了一个人,彧渺以为是亩武,吓得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见他许久未有动作,彧渺小心的抬起头,看见了身着藏蓝色外衣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站着个穿着粉红罗裙梳着双丫髻的圆脸小萝莉,小姑娘眼睛黑溜溜的,直直的望着他。 “哈哈,原来你这小娃娃跑这儿来了。”亩武追了上来,伸出手便想抓住他,他浑身都在发抖,根本已无力再逃,他恐惧的闭着眼。 “你是谁?我劝你别管闲事。”本来以为的疼痛感并未出现,耳边响起了亩武阴森森的声音,睁眼一看,原来是中年男人出手救了他。只见中年男人开口道“你一个老人家为何对一个幼子下如此重手?我虽然是个路过的人,但也是看不过去的。” 亩武阴阴的笑了两声“呵呵,看不过去?我看你身后的小女娃也是嫩得很啊,正好抓回去炖汤喝。”说着便使出法力向男人攻去,男人双手比了个法决,将亩田的法力挡了回去。亩武后退一步,单手捂着胸,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不由大惊“你是神族?你究竟是谁?”中年男人淡然答道“端木酉”。 亩武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站了起来“原来是翼族的族长,哼,今日我还有事,不跟你比了,就此别过后会无期。”说着便捂着胸口遁去了。 粉衣女孩跺跺脚“爹爹,你就这么放了他?他刚刚要拿我炖汤呢。”中年男子宠溺的看了她一眼,将手伸到了彧渺的面前,彧渺望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呆了呆,已经好久没有人牵他的手了,他将手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才将手放在了男子的手中,抬头小心翼翼的看着男子,男子朝他柔和一笑。 小姑娘将刚买的肉包子和糖葫芦一并递给了彧渺,彧渺看着包子和糖葫芦咽了咽口水,“给你,吃。”彧渺红着脸瞧着小姑娘,垂着头不好意思的接了过来。 “你还是快些离开这里,我怕他一会儿又回来寻你。”中年男人开口道,彧渺咬着包子不说话,男人又开口道“去寻你的家人。”彧渺咬住下唇,仍然不回答。“是没有家人了吗?”彧渺点点头,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些银两放在彧渺手中“我们还有要事,没办法为你医治身上的伤,你用这些银两去药铺里买些药敷敷,剩下的买点好吃的。” 男子说完又从从头上扯下一根发簪,施了法术于发簪上,递于彧渺,彧渺接过“你身上没什么法力,将这簪子带上,可做防身之用。”男子摸摸彧渺的头,温柔的笑着。彧渺依然低着头不说话,心中却暗暗记下了男子的名字端午酉。 天边一道紫影掠过,男子拉着小女孩一跃而上,瞬间消失在了空中,彧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金琉珠 彧渺想得出了神,琉璃问道“神君今日想梳什么发式?”良久见彧渺并未回答,提高声音又问道“神君今天是带玉冠、发带还是发簪呢?”彧渺恍然回神“发簪”琉璃将彧渺的头发全部束于头顶,在盘好的头发里插上了一根用上好白玉制成的发簪。 白色的内衣外罩着件白色的外衣,腰上系着用上好的锦布制成的腰带,腰带上用金丝线和银丝线绣着片片白云,今日这身打扮十分儒雅,十分好看,衬得人都温润了几分。 彧渺顺手拾起前些日子未曾看完随手扣在书桌上的书卷,行至靠窗边的一个卧榻上,身子一歪,便斜靠在了上面,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书,琉璃将梳子放回小匣子里,看见慵懒的依在榻上的彧渺,心想“真是懒人,一天没见做什么事,还封得个神君。” 琉璃想着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便想回去休息。前脚刚踏出门,彧渺便唤道“琉璃”琉璃翻了个白眼,装的十分柔顺的走到彧渺跟前“神君”。彧渺坐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个用檀香木做成的精美小盒子,上面雕着几朵蔷薇,花瓣用朱砂上了色,花蕊是用水晶镶嵌而成的,很是好看。 彧渺将盒子摊在手上,眼睛含笑的看着琉璃“好看吗?”琉璃点点头“好看”。“那送给你好不好。”琉璃眉头一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笑着推辞“琉璃怎么敢当。”彧渺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将盒子递于她掌心,“打开看看,里面的东西你一定喜欢。”琉璃抿了抿嘴,打开了盒子,霎时间仿佛有万道光芒乍现于此,琉璃反射性的闭上了眼,抬手挡在了眼前,片刻光芒渐渐黯淡,最终消失不见,琉璃睁开眼,看见盒子里是颗金色的珠子,琉璃不解的抬起头。 “这是金琉珠,是集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近日我闲来无事外出游玩,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它,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不如送你好了,拿来做个顶珠或是做个簪子什么的都是极好的。” 琉璃合上盖子,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神君,我虽没见过什么市面,但这珠子我还是听过的,此乃西海镇海之宝,乃历届龙王用龙气温润而成,集天地之灵气,如此贵重的东西,琉璃万万不可收。” 彧渺清了清喉咙,拢了拢袖子,脸不红眼不跳的说“哦?你竟识的,不错,想来近来也没闲着,听了看了仙界不少书籍听了仙界不少仙闻。“ 我没说话,低着头。他却摆起了神君的架子“大胆,本神君送与你的竟敢不要,本神君命你日日将它带在身边,不得离身”。我无法只得谢了恩,只得收了珠子。他笑了笑“好了你下去。” 琉璃刚走出寝殿,彧渺便对着空气说道“出来。”一个青衣男子出现在了房中“哎呀,小彧彧你怎么还是这么敏感呀,人家还没听够呢,你就这么着急见人家呀?” 说着便往彧渺身上靠,彧渺随手变出一把扇子抵着青衣男子的头,男子不依,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擦着并没有眼泪的眼角,很是委屈的嚎道:“好你个小彧彧,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呜呜呜,你个负心人。” 彧渺扶了扶额,“龙烨你若再这样,我便要将你丢出去了”名叫龙烨的青衣男子,手一扬将手帕丢在了身后“彧渺,原来你来我西海借金琉珠是这个用处,我看她气息不稳,身上似乎受过什么重伤,虽然有人用不知什么方法将她救了下来,但那并不是长久之记,现下她身体越来越糟糕,虽然现在她自己还感觉不到,但若没有这金琉珠,恐怕她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彧渺点点头,龙烨接着道“哎呀,不过我还以为你除了端木馨音外,不会关心别人的女人了呢?啧啧,看来这千年的老疙瘩终于是要开窍了”。 彧渺白了他一眼“你最近眼神不太好。”龙烨咂咂嘴“没有呀,我一向眼神很好的。”彧缈没有说话,男子寻了个椅子坐下,“不过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又站了起来“她不会是…”接着拍了拍头“哎呀,好像真的是她,彧渺你可不能再和她好了,你和她是不可能的了。” 彧缈眸色黯淡了几分,龙烨神色严肃道“彧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她现在和你好,也许是为了替她的族人报仇,你可得思量清楚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清楚?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自己知道吗?500年前眼看这这天帝之位就要到手,你居然放弃了,就为了她值得吗?”彧渺用神识探了探四周“好了,龙烨不要再说这些了,现在天帝是我的二哥,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龙烨还想说话,彧渺一个眼风扫来,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也不说我的事,我整天也是很忙的,才没功夫管你这闲事。” 彧渺头也不抬的仔细瞧着手上的书“既然你这么忙,今日怎的还有闲空来瞧我?”龙烨抚了抚头上的龙角“当然是来瞧瞧我的宝贝珠子罗,你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帮老东西,天天嚷着让我好好保管金琉珠,烦都烦死了,今日得空,上来瞧瞧你拿它作何,这不正好瞧见了你和她嘛,啧啧啧,真是别人的东西不心疼,还说穿什么簪子,说的我心都在滴血,那可是我们西海的镇海之宝呀,你竟然这样,要是毁了,我家那群老东西怕是要把我的皮拔了做衣裳的。” “我正好缺一身盔甲,如此甚好。”彧渺翻了一页书说道。龙烨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你”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笑的跟头狐狸似的“呵呵,哎呀许久未见她了,想必她还未曾走远,不如我去找她叙叙旧?”用余光瞟了一眼彧渺,作势便要出门。 彧渺放下手中的书,摩挲着下巴“是吗?我记得你大姐上次来叫我给你许门好亲事,我瞧着东海的六公主就不错,况且她对你…不如…”彧渺故意没有说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龙烨浑身一颤,脑海中浮现出六公主那肥硕的身躯,走起路来连地都要抖三抖,还老爱撒娇“烨哥哥,烨哥哥”的叫个不停。 龙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忙求饶道“我的好神君,好彧渺,好兄弟,您就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小的以后见了她一定绕道走,决不在她100米内出现。” 彧渺又拿起桌上的书细细读了起来,龙烨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正了正神色“其实我这次上来是有重要的事与你商议的” “哦?什么事?”“天后的哥哥凤崎最近动作频频,不知你知不知道。”彧渺点点头,龙烨接着说“你也知道天后和她哥哥野心勃勃,且500年前,他们密谋暗算了我们,我刚刚进殿时发现,你的殿外多了很多凤族的人,就连你的寝宫外都有很多凤族的影卫,我想你不会没有发觉。” 彧渺轻轻抚了抚额“我自然知道,而且我也知道她派人来是为了什么,你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些。” 龙烨接着道“最近我龙族士兵常遭人暗算,近几日来更是猖獗,虽然他们做的仔细,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你看”龙烨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哨子,哨子是用一种特殊的竹子做成,上面刻着凤凰,乃凤族平日里呼唤同伴所用,根据吹的调子音调的高低,来分辨此人地位的轻重。 彧渺接过哨子,仔细看了半响“要来的终是要来。”“我来时还在纳闷,她已经安分了很久,为何在近日又开始又所动作,今日在你殿中见到了她才恍然大悟,你明知道她在你殿中安插了眼线,你该小心些的。” 彧渺满不在乎的笑道“我为什么要小心?我就是要她的人带话给她,现在她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我们之间的帐也是时候清算了。” “你可得小心,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现下是她太心急才会不小心漏了马脚,等她冷静下心来,可就难办了。”彧渺站了起来,手从书桌的左边抚到右边“她最近不会有大动作的,现下她派人来我的殿中,只是想探一探虚实。” 龙烨有些不明白“探什么虚实?”彧渺讥讽的一笑“你以为她今日真的是来找我的么,她是来瞧琉璃的。”龙烨又是一惊“什么?她们已经见面了?可为什么她还好好的?” 彧渺拿起水壶给房中的吊兰浇水“因为她不记得以前了。”“啊?”彧渺苦笑一声“忘了也好,以前的事也没什么好的。”龙烨挠了挠头“唉呀呀,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我的头都要被你们给绕晕了。” 彧渺继续浇着花“难得也有你这情圣不知道的事。”“我就是搞不懂,就算她忘记了以前,可她的法力和原身不会改变,只要天后她探知她的神识便可知道,凭天后那德行怕是早寻了个由头将她处置了,为何还会留她一命。” “因为在她当初受伤时,有人封住了她的法力和原身,普通人是无法看出的,我也是察觉到她以前留给我的羽毛的变化才发现她的。”说着从怀中拿去一片彩色的羽毛,正是一片凤羽,此时正发着光。 龙烨点了点头“哦?难道是鹿源?可鹿源做事向来妥帖为何不将她的容貌一同封住了呢?”“也许时间来不及。”彧渺显然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龙烨,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了。” 龙烨瘪了瘪嘴“重色轻友”“嗯?”彧渺一个眼神飞来,龙烨浑身一颤“我这就走,马上走。”一溜烟的就溜走了。 故居 我回了小院,发现她们都不在了,休息了片刻觉得有些闷,便想出去走走,花园的花开得正胜,我换了身粉红的罗裙,行走在花园中,指间掠过花蕊,拂过花瓣上的露水,冰冰凉凉的很是舒爽,我看见不远处几株蓝色的花朵开的甚好甚漂亮,似菊非菊,我蹲下来轻轻抬起一朵花,指尖点着它的花瓣“唉,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扶郎花。”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声音从身后传来,嘭,我的后脑勺撞到了他的脑壳上,“哎哟”只听他□□一声,捂着额头抬眼望着我。 他身穿锦服,一双月牙眼,此时正笑的弯弯的,但琉璃觉得他像一只狐狸,比修缮更像一只狐狸,琉璃朝她行了一礼“奴婢不知仙人在此,打扰了仙人的雅兴,还请仙人见谅。”说完不等他的回答便想转身走开。 却听见男子又连连哼哼了两声“哎哟哎哟”琉璃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柔声问道“仙人可有大碍?”他摆摆手“无甚大碍,就是有点头晕,哎哟要是有人扶我坐一坐就好了哎哟。” 我的眼皮跳了跳,上前扶住他,往几步远的凉亭中走去,我本想扶他坐下便走,可谁知他竟拖着我的手死死不放,口中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我只得坐到了他的身边,刚坐下,他的脑袋便靠上了我的肩膀,我刚想将他的脑袋拂开,他又哎哟了一声。 我的翻了个白眼“仙人可是十分严重,需不需请药君来为仙人瞧瞧。”他假装虚弱的道“不用不用,我只是有些头晕,休息休息就好。”说完便又往我身上靠了一分,我往旁边挪了挪,想离他远些,如此这般几次,转眼便挪到了柱角,再无处可挪,他却像个牛皮糖似的粘在我身上,我有些气恼“仙人若再这般,我便要不客气了。” 他抬头,眼眶中隐隐似有些泪水,可怜巴巴的说“呜呜呜,你将我撞了,还这样凶,呜呜呜我的头好晕呀。”说完便一低头装晕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诶你醒醒,醒醒呀。”他继续装晕,我翻了个白眼,使劲全身力气朝他的脸上挥了两巴掌,啪啪,他白皙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两个巴掌印,他捂着脸腾的一下立了起来,眼中冒着火花,“你你…” 我故作着急的瞧了他一眼“仙人方才晕了过去,我无法只得拍了您两下。” 趁机站了起来,朝他又行了一礼“看来仙人已然大好,那奴婢就告退了。”说完便一溜风的跑了。 独留男子一人坐在亭中,愣愣的望着琉璃消失的方向,半响男子拾起地上的琉璃掉落的宫牌,念出了上面的名字“琉璃”。远处一阵宫女的笑声传来,男子皱了皱眉,转身消失在了亭中。 我一溜烟的跑出了花园,刚出花园的门,便撞到了一人,我慌忙抬头,“何事如此慌张。”彧渺扶住了我趔趄的身体,我此时脸跑的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是好看,他细细替我擦去了脸上的汗水。 我稳了稳身形朝彧渺行了一礼“神君君安,奴婢刚才失礼了。”他眉头一皱“奴婢?谁准你叫的奴婢?”我很是诧异,心想她们都是这么叫的呀,口中却回答道“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前几日是奴婢越矩了”他抓住我的手“谁定的规矩,以后不许再叫奴婢。” 我被她的气势唬住,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拉着我来到一处小院前,这院我识得是紫微苑,上次鱼玖还与我说过,这院是翼族公主,前神君夫人馨音公主的故居。 他一路拉着我进院,院中有一个秋千,秋千上缠着蔓蔓青萝,秋千旁有一株红梅,此时开得正旺,想来这公主是十分喜欢荡秋千的。 这院虽不大,但却十分精致,院中有一处花屋,花屋盖的是琉璃瓦,阳光透过瓦片洒进屋中,洒在盛开的花朵上,似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粉,美得醉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放开了我的手,独自在前面走着,我站在花房门口不知所措,他转过身朝我招招手,我忙大步朝花房中走去。花房中的花种十分繁复,有名震天下的名花,也有不知名的野花,不同季节的花朵都在同一时间开放,我觉的十分好看,他朝我伸出了手,我顺着他的手望了上去,他正笑的灿烂的看着我,我第一次觉得胸口有一只小鹿在乱跳,我抚上自己的心口处,胸膛中仿佛有了一点细微的跳动,我很欣喜,兴奋的拉着她的手“神君,我有心跳了,我有心跳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由着我拉着他的手,由着我拉着他在花房中跑来跑去。 琉璃跑累了便靠在花房里的躺椅上睡了过去,彧渺抱着她进了屋,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没变,依然是她喜欢的样子,雕花的床沿,粉色的床帐,床下铺着雪白的毛毯,她冬天最喜欢光脚踏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床旁边有一扇窗户,窗户下有一张檀木的小方桌,她平日里最喜欢在上面画画,一切都没有变,现在连她也回来了。 彧渺轻轻将琉璃放在了床上,拉过床边的被子盖在了她身上,琉璃睡的很沉,彧渺搬了个小圆凳坐在床边,望着沉睡的琉璃,笑的很幸福。 我一睡便睡了许久,知道第二天天边闪过一丝鱼肚白,才幽幽醒来。 我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粉红,我愣了片刻,这是哪儿?我在心里想着,一阵风从窗外吹来,粉红色的床帐,漫天飞舞,余光忽然瞟见床边有个身影,我惊的坐了起来,那人似乎被我惊醒,从床铺上抬起了头,头发有些乱,目光稀疏,是刚睡醒的样子,竟然是彧渺。 我忽然想起昨日在花房中睡着了,低下头瞧了瞧衣裳,还好,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我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似是昨夜睡的不甚安稳,左右转着头,又用手按摩着颈子“昨夜趴在床边睡了一宿,似乎有些落枕,你帮我按按。”说着转身坐在床沿上,将头发拂到胸前,低下头露出了光滑的脖颈,琉璃抬手帮他轻轻揉着颈子“对,就是这。”彧渺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神君这是哪儿?”我看着这屋里的摆设觉得十分熟悉,但就是有些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我想着想着不觉有些头疼。停下了给他按摩的动作,手捂着头,额上渗出了冷汗,彧渺觉察出了我的不对劲,紧张的看着我“琉璃你怎么了?”我手捂着头,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隐隐溢了出来。我越想看个明白越是想不起来,我手握成拳一拳一拳的往头上砸去,头却疼的更厉害了“啊……….” 彧渺拉住我的手,焦急的吼道“琉璃,你到底怎么了。”我想要挣脱他的束缚,我使劲全身力气扭动着,“啊…..” 彧渺见我已丧失了理智,忙渡了些仙力于我,助我平息了内息,头疼渐渐消去,我浑身是汗,虚弱的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 良久他开口道“好些了吗?”我点点头。“方才你怎么了?”我舔了舔干燥的双唇,他见此忙倒了杯水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咕噜咕噜的喝了一杯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我似乎来过这里,我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 他的身影明显一僵,手指也有些颤抖“是吗?”接过我喝完的茶杯重新放回桌上。我起床,手指拂过房中的一切事物,他跟在我的身后,若有所思的瞧着我,我站在窗前,正好可以看到苑中的秋千和红梅树,原来我是睡在了馨音公主的故居中,阵阵梅香随风飘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感觉香气在我脑中环绕,我十分喜欢。 彧渺在我身后站着,身上已起了层层汗水,我回过头“神君…”刚唤出神君二字,他仿佛如梦惊醒一般“啊?怎么了?”我看着他脸上的汗水,惊讶道“神君怎的出了这么多的汗?莫不是热着了?”这深秋时节,哪里有半分热气,况且他一直房中,未有什么大动作,怎的还会流如此多的汗。 他淡淡开口“许是我方才运功与你,提法力提得有些急,现下觉得有些不舒服罢了。”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心中却想着,像他这般高的法力,难道还存在这些问题?“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他朝我挥了挥手。 我点点头,走出了小院,这小院的上次来时还不觉得,这次却觉得万分熟悉,仿佛我以前在这居住了很久,我摇摇头“琉璃你可清醒点,这可是馨音公主的故居,你怎么会熟悉。” 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处,闪过一个身影,琉璃刚一回头,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琉璃拍了拍头“今日看来精神不太好,连幻影都出来了。”说完垂着头快步回了居住的小院中。 吃醋 我正在院中打水洗漱,鱼玖便打开了房门,撑了个懒腰,看见院中的我时,眼睛一亮,快步行至我面前,呵呵两声奸笑“呵呵,昨夜你去哪儿了?”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昨夜我不是在房中吗?”鱼玖又呵呵奸笑两声“胡说,昨晚你分明就没有回来。” 我继续装无辜“昨日神君吩咐我做了些事,回来的有些晚,回来时你睡得正香呢,肯定是你睡的太沉,没注意我回来了。”鱼玖摸摸头,疑惑的说“是吗?”我诚恳的点点头,她眨着大眼睛看着我“你不会在骗我,老实说你昨夜是不是去会情郎了?”我坚决的摆摆手“没有,我真回来了,你那时正打呼呢。”鱼玖捂住了我的嘴“别这么大声,”然后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小声的说“我真打呼?”我睁大眼睛点点头,鱼玖懊恼的放开了手“唉,我这么沉鱼落雁的,怎么就偏偏打呼呢。”抬头作恶狠狠状“你可别告诉别人哦。”我又诚恳的点了点头。 鱼玖与我在院中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澜儿与阿玲也起床了,阿玲打着哈欠“哎呀一大早的吵什么呀。”鱼玖给了阿玲一记挂喉,勒得阿玲脸色发红“咳咳咳,你快放手放手。”鱼玖哈哈笑了两声“怎么样?这回清醒了。”笑着松开了环在阿玲脖子上的手,阿玲大口呼吸了两口空气“你这臭鱼想谋财害命呀”抬手便想去抓鱼玖,鱼玖一个闪身躲过了“嘻嘻抓不着”阿玲气的跺脚,阿玲本来就比较圆润,再加上这几个月十分空闲,她的身上便又添了不少新肉,此时一跺脚,颤的她身上的肉抖一抖的,别提多可爱了“哼,叫你跑”。 说完便脱了鞋往鱼玖身上砸去,正中鱼玖头顶,“哈哈哈哈,叫你跑,叫你跑。”鱼玖摸摸头,从地上捡起了阿玲的鞋子,挥着鞋子说“哼哼,看你今天怎么出门。”做了个鬼脸便拿着阿玲的鞋跑出了院门。 阿玲愣了片刻,跳着追了出去“死鱼玖,你还我鞋。”远处传来鱼玖爽朗的笑声“不还不还就不还,独脚阿玲怪怪怪。” 澜儿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公主别理她们,她们向来如此的。”我不明白她为何总叫我公主,我转头严肃的看着她“你为什么总叫我公主?”澜儿微微有些压抑“公主…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澜儿眼圈泛红“公主,你怎么能忘了澜儿呢,澜儿等了您500年呀。” 又是500年,又是公主,我的心中有些烦躁,头也有些隐隐作痛,我努力稳住身形“我确实不是什么公主,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澜儿你怕真的是认错人了,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澜儿有些愣“公主,您不相信澜儿吗?澜儿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我朝她笑了笑,头更疼了“我真的不是…”还没说完身形便一个趔趄,澜儿赶忙扶住我“公主您怎么了?”我朝她扬起一抹笑“我没事。”说完便往房中走去。 我关好门,和衣躺在床上,屋外有些吵乱,依稀是鱼玖与阿玲回来了,依然是吵吵闹闹的,我闭上眼准备打个盹,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我睁开眼,瞧见是鱼玖进来了,她咋咋呼呼的吼道“臭阿玲,将我今日新梳的发髻都弄乱了。” 我闭着眼没说话,鱼玖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梳着头,在发髻上插了朵新鲜的菊花,花瓣上还有晨露,显然是她刚才回来时摘的。 她今日穿着鹅黄色的罗裙,头上带着粉红色的菊花,衬得人很娇俏,她梳好了妆,又拿着面小镜子照了照,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琉璃,你瞧我今日怎样?”我朦胧睁眼,便瞧见了个俏生生的俏仙子,我点点头“十分好看。”翻个身还想再睡会儿。 鱼玖见我睡意朦胧,瘪瘪嘴上前一步,将脸对着我的脸“鱼玖,别睡了,今日拂游药君要来,你快起来,你也为自己上上妆,打扮打扮。”我闭着眼,呢喃“拂游药君是那位?”鱼玖将我拉了起来,一脸的桃心“拂游药君,可帅了,为人特别和蔼,哎呀反正就是好的不得了。”“哦…原来你喜欢拂游药君。”鱼玖脸一红“哪有,别乱说。”我笑着指着她的脸“你看你看,连都红成猴屁股了,还说没有。”鱼玖娇嗔一声“哎呀不和你说了。”转身继续照着镜子。 我被鱼玖拖着来到花园里,我们躲在一座假山后们,鱼玖红着脸指着一个白衣男子说“琉璃,就是他。”我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入眼的是一个背影,看着倒是十分不错,与他对坐的是彧渺。此时两人正在园中凉亭中下棋。 鱼玖一双眼冒着桃心,激动的拉着我“哇太帅了。”我心里想着,不过一个背影,有什么好激动的。彧渺忽然一个眼风扫来“什么人?”声音中夹了三分仙力,震的我与鱼玖,浑身一震,鱼玖耷拉着脸“唉被发现了。” 我们垂着头从假山后轻轻挪了出来,彧渺看到琉璃时,目光一缩“琉璃,鱼玖你们怎么在这儿?”鱼玖耷拉着脑袋“神君大人,我与琉璃来花园里闲逛,不想打扰了神君与药君大人下棋,还请神君药君责罚。” 白衣男子此时方才转过身来,此时正笑的眉眼弯弯,琉璃一抬头便和他的眼神对在了一处,琉璃一愣,男子却是笑的越发灿烂,越发像只狐狸。是那日在花园里遇见的奇怪男子。 彧渺其实有些不开心,因为此时琉璃与拂游在他眼里正是在眉目传情,他很不爽。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想着“哼有什么好看的。”捂住口,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所有人刷的一下的望向了他,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淡定的说“天气干燥,喉咙有些痒。”药君笑道“哦?不如让我来给你瞧瞧。”彧渺挥手挡住了药君的手“小毛病而已。”转头又对鱼玖和琉璃道“你们下去。” 琉璃与鱼玖悻悻的走了,后来鱼玖从当日花园当值的仙子那听说,那日神君将药君杀的片甲不留,不知是药君哪里又惹着了神君,神君当日的脸色很难看,从头到尾都没给过药君一个好脸色。 本来药君还想在殿里留宿一晚,可神君偏说殿中客房在修葺,没法住人。连晚饭都没让药君吃,就以殿中事物繁忙将药君赶了回去。 鱼玖有些愤愤不平,挥着小拳头说是要将神君打的脑袋开花,可在第二日见着神君时却像是个温顺的兔子似的,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一句。 有一日,琉璃正在给彧渺梳头,彧渺忽然问道“你觉得拂游怎么样?”