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认亲就下乡?真千金她带飞全家》 001.穿成六零真千金 林禾被公安局的同志带人找到时,正蹲在马路边,盯着对面国营饭店里吃饭的人猛咽口水。 就在半小时前,她还是年纪轻轻享誉国际的科研院士。 谁知道组员实验失误,直接一个爆炸带走所有人! 她那句粗口还没来得及骂出来,睁眼发现自己活了,懵逼中脑海里随之涌出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来她穿到了1968年!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今年十八岁,在甘省红旗县城下的牛头村长大,但不是父母亲生的。 据说她是个弃婴,被养父母在村头捡到,养父母那时结婚多年没个孩子,一听村里人说养个孩子积德能带来孩子,立马留下了原主。 没两年,原主养父母还真生了个儿子,喜的把儿子宠上天,对于捡的原主就觉得碍眼起来,动辄打骂嫌弃,一等原主大了,立马给嫁出去赚彩礼。 然而他们找的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老鳏夫,原主不愿意,心一横偷了养父母的钱逃走,买了张车票跑的远远的。 但原主的钱光买车票就花完了,在这出门处处都要介绍信的年代寸步难行,招待所也不收,没法找工,只能流浪街头饿肚子。 饿了几天,原主饿没了,才死的林禾就顶了号。 林禾没想到自己前头噶了,后头也快要被饿死了,盯着对面国营饭店的眼都冒绿光。 饭…… 她要饭…… 随便什么吃的都行……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 “她就是林禾!” 嗯?? 原主养父母来找她了? 还是有人发现她没介绍信了?! 林禾一想这年代的处境,惊得有了力气,想都不想起身要跑。 结果她这具身体饿太久了,猛一起身眼前发黑,踉跄了下的工夫,就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抓住胳膊! 林禾下意识看去,是个穿着小洋装,脚踩小皮鞋,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她一愣,但紧接着注意力被那姑娘后面跟来的一群人吸引。 公安同志! 林禾:“!!!” 完了,真被发现了! 但她好歹上辈子是个搞研究的,不是说知识就是财富吗,那她应该能躲过一劫吧? “慢着!” 林禾衡量过立马开口,还配合的举起双手。 “我什么都交代,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她的配合让来的人都一愣。 “女同志,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为首的公安同志上前解释。 在他的视线里,林禾脸色苍白,因常年营养不良而身量瘦弱,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是可怜的让人心软。 他开口就更温和了。 “你是从甘省红旗县城的牛头村来的林禾,对吧?” “……是。” “那林大方和刘春芳呢?你认不认识?” “……认识,他们是我的养父母。” 还真是因为原主的养父母! 林禾心里暗骂,那对小心眼的养父母至于跨省找人追来吗? 这时,刚才那被她忽略的小姑娘跳出来,指着她大声开口。 “现在你们能确认了吧,十八年前妈在红旗县城生完孩子,却被仇家故意调换的就是她,她才是申家的亲女儿!” “不说她的身世调查情况了,就单说她那张脸,谁看了不说一句不和我妈……不是,和沈梅香长的像呢!就她那张脸,你们也该信!” 林禾登时抬头:“???” 那小姑娘越说越激动,指着林禾,生怕不能说清楚。 看林禾一脸懵逼,公安同志也贴心的给解释。 林禾很快捋清楚了:“!!!” 好消息,老天爷原来待她不薄! 原主的亲生父母找到原主了,听着还一家子还家境殷实。 她不用再浪流街头饿肚子了! 然而林禾还没感动完,那姑娘又迫不及待道:“现在你们确定身份了,赶紧把她带走,申家和我不是亲的,他们去北大荒也就和我没关系,该跟着的是她林禾!别想让我跟着去吃苦!” 林禾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看向那姑娘。 对方应该就是申家被抱错的假千金了。 但她说什么?? “申兰兰!”人群里一直没作声,默默消化着找到林禾的事的申家人听到这,终于忍不住了。 一个剑眉星目,大概二十五岁,气势凛然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 他是原主血缘上的亲大哥,申远川。 申兰兰迫不及待撇清关系的话让他很难受。 “从小到大,我们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说那话寒我们的心呢!” “你不要乱说,我都和你们没关系了,什么亏不亏待!”申兰兰立即反驳。 那嫌恶到恨不能从来没认识过他们的样子,让跟来的申家人都大为受伤。 申家这辈就只有她一个姑娘,他们都宠的很,从小到大申兰兰要什么给什么,生怕她受点委屈。 在这之前,申兰兰在他们面前也嘴甜乖巧。 可是申家要去北大荒,她就立马断关系撇清了! 甚至他们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申兰兰早就清楚自己不是申家的亲女儿,舍不得申家的好日子才一直装不知道。 申家要去北大荒,她就立马站出来说出这件事让人去查证,想找到亲生的林禾代她去。 还亲自领人上门,就为了换取留在省城的机会! 终于完全了解清楚状况的林禾:“………” 他爹的,她再也不会叫老天爷了! 刚认亲就去北大荒。 老天就没把她当孙女! 林禾被这气笑了。 “呵”的一声,在这凝重的气氛里格外明显,申兰兰就扭头瞪过来,语气嗤讽。 “你还笑?申家去的可是鸟不拉屎的北大荒,去了那只有吃苦的份,到时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她得意的扬起下巴。 “我就不一样了,马上我就能留城嫁给副主任搞研究的儿子,以后只有好日子过!” 听到这话,申家人眼里的痛色更明显,没想到申兰兰会这样的落井下石! “你过的怎么样,我不感兴趣。”林禾压下无语的心情,看向申兰兰,“不过在这之前,你欠我的是不是该先还我?” 002.拿来吧你! “什么欠你的?我和你才第一次见面,哪儿欠你了!”申兰兰皱眉。 “申家以前富贵,你从小到大没少得好东西吧?那些本该是我这个亲女儿的,都被你占了,你当然欠我!”林禾有理有据。 爹的,刚才还嘲讽她? 她不扒回来就对不起饿死的原主和差点嗝屁的她! “你再看看你身后,穿的戴的,哪样又不是申家给你的?那你当然要还给我!” “但我林禾没有用别人二手的兴趣,你折个现吧,我也不多要,就三百块结清好了!” 林禾一脸大方和宽容的说。 申兰兰顿时脸都青了! “什么你的,这些都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 “难道那些都是你自个儿买的吗?”林禾问。 申兰兰一下子被问住了。 当然是申家人给她买的。 这身小洋装是百货商场的最新款,要五十块钱呢! 小皮鞋也是羊皮的,还是专门找人定做,一双就要七十五! 就连她带的海鸥牌手表,也是爸特地托人去国外买的牌子货! 要把这些给林禾,申兰兰哪儿愿意! 更别提给钱了! 然而不等申兰兰开口,林禾故作惊讶的看来:“不是吧,你不想给?难不成你是不舍得和申家的情谊,想留着睹物思人?那你怎么能不和我们一起去北大荒呢!” 听到这话,申家人眼底升起期望。 到底是疼到大的,他们心底深处还是不信申兰兰能真的翻脸不认人。 而跟着的公安同志更是怀疑的看向申兰兰。 申兰兰注意到公安同志们的眼神,脸色一白。 “谁说我不想给了!” 申兰兰恨恨的瞪眼林禾,强忍不舍翻自己带的包,但她哪儿有那么多钱,包里就只有二三十。 连这二三十,她也不舍得全给。 就只想掏五块钱,结果林禾眼尖,先瞄到她包里的钱了! 拿来吧你! 林禾眼疾手快的全掏过来。 申兰兰眼睛瞬间瞪大,想骂林禾,先被林禾打断:“哎呀,你怎么就这点?该不会你当着人同志的面藏了吧!” 申兰兰哽住,咬牙装作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就这点钱!他们的一针一线,我可没多拿!” “至于我身上的这些,回头我上交就是了!” “嗐,别回头了,人公安同志就在这儿呢,用不着你回头!”林禾直接指公安同志,说道:“你交给他们不就行了!” 申兰兰的脸一下子黑了。 “怎么不交了?难不成你刚才在骗人?”林禾不紧不慢的说。 申兰兰咬牙:“我交!” 林禾扭头见公安同志还盯着自己。 不,应该是说盯着自己手里的钱。 她把钱揣进兜里,干咳两声。 “同志,那你们就赶紧带她回去上交吧。我相信你们能分清楚她该上交什么,剩下的怎么处理的。至于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会跟我家里人回去的。” 来的同志们都是人精,一下就听懂了。 几个同志当看不见林禾揣走的钱,一本正经的点头,板着脸叫申兰兰走。 申兰兰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远了还不忘回头恶狠狠瞪林禾。 还在原地的申家人见此对申兰兰彻底死心,他们看向林禾,红着眼眶。 刚要说什么,谁知林禾突然猛地扭头,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奔进了对面的国营饭店! 申家人一愣,跟着过去,就见林禾在里面就近的位置坐下,掏出钱拍在桌上,咽着口水喊工作人员。 “快快快,给我上吃的!什么白面馒头肉面子,烤鸭炖排骨大肘子,有多少上多少!先挑快的上!” 她要饿死了! 林禾想着跟着去北大荒后估计三天饿九顿都可能,更坚定现在先狠狠吃一顿犒劳自己。 至于不跟着? 笑死,那么多人都看到她了,她赖得了? 而且与其没介绍信流浪街头提心吊胆,还不如跟着。 可能是被她饿的眼冒绿光的样子给吓到了,工作人员赶紧先上了盘现成的包子,然后上别的。 终于吃到嘴里,林禾狼吞虎咽,一连吃了四五个才感觉好受了,她这才吃的慢了点。 余光里瞥见申家人还没走,杵在门口呆愣愣的看她,林禾边吃边含糊的叫他们:“你们不走,要一起吃点吗?” 对于亲生家人,林禾没什么感觉,但既然要一起去北大荒了,客气点没问题。 叫她没想到的是,她一开口,申家人绷不住了,看着她眼泪啪嗒的掉。 里面一个长相温婉很有气质的女人红着眼眶过来,看着她哽咽开口:“我是你妈妈,沈梅香。小……小禾,我能这么叫你吗?” 其实不用她说,林禾也认出来了。 就像申兰兰说的,她和沈梅香长的是真的像,哪怕她这具身体因常年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很有灵气,从容淡定,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轮廓和沈梅香有五六分像。 “当然可以,你们要怎么叫我,是你们的自由。”林禾忙着干饭,咽下的工夫里回。 听出她的疏离,沈梅香更难受了,特别是看着她眼里只有桌上的饭菜,大口吃着像饿了好几年似的的样子! 她的亲生女儿,本该从小过好日子,锦衣玉食半点不缺,可现在看着只有受苦! 可想而知她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现在才和他们相认,还没来得及对她好,又要跟着他们继续吃苦了! 想到这儿,沈梅香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申家其他人也不是滋味儿的望着身量瘦弱的林禾,目光里愧疚和心疼交加,有的还和沈梅香一样侧过身去抹眼泪。 林禾这就有点无所适从了。 她一贯吃软不吃硬。 这时申远川收拾好情绪上前了。 “妈,我们先等小禾吃完饭,回家再说吧。”申远川说完看向林禾,语气很温和,“爸他们在家里,到时人齐了一起认。” 沈梅香一听抹掉眼泪点头。 林禾见她不哭了,松了口气。 