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开局被征兵?我肝出个武道之神!》 第一章 被征兵了 大宣王朝,赤水县。 夜色中的回水湾寂静无声,河岸不远处的平房中,陈蝉的意识正一片混乱。 意识海洋深处,记忆碎片如同鱼群般飞速游出,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毕业季、找工作、下河救人、无尽黑暗......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368/500】 陈蝉挣开沉重的眼皮,后脑勺传来阵阵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口凉气。 床头有位模样憨厚的中年男人,正用小刀挑起面前油灯中的灯芯。 回水湾多是普通百姓,用不起价格昂贵的蜡烛,多用植物油为燃料的油灯。 挑灯的汉子听着床上的动静,连忙关切问道:“小蝉,有没有哪不舒服?” 赵大山是他的邻居,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这次也是多亏了赵叔带他回家。 “赵叔,我没事。” 陈蝉费力的半坐起来,左手掌心却传来阵痛,掌心有道伤口正渗着血丝。 赵大山捏紧拳头,道:“方才那陈余将你打晕,又让两名手下按住我。 “赵叔真是没用,看着他们割破你的手,强行在征兵令上签字画押。” “现在你签了征兵令,要前往拒虎关服兵役,但眼下去边关就是送死……” 赵大山眉头倒竖,怒目说道:“那陈余可是你的亲叔叔,真是个畜生!” 陈蝉盯着掌心的伤口,没说话。 房间里陷入死寂,唯有旁边黄豆大的火光,正被夜风肆意拨弄着。 这个时候,记忆碎片融合完毕,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那段记忆中,他是蓝星刚毕业的大学生,碰上竞争激烈的就业环境,因找不到工作发愁。 在面试完回家的路上,碰见有个男孩意外坠河,他本能的跳入河中救人。 后面只记得将男孩托出河面,自己却体力耗尽,坠入阴暗而冰冷的河水深处。 记忆的最后画面,是在那幽暗的河床之上,有一枚古箓散发柔和青光。 后来他魂穿异世,成为这赤水县的一名普通猎户,十七年后方才觉醒记忆。 父母在三年前因为一场瘟疫离世,独留十四岁的他在世上苟活。 大宣朝类似前世的古代王朝,皇帝高悬庙堂之上,江湖客沉溺在恩怨情仇中。 不过听说北方这几年不太平,已经和大庆朝爆发数次冲突,恐怕要开战。 和前世完全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武道盛行,强大的武者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传闻大宣洪元皇帝,以一己之力搬开数千米高的祁山,抬手便是漫天雷霆...... 至于赵叔说的兵役和陈余……陈蝉眼底浮现一抹厉色,伤口变得刺痛起来。 陈余与他乃是本家,算是他爹那一辈的兄弟,他见面还要叫声陈叔。 此人少年时学武,听说根骨不错,前些年在回水湾这边建立起金刀帮。 大概是月余前,朝廷下发征兵令,陈余的儿子陈少白确定被征调。 那陈余想了不少办法,都没办法绕过征兵令,便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按照大宣律法,被征兵之人,若是家中有人自愿,可以主动代替其上战场。 陈余家中没有其合适人选,便将主意打到陈蝉这位远房亲戚身上。 但眼下大宣和大庆即将开战,上战场九死一生,陈蝉自然说什么也不愿。 谁知此人威逼利诱不成,昨夜便强领了他去府上,让他签字自愿上战场。 陈蝉自然是竭力反抗,却被此人一击打晕,让手下强行签了那征兵令。 陈蝉感受着掌心的剧痛,想起昏迷前陈余说的话。 “如今这个世道,谁有武力便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如今我强你弱,便是我有理。 “你该为与我血脉同源感到荣幸,为能够替我儿去战场建功立业感到自豪。” 赵大山看着握紧拳头的少年,也是忍不住叹息,感慨道。 “你这孩子心地善良,从不与人为恶,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你也别想着报复,那陈余既是武师又是金刀帮的帮主,咱们斗不过的。” 陈蝉松开拳头,浅笑道:“赵叔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从不记仇。” 赵大山点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避开兵役。” “起程去北方兵营日子是九月初七,现在是二月初九,你只有七个月的时间。” “按照大宣律法,要想免除兵役,除非能有功名加身。”陈蝉沉思片刻说道。 他打算走练武考武科的路,即便到时考不过武科,也能学到武功保护自己。 武科举行的时间在八月二十三,他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准备武科。 赵大山摇头道:“你想考武科?学武可不是咱普通人家能碰的!” “你没看街头的李大娃家,为学武砸锅卖铁,后来却得了个什么下场?” “练了半年啥也没练出来,现在整个人疯疯癫癫,上次差点被金刀帮的人打死。” 陈蝉沉默片刻,道:“但想免除兵役,考武科是唯一的办法。” “我知道希望渺茫,但总没有坐以待毙,等头上刀落下来的道理。” 赵大山只拍拍他的肩,叹道:“既然你没什么大碍,我也该回家去了。” 他面色复杂,小蝉这学武的想法,估摸着也没什么希望。 回水湾这些年多少年轻人去学武,能成的十不存一,压根就不可能学成。 而且县城中最便宜的红枫武馆,拜师所需要的费用也高达七两银子。 七两银子什么概念? 在回水湾,如他这种老练的猎人,勤勤恳恳干上一年,也不过十五六两收入。 再加上近年官府税收愈发沉重,还有金刀帮的山神香火钱等附加支出。 每年到手的银子大概就十两,这笔钱得让他一家三口吃穿用度,看病用药。 这种情况下,普通人有什么资格学武? 陈蝉的情况他也清楚,虽然有他爹娘留下的银子,但三年来入不敷出。 加上被官府和金刀帮多次搜刮,又能剩下多少银子?怕是活下去都够呛。 赵大山退出房间,喃喃道:“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幽暗的房间中陷入寂静,只听见夜风吹响窗户。 “城中收费最便宜的是红枫武馆,但拜师费也要七两银子。” 陈蝉起身下床,揭开床脚旁边的青砖,将暗格中的事物取出。 内里共有两样东西,他先打开有些破旧的钱袋,倒出其中的银钱。 “爹娘留下的积蓄还剩下三两,算上今年的税银,至少还要七两。” 陈蝉掂量着钱袋,“明日进山想法子多打些猎物,凑齐拜师费。” 他将钱袋小心放好,又拿起旁边泛黄的小册子。 陈蝉将册子摊开在火光下,只见其上写着不少蝇头小字,字迹工整有序。 “宣德二年十月初九,金刀帮高虎,收山神香火时抽了我一鞭子。” “宣德三年一月二十四日,高虎说要借钱给我,此人心怀鬼胎,没那么简单。” “宣德三年一月二十日,与赵小山打猎回来时,这厮贪玩用蛇捉弄我。” ...... 陈蝉盯着册子上的笔记,取来床头的炭笔书写起来,不顾掌心剧痛书写起来。 “宣德三年二月初九,金刀帮陈余坑害我服兵役,此仇不报,我心难安。” 写完后他把小册子收起,起身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猎弓。 方才说要练武考武科时,他其实还有个原因没说。 如今这世道愈发混乱,只有练武才能守护自己,只有强者才有话语权! 陈蝉取下猎弓,这时眼前有忽有点点青光浮动。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射箭(小成)】 【进度:368/500】 先前本以为是幻觉的青色面板,再度浮现在眼前,是如此的真实与诱人...... 第二章 被控制了 陈蝉取下墙上的箭袋,晃了晃脑袋觉得能忍受疼痛,便跨步走出房门。 他要试试这块面板的效果。 月光下是一方小小的院子,由黄土夯平而成的地面,东侧立着块圆形箭靶。 他在夜风中站定,抬起猎弓,搭箭拉开弓弦,箭锋对准不远处的靶子。 咻! 沉闷的破空声炸响间,箭矢如同闪电飞出,精准命中箭靶。 【技艺:陈家箭术(小成)】 【进度:369/500】 陈蝉怔了怔,猛然握紧拳头,“只要练箭就能增长经验!” 接下来他多次开弓试验,大概明白面板的效用——只要练习就必有收获。 而技艺的境界又划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这样一来,我可以进入哑子林那片打猎!”陈蝉返回房间,神情有些激动。 当地猎户打猎都是去黑风山,那是座连面上百里的山脉,哑子林便在其中。 原本以陈蝉目前的水平,也只能在黑风山外围转悠,打些不值钱的猎物。 若是要想打到值钱猎物,需得往深山中去,寻找值钱的野兽。 但深山中多猛虎、黑瞎子、狼群……以他的经验和箭术,进去就是去送死。 “但现在我有面板在手,把箭术提升到小成,就能去哑子林那边打值钱猎物。” …… 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朝阳初升,他后脑勺的痛感已完全消失。 陈蝉早早起床收拾完毕,便拿上猎弓,推开院门朝黑风山而去。 初春时阳光柔和,从回水湾向西南方向而行,黄土路两侧是一处处院子。 不过陈蝉还未走出多远,便听见刺耳的大笑声与惊呼声。 只见土黄色的道路旁边,右侧房屋前正有几人聚拢在一起。 “老孙,这次山神香火加上你借我的银子拢共三十两,钱到底什么时候给?” 穿着灰色短打,身材壮硕的男人笑吟吟的说道。 “听说你女儿虎妞生养得不错,若实在凑不齐银子,可以用她来抵债嘛。” “虎爷你再给我点时间,求求你。” 名为老孙的男人跪在地上挣扎,却被其两名手下压制,只能痛苦的哀求道。 陈蝉默默加快脚步,试图绕路避开。 那人名叫高虎,乃是金刀帮众,平日负责回水湾这边的山神香火收缴。 说是山神香火,其实就是交保护费。 此人无利不起早,想着各种法子剥削百姓,不少人家被逼得卖儿卖女。 “哟,这不是陈蝉老弟?”高虎侧步挡在前方,脸上浮现和善的笑容。 陈蝉停下脚步,笑道:“虎哥,我这刚准备上山。” 高虎摩挲着下巴粗粝的胡茬,“我看你小子也过得苦啊。” “哥哥为你备着银子,只要拿你家的房子抵押就行。” “日子勉强能过下去,实在撑不住我再来找你。”陈蝉笑着婉拒。 他家里的房子是父母的心血,夫妻俩省吃俭用大半辈子,才修了个小院子。 这高虎是将主意打到他房子上了,这敛财手段是愈发过分了。 高虎眼底浮现一抹冷色,道:“行,要钱时老弟尽管招呼。” 陈蝉点头告辞,心中泛起冷意,这世道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拿捏。 但他转身没走出几步,却又被高虎伸手拦下,只见此人皮笑肉不笑的道。 “瞧我倒是忘了,昨夜帮中下命令,让我们照顾陈老弟。 “张虎,许牛,你们跟着陈蝉上山,遇见需要帮忙的搭把手。” 陈蝉听见这话,拒绝道:“我只是在外围转转,没有危险,不劳烦两位。” “陈老弟这话说的不对,这事儿可是上头亲自交代。”高虎笑道。 回水湾的人都知道,陈蝉这小子从小就想练武,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昨夜帮主亲自下令,要求他们盯着陈蝉,同时不要让其有拜入武馆的机会。 毕竟县里三大武馆都比金刀帮强,帮主可不想和任何一个武馆对上。 若真让陈蝉拜入武馆,又运气好得到某个馆主的青睐,到时谁也不敢再动他。 不过之所以搞这么麻烦,听说是县衙正盯着帮主,不敢在这个时候落下把柄。 说罢他又朝旁边两个汉子招手,“愣着干甚,赶紧过来。” 陈蝉看了眼两人,朝黑风山而去。 眼见两个手下大有将陈蝉控制的意思,高虎脸上多了笑容。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把他的房子搞到手,柳弟突破所需的银子便足够了。” 想到这里,高虎转头看向老孙,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 …… 沿着赤水河逆流而上八九里地,便是黑风山的范围。 巍峨山脉耸立在前方,山间林木如同碧海涌动,偶尔传来树叶哗啦的声音。 张虎二人吊在不远处,偶尔说着些荤段子,目光却时不时扫过陈蝉。 陈蝉在林中忽然蹲下脚步,只见干枯的树叶间,有一条白色蛇皮。 【技艺:寻踪术(小成)】 【进度:359/500】 “这也行?”陈蝉微微一愣。 这远处草丛中传来沙沙声,只见一灰色野兔正在吃草,红色眼睛不时张望。 陈蝉摘下猎弓,将箭矢搭上弓弦,瞄准大约二十米外的野兔。 只听崩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黑影飞射,精准命中野兔的身体。 这野兔估摸着能卖个七八十文,虽然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时张虎却大步跑过去捡起野兔,朝着陈蝉大笑道。 “这野兔我们兄弟收下了,就当是护你进山的费用。” 张虎小麦色的脸上浮现讥笑,将箭扯出随手丢在脚下。 国字脸的许牛立在后方,双臂环抱在胸,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掌心的匕首。 陈蝉将那箭矢捡起,“我只是进山讨生活,两位何必盯着我不放。” “我看你讨生活是假,想办法凑齐银子学武是真吧?”张虎笑着说道。 “我兄弟三人盯着你的目的,就是让你不能学武,不能逃跑,等到九月服兵役。” 这时后方的许牛也是闷声道:“所以这段时间你的猎物都归我们。” 张虎笑道:“若非帮主最近被人盯着不好动作,早将你丢进帮中暗牢。” 陈蝉沉默少许,走到不远处的空旷林地,拉弓开始练习箭术。 现在有这两人盯着,他打到猎物也会被夺走,压根不可能凑齐拜师的银子。 他索性将目标放在箭术和寻踪术的提升上。 只等箭术小成,再想办法甩开两人,进入深山中猎杀值钱的猎物。 随着手中弓弦松开,冰冷的箭矢化作一道闪电,命中远处的树干。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陈家箭术(小成)】 【进度:371/500】 随着陈蝉在寒风中不断搭弓,陈家箭术经验迅速增长,朝着小成加速而去。 按照这种速度,两日箭术便能小成! 第三章 箭出,猎人! 时间一晃便是两日过去,这日天空乌云沉沉,山中满是树叶发霉的味道。 陈蝉立在林间空地中,和目标树干拉开距离,抬手放开弓弦。 咻! 箭矢如同鱼儿般飞速游动,一击命中远处的树干。 在那树干上刻着个圆形靶子,箭头距离靶心尚有半寸,尾端剧烈的晃动着。 【技艺:陈家箭术(小成)】 【进度:483/500】 ‘若非连续开弓体力跟不上,昨日箭术就该小成。’陈蝉浮现一抹期待。 【技艺:寻踪术(小成)】 【进度:479/500】 这两日除去练习陈家箭术,他也没忘记提升寻踪术,如今距离小成已然不远。 距离陈蝉不远处的大树下,张虎正撕着大饼吃,注视着远处少年的动作。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箭术进步很快。” 许牛把玩着匕首,闷声道:“怕什么,我们两个人还治不了他?” 他们两人联手,除非是箭术达到小成的猎户,否则压根不带怕的。 但真遇上箭术小成的猎人,他们也只有逃命的份,毕竟压根近不了对方的身。 “也是,他再怎么练也翻不了身。”张虎眼底浮现一抹揶揄,朝许牛笑道。 “整日这般守着实在麻烦,你去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安生回家躺着。” 许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海间树叶飒飒响动,很快便又过去半个时辰,到了傍晚时分。 低沉的破空声在林间回荡,如同闪电般的箭矢飞射出去,精准命中靶心。 陈蝉擦拭下颚汗水,心中难以遏制的升起一抹畅快,箭术小成了! 