琉璃回道“不错,长的很好看,为人又和气”彧渺暗暗捏碎了一个茶杯。 第二日鱼玖哭的十分伤心的回来,我们见此均面面相觑,以为她在外受了欺负,阿玲撸起袖子便扬言要去揍欺负她的人,鱼玖抽泣着拉住她“没…没人欺负我,呜呜呜…是药君大人,今日外出游玩,不知怎的摔了一跤,脸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上,听说怕是要毁容了,呜呜呜…”我们闻言均安慰她道“药君乃是药界圣手,定有办法医治自己的。”鱼玖伤心的点点头“呜呜…”。 又过了一天鱼玖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我为此有些汗颜,昨日还哭的像个泪人,今日就这样欢快,实在是有些费解,鱼玖瞧见了我,拉着我的手转了两圈“琉璃,药君他没毁容,今日我还见着他了呢,模样甚好,甚是俊俏。”我有些诧异“昨日不是说他要毁容了吗?”鱼玖不好意思的揉揉头“嘿嘿,许是她们看错了,今日药君还对我笑了呢。” 当日我替彧渺梳头时,他问我“听说药君毁容了?”我还未说话,一旁打扫的鱼玖便接过话来“没有没有,刚刚我还见着他了呢,模样比前日更俊俏了些呢。”彧渺的脸黑了黑,斜眼看了我一眼,我因专心梳着头,未注意到他的变化,听见鱼玖的话,抿嘴笑了笑,本是很敷衍的笑,但不知怎的落在彧渺的眼中,就变成了高兴的笑。于是他的脸更黑了。 鱼玖当日因打破一个茶杯被彧渺罚去朱砂塔喂重名鸟去了,走时鱼玖一脸茫然“咦,我明明好好拿着那只杯子,怎么会掉呢?”我悄悄看了眼彧渺,此时他正一本正经的端着杯茶,细细品着,可我刚刚分明看的清楚,是他施法打碎了茶杯,唉不知鱼玖,今日怎的惹到了他,真真是睚眦必报。 当然我今日也未曾避免,我今日给他梳完头,想将梳子放入匣子时,他抬手拿过,将上面的几丝落发拿起,“今日你给我梳头梳的甚是疼痛,你瞧这落的发,啧啧啧,今日罚你不得擅自出殿门,在我身边随侍。” 我向天翻了个白眼,看来今日神君的心情甚是不好,今日还是少惹他为妙。 英雄救美 彧渺在书房里看书,琉璃在一旁打着瞌睡,房中有一个青花瓷瓶,里面插着几枝腊梅,是琉璃今天上午在花园里摘的。花朵含苞待放的正是香气四溢的时候,整个屋里都围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彧渺抬眼看了看琉璃,琉璃坐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往下垂,彧渺的眼里全是柔情。 窗外天气很好,卯日星君今日将阳光布得甚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的想打瞌睡,彧渺打了个哈欠,一手撑着头,一头细细的看着琉璃。 琉璃的脸红扑扑的,许是坐着睡得不甚安慰,眉头有些紧缩,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彧渺皱了皱眉,起身缓步出了门,轻轻将门掩上,正好瞧见了急步行来的龙烨,龙烨头上的金龙角,在阳光下显得金光闪闪,彧渺抬手在眼前挡了挡。 “唉,原来你在这儿呀…”话未说完,彧渺并对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龙烨小心谨慎的左悄悄右看看,随着彧渺往旁边走了几步,抬手结了个结界“怎么?他们又有所行动了?”龙烨摇摇头,“那你来干嘛。”“嘿,瞧你说的,难道我没事就不能找你玩玩。”彧渺一个了然的眼神,龙烨咽了口口水“好好,什么都瞒不了你,实话跟你说,东海六公主来西海找我了,我这不是没处躲么,借你这儿躲躲”彧渺不说话,龙烨垮了脸“小彧彧你不会要赶我走?”彧渺笑了笑,龙烨抖了抖,“哎呀,你别这么笑,怪慎人的。” 彧渺朝天边望了望“你现在走也许还来的及”龙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个穿红带绿的庞然大物正疾步向他的方向奔来,口中喊着“烨哥哥烨哥哥”龙烨又抖了抖“你你你…你不厚道,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彧渺抬手收回结界,回了书房,此时琉璃已经被吵醒,抬起头,揉了揉眼就瞧见了刚进门的彧渺,问道“神君外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彧渺将手指放在嘴唇中间,轻轻的嘘了一声,我当即闭了嘴,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上前,我与彧渺趴在门后,他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我从缝中看见个银袍龙角男子正被一个脸上涂满胭脂花粉的也长着龙角的胖姑娘死死抱住,男子脸上全是口红印,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你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烨哥哥父王说你终于要娶我了,嫣儿好高兴呀。” 男子表情痛苦的望向我们这边,从缝隙里可怜兮兮的看着彧渺,似乎在向他求救,彧渺嘭的一下关了门,我还想再看看,却被他拉着衣领拎回了书桌前,“他们是谁呀?”我问道,他回道“哦,男的是西海龙太子龙烨,女的是东海六公主龙嫣。”我又问“那他们为什么在你的殿中如此这般?”他一笑“如此哪般?”我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哦,因为他们爱得深呀。”我又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奸计得逞似的嘿嘿笑了两声。我实在有些搞不懂他的恶趣味,不是说龙烨是他最好的朋友么?朋友之间也如此算计?他朝我摊摊手,做无可奈何状。我觉得我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他这样变态的人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戏弄别人的机会。 又是嘭的一声,门被人踢开了,来人衣衫尽散,头发凌乱,就连头上的金角相较于平时都失了几分光彩,正是龙烨是也,彧渺朝他一笑“哎呀呀,你怎的弄成了这样?”龙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你…我龙烨怎么交了你这么个朋友。”说完懊恼的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了一旁,我赶忙给他倒了杯凉水,他接过一饮而尽。 “嫣儿公主呢?”彧渺落井下石的问道,噗的一声龙烨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将茶杯往桌上使劲一放,“被我骗走了,你是真不厚道呀,怎么可以坐视不管呢?”彧渺拿出手帕黑着脸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水渍,龙烨还想再抱怨几句,抬头看见彧渺黑的像锅底的脸,呵呵干笑两声“哎呀对不住了,对不住了,那啥?琉璃你手帕借我用一下。”我从怀中掏出手帕,他一把抓过,使了个施法使劲往彧渺脸上招呼去,彧渺被他擦的生疼,眼看着脸皮都被擦红了,整个脸鲜艳欲滴的,像涂抹了胭脂似的。 我别过脸,捂住嘴笑了。彧渺将龙烨的手掰开,挑眉问我“你笑什么?”我清清喉咙“咳咳,神君的脸好红。”说完变从书房的一个备用匣子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递到他眼前,他拿过左右照了照,一个眼风扫向龙烨,龙烨不好意思的搓搓手“那啥,宫中事物繁忙,那我…嗯本太子就先告退了。”说完赶在彧渺发火之前,念了个诀瞬间消失在了房中。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几步急行来到他刚才站的位置,抬脚在地上踩了几下,想看他是不是藏在了地里。彧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别踩了,小心鞋底踏破了,他刚刚使的是西海的秘法,也难为他了,啧啧这小子,居然连这种耗费法力的秘术都使了出来,想来也是不容易了。” 我眨眨眼“秘术?”他诱惑我道“嗯?想学吗?”我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西海的秘术你也晓得?”他微微扬起了点下巴“机缘巧合下略微知晓一点。”话虽然谦虚,语气却很骄傲。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你不信?”他放下书念了个诀消失在了房中,片刻又回到了房中,十分骄傲的坐回了椅子上。我赶紧拍马屁“神君大人好神威。”彧缈很是受用,我狗腿似的上前替他捏捏肩,锤锤腿“神君好厉害哦”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嗯不错,这里这里”彧缈指了指肩膀,指挥着我,我心中虽然不太耐烦,但面上还是挂起了狗腿的笑容“神君大人什么时候教小的呀?” 彧缈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忙端起他的茶杯送到他嘴边,他点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将茶杯放下“有点凉”我忙说“哎呀,我马上去替神君重新沏一杯”说完便拿着茶杯下去了,一盏茶功夫过后,我将一杯温度适中的热茶重新放回了他的手中,他品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拂袖站了起来“闭上眼打坐,调息内息,感觉气息在周身围绕,将法力沉入内丹,如此循环三圈,感觉身体微微有些发热,此时便开始念咒,阿弥索拉鲁,指间结一个法诀,想着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学着他把口诀念完,睁开眼发现还是在房中,我又念了一遍,还是如此,我有些苦恼“别心急,稳住心神,练习法术切忌心急气躁,气沉丹田再来一次。” 我调节了心情,又重新练习了一次,我感觉我的耳边有风吹过,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沙滩上,海水拍打着海岸,溅起朵朵浪花,我站起来在湿润的沙子上踩着,沙子软软的,踩上去便陷下去一截,软软的很舒服,我觉得十分好玩。 我踩着踩着一只脚用力过猛,一下子陷在了里面,拔也拔不出来,想用另一只脚借力将它□□,可是不想另一只脚也陷在了里面,我挣扎了几下,发现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我望了望周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我有些懊恼,拍了拍自己的头。 但是其实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我若久未回去他一定会来寻我的,毕竟是他教会了我这个法诀,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的,我在岸边等呀等,我的脚慢慢地往下陷,等到天黑时,已陷了我大半个身子了,我才有些着急“救命,救命,神君救我。”我的手在头顶乱舞着,却没有人拉住我的手也没有人回答我“救命,救命….”我嗓子都吼哑了也没人理我,此时沙子已没过我的胸口,在沙滩上淹死的恐怕只有我了,以后仙界提起我时,会不会说“哎呀她呀,可蠢了,从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在沙滩上淹死的女神仙。 想想都有些丢脸,一定是彧渺报复我今日质疑他,才将我弄来这么个地方,呜呜呜,但你心也忒大了,这都多久了,还不来救我。 在沙子即将埋过我的脖子时,我不知向谁借了个胆,大吼道“彧渺你还不来救我。”一道白光闪过,我感觉有人将我从沙子中拉了起来,抱住了我的腰,由于风太大,我的眼睛被几粒沙子迷了眼,所以画本中讲的什么英雄救美时,女主感激的凝视着男主,男主淡然的望着女主,在我身上都没有发生,彧渺本来想让琉璃为他此刻着迷,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女主会被沙子迷了眼,落地时还未等他说话,我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往眼睛上擦,彧渺本来笑容满面的脸僵住了。 感觉沙子擦尽后,我不耐烦的睁开眼“你怎么才来呀。”彧渺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还能想不到。嘴里却说“神君法力无边,定然不会丢下我不管。” 彧渺有些生气“你干嘛老拍我马屁?我知道好赖话的。”我第一次听彧渺这样说话,有些惊讶,彧渺拍拍我身上的沙子说“瞧你这样子,难看死了。”我拨了拨头上的乱发,赌气道“谁叫你不早些来救我。”他好笑的说“那你干嘛不早些叫我的名字,我瞧着天上的仙女们都喜欢看些什么劳什子的英雄救美的画本子,我以为你也喜欢,便想和你体验一把。” 我差点一口鲜血喷出,去你大爷的英雄救美,你试试在沙子里待一下午,变态就是变态,果然无法用正常人的想法来揣摩。 梳发 他捏了个诀,我们回到了殿中,我的脚刚一落地,地上便沙沙沙的落了一地的沙,我咬住下嘴唇,紧张的看向彧渺,他的脚上和衣服上却连一点泥沙都没有,我很羡慕,也很惊奇,沙子混着海水黏在我的身上很不舒服,他瞧了我一眼,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套藕色的罗裙,递给了我。 我环顾四周,不知道在哪儿换,他指了指屏风后说“去哪儿”我瞧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扭捏的开口“神君大人不出去吗?”他踱步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难道我还会看你吗?”我一口气堵在胸口,我好歹也算是个女的好吗?你这样真的好吗?我气鼓鼓的来到屏风后,有些不放心的偷看了一眼房里的彧渺,见他背对着我坐的笔直。 我快速的换好衣服出来,彧渺依然背对着我,听见我的脚步声,悠悠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不错”衣服做的很有特色,袖子上有两根绳子,我有些弄不来,两根绳子垂在袖子边,衣袖松松垮垮的没个形状,他拉起我的手拉了拉绳子打了个蝴蝶结,手腕处的袖子便成了个花朵状,我惊讶的说“原来是这么穿的呀。”他笑道“你穿不来也是正常的,这衣服在天宫也是不常见的。” 他随手一抬凭空变出了面镜子,我在镜子前转了几个圈,很是喜欢这套裙衫,他走过来,将我的头发打散,我有些诧异,呆呆的望着镜子的他,他温润一笑“这套衣裳甚是活泼,你这发型又甚是老套。”说着不知从哪儿变来个梳子,就要给我梳头,我连忙一退“我自己来就好。”他的手僵在空中,脸上有些尴尬,我想从他手上将梳子拿来,他却紧紧握住“我来”只是这么一句话,但我知道他并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替我梳头“平日里都是你为我梳头,今日让我替你梳一次,你且看我手艺如何。” 我只得乖乖的让他梳,我的身高在一众仙女中也不算矮,但站在他面前也不过将将没过他的胸口,我看着镜中神情专注的他,他梳头的手艺甚是生疏,好几次都将我梳的生疼,我哎哟一声,他紧张的问道“疼吗?我轻轻的,轻轻的”很是可爱,不知为什么我会用可爱这个词形容他,他的容貌气质和可爱一点也不搭边,可此时我就觉得他特别可爱。 他梳的很慢,卯日星君都打道回府多时,他才将我的头梳好,梳了个垂鬟分肖髻,梳得有些乱,我拿起梳子将两边发丝又细细梳了下,方堪堪看的过去。他在我的发间插了朵栀子花,显得我也青春活泼了些,虽然我现下看着也正是青春年少,但平日里我并不太在意容貌,今日此般收拾下竟也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姿色。 他赞许的点点头“不错,你平日里多做些这样的打扮,如此才不负你美貌。”不知怎的他夸我时我竟有几分开心,开心中又夹着几分害羞,看在他的眼中,便有些像情窦初开的少女看见心上人时的娇怯,他笑的十分开心。 我回到院中时,已月上眉梢,因天宫和月宫离的甚近,我依稀还能看见月宫里嫦娥起舞的身影。我想着一个人住在月宫里和心爱的人分别该是怎么一种感觉呢?就算是永得青春又能如何?不过是长长久久的孤独罢了。 鱼玖她们吃完晚饭正在院中嗑瓜子“诶,琉璃怎么这么晚?”瞧见我的衣着打扮,眼前一亮道“哎呀哪里来的小美人,这样俊俏”手指轻佻的一挑我的下巴,十足的下流样,澜儿和阿玲噗哧一笑,阿玲道“鱼玖可别调戏她了,小心待会澜儿不饶你。”澜儿娇嗔的瞪了阿玲一眼“就你俩惯会欺负人了。”一时间小院中充满了欢笑。 我们梳洗完毕都准备上床休息时,鱼玖还在跟阿玲抱怨重名鸟的脾气不好,今天啄了她好多下,还差点害的她毁容,语气中满是对彧渺的不满。我们都笑她说重名鸟一定是嫌弃她话多才啄她的,气的她急跳脚。“我哪有啰嗦?哪有话多?明明是它嫉妒我的美貌。”我们均笑着道“是是是,它嫉妒你好看,可它还是只鸟,和你比什么呢?比羽毛多吗?可你是条鱼呀,只有鳞片没有羽毛,哈哈哈”鱼玖生气坐到一边气鼓鼓的说“你们,你们…不跟你们说了。” 说着一摔门进了卧室,我们在外面又聊了一会,我心里想着若进去鱼玖还在生气的话,我便好好安慰安慰她,虽然我不太懂得安慰人。但我进去时,鱼玖已睡的十分熟了,我踮着脚爬上床榻,盖子被子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便醒了过来,本想随便穿套宫装,但想到昨日彧渺的话“这些衣服你拿去,以后就穿这些。”便拿起了一套襦裙,襦是淡黄色的下套一条粉红色的裙,很是青春靓丽,看来这神君甚是喜欢活泼的呢,我给自己挽了个百合髻。 洗漱完后鱼玖也起来了,见我头上素的很,便给我一只簪子,簪子是朵百合花样,下面缀着流苏,是些细碎的小透明珠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甚是好听。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鱼玖拿起她的脂粉盒,往我脸上涂脂抹粉,片刻后一个美人便印在了镜子里,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很是神奇,鱼玖自己很是满意“好像还差点什么?”托着下巴想了想,拿起一对银的菊花耳钉带在了我的耳朵上,上下打量了我几下,拍手道“这就对了。”又拿出她还未穿过的绣花锦缎鞋给我,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想推迟,她板着脸说“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我鞋多的很,你来我也没给过什么礼物给你,只要你不嫌弃这便当我送你的就成了。” 我无奈只得接过,早上去为彧渺梳头时,他瞧着我点点头,我竟觉得有些许害羞,鱼玖眼尖,眼睛直溜溜的看着我,悄悄在我耳边说“你的脸怎么红了?”我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她了然的笑了笑,去为神君打洗脸水去了。 我又摸了摸脸,瞧见彧渺隔着镜子好笑的看着我,我忙解释道“刚来的路上风有点大,吹红了。”他眼底含笑“是吗?我瞧着外面好像没什么风。”我一囧“刚刚风明明挺大的呀,许是刚才神君没在意。”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哦…原来这样呀。” 洗漱完毕,彧渺便没了踪影,命我和鱼玖在这儿候着,我俩没事干便端了两把椅子坐在院中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鱼玖直夸卯日星君今日布日布的好,她不知从哪儿抓来两把瓜子,分了我一把,我俩便这样闲闲的待了一上午。 中午十分,彧渺回来了,澜儿和阿玲早已备好了饭菜,用过午膳彧渺也加入了我们的晒太阳大军,只不过这次是他坐着,我和鱼玖站着,他在躺椅上打盹,我和鱼玖也在后面昏昏欲睡,在我晃着脑袋将将要睡着时,忽然感觉有人拉着了我的手,我迷糊睁眼,瞧见了他一张放大的脸,惊得我呜呼一声,他捂着我的嘴,我看向鱼玖,此时她已倒在地上沉沉睡去,他歪嘴一笑“别担心,我给她施了安眠法。” 我有些搞不懂的望向他,他拉着我飞出了天宫,在一片海的上空停了下来,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带我来这儿“这儿是哪儿?”我问道,他答“西海”我皱皱眉“来西海干嘛?”他挥手将水分成了两半,带着我飞了下去,我们脚刚一落地水又自动合拢来,眼看水浪就要向我袭来,我有些害怕的想拿手挡一挡,挡了半响却没有一滴水落在我的身上,我慢慢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透明的罩子已将我们包裹其中,偶有海中鱼类经过时,不小心撞到罩子上,罩子也只是轻轻一弹便将它弹了出去。 彧渺在一旁抿嘴笑着,我有些发窘,将举在头顶的手拿下来,抚了抚额前的碎发,“风有些大,呵呵”他嘴角一扬“哦?是吗?”我赶忙转移话题“神君我们今日来西海干嘛”“你的金琉珠该补补龙气了。”我摸了摸我随身带的香囊“这珠子还需要补龙气?”“本来是可补可不补的,但今日是西海的龙气节,十年一次,今年恰好到了,他们这个节日有个习俗,就是将金琉珠拿出放于龙宫的宫顶上,然后西海的龙族们化为龙身,围绕金琉珠吐真气,场面很是壮观呢,今日带你来,一时将金琉珠暂时还于龙烨,二来也是带你涨涨见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想着你不是说这金琉珠是你送我的吗?感情是从西海太子那借的呀。口中却说“那一定很好看,待会我会好好看的。”他满意的点点头“一会儿乖一点,别离我太远。”我又点点头,他甚是满意我今日的乖巧。 西海 我与彧渺还未踏进龙宫,便有一华服男子急匆匆的迎了上来,张口便道“怎么这么晚?老东西们都催死我了。”正是龙烨是也。彧渺看了我一眼,我赶忙从香囊中取出了金琉珠,龙烨小心的接过,因我这香囊平日还放些吃食啥的,金琉珠上难免有些油渍,他喃喃道“咦怎么有些滑”,拿起一闻,顿时头顶一阵青筋暴起“你咋这么不爱干净,你好歹是个女的,能不能讲点卫生。” 我满不在乎的说“不能”他愤怒的将目光移向彧渺,彧渺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龙烨只得愤愤的对我说“手绢拿来用一下。”我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左望望右看看“谁?”他指着我说“你,对就你,手绢拿来使使。” 我因记恨着他刚说我不讲卫生,假装殷勤的在身上找了找,“咦,早上明明带在身上的,现下怎么找不着了。”彧渺斜眼瞧见我袖子里露出个角的手绢,使了法术悄悄将它放到了自己袖子里,龙烨见我久久没找到手帕,有些烦躁“到底有没有呀?”我摇摇头“好像是在哪里丢了。” 他转头看了看彧渺,彧渺一个挑眉,龙烨暗暗想到这家伙有点洁癖,想必是不会借了,低头看看这身自己新穿的衣裳,不觉有些肉痛,奶奶的,这可是专门准备给今日穿的啊,一会儿大家都看着呢,若衣服脏了那多丢面子呀,可这时间也来不及了,眼一闭心一横,不管了,拿起内衣角将金琉珠擦了擦,口中念着“若是让那帮老家伙知道了你这样对他们的宝贝,他们早该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心中为自己暗暗叹息道,唉,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龙烨在万众瞩目下将金琉珠放上了龙宫的宫顶,宫顶上霎时笼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西海的贵族们都已经在此等候了多时,眼看吉时将过,龙烨才姗姗而来,老龙王气的吹胡子瞪眼,狠狠的瞪了龙烨一眼,和彧渺连声招呼也没打就先带着老龙王妃飞了上去,在半空中化为了原身,一条金龙和白龙,两条龙做缠绕状围着金琉珠旋转,口中不断向珠子吐着龙气,龙烨带着一众龙族跪在地上朝着金琉珠和老龙王王妃拜了拜,口中念着“天地始初,万物归灵,浩浩日月,万龙归一。”地上的龙族们纷纷化为原身,一时间,千万条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龙围绕着宫顶旋转,但均统一的朝顶上的金琉珠吐着龙气,场面甚是壮观,我这儿没见过什么市面之人直看得目瞪口呆,我嘴巴张的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只见千万条龙气缠在了一起,化为了一条雾龙,雾龙渐渐成形龙吟一声,震得整个西海都颤了颤。 我因没个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震的往后退了退,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口中似有一口鲜血将要喷薄而出,彧渺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了我,掌心往我身体里灌了点仙力,我方觉得好了些,硬生生的将那口血又逼回了胸腔。 突然眼前一阵金光将整个西海都照亮了,竟是雾龙围着金琉珠飞了九九八十一圈后,飞进了珠子里,珠子吸收了龙精气后,灵气外泄一时间金光大振,金光晃的我有些睁不开眼, 但我又想看个清楚,便只能从指缝中瞧了,那金光着实有些强烈,我觉得眼前都是明晃晃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突然一根手指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轻轻一点,我眼前似有了什么东西遮光似的,一下子视野就清楚起来,我往旁边一看,果然是彧渺对我施了法术,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宫顶,瞧也没瞧我一眼“看不清还使劲看,对眼睛不好。”我点点头,聚精会神的也看着宫顶。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金光渐渐淡去,群龙依然围绕着金琉珠旋转,约莫又过了一盏茶时间,金光已渐渐没了,老龙王、王妃才领着众龙子龙孙们变为了人身,缓缓落了地,似乎吐龙气是个力气活,他们脸上都渗着一点薄薄的汗水,且脸色都有些许苍白。 彧渺此时开口道“这龙气都是他们的精气所化,是很费修为的事情。”我有些吃惊“啊?你不是说龙气节十年一次,那岂不是这十年来都白修炼了?”他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我一眼“他们没那么笨,你没瞧见他们龙族龙丁兴旺么,每人耗一点修为没什么大碍的。” “西海龙王拜见神君大人。”老龙王来到彧渺跟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彧渺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龙王多礼了,无需管我。”龙王又行了一礼,方行至龙宫前的高台道“今日礼成,龙烨。” 龙烨一本正经的向前行了一步“在”“你带他们下去用膳,今日累了都好好休息。”说完便和老龙王妃下了台一起回了宫中。 我与彧渺自然也是要留在宫中吃晚饭的,他本想拿了珠子就走,可我想着龙族们好歹是个肉食动物应该是很喜欢吃肉的,便央求着他留了下来。我难得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旁,斜眼瞧着身边来来去去的小婢女们,当然主要是看她们手中端着的菜品,我果然没有想错今日的菜品真是甚得我心,水晶猪肘,酱爆鸭丝,慧仁米粥等等等等,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口水擦下”我赶紧摸了摸下巴,黏黏的,我不好意思的擦了擦,没办法在天宫时,因彧渺是个爱吃素的,且认为吃素有益于身体健康,所以我也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多的肉了,且看着还十分好吃,我怎么能不流口水呢? 我与彧渺单独坐了一桌,因龙烨与彧渺平日里走的甚近,自然是知晓彧渺口味的,我对此很是担心,遂借着个上厕所的由头,悄悄挪到了正在龙宫口迎客的龙烨身边,他对我的出现十分惊讶“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冲他扬起了个讨好的笑容“呵呵龙太子,可否借步说话。” 他不明所以的跟着我,我们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我笑的像朵花似的“呵呵,龙太子今日很是威风呢,看的小的好生敬仰呢”他抖了抖,斜眼瞧见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瞪着他,他耷拉着脸,可不正是彧渺吗,他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我左右瞧了瞧,往他耳朵边上靠了靠,他像一只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腾的一声跳出了老远“你干嘛?”我心中暗暗赞叹,不亏是龙太子,这弹跳力真真是绝了。 脸上挂着一抹崇拜的笑容,小手抱拳支在下巴上,一路小碎步跑到他面前“哇龙太子真是法力深厚呀。”看在某人眼里不正是一副小花痴的模样么。他的眼眯了一眯,龙烨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头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我因为想着求人办事,必要先将他夸赞一番,此时他满头大汗,我自然是要替他擦擦汗水的。 我想掏出手绢想替他擦擦汗水,可是怎么也找不着了,只得用袖子替他擦擦,他猛地把头往后一缩“你干嘛?我跟你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你可别喜欢我,我是不会喜欢你的”龙烨在心中暗暗叫苦:奶奶的,你不知道你家神君大人喜欢你么?你不知道他正看着我们吗?