被一大堆人看着吃饭很有点压力,林禾就吃的很快,吃撑后要拿申兰兰的钱结账时,没想到申远川抢着先付了钱。 003.她才不是我姐姐! 林禾这一顿吃的不少,足足花了十几块钱。 以前这对申家来说不值一提,可现在申家人身上估计没多少。 见林禾看来,申远川朝她温和的笑笑,“我们回家吧。” 林禾就没说什么了,跟着去了申家的老宅子。 一进家门,就见偌大客厅里坐着不少人,看他们回来了,连忙起身。 林禾注意到中间的中年男人,和申远川长相相像,立马认出那就是原主的生父,申振华,哪怕现在落魄了满脸憔悴疲惫,也还很有气势。 “爸,我和妈带小禾回来了,这就是小禾。”申远川开口介绍。 申振华也看过来。 跟在妻子身后的小姑娘,一眼就能注意到。 他目光一震,打听到林禾在牛头村时就听说她过的不好,可没想到她实际看着比他们想的吃的苦头还要多,站在那儿瘦弱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这让申振华瞬间红了眼眶。 他身边有个和申远川差不多年纪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正是林禾的亲二哥,申青则,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疲惫。 “爸,我们过去和小妹打招呼吧。” 申振华点头,抹抹脸上的眼泪过去。 申远川也对林禾介绍了申青则,以及申家其他人。 “咱们家人比较多,爸这一辈兄弟姐妹五个,那是大伯,他家有五口人,爸排行第二,后面三叔家有六口人,四叔家也是五口,姑姑家则是四口人。而我们家是六口,除了爸妈,你,我和青则,还有卫民,他小你两岁。” 林禾听的瞠目,这么多人?? “家里人都一起去北大荒吗?”她问。 “不是,”申远川摇头,“大伯三叔他们去别的地方。” “那爷爷奶奶呢?”林禾问。 然而她问完,客厅里所有人沉默了,气氛也沉重起来。 林禾疑惑看去,就听沈梅香哽咽说:“小禾,你爷爷奶奶身体不好,前几天已经走了。” 林禾登时一怔。 申振华揽着自己的妻子轻声安慰,然后压着情绪看向林禾,愧疚道:“小禾,家里的情况你看到了,本来你回来,我们该好好补偿你,可现在……委屈你了。” 林禾回神,摇摇头说没事。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蓦地响起。 “她回来了也没用,我是不会认她的!她也不是我姐,我姐已经走了不要咱家了,那以后我就没姐姐了!” 林禾看去,就见沙发边有个冷着脸的少年,和申远川、申青则都长得有点像,梗着脖子一脸敌意的瞪着她。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 申振华直接过去一巴掌呼上去。 申远川和申青则也皱眉呵斥:“卫民,不要那么说,小禾才是你的姐姐,申兰兰不是。” 哦,那就是原主的便宜弟弟申卫民。 林禾脸色淡了淡。 而申家其他人还生气的看着申卫民。 从申兰兰翻脸不认人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申家的人了! 而林禾才被找回来就要跟着他们去吃苦,本来她和他们没感情也才见面,完全可以和他们也断绝关系争取机会的,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但她没有! 光是这一点,他们以后就要好好对她! 对申家人的训斥,申卫民却倔着抗拒,还直接扭头跑上楼了。 “小禾,对不起,你别往心里去。”沈梅香红着眼眶给林禾解释,“卫民他和申兰兰从小就是最要好的,可申兰兰做的……实在是伤透了他的心,他就……以后他会想通的!” 林禾无所谓的点头。 申振华还有些急事,没有在申家多待,和自己大哥匆匆走了。 他们走后,其他人趁着现在有空,一一上前来和林禾打招呼认。 先过来的就是申姑姑,直接摘下自己戴的一条玉坠给林禾当见面礼,说道:“小禾,姑姑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是以前妈,也就是你奶奶给的,还值几个钱,你带着需要的时候用。” 林禾一听摆手,她又不是原主,怎么能接受。 结果申姑姑坚持,还直接塞她怀里,其他人也纷纷找出自己身上仅有的能拿出的好东西给林禾当见面礼。 她都来不及拒绝,因为刚开口拒上一个,下一个见缝插针的直接塞她兜里,什么手表银胸针金饰,没一会儿就让她兜里沉甸甸的。 可能是看出林禾有些不适应,沈梅香主动叫住申家人,让他们先去收拾明天走要带走的行李,然后带林禾上楼休息。 由于林禾被找回的突然,申家这几天又事多,没来得及给林禾腾出房间,只能先收拾出原先申兰兰住的房间给她。 对于这个,沈梅香有些抱歉,带林禾上楼时都有些忐忑,给林禾好一顿解释。 林禾并不在意,进房间到桌前坐下,看着掏出来的一堆东西叹了口气。 要是客客气气的当亲戚也就算了,偏偏申家人第一面就把目前能给的都给了。 不过这些能带到北大荒吗? 明天就走,走之前,革委会的那些人肯定会再搜查行李吧,她哪儿有地方藏这些东西。 但既然给了她,那就是她的了,不能便宜外人! 有了! 林禾记得,自己老师这时候才二三十岁,已经在研究所工作,可以寄给老师! 老师如今所在的地址,她只记得个大概,大概也行!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条路! 林禾没找到纸笔,出门去找申家人要,出去就正好碰到了申青则。 “小妹,是有事吗?”看到她,申青则立马停下温声问。 林禾提了要纸笔的要求,拿了就回了房间,抓紧时间欻欻写下些研究思路。 她老师满脑子就只有研究,只要写的这些能到老师手里,就算老师还不认识她,也会去找她的。 写完后,林禾封好信,和申家人送的东西装在一起,下楼时看到沈梅香在客厅里,她问在哪儿寄东西。 林禾胡诌道:“我有个发小,她一直很关心我,我想告诉她我找到亲生家人让她放心。” 闻言沈梅香忙不迭应下,带她去寄了出去。 004.离开去宁省 次日,林禾一早就被吵醒了。 申家人离开的火车早,还有人早早过来检查他们每个人带的行李,看到觉得可疑的就拿走。 