【技艺:陈家箭术(大成)】 【进度:1/1000】 随着面板上数据发生变换,陈蝉只觉得体内有暖流涌动。 他的双目格外明亮,甚至能看清十米外树叶的脉络,看清蚊虫飞行的轨迹。 大量的箭术经验自脑海深处涌出,如何精准命中目标、如何预判猎物轨迹...... 陈蝉眸光闪动,试着拉开弓弦,平日用起来合手的弓竟有些轻了。 而且以现在的箭术经验来看,五十米内,他称得上是百发百中! 他缓慢松开弓弦,如今箭术小成,也是时候进入哑子林狩猎值钱猎物。 ......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明亮,陈蝉便已借着昏暗的天色,从后墙翻身离去。 这两日张虎二人轮换盯梢,若是从正门出去,必然会与其撞上。 一路出了回水湾,确定张虎二人并未跟来,陈蝉直奔黑风山而去。 “听说红枫武馆的馆主实力极强,在整个赤水县也能排进前十名。 如陈余这种货色,只能算二流实力。 只要这次能凑齐银子拜入武馆,想来即陈余那边也能收敛许多。” 此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传来声声鸟鸣,空气格外的沁人心脾。 陈蝉没走往日的老路,而是挑了更加难走的小路,赶路穿向深山处的哑子林。 张虎发现他不在定会出来搜寻,他要在这段时间内打到猎物离去。 山林中树叶沙沙响动,陈蝉看了眼旁边干枯的粪便,这是野猪粪便。 “此处昨夜有野猪经过,估摸着有两三百斤重,寻常猎户碰见只能赶紧逃命。” “从这里开始,就是哑子林了。”陈蝉压低身形,情绪也变得紧绷起来。 【技艺:寻踪术(小成)】 【进度:1/1000】 随着寻踪术成功达到入门,大量追踪猎物的经验涌入脑海…… 一幅幅追踪猎物的画面浮现,好似他曾在山中追踪猎物多年。 再看眼前的树林,种种线索与气味了然于胸,眼前的画面彻底不同了。 林间各类树木、杂草、动物掠过的痕迹,在他眼前汇聚成一幅特殊的路线图。 他在林中前行百十米,已然抵达哑子林的中心,这时他停下脚步。 只见在前方杂草中,躺着一片金黄色的羽毛,格外引人注意。 “这是金羽鸡的羽毛,它在附近!”陈蝉捡起羽毛,眼底难掩一抹惊喜。 金羽鸡是黑风山特有物种,比家养的公鸡稍小,有金色羽毛,无法人工培育。 此物肉质细嫩,尤得县中富贵人家喜爱,市场价至少能买四两银子! “若是能打到这只金羽鸡,再加上家中的银子,足以凑齐拜师费。” 陈蝉将羽毛放入怀中,细细感知着空气里的味道,同时查看林间线索。 在小成寻踪术的加成下,根据金羽鸡的习性与现场痕迹,他轻易判断出方向。 提着猎弓,降低脚步声,陈蝉循着林间的痕迹快步前行。 如此过去快两刻钟时间,他才猛然停下脚步,以茂盛的灌木隐藏身形。 只见距离灌木四十来米的位置,一只有着金色羽毛的鸡,正在水塘边饮水。 此物体形与寻常家鸡相当,但有着长长的尾羽,双翅比家鸡长上一倍。 陈蝉在灌木中压低呼吸,连动作都放的格外轻,缓缓拉弓对准金羽鸡。 此物极通人性,在林间行走时会故意隐藏踪迹,或者诱导猎人往错误方向。 而且其动作比鸟儿还灵敏,即便是经验老练的猎手,也常常在此物身上失手。 随着弓弦缓缓拉紧,那金羽鸡却猛然抬起头,飞奔逃窜。 陈蝉立刻松开弓弦,箭矢如同闪电般飞射出去,一击命中金羽鸡的头颅。 那金羽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应声倒在地上,身子微微抽搐着。 “小成箭术加上疾风特性,五十米范围之内,称得上是百发百中。”陈蝉喃喃道。 他从灌木中起身,却听不远处传来低沉的狗吠,一道影子如狂风般钻出。 那是条毛发灰黑的猎狗,朝陈蝉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陈蝉,你还真会给我们找麻烦啊。” 体形壮硕的张虎从林中走出,提着根两头缠布的木棍,眉宇间透着股子戾气。 若是让陈蝉逃走,按照帮主狠辣的手段,肯定要将他们活活打死。 幸亏他养了条猎犬,尤其擅长追踪。 表情木讷的许牛抽出匕首,道:“打断他的腿,丢回家中圈养起来。” 张虎笑道:“你小子居然能猎到金羽鸡,也好,这就算我们寻你的费用。” 说着他便要去拿金羽鸡,却见旁边的陈蝉抬起猎弓,“你最好别动我的猎物。” 陈蝉目光幽幽,他本不想这么快和金刀帮起正面冲突。 毕竟哪怕拜入武馆,他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成长,太早正面冲突并不明智。 但眼下若是再忍下去,连拜入武馆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等着服兵役送死......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忍耐的必要。 “呦呵,看来你想和我们练练,就凭你那点箭术?”张虎挥动木棍。 他和许牛虽然没有练武,但也是一场场拼杀中打出来。 许牛啧了声,眼底浮现阴沉之色,转动匕首刺向陈蝉的肚子。 陈蝉早有防备,立刻向着后方林子飞奔,同时回身搭弓。 冰冷的箭头反射寒芒,在弓弦松开的同时化作闪电,将飘落的树叶穿透而过。 尖锐的破空声在耳畔炸响,让许牛面色产生变化,“好快!” 他立刻朝左翻滚闪避,但动作还是慢上不少,被那箭矢狠狠穿透右肩。 大量血花迸溅开来,许牛的手臂瞬间失去力量,匕首混着血水跌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的道:“这小子箭术已经小成,而且比一般小成猎户的箭更快。” “回水湾七成猎户都达不到小成,这小子怎么可能?”张虎眼底浮现一抹异色。 而后他立刻挥动手掌,前方猎犬见了他的手势,立刻狂叫着扑向陈蝉。 此时的陈蝉早已退出二十米外,在寒风中再度搭弓,箭声发出尖啸。 随着寒芒骤然激发,箭矢附着丝丝寒风,一击穿透疾驰的猎犬的咽喉。 五十米内他的箭术堪称必中,任由这人和猎犬如何闪避,都难逃箭锋追杀。 张虎看了眼猎犬,眼底浮现一抹心痛,脚掌猛蹬大地如同疾风飞驰。 方才借着猎犬吸引陈蝉的注意力,他已然冲到对方不足十米的距离。 眼见着张虎大步而来,陈蝉立刻抬起猎弓。 张虎连忙停下脚步,抓起木棍一头朝前甩动,木棍旋转着飞向陈蝉。 陈蝉立刻挥动猎弓将木棍打飞,但这个时张虎已经摸上来。 他从后腰抽出匕首,双目中爬满血丝,狠狠刺向陈蝉的小腹。 凌厉的劲风刺向脸庞,陈蝉临危不惧,朝着右侧翻滚闪避。 而后他半蹲身子,抬手拉弓搭箭瞄准对方拿匕首的手。 手腕被箭矢穿透,张虎吃痛低吼,身形也为之一顿。 陈蝉立即拉开距离,接连拉开猎弓,两根箭矢激射而出。 第一根箭矢击中张虎大腿,让其狠狠摔倒在地。 第二根箭矢命中对方心脏,一击让其彻底失去呼吸。 “这小子箭术怎么如此厉害?!”许牛正朝林子中逃窜,瞧见这情况心生惶恐。 “不过逃出这么远的距离,应该超过他的范围……” 这时耳畔有尖锐的破风声炸响,许牛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连道不好! 箭矢一击穿透其背心,将跳动的心脏击穿,他的脸狠狠撞在地面失去意识。 直到这个时候,陈蝉才喘着粗气,缓缓放下猎弓。 望着脚下张虎的尸体,他亦是有着短暂失神。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更麻烦的是,如果此事被金刀帮发现,他在赤水县将没有立足之地。 山间树叶沙沙响动,不远处传来狼嚎声,显然有野兽已经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陈蝉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在两人身上摸索出二两碎银,拿起金羽鸡飞快离开。 至于林间的两具尸体,在深山中的猛兽撕咬下,想必很快便会连骨头都不剩。 接下来只等卖掉金羽鸡凑足银子,他就能拜入武馆。 第四章 拜入红枫武馆 阳光在赤水河中泛起细碎金光,河畔矗立着一座酒楼,样式典雅。 金风楼是赤水县最好的酒楼,酒楼共有七层,平日多是达官贵人宴请之地。 因其庞大的食材需求,所以也成为赤水县猎户们最大的买家。 为此,金风楼甚至单独设立院子,负责收猎户们打到的各种猎物。 院子里,鲁少尘坐在桌子后,盘点着地上的猎物,那双细眉几乎拧成了团。 “野鸡两只、野兔一只,你这黑心眼的东西,连麻雀都拿来充数!” “早几日我就说要金羽鸡,却始终没见人送来,这金羽鸡是绝种了?” 三日前有贵客点名要吃金羽鸡,楼中金羽鸡又正好用光,他便放出消息采购。 但足足等了三日,今晚就是贵客宴请的时间,但这金羽鸡却是完全没着落。 对面拿麻雀充数的猎户苦笑,“我的少东家,哪有人嫌银子少的。 “金羽鸡本就数量稀少,且活动在深山中,加上那机敏的性子,实在不好打。 “再加上城外的猎庄斗得火热,咱们这些普通猎人哪里敢去摸老虎屁股?” 猎庄是城外三个打猎为生的庄子,没少在山中争夺地盘。 这时候普通猎户难免会被波及。 “那三个庄子真是闲的。”鲁少尘暗骂一声,忍不住揉搓眉心。 日头过半了连根鸡毛都没见着,要是耽误贵客宴会,那可是大麻烦...... 他低头陷入沉思时,听见有人迈步进了院子走到近前,说道:“少东家好。” 鲁少尘抬头发现是陈蝉,眼底没什么情绪,看向对方手中装猎物的麻袋。 “陈蝉,你今日又打了几只兔子?” 这小子没继承他爹的经验,终日只能在黑风山转悠,打过最大的猎物是兔子。 陈蝉把布袋放在地上,松开封口的麻绳,露出气息微弱的金羽鸡。 猎金羽鸡时他刻意避开致命伤,让金羽鸡留了口气,毕竟活的才能买好价。 “这是金羽鸡?还有口气儿!”鲁少尘从凳子上起身,细细打量着金羽鸡。 “好家伙,这么大的金羽鸡,瞧着尾巴都得有一尺三寸。” 拿麻雀充数的猎户愣住,望着那还在喘气儿的金玉鸡,羡慕得眼睛发红。 “好好好!”鲁少尘大笑道:“陈蝉你小子打猎技术见长啊。” 想在山中找到金羽鸡,只有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才行,寻常猎户最多找到根毛。 就算陈蝉找是运气好寻得,但一箭让金羽鸡失去行动力,还留着口气儿...... 这小子的箭术,只怕已经小成了。 “往日没看出来,他居然能有箭术小成的一天。’鲁少尘脸上带着浅笑。 “我给你个实在价,七两银子。” “多谢少东家。” 陈蝉讶然,即便是这种体形的金羽鸡,最高也就六两三钱。 “别这么见外,叫我鲁哥即可。”鲁少尘拍拍少年的肩,亲切道。 “以后打到好猎物找过来,我按市场价上浮半成收。” 说罢他又吩咐旁边的仆人,取了个钱袋子递给陈蝉。 陈蝉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内里的银子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也没想到,拜师费就这么凑齐了! ...... 赤水县城的东大街,坐落着赫赫有名的红枫武馆,此刻内里传来道道呼哈声。 往来行人瞧着武馆大门,满是羡慕与向往之色,却也不敢在此停留过久。 大宣朝武道之风盛行,因此武师的社会地位也颇高,寻常百姓不敢轻易开罪。 陈蝉站在武馆大门前,深吸口气,一步步踏上石阶,敲响了武馆大门。 咚、咚咚。 随着碰撞声轻轻响起,武馆大门裂开道缝隙,内里探出张五官端正的脸颊。 男人先是看向大街,目光又落在少年身上,嗓音沉稳,“少年郎,有何贵干?” “我来学武,劳烦通报一声。”陈蝉学着见过的武师的动作,朝男人抱拳行礼。 “银子都带齐了?”李荣问了声,瞧见少年点头,便打开门道:“你跟我进来。” 陈蝉点头称是,跟着男人跨入武馆,内里是个黄土夯平的院子。 院子中摆放着石锁、木桩等器物,两侧有人正在练功,手掌打得木桩砰砰响。 陈蝉嗅着淡淡的汗臭味,来到屋檐下站定,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五六十岁的年纪,穿着宽松的青色练功服,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喝着酒。 李荣在前方站定,道:“魏师,这位小兄弟过来拜师。” 魏师看了眼面前的少年,“年龄稍大勉强能练,七两拜师费可带来?” 陈蝉取出钱袋奉上,“我叫陈蝉,请魏师过目。” 魏师接过钱袋,“入馆前,有些事情要说明,免得产生误会。 “第一,你交银子学武只是交易,老夫与你只有银钱交易的关系。 “在外不得用老夫的名头行事,更不可打着武馆的名头招摇撞骗。 “第二,七两银子是两个月的费用,两个月内无法突破蕴血境,便自行离去。 “若是两个月内突破蕴血,便可成为武馆正式弟子,每月缴纳一两费用。 “第三,蕴血境虽然只是武道初境,但突破难度也不低,能成者十不存一。 “你年纪稍大,已错过学武的最佳年纪,成就蕴血境的希望渺茫。” 魏师又补充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若是坚持,老夫便为你摸骨。” 若是常人或许还会迟疑,陈蝉身怀面板自然有底气,道:“请魏师为我摸骨。” 魏闲从屋檐下起身,枯瘦的右掌搭在陈蝉的肩头,眼眸变得锐利起来,道。 “人之根骨有上中下三等,上品根骨者练习武功,称得上如虎添翼,进步神速。” 魏闲掌心吞吐劲力,不断敲击陈蝉周身大穴,口中不停的说道。 “下品根骨者,练习武功事倍功半,三年苦修抵不过上品根骨者一日之功。” 魏闲收回手掌,毫不意外的道:“你气血虚浮,根骨不过中下之姿。” “加上你错过练武的最佳年纪,在武道上很难有什么成就,可后悔?” “弟子决心学武,还请魏师教我。” 陈蝉没想到自家根骨这么差,但也没太多慌张,毕竟根骨不行就肝经验是了。 “根骨虽差,性子还算稳重。”魏师在院中站定,“过来,老夫传你白猿桩。” 第五章 武道之始,白猿桩! “武功,行话叫做挂子门,江湖上那些卖艺表演的只叫做腥挂子。 “真正的武功唤作尖挂子,寻常不轻易示人,因为这是杀人技!” 魏闲来到院子中站定,双臂自然垂落在大腿间,口中吐出的雾气竟如箭飞落。 “练武的前三个阶段,分别是蕴养气血、锻炼筋骨、伐毛洗髓。” “我传你的这门白猿桩功,能助你完成三个阶段的修行。” 陈蝉目不转睛的盯着魏闲,明明只是个消瘦的老人,此刻气势却如同巍峨青山。 “待你掌握白猿桩功,就能感应到经络中的气血,并开始积累气血冲关。 “若是你最终冲关成功,就能在丹田内养出一缕气血火焰,成为真正的武师。” 魏师双腿微微弯曲,双臂前后撑开,颇有几分灵猿姿态,“你且看仔细了。” 他双臂忽而舒展开来,脚掌闪转腾挪间,如同灵猿在山间疾走。 “此桩功共三十六式,讲究个双臂如白猿捞月,双脚如老猿挂树。” “过来,你试着站一遍。”魏师打完整套白猿桩功,对旁边的陈蝉说道。 “是,魏师。”陈蝉走到前方站定,回忆起对方先前的动作,摆出白猿桩的架势。 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舒展开来如白猿揽月,很快又踏步前身,如白猿托天。 前几个动作倒还算清楚,等到第四个动作时,他双腿酸痛不已,剧烈颤抖起来。 手臂如同灌了铅似的,大腿的肌肉微微痉挛,他额头上已然布满大汗。 等摆出第十二个架势,后续的架势已然不大清晰,加上身体撑不住,只好作罢。 他扫了眼面板,发现没有白猿桩功,看来需要完整演练一次才能录入。 “勉强站出十二个架势,你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不过身子骨太差了。” 魏师瞧着疲惫的少年,眼底也是浮现一抹失望,负手离开的同时说道。 “你跟着李荣拆招学习,等感应到气血后,老夫再传你白猿拳法。” 魏闲朝屋檐下而去,此人虽然有几分悟性,但至少也要七日才能感应气血。 中下根骨加上七日感应气血,在武道上就是失败者的标配,前路已断。 这些年武馆中来来往往多少人,这种情况下能突破蕴血境的,不过千分之一。 这种连气血感应都很难的弟子,完全没资格让他亲自指点。 “魏师向来只看重有根骨的弟子。” 李荣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已经突破锻骨境,指点你的白猿桩功不算难事。” “还请李师兄指点。”陈蝉点头道。 “白猿桩功第一式,名为白猿揽月,双腿分开与肩宽,双手如揽明月。” 