天啦,我还想多活俩年呢 ! 我呆了一呆了,见他手也抖的厉害,心想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的现在这样了?怕是今日吐的龙气太多,伤了身,现下连脑子都不清楚了,罢了罢了今日有事求你,暂且不跟你计较了连忙摆摆手“呵呵太子多虑了,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往后退了两步“什么事?”“嗯…我刚才瞧着你们这儿的东西都蛮精致的,我瞧着甚好呢。”努力睁大眼睛望着他,他暗暗松了口气“哦,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了,不用客气。” 我有点喜出望外“真的?”他点点头,我笑着到“那好,那我一会要一个糖醋排骨,一个宫爆鸡丁,一个冬瓜盅,一个….”我一口气报了许多菜名,龙烨的嘴张的老大打断我道“你…就是想要这些?”我郑重的点点头“嗯”他长吁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好的好的,待会给你送过去,不过你吃的完吗?”我笑的越发灿烂“吃不完我打包。” 龙烨真真是个好记性,我一下说了这么多,他竟全部记住了,看的我口水直流,彧渺在一旁喝着茶水,看着我这恶狼样,淡淡道“想来平日里是委屈你了,想必是许久未吃饭了,竟饿的如此模样。”我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今日胃口特别好,所以饿得快。”他半信半疑的哦了声,淡淡开口“今日这龙烨怎么上了这么多肉食,怕是上错了。”抬手唤来个婢女,婢女红着脸道“神君大人”彧渺风轻云淡的说“这些肉食撤了。” 我眼睛瞬时睁大老大,抱住了婢女正在撤菜的手“不要不要,神君大人,这些菜扔了多可惜,就放这儿,我吃我吃。”他瞟了我一眼“岂不是委屈了你,还是撤了。”我皱巴着一张脸差点哭了出来“不委屈不委屈,神君大人浪费可耻”他挑了挑眉,又喝了口茶方对在不知所措的婢女道“不用撤了。”婢女福了福身下去了,我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发烧 那日我吃的肚子滚圆,龙烨果然会做人,临走时我还未开口,他便已吩咐了婢女,为我重新做了一些菜,打好了包,美其名曰“琉璃姑娘甚是喜欢,正好今日还有许多菜未动过,若不嫌弃一并带回去。”我欢喜的接过,想着带回去给鱼玖她们,她们一定欢喜。 回到殿中,鱼玖还躺在院子里,天色已经黑了,天气不比白天,院子里吹着凉风很有些冷,我瞧见她睡的也十分不安稳,有些瑟瑟发抖,地上这样凉,想必是冻着了,我心中很是愧疚。 彧渺指尖一弹一团光圈正中鱼玖额心,鱼玖缓缓睁开眼,“阿嚏阿嚏…”还未起身便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身子一软又要晕倒在地,我忙上前扶住她,她额头沁着些汗水,睫毛一颤一颤的,脸蛋通红,我抬手抚上她的额,果然有些烫,心中更是懊恼,怎么把鱼玖给忘了,早知道就不吃晚饭了。 抬头对彧渺说“神君她发烧了。”彧渺淡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眼睛,我有些着急“神君怎么办?”彧渺抬手唤来了澜儿和阿玲,吩咐她们将鱼玖抬下去好生照看,明日不用当差。我自己也随着她们回了小院中。 将鱼玖放在床榻上,澜儿又打来了一盆冷水,拿了卷手帕打湿了放在她额上,如此反复几次后,阿玲道“这样可不成,你瞧她烧得都可以煎蛋了,要不要请小药童来瞧瞧呀?”小药童顾名思义自然就是药君的童子,药君门下统共有3位小药童,药君平日里很忙,自然不能亲自照拂我们这些小仙婢,所以便收了几位童子专门为我们这些小仙婢看病。 澜儿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道“天色这样晚了,小药童怕是不会来的。”阿玲接道“不会的,我知道鱼玖平日里与解忧小药童甚好,请他来一定肯的。”澜儿欣喜道“那你快些去请他来。”阿玲应了一声便急匆匆的往外跑去。 澜儿又替鱼玖换了个凉手绢,得空问我道“好好的怎的烧的这样厉害?”我有些心虚,敷衍道“嗯今日下午天气甚好,她不小心在寝宫的院中打盹眯着了,我与神君有些事情去了西海,回来就发现她还睡在院中,身上滚烫。”澜儿叹了口气。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阿玲领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急匆匆的进了门,少年斜跨个药箱,头上的发辫编的松松垮垮,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未穿齐整,想必是在被窝里就被阿玲给拉了来。 少年神色有些着急,进到房中还未与我们说话便直冲冲的来到榻前,抬手搭上了鱼玖的额头,眉头一皱,打开药箱拿出了一个羊皮卷,解开上面的两根带子系成的一个蝴蝶结,打开来原来是一排大大小小的银针,他拿起一根往鱼玖的头上扎去,阿玲有些不敢看,惊呼一声,捂住了眼。 连续扎了许多针后方才停下,对我们说道“有热水吗?”澜儿答道“有”转身便给他倒了一杯,他从药箱中找出个白瓷瓶,从里面倒出颗棕色的小药丸,放入水中,药丸入水便化了,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个空的竹子管,竹管的另一头连着个锥形的漏斗,只见他捏住鱼玖的下颚将小的一头塞进了嘴里,确定弄好了后,一手握着竹管,一手端着药水,缓缓朝漏斗中倒去,药水一点一点的流进鱼玖的嘴里,鱼玖皱了皱眉,想吐出来,但因竹管插的深,入口便流入了喉咙中。 喂完了药又过了片刻,少年才将银针一一取下,拿过一个烛台,将银针一一放在火焰上消了毒,才放进了羊皮卷中,收拾完毕后,少年开口道“好好好了,休休息一晚,明明日应应应该就能退烧了。” 我有些惊讶,这样干练的一个少年,竟是个结巴,因时辰太晚他一个男子不方便在此照看便嘱咐我们道“你,你,你们晚上还需小,小心些,被,被子要要盖牢,别,别又着了凉,我,我这,这里还。还有几,几颗药丸,明日上,上午你。你们照今日。日我的方法喂,喂于她,一,一日三三次。” 我听的有些困难,不知不觉也结结巴巴道“好,好,好的,我,我,我会好,好照,照顾她的。”少年脸一红,指着我道“你,你,你,你学我。”我忙摇摇头,呸了一声“没有没有”他眼睛一瞪“你你你你还呸我”我头摇的跟个波浪鼓似的“误会误会,我真没有”阿玲此出来说道“解忧琉璃她真不想学你,只是一时着急所以有些结巴,你可别误会”“原原原来你也有有些结巴”解忧似找到了知己一般,眼神瞬间就变得十分亲近,我抚了抚额点点头“嗯”。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是是是我错怪你了。”朝我露出了一排雪白的牙,我也朝他嘿嘿一笑,澜儿看看天说“这么晚了,还是快些让解忧回去,免得一会儿出不了殿门。”澜儿和鱼玖将他送了出去,走到门口时他不放心的回过头说“你你你们可得照顾好鱼鱼玖啊。”阿玲好笑的嗔道“你以为只有你关心鱼玖呀?我们三个难道还比不过你一个?你且把你这颗心放回肚子里去,快走快走。”说着将他推了出去。 解忧道“哎呀呀,刚刚你你你请我来来来时可不不不是这这么说说的,你这叫过过河拆桥。”阿玲道“刚刚刚才不不知是是谁急急的跟跟热锅上的蚂蚂蚁似的,现现在还好意思说说我过河拆桥。”解忧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阿玲“你你你你又学我,我我我…”阿玲道“我我我我什么我,好了好了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不等解忧说话,哐当一声将门关了。解忧在外愣了半响,叹了口气,气鼓鼓的走了。 我有些着急,拉着阿玲道“你这样对他,不怕他以后不给你看病了吗?”阿玲咯咯一笑“我们平日里走的近,不怕的,况且他喜欢鱼玖,所以你别担心。”澜儿也笑着说“他们惯是如此的,你不用介怀。”我笑着说“原来他喜欢鱼玖呀,我就说他怎么那么着急,看的那么仔细,走时连被角都替鱼玖撵好了才起身,我还以为他是个细致人,原来竟然是喜欢她。”阿玲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是呀,他是药君的大弟子,鱼玖平日里最喜欢作弄他,他每次都不生气,后来才从他的师弟那听说,原来他喜欢鱼玖。” 澜儿笑着说“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还是早些洗漱了睡。”我转过头看着她“今晚还是我来照顾鱼玖,你们早些歇息。”她摇摇头道“今日你陪神君外出甚是劳累,且我照顾人比你俩细致些,今日你跟阿玲睡,我就睡在鱼玖身边。”我和阿玲想了想,均点点头“好”。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大亮,我慌忙起身,心里想着糟了,怕是晚了。吱呀一声澜儿推门进来了,手里端了盆水对我说“琉璃来洗帕脸。”我拿过她揪干的帕子洗了洗脸,问她“什么时辰了?”“辰时了。”我哎呀一声“完了完了,神君大人一定早就起来了。”她从我手上拿过帕子,放进盆中打湿了又揪干,将湿帕子挂好,拉住正火急火燎往外冲的我“不用着急,我刚刚已经替你去帮神君大人梳好头了。” 我啊了一声,她笑道“神君大人还问我你怎么没去。”我咽了口水“你怎么说?”“我说你昨日照顾鱼玖照顾的晚了,有些劳累所以今早我替你去。”“那神君大人怎么说?”“他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叫你午饭时过去。” 我重新坐回床边,此时阿玲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琉璃、澜儿你们这么早就起了呀。”澜儿点点她的鼻子,嗔怪道“已经辰时了还早,神君的灵兽都快饿扁了,我刚从那儿经过听见它嚎得老凶了。”她猛地坐了起来,一掀被子穿好鞋,连头都不梳就慌忙跑了出去,口中还念着“惨了惨了。” 澜儿在身后说“诶你慢点。”我问澜儿“鱼玖好些了吗?”“好些了,早上的那道药我也已经喂了,还熬了些粥也喂她喝了些,她喝了就又睡了。”我拉住她的手感激道“澜儿谢谢你,本来这些都该是我做的,辛苦你了。”她拉紧我的手说“公主在说些什么呢,能替公主分忧是澜儿的职责。” 我实在有些头疼她老是在没人的时候叫我公主,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拂开她的手“我真的不是你所说的公主,澜儿姐姐你以后别叫了。”她十分惊讶我会这么说,但还是恭顺的说了句“公主这样说一定有公主的苦衷,以后我不这样叫了便是。”我叹了口气不想与她多做争辩。 起身出了屋,来到鱼玖床前,鱼玖睡的很沉,脸色已经没有昨日那么红了,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烧也已经退了,我坐在梳妆桌前拿起梳子细细的梳着头发,今日天气不太好,没有太阳,卯日星君今日未将阳光布到天宫来,想必是天宫对应的凡界在下雨,空气有些湿漉漉的。 她又来了 我倚在窗前发呆,阿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我倚在窗前便问我“鱼玖好些了吗?”我点点头“好多了,烧已经退了,还在睡觉呢。”她一拍大腿哎呀一声。我问“怎么了?”“快些叫她起来,天后娘娘又来了,叫她和你一同上前伺候呢。”我一惊“我们?可是鱼玖还在生病呢。”她也有些抱怨道“神君大人已经跟天后娘娘说今日鱼玖生病了,还说你昨日照顾了她,也很是疲累,可天后却不听偏要叫你俩去。” 我转身想叫醒鱼玖,却见她已睁开了眼,眼里有些倦色,我忙扶起她“可好些了?”她的唇有些苍白和干裂,点点头,我问“要喝水吗?”她又点点头,我起身拿过一只水杯,倒了杯温水给她,她接过,一口就喝完了,我拿过空杯子放好。“天后娘娘叫我们过去伺候,你…撑的住吗?”她掀开被子下床,对我扯了个笑容“能行你放心。” 我替她梳好头,我们一路急行来到了后花园,天后娘娘此时正坐在凉亭里与神君大人一起品茶,今日天后穿的很是隆重,头发高高隆起,连发丝都梳的一丝不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今日也有了些血色,似是抹了点胭脂,我与鱼玖行至凉亭外,福了福身“天后娘娘金安,神君大人君安。” 天后朝我们和善的一笑,起身走下来扶起我们,温柔的对鱼玖说“听说今日你有些不舒服,可好些了?”鱼玖点点头,冲天后甜甜一笑“谢娘娘挂怀,我已经好多了。”天后笑着点点头又拉过我的手说“上次见你我就特别喜欢你,今日你可得好好陪陪我。”鱼玖不依道“娘娘怎么只喜欢琉璃,不喜欢鱼玖呀?”天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一瞬间就收敛了,笑着回道“喜欢喜欢我都喜欢。”彧渺一个人静静的喝着茶,眼光不时的瞟向琉璃,眼中含着丝柔情。 天后说完话领着我们进了凉亭,又拉着鱼玖的手说“哟,你这手可够凉的,大病初愈可得当心,别着凉了,明儿把我的披风拿来给鱼玖披上,这里风大。”一个仙婢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了鱼玖的肩上,鱼玖受宠若惊,甜甜一笑“谢谢娘娘。”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上次她来没见天后如此平和,今日怎的如此和善? 天后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对着彧渺说“三弟,我瞧着琉璃我甚是喜爱,不知道可否让她去我宫中服侍我?”彧渺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在鼻尖下闻了闻,闭起眼觉得有一股清香袭来,很是舒服“这茶不错。”天后也闻了闻“嗯,是很不错。”放下茶杯又道“三弟,不会连个人都不肯给我?” 彧渺笑道“嫂子说的哪里话,只是她并不在宫中编职中,说起来也不归我管,你这话应该问她。”天后的笑滞了一滞,转而又笑着对我说“琉璃可愿意随我去。”我心中早已将彧渺不知骂了多少次,怎么一遇到棘手的事,他就将责任推给了我“娘娘抬爱,琉璃也很喜欢崇敬娘娘,但一来我是个麻烦精怕去了给娘娘您惹麻烦,二来我也做不来什么事,平日里在这殿中也不过是个混吃的罢了,蒙神君大人不嫌弃才在这儿落了脚,万万不敢高攀了娘娘。” 彧渺也说道“既然她不愿意,那也是没法了。”天后站了起来,摘了一朵蔷薇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彧渺眉头一皱,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天后笑着将头转向我“你瞧这蔷薇开的多灿烂,可惜再美也美不过牡丹,你说呢琉璃?”我听出了她话中似乎有些敌意,刚想说话,她却又开口道“瞧我说的,各花各有各的美,我怎么忘了这花可是馨音公主的最爱呀,三弟对不住了,我看琉璃今日穿的粉红罗衫配这蔷薇甚是好看,不如就送你了。”说着将这蔷薇插在了我的头上,我抬眼看她,只见她眼中似闪过一丝狠色,我一惊再看她却又恢复了和蔼的模样。 她拍着我的手臂,似乎很开心的对着彧渺说“你看她好不好看?”彧渺有些不高兴,眼睛盯着茶盏不说话,天后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以为没人看见,但偏偏我离得她近,将她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她的眼里分明有着几分嫉妒。我暗暗吃了一惊。 彧渺将茶杯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我们都朝他望了过去,他还未开口,一爽朗的男子声音便从亭外传来“三弟今日这里好生热闹呀。”彧渺起身朝他拜了拜“二哥圣安。”黄袍男子站到了天后旁边笑着对彧渺说“不必多礼,”又亲热的拉起天后的手“婉婉今日风大,你穿这么少站在这风口里可别凉着了。”将披在身上的明黄色的披风解下披到了天后身上。 天后是凤族的大公主,大名叫做邱婉,闺名唤作婉婉。天后站了起来,温婉一笑“夫君今日怎的有空来三弟这儿?”男子笑着道:“怎的只准你来看三弟就不准寡人来了?”天后道“哪有,你的弟弟难道就不是我的弟弟了?做嫂子的常来看看弟弟,是应该的。”天帝替天后将有些下滑的披风从新拉好,将披风细细栓好,有些责怪的看着天后说“你瞧瞧你这手冷的跟个冰棍似的,这身体刚刚好些,怎的就这样不知道多休息休息。”转而又对彧渺说道“你也是,不知道你嫂子身体不好么,也不找个好地方,今日风这么大,可别将她吹着了。”彧渺目不斜视的喝了口茶。 天帝还想说什么,天后拉住了他的手“哎呀好了好了,是我叫他来这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中闷得很,我上次来时,见这花园中的花开的甚好,今日兴头上便想来看看花。”“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天帝将天后搂入怀中,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头,天后的眼神却变的很冰冷,眼中有说不出的厌烦,似乎很讨厌这样亲近的动作。只是此时被袖子遮住,没人看见,可彧渺却看的清楚,因为天后此时正痴痴的看着他,因为没人发现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彧渺的手一顿,掩住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天帝关心的问道“怎么不舒服?” 彧渺点点头“今日偶感风寒,恐怕今日无法好好招待哥哥嫂子了。”天帝点点头“你既然不舒服那还是早些去歇息。”彧渺躬身行了一礼“鱼玖你留下来。”鱼玖应了一声。彧渺又开口道“我这头似乎有点晕,琉璃你扶我进去歇息。”我应了声忙上前扶住他,经过天帝天后时,我晃眼看到了天后正用怨毒的目光看着我,我一转头她却又闭上了眼睛,只有天帝在我转过头时,似乎有些吃惊,嘴巴张了一下,似乎要说话,转而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了嘴,只是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们。 出了花园门,离开他的视线,我松了口气,轻轻吐出一口气,彧渺此时也一改刚才的萎靡整个人神采奕奕,哪里还有半分倦色,大步走在前面,我真是对他叹为观止,在后面啧啧道“真不愧为神君。”彧渺自小耳朵就灵,这话自然是听见的,勾起嘴角一笑,说道“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跟上。”我应了声,提着裙摆小步跟了上去。 怅然若失 我跟在他身后走着,来到初次来时的那个竹林,他随手摘了片竹叶递给我说“会吹吗?”我摇摇头,他有些失望,拿回竹叶幽幽的吹了起来,一曲完毕他道“以前你最喜欢吹这个给我听了。”我有些茫然,我?我什么时候给他吹过?彧渺正望着远处发呆,我拍拍头,幡然醒悟道:哎呀他怕不是在与我说话呢,想必是想到馨音公主了。 我怕打扰到他,便想悄悄退出竹林,蹑手蹑脚的刚退了几步,就听到他说“去哪儿?”我呵呵笑了两声“不不去哪儿呀”他剑眉一挑“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这个姿势只是腿抽筋。”我又呵呵干笑了两声,将往后伸的腿收了回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方丝帕故意在我眼前抖了抖,我觉得甚是熟悉,有些像我昨日在龙宫中丢失的那张,伸手去拿想看个仔细,没想到却拿了个空,他已将帕子收回了怀里。 我道“神君大人可否将方才那方丝帕拿给我瞧瞧。”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戏谑“怎的想要我的帕子?”我啊了一声“没有啊,我只是瞧着有些眼熟有些像我昨日丢失的帕子。”他又一挑眉,逼近我道“哦?我今早起床发现怀中多了这张帕子,还在纳闷是谁的。原来竟是你的呀,莫不是你早已对我芳心暗许,夜里趁我睡着偷偷摸进我的房,放进来的?”我的嘴一下子张的老大“啊?”他轻轻将我的下巴抬上去“啊什么啊?”我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说“神君大人你莫不是真的生病了?”他有些不解。 我接着道“那为何会说这种胡话,我的法力这样微薄,如果进了你的房间你会不知道?定是神君上次在龙宫拾到的,神君大人莫要再耍我了,还是快些还给我。”彧渺吃了一瘪有些无趣,却不打算将丝帕还与琉璃。 他道:“你凭什么说这方丝帕是你的?你能将它唤答应吗?”我有些无语,想着这神君有时候也挺幼稚,脸上却很恭敬“神君大人若是不信可将帕子拿出来瞧瞧,右下角绣着我的名字呢。”彧渺将帕子拿出,摊在手里,对我说“那你可真看错了,这丝帕上并无你的名字。”我不信拿起来,差点将丝帕看出个洞,这绣工明明是我的,可绣着我名字的地方却不见了我的名字,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将丝帕翻了个面,还是没有。 彧渺从我手中拿走丝帕,嘴角含笑“可看清楚了。”我咬咬牙,一定是他用法术将我的名字去掉了,堂堂神君也太不要脸了,连张丝帕也要要。脸上却推起笑容回道“是我看错了。” 他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还不忘数落我两句“最近你的眼神可不太好呀。”我将牙咬的咔咔响,他咦了一声“什么声音?”我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听到,他做恍然大悟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咦好像是从你嘴里发出来的。”我苦着张脸,又摇摇头,他却撬开了我的嘴,仔细瞧了瞧,十分哀伤道“琉璃你这牙口也不太好呀,没事少吃糖,大白天的都能咔咔直响。 ” 我手捏着衣角跟在他身后,悄悄在心里骂着他,一阵风起,我冷得打了个哆嗦,他突然转身握住了我的手,我的手很凉,他朝我的手上哈了两口气“怎么这么凉?手镯没起作用吗? ”我摇摇头“今天走的急了些,忘加衣服了。”他却一把将我拉入怀中,我十分吃惊啊了一声,手却刚好撑在他的胸口上,嗯…手感不错十分结实,我觉得我们这个姿势不太妥当,便想挣开。 他却将我抱得更紧“还冷吗?”我摇摇头,他将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哈了口气,在空气中晕出一团白雾,他似乎很开心,呵呵笑了两声,我的耳朵抵着他的心口,听见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怎的竟有些开心,也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这样抱过我。 转角处露出一片暗红的衣角,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彧渺和琉璃,彧渺猛的睁开眼,一道法力飞过去,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我感受到他的动作,抬头望着他,他神色如常,冲我温柔一笑,不知怎的竟叫我移不开眼,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对望着,忽然他一低头吻上了我的唇,他的唇很柔软,也很温暖,我睁大了眼睛,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却已灵活的撬开了我的牙齿,将舌头伸入我的口中搅着,我将眼睛睁的老大,想用舌头将他的舌头顶出去,可是却和他更深的搅在了一起,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使劲将他推了开,他邪魅一笑,是有些不满足的用舌头舔了舔唇上的水珠,我顿时羞得想找个洞转进去。 他用拇指摩挲着我的脸,我想逃,他却拉住我轻轻唤我“琉璃”我抿了抿嘴嗯了一声,他又轻轻说了声“琉璃”我有些蒙,呆呆的看着他,目光有些闪烁。 我心中其实是有些高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抬手悟在了胸口上,在那里我的石头心正砰砰的跳着,一下一下砸的我的肋骨生疼,疼痛使得我有片刻清醒,没来由的有一些慌张,抽回了手没有同他说一句话,转身跑走了。 我回到房中,和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我想我走时的表情一定吓着了他,我是那样的惊慌失措,那样的不可置信,那样的震惊。我看见了他眼中的失落,我不敢面对那时的他,我以为他今天定是将我当作了她,我知道我只是她的替代品,毕竟他曾那样爱过她,我曾在他的书房里看过她的画像,那日我与鱼玖收拾书房时,我曾不小心将画像打开,画上的女子笑的天真,我恍若照镜子般,吃惊的以为画的就是我,要不是她笑的那样灿烂,那样天真,我几乎就以为是我。 鱼玖告诉我说“这就是那位翼族的馨音公主,平日里神君可宝贵了,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的,你可得小心些,上次我看这上面落了灰,想打开用掸子掸掸,神君看见了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我用被子蒙住脸,心里很闷也很慌,我睡不着,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竹林的风有些大,凉凉的刮在彧渺的脸上和手上,鱼玖走后他站在竹林里良久良久,月光将他的背影拉的老长,他一步步缓慢的走回了寝宫,想着她离开时的表情,是他太心急了么?还是她不喜欢这样?或是不喜欢自己?他皱着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 宫中杂事 晨光洒满大地,我早早起了床,立在窗边,想着心事,鱼玖已好的七七八八,十分欢快的在我耳边念道“娘娘命真好,天帝大人可细心了,要是以后我的夫君待我能有天帝大人待天后娘娘的一半好就好了。”我因想着心事,没有仔细听她说的话,只是敷衍的嗯了两声。 一个少年挎着药箱进了门,瞧见在院中叽叽喳喳的鱼玖,高兴的说“鱼鱼鱼玖,你你好了。”鱼玖嘟了嘟嘴,嗯了一声,明显不想搭理他,解忧却像不知道似的,欢喜的很“那那那你别吹吹风,病病刚好,我我来替替你扫地。”鱼玖也不客气将扫帚递到他手里,“那你可得扫干净点。”说完拍拍手,进了屋。 阿玲朝她努努嘴“嗯嗯瞧见了没,你瞧瞧解忧,你看他扫的多细心。”鱼玖磕着瓜子道“细心有个啥用?”阿玲不依“诶刚刚不知是谁说要是我未来的夫君能有天帝大人一半好就好了,现在看见人解忧又说细心有个啥用,羞不羞。” 鱼玖朝她吐了吐舌头。澜儿道“好了别闹了,该做事了。“往我肩上拍了一下“琉璃,该去给神君梳头了。”我点了点头,一步一挪的跟在鱼玖身后,鱼玖有些奇怪,回头对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眨眨眼“没有呀。”“那你老往后缩。”“没,没有啊,你看错了。”鱼玖哼哼两声“是不是昨日惹着神君了?”我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鱼玖怀疑道:“那你昨日回来后想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肯定是神君骂你了。”我实在是不想和她再讨论这个问题,便说“解忧对你可真好呀。”鱼玖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她,有些不好意思“他个小结巴,不知道哪里好。”“对你这么好,你生病的时候,他可是连夜来为你看病呢。” 鱼玖的脸有些红“他不是药童嘛,这是他的职责。”我打趣道“诶你的脸怎么红了?”她捂着脸“哪有?”快步往前走了,我心情好了许多。平日里都是她打趣我,难得我还能打趣她一回。笑着追了上去。我们一路嘻嘻哈哈的打闹着进了寝宫的门,彧渺已起床坐在床上发呆,瞧见我满脸笑意的来,眯了眯眼在心中腹诽道“当真是无心,白白辜负了我这一夜光景。” 瞧见彧渺,我觉得有些尴尬,回想起昨日的吻,又有些羞涩。彧渺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与往常一样洗漱完了便坐在书桌前看书,我在后面替他梳着发,鱼玖在院子里扫着落叶,他突然开口“昨日你为何那样跑开。”我没想到他还会提昨日的事,手抖了一下,梳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磕断了一个齿子,我将它捡起,递到他面前,他拿起有些发神,我以为他会骂我几下,但是并没有,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扔了。” 我拿来把新梳子,重新替他梳好了头,他没有提起刚才的问题,但整个人却有些飘忽,一上午在那儿拿着本书发呆,我想也许是书里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所以才这样,便没有管他,悄悄退了出去,出去时顺手将门带上了。 我搬了根凳子坐在门外,背靠着墙发呆,鱼玖打水去了,我一个人在这儿当着差,风有些大,我拢了拢衣领,捡了个枯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画,屋中响起彧渺的声音“鱼玖”我忙起身打开了门,应了声“鱼玖打水去了。”他头也未抬“帮我换杯热茶”我诶了一声,上前端起了茶杯,我的手冻得有些红,他看了一眼,没说话。 片刻后我端着热茶进来,放在他的手边,他突然开口说“若觉得冷就在里头候着。”我心里有些欢喜,甜甜的应了声“诶”眼睛里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他却没再看我一眼,我有些讪讪的关了门站到了他身边。 他一上午都没有再同我说过一句话,我想着莫不是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但若真算起来,生气的人也应该是我,他平白无故的吻了我,难道还不许我发个小脾气?不说话就不说话,看谁能憋死谁? 琉璃在一旁百无聊奈的看着手指甲,彧渺撇了她一眼,觉得她似乎有些太闲,遂开口道“你替我磨墨。”