申家人只能忍着,轮到检查林禾时,他们有些担心,怕给林禾的见面礼给收走,但没想到没发现那些见面礼。 这让他们有些意外,想着大概是沈梅香和申振华夫妇想办法收起来了。 检查完后,那些人就把他们送去了车站,然后把车票给了他们。 申家一大家子人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大伯和姑姑家更是要去大西北,这一去可能就没机会再见面了,几家人都泪眼婆娑的抱在一起道别。 没一会儿也到了林禾几人的车,一家人就拎着行李上车了。 他们中就只有两张坐票,其他都是补的站票,到宁省要坐两三天的车,申振华父子就把坐票给林禾和沈梅香母女,他们站着。 火车里人多拥挤,空气里还弥漫着各种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发车后更是晃晃悠悠的,让从来没坐过这样车的林禾头晕眼花,脸色发白。 “小禾,你还好吗?”沈梅香关心的问。 林禾无力的表示没事。 申卫民冷哼了声:“吃不了这种苦,那你可以半路下车跑,反正你就是从你原来村子里跑走的,他们都说你要去过好日子,现在你也可以再做!” “卫民!”申远川瞪过去。 林禾难受的懒得计较,坐了会儿实在受不了,干脆起身到车门口站会儿,那儿人少,空气流通,她总算好受些了。 “小禾,你还是回去坐吧,我们和爸不用坐。”申青则以为林禾是要把位让给他们。 林禾摆手,好说歹说的才拒绝继续坐了,最后说定他们父子轮着去坐,她站累了再过去坐。 但林禾想了想坐着时的难受,觉得还是站着好。 站久了也不好受,林禾想往别处走走活动下,结果刚转身,从另一边车门处过来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经过她时突然踉跄了下,倒在了地上。 林禾:“!!!” 她赶紧后退,别碰瓷她啊! 老人的摔倒让车内的人都注意到了,有人过来,看老奶奶呼吸急促喘不上气,身体也有些抽搐,急忙喊乘务人员。 就近的申家人也连忙起身让开座,好让人扶着老奶奶先坐下。 看众人手忙脚乱的,林禾看不下去了。 “别碰老人!她可能是突发心脏急病,不能挪动!” 她说的斩钉截铁又大声,吓众人一跳。 一听又是心脏方面的,众人不明觉厉,一时间都没敢再碰老人了。 申家人惊讶的看林禾,“小禾,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她上辈子的研究了。 她的研究方向里就有医药及其器械,常见情况她都了解。 林禾没回,先到老人身边蹲下检查了下,差不多确认了,是哮喘! “附近大家伙都让让腾出空了,人多了影响空气流通,这老人更喘不过气!” 边说边翻找老人兜里,老人随身应该有服用的药。 “林禾!你一个从乡下来的懂什么,别捣乱!要是一不小心让这老人家出事,会给我们家带来麻烦……”申卫民不满的说。 林禾猝然抬头,冷声道:“你现在就是在耽误我急救!不帮忙就一边儿去,别影响我!” “你!”申卫民呼吸也急促起来,“行,等真出事了,你就知道后悔了。果然你也不怎么样,回来是和申兰兰一样拖累我们!” 申振华却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表现镇定的林禾,叫两个儿子帮忙疏散人群,沈梅香也把申卫民拉走。 可能是看他们一家人不像普通人,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听了,很快让出空。 林禾也果然找到药了,给老人喂了后让她半躺着,用力掐了下老人人中硬让人清醒了些,然后拍拍她的背道:“放松,稍微闭着嘴吸气,慢慢呼出来……” 没一会儿,老人脸上的痛苦表情还真没了,气息也慢慢平稳,脸色更是恢复了些! “还真救了人家!” “这小姑娘没想到看着年纪小,但都会救人呢!” “好厉害的小姑娘!” 周围人啪啪鼓掌夸赞,听的申家人也有些意外和高兴,申卫民也错愕的看着林禾。 这时,几道匆匆的脚步声从车门后传来。 “妈!可算是找到您了!您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忙过来。 林禾见状松开老人,起身退后。 又注意到一个穿着挺括军装,高大笔挺的年轻男人也从那边过来,看着和中年男人一起的。 下一刻,冷峻男人敏锐抬眼看来,对上林禾的视线。 嚯! 好帅的男人! 申远川惊讶的声音传过来。 “陆钊年?你怎么在这车上?” 陆钊年闻声看去,看到申远川以及他身后的申家人时,眼底也闪过些惊讶。 林禾看自己的便宜大哥,两人认识? 情况没让他们多说,那中年男人从醒来的老人口中得知情况,连忙先找和他一起的陆钊年,把老人送回卧铺车间休息。 又得知是林禾救了自己母亲,中年男人好一阵感谢。 林禾摆摆手说没什么,那中年男人记挂自己母亲,先回去了。 很快火车里恢复了平静,沈梅香夸道:“小禾,没想到你还会救人,我女儿真厉害!你这是和谁学的呀?” 她有些好奇和疑惑。 林禾在牛头村过的日子,他们大概清楚些,她养父母对她不太好,也没让她上学,那是从哪学的? 林禾面不改色道:“我村里有个赤脚医生,他对我不错,教过我一点,我就会了。” 那赤脚医生几年前就去世了,问也没处问,她不怕对不上。 申家人不疑有他,听着火车上其他人对林禾的夸赞,有些有与荣焉,叫林禾过来坐下歇会儿,连申卫民都没吭声了,沉默的站在一边。 没多久,先前离开的陆钊年再次回来了。 他一过来,申远川和申青则兄弟就敏锐注意到了。 “刚才你们救的老人家是和我一起的赵工母亲,他感谢你们,听说你们在车上没有位置,想请你们过去他那儿休息。” 005.那岂不是干吃白饭? 申家人听这明白了,那位赵工不一般,陆钊年的任务就是保护他,才会在这火车上。 “不用了。”申远川收到自己父亲的眼神,他摇头拒绝。 车上人多,他说的委婉。 “你替我们多谢那位赵工的好意,但我们过去不合适。” 他们如今身份不一样,和他们一起的人,或多或少都可能被影响。 人家是好意,恐怕还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他们不能连累。 