李荣摆出白猿桩的架势,“陈师弟你学着我的动作,我来纠正你的问题。” 陈蝉学着他的动作摆出架势,不过片刻时间,那熟悉的酸痛感从尾椎骨散发开。 “你的动作不对,这白猿桩功讲究个头悬顶,尾捋正,松腰坐胯如凳空......” 接下来李荣逐招为陈蝉拆解,这位面圆眉宽的师兄,指点起来颇为细心。 但没过多久,陈蝉手臂如同筛子般抖个不停,浑身肌肉酸痛不已。 面对身体本能的休息反应,陈蝉则是咬牙坚持着,跟着李荣细细掌握招式。 李荣将陈蝉的表现都看在眼底,‘这位师弟很能吃苦,但天赋也就是大众水平。 ‘以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能在第七日感应到气血都够呛,至于突破蕴血境......’ 足足拆招练习一个时辰,李荣已经讲解到第三十招,“今日就到这里,如何?” 此刻的陈蝉汗如雨下,嘴唇干裂,四肢软绵绵的,真想像滩烂泥倒在地上。 但面板还是没有白猿桩,他觉得有些不甘心,问道。 “成功站出白猿桩,就能感应气血?” “若是根骨上佳者,或许能在掌握白猿桩的同时感应到体内气血。” 李荣为陈蝉解释道:“但如师弟这般的大众根骨,即便掌握也很难快速感应气血。 “这中间有悟性、根骨、体质各种因素的阻碍,起码也要七日才能感应气血。” 说罢他又补充道:“不过第七日才感应气血,基本就没突破蕴血境的可能。 “师弟来武馆尝试总归是没错,不过也要想好未来的出路。” “多谢师兄提醒,我会注意的。”陈蝉撑着酸痛的大腿起身,“请师兄再教我。” “也罢,既然你坚持,那就继续。” 李荣看着忍痛坚持的少年,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如这般场景他已经看过太多。 最终那些坚持者都落魄离去,陈蝉的结果不会与他们差太多。 陈蝉努力调整呼吸,适应这身体上的酸痛感,目光紧紧盯着李荣的动作。 “都下等根骨玩什么命啊。”不远同样在练白猿桩的男人喃喃道。 石磊看着死撑着苦练的陈蝉,忍不住想起初来时的自己,也是这般傻子模样。 但也是第七日才感应气血,按照魏师所说,压根没有突破蕴血境的希望。 这几日他便心态有些摆烂,瞧着陈蝉如同当初的自己,便本能的觉得可笑。 沉浸在白猿桩功中的陈蝉,并未察觉旁人的话语,此刻已经练到第三十六式。 “三十六式已经演练完毕,陈蝉师弟可以试着完整练一遍白猿桩。”李荣说道。 陈蝉点头称是,先站定平缓呼吸,锤了锤酸痛的肌肉,这才正式演练起来。 如果他所料没错,完成演练一次白猿桩,面板上便会浮现白猿桩功。 此刻已然是下午时分,阴沉的天空偶尔飘落几滴雨点,凉风吹得面颊冰凉。 陈蝉双臂缓缓抬起,双脚与肩同宽,开始演练三十六式白猿桩功。 他如同山间的白猿,偶尔双手朝上托天而起,偶尔双臂前伸欲揽明月。 等到最后一式白猿桩演练完成,陈蝉只觉得浑身火热,尾椎骨似有火流爆发。 炽盛的焰流化作道道细流,顺着奇经八脉流淌,在体内织就一张气血大网。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1/500】 “第一次演练就感应到气血了?”李荣原本都准备离去,却猛地停下脚步。 从对方的呼吸,以及那种状态,分明是已经感应到气血的模样! 但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他这个中等根骨的资质,也花了足足四天才感应气血。 难道陈蝉师弟是个天才,魏师方才摸骨出了差错?! 第六章 高虎的威胁 “陈师弟你感应到气血了?!”李荣忍不住出声询问,已经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陈蝉想了想,道:“我感觉有热流自尾椎而起,在全身经脉流动,不知算不算?” 李荣怔了怔,苦笑道:“恭喜师弟,第一次练习白猿桩,就成功感应到气血。” 陈蝉的表现实在让他想不通,明明只是中下根骨,凭什么一次就能感应气血? 旁边始终关注陈蝉的石磊,听见李荣确定的话,出拳的同时差点岔气了。 他刚进武馆时也是李荣指导,第一日勉强打出白猿桩,却完全无法感应到气血。 但面前这个同为中下根骨的小子,居然第一次完整演练,就成功感应到气血。 石磊顿时无心练武,注视着旁边的陈蝉,只觉得心头酸酸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是让得院中不少弟子侧目而来,眼底俱是有讶然和怀疑。 院子右侧的正式弟子的区域,亦是有不少目光,少见的看向陈蝉这边。 这时原本在屋檐下吃花生的魏师,也是诧异的再度起身,来到陈蝉面前。 早在陈蝉感应气血的同时,他便察觉到对方的变化,纳闷难道自己判断错了? “我再为你摸一次骨。”魏师抬手搭在陈蝉的肩头。 他此刻倒是希望先前摸错了,若是陈蝉上等根骨,完全有资格成为亲传弟子。 不过随着一番摸骨下来,魏师眼底的失望与可惜之色也是愈发浓郁。 他收回枯瘦的手掌,道:“根骨的确是中下等没错,能够感应气血应是碰巧。” 李荣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初练白猿桩就能感应气血,这也能碰巧?” “感应气血并非多高深的法门,若是刚好触碰到窍门就能做到。”魏师回答道。 这时院子右侧的正式弟子区域,眉头狭长的秦霄鹏道:“原来是走了狗屎运。” 他本想着若是真出了个天才,也能在陈蝉身上投资,往后拉拢到家中做供奉。 现在听魏师说明,难免有些失望。 魏师讲解完后也没了心思,转身返回屋檐下,聚焦在陈蝉身上的目光也消失干净。 陈蝉对此倒是有些猜测,面板似乎有某种固化已学技巧的能力。 他先前跟随李荣拆解招式,每一招都做到正确后,便能自然而然的正确用出。 所以他首次练习白猿桩功,招式间完全没有错漏,堪称是最正确的练法。 这可能才是他首次练习白猿桩,便能迅速感应到气血的原因。 这时李荣从旁边走来,道:“师弟也别泄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个布包,递到陈蝉的手中,道:“练武消耗颇大,尝尝这个。” 陈蝉打开那个灰色布包,却见里面是三根风干的肉条,散发着淡淡的辛辣味道。 “这是师兄家中做的牛肉干,平日练武饿了便吃上一根。”李荣笑着说道。 虽然魏师说陈蝉是运气好,但他反而觉得这位师弟有些意思,起了结交的心思。 “多谢李师兄。”陈蝉把肉干放进口中吃起来,练武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还大。 “师弟并非正式弟子,所以武馆中每日只供应午饭,并且肉食偏少。” 李荣又提醒道:“随着你气血积累愈发深厚,每日所需的肉食会飞速增长。 “所以师弟你回家也要多吃肉,否则只会消耗气血,练武不成反而伤身体。” “多谢师兄提醒。”陈蝉吃完肉干,眉头却是微微皱起,肉食可不便宜。 按照李荣师兄的话来看,练白猿桩积累气血,顿顿肉食恐怕都是少不了的。 眼下他家中还剩三两银子,按照这么个吃法,恐怕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 要想维持这种吃法,接下来除了努力练习白猿桩积累气血,还得进山多打些猎物。 陈蝉提着猎弓从红枫武馆出来时,已然是傍晚时分,天空淅沥沥下着细雨。 冰凉的冷风吹拂面颊,他在武馆门口驻足片刻,吐出口浊气,紧绷的脸放松了些。 眼下已经成功拜入武馆,接下来便是先突破蕴血境,再朝锻骨境努力。 方才离开时他已向李荣打探清楚,参加武科需要达到锻骨境修为。 “虽然突破锻骨境会更难,但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陈蝉走在街道上。 他往前走了大概百米却停下脚步,只因旁边的茶馆里,高虎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延伸进雨幕中,两侧是鳞次栉比的房屋,高虎稳稳立在风雨中。 高虎穿着身灰黑短打,露出粗壮有力的小臂,看着陈蝉眼底有不小的惊讶。 “陈老弟家底还挺阔绰,七两银子的拜师费说交就交,真让哥哥惊讶啊。” 他又看了眼后方的武馆大门,难免有几分惊怒与忌惮,这可不好和帮主交代。 高虎挥挥手,茶馆中又走出两人,将陈蝉围合在当中。 “今早我让张虎二人随你上山,如今你在武馆学武,他二人去了何处?” 按照他和张虎二人的约定,每隔三个时辰需要联系他,说明陈蝉的情况。 但这两人却莫名断了联系,他察觉到不对出来查看,却得知陈蝉来了武馆。 其中肯定有什么问题。 “今日一早我就上山打猎,当时张虎他们没跟来,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陈蝉说罢又追问道:“他们可是出了什么事?” “张虎他们消失你当真不知?”高虎直视对面的少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虎的职责便是盯住陈蝉,绝不会突然放弃盯梢离开,此事和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陈蝉老实的摇头道:“确实不知,若是我有什么线索,肯定通知虎哥。” 高虎本想让两个手下拿了陈蝉,绑回去好生炮制审问,却又看到后方的武馆。 虽然蝉沉并非武馆正式弟子,但总归是入了武馆学习,他难免要忌惮三分。 毕竟这红枫武馆的馆主魏闲,乃是第三境洗髓境的高手,在赤水县都排得上号。 而自家帮主也不过锻骨境修为,见面还得称一声魏老,他又如何敢得罪? 虽说魏馆主大概不会为陈蝉出头,但总归要顾及他的面子。 想到这里高虎只好作罢,接下来如何处理陈蝉,还是先回帮中请示再说。 高虎三人转身离去,陈蝉却知道此事没完,接下来对方的手段会更过分。 要想抵挡对方的手段并反击,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必须尽快突破蕴血境! 第七章 山中打猎 时间一晃,便是月余时光,明媚的阳光挥洒在山林间,山泉流淌发出哗啦声。 此刻在山林深处的泉水旁,正有只梅花鹿在饮水,它不时警惕的朝着林间张望。 这时不远处的林子中传来声响,那梅花鹿悚然抬头,撒开腿朝林中飞奔而去。 然而它还未钻入林子中,斜刺里一道冷光炸响,在林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激射而来的箭矢命中梅花鹿,其撞在地上翻滚几圈,没入足有齐腰高的草丛中。 这时林间跑出个年轻人,其约莫二十来岁的年纪,五官透着几分狡黠。 他拨开茂盛的草丛,看着被穿透身体的梅花鹿,惊喜道:“陈蝉,命中了!” 赵小山朝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从这里到陈蝉那边足有百米,这他娘也能中?” 尽管这个月都在跟着陈蝉打猎,已经见识过多次这等箭术,但他还是难免吃惊。 毕竟刚开始进山时,陈蝉的箭术虽然堪称百发百中,但也只在五十米范围内。 如今不过月余时间,隔着百米都能射死这梅花鹿,分明是已经箭术大成了。 赵大山从旁边走来,一巴掌拍在赵小山的后背,“你小子真是毛毛躁躁的。 “若不是小蝉箭术厉害,到手的猎物就被你放走了。” 这个月跟着陈蝉进山,他们父子俩也是收获不少,原本也不好意思再跟着。 毕竟按照陈蝉的实力,独自进入哑子林也完全没问题。 还是小蝉心善,拉着他们一起。 “我错了。”赵小山连忙道歉,“要我说小蝉别练武了,打猎也能成为富户。 “这段时日多攒些银子,去拒虎关服兵役时,直接买个军官躲在后方。” 赵大山倒也没有反对,“小山说的有几分道理,小蝉你怎么想的?”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我有个兄弟在浪涛武馆练武,也和小蝉一样是中下根骨。” 赵小山在旁说道:“他苦练足足两个月,却连蕴血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你这段时日应该也该有感觉,是不是气血没什么增长,拳头也没变多硬。 “要我说这些武馆收你们,就是为了挣银子,你压根练不出真东西。” 陈蝉倒也没有否认,道:“先把这梅花鹿带下山去。” 体形接近三百斤的梅花鹿,分给赵大山两人百斤,他也剩下两百斤肉。 足以填补接下来练武所需的肉食了。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372/500】 【技艺:白猿拳法(入门)】 【进度:392/500】 上次感应到气血没过两日,魏师便将白猿拳法传授给他,如今已然进度过半。 眼下他已开始积累气血,只等进度条肝满,就能叩关突破蕴血境。 不过随着武功的提高,他每日所需的肉食量也愈发夸张,一顿饭就要七斤肉。 好在箭术和寻踪术都已大成,能打到不少猎物,填补如此大的饭量缺口。 赵大山见劝不动陈蝉,便拉着赵小山处理梅花鹿,却见不远处草丛抖动起来。 “有东西摸过来了!” 他连忙按住腰间匕首,凝目望去,却见齐人腰高的草丛中,有灰黑色东西疾行。 那灰色的毛发在风中舞动,是头足有半人高的灰狼,猛然从草丛中钻出。 草丛哗啦啦的抖动间,那畜生狰狞的面孔带着嗜杀之意,张开獠牙便扑向陈蝉。 赵小山亦是发觉不对,见那畜生的目标是陈蝉,立刻拔出匕首飞扑上去。 但那灰狼速度极快,又是偷摸到陈蝉后背猛然发起进攻,他们赶不及追过去。 眼见那灰狼迅速拉近距离,陈蝉已经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爪痕,抬手拉开猎弓。 随着弓弦发出沉闷的崩响声,已然换成精铁箭头的箭矢飞射出去。 那灰狼早在陈蝉抬弓的同时,便朝着左侧跳跃翻滚,已然预判到他的出箭。 但灰狼尚未来得及放松,便觉得小腹传来剧痛,冰冷的箭矢将其撞飞出去。 那灰狼立刻发出呜咽声音,倒在草地里剧烈抽搐,鲜血如同泉水般流淌着。 “这畜生自作聪明,却不知小蝉你早已预判它的想法。”赵小山放下匕首笑道。 “别着急放松,这些畜生可从不会单独行动。”赵大山脸色沉重。 然而只见得绿草摇动,内里再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灰狼再冲杀出来。 赵大山有些纳闷,“难不成是条落单的野狼?” “总之收拾猎物,先下山。”陈蝉没有放松警惕,提醒道。 赵大山两人自然同意,众人便立刻处理梅花鹿和灰狼,打算拖下山去。 就在众人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时,赵小山眼前有条灰影飞射而出。 一头体形更大的灰狼怒吼着,从草丛中狠狠咬向陈蝉的脖子,速度快逾闪电。 这畜生藏匿的格外小心,居然忍到众人放松时才动手,赵小山顿时心头冰冷。 “小蝉快躲开!”赵大山头皮发麻,但见那灰狼几乎扑倒陈蝉身上,来不及了! 小蝉虽然箭术厉害,但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被扑倒。 完了.......赵大山通体冰寒,如此近距离面对灰狼,任谁都难逃一个死字。 浓郁的腥风扑面而来,那张狰狞的狼脸在眼前急速放大,陈蝉却松开了猎弓。 他右手化掌为拳向后摆动,而后体内气血如同火焰喷涌,小臂肌肉如树根凸起。 紧接着便听沉闷的破空声响起,骨节分明的拳头后发先至,命中灰狼的下巴。 白猿拳法:白猿捶松! 毛发耸立的灰狼本以为算计得逞,能撕开对方的喉咙,却听到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随着沉闷的碰撞声炸响开来,那灰狼下巴被捶了个粉碎,骨渣滓混着鲜血飞洒。 哗啦啦! 大量的鲜血挥洒在绿草叶子上,只剩下半截脑壳的灰狼,重重倒在地上抽搐。 陈蝉还保持着出拳的姿态,那骨节分明的拳头上冒着热气,粘稠的鲜血啪嗒滴落。 赵小山瞧着如此凶威的少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陈蝉,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随着赵小山的话音落下,周遭茂盛的草丛簌簌抖动,几条灰影落荒而逃。 赵小山此时方才惊觉,原来方才不知不觉间,众人早已被狼群包围。 若没有陈蝉出拳镇杀灰狼,今日三人恐怕要死在狼群之中...... 