琉璃早已将刚才腹中的埋怨忘得一干二净。十分勤快的上前,往砚台中倒了些许清水,取过墨锭细细的磨了起来,没磨一会儿琉璃就觉得的手甚是酸软,且她本就没什么耐心,此时更是心烦意燥,手上不觉加重了些力气,突然手上墨锭打滑,砚台一个不小心被带翻了,刚研好的墨汁一下子洒了出来,刚好洒在了彧渺刚画好的一副百鸟图上。 彧渺今日穿了身素白的袍子,手上拿着笔,正在题字,不想一阵墨汁袭来,硬生生的将他雪白的袖子染得很是斑驳,他觉得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了个甚温和的笑,看得琉璃手一抖,墨锭落下,正好砸在彧渺今日新穿的鞋上,他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低头看了看鞋,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此时看来甚是纠结,甚是恐怖。 于是我很悲催的被罚到院角洗衣服去了,而我们的神君大人不知从哪儿搬来把琴,此时正弹着首梁祝,听得我很有些难受,我想着,我在这洗衣服你却在那儿弹琴,我心里觉得十分不忿,但也没法子,总归是在他手下吃饭,不干活就没饭吃呀… 月上中梢时我才回了小院,进了屋倒头就睡着了,连饭也没来得及吃。 大有乾坤 我望着眼前巍峨壮观的宫殿,十分咂舌,觉得比天宫似乎更华贵些,整个大殿金光闪闪的甚是晃眼,殿顶上放着颗偌大的夜明珠,比西海龙王镶在宝座上的那颗都大,我觉得这殿的主人很是奢华,就连殿顶的瓦片都是用黄金做成的,整个大殿在我眼里只有俩个字,有钱,如果不是知道这殿是拂游的。我还以为是走到了财神家,啧啧啧没想到这拂游还是个有钱人,瞧这房子修的那叫一个金光闪闪,看来行医这行甚是有前途。 我轻轻扣了扣宫门,一个梳着羊角辫的童子开了门,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仙子找谁?”我递上了今日早晨彧渺给我的牌子,童子接过看了看,恭敬道“仙子请”。 童子领着我在浮华宫里七拐八拐的,绕的我有些头晕,最后在一个单独的院子外停了下来,我本以为外面的大殿便已经够奢华了,没想到这座小院更是华丽,院门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门中间用透明的玉石雕了个神兽椒图,童子拿起门环轻轻摇了一下,椒图睁开眼,开口道“何人?”童子朝它鞠了一躬“大人,彧渺神君派这位仙子来拿仙药。” 椒图看了我一眼“令牌”童子低头双手奉上了刚才我给他的令牌。门吱呀一声开了,椒图又变回了石头模样。我觉得很是好奇便想摸摸它,童子忙开口“仙子姐姐莫要碰他,大人脾气不好的。”我只得住了手。 我本想跟着童子进门,但这门上似乎被拂游下了结界,不是他宫中的弟子,无法进出,刚刚门打开时,我也瞧了一眼里面,本以为拂游是个虚浮的人,不把这府上里里外外全用金用银渡一层,他就不舒服,可没想到这小院里却甚是朴素典雅,院中只有几座用竹子搭成的小屋。 我刚才似乎瞧见有个身着绿杉的男子背对着我坐在院中的小亭里,一头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只在发尾处用一根丝带松松的绑着,身形十分消瘦,看着有些熟悉,我还想再看看,门却已经关了,我想着莫不是某位大人今日也在药君府上做客,有些隐疾不方便外人知晓?所以才不许外人进出?我想了半天,觉着这天上的仙人们脾气都甚是奇怪,便也作罢了。 片刻后,童子拿着个小瓷瓶出来了,递于我手上“仙子姐姐拿好。”我应了一声“嗯。”他又七拐八拐的想将我带出门,可这路绕的我有些发蒙,童子走得又快,我虽急步跟着,但行至一个岔路时,我还是跟丢了。 我立在十字路口前,不知走哪条路好,索性,闭着眼转起了圈,指着哪儿就是哪儿,我转了三圈后停了下来,手指向了右边的一条林荫小道,我觉得我这方法十分不错。 十分高兴的走了上去,行了半刻后却发现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寂静,方才天边还偶有仙鹤飞过,此处却连个虫鸣也没有,路边全是些鲜红色的木桩,有股子血腥味,我越走越觉得慎得慌,便想往回走,却发现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我有些害怕,耳边有风袭过,我转过头,却什么也没发现,天空上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乌云越集越拢,不到片刻竟连半分阳光也照不进来了,我有些慌了,不管不顾的往来时方向跑,却发现怎么也跑不出这个地方,一直在这里面绕圈子,而且不知什么时候鲜红色的木桩已围成了个圆圈包围了我。 地上一阵晃动,土地竟裂了开来,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退到了圆圈的边缘,裂痕已裂到了我的脚下,而我却已无路可退,脚下一空,便要落入到缝隙里,我伸出手抱住了木桩,半挂在洞口,我的手臂承受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我能感觉到我腋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撕裂,疼痛和无力感渐渐袭来,但我不能放手,不断的有碎石砸在我的身上,我努力转了转头,发现木桩所围成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洞,虽然不断有碎石落入洞中,但却没有落地的声音传来,可见此洞的深不可测。 我觉得我有些坚持不住了,想借着最后的力气搏一博。我脚蹬着石壁想借力登上去,石壁虽然凹凸不平但却十分散酥,一碰就散,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我挣扎了一会儿,手上渐渐没了力气。这个地方很是古怪,在里面竟使不出半分仙力。 “呲呲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靠近,我惊恐的向四周望去,但洞里光线模糊,我只能看清离我很近的东西,远了就什么也看不清。“呲呲呲”这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模糊的看见了个轮廓,有些像蛇,但却比蛇长很多。 冷汗浸湿了我的衣服,将我的头发粘在了我的脸上,沾了汗水的手很有些湿滑,慢慢的从木桩上滑了下来,我想抱住,却已没有了力气,“啊”我尖叫着往下跌,我在心中喊着:彧渺快来救我。 “呲呲呲”我感觉有东西卷住了我的腰,将我托在半空中,竟是一株朱红色的藤蔓,藤蔓越来越多,越裹越紧,将我从头到脚的裹了个严实,顺着石壁飞快的往下滑去,行至底下的一个山洞时,停了下来,洞里很是嘈杂,藤蔓裹着我飞快的往洞中缩去,这洞口有些窄小,我的身体不断的碰到洞中的岩壁上,撞的我很疼。 忽然周围静了下来,我感觉不断有东西从我耳边经过,我浑身都在发抖,恨自己为什么不跟紧点,为什么偏偏手气那么背选了这条路。 突然我感觉裹在头上的藤蔓松了松,露出了我的头,我赶忙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空气中的腥气比刚才地面上的重了很多,闻了有些作呕。洞中不知怎的很是明亮。我趁着这个空隙打量着这个山洞,山洞不大,洞的正中央有一株朱红色的植物,它的身上长了很多巨大的花苞,花苞鲜红似血,看着很不舒服。 我扭动着想挣脱束缚在身上的藤蔓,但我越是挣扎,它绑的越紧。勒得我骨头都快碎了,我忍不住叫了一声“啊…”洞中的植物似乎被我惊醒了一般,疯狂的扭动起来,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震的我耳膜生疼。 我死死咬住唇角,口中有些腥甜,我竟然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滴落在了藤蔓上,藤蔓猛地一缩,将我抛在了地上,我赶忙爬起来,往洞外跑出,身后一阵笑声“哈哈哈…”很是阴森。我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去,就在我将要跑出洞口时,脚却被藤蔓缠住了,我一下子摔倒在地,我的手指甲扒着地,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它的气力很大,我根本无法赢过它,它将我拉到了洞中的那株植物下,它还在扭动着,身上的花苞,在空中乱舞着。 藤蔓将我松开来,我还没来的及逃,一朵花苞却又将我缠了起来,它的花茎跟刚才缠住我的藤蔓的颜色有些不同,有些像人的肤色,它从我的脚慢慢缠上来,在缠到我脖子时,停了下来,花苞像是有生命似的闻了闻我,我往后缩了缩,想离它远些,它颤抖了下,猛的将花瓣张开,里面竟然是一张脸,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一会儿恶狠狠的咆哮着,一会儿又很哀伤的看着我,他的口中不断叫着一个名字“音儿音儿”。我很害怕,但又无能为力,我觉得我今日恐怕要死在这儿了。 想着很是有些惆怅,觉得自己这么年纪轻轻便要命丧于此很是有些不值,不知道今天没回去,彧渺会不会着急。 他此时正恶狠狠的瞧着我,朝我张开了嘴,他的牙齿是锯齿状的,看着很有些吓人,我往后后缩了缩,觉得他的口气似乎很重,熏得我头晕,我觉得我一会儿一定不是被他咬死的,而是被他熏死的。我努力往后又缩了缩头,这个动作似乎惹怒了他,他朝我咆哮了一声,一阵恶臭袭来,我光荣的晕了过去。 浮生一梦 “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一个看不清的脸的白发老人正扛着个插满糖葫芦的棍子沿街叫卖,路过我时,我抬头望向他,这里的人似乎都长的很高,我才将将到他的大腿处。他长了对老虎耳朵,四肢都长着皮毛。 街上十分热闹,看在我眼里却有些模糊,似乎离得很近又似乎隔得很远,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纱,街上的商贩和行人都同普通的人有些区别,有的头上长着犄角,有的身后长着翅膀,很是奇怪。 我穿过人群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走到一个湖边,我想洗把脸清醒一下,一低头却看见个梳着小辫的小姑娘,我很是惊讶,忙回头,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我抬手拍了拍脸,水中的姑娘也拍了拍脸,我挥手作势要打她,她也同样。我终于意识到我变成了小孩,我捧起水往脸上浇去,想让自己清醒些。 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已不在了湖边,我的眼前是一个大水缸,我蹲在地上,似乎在躲着什么人,远处传来呼喊声“公主公主你在哪儿?”一个妇人着急的喊着“音儿,音儿”我伸出头想看清楚,却被一个眼尖的少女发现,“夫人,公主在那儿”妇人急忙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拍了拍我身上的泥“小淘气,每次不开心都藏起来,今日你爹爹不在宫中,要是他知道了,又要罚你了。”妇人的语气很是宠溺。我抬眼望着她,她的脸却只有一个光圈,我晃了晃脑袋想将她看清楚,却怎么也看不清。 周围场景突然一变,我躺在了一张床上,刚才的妇人正轻轻拍着我,口中唱着歌,声音柔柔的,似乎在哄我睡觉,门外一阵喧闹声传来,紧接着屋里的婢女们将门打了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进来,妇人起身接过男子的外衣,柔声对男子说“大王,音儿刚刚睡着了,你别吵着她。” 男子放慢了脚步,我感觉床铺陷下去了一截,他轻轻拨了拨我的发,低头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搂过一旁的妇人“夫人辛苦了。”妇人笑着依在了男子身上“只要大王和音儿好,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一切忽然戛然而止,身边的人和物都不见了,我的眼前只有一旁黑暗,我拼命奔跑着呐喊着,回应我的却只有回音。我蹲在地上抱着自己,不知为什么有些想落泪。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了,我究竟是谁? “琉璃,琉璃。”忽然有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却什么也没有,我站起身“谁?谁在说话?”头顶突然有了丝亮光,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抓住我,我带你出来。” 我睁开眼,眼前的景色很熟悉,我认得是彧渺的寝宫。此刻我正躺在他的床上,身上全是汗水,有人推开了门,有风从门外吹来,吹在我燥热的身上很是凉爽,门外进来一个人,正是鱼玖,她端着碗药进来了,我才发现彧渺此时正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脸上有些担忧和疲惫,他平日里很注重仪态,脸上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此时下巴上全是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颓废。 我撑住床,坐了起来,他扶了扶我。鱼玖走过来语中含着些哽咽“琉璃你可醒了,大人守了你半月了。”我很是吃惊,将她递于我的药喝光,想起了一些事,有些虚弱的开口“我记得我在药君府落入了一个大坑,我好像被一株长着人脸的花绑住了,我…” 鱼玖哭了起来,打断了我的话“瞧你说的这些胡话,叫你去药君那拿个药,你竟然走到了迷雾阵,迷雾阵里盛产迷雾花,那花最会迷惑心智了,将人带入梦境就再也出不来了。幸亏药君大人发现的早,才将你带了回来,神君大人又渡了这许多真气于你,才将你从梦境中里拉了回来。” 这一切都是梦么?可那梦却是那样真实,我有些不肯相信。彧渺正替我擦着汗,我拉住他的手“我分明记得我是掉在了一个洞里,洞里有长着人脸的花”彧渺握住我的手,安慰我道“别急别急,迷雾花最擅长的就是编织梦境,让人深陷其中,你现在太累了,还是再睡一会儿。” 他扶我躺下,替我盖好了被子,轻轻拍着我,动作轻柔的有些像梦中的妇人,我渐渐有了睡意,迷蒙见,听见鱼玖对彧渺说“大人半月没合眼了,也歇歇。” 彧渺并未答话,一会儿我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好像有人从屋里走了出去。我以为是他出去了,身边的床铺却一沉,我迷蒙睁眼,他和衣躺在我身边,柔声对我说说“睡“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身上。 时光静好,阳光洒在地上,床上一对碧人,正睡的香甜,女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静静的望着沉睡中的男子,女子的手抚摸过男子挺直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男子皱了皱眉,感觉有些痒,睁开了眼,女子赶忙收回了手,闭上了眼。 彧渺看了看身边沉睡的女子,小心翼翼的拉开被子,准备下床。我睁开眼,刚睡醒的他眼中还有些迷蒙,声音带着些鼻音说“吵醒你了?”我摇摇头,想坐起来,但因睡了良久,身上乏得很,没什么力气,他见此便顺手扶了我一把。 鱼玖此时刚好将门打开,手中的铜盆摔倒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我与彧渺均望向她,她蹲下身拿起盆子,捂住眼“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退了出去,“哐当”一声将门给关了。 我望向彧渺“她好像有些误会了”他却笑了起来“误会什么?”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却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有些不知所措,动也不敢动一下,他闭上了眼,轻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琉璃。”我嗯了一声,觉得他这一声似唤在了我的心里。 良久,良久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的肩头有些麻,可我的心里却很开心。肩头传来他平稳的呼吸,我以为他又睡着了,想将他的头放在枕头上,好睡的舒服些,他却睁开了眼,薄唇轻启“琉璃”我不知他今日怎的这么喜欢唤我的名字,但还是应了声。他抬起了头又看了我良久,才缓缓开口“我希望你好好的。”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啊?”他却突然将我抱了起来,行至房中的大圆桌旁,将我放了下来。桌子上放着碗粥,有些凉,想必是昨天的,他用法力温了温,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现下没有其他吃的,这粥虽是昨天的,但也还是好的,来,啊。”我张嘴喝下了粥。 他一勺一勺喂着,我一口一口的吃着,不一会便见了底,他将空碗放在桌上,又仔细的替我擦了擦嘴,我觉得此时若有镜子的话,一定能看到我现在绯红的脸。 我觉得他今日甚是奇怪,怎么平白无故的对我这么好,虽然这次是他派我去药君那拿药,才有了此番波折,但说到底与他并没有多大干系的,莫非他觉得亏欠我,才对我这么好? 他用手摸了摸下巴,笑道“是不是很难看?”我点点头“恩,而且很扎人,我帮你刮了。”说完我便有些楞住了,女子帮男子刮胡子,这可是夫妻之间才有的密事。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却笑着说“好啊”。 他坐凳子上,微微抬着下巴,我用热毛巾将他的下巴上的胡子悟热后,拿起小刀细细刮着他的胡子,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我的脸有些烫,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突然一笑,因他这一笑带动了下巴上的肌肉,我一个没留意便将他下巴上的皮肤划伤了,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我哎呀一声,用毛巾将他的伤口捂住“疼吗?”他摇摇头。我才想到他本就是战神,经历过无数场战争,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今日似乎有什么事,刮完胡子后便出了门,直到下午也未回来,这诺大的殿里只剩我和鱼玖两人。说来今日鱼玖也有些怪,一个劲的盯着我怪笑,我觉得肯定是今天早上,她不小心瞧见我与彧缈同榻而眠,认为我与他有什么纠葛,才会如此。我叹了口气,不想搭理她。 她却很没眼色的靠了上来,对我挤眉弄眼的,终于我忍无可忍的开口“你干嘛?”她撑着脑袋,笑嘻嘻的开口“琉璃你是不是要做神君夫人了?”我一口水喷了出来,神,神君夫人。 我的脸有些红,别过身说“听,听谁说的。”语气中有着自己都没觉察出的羞涩。她笑了声“还用听谁说,今早我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在大人身边待了几百年,除了馨音公主还没人让大人这么上心的呢。”听到馨音公主四个字,我就想起了那幅和我长的一摸一样的画像,本来还有些欣喜的心一沉,觉得有些烦躁, “你别瞎想了,我与大人什么都没有。” 说完便走了出去,鱼玖在身后喊道“琉璃你去哪儿?”我却没有回答。 鲛人 这几日里我老是有些心慌,夜里总是做梦,老梦见些未曾见过的场景,梦里的人也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我问彧缈,他说“或许是迷雾花的毒还未解的干净,过几日就好了。” 他最近似乎很忙,没怎么在殿里,我的精神有些不好,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便想去找解忧寻个方子,我站在药君金晃晃的大殿外,不知为什么心中却很是有些害怕,我小心的走上台阶,叩叩叩,轻轻的叩了两下门。 开门的却不是那日的小童子“仙子找谁?”童子开口道,我朝他笑了笑“我找解忧。”顺手从怀里掏了块糖给他,童子接过,放入口中,抿了抿,冲我甜甜一笑“姐姐随我来,解忧师伯此刻在练药呢。”将我领进一房间里“姐姐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找师伯。”一路哒哒哒的小跑了出去,不一会,解忧便匆匆的的走了过来。 他的身上有些草药香,衣服上还粘着些炉灰,见是我,有些着急,还未等我开口,先说道“鱼,鱼,鱼玖又生,生病了吗?”我忙说“没有,鱼玖她好着呢,今日我来找你,是想让你替我看看。” 他长吐一口气“哦,请,请坐。”我坐下他替我把了把脉“最,最近是,是否受过伤?”我点点头“那日来拿药,中了迷雾花的毒。”他咦了一声。手指在我的眉心点了一下,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眉间钻了出来,他用钳子将它夹下,我一看竟是一个金壳圆头的小虫,我暗暗吃了一惊。 他将虫子放进了一个竹筒里,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摇了摇头说“不,不知道,没,没见过,看,看样子有,有几分像,像金壳虫。”我又问:“金壳虫是什么?”他将手放在我的手腕上,继续替我把着脉“我我,只在药,药书上看,看过,远,远古时候倒挺,挺多,不,不过现在已,已经极少能,能找到它了,它,它是认,认主的。 听,听说在,在它刚孵出来时,需,需要用鲜血,血才能养活,长,长大后,能,能替人,探知别,别人心底的秘,秘密,记,记录别人身上发,发生的事情。但,但它性情很,很暴戾,喜食,食人肉,且要想让它,它听令于自己,还,还必须得用,用自己的肉,来,来喂养于它,十,十分残忍,故此现在才,才会鲜有,有人驯养它。”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体里?”我很奇怪,这样少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我的身边。他叹了口气“怕,怕是有人将,将它放入你,你体内的,”我暗自有些咂舌,我一个仙界的小仙女,有谁会花这么大的血本来知晓我心底的秘密呢? 解忧替我把完脉,便有一小童子来请他,说是药君大人叫他过去,他应了声,又嘱咐了我几句,让最近多休息多休息,还托我给鱼玖带句话,说他最近有些忙,过几日闲了就去找她。 应带我进门的小童子久久未来将我领出门,解忧走的也匆忙,未曾给我指个方向。经上次的迷雾花的事后,我也不敢再在这浮华殿里乱走,只得继续坐在这房里等人将我带出去。幸得童子懂事,走时端了盘糕点在桌上,才没将我饿过头去。 我这人有个习惯,吃完饭就有点迷糊,想睡觉,这日吃了几块糕点后,见童子还未来,便靠在椅子上想迷瞪一会儿,可这一眯就眯着了,醒来时,天已有点蒙蒙黑了,见童子还未来,我便有些着了急,手扶着门框,向外望了望,望见远处有一处小瀑布,瀑布下有一汪碧绿的池水,池中用翠竹搭了个凉亭,凉亭里挂满了风铃,此刻正被风吹的叮铃作响。 因天色有些暗,我隐隐望见亭中似有一个人影,我很是高兴,循着铃声七拐八拐的来到碧池旁,亭中的人影却不见了,只余风铃随风摇晃。 我有些失望,想着莫非今夜就要宿在这凉亭里了?这浮华殿诺大的一个宫,竟连个多余的宫婢都没有,想找人问下路都不行。此时肚子又开始咕咕叫,我有些懊恼,刚才为什么要过来,此时若还在房中,好歹也有些糕点,虽不能吃饱,但填填肚子还是行的。 池里突然有了些响动,平静的水面晃了几晃,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我心里暗暗叫苦,我运气不会这么差,莫不是又遇见了什么鬼怪? 我将头探了出去,想瞧个清楚,水下有什么东西游得甚快,我看不清楚便又将头往前伸了伸,一阵水花打在了我的脸上,我伸出手将眼上的水拭干,睁开眼,一张美丽的脸出现在了我的眼里,他的一头银发被池水打湿,一缕缕的挂在头上,鱼尾在身后拍打着水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竟是一条鲛人。 此刻他离我不过一寸远,我们脸对着脸,我睁大眼睛望着他,他的眼如小鹿般清澈。他的唇有些颤抖。 我此刻才发现他竟裸着上身,哎呀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捂住了眼“你,你怎么没穿衣服?”半响没有动静,我将紧闭的手指分开了些,透过指缝往池中看了看,水中已没有了他的踪影,原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游走了,我松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传说鲛人一族,个个貌美如花,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但再美现在也不管用,我现在只想要知道出殿的路呀。我蹲在水池边,冲水中轻轻的喊道“鲛人大哥,鲛人大哥。”哎没办法,这里统共就我和他两个会喘气的,要想出这殿就只能劳烦他了。叫了半响水中却再没有动静,我很是有些哀伤,莫不是我长的太丑,将他吓着了? 我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以为是来寻我的小童子,遂兴奋的回了个头,可看见的却是个绿衫银发的青年男子,竟是刚才水中的鲛人,此时他的尾巴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两条纤细的长腿,他的身体很有些单薄,加上衣服又穿得很是宽松,更显得人有些弱不禁风。 我朝我走了过来“姑娘是在唤我么?”我点点头“鲛人大哥,我想问你怎么才能出这浮华殿?”他手指指了指远处,又从腰间拔下一片鳞片递与我“你拿着这鳞片往这个方向走,不到半刻钟便可走出。”他拔得很是轻松,我却看的一阵肉疼。 我有些不敢接这鳞片,他又道“这殿里全是阵法,若没有我这鳞片,你一个人是走不出去的。”我有些吃惊“阵法?”心想这药君莫不是吃饱了撑的,竟将自家殿中里里外外都布了阵。 我看见他似乎苦笑了一下“你快走,别告诉别人见过我。”我哦了一声,虽然心里很好奇,但本着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原则,忍住了。正准备走时,他却突然又开了口“我叫鹿源。”我嗯了一声,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遂对他笑道“我叫琉璃。” 回头却发现他已不在这里,空中隐约传来他的声音“有急事,烧了这鳞片我便能来帮你。”我觉的他甚是奇怪,鲛人莫非都如此热情,第一次见面就对人这么好? 恍若隔世 我拿着他的鳞片,向他指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走哪一边好,很怕像上次一样又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踌躇不决间,鳞片脱离了我的手,飞到了半空中,闪出七色光芒,霎时间两条幽幽小路和为了一条大道。 鱼鳞又飞回了我的手中,我拿着鱼鳞仔细瞧了瞧,感叹道“药君当真是闲得慌。”有了鳞片在,一路上畅通无阻,果然不到半刻钟果然便来到了大门前,守门的童子正是带我进来的那个,此时正倚着门打着瞌睡。我心里暗骂,我在那里等着你,你却在这儿打瞌睡。 我想吓他一吓,清了清喉咙哼了一声,他受惊猛然睁开眼,抱头蹲在地上“叶叶师兄我错了,我不该打瞌睡的,你别,别打我” 我觉的他的反应也忒大了些,看他一副受气包的小模样,我觉的十分满足,遂摸了摸他的头“叶叶是谁呀?” 他抬头望向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有些害羞“仙子姐姐”看他这模样怪可怜的,于是我又从怀里摸了块糖给他,他伸手接过,我拍拍他的头“你怎么不来接我?”他的手一顿,将打开的糖纸重新包好,还给我,怯怯的说“姐姐,我不能吃你的糖了。”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能吃我的糖?” 他支支吾吾的捏着衣角“因为我没有办好事,只知道打瞌睡,将接姐姐的事忘了,我…”说着说着便要哭了,我将糖将在他手心“男子汉可不能哭?”他捏紧了糖,抽了抽鼻子,泪水在眼里打转。轻轻嗯了声“嗯,我不会哭的,姐姐现在要回家了吗?”我点点头“天黑了姐姐当然要回家了。” 他依依不舍的将我送出了门,捏着衣角扭捏的说“姐姐,离儿喜欢你。”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原来你叫离儿。”他的脚在地上不停的摩挲着,小声的说了声“嗯。”我弯下身子看着他“那你为什么喜欢姐姐呢?”他天真的眨了眨眼“因为姐姐是第一个给我糖吃的仙子。”啊?我想着这天上的仙子不算少,来药君这里取药的也不算少,他是开门的童子,竟连颗糖也不带给他吃,不免也太有些小气了。我拍拍他的头对他道“是吗?那下次我来的时候给你多带点。”他眼神一亮,兴奋的点了点头。 回到泰华殿时,已是亥时,殿里静悄悄的,我轻轻关上门,看门的仙童已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打瞌睡了。 我轻手轻脚的摸进了殿里 ,想着这会儿回去,会不会将鱼玖她们吵醒。 殿门不远处一棵槐树下,立着个欣长的身影,身型半隐在树荫中,树影晃动着,看着很是有几分吓人“谁?”我压低声音问道,那人闻声走了出来,竟是几日未见的彧缈,此时他头发披散着,身上也仅着了件睡袍,风一吹,青丝飞扬,倒也很有几分鬼味。 “怎么这么晚?”他皱眉问我,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有着有些错愕,不知哪儿又将他惹着了?遂小声答道“去药君府上迷了路,所以回来迟了些。”他的眉皱的更厉害了“去哪儿干什么?”我望着他“这几日你不在殿里,我觉的有些不舒服,便去找解忧瞧了瞧。”