然而陆钊年言简意赅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 申远川立马意会,陆钊年看到他们申家这样,猜出来他们出事了,已经和那赵工说了。 “那让梅香和小禾过去吧。”申振华很快决定好,扭头看自己的妻子。 沈梅香跟他这些年没吃过苦,坐车到现在也很不好受,不想让孩子们担心才一直没说,他看的心疼。 还有才找回来的女儿,本来身体就不好,坐车又难受,要这么挨一路,申振华也心疼。 林禾本来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一听这抬头,眼睛亮了亮,可以去舒服点的车间里了?? “振华,那你们呢?”沈梅香担心的说。 “我们就在这儿就行,大老爷们没什么不好的,你放心过去,照看好小禾。”申振华对妻子声音柔和下来。 对申振华的决定,申远川兄弟也都赞同,不过申远川还是跟着去看了下好放心。 “你和那个同志认识吗?”林禾看陆钊年对申家人都挺客气,没忍住落后到便宜大哥身边问。 申远川有些惊喜小妹主动和他说话了,连忙道:“我和陆钊年是从小在一起大院里长大的,后来他入伍,我进京北单位,见面的就少了,他也很少回去,算算有快一年没见了。” 林禾恍然。 申远川又快步到男人身边,刚要开口,先听对方看来问:“那是你表妹?没见过她。” 陆钊年余光里都是走在后面的母女俩,看着模样像,沈梅香对林禾很在意,但是林禾眼生,而且瘦弱的很,一看就知道以前过的不怎么样,他印象里不记得申家有这号人。 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林禾救人的画面,男人眼神又深了深。 “不是表妹,是亲生的。”申远川说,见陆钊年诧异看来,他苦笑着解释了下申兰兰的情况。 到了卧铺车间,先前见过的中年男人在等着,看到她们连忙迎了上来。 “小姑娘,谢谢你救了我妈,她现在情况好多了,多亏你刚才及时救她,真是太谢谢你了!” 中年男人叫赵自鸣,是个搞研究的技术员,这次受调派往北大荒的辽省。 家里人都要跟去,但上了年纪的母亲身体不好,多住了几天院,赵自鸣就带着母亲晚了几天再去。 走前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注意,赵自鸣想到刚才就一阵后怕,对林禾更是感激。 林禾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同赵自鸣一起的有好几个人,已经腾出铺位给母女俩,就在隔壁车间,林禾想到终于能舒服躺着歇下了,更没和赵自鸣客气,拉着沈梅香就过去休息了。 看她们安顿好了,申远川最后拜托陆钊年多照看点,然后回去了。 于是后面的车程,林禾算过的比较舒坦。 赵自鸣得知他们也是去北大荒后,直接让母女俩一直在卧铺待着。想着申家其他人坐硬座不好受,她们白天也会换申家人过来补补觉休息。 就连吃的,也比林禾想的要好些。 赵老太太休息好有精神后,见到林禾一眼就很喜欢,把自家带的玉米面饼和肉干拿出来给他们一起吃。 不过她没怎么见到陆钊年,男人好像很忙,不怎么能见到人影,因此林禾没多久也把男人抛之脑后了。 等到赵自鸣几人到站走后,母女俩就回了先前的车间,好在后面就只有四五个小时的路程了,不怎么累。 火车终于到站时是下午。 北大荒早早在八月里染上冷意,申家人一出车门,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激灵。 车站外还有不少来接人的人,林禾一眼看到不远处有个皮肤黝黑,稍微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因为对方手里居这个牌子,上面正写着申家人的名字。 申家人也注意到了。 “爸,妈,那好像就是农场派来接我们的。”申远川指了指,一家人朝中年男人走过去。 “请问是红山农场的人吗?” 申振华上前客气的问,以后一家人都要在农场过活,对农场的人总归客气点好。 中年男人正是农场的管事,叫廖勇。 他点头,看着申家人暗暗乍舌。 要不是犯错误过来,他恐怕这辈子都见不着他们这样有气势的人。 等等,怎么还有个弱不禁风的丫头片子? 廖勇看到对比申家人格外瘦弱的林禾,皱了皱眉,就这身子板,能在农场撑多久?恐怕都不是个能干活的!那岂不是干吃白饭? 其他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干活,不会干就耽误他们农场评先进,还浪费粮食! 想到这儿廖勇有些不满,问他们要介绍信和证件的语气都不怎么好了,确认完叫他们跟着走。 “爸,农场的人好像对我们有不少意见,后面在农场过要多注意些。” 申家人都是人精,觉出了廖勇的态度,申远川低声对申振华说。 申振华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待见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是这么来的呢。 就算后面再不好过,也得咬牙过下去。 红山农场离得远,林禾在火车上时就听说光开车就要一个多小时,谁知道跟着廖勇过去看到的只有一辆牛车,车也不大,放好行李就占了不少空,人都要挤着才勉强能坐。 林禾坐在车边上,因为这里不用缩着腿,能舒坦点,结果在边上呼呼吹着冷风,冻的她激灵了好几下。 沈梅香注意到了,立马脱下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林禾想说不用,被沈梅香坚持着按住。 先前总是红着眼眶多愁善感的沈梅香到这边后,显得沉着不少,能用自己瘦弱肩膀给林禾遮风挡雨似的。她朝林禾温柔的笑笑,“妈不冷,你身板弱,别冻着了。” 林禾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就闭嘴了。 晚上他们也终于到农场,过好介绍信和手续后,廖勇领路把他们一家人带去分给他们的住处。 006.以后不会让你吃苦的! 农场给犯错误调来的人有专门准备住的地方。 去之前,申家人都做好了最糟的打算,他们分配的住处肯定不会很好,可真当到了才知道,条件比他们想的还要差,只有一个四处漏风的棚子,用几块木板隔出来两个房间,房门也是木板现做的,风一吹,吱呀吱呀的响。 