但最让赵小山震惊的还是陈蝉,方才那种表现,难道就是真正的武功?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些酸涩,他从小与陈蝉一起长大,从来处处都要高陈蝉半截。 现如今陈蝉不但打猎如此厉害,甚至练成武馆中的武功,让他既羡慕又嫉妒。 赵小山心里决定,再也不提让陈蝉打猎攒钱,放弃学武的想法。 赵大山的震惊不亚于自家儿子,此刻喉头干涩的问道:“小蝉,你真的练成了?” 那种一拳干碎灰狼下巴的力量,可不是普通猎户能有的。 陈蝉蹲下身用灰狼毛发擦拳头,“只是小有所成,距离突破蕴血境还有距离。” 赵大山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是下意识的喃喃道:“哪怕没突破也很厉害了。 “你拥有大成级别的箭术和这等武功,即便上了战场,也足以自保。” 想到这里他满脸欣慰,“若是老陈在天有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 翌日清晨,天空阴沉。 陈蝉早已收拾完毕准备去武馆,既然解决了肉食的问题,接下来就该冲击蕴血境。 若非害怕没有足够的肉食积累,导致积累气血不成反而亏空,他早已肝满进度。 不过眼下也快了...... 陈蝉锁好院门正欲离开,却听隔壁赵叔的院子中传来高虎阴狠的声音。 “这个月你们打这么多猎物,山神都要发怒了,香火钱得翻倍,六两银子!” “若是三日内交不起银子,就别怪我金刀帮不讲人情!” 紧接着便听院门砰的撞响,高虎三人从赵大山家中出来,直奔这边而来。 高虎挡住陈蝉的去路,“陈蝉老弟去武馆啊,学了一个月学明白了么?” 第八章 高虎的手段,杀心! 高虎出言讥讽陈蝉的同时,招手让两个手下左右将他围住,叉着腰语气不善道。 “我找了张虎两人一个月,始终没有半点踪迹,他们是不是死了?” 这个月他花了不少时间找两个手下,最终只知道两人进山后下落不明。 两人那段时间都在盯着陈蝉,定然是跟着此人进山后,被其以某种手段暗害。 陈蝉体内气血暗涌,“我的确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劳烦让让。” 高虎没有继续深究,冷笑道:“今日我过来并非此事,而是为了山神香火。 “这个月的山神香火该交了,你们打了不少猎物,所以香火钱要上涨。 “帮主亲自吩咐,你这个月的香火钱是三十两银子,三日内必须交齐。” 这时赵大山从隔壁出来,“虎哥,三十两银子这回水湾没人给得起。” “看来你嫌银子交得少了?”高虎瞧见此人出来捣乱,皮笑肉不笑地道。 赵大山被这言语刺中要害,脸上顿时满是纠结之色,闷着脸杵在门口不动。 这时陈蝉道:“赵叔你先回去,香火钱的事我来和虎哥说。” 赵大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退回家中。 陈蝉这才看向高虎,“陈余这段时间没让你们盯着我,就想了这么个法子?” “帮主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花这么多心思对付你,这法子是我替他想的。” 高虎笑眯眯的说道:“陈老弟若是囊中羞涩,不妨拿你家的房子来抵债。 “你家的房子用料不错,我便折算成二十两银子,你三日内再补齐十两。” 这几日柳弟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候,正需要大量的银子,他自然想到陈蝉的房子。 这小子被帮主强征兵役,听说练了一个月的武也没甚进步,正是个十足的软柿子。 而且若是没了银子支持,陈蝉也没法子继续练武,符合帮主让他离开武馆的想法。 “三十两银子,一个老练的猎户需要五六年才能存下这么多。” 陈蝉脸上看不出表情,“我手里没这么多银子,房子也不可能出售。” “那恐怕由不得你。”高虎说道:“若是交不起银子,也别怪虎哥我心狠。 “既然交不起山神香火,我便可以拿你的房子抵债,顺便还能敲碎你的两条腿。 “距离兵役还有五个月时间,待你双腿长好,我就再来打断,让你下不来床。 “总之,要叫你练武不成,吊这一条命去服兵役,这也是帮主想看到的。” 这段时间他早已差人去武馆打听,陈蝉虽然勤奋刻苦,但奈何只是下等根骨。 这种大众资质,能练出什么真功夫? 想他高虎当年也是练过武的,若非是家中银子不够,加上受过伤,早就突破蕴血。 这几年虽然没有再冲关突破,手上的功夫也没落下,反而练得愈发熟练。 这也是他能在金刀帮混得开的原因。 随着高虎的话语落下,左右两个男人也是步步紧逼,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陈蝉沉默片刻,“我现在没这么多,三日后凑齐银子给你。” “还以为你有什么脾气,原来也只是个软蛋子啊。”高虎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陈蝉的肩,“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既然陈蝉主动妥协,高虎也没有再说什么,叫上两个手下便转身离去。 陈蝉瞧着高虎离去的背影,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天色尚早,此时动手不合适。 三十两银子他肯定拿不出,既然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索性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以他如今大成级别的箭术,加上能轰碎灰狼下巴的拳力,狩猎高虎不是难事。 他也想看看,究竟是高虎的骨头硬,还是灰狼的骨头更硬? ...... 陈蝉抵达红枫武馆时,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分成两批在左右练功。 右边这群练功的人,都是加入武馆不到两个月,实力没有达到蕴血境的新人。 这边的人数加起来共有二十七人。 而在院子左边那块区域,是属于突破蕴血境及锻骨境,成为武馆正式弟子的区域。 那片区域比这边要大上两倍,并且配有木人桩、梅花桩、各类兵器应有尽有。 但此刻有资格在那片区域练武的,整个武馆也只有九人。 “距离魏师定下的两个月时间,只剩下十五日,要加快进度了。” 陈蝉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后,便开始活动筋骨,准备白猿桩的修行。 石磊刚练完一遍白猿桩功,瞧着默默练习的陈蝉,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大家都是中下根骨,不知道在傲气什么,难道自傲就能突破蕴血?” 陈蝉加入红枫武馆后,他想着大家资质都差不多,便多次邀请此人出去吃酒。 谁知陈蝉傲气的很,每次邀请都以要练功推脱,压根不融入他们之中。 如此一来,他干脆不与其结交,并联合余下人孤立陈蝉。 石磊的话陈蝉听到了,但没兴趣与对方争论什么,只专心肝着白猿桩的进度。 同时也在心中盘算着,今夜如何猎杀高虎,会让行动更加保险。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399/500】 在有充足肉食的情况下,陈蝉也是铆足了劲,半天时间进度就快达到400了。 这时李荣从正式弟子区域过来,笑着对陈蝉道:“陈师弟,来陪我过两招。” “好的。”陈蝉点头答应,脸上又浮现浅笑,朝李荣摆开白猿拳的架势。 自从魏师将白猿拳法传给他,李师兄每日都要找时间与他对练。 说是对练,其实就是指点,为他增加实战经验罢了。 “师弟的白猿拳愈发熟练,恐怕很快就要入门了。”李荣瞧着陈蝉的架势。 白猿拳法讲究个松中存劲,这位陈师弟练拳不过月余,招式间尽透白猿姿态。 不像是刚接触白猿拳的新人,倒像是在山中跟随白猿练习多年的老拳师。 虽然其他人都觉得陈师弟不行,但至少这一手熟练的拳法,便值得他结交。 哪怕最终无法突破蕴血境,也可去商会里做个护卫,有个谋生的活计。 “这李荣还真有意思,整日不想着积累气血冲关,去和那陈蝉厮混。” 属于正式弟子的区域中,模样俊朗,透着股贵公子气息的秦霄鹏讶然道。 毕竟对于秦家商会来说,一个下等根骨的普通人,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旁边穿着黑色短打,脸色枯黄的何进学摇头道:“李荣师兄这次恐怕看走眼了。” 他的出身没有秦霄鹏好,达到蕴血境后没有秘药补充,所以脸色有些发黄。 砰! 陈蝉以手肘击打李荣的拳头,被那股力量逼退三步,“还是师兄厉害。” “师弟莫要谦虚,方才我以气血之力覆盖拳头,方才将你逼退。”李荣笑道。 这时却听武馆大门被拉开,魏师领着个少女走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你随我来,再为你摸骨看看。”魏师心情有些激动,生怕刚才摸错了。 陈蝉看着魏师压不住的嘴角,又看向那穿着朴素的少女,此人的根骨恐怕不简单。 第九章 上等根骨的天才 那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瓜子脸,面色发黄,看起来没什么血色。 只见魏师将其引到院子当中,语气格外柔和,“为师再看看你的根骨。” 少女显得有些懵懂,乌黑的眼珠中闪过些许慌乱,只低着头道:“是。” 得了谢敏的应允,魏闲搓了搓因为激动发热的掌心,搭在对方肩头。 这次他极为小心,不但称量对方的根骨,还细细感知各处穴位的情况。 灰蒙蒙的天色下,武馆内仿佛都陷入静止,魏闲时而皱起眉头,时而点头。 如此过去足足一刻钟时间,他方才收回手掌,忍不住连连道好。 “老夫的判断没错,你是上等根骨,天生学武的好苗子!” “我以后能吃饱饭吗?” 谢敏对这上等根骨没什么概念,本来是跟着姐姐上街卖菜,莫名被带来这里。 “只要你愿意拜我为师,往后你练武所需的资源,为师给你支持。” 魏闲收拢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谢敏,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谢敏点头道:“我愿意拜师。” 突如其来的上等根骨,让得武馆中都沸腾起来,众人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陈蝉瞧着魏师拉着谢敏在角落里,一点点教导对方白猿桩功,也是忍不住摇头。 当初他进入武馆,魏师只是敷衍的演练一遍,就将他丢给李荣...... 接下来陈蝉不再关注那边情况,而是继续练习白猿桩功。 眼见着到了傍晚时分,武馆中的弟子走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喘着粗气停下。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429/500)】 ‘果然,有足够肉食的情况下,两个月内突破蕴血境,对我并非什么难事。’ 陈蝉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走出武馆大门的时候,天空昏暗,偶尔传来几声闷雷。 “要下雨了......”陈蝉瞧着那滚滚乌云,在寒风中加快脚步。 这般天气,正适合猎杀他的猎物。 ...... 随着天色彻底昏暗下来,黑压压的乌云之中,大片的雨幕好似从天空倾倒下来。 大雨打在瓦片上、树叶上,发出阵阵噼啪声音,回水湾中漆黑一片。 陈蝉吹灭房中火光,取出黑布蒙住面颊,又拿来斗笠压在头顶。 而后他又背上箭筒,取下挂在墙上的猎弓,推开房门步入沉沉雨幕之中。 高虎的房子就在回水湾外,属于是这边最好的宅子,乃是当初他吃绝户得来。 陈蝉在暴雨中隐匿身形,路上凡是有火光的地方,都被他灵巧的避开。 如此潜行约莫半刻钟时间,他就已见到高虎的院子,猫着腰迅速摸到院墙下。 这座院子比他的大上不少,本是回水湾富商赵甲的住所。 两年前富商赵甲病亡,高虎便趁着机会侵占宅子,并将其妻女卖到县城青楼。 陈蝉抓住墙沿翻身落入院中,只见远处的房间中大门紧闭,内里亮着灯火。 房间中高虎三人正在吃酒,大声讨论着什么,不时传出几声大笑。 陈蝉没想到三人都在,便躲到院子角落的水缸后面,默默等待着时机。 此时,高虎三人的话也清晰落入耳中。 房间中溢散着浓郁的酒气,桌面上烛火闪动着,照亮三张酒气醺醺的面孔。 小虎面颊酡红的笑道:“等拿收了陈蝉的房子,我想去醉春楼乐呵乐呵。” “你在说什么屁话,银子当然是给柳爷买益血散,助他突破蕴血境。” 小龙一巴掌拍在其后脑勺,“等柳爷正式成为武师,咱们想怎样快活都成!” “不过,陈蝉那小子真愿意给?”小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迟疑的问道。 “哼,他就是再不愿意,也得给!”高虎喝了口酒,任由那辛辣在肺腑间爆开。 “此人在武馆中没练出真功夫,不过是普通人身手,老子一只手就能拿捏他。” 高虎伸手化作虎爪,又道:“届时若他不愿意,便将其废了抓到此地关起来。 “反正我这宅子中有不少空房,届时便当养了头猪,每日给些泔水存口气即可。” 小龙拍手叫好,“虎爷此计甚妙,看来我和小虎还要多和你学学。” 小虎嚼着油酥花生,坏笑道:“我看赵大山家里也有些银子。 “若是他们敢反抗,便一把火将那狗东西的房子烧了,让他们知道虎爷的厉害。” “不可!”高虎摇头道:“房子就是银子,哪有将其烧了的做法? “赵大山在城中还有个女儿,若是他不愿给房子,便拿女儿来抵债即可。” 高虎笑吟吟的说着,“正好柳弟与他们赵家还有段恩怨尚未解决。” 小龙两人又是一阵叫好,三人举起酒碗碰得叮当响,热腾腾的酒气溢散开来。 小虎坏笑着放下酒碗,“两位哥哥先喝着,我去方便方便,今夜不醉不归!” 房间中又是阵阵打趣声,小虎起身拉开房门,寒风顿时裹着冷雨涌入房间中。 他怕吹着两位哥哥,出来后立刻把房门合上,摇摇晃晃的朝茅房而去。 此时院子中风声大作,冷雨吹落在脖颈让他打了个冷颤,不禁低声骂了几句脏话。 他摇摇晃晃的走向茅房时,天空忽然有闪电炸响,电光中有道刺骨冷风袭来。 幽幽夜色之中,急速飞驰的箭矢击中小虎的脖子,将血肉与喉管如豆腐般击穿。 小虎闷哼一声,无力倒在院子中,任由天空坠落的雨水击打苍白的脸颊。 陈蝉在黑暗中放下猎弓,视线重回高虎所在的房间,在雨中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少时他跟随父亲上山打猎,父亲曾教导他经验,狩猎是个极磨炼性子的活动。 你要在密林中隐匿身形、声音,耐心的等候猎物出现,等候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奇怪,小虎怎么还没回来?”小龙又与高虎碰了几杯,忍不住嘀咕起来。 “这小子喝了不少,可别醉倒在茅厕里,虎爷我去看看小虎。” 小龙放下酒碗起身,拉开房门,冰冷的风雨倒灌而来,外面是黑漆漆的院子。 他走出房门来到屋檐下,正打算去茅厕寻找小虎,却看到有道身影倒在院子中。 小龙拍拍通红的脸,清醒了几分,“我就说你小子不行,醉倒在院子里。” 他摇摇晃晃走到小虎旁,用脚踢了踢对方的屁股,“赶紧起来,生病了可不好。” 然而他踢了几脚小虎也没反应,此刻在定睛看去,却见小虎脖子上插着根箭。 小龙顿时酒醒了大半,吓得哆嗦倒在地上,连忙喊道:“虎爷,有人摸进来了!”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的箭光呼啸而至,精准从其嘴巴中将其射个对穿。 小龙头颅猛然后仰,大片的血液顺着下巴流淌,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 高虎方才听到声响便察觉不对,走到门前正好见到小龙被射杀,立刻躲进房中。 陈蝉正要借着烛火将其射杀,谁知此人竟灭了烛火,房间中顿时一片漆黑。 第十章 高虎之死 房间中昏暗一片,门外传来雨滴打在瓦片、树叶上的声响,像是怪物在嘶吼。 高虎跌坐在酒桌下方,望着那被风吹得嘎吱响的大门,冷汗已打湿了后背。 “赵大山还是猎虎庄的猎户?!”高虎酒醒了大半,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的道。 他望着大开的房门,从这个方向能看到院子一角,黑暗中树叶哗啦,大雨滂沱。 风雨呼啸的黑暗中,好似有头恶兽在注视这边,随时准备冲进来。 高虎从后腰抽出匕首,朝房间对面的窗户而去,“穿过窗户便能直通后门。” 胸腔里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朝窗户方向挪动而去。 “待我找到帮中弟兄,要你好看!” 高虎眼底闪着凶光,只要逃出去就立刻通知帮中兄弟,将院子里那人剁成肉泥。 多年来帮派私斗的经验,让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伸手按住了厚实的窗棂。 随着老旧的窗户微微抬起,清冷的空气从窗外涌入,夹杂着丝丝冰凉雨水。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黑暗中顿有破空声如闷雷炸响,后背传来凌厉的劲风。 高虎立刻侧身闪避,原本推开的窗户也因此合上,紧接着是瓦罐啪啦碎裂的声音。 黑暗中有大量水渍落在他的脸上,浓郁的烈酒气味直往鼻孔里钻,高虎脸色骤变。 却见黑暗中陡然有火光亮起,高高抛起的火折子划了道弧线,撞击在窗户之上。 黄色火蛇落在窗户纸上,如同赤红的莲花瞬时绽放开来,将屋内照得通亮。 大火很快点燃床架与被褥,高虎借着明亮的火光,也终于看清门口那位袭杀者。 此人身材消瘦,看起来年纪不大,用黑布遮住脸颊,将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 从高虎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得见黑暗中那双锐利的眸子,如同巡视山川的苍鹰。 “阁下是猎虎庄的人,还是?”高虎摩挲着匕首粗粝的握把,目光明灭不定。 “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阁下,我愿意奉上银钱赔偿,阁下只管出价便是。” 陈蝉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这房间里空间狭小,再用猎弓对付高虎反而麻烦。 他把猎弓放在门口,又抓起桌上满满当当的酒坛,“好啊,给我千两黄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舒展手臂,那酒坛陡然飞射出去,轰向高虎的面颊。 “是你,好大的狗胆!”高虎听见那人的声音,脸上顿时充满了恶意。 他闪身避开袭来的酒坛,抬起匕首朝前刺击,如同陡然暴起的恶狼。 他天生听觉比普通人敏锐,即便对方刻意压低声音,他还是听出来了,陈蝉! 在得知对方的同时,他心中的惧意便化作滚滚怒火,竟然被一个小子逼成这样! 此人从小打猎箭术或许有些厉害,但要是论起近身厮杀,他单手就能碾压陈蝉。 想他高虎十三岁便在街上混,十五岁就敢杀人,一路走来靠得就是股狠戾劲。 当初若非家中没甚银钱,他也能在浪涛武馆练下去,甚至极可能突破蕴血境。 这些年虽然没有再打熬气血,但是浪涛武馆所授听涛掌却是半点没落下。 陈蝉不过中下根骨,比他的中等根骨还略差,再加上练武不久,能练出真功夫?! 冰冷的匕首反射着火光,如同电光般轰然落下,眼见就要命中左肩。 陈蝉侧步闪避飞来的匕首,左臂舒展如同松枝,腰腹发力的同时弹射出去。 白猿拳法:白猿捶松! 他整条左臂掀起破空声,拳头轰在高虎的胸膛上,屋中便响起刺耳的骨裂声。 仅仅是初次接触便受伤,高虎压着喉头的腥甜,脸色变得极为精彩起来。 “练武两个月不到,就能拥有如此强悍的劲力和拳法,你居然藏的这么深。” 陈蝉压根没与他废话的心思,只想着尽早打死高虎,免得再生出什么变故。 他肩头松沉,大踏步朝前近身,五指开阖间如同铁爪,狠狠锁向高虎的喉咙。 高虎抬脚勾起条凳,如同鞭子般抽向陈蝉的脑袋,同时将匕首藏于掌心。 砰的一声闷响,陈蝉抬拳将厚实的条凳轰成两截,眼前立刻有冰冷寒芒闪过。 这一击高虎用尽了全力,匕首的速度也快的瘆人,几乎瞬间就逼近陈蝉的眼珠。 下一刻,陈蝉猛然抓住其手腕,随着掌心劲力吞吐,阵阵骨头擦响声炸裂开来。 高虎的手腕顿时软塌下去,陈蝉趁势握住跌落的匕首,反手朝前一推。 尖锐的匕首穿透粗布衣裳,将血肉如豆腐般撕裂开来,精准击穿高虎的心脏。 在心跳停止跳动的同时,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高虎,如同木偶般无力倒在火焰中。 陈蝉从他身上摸出二两碎银,又将外面两人的尸体搬进来,一番搜查后丢进火焰。 而后他又在房间四处搜查,却再没有发现半枚铜钱,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只好作罢。 “这高虎平日剥削压榨百姓,怎么才存了二两银子,真是可惜了。” 陈蝉将剩余的烈酒砸在地上,嗅着那浓烈的酒气,拿上猎弓退出房间。 ...... 翌日清晨,晨曦破开浓雾,在远处的黑风山脉上投下一片金色薄纱。 陈蝉稍作洗漱后便要出门,距离两月期限不过半个月,他要尽快突破蕴血才行。 他正走到院子当中,却听院门被人急促的敲响,门外传来赵大山的声音。 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满是惊喜,但又刻意压制着情绪,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小蝉,你快出来,有好消息!”赵大山压低了声音,轻轻拍响着院门。 陈蝉拉开院门,“赵叔,什么事?” 赵大山眼睛里满是血丝,昨夜因为高虎要的银子,愁的愣是整夜没睡着。 若是叫不出山神香火,高虎那个黑心眼的东西,真有可能把他女儿卖进青楼。 昨晚那滂沱的夜雨中,赵大山甚至动了拿起猎弓,要与高虎拼命的想法。 但紧接着他又想起家中妻儿,若是被人发现失败,家中这些人又该落个何等下场。 他昨夜便是在这般思想斗争中失眠整夜,今日却忽然听见个天大的好消息。 赵大山压低的声音也难掩喜悦,“高虎昨夜被人杀了,他的房子烧了整整一夜。” “高虎被人杀了,这怎么可能?!”陈蝉满脸讶然,怀疑赵叔说的话的真假。 “你随我去看便知道了。”赵大山让陈蝉跟上脚步,自己却重重吐出口浊气。 金刀帮的规矩他很懂,每月所交的山神香火都是三百文,这些年倒从未变过。 高虎索要的六两银子,纯粹是此人良心被狗吃了,疯了一样敛财的结果。 如今高虎被杀,他担忧的六两银子,大概也是用不着交了。 陈蝉跟着赵大山出门,顺着波光粼粼的赤水河而下,不多时便到了高虎的宅子。 此时宅子外早已围了不少百姓,对着烧焦的房屋指指点点,难掩面上的喜悦。 不过在那堆废墟前,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捕快,正在探查着什么。 陈蝉瞧见这一幕,微微蹙起眉头。 第十一章 与韭菜没什么区别 灰蒙蒙的天空下,宅子不远处是大片的油菜花,旁边是条蜿蜒的黄泥巴路。 此刻路旁边站着两个捕快,正看着面前漆黑的房屋残骸谈论着什么。 在他们脚步不远处,则是烧焦的如同木炭似的三具尸体,正是高虎三人。 “昨夜那么大的雨都能烧成这样,这高虎几人真是遭了天谴!” “也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想必是深知高虎此人的恶行,这才为咱们除恶。” “若是那恩人胆子再大些,干脆将金刀帮灭掉,俺愿意给他立祠堂!” ...... 围观者不下三十人,没人觉得那焦尸可怕,眼底有着压不住的喜悦。 陈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想到杀死高虎三人,反而会收获百姓们的感恩。 不过眼下麻烦的是,面前这两位捕快是否会继续追查,想办法拿他归案? 此刻在废墟前的年轻捕快道:“这两人死于箭伤,高虎被匕首一击毙命。 “凶手应是昨夜趁着大雨入侵,等几人吃醉酒,以箭解决两人再冲进屋内。” 年轻捕快这个月才进入衙门,此刻极力分析着案情,誓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他看向中年捕快,道:“头儿,我觉得应该从回水湾的猎户查起。” “这有什么好查的,金刀帮几个泼皮压榨百姓,被人看不惯怒而击杀。” 中年捕快踢了踢尸体,道:“将此案定性为江湖仇杀,结案。” 年轻捕快愣住,“头儿,这可是连杀三人的凶杀案,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中年捕快拍拍他的肩,道:“你小子每个月才拿几个银子,玩什么命? “金刀帮这些人和香神教不清不楚,已经被县尉大人盯上,本就是死有余辜。 “而且自从香神教大肆发展信徒,这赤水县死于仇杀的可不少,你都管得过来? “现在金刀帮还要我们盯,县衙人手本来不够,怎么你有分身术啊。” 年轻捕快懵了,入职来他幻想的是捉拿大盗,守护赤水县。 没成想第一个案子就草草结案。 中年捕快笑道:“抛开这些不谈,这位箭术精妙,武力更是接近蕴血。 “若是让咱们俩撞见了,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中年捕快转身看向围观百姓,“此案乃是江湖仇杀,凶手已经逃离赤水县。” 眼见着两位捕快就这么离开,陈蝉也是惊了,赤水县的治安已经这么糟糕了? 赵大山说道:“这世道越来越乱,听说近来城中也出了不少这种事。” 陈蝉问道:“最近城中也有杀人案?” “不少呢。”赵大山道:“我听金风楼的老钱说,还有人在县衙门前自焚。 “听说背后都是那什么香神教,小蝉你若是遇见那些讲道的,可千万别靠近。” 陈蝉对香神教并不陌生,这个教会在赤水县已经多年,很多百姓都信那一套。 接下来他没有久留,转道朝红枫武馆而去,威胁已经解决,该冲击蕴血境了。 一路穿过宽敞的街道,当陈蝉踏入武馆大门时,天空的乌云也消散干净。 澄澈的蓝天洒下金灿灿的阳光,武馆中早有弟子在练功,萦绕着股子汗味。 陈蝉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正准备开始练习白猿桩,却见几个弟子在收拾东西。 有人拿了练功服,有人拿了护腕,有人收拾饭碗,表情都十分落寞。 而后就见众人排队走到院子中,朝屋檐下的魏师抱拳行礼,转身离开武馆。 魏师对此没说什么,淡然的吃着花生喝着酒,显然是是司空见惯。 所有弟子对此都不意外,仍旧默默打熬着气血,有些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李荣给陈蝉解释道:“这些都是两个月无法突破蕴血的人。 “若是我没有记错,陈师弟也只有十三天时间,离开武馆后你打算做什么?” 队伍最后那人陈蝉认识,此人名叫赵信,与他年岁相当,努力并不比他少。 陈蝉看着少年默默离去,问道:“他们离开后会去干什么?” “大部分人会重操旧业,还想在武道上走下去的,会去各大商会当个护卫。” 李荣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对这种场景司空见惯,对陈蝉说道。 “陈师弟若是不嫌弃,等你两月期限到后,可以来我家的李氏商会做个护卫。 “我按护卫最高的待遇给你,若是还想尝试突破蕴血,就安排武师指点你。” 陈蝉虽然天赋不高,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位师弟有些意思。 而且他悟性不错,又十分努力,哪怕无法突破蕴血境,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陈蝉想了想道:“多谢李师兄,不过还有些时间,我想试试能不能突破。” “这是自然,我方才与你说的待遇始终有效。”李荣大笑,“咱们再来练练。” 陈蝉点头答应,内心也对他们这些非正式弟子有了新的认知。 或许对于魏师来说,他们这些无法突破蕴血的弟子,就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 待到旧人落寞离去,又有新人迫切登场,白花花的银子直送到你口袋里。 只要不是正式弟子,与新鲜的韭菜也没甚区别,还是要加油尽快突破啊...... 听着李荣给陈蝉的待遇,旁边的石磊羡慕不已,不禁想问凭什么陈蝉? 明明大家都是中下等根骨,都没有突破蕴血境机会,都即将被迫退出武馆...... 他剩下的时日也不多,忍不住满是恶意的想到,等陈蝉失败会是怎样的表情。 毕竟这小子拒绝他的邀请多次,心气如此高傲的人,跌下来想必也更加痛苦。 “李师兄还真是看重那小子,这段时间没少过去指点。”何进学喝着水笑道。 “说起来李师兄也是没架子,什么人都能谈上几句,连这种人也能给他机会。” “指点这么些时日有何用,该突破不了蕴血就是突破不了。”秦霄鹏眼皮都没抬。 他看向正在站桩的谢敏,嘴角勾勒出笑容,道:“这种人自是比不上谢师妹。” 自从魏师宣布收下谢敏,他便与对方签了资助协议,重点投资这位师妹。 “魏师说过,武道最重根骨,那位师兄明知不行还要坚持,也很厉害了。” 她初来武馆还不熟悉,加上又是乡下来的,习惯性的谁也不敢得罪。 陈蝉和李荣练习白猿拳后,便在院子角落中站起白猿桩,积累起冲关的气血。 上次打到猎物还剩下许多,足够支撑他到蕴血境的练习,可以加速肝进度了。 又是一日苦修,待到昏黄的斜阳挂在檐角,武馆中只剩下陈蝉一人。 衣裳已经被汗水打湿了几次,肌肉酸痛着轻微颤抖,但气血却愈发旺盛起来。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457/500】 ‘按照这种进度,大概后天就能把进度肝满,一举突破蕴血境。’ 陈蝉看着空荡荡的武馆,望着属于正式弟子的区域,再次对自己喃喃道。 “不成为正式弟子就是韭菜,也没资格谈什么突破锻骨,考取武科......” 少年来到大街上,任由昏黄的余晖落在脸颊上。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目的——武科! 第十二章 赵家聚会 余晖透过层层房檐,在铺着青石的大街上洒下剪影,空气里有桂花酒的味道。 这里没有回水湾的黄土路,没有河畔淤泥的恶臭,周围都是衣着光鲜的人。 陈蝉嗅着淡淡的酒香,瞧着逐渐亮起灯笼的大街,想着往后定要搬到城中住。 待到快要离开县城时,前方一座偏僻的广场上,却传来诵经声和铜铃声音。 陈蝉放慢脚步看过去,却见广场上站着不少百姓,中心是由木板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盘坐个中年男人,穿着样式朴素的灰袍,手掌作拈花样式放在身前。 此刻那人正在台上讲道,“人生于此世如同跌落炼狱,贪嗔痴爱皆是罪恶。 “香神乃是无忧乡的神灵,祂不忍看众生遭受苦难,降下法旨命我接引尔等。” 陈蝉默默加快脚步从后方绕过去,生怕和他们扯上关系。 “这香神教的规模越来越大了。”陈蝉回忆着方才的景象,那里怕是有上百人。 此教三年前在城中发展起来,原本做些救济百姓的活动,官府便没过多管理。 谁知这几年规模越来越大,入教的百姓也愈发狂热,容不得旁人置喙香神。 “任由其大规模的发展,未来肯定要出大事,难道官府就不管?”陈蝉皱眉头。 毕竟他可不会相信,这莫名出现的香神教,真的只是来给百姓发钱的。 一路回到自家的小院,夕阳已然沉入山林间,只在天边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等到陈蝉走到自家院门前时,却见赵小山蹲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抛着石子。 赵小山起身,语气酸溜溜的道:“那女人回来了,说请你过来吃晚饭。” 他口中的‘那女人’,指的是他的妹妹赵穗儿,是个有着小麦肤色的伶俐少女。 “那家伙自从去商会做了裁缝,听说这三个月就拿了七两,年底还有分红。 “今早她让店里的管事批了假,回到家中便张罗起来,说是请我们吃点好的。” 赵小山领着陈蝉走,撇着嘴,“她现在心高气傲,连我都要矮一头。 “这次除了照例请你吃饭,多半还要说你学武的事,就当耳边风听听得了。” “穗儿现在收入这么高了?”陈蝉没想到,当初跟着他的女孩已如此厉害。 跟着赵小山从跨过院门,入门是夯平的小小院落,院子中已经摆着张圆桌。 此刻厨房中传来炒菜声,浓郁的饭菜香味传递出来,是赵大山在掌勺。 在圆桌前的坐着位少女,瓜子脸,肤色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有着一抹秀气。 赵穗儿正在桌前摆弄着酒壶,她身着青色长裙,俨然与城里人没什么差别。 相比起来,陈蝉和赵小山穿的粗布衣裳,倒是看起来有几分土气。 赵穗儿瞧见陈蝉进来,笑道:“小蝉哥哥来了,你快过来坐。” 陈蝉笑着落座,这时赵大山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 “小蝉来啦,穗儿带了不少好东西,今晚咱们可以喝几杯。” 赵大山把香喷喷的红烧肉摆下,接过赵穗儿的酒壶,对陈蝉笑道。 “金风楼的桂酒,小蝉咱俩喝几杯。” 这时端着汤的王梅出来,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就知道喝,给我让个座。” 她笑容里满是得意,“小蝉多吃点,寻常可都吃不到这些好东西。” “嗯,王姨辛苦了。”陈蝉点头,自从赵穗儿回家,这两位气色都好了许多。 唯有赵小山在旁不吭声,显然是又怕妹妹苦,又怕妹妹太有钱的心理在作祟。 小院里凉风习习,中间燃着柴火,火光落在众人脸颊,倒有几分温馨之意。 大家都在谈论赵穗儿的工作,这份工作主要是为富人做衣裳,辛苦但挣钱。 尤其是赵穗儿在刺绣上颇有天赋,深得城中富家夫人欣赏,赏银便更多了。 “我计划着等今年再努力努力,明年有机会申请成为店里的高级裁缝。” 赵穗儿喝口桂酒,看着父母脸上欣慰的表情,以及闷头吃菜的老哥,很开心。 这两位哥哥年纪都比她大,现在她却是最挣钱、最有地位,难免有些自得。 “小蝉也不差,水平越来越高。”赵大山满脸笑意,但打猎没女儿这份活舒服。 虽然这段时间小蝉打了不少猎物,但细细算下来,收入还是差了穗儿不少。 再加上他执意练武,肯定没甚银子。 赵穗儿看向陈蝉,道:“听说小蝉哥哥是中下根骨,这种根骨练不出来的。 “我们商会那些个护卫,好多都是中下根骨,蹉跎了半辈子,也难以成为武师。” 她想起店里白了头发的老崔,所有积蓄都投入武道,却连第一境都难以突破。 饭桌忽而变得安静下来,赵穗儿又继续说道:“我们店里还缺护卫的职。 “正适合你这种练过武,却又没有突破蕴血境的,改日我介绍你去试试。” “多谢穗儿妹妹,不过我想先把这两个月练完,毕竟是交了银子的。”陈蝉说道。 赵穗儿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这位哥哥恐怕不会放弃,非要撞个头破血流。 等到用过晚饭,陈蝉帮着把碗筷收拾洗漱干净,便告辞返回自家小院。 他正要推开自家院门,却听身后传来赵穗儿的声音,“小蝉哥哥,这个给你。” 赵穗儿站在明亮的月光中,递过来一个荷包,月光下的手指满是伤痕与老茧。 想来少女在城中的工作,也并非她说的那么轻松,必然是充满艰难与辛酸。 陈蝉讶然,“穗儿这是?” “听说你是因为兵役去学武,但穗儿只能帮你这么多。” 赵穗儿打量着许久未见的陈蝉,只得叹气摇着头,“你好好努力,我回去了。” 陈蝉看着赵穗儿消瘦的背影,打开那个荷包,只见内里是一粒粒碎银。 碎银子在月光下如同珍珠,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知耗费少女多少心血。 陈蝉望着赵穗儿走进家门,这才把银子放进怀中,返回自家院子。 他拿出制好的肉干放入口中,默默在月光中站起白猿桩,任由酸痛席卷全身。 ...... 待到第二日清晨,陈蝉早早的洗漱完毕便要出门,这时院门被暴力敲响。 陈蝉听着急促的敲门声,大早上就这么暴力敲门,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抬手拉开院门,却见晨曦中一道有些魁梧的身影,正伫立在家门前。 他穿一身黑色劲装,透着股凌厉的气息,像是在山巅扫视大地的雄鹰。 柳沉摩挲着眉心的伤疤,“我是高虎的弟弟柳沉。我哥死的时候你在何处?” 柳沉颧骨高高凸起,上来直接审问,语气像是钢刀般直刺刺的冲向陈蝉。 他今日的心情极为不好,照顾自己多年的虎哥,就这么平白无故死了。 明明自己刚刚突破蕴血境,到了报恩虎哥的时候,这个凶手真是该死! 陈蝉直视对方那瘆人的眼睛,“原来是柳哥,虎哥的死我也很惋惜。 “那夜我一直待在家中,因为第二日要练武,很早就休息,没想到出了这种事。” “你这种中下根骨的废物,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突破蕴血。”柳沉语气冰冷。 “你那武馆两月期限快到了,到时也别想着练武,去我那边住下等候服兵役。” 他身为金刀帮的人,自然要听从帮主的命令,替虎哥完成控制陈蝉的任务。 第十三章 突破蕴血境了! 来之前柳沉已经打探清楚,这陈蝉不过中下根骨,压根不可能突破蕴血境。 眼下忌惮魏师的面子不敢动他,一旦对方练武期限到了,他便将其囚禁起来。 柳沉想了想,又道:“千万别让我查到虎哥的死和你有关,否则......” 他语气加重许多,道:“否则即便是帮主护着,我也要宰了你!” 柳沉警告完毕,转身在回水湾审问起其他人家来,像是头暴怒的野兽。 陈蝉望着对方四处逼问凶手,盘算着动手有多大的胜率。 毕竟那晚他虽然格外小心,但难免会遗漏什么线索,不如先下手为强。 眼见柳沉敲响对面那户人家,陈蝉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想法。 他曾在李荣那里领教过蕴血境的实力,不得不说真正的武师的确很强。 以他大成级别的陈家箭术,加上即将突破蕴血的实力,也还是有些没把握。 还是等突破蕴血境再说......陈蝉朝着红枫武馆而去,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 等到陈蝉离开后不久,柳沉从那户人家中走出,转而看向赵大山的院子。 “赵大山,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当年他爹和赵大山进山,正是因为对方见死不救,才导致他爹死在虎口下。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孤儿,在赤水县中摸爬滚打两三年,才被高虎认做干弟弟。 如今他已突破蕴血境成为武师,往日那桩恩怨,倒是要好好和赵大山算算。 想到这里柳沉加快脚步,走到靠近院门的位置,抬脚一踹。 只听砰的一声,那扇木门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轰然倒在地上。 ...... 时间一晃,便是两日过后,明媚的阳光洒在红枫武馆中,角落长出几颗绿草。 武馆中的弟子挥拳发出破空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汗味,陈蝉独自站在角落里。 【箓主:陈蝉】 【境界:无】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493/500】 ‘今日就能把进度肝到圆满,冲关突破蕴血境,成为武师了。’ 陈蝉看着面板上的进度条,想着等冲破蕴血境,距离武科便又更近一步。 武馆来了几个新弟子,在后面低声讨论着什么,陈蝉如今也算是武馆老人了。 正兀自练习着白猿桩功,却听属于正式弟子那边传来惊呼,连魏师都惊动了。 谢敏立在人群中,正缓缓收了白猿桩功的架势,浑身透着股格外凌厉的气息。 “气血外溢,目露神光,恭喜谢师妹冲关成功,一举突破蕴血境!” 秦霄鹏满脸赞叹之色,这谢敏不愧是上等根骨,才来武馆多久便突破了? “当初我突破蕴血境用了足足一月,谢师妹这才过来几日,便突破蕴血境了。” 何进学那消瘦的脸颊挤满笑容,当迎上谢敏的目光时,忍不住微微弯腰躬身。 谢敏听着周遭师兄的夸赞,身子也是飘忽忽的,“我也算是一名武师了?” 在几日前她还是个乡下姑娘,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这时魏师走到近前,“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的确算是一名武师了。 “待到你突破锻骨境,为师就替你报名武科,到时考取功名指日可待。 “甚至,待到功名加身后,也能去试试那三年一开的赤龙谷选拔。” 众人听见魏师的话俱是心驰神往,赤龙谷是什么存在,定江府的天! 这赤龙府下辖的各大县城,几乎都是从赤龙谷弟子。 加入武馆不到十天的谢敏,此刻俨然成为武馆中心,让得无数人羡慕不已。 陈蝉默默收回目光,将心神放在白猿桩功之上,感应着体内涌动的气血。 他没有谢敏的天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努力与汗水。 相较于成为武馆中心,讨好声接连不断的谢敏那边,陈蝉这边尤为安静。 他就像是路边没人注意的石子,练得好无人夸赞,练得差也无人批评。 在这些人看来他这种连蕴血境都无法突破的,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荣看着在人群中的谢敏,又望向对面默默无闻的陈蝉,也是忍不住感慨。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位年纪相差不大的弟子,未来将会是云泥之别。 秦霄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李师兄还在关注那小子,他期限快到了吧? “这种资质不可能突破蕴血,这段时间李师兄特意去交好,白费了不少时间。” “我交友并非纯看天资。”李荣眉头微蹙,对秦霄鹏的话有些反感。 此人乃是秦氏商会嫡系,在武馆中最是唯天赋论,只看中有根骨上佳的弟子。 谢敏侧目看向陈蝉的方向,“这位师兄我也听过,很努力,但天赋不高。 “秦师兄说的有道理,这种人无法成为武师,与我们也很难有什么交集。” 谢敏如今乃是武馆新星,言语间语气也是有了几分傲气,向着秦霄鹏说话。 “就是个交钱来学武的,咱们犯不着为此人争论。”何进学笑呵呵打着圆场。 正式弟子那边的谈论,陈蝉并没有关注,他已完全沉浸在白猿桩功中。 石磊看着汗水打湿衣襟的少年,也没了出言讥讽的心情,落寞的站在原地。 距离他的两月期限已经只剩三日,但他连蕴血境的关口都没触碰到。 此刻再看拼命练习的陈蝉,难免有几分悲伤情绪,“中下根骨,真不能突破?” 【技艺:白猿桩功(入门)】 【进度:499/500】 陈蝉看了眼面前的青色面板,深吸口气,站出最后一式。 随着最后一遍白猿桩功完成,他整个人稳稳立在原地,如同粗壮雄浑的苍松。 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大量的气血变得狂暴起来,向着丹田奔涌而去。 千丝万缕的气血之线,在丹田处不断汇聚融合,最终化为一朵赤红火焰。 陈蝉口中喷薄热流,只觉得四肢爽利,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的眼睛变得更加清亮,竟是能看清六米外绿草上细小的纹路。 此刻微微握紧拳头,紧实的肌肉如树根般交错凸起,给人如雕塑般的感觉。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坐在屋檐下的魏师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陈蝉面前。 身为洗髓境的武师,他早已敏锐感受到陈蝉的变化。 “气血之焰已成,突破蕴血境了。” 第十四章 武科、挂职 魏闲看着有些消瘦的少年,想不通他明明只是中下根骨,为何能突破蕴血境。 蕴血境虽然只是武道第一关,但也并非人人都能突破,成功率不过千分之一。 赤水县城中那些个商会的护卫,哪个不是打磨气血半生,也难得突破的机会。 原本在魏闲的认知中,陈蝉终将会和其他人一般,徒劳无果后默然离去。 没想到他这个洗髓境,居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不过此子毕竟只是中下根骨,这辈子估计也就停蕴血境,再难有什么成就。 “方才有些感悟,想来是运气。” 陈蝉却从未怀疑过自己能否突破,他身怀道箓面板,只要肝经验就必定能成。 说起来,自从拜入武馆那日过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魏师说话。 这让他更加明白,这个世界上武道就等同阶级,等同于更高层的社会地位...... 若是能在武科夺取功名,到时见了县令都不必下跪,更别提所谓的兵役。 “既然已经突破蕴血境,今日起你便是武馆正式弟子,算是老夫记名弟子。 “武馆束脩每月一两银子,每三月交一次,可领取一次益血散。”魏闲淡然说道。 “陈蝉,居然突破了?” 旁边早已停下演练白猿桩的石磊,听着魏师的话,目光无比复杂的看向陈蝉。 昔日陈蝉初入武馆时,他还曾因此人不合群孤立他,没成想短视的是自己。 眼下距离他的两月期限不过三日,本以为陈蝉也会将如他一般默然退场。 谁知道此人竟在这最后的十来日,抓到机会冲破关卡,成为了真正的武师。 想到这里石磊心中满是嫉妒,他的努力不输于陈蝉,凭什么突破的不能是他。 但很快这嫉妒的情绪又跌落回去,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羡慕与悲哀。 原本几乎不关注这边的正式弟子,也是少见的将目光投来,带着惊讶与疑惑。 李荣则是大步走过去,拱手道:“恭喜陈蝉师弟突破蕴血境!” 面前的少年眉头似剑,鼻梁高悬,突破蕴血境后,整个人都有了几分气势。 他不禁想起与陈蝉说的护卫之职,如今这职位和待遇都要往上提提了。 他对此事也有不小惊愕,毕竟从陈蝉进馆那日他就判定其不能突破蕴血。 “不过就是突破蕴血境而已,这辈子也就这点实力了。” 秦霄鹏望向那边的陈蝉,抖了抖衣袖,轻飘飘的道。 何进学扬起稀松的眉头,“不过这小子能突破蕴血,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身着鱼白劲装的谢敏道:“这位师兄在两个月内突破,为何没机会了? “两位师兄都不看好他?” “那小子如何能与师妹你比,他只有中下等根骨,注定不可能突破锻骨境的。” “你没看魏师说了两句就走,他老人家对此是心知肚明,压根看不上陈蝉。” 秦霄鹏露出笑意,道:“师妹你乃是上等根骨,与他这种人将是云泥之别。” 谢敏听着秦师兄的讲解,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个可怜人。” 这时李荣领着陈蝉过来,“师弟你还真是能给我惊喜,居然就这么突破了。 “既然已经成为正式弟子,从今天起就在这边练功,正好在我旁边。” “多谢李师兄。”陈蝉点头,这边多了不少武器,刀剑棍枪应有尽有。 这时魏师朝着正式弟子区域道:“锻骨境弟子都来内院。” 而后他又看了眼陈蝉,最终将目光移向谢敏,道:“小敏你也进来。” 秦霄鹏等人应了声是,便与谢敏朝着内院而去,李荣则是看向陈蝉。 “师弟你待会儿别急着走,我请你去金风楼吃饭,顺便说说挂职的事。” “好。”陈蝉点头应道,对魏师突然让他们去内院有些好奇。 这时旁边练白猿拳的男子停下,顺着陈蝉的目光望去,笑着说道。 “武科将近,魏师叫锻骨境弟子,肯定是要交代武科的事。 “只有锻骨境才有资格考武科,咱们这些蕴血境弟子,还是老实打熬气血。” “原来是武科的事。”陈蝉望着李荣魁梧的背影,突破的喜悦顿时被冲散许多。 明明已经突破蕴血境,来到属于正式弟子的区域,却连内院的门都进不去。 若是今日突破的是锻骨境,他便可跟随李荣踏入内院,筹备八月份的武科。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陈蝉望向旁边的蓝衫男子,道:“还不知师兄名讳。” “我叫陈江,你喊我陈师兄吧。”