他的眉似舒展了些,手在空中一晃,一盏红色的小灯笼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提着灯笼在前面走着,衣袂飞扬,我觉的不过几日未见,他待我似乎冷淡了几分,心里很不是滋味,低着头站在走廊边望着他,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见我并未跟上,转身几步踏回到我跟前“怎么不走?”我咬着下嘴唇望着他“你没叫我跟着你呀”他忽然一笑,点了点我的头“真是笨丫头”牵起我的手,转身大步往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一轮圆月挂在天边,路边偶有虫鸣声,他走的很慢,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我有些恍惚的望着他的背影,眼前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笑着转过身,将灯笼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中,原来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小院门外,今日这殿中的路竟这样短,“你早些进去休息,天黑,你提着它,别撞着了。”我应了声,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院。 我躲在门后,吹熄了灯笼,抿着嘴歪头瞧向他还未走远的背影,模模糊糊的看不太真切,心中却是很满足的,待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再也看不见时,方才提着灯笼,轻声开门进了房。 鱼玖已经睡熟了,我躺在床上,还有些发怔,都说女子的心思难猜,但我却觉得彧缈的心思更难猜,一会对我好,一会对我坏,倘若我认识月老大人,一定要将他手中的姻缘镜拿来照照他的心,看他心中到底有我没有。 想着想着,脸便有些发烫,呸呸呸,真不要脸,神君大人从未跟你说过喜欢你,你竟然这样想,若被别人知道了,还不羞死你。忽又想到了今日所见的绿衫男子,从袖袋中拿出了那片鳞片,除了比普通鱼鳞大了几圈外,其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看着看着便也睡着了。 “阿音,阿音”似乎有人在叫我,我睁开眼,眼前烟雾缭绕,身下的水很暖和,烟雾腾腾的“阿音,阿音”又传来两声呼唤。 是谁?我朝四周望去,有桃花瓣飘落在我眼前,我伸手接住,闻了闻,很清香,抬起头入眼处全是些开满粉红色桃花的桃树,是片桃林,这温泉正隐在这桃林中间,甚是美妙。 我捧起水浇在身上,才发现原来我身上竟一件衣服也未穿,我吐了吐舌头,看了看四周,还好此处只有我一人。这温泉小的很,最多只能容5人,因此刻泉中只有我一人,所以很是宽余,我将头埋进泉水中,看着我咕噜咕噜吐出的气泡,觉得很好玩。 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进来,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臂,将我拉出了水面,我用手将脸上的水拭去,皱眉望向始作俑者,他半蹲在温泉旁,一头银发用一只玉簪挽在头顶,此时正笑的灿烂,一双圆眼神采奕奕,我捂住胸“啊…”男子看见我□□的肩膀,脸上有几分红,轻咳一声转过了头。 我拿过放在草地上的衣服穿好,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我的嘴里唤出了一个名字,语气有几分嗔怪:“鹿哥哥”我有些惊讶,他转过头,对我温柔一笑“阿音”,原来刚才是他在唤我。 突然天色一暗,桃林里燃起了大火,他拉着我的手“阿音,你回来干什么?你快逃!”我的身边不断有人倒下,哀嚎不断,遍地残肢,天上站了很多多人,他们的眼里满是讥讽,满是嘲笑,我捂住头蹲在地上“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黑暗黑暗,一片黑暗,一切都在我的眼前消失,我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连呼吸都困难,我捂住心口,却发现发现手上全是血,我的心…我的心不见了,我不可置信的望向胸口,那里没了心,只留下了一个洞,一个血淋淋的洞,疼痛突然蔓延至了我的全身,我蜷缩着身子呻,吟着“阿爹,阿娘…..”。 该来的总会来 醒来时,天还未亮,最近天气很凉,我却吓得身上全是汗水,我摸了摸胸口,还好没有那个血淋淋的洞口,我的琉璃心也在缓慢的跳动,我有些发愣,最近怎的睡的这么不安稳,梦中的银发男子,分明就是昨日在池水边见到的那个鲛人,我似乎和他很熟,我为什么唤他为鹿哥哥? 心里很烦,我下了床,披了件外衣,坐在院外的石凳上,托腮看着天边的月亮,我想起了以往和闹闹在山中的日子,不知道闹闹和修善怎么样了?有没有惹山神大人生气? “唉”我叹了口气,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阵凉风吹过,我打了个寒碜,搓了搓手“好冷啊。”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衣,打了个哈欠,进了屋,鱼玖睡得正甜,口中砸砸的“鸡腿,呵呵呵…”我重新上了床,睡意袭来,我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琉璃醒醒,醒醒”我感觉有人摇晃着我的身体,我呢喃一声,揉了揉眼,十分不情愿的睁开了眼,“快,要迟到了。”天已大亮,我坐了起来,恍惚想到彧渺似乎是回来了,今日我得去为他梳头。 一想到彧渺,我的瞌睡一下便全没了,本来还有些烦躁的心,一下子都被喜悦填满了,我甜甜的应了声,动作麻利的穿戴整齐,跟着鱼玖进了彧渺的寝宫,韶华宫。 彧渺早已起了床,此刻披散着头发,在宫中的小院里舞剑,动作十分的流利,一道剑风扫过,天上的一只仙鹤掉了下来,定睛一看,身上的羽毛竟全没了,光秃秃的立在地上,头在地上耷拉着,彧渺将剑没入剑鞘,拾起地上的仙鹤道“叫你还偷不偷吃我的仙果。” 仙鹤扑腾了两下翅膀,但奈何没了羽毛飞不起来,便只能用光秃秃的翅膀将头遮住,十分滑稽,惹得我和鱼玖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彧渺将仙鹤丢于我“拿去炖汤”鱼玖忙到“大人不可,这可是太上老君养的,您可不能吃。”彧渺拔出剑,仔细的擦着“哦?这天上仙鹤这么多,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养的?”鱼玖瘪瘪嘴对我悄声说“听说太上老君最近惹了大人,大人这怕是在报复呢。” 一个眼风扫来,鱼玖识相的闭了嘴,举起光秃秃的仙鹤道“我去炖汤,炖汤。”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 对上他的目光,我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小鹿乱撞,我有些尴尬的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那个…我去帮她。”手脚慌乱的向厨房跑去,不想迈得急了些,竟自己将自己绊倒了,我惊呼一声,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未发生,一双有力的大手在我即将摔倒在地时扶住了我。 “做事怎的这么莽撞?”他的头发垂下,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我…”我的脸有些发烫,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我只是一时疏忽而已…”他伸手将我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取下“这是什么?”我觉的他的思维似乎有些跳跃,我额了一声,不明所以的回答了一声“额…香囊啊”他似乎不太满意我的回答,将手指探入香囊中,拿出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正是昨日那鲛人给我的鳞片。 他看了一会儿“谁给你的?”他的样子很是严肃,我觉的莫不是这个东西不祥?想告诉他,但又想到昨日那鲛人说,不要告诉别人见过他,遂胡编了个故事对他说“这个是昨日解忧给我的,我瞧着好看,便留下了。”他却眉头一皱“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继续胡说道“大概是什么鱼的鳞片。” 他忽然一笑“这是鲛人的鳞,对鲛人来说可是很宝贵的东西,看你这鳞怕是近两日才从鲛人身上拔下的,拔鳞对鲛人而言,堪比抽筋,这东西连药君也没有,你说是解忧给你的,正好今日药君要来,我会转告他,让他好好夸奖,夸奖他那大方的徒弟。” 我一听,这怎么行?这不是害了解忧么。忙拉住转身要走的他的衣角“额…是我记错了”他哦了声,停下了脚步,等着听我将事情告诉他。 我有些开不了口,觉得自己这样未免也太小人了些“那个…那个…”他见我那个了半天,也未那个出个所以然,作势便要走,我忙开口道“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别人。” 他点点头,嘴角似乎隐隐有一丝笑意,“昨日我在药君府上迷了路,碰到了一个银发的鲛人,他说药君府上有阵法,所以便拔了片鳞给我,还说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我见过他。”我一股脑的说完,觉得自己很不争气,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出卖了恩人呢? 他挑了挑眉“银发?”我点了点头,他又将鳞片看了看,思索了会儿,将它还给了我“好好拿着,别人忍痛拔给了你,你可得将你的宝贝放好了。“语气似乎有些酸溜溜的,我想着莫不是这鲛人在哪儿得罪过他?他说话竟这般奇怪?不等我说话他便转身进了书房,我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小心的将鳞片重新放回了香囊里。 彧渺拿着本书,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上午,他手中的书也未翻动一页,他在发呆,他还在想着琉璃手中的那片鱼鳞,这天上地下统共就那一条金色的鲛人,且那条鲛人还是她以前的老熟人,正宗的青梅竹马,他自然是有些紧张的,自从500年前她出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现下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瞟了眼站在旁边的琉璃,心中不觉有些烦躁,觉得她也太会惹事了,且每次都惹到他的心尖上,而他又放不下她,唉,也罢也罢,虽然心里想着若她能永远这样呆在身边就好,但该来的总会来。他只希望这一天能晚点。 她竟要害我 这日药君没来,我便知道他是在骗我,晚上回房前我也未同他说过一句话,我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睡不着,身旁的鱼玖睡的很是香甜,我怕吵醒她,便披了件斗篷出了院子。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处院子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台阶有些潮湿,上面布满了青苔,看来是很久没人住了,想起以前和闹闹和我说过“这类斑驳,人烟罕至的地方,一般都有些谜一样的事情发生,最是好玩了。”我一时便有些好奇,伸长脖子往里望了望,抿了抿嘴,踏着青苔便上去了。 门虚掩着,我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一阵黑影朝我飞来,我抬手挡住脸,“啾啾…”一阵鸟声传来,原来是我惊动了栖息在院中的鸟儿,我将门关上,将灯笼往四周照了照,院中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院里的小屋有些破旧,里面有点点星光,我将脚没入了草从中,提着裙摆向院中的小屋走去,这屋子已然废弃有些时日了,门有些歪歪倒倒的挂在旁边。 我朝着光亮处走去,原来是一些会发光的小虫子,我伸出手抓了把,轻轻握住,有光从我的指缝中漏出,很是好看,我打开手掌,它们又迫不及待的飞了出去,我玩了会儿,见院中并无其他好玩的,便觉得有些无聊,加上有些犯了困,便想回小院,我提着灯缓步向外走去,一阵风吹过,将我手中的灯笼吹灭。 吱呀一声响,有人推开了院门走了进来,黑暗中,我瞧见了两个身影,依稀能辨出男女,男子着一身黑袍,女子作妇人装扮,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来此偏僻的地方,我觉的他们的关系定然非比寻常,估摸着也许是个偷情啥的,觉得今天真是吉祥星君照顾我,出来散个步都能碰见对野鸳鸯,闹闹果然没有骗我。正好可以供我观摩学习下,平日里它总是说我不懂爱,今日我便好好学习一下,待下次见着它时,好好炫耀一番,想到这我猥琐的笑了笑,朝四周望了望,藏在了门后。 两人进了门,停下了脚步,我躲在门后很有些兴奋,睁大眼睛从缝隙中往外看,男子的脸上戴着个黑色的牛角面具,模样有些吓人,我觉的很奇怪,莫非最近天上流行这个情,趣?女子的模样看不见,瞧着身段是极好的。 男子先行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找我来什么事?”女子的声音有些柔弱,有气无力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咳咳”我想着:恩?这是个什么套路?莫非是在对暗号?这女子也真是,生病了还坚持出来约会,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 男子冷笑一声,拿出了个竹筒,从里面倒出了个东西,因天色很暗,我有些看不清楚。女子的声音有些惊讶“它…它怎么在你这儿,我不是…” 男子打断了她的话“被人拿出来了,罢了,反正我想知道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看了女子一眼,笑了笑 “呵呵,它饿了。”女子的身影颤了颤,但还是将左手的衣袖挽了起来,男子将东西倒了上去“啊…”女子瞬时叫喊出声,她的声音很是凄惨,似忍受了什么巨大的疼痛,不消片刻,她的手上已没了大块血肉,我看的目瞪口呆,啧啧啧,这天上的口味有点重。有血从女子的手上滴下,她手上的东西已长的有手腕大小,我此时方才看清,原来竟是只金壳虫。原来这竟不是一对野鸳鸯?原来竟是他们将金壳虫放在了我的身体里。 风吹得树叶刷刷作响,我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的身上冒着冷汗,我睁大眼睛想看清女子的面容,但无奈她一直背对着我,我仔细听着她的声音,觉得有几分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男子将吃饱喝足的金壳虫重新放入竹筒中,女子颤抖着开口 “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经替你做了,我的事情你到底什么时候办?”男子哼了一声“我自有我的打算”女子手捂着伤口,有些歇斯底里“什么打算?我不明白既然要杀了她,为何还要费这番心血?” 男子把玩着手上的扳子“不需要你知道的事情,最好少打听,别以为现在我和你合作,就可以供你使唤,你要明白,我若要一个人消失,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手指轻轻一捏,扳指便碎成了粉末,女子的身体又颤了一颤“我…没有使唤您的意思,我只是有些着急,她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安。” 男子开口道“你放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别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女子还想开口,男的又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女子狠狠地望着男子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的说“黑影,我邱婉今日受的苦,改日一定加倍奉还。” 听到她的名字,我的手一抖,灯笼落在了地上,她听到声响回过头“什么人?”她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我躲门后,手死死的扣住门框,她跨进门,目光阴毒的向四周扫去“我已经看见你了,出来。”我屏住呼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就在我快坚持不住时,屋里的另一边哐当一声响,她快步朝对面走过去,往废墟后一抓,抓出个野猫来。 “喵喵…”小猫吃痛,爪子一挥将她的脸上抓出了一道血痕,她眼睛一眯,重重的将它摔在了地上,猫儿喵呜一声凄厉惨叫,她抬脚狠狠地踩在了它的脖子上,又是一声惨叫,猫儿挣扎片刻,断了气,一道雷闪过,她脸上的伤口冒着鲜血,趁得她此时的脸很是有些阴森恐怖,高高再上的天后娘娘此时完全没有平日的高贵,和温婉,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场。 她冷笑一声,将脚从它的身上移开,在旁边的草垛上擦了擦“畜生竟敢伤我。”又十分嫌恶的踢了踢猫儿的尸体,拍拍手冷笑着离开了。 我一下子滩坐在了地上,看着不远处已经死去的野猫,我的脑门上全是汗水,若刚才没有它,那我此时是不是就是这个下场?一想到这我就两脚发软,不知我哪儿得罪了他们,他们竟想要我的命。 我扶着墙站起来,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她疑心再回来一次,我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我在院里刨了个坑,将野猫埋下,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小院,我躺在床上,觉的今日似乎特别冷,是凉到心底的那种冷,我,一夜未眠,在床上辗转,想着那个戴着牛脸和黑袍的人是谁?为什么连天后都得听命于他,而我又是如何会惹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错位的爱 这一日,久未露面的天后娘娘邱婉又来了,我本想装病躲着她,但无奈她有心找我,我无法只得去了。还未走进韶华宫,便听见她温柔的声音“三弟近来可好?”彧缈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还好”。 我候在门外有些忐忑,她眼尖瞧见了我,笑着对我招了招手“琉璃,快进来。”她脸上脸上敷着层白纱,想来是伤还没好,看着她,我便想到了那个晚上她可怖的面容,我的身体不可控制的轻轻抖了抖,彧缈看了我一眼,我强装镇定的对邱婉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天后娘娘” 这一声奴婢叫的邱婉很是开心,她的眼里有些蔑视,嘴角勾了勾,但手上却虚扶着我的手“哎呀,快快请起,快快请起。”我垂着头不敢看她,她的眼里有些得意。 彧缈轻轻皱了皱眉,他十分不喜欢琉璃卑微的样子,拿过挂在一旁的大氅披在她的肩上“天气冷,别冻着了。”十分不悦的看了邱婉一眼。 邱婉的手一僵,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看来三弟很是照顾手下的婢女啊。”特意在婢字上加重,意思很明了。我将头垂的更低了,彧缈似没听到似的,将我拢入怀中“嫂嫂,她可不是婢女,她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我与邱婉均愣住了,半响她扑哧笑了一声“三弟心尖尖上的人不是馨音妹妹么?”说着上下将我大量了一番“哦?如此看来,琉璃与馨音妹妹倒是有几分相似,将她比作心尖尖上的人也不为过。”语气很是轻蔑。 这番话正是戳到了我的痛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与她辩答,彧缈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嫂嫂记性可真好,竟还记得馨音。”邱婉眼神暗了暗“三弟说的哪里话,嫂嫂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哦?嫂嫂说她与馨音相像,我不否认,大千世界偶有相同,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我知道我眼前的人是谁,不会乱了心智,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这话是似在回答也像是在警告。 邱婉的眼里有着怒意,被她强压了下去,她笑着对我说“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呀,我这三弟在仙界可是抢手得很呢,妹妹可得好好珍惜。”她的笑很假,眼里分明溢满了嫉妒,想藏也藏不住。 我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觉得很是高兴,我伸手环住他的腰,他笑着将下巴抵在了我的头上,邱婉看着他们这恩爱劲,恨得牙痒痒,坐下对彧缈笑了笑“三弟难道不请我喝杯茶么?” 因今日只有我一人在此,鱼玖并不在,这泡茶的差事自然是我的了,我取出彧缈埋在地里的雪水,泡了壶雪芽,我端着茶盏行至门外,远远便听见他们的争执: “彧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明明知道我…”他冷清的声音响起“嫂嫂还请注意你的身份。”她讽刺一笑“呵,身份,若不是以为他是你,我会嫁给他?彧缈是你算计了我!”彧缈已不想回答,转身欲出房门,她却先一步从背后抱住了他“彧缈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只爱你一人,我与他不过是空有一个夫妻之名,我并不爱他。”彧缈的声音含着些隐隐的怒气“放手,邱婉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二哥对你情深意切,你可别白白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他挣脱了她的怀抱,他的力气很大,邱婉被他震到了地上,眼里溢满了泪水与愤恨,歇斯底里的朝彧缈吼道“我会杀了她,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还想故计重施么?邱婉我叫你一声嫂嫂已经是对你的尊重了,若你不知好歹,以后我这泰华殿你也别来了。”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这般敌视我,原来是因为她爱着他,可这不是乱,伦么。嫂嫂竟爱上了小叔子,若让天帝知道了,不知道彧缈还活不活的成。她贵为天后竟如此不知羞耻。 我一个没站稳,手中的茶盏晃了晃,砰砰,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声音,所幸我抓的及时,才没有摔在地上,有沸腾的茶水溢出,烫红了我的皮肤,彧缈此时正怒气腾腾的从房中急步走出,瞧见我这模样,便知我是听到了方才他们的对话,眼睛看向我有些发红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向我解释。 此时邱婉也从房中追了出来,神色紧张,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瞧见我呆立在门口,愣了愣,眼里尽是狠色,半响勾起嘴角端起我手里的茶盏“妹妹怎的站在这门外不进来?” 她将盖子揭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香气扑鼻,她浅尝一口笑道“三弟这可是好茶,回味甘甜,正是我喜欢的” 彧缈却未搭理她,径直拉起我的手往韶华宫外走去,邱婉的手将茶盏捏得很紧,过度的用力,牵引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她吃痛轻轻颤抖了下,目光怨恨的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嫉妒溢满了她的胸膛,她抬起手将茶盏往地上狠狠一砸,茶盏哐当一声落了地,碎成了几瓣,看着满地的茶水和碎瓷片,她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彧缈你竟敢这般忽视我,侮辱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哈哈哈。” 她笑的很颠狂,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她的手指上染着鲜红的蔻丹,似血般浓郁,她抬起手轻轻将眼泪拭干。往宫外走去,她的裙摆扫过掉落的瓷片,染上了一抹茶渍。 邱婉:往事如烟 这一日我睡得很不安稳,我又梦到了从前,那已经是1000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日正好是我1500岁的生辰,那时我还是凤族的大公主,还是那般的无忧无虑,这个年纪在凤族中已称得上是个大姑娘了,比我小的姑娘,有许多都已许配了人家,但我却一直待字闺中,没许婆家,我的夫君母君很是有些着急。整日替我张罗夫婿。 这一日我的父母又介绍了个仙君与我,听说是南山的毕方鸟族里的一个小王子,相约在王城外的表姐家见面。途径一个大山谷时不想却遇见了一条恶蛟,恶蛟十分凶猛,张着嘴盘在山顶上,嚎叫着,将整个山谷都震了几震。 这山谷本是我常走的,往常走时都十分平稳,我坐在软榻里,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一颗心都系在了今日相亲的对象上,我听说,他长得很是英俊,性格十分温柔,我心里其实很是有些满意。 突然软榻一阵猛烈摇晃,撞得我有几分疼,我拂开珠帘,瞧见条黑色的恶蛟,盘于头顶的山石间,此时血红的双眼正死死盯着我,因今日走的匆忙,身边只带有三人,除去两个逃跑的轿夫外,就只余了仙儿一人,此时她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恶蛟朝我呼啸一声,谷中顿时狂风大作,一股腥气朝我袭来,我一个翻身滚出了软榻,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我回头一看,方才我栖身的软榻,此时已被恶蛟咬了个粉碎,它将软榻从口中甩出,仰天一声咆哮,又朝我袭来,它张着嘴朝我咬来,眼看便要将我吞下,我的手在地上胡乱一摸,摸到了根木棍,是方才轿夫走时,扔的轿杆,忙举起挡在了身前。 轿杆很长,正好卡在了它的嘴里,它微微楞了一下,怒不可遏的又嚎了一声,他的力气很大,稍一用力,轿杆便碎成了几节,它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血红的眼里有些嘲讽,我拉起身边的早己看呆的仙儿,拼命的往来时的路跑。 它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似在玩弄猎物般,仙儿不小心绊了石头,摔倒了,恶龙卷起她,她的手死死地扣在石缝里“公主救我,救我。”我很恐惧,颤抖的拔出腰间的短刀,刀是用上好的玄铁制成,削铁如泥,我双手握着刀“仙儿你别怕,我…我会救你的。” 刀扎进了恶蛟的身体里,一股恶血喷薄而出,染在了我的脸上。恶龙吃痛咆哮一声,一个摆尾扫向我,我的身体腾空飞起,落在了十米外的一块空地上,落地时背部撞在了一块石头上,痛的我几欲昏厥。 恶龙将仙儿抛了出去,一个甩尾将我卷了起来,我悬在空中,它越裹越紧,我觉得我浑身的骨头都要被它挤碎了,我以为我今日便要葬身于此,朝天凤鸣一声,这声音很是悲凉,乃是凤凰将死时才能发出的鸣叫。 仙儿卧在地上,目中含泪“公主…”它将头朝我伸来,张着嘴,牙齿很是锋利,因为离得很近,我连他牙间的碎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认命的闭上了眼。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出现了,他踏风而来,手中握着把长剑,那剑我认的,是诛玄剑,上古神器之一,他的脸上无甚表情,冷冷的瞧着恶蛟“畜生还敢作恶。” 恶蛟狠狠的盯着少年,喉咙里咕噜咕噜响,突然双目圆瞪,朝少年喷了一口水,水一落地,花叶尽数凋零,有几滴落在了我的身上,立即便腐蚀了我的血肉,我吃痛,朝少年喊道“公子,这水会腐蚀东西。” 少年却躲也不躲,拔出长剑在面前舞了一圈,竟将腐水都一一挡了回去。腐水迷了恶蛟的眼,少年趁此机会一剑挑向了恶龙的眼睛,一阵恶臭袭来,恶龙翻滚着将我扔了出去,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仙儿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扶起我“公主,我们快跑。” 我甩开她的手“你说的什么话,公子救了我们的命,此时正处在危机关头,我们怎么能丢掉他独自跑了。”我焦急的朝少年望去,此时他们已打斗到了山顶,恶蛟失了一眼,自是十分狠毒,招招都指向少年的害处,少年打得却十分轻松,只是轻轻的一划便化解了恶蛟的招数,他们从天上打到了地上,又从地上打到了天上,我靠在仙儿身上,仔细的瞧着他,生怕一个眨眼,他就伤在了恶蛟的爪下。 打了许久,终于少年寻了个空档一剑刺进了恶蛟的心脏处,恶蛟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儿,终是不支,一声哀嚎,摔落在地,鲜血溅了少年一身,少年的眉头微皱,显然十分嫌恶,他缓缓落地行至我面前“小姐可还安好?”我望着他,少年的脸庞很是俊俏,正如年少的我一直期待的爱情一般,我爱上了他。他转身离去时,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不说话,走了。 