这还是看在他们是一家子人来的份上。 不然就一个房间! 申家人都呆在了原地。 林禾也傻住了。 她想到到北大荒后条件会很艰苦,但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艰苦! 那木棚连挡风都不行,能住人吗?? 八月在宁省已经算入秋了,晚上气温能低上不少,现在就这样,入了冬怎么办? “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这怎么住人啊!”申卫民气愤的说。 廖勇横了他一眼,开口也不客气:“你们是来改造反省的,又不是来享福的,还嫌什么嫌!” “再说了,我们农场条件本来就不好,住的地方不多,粮食也少,大家伙都是勒着裤腰带过。” “能给你们腾出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廖勇落下一句爱住不住,随即就转身走了。 “你什么态度!” 申卫民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个气,心头一火想追上去理论,不过被申远川眼疾手快的拉住。 “算了,将就下吧。”申远川低低的说。 一家之主申振华也打起精神来,故作轻松的道:“大小也是个住人的地儿,这已经比来之前想的好多了。行了,远川,你们兄弟三个赶紧的,去收拾一下,早收拾完早休息。” 申青则应声先过去了。 申远川也松开申卫民,挽起袖子来准备收拾。 见状,申卫民狠狠抹了把脸,闷闷不乐的跟着去。 林禾还傻在原地,上辈子她是个孤儿,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后来才好点,但就是过得再不好的时候,也没眼前这样。 老天爷,为什么不让她穿到别的时候?? “小禾?”沈梅香的声音拉回林禾的注意力,她满眼愧疚的看着林禾。 林禾无声的叹口气,应声主动拉着沈梅香进去,结果进去后申家人又被惊到了。 木楞房间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什么摆件都没有,只有地上有张干草变成的草席子,勉强能算作是一张床。 看到这儿,一直强忍情绪的沈梅香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啪嗒落下。 “小禾,是妈对不住你!”心里的亏欠达到顶点,她越发哽咽,“这些年来,福一点没让你享,现在还连累你跟我们来这样的地方。” 旁边几人也红了眼眶。 眼前的一切和他们从前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 反应过来了,林禾反倒很镇定冷静,犹豫了下,生疏的拍拍沈梅香的肩膀安慰。 “这些就别说了,既然来到这儿了,就先这么过吧,往后努努力,日子总会一点点过好的。” “小禾说的对,我们听小禾的,不难过了!”申振华开口,沉稳的声音让几人都安心不少。 他看向林禾,郑重的说:“小禾,以后在这儿,只要有爸在,一定不会让你和你妈饿肚子的。” “还有哥。”申远川也振奋起来,道:“往后大哥也会努力上工赚工分,不会让你干活吃苦的!” 申青则温声附和。 旁边的申卫民抿唇,没有作声。 时候不早了,申家人开始积极的收拾出木棚来准备休息。 林禾想着自己现在既然来了,不好不干活,就想找点能做的事,结果她刚上手呢,就被父子几个揽过去,让她和沈梅香先坐着休息。 半个小时后,两个房间都收拾干净了。 林禾和沈梅香住在右边稍大点的房间里,父子四人住在左边的小房间里。 “还是换过来吧,我们睡那小的就行,你们的话会很挤。”林禾主动提出来。 这让申振华和申远川、申青则心头一热,觉得林禾开始关心他们,把他们当一家人了。 林禾心里默默想,本来就漏风,房间大漏的更厉害了,嗖嗖的冷啊。她和沈梅香不比父子几个大男人身体硬朗结实,哪受得了。尤其沈梅香还上了年纪,这段时间伤心的身体不太好。 “装模作样,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在故意讨好我们吗?告诉你这招过时了,申兰兰以前就经常有,我们不会上当!” 申卫民呵了声说,但刚说完,就被申振华父子三人齐齐呼了一巴掌骂,让他赶紧进屋。 “小禾,你别往心里去,卫民其实心地很好的,就是受打击还没缓过来。”沈梅香担心林禾和申卫民姐弟俩离心,连忙给申卫民结实。 但她想多了,林禾压根没把申卫民放眼里。 奔波了那么久,林禾挺累了,就随便应了声,躺下准备睡。 只有一张草席子,没有被褥,他们铺床时候只能先用带来的一层粗布铺上将就睡。 林禾觉得铺这层粗布也没用,草席子还是扎人,但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睡。 木门关严了也透风,房间里不太暖和,他们都是用带来的衣服盖着睡。 林禾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身上又多了件衣服,暖和些了,这让她没多久就睡沉过去了。 然而草席子实在难睡,林禾这一晚睡的腰酸背痛,次日醒来的时候,沈梅香已经不在了,不过外面有些动静。 林禾活动了下酸疼的脖子,起身出去。 外面不远处,有个现用大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沈梅香就蹲坐在它面前,在努力尝试烧火。 经过这一晚上,沈梅香已经接受了这边的情况。 可惜她没做过烧火这种事,努力了许久也没点起来,还弄出不少灰,呛得她直咳嗽。 “还是我来吧。”林禾挽起袖子过去。 几分钟后,变成了林禾和沈梅香并排被呛的咳嗽。 不是,烧火怎么这么难?? “那个……其他人呢?” 林禾只能打消念头,申振华几人总有会的吧? “你爸爸和你大哥去管事那拿分给我们的粮食了。”沈梅香说,“还有口锅和碗,你二哥带着卫民去拿了,顺便带点柴禾回来用。” 林禾惊奇:“还能分锅和碗呢?” 沈梅香解释:“妈给了几块钱。先前走的时候,妈想着以防万一,在衣服里缝了个口袋。