陈江撩动额前的发丝,语气显得有些轻快。 “看师弟的表情,也想参加武科?” 陈蝉点头道:“我来武馆练功,就是为了参加武科,考取功名。” 陈江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取下挂在墙上的竹筒喝水,感慨道。 “功成名就谁不想,可惜武科的门槛是锻骨境,咱们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想当初师兄我刚入武馆,也曾想着参加武科考取功名,争那赤龙谷的名额。” “赤龙谷是什么地方?”陈蝉讶然,从小在回水湾长大的他,没听过这地方。 陈江对此并不意外,道:“赤龙谷是何地方?那就是定江府的天! “在咱们定江府这片地界,帝京那位少年皇帝的话,未必有赤龙谷的话好使。 “你可知咱们赤水县县衙,九成九的官员都是从赤龙谷山门出来的。 “锻骨境弟子为何如此重视武科?因为那是进入赤龙谷的第一步。” 陈江笑道:“你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当年师兄从乡下来学武时,甚至连咱们赤水县属于定江府管辖都不知道。 “如今你已突破蕴血境,是该多了解这些消息,免得出去聚会闹了笑话。” 陈蝉拱手道:“多谢师兄为我说明。” “好好打磨气血,你我都会有突破锻骨境,拜入赤龙谷那一天!” 陈江继续站桩,笑道:“到时便是咱们的县尊大人,也得叫你声上官!” 【箓主:陈蝉】 【境界:蕴血境】 【技艺:白猿拳法(入门)】 【进度:497/500】 眼见着陈江开始努力练功,陈蝉便摆开白猿拳法的架势,练拳以稳固境界。 这段时日除了白猿桩功的修行,白猿拳法的进度他也是半点没落下。 想来今日也能达到入门境界。 第十五章 白猿拳入门 倾泻的日头洒下昏黄光芒,在屋檐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凌厉的破空声炸响。 陈蝉脚掌踏得黄沙飞舞,浑身劲力凝聚在骨节分明的手掌,朝着木桩一拳轰出。 正式区域所用的木人桩,乃是以坚硬的铁木所造,足够锻骨境弟子全力击打。 深红色的木桩上,留着杂乱的痕迹。 陈蝉的拳头撞击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砰响声,木桩陡然晃动。 【技艺:白猿拳法(小成)】 【进度:1/1000】 大量的白猿拳法经验涌现,陈蝉好似曾在山中练拳,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这白猿拳法终于是入门了,他微微吐出口浊气,目光都变得凌厉了几分。 此刻他朝前踏出一步,来到专门用于练拳的木人桩前,握拳沉于腰腹之间。 目光锁定前方的木人桩,陈蝉猛然深吸口气,手臂似松非松一拳轰出。 随着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那木人桩剧烈颤动,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 陈蝉满意的看着这一击。 在道箓面板固化技能的特性下,他的白猿拳法只会比同境者更加凌厉、勇猛。 “同样是入门境白猿拳法,旁人大概率不是我的对手。”陈蝉喃喃道。 陈蝉忽然想起威胁他的柳沉,也是时候让其尝尝这拳头的厉害了。 这时内院中传来脚步声,李荣正与秦霄鹏说着什么,从那边走过来。 陈蝉眼底浮现一抹羡慕,他们此时正在谈论的,或许便是如何通过武科。 李荣对陈蝉道:“时间差不多,陈师弟我们去金风楼吃饭。” “今夜就仰仗师兄了。”陈蝉笑着回应了句,略作收拾跟着李荣离开武馆。 秦霄鹏瞧着李荣的背影,“李师兄还真当着陈蝉是个宝了。 “一个无法突破锻骨之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结交的?” 他乃是秦氏商会的少爷,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对李荣这种行径很不理解,反倒是觉得有些可笑,因为这是注定失败的下注。 “等到过上两年,陈蝉还是没办法突破锻骨境,也不知李师兄会不会后悔。” 何进学顺着秦霄鹏的话说,他家境不如两位商会少爷,平日便跟着秦霄鹏混。 李荣领着陈蝉直奔金风楼,在三楼开了个房间,便领着他在窗边坐下。 穿着红纱裙的侍女过来,朝陈蝉欠身行了个礼,弯腰为陈蝉倒上热茶。 陈蝉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赤水河,微风中传来码头工人搬运货物的呼和声。 也能看到收猎物的院子,陈蝉忍不住有些感慨,从前的他最多只能进那院子。 他不禁想起和父亲来这里时,看着精致的楼宇,畅想着何时能登楼饮酒。 “我就喜欢这个窗户的角度,落日时分欣赏着赤水河饮酒,别有一番滋味。” 李荣享受着落日下的河畔美景,“师弟突破蕴血境,可想好去处?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有招揽武师的计划,如今你也算满足要求。” 这时有小厮敲响房门,送上一盘盘精美的菜肴,房间中充满了酒香与菜香。 陈蝉看着小厮关上房门,道:“还请师兄为我讲解,指点一个方向。” “师弟或许还不知道,师兄我是李氏商会的人,在家中有几分话语权。” 李荣笑着倒了杯酒,饮下后道:“我们商会主营镖局、织造等业务。 “眼下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师弟若是不嫌弃,可以来商会挂职。 “平日里无事不会找你,若是有事你需要出任务,但这种时候都不多。” “不知道这待遇如何?”陈蝉问道,他虽然突破蕴血境,但身上的银子不多了。 蕴血境的修行只会更加消耗资源,他也确实该为后续的银钱想办法。 李荣放下酒杯,道:“月钱给你开到十两银子,每月可支取三副益血散。” 他从怀中取出益血散,顺着桌面推给陈蝉,“这是蕴血境必须的秘药。” 陈蝉看着桌面的益血散,那是用油纸折叠的药包,像是药师开的药粉。 “蕴血境打熬身体积累气血,会比未入境消耗更大,需以益血散这等秘药辅助。 “否则仅仅以食补亏空,很难补齐练功的消耗,严重的甚至可能练死人。” 李荣指着那药包道:“你别看这一副益血散没多少,市价足足三两银子。” 陈蝉大概算了下,算上这益血散足足二十两,一年岂不是二百多两?! 他忍不住想到赵叔一家,赵大山和小山得不吃不喝干七年才能拿到。 “陈师弟不必着急答复。”李荣拿起筷子夹菜,“你也可以去问问其他势力。” “多谢李师兄。”陈蝉举起酒杯,从拜入武馆来,这位师兄对他照顾良多。 李荣笑着摆手道:“你我兄弟,说那么多作甚,吃菜吃菜!” 陈蝉从金风楼出来的时候,大街上早已亮起灯火,头顶是如圆盘般的银月。 李荣师兄不愧是商会子弟,对武科和赤龙谷都有些见闻,说了许多消息。 比如县城中红枫、浪涛、赤沙三家武馆中,浪涛第一,赤沙第二。 红枫武馆因为只有魏师是洗髓境,所以只能派到第三,武馆拜师费最低。 县尉庞青梧,乃是赤水第一高手,身怀风神腿,排云掌两大绝技。 至于那高悬在定江府上的赤龙谷,李荣知道的不多,但谈起来满心向往。 说昔年大盗年久在定江府作乱,连杀数位高手,搅得定江府人心惶惶。 赤龙谷谷主带领弟子亲自下山,在黄鱼江畔对阵年九,三剑便将其斩杀! 自此,定江府再无人敢兴风作浪。 ...... 离开县城步入回水湾的地界,周遭的火光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清冷的月辉。 陈蝉借着月色返回自家小院,正要推门进入,却听隔壁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陈蝉看向赵叔家的院子,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这是,王姨在哭?!” 他转身朝赵叔家的院子过去,只见院门被打得粉碎,院子中杂物丢了一地。 赵叔跌坐在院子当中,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满是伤痕,嘴角还有血迹...... 第十六章 柳沉的恨意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院子中,赵大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默默攥紧拳头。 赵小山倒在院子角落中,腹部有个满是污泥的脚印,正捂着手不断倒吸冷气。 一根本该用来吃饭的筷子,将他的掌心贯穿,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吭声。 王姨将赵穗儿护在怀里,满眼泪水的哽咽道:“娘绝不会让那个畜生带走你!” 赵穗儿穿着青色长裙,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全然不复那夜的自得模样。 赵大山听见院门口的声音,抬头便见到陈蝉进来,连忙摸了摸眼眶。 他仓促站起身,挤出个笑容,“小蝉你怎么过来了。” 陈蝉将众人的表现收入眼底,“赵叔,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你快回去休息。”赵大山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小蝉虽然在红枫武馆练武,但毕竟没有突破蕴血境,没办法解决此事。 而且是自己和柳家的恩怨,没必要让陈蝉被卷进来,出了事也对不起他爹。 陈蝉眉头拧起,道:“穗儿你若是当我是哥哥,就说怎么回事。” 赵穗儿红着眼眶,听着陈蝉的话眼泪也再也止不住,“是那个叫柳沉的人。 “两日前他便上门耀武扬威,方才又闯进家来搜银子,还打了爹和哥。 “爹为了保护我们,把家里的银子都给出去,那柳沉还让我们再准备百两银子。” 这时王氏在旁愤愤道:“那混账东西还扬言,让穗儿过去服侍他。 “若柳沉他爹真是因老赵而死,穗儿过去该会受到怎样的折磨?绝不可以!” 王氏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哪怕害怕得颤抖,也露出凶狠的模样说道。 陈蝉转头看向赵大山,“柳沉为什么找你们麻烦,你害死了他爹?” “这简直就是胡扯!”赵大山说起此事满心怒火,激动的唾沫乱飞。 “当年我和柳沉他爹上山,明明劝过他不要去虎跃涧,他爹非要去那里冒险。 “我没办法只好与他同去,结果在虎跃涧当真见到猛虎,我俩吓得分开逃命。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那老虎没有向我追来,反倒去将柳沉他爹扑倒。” 赵大山委屈道:“那种情况下我哪里救得了他,只好拼命逃离虎跃涧。 “本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谁知道这柳沉还记着仇,他还成了蕴血境武师。” “猎人搭伙进山,碰见老虎当然只能各自逃命,赵叔你做的没错。”陈蝉说道。 “赵叔有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咱们肯定有办法渡过难关。” “眼下最麻烦的是,那柳沉乃是蕴血境的武师,那种人物咱平时都是躲着走。” 赵大山看向自家女儿,叹气道:“他已经放话,三日内备齐一百两银子,并且把穗儿送过去。” 眼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蝉虽然在红枫武馆练武,但能否突破蕴血境都是两说,自然帮不上忙。 至于让小蝉请武馆里的师兄出手,家里的银子都没了,哪里有钱请得起武师? 赵穗儿咬牙道:“唯一的办法,我去商会求掌柜的帮忙。 “不过我们那里虽然有蕴血境武师,但平日里都极为傲气,恐怕很难请动。” 她在回水湾看起来风光,但在城里的商会,说到底就是个最底层的裁缝。 哪有资格请动商会里的武师? 赵小山咳嗽两声,问道:“穗儿,若是请不到武师该怎么办?” 赵穗儿咬着红唇,语气悲哀,“若是请不到武师,我宁愿死也不受折磨!” 陈蝉看着委屈的穗儿,无助的王姨,还有在旁边叹息的赵叔,目光幽深。 他早有对付柳沉的想法,没想到此人欺负到穗儿身上,那就更留他不得...... 翌日清晨,红枫武馆,空气里飘来大街上淡淡的茶香味。 陈蝉双腿如树根扎入大地,双臂如同白猿探月,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颚滴落。 丹田内气血火焰摇曳,深深的空虚感自骨髓中传来,让他不得不中断桩功。 “中下等根骨也太差了,每日至少要一副益血散辅助练功。”陈蝉擦拭眉间汗水。 想着接下来所需的银子,那双剑眉几乎拧成了团,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一副益血散需要三两银子,我这中下根骨每日一副,一个月就是三十两。 “按照这种消耗情况,要想把进度肝到锻骨境,至少二百两银子......” 哪怕是李荣师兄给他的薪酬,一年也才二百来两银子,现在他根本拿不出来。 但不用益血散肝进度,虽然也能提升经验,但气血亏空足以将他生生练死。 陈蝉看向屋檐下的魏师,心说难怪对方看不上他,想来早料到这情况。 这时旁边的陈江道:“师弟你这根骨比我还夸张,说你是吞金兽都不为过。” 他语气虽然带着几分揶揄,表情却充满了自嘲,看向谢敏所在的方向。 “不愧是上等根骨,能够吸收九成益血散的外力,一副益血散能用几日。 “咱们为何要用这么多益血散,说到底就是体质锁不住药力,大部分都浪费了。” 陈江说着摆开架势继续,有时益血散不够,他只能气血亏损代价站桩。 陈蝉暗自盘算着该如何挣银子,这时李荣从大门那边过来,笑着说道。 “陈师弟,你要打听的人有消息了。” 陈蝉今早便答应李荣的挂职邀请,让他帮忙打听柳沉的相关信息。 李荣与他站在角落里,低声道:“柳沉乃是金刀帮新晋的武师。 “此人是混混出身,靠着中等偏下根骨,吞服大量益血散才突破。 “他所有努力都放在修为突破上,拳脚功夫稀松平常,也就以气血欺压普通人。” 陈蝉细细听着,问道:“他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城郊梧桐街有家名为金馆的赌坊,那是金刀帮的产业,他如今便住在那里。” 李荣打量着陈蝉,“师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可以说给我听。” 陈蝉摇头道:“此人与我的邻居有些恩怨,所以我想着送礼上门调和。” 李荣瞧着陈蝉的模样,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笑道:“行,咱们来练练。” 接下来陈蝉与李荣对练拳法,直到日落时分,才拜别对方径直离开武馆。 陈蝉走出武馆大门的时候,夕阳正被沉沉乌云遮掩,冷风在大街上呼啸而过。 “要下雨了。”陈蝉喃喃自语,他喜欢下大雨,因为雨水能抹掉很多痕迹…… 第十七章 诱敌,动手! 入夜时分,天穹如同被撕开裂隙,大雨顺着缺口轰隆砸落于大地。 位于城郊的金馆小院正亮着烛火,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噼啪声。 此地从外表看只是栋临街宅子,实则是金刀帮名下的赌馆,日夜不曾停歇。 此刻金馆旁边的院子中,柳沉起身为面前的男人倒酒,看向人影绰绰的赌馆。 “多亏赵大哥你找人宣传,咱们金馆的生意越来越好,银子怕是没少挣。” 赵白鹤今年三十有六,眉眼犀利,望着屋檐下纷飞的雨水,端起酒杯淡然道。 “你小子努力修行,等我去帮中了这金馆会交到你手上。” “赵大哥对我真如亲兄弟!”柳沉连忙举杯敬酒,又笑着说道。 “早听说赵大哥喜欢少女,我近来为你物色了一位妹妹,想来能得你喜欢。” 赵白鹤眯起狭长的眼睛,“是赵大山那个赵穗儿吧,你小子真是报仇心切。” 他把柳沉的心思摸得很透,若真是亲妹妹,恐怕此人也不会将她送入虎口。 他赵白鹤不是正人君子,也明白自己的癖好,亲近过的女子只能剩半条命。 这又如何?他一辈子辛苦劳累,就不能享受享受。 