那日我没有去表姐家,仙儿扶着我回了宫,我的衣衫上全是血,有我的也有那恶蛟的,父君母君瞧见我这番模样,很是惊讶,问我怎么了。仙儿哭泣道“大王,王后,公主今日在去表公主府上时遇见了一条恶蛟,险些要了公主的命。” 父君母君大惊,我在床上整整将养了一月,才将伤养好,期间我问了族中知识最渊博的一只老凤凰“均匀,你知道诛玄剑是谁的宝剑吗?”老凤凰想了想“据我所知,这诛玄剑乃是天界二皇子的随身佩剑,是满1000岁时,天帝陛下赠与他的,二皇子十分喜欢,不管到哪儿都随身携带。” 我心中十分欢喜,自此只要是有关他的事,我都会特别关心,听闻他还未娶妻,我便缠着母君去打听他有没有心上人,或有没有定亲,母君慈爱的对我说:“好好好,难得我家婉儿开了窍,我这便去问去。” 母君办事向来十分有效率,不过一年时间,我便与他定了婚,出嫁那天我十分开心的披上了鲜红的嫁衣,那场婚礼办得很是隆重,织女将天上的云彩织的十分好看,天帝在天边架起了一座彩虹桥,抬着我的花轿从桥上踏过,四海八荒的神仙们都来为我祝贺,不过这些对于我都不重要。我在乎的只有他,一想到过了今日,他就是我的夫君了,我的心里就十分甜蜜。 烛光摇曳,花好月圆,烛台里的红烛已燃了一半,他被众人簇拥而来,众人轰笑着将他挤到我身旁,我的手有些凉,他握住我的手“婉婉的手怎的这样凉?”他的声音有些醉意,脚步也有些虚浮,我扶住他,众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他拿起一旁的秤杆将我头上的喜帕挑下,我看清了他的面容,我的心一沉,不是他,不是他,眼前这个眉目温和的男子不是他,我站了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唤了我一声“婉婉”我觉的很恶心,甩开他的手,厉声问“你是谁?竟敢假扮二皇子。” 他愣了愣,温和一笑“婉婉真是调皮,我除了是我,还能是谁?”这房里挂着柄宝剑,正是诛玄剑。 几日后,我终于见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他,原来他竟是他的弟弟,整个仙界无人不知的天帝的私生子,他早已忘了我,见了我恭恭敬敬的叫着我嫂嫂。 我告诉自己要忘了他,我已经是他的嫂嫂了,但一个人的心若是能这样轻易改变,就不叫心了,若对一个人的情能轻易转移,便也算不上情了。 我自梦中醒来身上有着层薄汗,我的身边睡着一个男人,他是我的相公,也是这仙界的天帝,他待我很好,但我却总是没来由的厌恶他,讨厌他,我不止一次的想杀了他,我在心里不止一遍的问自己,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糖醋鱼 我从小院里搬了出来,走时鱼玖拉着我的手,贼兮兮的笑道“还说和大人没什么,现在都搬到一起了,莫不是想奉子成婚?”我点了点她的头“你想些什么呢,我只是搬去了韶华宫的客房,又不和大人住一起。”她却摇摇头,一本正经道“谁知道呢,或许晚上大人会走错房呢?”我脸一红,作势要打她,她往后一躲,做了个鬼脸跑了。 这一日,药君大人提着两条鱼来了宫中,说是来给我解解馋,我有些奇怪,我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好了?他的身后跟着许久未见面的解忧,唯唯诺诺的,跟平日里的样子不大一样,我靠近他身边“诶,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他瞥了我一眼,几日不见他的口吃竟没了“鱼玖不理我”我十分惊讶“你口吃好了?” 他点点头“师傅说我说话结结巴巴,他听着有点累,前几日便给我练了几颗舌余丹,嗯…说起来我这里还余有几颗,你要吗?”说着从袖中掏出了个竹筒子,递给我。我忙摇摇手“呵呵,不用不用。”他哦了一声,又将它揣了回去,很有些惆怅的问我:“你们女的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呀?为什么鱼玖老是生我的气?”我又呵呵笑了两声,十分敷衍的说“这个嘛…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爱不相爱嘛,她现在生你的气,是在乎你。”他的眼睛一亮“哦?原来竟是这样?”我顶着他神采奕奕的双眼,背着良心点了点头。 彧渺撇了撇我,我识相的与解忧保持了距离,我将药君手上的鱼接过,问他道“今日想吃什么味的。”药君十分兴奋的开口“嗯…糖醋的就不错…”我提着鱼往厨房走去,路过彧渺时他却将伸手将我手上的鱼拿过,塞回到了药君手中“要吃自己弄”药君望着手中的鱼愣了愣“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解忧此时却很是机敏,将他师傅手中的鱼拿过,对众人说“那个,虽然我的厨艺不太精湛,但做条鱼还是行的,大人与师傅不如先在这院中下下棋,品品茶,一会儿我将鱼弄好了,再叫你们。” 药君此时正在愣神中,自然没听到他所说的话,彧渺挑着眉点了点头,他轻轻将我额上的碎发抚了抚,药君似看着什么稀奇事似的,嘴巴张的老大,揉揉眼“我的个乖乖,莫不是最近药书看多了,眼花了?”彧渺白了他一眼。 今日阳光正好,他们将棋局摆在了院中,药君此时占了上风,有些得意的望了彧渺一眼“情场得意,棋场失意,古人诚不欺我啊。”彧渺嘴角勾起一抹笑“胜负还未定,你这话未免说的也太早了。”果不其然,最后还是彧渺赢了。 他今日心情甚好,摇了摇扇子“看来,古人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呀。”药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解忧端着盘糖醋鱼走了过来,我将棋盘收了,将桌子擦了擦,解忧将鱼放在桌上,他的脸上有些狼狈,看得出这条鱼很是费了他不少功夫。 药君先行夹了块尝了尝,解忧很是期待的眨了眨眼,我看见他夹鱼的筷子明显抖了抖,许是有些怕伤了他这脆弱小徒弟的心,闭着眼将鱼硬吞了下去,笑的有些勉强的说“甚好甚好。”我却是个老实人,鱼一入口,我连尝也不想多尝,就将它吐了出来,彧渺很是有眼色的递给我了一杯水,我接过漱了口水“好咸好咸,解忧你是打翻了盐罐子了吗?” 解忧的脸啪嗒一下耷拉了下来,我觉得我这样,伤了他这颗刚刚升起的厨艺之心,很是有些不好,遂拍拍他的肩“没事没事,下次少放些便好了,我还未上天时,比你弄的还难吃。”我觉得我的这话说得甚是能宽慰人,果然他眼睛亮闪闪的问我:“是吗?那你弄的什么?”我想了想问他“嗯…削苹果算吗?”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不再理我。 后来我问彧渺“大人我今天难道说错话了吗?解忧为什么不理我?”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哦?有吗?”我点点头,他十分诚恳道“下次想宽解人时,记得换个好理由。” 药君瞧着自家徒弟有些不甚好看的脸色,觉得身为师长,此时自己应该鼓励鼓励他,他想了好一会儿,觉得此时最好的鼓励,就是将这盘鱼全吃光,遂他咬了咬牙,十分镇定的将这盘鱼给吃了下去。 解忧看着师傅这么给自己面子,很是欣慰,遂偷偷沾了点鱼汁尝了尝,不仅咸,而且糖也放多了,好像还忘了放醋,我的个天,这味道师傅都能说好吃,果然不能以常人的口味来定位师傅呀。 后来药君很是语重心长的对解忧说“徒儿呀,今日师傅可是为了你拼了老命了。”此后很久听闻药君都不再吃鱼。 食过鱼后,药君喝了很多水,彧渺瞥了他一眼“今日你甚渴呀?”药君尴尬的笑笑“近来火气旺,火气旺” 药君胸口动了动,一只毛绒绒的头伸了出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药君笑着拍拍它的头“又出来调皮。”它的头缩了缩,吱吱叫了两声,是一只松鼠,药君见我盯着它看,便捏着它脖颈后的肉将他提溜了出来。 它的前爪短短的,一条大尾巴拖在身后,药君将它放在膝盖上,递了个松果给它,它拿着抱在怀里,三下两下的便剥开了壳,将果仁放进了嘴里,鼓鼓囊囊的,模样很是可爱。药君瞧我看得目不转睛的,便问我“喜欢?”我点点头,他温和一笑“想抱抱?”我又点点头,他摸了摸它的头,将他递到了我的面前,我伸手接过,从袖袋中拿出昨日鱼玖分于我的瓜子,递给它,一会儿便剥得只剩两片壳。 我玩的不亦乐乎,彧渺在一旁喝着茶,唇角含着一抹笑,甚是温情的瞧着我,见我很是喜欢便对药君说道“你这雪地松鼠我瞧着她甚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一只绿壳的鹦鹉,不如我们换换?”药君面露难色“这…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远处寻的的,若琉璃喜欢,这几天便借给她玩。” 我笑道“好呀,玩几天也是好的。”彧渺见此也不在多说什么了,解忧此时已不在这里,方才他说肚子痛,去了许久也未归来,我知道他一定是去找鱼玖了。 药君今日没走,宿在了东厢房中,与我住的房间正好对着,他见我居住在这院中,稍稍有些惊讶“琉璃你平素也宿在此处?”我点点头“对呀前两日才搬来的。”他笑的像只狐狸,别有深意的瞧了彧渺一眼,彧渺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清咳一声“咳咳,今日你话有些多。” 药君又呵呵笑了两声“多吗?哎呀知道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马上就进屋,听见什么我都当没听见,看见什么,我也全当没听见,你放心,我的嘴很严实的。”说完便一溜烟的进了门,关门时用一种很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我俩,彧渺朝他扫了一眼,淡淡开口“怎么?眼睛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瞧瞧?”门哐当一声关了。 蟠桃大会 药君在这只住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被彧渺扫地出了门,原因嘛…自然是他这个灯泡太亮,比他殿顶的夜明珠还亮。药君被彧渺拉走时,十分的不情愿,双手扣着门框“诶,君子动口不动手,诶你别扒我裤子。”自然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彧渺十分不给面子的回答他“君子是个什么?能吃吗?”药君泪流满面…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彧渺走在花园里的亭子里看书,我卧在他的腿上打瞌睡,啾啾…一只彩色的鸟儿飞到了彧渺的手边,彧渺手轻轻朝它一点,一封红色的信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是请柬,彧渺看也没看,便将它放在了一边。 我起身问道“是什么?”他淡淡开口“蟠桃会的请柬。”蟠桃?听鱼玖说,这蟠桃很是好吃,且有助于自身修为的增长,她一直很是向往,但苦于品级太低,不够资格。我拿起他放在一旁的请柬瞧了瞧,上面写得十分客气,大概意思是说:请他于三月初三前往瑶池品宴。 这蟠桃宴过到如今,其实早已有些变了味,初时,是为老天后祝寿,约莫几百年前老天后应劫不成,去了,但这个宴已过了几万年,众仙都形成了习惯,故后来新天地即位时便把这宴会保留了下来。 他瞧我这模样“想去?”我有些踌躇“可这宴是天后请的。”他继续看着书“无妨,这么多人,她闹不出什么大动作的。” 今天瑶池来的神仙甚多,有资历老的,也有些新竟位的,神仙多八卦便也多,彧缈携着我从天上徐徐降下时,惊呆了众新老神仙,一个仙娥望着彧缈飘摇的身姿,十分羞涩的问她父君说“爹爹,这位公子好俊俏,不知成婚否?”她老爹忙捂住她的嘴“什么公子,这是彧缈神君。”小仙娥点头,隔着她老爹的手模模糊糊问道“那他旁边那位呢?”他爹有些疑惑“咦?这位仙子倒是没怎么见过。” 旁边一个白胡子的老仙,摸摸胡子,假装不甚在意的插了句“听说近日神君府中添了位新的准神君夫人,想必就是这位了。”众人疑惑转头,瞧见说话的老人手拿一柄浮尘,正是天上老君是也。众人朝他行了一礼“老君此话可当真。”只见他拂了拂浮尘,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我刚一落地,便觉得有数道目光朝我射来,我想着:莫不是我今日穿错了衣裳?彧渺却很坦荡荡的牵起了我的手,众仙见他行来,纷纷让开道来,他拉着我行至瑶池中央,朝正上方的天帝和天后行了一礼“彧渺拜见天帝天后”“琉璃拜见天帝天后。” 天帝甚是开心“哈哈哈…好好好,琉璃呀,我这三弟可是这痴情种,你可得好好待他。”我瞧了旁边的彧渺一眼,他的嘴角扬这抹微笑,天帝瞧着我俩的小动作,笑的更欢了,忙招手对一旁的仙婢道“将神君的桌与我拉近些。”仙婢应了声,本来彧渺的座位就在天帝的下方,此番挪动后正好和天帝并齐。 彧渺与我一同落座,众仙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其实很是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彧渺的衣角,他手中正端着杯酒,瞧我好像有话说,便将头朝我这偏了些,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觉得我还是不坐在这儿好了。”他有些不解“为什么?”我朝这殿中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仙人们望了眼,众仙纷纷避开我的眼神,一时间殿中很有些热闹。 彧渺也望了望“他们惯是如此,这天上乏的很,你今天就算不坐在这儿,他们一样会瞧你,倒不如坦坦荡荡的坐在这供他们欣赏。”我觉得他这心态也太好了,遂冲他比起了大拇指“高”,此时正好有一仙娥扭捏上前,举起一杯酒对彧渺说“神君可否赏玉珠一个面子,饮了这杯酒”彧渺瞧了她一眼,那眼神可以冻死人,仙娥的手僵了僵,一个没拿稳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仙娥掩面,跑了… 我的嘴张了张,想着:这仙娥怎么这么怪?旁边的天帝朝我举起了杯“琉璃可否赏脸和我喝一杯?”他这话虽是对我说,但眼神却是看向的彧渺,彧渺没有说话,我忙举起杯酒,一口喝了下去,因喝的有些急,酒辣的我的喉咙火辣辣的“咳咳咳…”彧渺放下酒杯,轻轻替我拍了拍,座下一片哗然,一年老的仙者揉揉眼,拍了拍旁边坐着的龙烨的肩“龙太子,莫非是我老了?怎的眼花了?” 龙烨咬了口糕点安慰他道“北斗星君,你没眼花,多看看就习惯了。”此时彧渺又替我擦了擦嘴角,星君的身体抖了抖“哎呀我要去洗洗眼了。”由童子摇摇晃晃的扶着下去了。 邱婉的眼里似有把火在烧,死死的盯着我与彧渺,彧渺撇了撇,小声对我说了声“我们也敬天帝天后一杯”我点点头,同彧渺一同举杯,彧渺道“二哥二嫂,今日高兴我们也敬你们一杯,祝你们早生贵子。” 天帝一听拂袖一笑,对邱婉道“婉婉,我们也祝三弟三妹早日成婚如何?”邱婉的脸一僵,脸色有些发白,扯着嘴角,笑了笑“夫君说如何便如何。”天帝爽朗一笑“好,那今日我就成人之美,赐个婚”一旁的礼官十分有眼色的翻了翻手中的黄历,又掐着指头算了算,恭敬答道“陛下,下月初五便是个好日子”说完递上了册子,天帝拿起看了看,点点头又将册子递给了邱婉“婉婉,你看看。” 邱婉勉强笑了笑,接过册子,瞥了一眼对天帝道“是不是早了些?他们彼此间也不是太了解,不如过些日子再定时间,免得若有什么变动,岂不是白白惹人笑话。”说这话时眼睛瞟向了彧缈,很是有些楚楚可怜。 彧缈拉过我的手,“二嫂,你放心,我与琉璃都是真心的。”我的脸有些烫,与他对视一眼,他朝我笑了笑。天帝拍了拍她的手“婉婉既然三弟和琉璃都愿意,那就这么定了。”一旁的礼官领旨下去了。邱婉的脸彻底白了,身体晃了晃,天帝脸色一变,忙扶住了她下坠的身体“婉婉”邱婉抚了抚额“头有些晕,不碍事。” 于是蟠桃还未上桌,天后便因身体不济回宫歇息了,因这蟠桃会还未正式开始,须得有个主持的,往常都是天后的事,可今天天后身体抱恙,便只能是天帝了,故天帝将她送回去后,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所幸邱婉并不甚严重,所以他也很是宽慰了些。 说了些客套话,譬如,这六界的安危以后还要靠众仙的维持,希望众仙日后继续发扬仙法,慈悲与人,悬壶济世什么的,听的我直打瞌睡,说了大约半个时辰,天帝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后,我终于听到了这几个字“蟠桃大会就此开始,众仙家们还请自便,无需客气。”底下恭敬且整齐的应了声“是”。 众仙坐下,仙婢们陆续将蟠桃端了上来,这蟠桃其实也很有讲究,比如彧渺这等地位高的,得的桃便是有大又好的,坐的位置也靠前,若你不幸品级很低,又没做什么大的功德,便只能坐在瑶池边上一角,吹着冷风,啃着鸡蛋般大小的小桃了。 很不幸山神大人就是此种,他很是忧愁的望着眼前的蟠桃,他的旁边立着位红衣少女,唇红齿白,此时正眼巴巴的盯着仙婢手中的蟠桃“山神大人,为什么她拿的桃那么大,给我们的桃却这么小?”山神还未回答,旁边一位白衣少年抢答道“哎呀,还不是因为老头品级低么。”两个拳头砸来,山神没好气的说“闭嘴。”少女和少年摸着头顶的包,十分委屈的瘪了瘪嘴。 少年少女的目光随着仙婢移动,眼见着仙婢越走越远,直到高台上方停了下来,将手中硕大的桃放在了一个仙娥盘中,仙娥拿起桃啃了一口,桃汁很浓,看着便十分好吃,少年少女均咽了口口水,眼神从仙娥的嘴部向上移,想看看能吃这么好的蟠桃的到底是何许人也,看清这张脸时,少年少女均是一愣,对看了一眼,揪着山神的胡子便往上提,可怜山神刚刚拿起的蟠桃就这样咕嘟咕嘟的滚下了桌,掉下了瑶池,落入了天际。 山神欲哭无泪,爬在瑶池边缘嚎道“啊…我的蟠桃…”要知道本来以他的品级,连瑶池的门都进不了,这次能来还是托了彧渺的福,眼见着到手的蟠桃飞了,山神觉得今天带这两个活宝上来,很是欠考虑,很是想抽自己两巴掌。 因他的吼声实在太大,众神仙都向这边望来,当然也包括琉璃和彧渺,所幸天帝方才已拜托了彧缈代为招待,此刻已回了寝殿,看邱婉去了,才没治他个不敬之罪。 琉璃本来啃桃子啃得甚欢,可奈何这声叫声太过凄厉,竟吓得她抖了抖,差点将桃子扔了出去。故她十分不耐烦的想看看始作俑者。 因隔得甚远,她将手搭在了眼睑上,向这边眺了眺,觉得这身影有些熟悉,便往彧渺身上靠了靠“诶,你认识吗?”彧渺点点头“你也认识。”她眨了眨眼,觉得这天上她认识的不过几人,一一回想了遍,能对得上这身影的怕也只有山神一人了,再看了看,山神旁边还站着两人,少年嘛正是修善,少女嘛没见过,想来应该是他新收的弟子。 拉着彧渺走了过去,山神还爬在地上惋惜,我拍了拍他的肩,他不理,我又拍了拍,他十分不耐烦的 “谁呀?没瞧见我正在伤心吗?”一回头瞧见是我,愣了愣,又瞧了瞧我身边的彧渺,又愣了愣。 我十分同情的将自己啃过一半的桃子递给他道“山神大人别生气,我这还有一半,若是不嫌弃,你拿去削削还能将就吃。”他身旁的少年少女却哇的一声抱住了我“琉璃”彧渺将他们拎了出来,修善还想抱我,被彧渺点住了头,无论他怎么用力都靠近不了我,我看了看红衣少女,又瞧了瞧他,问道“修善这是山神大人给你找的媳妇么?” 少女的身子一歪,险些摔倒,山神觉得此时自己应该出来解释下,便爬了起来,对我道“咳咳,额…她是闹闹。”我的脑海中闪过我记忆中的它,嗯…一只灰扑扑的小山雀,再看了看眼前样貌清秀的红衣少女,不过几月未见,它竟如此上进的修得了人身?且外貌差异如此之巨大,在我的想象中,它那样贪吃,理应是个胖姑娘才对,我觉得我着实吃了很大一惊。 她的嘴一瘪“琉璃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不认识我了,哼以后别说是我朋友。”如此熟系的话,果真是闹闹无疑,为了堵住她的嘴,无法我只得将彧缈的桃拿了过来,本想全部给她,但看到一旁眼睛亮闪闪盯着我的修善,我只的对彧缈说“有刀吗?”他的眉一挑“要刀来做什么?”我白了他一眼“分桃啊”。 他拿起山神的衣服,将手放在上面仔细的擦了擦,将桃平放在手中,右手轻轻一抬,桃瞬时分成了两半,修善,和闹闹得了桃都十分欢喜,只有山神大人瞧了瞧手中半个被啃过的蟠桃,觉得十分惆怅。 断袖 一位笑眼弯弯的男子踏着祥云,缓缓而来,离得甚远时就瞧见了这一向肃穆的瑶池边上,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个圈,看着很是热闹,摸了摸下巴“咦,莫非今日有什么好玩的?哎呀呀,难道来晚了?”驾着云在瑶池上晃了圈,最后停在了我们头顶。 众仙抬头望向他,祥云上的男子呵呵笑了声“今日这里风甚大,一不小心竟将这不争气的云吹了上来,我可不是故意飞到你们头顶的哦。”众仙呆了呆,只见他朝我招了招手“琉璃”祥云从头顶急速落下,彧缈带着我往旁边挪了挪,哐的一声,一阵仙雾飘过,山神卧在地上,男子正站在他的身上。 男子瞧了瞧众人,对彧缈笑道“彧缈几日不见,你怎么变矮了?”我白了他一眼,觉得药君最近似换了个人似的,活泼了很多。山神哎呀哎呀的醒来,动了动,药君的笑僵在了嘴边,低下头瞧了瞧,一步跨下来,将山神扶了起来“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方才烟雾甚大,没看清,不好意思了。”山神捂着腰,欲哭无泪。 药君从怀里摸出个瓶子对彧缈说“你托我给你练的补肾丹练好了,今日得空正好带给你。”众仙的目光刷刷刷的全望向彧缈,“补肾丹?“龙烨推开众人挤了进来,十分同情的拍了拍彧缈的肩“大人得节制呀。”彧缈的脸青了青,药君却似未看见般,继续说道“这丹睡前用水送服效果最好” 龙烨瞧了眼彧缈越来越青的脸,觉得此时若不将药君拖走,后果会很难看,遂打断他的话“拂游,几月未见,今日我们好好叙叙旧”还未等药君回话,便将他拉走了,但药君走时还不怕死的回头对彧缈道“记得用温水服啊…你捂我嘴干嘛!”龙烨又瞧了眼彧缈,有些焦急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别说了…“此时他俩的姿势甚是暧昧,药君的整个人都窝在了他的怀里,而他不仅捂着他的嘴,还将脸贴了上去。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断袖,众仙的目光变的有些暧昧,但龙烨却丝毫未曾察觉,架着拂游走远了。 众仙恍然大悟,一年轻的小仙官抢先开口“这西海的太子莫不是…莫不是是个断袖?”旁边一白发仙翁摸了摸胡子“难怪近日西海龙王的脸色不太好”众仙点点头。 此日之后龙烨的断袖之名算是传开了,老一辈的神仙很是含蓄,见面时通常都会这么说“哎西海那位太子啊,可惜罗。”有不明真相的小神仙好奇询问,老一辈的不好开口,便指使小一辈的童子解释,小一辈的童子说话很是真诚,也不懂得转弯,一上来便直接说“他是个断袖。”害的现在天上的小一辈的仙君们看着龙烨都要绕着走。 龙烨觉得很是委屈,曾拉着彧缈的袖子,十分委屈的要彧缈替他扳回名声,可不想这一幕被个爱碎嘴的神仙看见了,他逢人便说“最新消息,西海太子爱上了彧渺神君,但无奈神君已心许琉璃仙子,今天我还看到他拉着神君的袖子,诉衷肠呢。”众人恍然“不是说他喜欢药君吗?怎的又变成了神君?”碎嘴的神仙拉过身边以为仙君的衣角,学着龙烨的表情说“我今日亲眼看到他拉着神君的衣袖哭呢,莫非还会有错。”于是乎谣言更甚。 众仙碎了龙烨的嘴后,又将眼睛放在了彧缈身上,眼神有些探究,彧缈咳了一声,凌厉的朝众人一扫,众仙纷纷抬头望天,某仙“今日天气不错。”某君接道“嗯,是挺不错”。 这一日的蟠桃大会开的十分顺利,众仙们因看了许多平日未看见的稀奇事,听了许多平日里未曾听过的奇闻,很是开心,一致认为这是这么多届蟠桃宴以来最有趣的一届。只有龙烨他父王觉的丢人,连蟠桃都顾不上吃,便拧着他的耳朵,气的:“逆子,逆子”的叫了不知多少遍,看着他都嫌烦,早早的领着龙烨回了西海。 话说药君今日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本人却十分的没有悔过之心,只见他坐在位置上,撑着脑袋,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着桃子,很是悠闲的看着龙烨和他老爹,笑的十分欢畅,活脱脱的一只狐狸。待龙烨走后,拍了拍手,小声的嘟囔了声“叫你帮他的忙。”哼着小曲回去了。 我刚好站在他身后,正好将他这句嘟囔听在了耳里,抖了抖,觉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药君,我严重怀疑他是一只狐狸。一只千年的老狐狸。 彧渺送别了众仙,来到我的身边,见我抖了抖,十分关切的问我“怎么了?”我抬头望了望天 “嗯今日风有些大。”突然两个脑袋从他身后伸了出来,正是修善和闹闹。 修善上前一步想抱住我,被彧渺领着领着往后一拖,瞬间变成了狐狸模样,衣衫落了一地,他挥着小爪子想挠彧渺,但奈何腿短,无论怎么努力都碰不到彧渺的一片衣角,他挠了半天,焉了,耷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瞧着我。 闹闹却噗哧一笑捂住了嘴“骚狐狸,你的衣服掉了。”修善看了看地上的衣服,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只见它在空中弓着身体,像一只虾米似的,看着份外可笑,我抿住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闹闹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骚狐狸,你现在是狐狸身,遮了也白遮。”修善举起爪子看了看,方才想起彧渺将自己变回了原身,怒瞪着彧渺道“臭小子,快将本小爷放下来,啊…”咚的一声他脸朝地的摔在了地上,瓮声瓮气的说“我叫你放了我,可没叫你这么快放下我呀。”彧渺摊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修善恢复了人身,弓着身子将散在地上的衣裳穿回了身上,躲在我身后抓着我的手,恶狠狠的冲彧渺挥了个拳头,彧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吓得将头一缩,整个躲在了我身后。 邱婉篇:执念 今天我的心情很糟糕,上一次这样的心情还是500多年前,我心爱的男人即将要娶别的女人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开心,这样满足,我很讨厌她,她总是喜欢姐姐,姐姐的叫着我。每次我一看见她那春风般的笑容时,我都嫉妒的发狂,每次都想将她碎尸万段。 她长得并不十分好看,四海八荒里虽都传着她有惊世之貌,但在我面前也不过尔尔。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或许是我太柔弱了,他不喜欢。于是我开始学习剑术,刻苦加深修为,我模仿她的动作,模仿她的穿着,故意在他面前出现,可他却总是不看我,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她。 后来她失踪了,不,或者说是死了,我亲眼看着她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没了心还能活的。每次一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我邱婉就算无法得到,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可是就在他要望了她时,她又出现了,我真是恨透了那张脸,为什么每一次都差一点,为什么每一次当他要忘记她时,她就又出现。 有人轻轻将我的手放进了被子里,又替我拢了拢被子,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了我似的,有一道呼吸离我很近,我睁开了眼,微微侧过头,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脸颊。我的心里很是厌恶,但脸上却笑着,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夫君,怎么回来了?” 他抚了抚我的发“吵醒你了?”我摇摇头,手撑着床想坐起来,他忙扶住我的手,将一个腰枕垫在了我的身后,笑的很是温柔“这样垫着舒服些”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的确很好,让我想害他,都下不去手。他将我揽入怀中,亲了亲我的额头。我靠在他的怀里想着:今晚一定要见一见暗影。 是夜,我睁开眼,披上外衣,他睡得很沉,为了防止他醒来发现我不在,我将一束迷迭香点燃,放在房中,此香可以让人昏迷,但缺点是会损害人的身体。让人的身体越来越差。但这些对我并不重要。 我头也不回的出了殿,我刚出门,殿中的男子便睁开了眼,朝我离去的方向望了望,眼中有些悲伤,香烧的很快,烟雾渐渐向他飘来,他的眼越来越沉重,他本可以用法力将烟雾逼出,可是他没有,他闭上眼睡熟了。 门外的仙娥正在打着瞌睡,我的步伐很轻,走到废弃的小屋时,我拿出一个竹管,打开管头放出了一只小虫,小虫在黑暗中飞走了,不一会儿一个黑袍的带着牛角面具的男人就出现了,我其实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正还是邪,但不得不说他的法力很高强,他是能帮到我的人。 我一步向前,焦急的询问“暗影,你究竟什么时候杀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准备杀她了。”我有些错愕“可是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我替你养大了金壳虫,你就替我杀了她。”他却冷笑一声“天后娘娘,你怎么这么天真?我说替你杀就杀,我从来只做对我有利的事情,现下事情顺利,杀不杀她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我气的发抖,指着他“你…你竟敢骗我。”男子轻轻一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觉呼吸一窒,整个人都被他抬了起来,我用手死死抓住他的手,我的指甲很长,因为用力,折断了不少的指甲,十指连心,我痛的几欲昏厥。 