可惜没早想出这法子,就只装了九块四来。” 007.这是搞她呢?? 沈梅香说着叹气。 现在才知道原来钱这么不经花,几分几厘都重要。但不拿钱没办法,他们总得吃饭啊,而且不多拿点钱,农场里没人愿意给他们东西沾上关系。 手里就剩六块钱了,往后非必要不能再花了,免得家里人出事没个应急的钱,他们也还要在这过不知道多久呢。 说着话的工夫,申青则和申卫民兄弟俩抱着柴禾和锅碗回来了。 见林禾在,申卫民甩着脸放下东西就进了屋。 而申青则看沈梅香和林禾两人不会烧火,接过来自己弄,他动手能力厉害,一次就烧好了。 捡回来的柴禾不多,就扔进去几根烧。 林禾看着灶台觉得饿了,正想着什么时候能开饭时,申振华和申远川也回来了,带着他们被分到的一个月的口粮。 但是看到带回来的口粮,林禾、沈梅香和申青则都傻眼了。 只有十斤土豆和四斤萝卜,以及二十斤豆饼面。 打开装豆饼面的袋子,里面还掺着玉米壳和豆秸! 看着就拉嗓子。 林禾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这玩意儿,想问能吃吗,沈梅香代她问出了口,还不相信就那么点粮食,围着父子俩转了转。 结果没看错,真就那么点! 对此,申振华和申远川刚拿到口粮时候也不敢信,他们一家六口人,这点口粮怎么够他们吃一个月的。 廖勇听了板着脸训他们。 “谁来了都这点,我们农场自己人还不够吃的呢。再说了,这还是看你们家人口多,特地都分的呢,不然就像先你们几天来的老钟那家人少,只有你们的大半!” 没办法,他们只能咽回话带回来了。 “我们省省,应该能撑过这个月。等我和远川三个好好干活多赚点工分,下个月就能多分点粮食,到时就好过了。”申振华已经想好了。 闻言,沈梅香点头开始做饭。 林禾也接受了粮食只有那点的事实,想再帮点忙,虽然不会做饭,但洗洗菜什么的还是会的。 但沈梅香不舍得让她干活,直接拦住了她,申振华父子也连忙叫她先回屋里休息。 “凭什么我们一大早都在忙,就她什么都不干,她以为自己是申兰兰,还能做申家大小姐享福吗?那她想多了,我们家现在就这样,她图不了什么!” 申卫民不乐意,刚说完,就被申家人齐齐瞪了眼呵斥了句。 申卫民被呵斥更气了,扭头生着闷气进了屋里。 林禾一眼都懒得分,也没进屋里,专心致志的蹲在灶台边等饭。 来了北大荒,她不可能真不上工干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然而吃的东西有限,就做的简单,加水煮面疙瘩粥,再切点大白菜放里面,这么勉强充饥。 做好后第一碗,申家人先盛给了林禾。 “小禾,你饿了吧,来。” 林禾看着愣了下,刚才他们盛的时候是背着她的,但她这碗里很稠。 煮的时候她看到了,怕粮食不够吃一个月,他们用的很少,煮出来的粥也稀。 基本上面疙瘩和菜都盛给她了,那申家人也就剩下点汤。 “我吃不了这么多,小半碗就行。”林禾不由道。 “小禾你都饿一上午了,哪半碗就行!快吃吧,剩下的我们都够。”申振华温声说,端着自己那碗稀汤几口就喝完了,然后进屋里收拾准备上工。 申远川和申青则也一样,申卫民不知道是不想说什么,还是别的,冷着脸喝完他那碗就又进屋了。 林禾眨了下眼,硬把自己那碗分给沈梅香一半,再舀了点汤混着库库几口吃完,没什么味道,不算好吃,好歹算饱了。 吃完刚收拾好,不远处大喇叭响了,提醒农场的人该上工了。 申家人过去,上工第一天先找管事的廖勇分配活。 到了后他们发现,不止他们一家,还有两家人等在廖勇家外分工作。 一家有三口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带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目光躲躲闪闪的,看到申家人立马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沉默着不想和其他人交流。 另一家是对二十多岁的年轻夫妻,面容憔悴疲惫,还带着点愤慨不满,但在廖勇出来后就忍了下去,讨好的看着廖勇。 廖勇显然是早就决定好他们的分配工作,没有废话,出来就和他们说了。 林禾这才知道,那两家人和申家一样。 分配的活也差不多,农场这个时节忙得很,要抢收作物,还要垦荒开地修路,在入秋前进山伐木等冬天用,处处都是活。 这次来的三家人里,男同志都被分去垦荒开地了,女同志则被派去抢收作物和割荒草。 林禾正踌躇着自己要干什么重活,就听到自己被分去割荒草,和那年轻夫妻里的女同志一起。 沈梅香则和另一家的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去收作物。 廖勇说完就要带他们去。 申振华这时抓紧时间忙低声叮嘱:“小禾,媳妇,你们干活时候不用做太多,工分有我们赚呢,你们别累着。” 林禾听到忍不住看了眼他们,那她可就多找机会休息了?她这副身体前几天饿狠了,还没养好呢。 荒草地离得最远,廖勇把其他人都送到地儿交代好人管后,最后带着林禾和另一个女同志过去。 路上告诉她们上工的地儿有十几个女同志,都听农场大队妇女主任的亲妹妹马红霞的管。 林禾走的脚都快酸了,才终于到了,一看上工的地儿:“???” 那齐腰高甚至更高,并且一望无际的草地,就是她们上工的地儿?? 搞她呢?! 不远处的草堆中就有十几个人,廖勇扯着嗓子喊了个皮肤黝黑,身量中等,绑着两个麻花辫,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过来介绍了下,然后就走了。 “行了,你们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我可告诉你们,到了我这儿,最不能够的就是偷奸耍滑!必须老老实实劳动!谁要是让我发现拖群众的后腿,我就给一月的工分都扣完!” 马红霞掐着腰掷地有声说,一脸的不好惹。 林禾刚要开口,身边的女同志已经陪着笑上前附和一定一定。 马红霞脸色缓了缓,给她指了指要割的地,轮到林禾时,她挑剔的看了眼林禾瘦弱的身板,着重强调不能偷懒,才分给她镰刀和要割草的范围。 008.我叫赵春兰,你呢 林禾木着脸拎着镰刀进了草地,到自己被分到的地方开始割草。 