他又冷笑一声,将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我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地上很湿,我的手上全是血,有他的也有我的,我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你就不怕我将你的事情抖出来,你…”黑袍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冷的可怕“你大可以去说,看谁会信你,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天后,我只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看最后谁更惨。” 我一时哑然,咬牙狠狠道“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这话不过是想唬唬他,因为我知道若他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法从彧渺的手下将她杀了。 他转过身不见了身影,空中飘荡着他的话“哼,你若想让他死,便随你便。” 我卧在地上看着天,今天晚上的天气有些凉,我的身体有些旧疾,受不得凉,“咳咳咳咳…”我突然咳了起来,咳的很厉害,咳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从袖子里掏出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半响终于将咳压了下去。 我大口的呼吸了几口空气,突然一阵鼻酸,掩面哭了起来,心中很是有些委屈,撩起衣袖,上面的疤痕恐怖至极,为自己十分不值,难道受的那些伤,那些痛就这样算了吗?不行,不行,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回到殿中时,香已燃尽,我打开窗,用法力将屋里残留的余香散去,拿出药替自己上上,很疼,我咬牙坚持没让自己出一声,怕吵醒了他。以往受伤的夜晚我都是如此默默无言的忍受了下来。为了我爱的人能属于我,再苦再痛我也不怕,只要值得。 警告 按照规矩,新郎和新娘结婚前是不宜多见面的,因我没有娘家,所以只好回了凤梧山,其实我心里还挺高兴的,一来因为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我还有些懵,回去呆着静静心,也是好的,二是也为了讨个吉利。 彧缈亲自将我送了回去,山神大人很是热情,将他的主卧收拾了出来,想让给我住,我推辞道“大人别客气,我觉得我还是住在我原来的洞里,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以后还怎么来偷你的酒喝呢?”山神捋了捋胡子看了看彧渺笑道“你若想吃,以后我每年都多做几坛,送你便是了。”我笑道“那山神大人可要说话算话。” 我原本以为这山洞许久未住人了,须得好好打扫才行,但到了洞里时,却十分惊讶的发现,这洞竟比我住时还要干净,连灰也未曾落一颗。我十分诧异的看了看山神,山神也十分诧异,暗想道:啧啧啧,不知是那个会献殷勤的人,竟提前将这儿打扫了。 正当我们疑惑时,闹闹朝修善努了努嘴“还不是那骚狐狸罗,天天往这儿跑,说或许你什么时候在天上呆不下去了,还得回来,他那狐狸窝都没见他打扫的这么勤。”修善狠狠的瞪了闹闹一眼“就你多嘴”。 彧渺瞥了瞥修善,搂住我的肩说“琉璃你这个宠物喂得很是忠心呐。”修善眼睛瞪得老大“谁是宠物你才是宠物呢,你全家都是宠物。”山神一抖,忙驾着他往外走,边走边对神君说“大人不好意思,这狐狸病又犯了,我得带他回去吃药。”闹闹嘟囔道“他什么时候添了这个病了?”被山神捂住嘴一并带走了… 我小心的瞧了瞧他的脸色,跟平常并无什么不同,但我觉得以他的性格或许会记恨修善,遂开口道“呵呵,你不会和一只狐狸计较?”他坦然的点了点头“会。”我… 山神也很是通晓他的禀性,这日并未给彧渺留报复修善的机会,临走时,他很是随意的问了句“那狐狸呢?”山神大人战战兢兢的回道“他方才不小心将我庙中的花瓶打碎了,我罚他面壁去了。”彧渺疑惑的哦了一声,山神忙补充道“我待会还会让他多抄几遍心经静静心”他点点头心满意足的走了。 我待在这儿时其实也没闲着,彧渺派了澜儿来陪我,当然更重要的是教我规矩,免得大婚时在众仙面前出了丑。 这日澜儿将一根绳子绑在了我的脚踝处,我很奇怪“绑这个做什么?”澜儿笑着将绳子绑紧“练习走路。”我诧异道“走路还要练习?”她又道“成婚这天四海八荒里有名头的神仙们都会来,神君大人身份高,平日里虽可松散些,但那日需的好好走。” 澜儿示范了一次“这走路须得双脚脚尖向前,肩膀放松,调整呼吸,不要摇头晃脑”我学着她的样子走着,觉得累的慌,练了一会儿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捶着腿道“这样走路累的慌不说,走了半天也走不了几步。”澜儿端了杯茶给我“这天上的有身份的仙女们都是这样走的。”我喝了口茶“啊?那不是自找罪受。” 休息了会儿,她又将一个盛满水的碗放在了我的脑袋上,说“这样练得稳些。”我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哐当一声碗掉在了地上碎了,水也洒了一地,我看了看她,她又拿来一个碗放在了我的头上。 练了两日,将山神大人的碗砸得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山神大人颤颤巍巍的将最后一个碗递给我“琉璃,这可是最后一个了。”我拿过点了点头“你放心,就算最后一个碗也砸了,我也是不会放弃的。”山神大人猝。 经过两日的练习,我已能将碗顶在头上走几个来回了,山神大人很是高兴,觉得自己的碗没白碎。 而另一边的天宫上,彧渺正倚在榻上看书,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抬起头望了过去,鱼玖领着一人进来了,正是邱婉。他从榻上坐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着书。 邱婉对鱼玖说“我有些渴,劳烦你去给我泡杯茶。”鱼玖甜甜的应了声,走了。鱼玖刚出门,邱婉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只见她快步行至彧渺的面前,将他手中的书夺下“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彧渺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她“你做什么!”邱婉冷笑一声“我做什么?我嫉妒的发狂,我做什么?我爱的人马上就要娶别人了,你问我做什么?”彧渺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若你今天是为了这事来的,还请你回去。” 邱婉脸色一变,楚楚可怜的抱住了他“彧渺我爱你,你是知道的,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知道你还爱馨音妹妹,我可以装作是她,没关系的,只要你别娶别人就好。”她脸上的五官渐渐变化,片刻后,一张明媚的脸渐渐成形,是一张和琉璃一样的脸,彧渺看也没看,就挣脱了她的怀抱,站了起来,口气很是严肃“三嫂还请自重。” 邱婉愣了愣,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她拉住他的手“彧渺,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彧渺将手抽了出来“三嫂还请回。”她看了看自己扬在空中的手,觉得自己很悲哀“三嫂?我不要做你的三嫂。”说完激动的站了起来,从身后又抱上了他的腰,彧渺掰开她的手,将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邱婉撑起了身体,恶狠狠的看着他“你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很冷“邱婉,我警告你别动坏心思。” 她却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坏心思?什么坏心思?怎么?你怕我杀了她?即墨彧渺,你看清楚你的心了吗?你只不是是想娶一个她的替身,端木馨音她死了,她再像也不是她。”彧渺瞧着这样的她,只觉得厌恶,深深叹了口气“邱婉,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拂袖跨出了门槛。 鱼玖端着茶进来时,瞧见邱婉正坐在地上发呆,鱼玖不知道如何是好,以为天后的老毛病又犯了,忙放下茶盏,去扶她,手刚碰上她的手臂,便被她一阵大力推开,她的脸很狰狞,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腕“我到底哪里不好?”鱼玖愣了“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她的目光没有焦距,她松开了她的手,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她。” 鱼玖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有些发怵,平日里温婉又可亲的天后娘娘,怎么会变成这样?忙找到彧渺,十分慌张的说“神君,天后娘娘,天后娘娘好像病了,说话糊里糊涂的,怎么办?”彧渺却没有回答一句。 鹿源 澜儿陪着我在林中散步,有男子幽幽的歌声传来,哀怨绵长“桃溪不作从容住,秋藕绝来无续处。当时相候赤阑桥,今日独寻黄叶路。烟中列岫青无数,雁背夕阳红欲暮。人如风后入江云,情似雨余粘地絮…” 我与澜儿寻着歌声行至山顶,隔着树林,隐隐绰绰间似有一个绿衣男子坐在温泉旁的石头上,澜儿拉住我道“我们还是别去了,男女有别。”我瞧了他一眼“没事,我们待会躲着他就行了。”澜儿摇着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这光天化日的,偷看人洗澡怕是不太好?”我叹了口气拉着澜儿继续往前,澜儿无法只得跟着。 伴随着水花声,越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男子的歌声越来越清晰,我与澜儿躲在一块石头后,男子皮肤很白,一头银色的长发披在身后,他的脚轻轻拍打着水面,因怕水打湿了衣裳,他将裤子卷了一卷,露出了好看的脚踝。 我跟着他的音调小声的和着,男子的歌声却戛然而止,只见他缓缓的转过头来,澜儿惊呼一声“鹿源大人。”我此时方才看清男子的面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我是不会忘的,这不就是那日在药君府上见过的鲛人,他怎么会来这儿? 澜儿拉着我从石头后出来,来到他的面前,对于我们的到来,他却一点也不惊讶,他将脚放在水中,对我笑了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我笑得有些尴尬“嘿嘿,是呀,好巧。” 澜儿突然上前一步,她眼里有些泪水,痴痴的望着他“鹿源大人,你这500年都去哪儿?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他笑的很温暖“怎么会呢,我只是受了些伤,去别处修养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对我说“最近过的好吗?”我愣了愣,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听说你要成婚了,和即墨彧渺。”我点点头“下个月初五”他转过头不再看我,抬头看着天上的云,白云一朵一朵的飘过,明明是笑着的他却让我感觉很心疼,良久他幽幽开口“又是他。” 我还未反应过来,澜儿已轻声宽慰他“大人,公主她失忆了,以前的事都记不清了,你别伤心…”我有些听不懂他们的对话,而他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只要你幸福,我也就幸福了。” 他将脚从水中抬了起来,赤着脚走在草地上,他的身体似乎更瘦弱了些,袍子因沾了些水,有些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了他的腰身,很细,似女子般不赢一握,一头银发,散在风中,美丽得有些不似凡尘中的事物,倒像是从画中人。 他拿出一条绸带将散着的头发绑好,远眺着远处的一处桃林“这处倒和我们那里有几分相似。”他的身形很长,眉目中似有丝抹不去的哀愁,澜儿望着他,有些担心的开口“大人,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莫不是这些年在外受了什么委屈?” 他的唇边有一丝苦笑,没有说话,远处一阵笛声响起,他的身体震了震,脸上有些恐惧,他转过身,看着我“阿音,你一定要幸福。”他的目光哀伤而沉寂,远处站了个男子,蒙着面,他的手中拿着支笛子,一头紫发束在头顶,目光很是幽深。 鹿源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了一对水滴状的耳环,晶莹剔透的很漂亮:“这幅耳环是我送你的贺礼,我记得有次你路过天山时,说过,若是能用冰凌做一副耳环就好了,这话我记得,本来这东西500年前我就该给你的,可…罢了现在给你也挺好。”他笑了笑,将耳环戴在了我的耳朵上,耳环冰冰的很舒服。 他仔细的瞧了瞧我,眼中似有泪光闪动“真好看”远处又传来了一阵笛声,他拍了拍我的手“以前的忘了便忘了,但这次你可别再忘记我了,你要记得我叫鹿源,鹿茸的鹿,源泉的源。” 远处的紫发男子似等的不甚耐烦,此时已乘着风飞了过来,拉着他手,声音低哑“阿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他松开了我的手,对男子哀求道“再给我一会儿时间好吗?”男子看着他片刻,退到了一旁。 澜儿看着紫发男子问鹿源“大人,他是谁?”他的笑有些牵强“一个朋友。”紫发男子的瞳孔一缩,似很不满意他这个答案。 鹿源朝我笑了笑“我能再最后抱你一次吗?”语气中带着些奢求,不知怎的我竟无法拒绝他这个要求,我点点头,他轻柔的将我揽入怀中,他的身体带着些花草的芳香,他的手轻轻拍在我的背上,很轻很轻,他吻了吻我的头发,声音有些颤抖“阿音,我的好阿音,鹿哥哥永远爱你。” 紫发男子的手握得很紧,死死的盯着我,听到这句话,猛的将鹿源从我的身上拉开,带着他头也不回的飞走了,一滴水落在了我的手上,我知道那是他的泪,他的声音还回荡在空中“阿音,你一定要幸福。” 澜儿冲上去想拉住他,却只留下了一片衣角,不知道为什么我很伤心,明明只见了两次面的人,为什么会让我觉得这么熟悉,为什么他同梦中人一样唤我阿音?“鹿哥哥”突然我朝他大喊一声,我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这是潜意识里的行为。我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天际,他的泪在我的手中化成了珍珠。 传说鲛人一生只流4次泪,第一次是他出生时,伴随着出生所流的新生之泪,第二次爱上人时的爱情之泪,第三次是失去亲人时的痛苦之泪,第四次时是生命逝去时的了悟之泪,其实还有一种泪,便是这悲哀到了极致,心碎到了极致的极致之泪,但这种泪很多鲛人一生都未曾流过,而他却流了两次,一次在500年前,一次在500年后的今天。 成婚 今天我宿在了山神庙中,澜儿躺在我的旁边,翻来覆去的,我望着窗外的皎皎月光,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忐忑,我轻轻拍了拍她,小声的说“睡着了吗?”等了片刻,在我以为她睡着了时,她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没,怎么了?”我抿了抿唇,问她“你说我明天会不会给彧缈丢脸?”她道“丢什么脸?还能娶到你,他不知有多开心。”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会用还,遂问道“还?” 她的眉皱了皱,欲言又止,这两月来,她常常如此,我看着她“怎么了?”她握了握我的手“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与你说,说了怕你心里不高兴,不说又怕你以后怪我。”我有些莫名,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她张了张嘴“神君他…”“他什么?”她目光幽幽的望着我,半响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我道“睡,明天要早起,可别误了吉时。”我觉得她今晚很怪,哦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第二天寅时,便有人敲了我的门“仙子,该起来梳洗打扮了。”我昨晚睡得不好,现下不过刚刚睡着,很有些起床气,我拿被子捂住脸,不想理她,澜儿在我耳边轻轻说“起来,今日要做的事还很多。”我才想起今日是我成婚的日子,忙掀了被,对门外的人说道“诶,马上就来。”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朝里推开,一群穿着喜庆的仙女在俩位老仙婆的带领下进了来,分俩列站好,手中各端着些糕点和果子,一个老仙婆先拿棉线替我绞了绞脸,另一个拿着梳子轻轻梳着我的头,口中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仙婆们将我的头发在后面挽了个髻,将一个比翼鸟样式的簪子插入了髻中,口中说着讨喜的话“祝姑娘与神君,比翼□□。”我害羞一笑“谢谢仙婆。” 澜儿拿起前几日彧渺拿来的凤冠,带在我的头上 ,凤冠的正中间缀着颗红色的宝石,两边垂着流苏,刚好挡住我的脸。又将大红色的拖地喜服拿于我穿上,因天后是凤族的,所以这次婚礼特地避开了凤凰,喜服喜帕均用的比翼鸟代替,仙婆拿来喜帕盖在我的头上,轻轻对我说“姑娘现下还未到吉时,须得等等,我们去前头瞧瞧神君来了没?”说着领着仙女们出了门。 我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因起的有些早,有些犯困,但更重要的是我今日没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我掀起喜帕,瞧了瞧,澜儿站在我身边,目光瞧着窗外,我悄悄伸出手,想拿个喜饼填一填。 澜儿啪的打在我手上,嗔怪的瞧了一眼“别吃,这是拿来做摆设的,吃了就不吉利了。”我哦了声,悻悻的收回了手,肚子却咕咕的叫了两声,澜儿掩嘴一笑,朝窗外望了望“现在时辰还早,我去拿些吃的来给你,免得一会在路上闹了笑话。”她指着我的肚子说,本想点头,但因头上的凤冠有些沉,只得轻轻嗯了声。 我一个人坐在房里,心情很是有些紧张,我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生怕一会儿出了差错,我在脑海中将澜儿和仙婆嘱咐我的话又想了一遍,一阵脚步声在我身边响起,踏的很轻,因现在盖着盖头,看不见,以为是澜儿回来了,欢喜道“澜儿你怎么这么快?”她并未回答我,我很诧异,正想掀起盖头时,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疑惑道“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结婚时是不能自己掀盖头的,不吉利”我觉得她的声音很奇怪 “你的声音怎么了?”她轻轻咳了两声“咳咳,许是方才出去吹了风,受了凉,有些哑了。” 她又道“神君已经到了,我领你出去。”我道“那仙婆呢?”她又道“仙婆现下正在迎神君,叫我来接你。”我挣脱了她的手,低头看见了一双绣着牡丹的白色缎子鞋,这不是澜儿的鞋,今日她穿的鞋很是别致,是双粉红色的绣着蝴蝶的流苏鞋,我往后退了一步,她有些焦急的说 “你怎么了?快跟我走,一会儿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我掀开喜帕看着她,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她愣了愣,假装愕然道“我…我是澜儿啊。”我冷笑一声“澜儿,方才去给我拿东西了,你却说是仙婆叫你来接我,你究竟是谁?” 她原本错愕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她的脸开始起了变化,变成了张美丽的脸庞,是她!邱婉。 我的手抓着喜帕往后退着,她步步紧逼,冷冷的看着我“别害怕,我难道这么吓人么?”我已退到了床边,她着一身素白的衣衫,站在我面前,手轻轻从我的脸上拂过“长得还真是像呀”她的手滑过我的眼睛,我的鼻子和嘴,突然她掐住了我的脖子,狠狠的啐了我一口“呸,都是些下贱坯子,就会勾人。” 我的手摸到了早上仙婆放在我床上的玉如意,朝她敲了过去,她吃痛松开了手,我忙绕过她,向门口跑去,她的头上有血流下来,她捂着头怒不可遏的朝我吼道“你竟敢伤我。”她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拉了过去,我挣扎着,想挣脱她,她拉着我往墙上撞去“小贱人,我要杀了你。”砰砰砰,我的头被她拉着一下又一下的撞在墙上,我大声的叫喊着,想有人来救我“救…救命”可却没有人回应,她冷笑着说“喊呀,你再喊大声点,这里被我施了咒,别人是听不见的,哈哈哈…”我能感觉到有血流下来,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的骂声也越来越听不清,我挣扎着的手渐渐垂了下来。哐当一声我倒在了地上,我的眼睛望向门口,彧缈…你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彧缈带着迎亲队伍缓缓落于山神庙前,老仙婆和山神忙迎了上去,仙婆对彧渺福了福身“神君吉祥,新娘正在里头候着呢。”彧缈的今日也着了身大红的喜袍,头顶束着玉冠,随仙婆进了门,仙婆很会说话,彧缈听着很是高兴。 行至房前,门却开着,仙婆的脸色一变,对彧缈道:“神君大人且慢,或许是姑娘不懂,将门打开了,让我先去瞧瞧。”彧缈却拦住了她,大步往里走去,屋内一片狼藉,一个人也没有,只余一张喜帕孤零零的散在地上,墙上血迹斑斑,仙婆惊呼一声“哎呀,姑娘呢?” 彧缈的手握成了拳,拉住仙婆的衣襟“我不说叫你们好好保护她吗?人呢?人呢?”仙婆早就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颤抖着身体道“我…我们去迎您了,留了澜儿在屋中照拂…”彧缈将她扔在地上,朝人群中看了看,没见到澜儿的身影,大吼道“去把澜儿给我叫过来。” 众人慌忙散去,半响从厨房中抬出一人,正是澜儿,领头的仙婆哆哆嗦嗦道“神君,有人将澜儿迷晕了。”彧缈眯着眼,头上青筋暴起“废物废物都是些废物。” 霎时间仙女仙婆们跪了一地,哭着说“神君饶命,神君饶命。”彧缈一个眼风扫过 “谁再哭,本神君就将她的眼睛挖出来。”众人停止了哭泣,一个个捂住嘴,颤抖着身体,不敢看他。 龙烨此时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哟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迎亲,全跪在地上做什么?”众人将头垂得更低了。龙烨大步走到彧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今日这身装扮不错,要是不板着张脸就更好看了,诶不是接新娘么?新娘呢?”彧渺将他拂开,对跪在地上的人说“将这庙中好好给我搜搜,若今日找不到夫人,后果你们也是知道的。”说完大步出了门,龙烨呆了呆,赶忙跟了上去。 囚禁 我头上的伤口已结了痂,扯的我的头皮有些发紧,我什么也看不见,手在空中胡乱的摸着,触到了一堵湿漉漉的墙壁,墙黏黏的,有些滑,很恶心,我扶着墙站了起来,吱吱吱,有老鼠从我的脚上跑过,我惊了一下,抬起了脚,墙上似有什么东西从我手上滑过,滑腻腻,冰凉凉的,我忙又缩回了手,不敢再碰墙,吱吱吱,旁边突然响起了老鼠凄厉的叫声,我侧着身子听着,几声之后又没了声响,周围一片寂静,只听见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小心的挪着脚,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掉到了我的头上,我抬手摸了摸头顶,凉凉的,我刚一触上它,它便缠住了我的手,我的心凉了一截,蛇,是蛇,我举起另一只手,往头上又摸了摸,我的凤冠早已不见了,只余有后髻上那支比翼鸟的发簪,我将簪子拔下,握在手中,蛇顺着我的手臂朝我身体上游来,我不敢乱动,怕惊了它。 它轻轻吐着舌头“嘶嘶嘶”,它的舌头碰到了我的脸,我还能清晰的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吱吱吱又一只耗子从我脚上跑过,它的头偏向了别处,停顿片刻,快速的从我身上游走,我松了一口气,呆立在原地,不敢乱动。 吱呀,头顶的门被推开,有光渗进来,我的眼睛有些不习惯,我抬手挡在眼前,片刻后我抬头朝光亮处望去,邱婉正冷笑着站在上面,手中拿着肉,正一点一点的撕碎了往下扔,我的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我回头望去,蛇,到处都是蛇,它们此时正争先恐后的往邱婉的方向游去,我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 “哈哈哈…”邱婉看着我的反应很是满意,我感觉我就像个宠物,在逗乐她,她将一片肉扔到了我的脚下,蛇群朝我涌来,我往后退了一步,邱婉笑道“哟?我的这些灵蛇们,你还喜欢吗?”我颤抖着问她“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又朝下扔了块肉,众蛇们争夺着,撕咬着,她有些变态的笑着对我说“你看看这些灵蛇们多可爱呀”又对我舞了舞手中还在滴血的肉,舔了一口上面的血,对我说“要吃吗?”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吐了出来,我捂着嘴说道“你身为天后竟然如狠毒。” 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看来你还没饿,那这些…就全给我这些可爱的灵蛇们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能饿几天。”她将手上的肉撕碎,扔到我的身上,我惊呼一声,将那些想往我身上爬的蛇抖掉,“哈哈哈…”她又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熬不下去时,会不会和这些蛇抢食?或者说直接杀了这些蛇吃,哈哈哈…” 门被关上了,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只有嘶嘶声在空中回荡着,我能感觉有东西从我的脚上爬过,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手里的簪握的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来了,她朝我得意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有点骨气嘛,你不会告诉我,你一夜都未动过,哈哈哈…不用紧张,我的这些灵蛇们很乖的,没有毒,就是饿了…会咬人。”她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哦?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我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答道:“嗯…还是先听好消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再给灵蛇们喂食了,怎么样?不错”我死死的盯着她,她伸出手用法力,打了我一个巴掌“不许这么看着我” 我吐出一口血“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管不着。”她冷笑一声“是呀,我是管不着,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你的嘴硬”提着裙摆转身准备离去,突然回头对我笑了笑“哦,对了还有个坏消息,忘了告诉你,彧渺现在正满天满地的找你呢,你说他会不会来求我?嗯?哈哈哈…” 我狠狠啐了她一口“卑鄙”她却笑道“卑鄙?这不过是为爱耍的一些小手段而已,有什么好卑鄙的?倒是你可得小心了,别被我的这些灵蛇们吃掉哦,哈哈哈…”门又被她关掉了,她的笑声在暗室中回荡着。 我身边的蛇有些躁动,它们上下游动着,邱婉来时,它们本能的汇集到她的下方,伸长着脖子看着她,等待着她将食物扔下来,它们很饿。可是今天什么也没有,它们不安的游动着,吐着舌头,它们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琉璃,它们慢慢的向她靠近,贪婪的吐着舌头。 我紧紧的握住簪子,我能感觉它们在向我靠近,我不敢乱动,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动静。蛇群成圆圈包围住了我,在离我寸余的地方停住,立着脑袋,望着我,一条蛇缓慢的向我靠近,游至我的脚旁,轻轻的吐了吐舌头,长大嘴朝我咬来。 我却什么也看不见,我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着,突然小腿处穿来了一阵剧痛,它撕咬着我的肉,其它的蛇感受到了血腥味,纷纷向我袭来。 “啊…”我的腿不知被咬了多少口,我挥着簪子在空中乱舞着,我看不见,我什么也看不见,难道我真的要沦落为这些畜生的口中餐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琉璃,你要冷静,冷静…” 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我伸手往痛处摸去,抓着它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它的牙齿狠狠的咬在我的肉里,不啃松口,我举起簪子往它身上扎去,簪子刺穿了它的身体,顺着它的筋将它刨成了两半,忍痛将它的蛇头从我的肉里拔出,将它扔在了地上,有血从它的身体里流出,地上的蛇群安静了。 片刻之后,更为凶猛的朝我袭来,“啊…”我的腿上挂满了蛇,有些蛇贪婪的想往我身上爬,想吃到跟多的肉,突然蛇群被一阵金光震开,我低头往腰上望去,从腰上取下一个锦囊。 金琉珠,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然是它救了我,打开锦囊,金光霎时间将整个地牢都照亮,我能清晰的看到地上的它们,仿佛被人用刀切了一般,碎成了许多块,侥幸活下来此时也正躺在地上抽搐着。 因还穿着红色的喜服,血染在衣服上不大看得出来,只觉得有些湿漉漉,黏糊糊,我瘫坐在地上,疼得厉害,我小心的将裤管卷起,腿上全是些大大小小的血洞,有的深可见骨,血色滴落在地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吱呀,邱婉又来了,我将金琉珠放进了锦囊藏了起来,她看见地上的狼藉,狠毒的盯着我“你…你竟敢杀了我的灵蛇。”我冷冷一笑“这不是你要的结果吗?”她眼中的戾气尽显“哼,看来你的命还挺大,灵蛇杀不死你,我还有许多方法,我不介意一一尝试。” 谈判 她从怀中掏出一支香,点燃插在石壁上,瞥了我一眼,关门退了出去,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将簪子□□我的腿中,想让自己清醒些,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清醒,但困意还是渐渐袭来。 好凉,有人将水泼在了我的身上,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整个人立在一个十字架的木桩上,动弹不得。 邱婉站在我面前,穿得很是华贵,身边放着个木桶,她的手中握着鞭子正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旁边的木桩,我愤怒的看向她“邱婉,你想干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十分楚楚可怜的开口“哎呀呀,我的好妹妹,怎的变成这般模样了?叫做姐姐的好生心疼呢。”我觉得她就是个十足的变态,偏过头不想再看她。 她靠近我,抬手将粘在我脸上的发,轻轻拨到耳后,又顺着脸颊滑至我的下巴,指腹一用力,扣着我的下巴往上一抬“啧啧啧,瞧瞧你现在这样子,还真是我见犹怜啊,可惜我偏偏不吃这一套。”她退后一步,长鞭一甩,震着空气都咻咻响,啪的一声,长鞭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身上,衣服应声破裂,一道血痕从手臂一直延伸到腹部。 她的鞭子带着钩,一扯便带下了我的一大片血肉,因为疼痛我的身上全是汗水,汗水顺着身体流向伤口处,我不可抑止的叫了出来“啊…”她十分满意我的反应,得意的笑了笑,一旁的婢女看着我这般凄惨模样,抖了抖,邱婉一个狠戾的眼神望向她“抖什么抖?莫非你也想尝尝?” 婢女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敢,奴婢永远效忠您”邱婉不耐烦的开口“好了,将盐拿来。”婢女领命,将放在地上的一个纯白的瓷罐拿起,拿着递到邱婉面前,邱婉翘着兰花指,轻轻捻起一小撮,在手指上碾了碾,又将手指放在唇上一舔,抬头有些轻蔑的看着我“想尝尝吗?” 我摇头,她的手在瓷罐中抓了一把,婀娜多姿的朝我走来“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你不尝尝,岂不是不给我面子。”将手狠狠的压在我的伤口上“啊…”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汗水大颗大颗的从我的脸上滑落,滴在了地上。 她用手挑起我的下巴“哟哟哟,怎么了?不喜欢?”我讽刺她道“就是因为你这样,彧渺才不会喜欢你,你永远都得不到他。”她目光一凛,后退一步,将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声音有些颤,显然她此时非常的愤怒“叫你嘴硬,叫你嘴硬,都是因为你,你和端木馨音一样,都是贱人,都是勾人的贱货,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慢慢的折磨你!” 我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打了会儿,累的喘着粗气,将鞭子递给了在一旁婢女,婢女颤颤巍巍的接过,将鞭子挂在了墙上。 她看了我一眼“真是个贱骨头”一旁的婢女捧来一盏茶,她接过,喝了一口,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将茶盏摔在了地上,狠狠的打了婢女一个耳光“你想烫死我吗?” 婢女慌忙跪下“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邱婉狠狠踹了她一脚“没用的东西。”又狠狠的瞧了我一眼,对地上的婢女说“将这里打扫干净。”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婢女的脸肿的老高,眼中含着泪,抽泣着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捡起后,出了门,我将头靠在木桩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屋子里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木桶,和一些刑具外,再无其他。 我背后的墙上开了扇窗,估摸着应该在我的头顶,有光从上面照进来,有树影映在地上,门吱呀一声响,我松懈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进门的是那婢女,此时她的手中端着个铜盆,她将铜盆放在地上,拿出绢帕放进盆里净了净,拧干,想替我擦脸。 我将头别向另一边,她的手一顿,叹了口气“琉璃姑娘,我知道你在恨我家娘娘,但她也是个苦命人。”我不想理她,她轻轻的擦拭着我的脸,又替我在伤口上洒了些药,我疼的呻、吟了声,她忙将手抬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我瞧着她这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样子有些可笑“你想要干什么?你们主仆俩,一个□□脸,一个唱白脸,呵…倒也有点意思。”她的脸上有些错愕,摇了摇头”没有,琉璃姑娘,我做这事,娘娘她…并不知道的。“ 我讽刺一笑“哦?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嗯?”她咬着唇,低着头不敢看我,半响开口说“对不起” 我冷笑一声“呵…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现在就应该将我放了”应说话有些激动,牵扯到了伤口,我又呻,吟了一声。婢女的嘴张了张,门外有钟声响起,婢女歉疚的对我说“我先走了,等娘娘心情好点,我会劝她的。”说完端起地上的铜盆走了。 彧缈这几日将四海八荒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琉璃的踪影,他闯进长生殿时,邱婉正在午睡,婢女来通传时,她的眼底有一丝得意。她将婢女们全部支了出去,只余有仙儿一个在外候着。 她披着件外衣,斜斜的靠在床上,拿起帕子挡住嘴“咳咳咳…”有些抱歉的看着彧缈“三弟呀,真是不好意思了,近来我身体不太好,有些失礼了,还请你见谅。”彧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把琉璃交出来。” 邱婉捂着嘴,又轻轻咳了两声,“咳咳…三弟近来是糊涂了吗?怎么找人找到我这儿来了?”彧缈将手摊开,手里握着支比翼鸟状的簪子,簪子上染着血。正是琉璃当日戴在发髻上的那一支,邱婉捂着嘴的手僵了僵,彧缈冷冷道“这簪子是我在你的蛇阵中找到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邱婉不以为意的理了理手绢“哦?这世间相同的事物多了,你可不能单凭一支簪子就冤枉我呀。”彧缈的手卡住她的脖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邱婉道“杀呀,你怎么不用力?你用力呀,掐死我,反正有人为我陪葬,我也是很划算的。” 彧缈的手落了下来,垂在了身侧,“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邱婉直起身子,挽住彧缈的脖子,亲上了他的唇“我要你” 门旁闪过一片明黄色的衣角,仙儿紧跟在身后“陛下,陛下,娘娘正在休息呢。”邱婉适时松开了攀在彧缈脖子上的手,柔柔弱弱的躺回了床上。看见来人哀婉的叫了声“夫君…” 天帝忙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婉婉”眼睛漂向一旁的彧缈。彧缈朝他行了一礼“陛下。”天帝的眉拧了拧“你怎么在这儿?” 邱婉瞧见他面色不善,捂着头呻,吟一声,朝他怀中倒去“夫君,三弟今日来,是想找你商量琉璃妹妹的事情,可正巧你有事出去了,我便陪他说说话,宽解宽解他”天帝叹了口气“阿缈,可有弟妹的消息了?” 彧缈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簪子递了上去“只找到了这个”天帝宽解道“没事,找到这个了也是个线索,慢慢来,别着急。”门外有史官说到“陛下…”天帝问道“什么事?”“东海龙王有急事找您。”天帝起身,柔声对邱婉说“婉婉,你好好陪三弟说说话,我还有事。”说完大步出了门,随史官走了。 天帝走后,邱婉拉着彧缈的手往下一扯,她的脸离他只有半寸远,彧缈的眉皱了皱,往后退了一步,却被邱婉拉住了“怎么?不想知道她的消息了?”彧缈的眸死死的盯着她,半响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说道“婉婉,你今日真美。”邱婉笑得很得意,随手挽起彧缈的一丝墨发,在手中挽了挽,放在鼻尖闻了闻“呵呵呵…彧缈你若早点这么对我,不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么?” 彧缈搂着她,笑道“以前是我不知你的好,现下你可满意?”邱婉的脸有些红晕,轻轻吻了彧缈一口“阿缈…”彧缈双眼含情的看着她“婉婉,不如你带我去看看她可好?”邱婉的脸色一变,将彧缈推开“哼,休想骗我,你的那点心思难道我还不知晓?” 彧缈冷笑,拍了拍手,龙烨押着个男子走了进来,男子被五花大绑着,龙烨将罩在他头上黑布袋拿开,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脸,男子睁开眼惊慌的朝四周看了看,瞧见邱婉时眼睛一亮,张着他肿的像猪头的嘴,含糊不清的说“妹妹…救我。” 邱婉瞬时睁大了眼,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想将男子夺过来,彧缈的手轻轻一抬,将她震回了床上,她眼里戾色尽显“你们…你们竟敢…”凤岐在地上扭了扭,想挪去邱婉那里,龙烨一脚踩在他身上,对床上的邱婉道“邱婉识相的就把琉璃交出来。” 邱婉看在眼里有些心疼,指着龙烨和彧缈道愤怒道“好…好呀,你们一个堂堂的战神,一个西海的太子,竟然如此…”还未等她说完,龙烨便从怀里摸出一把刀,架在凤岐的脖子上“天后娘娘你的话太多了,若是不小心我的手抖了抖,伤着了他可就不太好了。”凤岐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刀,身体抖了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龙烨伸出脚踢了踢他,他却没有反应,只是身下有浓黄的尿液流出,龙烨捂着鼻子道“怎么这么没用。” 邱婉看了看地上晕倒的哥哥,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心疼,她的哥哥虽没什么用,但是却是很疼爱她的,就算她的心再狠,也不能舍弃他,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你先将我哥哥放了,人我会还你的。”彧缈冷笑“我凭什么信你。”邱婉道“那你要怎样?”彧缈朝龙烨使了个眼神,龙烨和凤岐转瞬消失在了房中。 邱婉站了起来,有些着急的对彧缈吼道“你将他带去了哪儿?我说过只要你将他放了,我马上便会放了她。”彧缈淡淡的看着她“你先将她带来,我们再谈。”不等邱婉回答,转身出了门。 邱婉跌坐回床上,她的手死死地扣住床沿,力道重的将指甲都掀翻了,鲜血染进了雕美精细的金丝楠木里,她不甘心的吼叫着“啊…啊…” 红衣女子 是夜,有点点星光从小窗外照进来,一片寂静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哒一声似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只芊芊玉手轻轻将门推开,吱呀…一双红色小巧的绣鞋轻轻的踏在地面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微响声,烛光微亮,一个身着红色大袍的女子出现在了房中,宽大的衣袍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她的手上提着盏红灯笼,烛光摇曳中,她将脸缓缓抬起,红光印上她的脸庞,她的眼神冷的可怕。 她进来前已经放了迷香,此时房中的人儿已陷入沉睡中,她将头上的帽子拂了下去,露出了一张圆润的脸,她将灯笼往上提了提,将此时正靠在木桩上昏睡的女子的脸照亮,她看了一眼,似在确认。 接着又将灯笼往下移了移,正对上女子身上渗着血水的伤口,她咯咯一笑,指间抚上了她的伤口,轻轻一触,睡梦的女子似是被电击了一般,浑身都颤了颤,女子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吱呀…门又是一声响,似乎又有人来了,一片蓝色的衣角出现在了门外,停了停,半响,终是踏了进来,拔出长剑对着房中的红衣女子“谁?你怎么会在这儿?” 红衣女子咯咯一笑,从袖间舞出一条红绫,只是一招便将她手中的剑打落,长剑落地哐当一声响,邱婉眸光一闪,一道银光从她指间射向女子,女子又是咯咯一笑,向后仰了身,银光打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女子红唇轻启“娘娘可真是个急脾气呀” 目光一凛,红绫再次出手,围成一个圈将邱婉包围住,邱婉拔出腰间短刀,想将红绫截断,但红绫似有生命般,无论她怎么砍都砍不着。她躲闪着,一个不察,手中短刀被飞来的一截红绫打掉,措手不及间红绫渐渐收拢来,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邱婉越是挣扎,红绫就裹得越紧,她怒目圆睁:“你究竟是谁?”女子嘤嘤的笑了起来“天后娘娘,暗影大人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是不满意呢。”邱婉一愣“暗影?你是他的人?”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娘娘真是笨,奴家难道不像么?”又用手指挑起了昏迷女子的脸,语气很是惋惜“啧啧啧,娘娘你也真是心狠手辣呀,瞧把小美人打得,哎呀瞧得奴家都心疼了呢。” 说完又婀娜的向邱婉走去,捡起地上的短刀,拿在手里瞧了瞧“听说娘娘的这柄短刀削铁如泥,是把不可多的的好兵器呢。”邱婉警惕的盯着她“你要干嘛?”女子将刀比上邱婉的脸,轻轻拍了拍,邱婉的眼里满是恐惧,女子笑了笑,又将短刀滑向了她的脖子,邱婉大叫“暗影叫你来杀我?”女子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娇媚“恩…你猜?” 又从她的脖子滑向了腰部,刺啦一声,邱婉腰上的红绫应声破裂,女子将手往她腰间一掏,掏出了个锦囊,邱婉目光一凛“快将锦囊还我。”女子一笑“哦?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呀?你越是紧张我越要看。”说完将锦囊打开,从里面倒出个红色的石头,举到空中瞧了瞧,有些嫌弃“不就是一块石头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没劲。”顺手将它丢到了一旁的杂草堆里。 拍了拍手,瞪了邱婉一眼“你最讨厌别人这么看着我,特别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要不是大人有令,我今天非将你的眼珠挖出来不可。”瘪了瘪嘴,坐到了墙角的桌子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邱婉“大人今日不方便来,叫我来问你,为什么将她绑来?”嘴角向琉璃努了努。邱婉冷着脸“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还轮不到他来管。” 红衣女子托腮做天真状:“哦?是吗?那你可知道,你坏了大人的好事。现下大人很是恼火呢,你也是知道的,大人生起气来真的很吓人呢。”抱着胳膊假装抖了抖。 邱婉没有答话,女子跳下桌子,对邱婉勾了勾手指,叹了口气“哎,真真不是个好差事,累的我连觉也没法睡,算了不逗你了,你跟我走一趟,大人要见你。”手指拉住邱婉身上的红绫,将她拖出了门外,回头看了眼绑在木桩的琉璃,眨巴眨巴眼,朝她一挥手出了门。 阳光照在琉璃的脸上,她朦胧醒来,抬手挡住阳光,她睁开了眼,从地上起来,应动作太大,牵连到了身上的伤口,伤口又渗出了血水来,痛的她龇牙咧嘴的,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腕处有绳子勒过的红印,她想站起来,但应脚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且已有几日未曾走过路,此时手脚很是僵硬。 她在木桩旁发现了断掉的绳子,她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挪到门口处,想将门拉开,但门外上了锁,而她现在又使不出法力,她使劲的拍着门“救命,救命。”但此处被邱婉施了禁制,她的叫喊声始终无法穿透门板。 她无力的靠在门上,莫非真的要被邱婉囚禁一辈子吗?她扶着门努力站了起来,将桌子移到窗户下,她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碎瓷片,她很是欣喜,吃力的爬了上去,小窗上封着木条,她拿着碎瓷片一点一点的往上磨,但上天有时并没有如此眷顾她,她将手磨得鲜血淋漓,将瓷片全磨碎了,也未能将木条磨掉。 天又黑了,她浑身都疼,琉璃躺在杂草堆上,已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恍惚间,她的头似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上面的杂草扒开,露出了一颗红色的半透明石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眼睛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彧缈,或许我们真的是有缘无份…”她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正好滴在了石头上。 她慢慢的闭上了眼,昏迷了过去,她的生命正在消散,石头闪着光,慢慢向门口飞去,飞过琉璃时,停了停,绕着她飞了一圈,又停了停,飞进了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就连虚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她的眼角有一朵蔷薇正在悄悄开放… 话说那日红衣女子将邱婉带到人间一处人烟罕至的山沟后,便一闪不见了踪影,邱婉身上裹着红绫,动弹不得,口中还被她给塞了个,不知从哪儿拿来的臭布条。 她一个在人在这里卧了两天两夜,也未见到暗影的半分毫毛,一只山猫,垫着脚路过,瞧见了地上裹得如蝉茧般的邱婉,嗅了嗅,将后脚一抬,尿了,且好巧不巧的尿在了她的脸上,邱婉真是恨不得扒了它的皮,在地上使劲的扭了扭,将山猫吓了好大一跳,炸着毛,屁股对着邱婉,在地上刨了刨,泥土沾了她一脸。刨完后还回头望了望,很是神气的摇了摇尾巴,神清气爽的走了。 邱婉现在很有些狼狈,头上的发髻早已散乱,且昨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将她脸上的胭脂冲了个干净,头发湿着贴在头上,不时还有些小虫从她的身上路过。她的眼里有些倦色,红绫中德手却握得很紧。 一个着黑色长袍,带牛角面具的高大男子从天而降,落在她的身旁,居高临下的冷冷望着她“邱婉,你可知你坏了本君的好事。”男子的眼神很是吓人,浑身散着骇人的戾气,他用法术将她口中的烂布去掉。 她抬头狠狠的看着他“暗影,我是天后,是凤族的大公主,你竟敢如此对我,待我回去一定让人搅了你的老窝。”他满不在乎的抬脚踩上了她的脸“呵…好大的口气,这普天之下,我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邱婉扭着脸看着他,他用脚拍了拍她的头“别这么看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忍不住,挖了你的眼。” 邱婉知道他不是在吓她,尽管心里很不服,但也不得不闭了眼,暗影冷笑一声“堂堂天后也不过如此。”将脚从她的脸上挪下,手一挥,她身上的红绫应声解开。邱婉的身子因连着两天都以同一种形式捆着,此时一时也很难恢复原样。 他鄙夷的看了在地上以一种奇异姿势躺着的邱婉,冷冷开口“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替我找一个人。”邱婉卧在地上不住的点头“好好好…找谁?”男子的目光柔软了一下“鹿源。” 曾经 一深山老林中,一少女口中叼着片叶子,哼着小调悠闲的走着,她的背后背着两把长剑,剑柄上系着用红线编成的平安结,此时正随着少女的脚步,一颤一颤的晃动着。一阵鸟叫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一片黑影从少女的头顶飞过,少女将口中的叶子吐出,莞尔一笑,“可算是找着你了。”说完脚尖一点,随着影子飞走了。 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上停了下来,少女趴在崖上往下望着,崖下正汇聚着一团黑影,少女瘪了瘪嘴,“该死的丑乌鸦,竟然将老巢设在这处鸟不拉死的地方。”黑影在崖下聚了片刻,消失不见,少女吃惊,忙跟着飞了下去,停在空中,四处打量一番,原来崖下竟是一处洞穴。 洞内一片漆黑,少女叹了口气“本来旅费就不够,还老遇着些喜欢往洞里躲得妖怪”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往洞里照了照,此洞的入口处极窄,所幸她这几日都在这深山中跋涉,倒也清瘦了几斤,她提步往洞中走去,身后的长剑却好巧不巧的卡在了石壁上,少女叹了口气退了出去,鼓励自己“没事儿,没事儿”成螃蟹状一步步的往洞中挪去。 这般纠结的行了半刻钟后,路面渐宽,不远处有鸟声传来,少女忙将折子熄灭,放入怀中,手往后一握,握在剑柄上,小心谨慎的往声响处挪去,滴答滴答…有水从洞顶滴下,将地面滴出了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凹洞。 少女在洞中小心的行走着,远处渐渐有了点亮光,少女又行了一会儿,视线逐渐明朗,她躲在一处石门外,门中灯火通明,她轻轻斜了斜头,往洞中瞧了瞧,瞧见个人身鸟头的肥胖男子正坐在洞中的主位上,他的身边绑着两名貌美的女子,女子正哭哭啼啼的抽噎着。 少女的嘴瘪了瘪,心里暗骂“这该死的乌鸦精…人丑眼光倒还挺高。”脚轻轻挪了挪,想寻个最佳位置一击制胜,却不想咔哒一声响,将门中的乌鸦精给惊了出来,只是一瞬一只乌漆麻黑的鸟头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少女往后退了退,十分气恼的往地上望了望,原来竟踩在了一个风干的骨头上,这该死的乌鸦精也太讲卫生了,没事乱扔什么垃圾! 乌鸦精瞧见少女姣好的面容,抖了抖肥硕的身躯,眯着眼色迷迷的道“哟,哪儿来的小妞?长的很是合本大少的心意呀。”少女咂巴咂嘴,不耐烦的瞧了他一眼“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废话,我讨厌话多,而且丑的妖”说完少女便反手往后一握…但此剑今日却及其不给她面子,这一拔竟没将它拔出来。 乌鸦精奸笑着向她走来“美人今日是来搞笑的吗?”少女十分不爽的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没见过不听话的剑啊。”又用力拔了拔,咻的一声终是将它拔了出来。 剑光一闪,有片片羽毛飞过,乌鸦精捂着光秃秃的脸,怒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拔老子的毛,看老子今日不吃了你。”嘴一张,口中喷出缕缕黑气,少女身形一闪,在空中翻了个身,轻松躲过,乌鸦精大怒,身形暴涨,抬脚朝少女踩来,少女一笑,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了,乌鸦精一脚踩空,抬脚望了望地下自己踩出的脚印,很是疑惑。 正是气恼时,身后一阵声响传来,乌鸦精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少女正踏着风,飞在空中,手中的长剑已没入了它的身体,只听乌鸦精哀嚎一声,膨胀的身体霎时化为了原型,一只通体乌黑的小乌鸦,只是头上没有毛。 少女蹲在地上,提溜着它一只翅膀,将它提了起来,看了看“啧啧啧,烤起来应该挺好吃。”乌鸦精抖了抖,口中的声音很是稚嫩“别,别吃我,我的肉很臭的,一点也不好吃。” 少女敲了敲它的头“道行不够也敢出来兴风作浪,你爹娘难道没教过你,出来混也是要实力的吗?”乌鸦低下头“他们不管我,我无聊嘛…”哐当一声又被敲了下头,少女托腮“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色魔呢,原来是个小乌鸦,你毛都还没长齐,学什么调戏娘家妇女呀?”小乌鸦泪奔“人家也想学习学习嘛…”少女… 这日少女将哭的梨花带雨的两位少女,带了回去,交到了他们的父母手中,并将乌鸦精的法力全部废除了,还特地封住了它的灵泉,作为对它为非作歹的惩罚,总而言之就是这只乌鸦以后都只能是一只乌鸦了,这辈子都别想再修炼了… 村民们很是感激,热情款待了她,她在村中待了两日,日日都吃得肚皮滚圆,这天晚上,她正在睡觉,一只蝴蝶却从窗子的缝隙中飞了进来,轻轻停在了她的鼻子上,她觉得鼻头有些痒,抬手扣了扣,指尖触上了蝴蝶的翅膀,她猛的坐起来睁开眼,叹了口气,将头发挠成了鸡窝“啊…烦不烦,刚过了两天好日子,又来…” 第二日清晨,她借宿的那家女主人,惊奇的发现昨晚上还睡在这里的人,竟然不见了,就连包袱也没了,但院中的门却还反锁着,大叹“真乃高人也。” 少女披星赶月的赶到村外的一处破庙中,一个绿衣少年正立于院中,一头银发用一根木簪系于头顶,少女推开庙门,瞧见院中的男子,眼睛一亮,甜甜的叫了声“鹿哥哥…”笑着从背后抱住了男子。 男子温柔一笑,回过了头,眼睛明亮的如一汪泉水,少女皱着鼻子嗅了嗅,从男子手中拿过一个包好的纸袋,三下两下的撕开,露出了里面炸得金黄的鸡腿。 少女啃了口鸡腿,娇俏一笑,含糊不清的说“我就知道鹿哥哥最好了。”男子的眼里满是柔情,摸了摸少女的头“慢点,别噎着了…”不一会儿她便将手中的鸡腿啃完,舔了舔手指问“鹿哥哥你怎么来了?族中有什么事么?” 男子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想你了,阿音,在外历练的还成功么?”少女点点头“这里的妖怪一点也不厉害,我一个拳头就能打到俩。”说完挥了挥油腻腻的小粉圈。男子凭空变出一条手绢,将少女嘴角的油渍擦净。少女打了个哈欠,卧在男子怀中睡着了。 男子抱着少女一个腾空飞了起来,行至城中一处客栈外停了下来,轻轻扣上门环,噹噹噹… 店小二打着哈欠,开了门,不耐烦的瞧着他一眼,见他怀中抱着个女子,伸长脖子看了看,瘪了瘪嘴,抬手往一旁指了指,准备关门。 男子将脚别在门缝里,小二皱了皱眉,不耐烦道“左边右转就是药房,这里是客栈,你找错地方了。”男子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递于小二“小哥,我们是来投宿的,两间上好的客房”小二见了银子,瞬间来了精神,喜笑颜开的将门打开,弓着着身子赔罪道“哎呀,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只是…只是今日不巧,只剩一间房,这…”有些为难的看了看他,男子的脚步顿了顿,看了眼怀中睡得正香甜的少女,对小二点了点头,小二麻利的领着他上了楼。 第二日天大亮时,少女才幽幽醒来,伸了个懒腰,便瞧见了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男子,眼珠一转,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轻轻来到男子身前,伸出手,往男子身上挠去,男子身体颤了颤,猛然直起了身子,将少女抱在了腿上,少女身上幽幽的香气,不时传向他的鼻中,他心中有些悸动,不好意思的将脸别了过去,不再看她。 少女却嘻嘻笑了起来“嘻嘻…鹿哥哥早。”男子别扭的点点头“早…”正是尴尬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噔噔噔…“客官起来吗?”少女笑着应道“起来了”蹦蹦跳跳的开了门。小二端着盆水进来了,低着头道“二位客官,水来了” 放下水便想退出门,少女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吗?”小二忙答道“小姐问我,可问对了,我们这儿好吃的可多了。”少女眼珠又是一转“那将好吃的都拿一份上来。”小二欢喜的应了声,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