虽然这草长得有点高吧,地方又大了点,但应该挺容易的。 然而开始割了,林禾才发现,她还是想简单了。 这里草地土地梆硬,草丛里混着碎石,踩在上面会硌的脚疼,长的草也结结实实的,非常坚韧,要割下来很费力气。 偏偏原身瘦弱力气不大,加上身体营养不良体力不好,没一会儿就累的不行。 如果镰刀好用也就算了,可镰刀都钝了,还豁了几个口子,刀柄也开裂坑洼的不好拿。 这就得要费比平时更大的力气。 弯着腰割了一会儿,林禾不但腰酸胳膊疼,脚也疼,只想坐下歇会儿。 申家人说不用她操心工分,那她歇会儿…… 这个想法才闪过,林禾就发现压根没有偷懒的机会。 因为马红霞对干活的人看的很紧,自己库库割草不说,还时不时去看其他女同志监督,发现有偷懒的就骂。 她板着脸怵人的很,那些女同志都顾忌她,不敢说什么,胳膊抡镰刀都快抡出影儿了。 像林禾和一起来的女同志,马红霞就看的更紧了,没一会儿就过来看看。 “这都多久了,你就割了这么点??” 马红霞看着林禾脚后面连两把都没有的荒草,难以置信的大声质问,其他女同志纷纷看过来。 不等林禾说什么,马红霞气愤的骂她。 “你是来享福的还是来改造的?一个多小时就干这么点活,农场的人都没你会享福!就知道你们这些省城来的人惯会偷奸耍滑!” “我告诉你,你那一套在我这儿可不好用,如果你再不好好干活,我就报给大队,你一天的工分都别想要了!” 林禾本来还想好好解释,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我怎么偷奸耍滑了?从开工到现在,我一直没停,你过来看几趟看到我停了吗?也没看到啊。” “那你割的草在哪儿!” “你脚边的不就是。” 马红霞:“???” 还以为这小姑娘割的不少放别的地儿了,结果还真就这点,那怎么好意思吭声的! 马红霞气笑了:“你怎么好意思说的!” 林禾指着镰刀有理有据:“我怎么不好意思?镰刀不好用,也怪不着我啊,同志你好歹给我把好用的镰刀,那我就算没力气,也能比现在割不少。” 马红霞却瞪她道:“你这就是借口!大家伙用的都是一样的镰刀,有的比你这把还破呢,怎么就你割的少?还不是不肯下力气!我告诉你,在我面前耍小心眼没用,老实干活!” 说完,马红霞呸了声,扭头扬起下巴回去继续干活了。 林禾无语。 “好了好了,你快干吧,别和马姐顶嘴了。要是她真报给大队,你就真没工分了。” 一起来的女同志这时过来劝说。 林禾看了眼对方拿的镰刀,发现马红霞说的竟然真的没错,别人的镰刀同样的破旧。 这时候的北大荒穷苦的很,各个农场都是,每个劳动力能有把工具就不错了,管它破不破旧,能用就是天王老子都不换的,更别提嫌弃。 意识到这点,林禾服了。 “我知道了,赶紧割吧。”林禾向那同志道谢。 女人眼睛转了转,道:“同志,我叫赵春兰,你叫什么啊?不瞒你说,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呢。” “林禾。” 林禾说道。 赵春兰脸生的圆,笑起来还有酒窝,听她说完就亲亲热热的过来揽她胳膊,道:“那咱俩从现在起就是朋友了。真好,我还怕农场的人躲着我,没个能说话的呢。” “小林同志,我看你比我小,就这么叫你吧。等下午下了工,你到我那儿吃饭好不好?你也不用多带,就带两斤面一起吃就行……” 林禾注意力却在她说的下工上。 “你说什么?”林禾大惊,“要干到下午??” 赵春兰被打断一顿,“是啊,我问过了,一天要干十几个小时呢!从上午干到下午,回去吃顿饭,接着回来干到晚上,说是垦荒开地刻不容缓。” “那马红霞她们也一样?” “不是。” 赵春兰想拐回刚才的话题又被打断,抿抿唇回道:“他们是农场的本地人,哪和我们一样,中午就回去了。” 林禾:“………” 没招了。看她不说话了,赵春兰连忙想说刚才的,结果这才被马红霞打断了。 “干什么呢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懒,你们胆子这么大!” 赵春兰只得先回去继续割草了。 林禾也继续,但这次得知要干到下午,有些生无可恋。 到中午,果不其然农场的人先走了,马红霞也要回去吃饭,走之前过来瞪着她和赵春兰说不许躲懒,不然扣工分。 在农场公分就是命,赵春兰这下一点没有和林禾再搭话的想法,一直库库的干活。 林禾实在累的干不下去了。 这一上午下来,她胳膊酸疼的都抬不起来,腰一直弯着也疼。 但想了想家里吃的粮食,林禾还是叹着气继续了。 下午终于轮到休息时,马红霞来检查。 对赵春兰的表现很满意,但对林禾就是一顿批评,她真没见过干活这么差的,割的草还没赵春兰的一半多呢! “干成这样,你好意思拿公分吗!今天四个公分扣一半!” 林禾本来就累,闻言立马就要反驳,但还没说出口就被赵春兰拉住,赵春兰陪着笑代她说后面会好好表现。 马红霞哼着走了。 “算了小林同志,有工分就不错了,小心你和她顶嘴全没了!”赵春兰劝道。 林禾服气的点头。 两人一起回去。 赵春兰心思又活络起来,刚想叫林禾多带点粮食去她那吃饭,前面申青则来了。 “小禾!” 赵春兰余光一瞥,看直了眼。 申青则远远的就看到林林禾耷拉着脑袋,浑身都写着累的样子,他赶紧喊林禾快步过来。 林禾看到便宜二哥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和爸他们下工了,想着你这边远,他们先回去,我过来接你。怎么样,这一上午还好吗?”申青则关心的问。 林禾无力的就说了句还行。 “小林同志,这是谁啊?”赵春兰看着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申青则突然问。 “我二哥。”林禾介绍了下。 赵春兰也连忙介绍了下自己。 申青则客气的打招呼,然后就带着林禾先回去了。 后面赵春兰看的目不转睛。 回到住处时,申家人做好了午饭,就等着她和申青则回来一起吃。 林禾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但一看吃的和早上一样,眼前一黑,不好吃就算了,没点油水也不顶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