柳沉笑道:“这也是为报答大哥你助我突破蕴血境的恩情。 “当然这只是点小小的谢意,等以后找到机会,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 赵白鹤抬起酒杯,笑道:“明日便将那赵穗儿送到我床上去。 “那赵家人把你害得这么惨,哥哥自当出份力,为你好好报复一顿。” 柳沉连忙点头应是,又道:“我把回水湾摸了个遍,基本锁定陈蝉就是凶手。 “此人箭术颇为厉害,而且又被虎哥逼着要房子,定是他趁夜杀了虎哥!” “柳沉,此事莫要越界。”赵白鹤放下酒杯,目光凌厉许多。 “陈蝉要为少帮主服兵役,绝不能死在赤水县,更不能死在你手上!” 柳沉闷了口酒,沉声道:“我一路走到蕴血境,都是虎哥在背后支持。” “我知道高虎待你不薄......”赵白鹤转动掌心的酒杯,忽而眯着眼笑道。 “你虽然不能杀死陈蝉,但也可以废了他的功夫,想着法子折磨他。 “总之,在九月初征兵时,我只要看到个完整的陈蝉,其他的你随意处置。” 柳沉取碗来满上,一口饮尽,“多谢赵大哥,我定要好好和他算账。” 至于陈蝉的性命,等到此人去往拒虎关的路上,他有的是机会动手! 杀兄之仇,岂有不报之理?! 一顿酒吃到深夜时分,柳沉满是酒气的起身告辞,朝着后方的院子走去。 他如今是赵白鹤的副手,在金馆中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只是位置偏僻了些。 此时风雨消停不少,丝丝冰凉的雨水洒落在脸颊,他忍不住想起虎哥。 那位平日省吃俭用,把银子都送来给他练功的男人,却惨死在陈蝉的手中...... 推开院门,柳沉冒雨返回家中,这时却见屋檐上有道人影。 那人穿着灰色劲装,背着猎弓,用黑布遮掩面孔,将头上的斗笠压得极低。 柳沉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丹田中气血悄然流转,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想见高虎就跟我来。”陈蝉刻意改变嗓音,如同石块摩擦般粗粝。 他纵身跃下屋檐,脚掌在院墙上重重一踏,整个人朝着赤水河飞奔而去。 “虎哥没死?!”柳沉有些不相信,他那日分明去确认过焦尸的身份! 但万一虎哥真的没死,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躲起来,焦尸是障眼法...... 柳沉立刻推开院门,提动气血朝那人追上去。 循着那黑衣人的踪迹大步飞奔,不多时便远离赤水县,来到赤水河上游。 夜幕之下,只见赤水河畔有大量芦苇摇动,雨珠落在叶子上发出沙沙声。 柳沉密集的芦苇前驻足片刻,毅然冲入其中,好似撞入深沉的大海中。 然而撞入芦苇丛中却不见黑衣人,周遭芦苇发出沙沙声,柳沉停下脚步。 “阁下何不现身说话,若是真能见到虎哥,我必有重谢!” 大片的芦苇在黑暗中摇动,沙沙声从四面传来,四下无人回应。 那黑衣人如同石沉大海,消失踪迹。 “既然如此,恕不奉陪。”柳沉抽身向后退去,此地过于危险不可久留。 但正是他迈开步子的同时,芦苇摩擦的沙沙声中,突然炸开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幽暗的光芒撕开芦苇叶子,瞬息冲向柳沉的心脏,如同恶兽锁定目标。 柳沉在破空声响起时早有反应,此刻脚步侧转,硬生生将身体略开三分。 虽然避开了心脏的致命攻击,但手臂被冷箭擦中,顿时半截肉都被撕掉。 滚烫的鲜血洒落在枯叶地上,柳沉面色格外凝重,毫不犹豫朝芦苇丛外逃去。 对方箭术有些厉害,在这芦苇丛中他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必须离开此地! 他竭力鼓动气血拔快身形,如同奔行的巨兽般,将密集的芦苇撞出一条通道。 柳沉速度极快,想着那家伙箭术再是厉害,也绝不敢追出去与他动手。 毕竟此人费劲心思引他入芦苇,不正是因为实力不足,只能依靠箭术偷袭? 眼见着前方就是开阔地界,柳沉正要加速冲出去,却见那黑衣人走出芦苇。 柳沉心想此人竟出来找死,当即凝聚劲力于掌心,怒道:“我哥在什么地方?” 陈蝉将猎弓和箭袋放在旁边,又将斗笠取下,目光幽幽的回答道。 “很快......你就能和他见面了。” 柳沉看着露出半张脸的男人,也分辨出此人的身份,“陈蝉,你真是找死!” 虽然那人以半截黑布遮脸,但仅凭上半张脸颊,他就已看穿对方的身份。 柳沉心胸间被怒火填满,这该死的杂种非但不惧怕他,反而将他引出来偷袭。 一个连蕴血境都没成的废物,凭着点箭术就想杀他,还真是可笑的想法。 柳沉鼓动气血,手掌如同刀锋,朝着陈蝉狠狠劈砍而下。 第十八章 送你去见你哥! 阴沉的夜空如同漆黑画布,大雨击打在赤水河面,发出一连串噼啪声音。 柳沉的手掌势大力沉,在气血之力的加持下,如同刽子手的大刀又快又狠。 他深知陈蝉这种废物绝没有能硬抗蕴血境攻击的能力,定能一击劈碎其脑袋。 今夜大雨纷纷,再加上夜深人静,便是将陈蝉打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柳沉面孔变得狰狞,如同扑杀猎物的座山雕,手中动作更快更狠! 陈蝉脚掌后撤,拳头收缩于腰间,呼吸声变得低沉起来。 就在那掌刀带着呼呼声落下时,他陡然旋转骨节分明的拳头,白猿捶松! 哗啦啦! 衣袖因为大力发出噼啪声,陈蝉一拳命中对方掌刀。 拳锋狠狠撞击在掌刀上,将其打得扭曲变形,响起刺耳的咔嚓声音。 柳沉那看似凶猛的掌刀,如同烂泥般软下去,连带着手掌变得红肿起来。 柳沉连退三步,按着手腕满脸的不可思议,紧接着便是满心的嫉妒。 “你竟突破蕴血境了?”他失声发问,说完又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想他柳沉根骨中下,在武道上也算小有天赋,突破蕴血境花了足足三月。 据他所知陈蝉根骨比他还差,练武不到两月时间,居然不声不响突破蕴血了!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小子不但突破了蕴血境,连拳法也达到了入门境界。 为了快速突破蕴血境,他压根没来得及练习掌法,现在只能算比较熟练。 但在境界相同的情况下,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掌法,只有被陈蝉碾压的份! 柳沉此刻又惊又怒,他目光微闪,抽身试图冲入芦苇丛逃窜。 陈蝉的实力远超他预料,即便没有那古怪的白猿拳,气血也比他雄浑得多。 完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只能逃! 大片的芦苇如同海洋涌动,夜色沉沉如墨,借助密集的芦苇有很大机会逃命。 心思在瞬息间不断闪动,柳沉脚下泥土骤然炸裂开来,如利箭般飞射出去。 陈蝉大踏步朝前冲杀,将雨幕都是荡开一片空隙,很快便追上逃窜的柳沉。 感受着背后凌厉的劲风,柳沉深知即将被追上,右腿如同鞭子狠狠抽向陈蝉。 对方的速度比他还快上许多,唯有出其不意将其挡回去,他才有机会逃走。 肌肉骤然紧绷的大腿,带起尖锐的破空声踢向陈蝉的脖子,力道大的吓人。 陈蝉矮身闪过那道鞭腿,而后单手撑住湿滑的泥泞地,右臂陡然朝上扬起。 化作掌刀的手掌撕裂寒风,以闪电般的速度划过对方喉咙,带起一串碎肉。 柳沉痛苦的捂住喉咙,鲜血如泉水般从其指缝涌出,无力的跪倒在地。 此刻风雨停歇,陈蝉立在夜色下,冷冷看着柳沉那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咽气。 柳沉噗通摔倒在泥泞中,鲜血很快打湿其身下的土壤,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陈蝉这才避开血迹,伸手在柳沉身上摸索,却只得了四两碎银和一副益血散。 “此人恐怕和我一样根骨不佳,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真穷。”陈蝉喃喃自语。 他拿回猎弓等物品,又清扫干净自己的痕迹,这才隐入夜色中去。 ...... 傍晚时分的阳光格外柔和,洒落在回水湾家家户户的房顶,照亮一缕缕炊烟。 赵穗儿孤单的走在夕阳中,脸颊充满了疲惫,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绝望。 眼见着前面就是自家院子,赵穗儿却缓缓停下脚步,有些不敢跨过那道门槛。 她望着夕阳下的奔涌的赤水河,想着不如跳进河里,不用再受非人的折磨。 可惜想着家中的父母,她又只好长长叹息一声,细长的手指揉搓着眼眶。 今日她在城中奔波整日,问了自家商会里的武师,还去向掌柜的求情。 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有的害怕得罪金刀帮,有的要百两出手费...... 在自家商会苦求无果,赵穗儿只好在城中寻找武师,结果也让她有些绝望。 在得知她家的条件,以及和柳沉那难以调和的恩怨后,所有武师都不愿意接。 原本她想着自己好歹有几分姿色,哪怕是嫁给武师做妾,能救爹娘也是好的。 可是同为蕴血境武师,没人愿意为了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和柳沉结死仇。 赵穗儿在家门口迟疑片刻,终归还是踏入小院,不出意外的看见担忧的爹娘。 赵大山见女儿归来,忙问道:“穗儿,可有武师愿意出手......” 他话还没有说完,瞧着女儿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却也是知道了结果。 赵大山顿时像是被抽干力气,表情变得茫然而失落,挺拔的腰背都佝偻起来。 王氏过去紧紧抱住女儿,“穗儿没关系的,实在不行咱们就跑,跑去......” 她说了半截却也说不下去,他们这些普通人家,如何能逃脱武师的魔爪? 如鲜血般绯红的残阳,顺着檐角一点点沉入大地,小院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砰! 这时院门被人用力的推开,力道大到好似要将刚修好的木门推倒。 赵穗儿被这声音了一跳,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抬眼看去却发现是赵小山。 赵小山跑的气喘吁吁,忍不住用手掌撑住膝盖,口干舌燥的说道。 “柳沉那该死的畜生,被人发现死在芦苇荡那边,喉咙被打碎了半截!” 原本寂静无声的小院里,仿佛有寒冰在此刻碎裂,整个小院都再度活了过来。 赵大山蹭的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还在喘气的赵小山,不敢相信的道。 “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赵小山笑出声来,道:“柳沉那王八蛋被人割喉,死在了芦苇荡!”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赵大山高兴之余,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忍不住捏了捏脸,生怕自己忽然从梦中醒来,还要面对柳沉那恐怖的压力。 赵穗儿心跳加快,原本要吃定他们的柳沉,就这样莫名死了? “这杀千刀的,死的好!”王氏泄力般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脸颊放松下来。 “昨日才来我们家闹事,今日就死在芦苇荡......”赵穗儿觉得这也太巧了。 她忍不住回忆起所认识的人中,是否有愿意做这件事,也有能力的人。 这时她脑中莫名浮现陈蝉的模样...... 第十九章 赚钱的路数 第二日,傍晚时分残阳如血,武馆中练拳声不绝于耳,余晖中尘土飞扬。 陈蝉立在角落中,双臂朝前伸如同白猿揽月,正完成最后一遍白猿桩。 【技艺:白猿桩功(小成)】 【进度:123/1000】 经过这几日的努力,加上大量益血散的辅助,他的进度也终于是来到一成。 陈蝉演练完三十六式白猿桩,这才双手下沉,吐出口浊气,让心神恢复平静。 而后他眉头却是紧紧拧起,“这益血消耗的速度太快,银子马上见底了。” “仅凭李氏商会的月钱,要在八月前突破锻骨境,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陈蝉倒了杯乌龙茶轻啜一口,“要想挣大钱,还是得进山才行。” 想到这里他调出面板。 【技艺:陈家箭术(圆满)】 【进度:271/2000】 【技艺:寻踪术(圆满)】 【进度:213/2000】 “哑子林那片的猎物不够值钱,明日进山要往更深处探寻。”陈蝉喝了口水。 “听说黑风山脉深处有异兽,因为天生血脉特殊,对武师练功大有裨益。 “那益血散的成分中,就有少量的异兽银线鲤的肉沫。 “不过异兽比猛兽更加凶悍,蕴血境武师碰上就是找死,最次也要锻骨境......” 这时不远处的秦霄鹏道:“谢师妹今日白猿拳法入门,应该庆祝一番。 “今夜我做东,咱们去金风楼,我已经差遣下人过去订好位置。” 何进学在旁欢呼,“多谢秦师兄!” 谢敏当先朝着武馆外走去,已然不复初来时的羞涩、怯懦模样。 陈江瞧着那几人的背影,叹道:“同为正式弟子,咱们剩下的都难入法眼。 “当初本以为进入正式弟子的区域,就能和大家打成一片,没成想蕴血境和锻骨境又是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陈江撇了撇嘴,叹道:“魏师说的没错,武道之路,一境一等级。” “师兄还不走?”陈蝉拿起装水的竹筒,这时武馆中只剩他两人。 “师弟你先走,我再练会儿。”陈江咬了咬牙,“总有天我也要突破锻骨境!” “你悠着点,别把身体练垮了。”陈蝉好心提醒道。 这位师兄家境并不优渥,有时候没有益血散辅助,便强顶着身体亏空练功。 想着等突破锻骨境再补回来...... 离开红枫武馆后陈蝉一路返程,很快抵达回水湾,却见赵大山坐在自家门前。 赵大山在夕阳中发神,望着远处巍峨的黑风山,眼底有退不去的愁色。 虽然柳沉的问题彻底解决,但家中的银子都被其夺走,眼下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时陈蝉走到近前,道:“赵叔你怎么坐在这里,有什么事?” 赵大山起身道:“金风楼悬赏的消息你知道不,我想着去试试。” “我今日都在武馆,金风楼出了什么悬赏,有多少赏银?” 陈蝉忍不住问道,他方才在路上大致算了算,剩下的银子只够三日的修行。 一旦失去益血散的辅助,肝经验的进度也会大大减慢,每日至少慢上八九倍。 若是按照这种速度积累气血,怕是等到武科开考,他的进度条才能过半。 “今早鲁少当家发了悬赏,说是有贵人要抓活豹子,赏银开到了一百两。” 赵大山语气激动,“这悬赏发下来时我正好在,好几个猎户当场就叫人去了。 “那可是足足百两赏银,抵得过咱们普通猎户数年收入,谁能不眼红。” 百两银子能买三十三副益血散,足够一个月的用量.......陈蝉本能的计算着。 他看向赵叔,“怎么要猎活豹,这东西凶悍无比,抓死的也极为不易。” “谁知道城中那些贵人的,咱们只管那百两银子的赏银。”赵大山摇头道。 “我得到消息就赶回来找你,你若是愿意试试,明日我和小山就陪你进山。 “到时若真能抓到豹子,你总要找人打打下手,拖着豹子下山。 “我和小山实力不高,挣点辛苦钱。” “行,那我们明早就上山。”陈蝉没有推开院门,反而朝县城的方向而去。 “在这之前咱们得先进城一趟,趁着店铺没有关门,买些蒙汗药和箭。” 既然是狩猎活豹,自然要用蒙汗药将其放倒,到时再想办法运回来即可。 以他如今蕴血境的实力,配合大成级别的箭术和寻踪术,猎到活豹应该不难。 拿到那笔赏银,才能解决燃眉之急。 ...... 次日清晨,天空阴沉,偶尔几滴雨水打在树叶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潮湿味。 陈蝉提着猎弓和水壶,将箭袋以及干粮背上,便与赵大山两人往黑风山去。 狩猎活豹并不简单,陈蝉和赵叔两人商量后,已经做好在山中过夜的准备。 等到三人来到黑风山近处时,也是被山上的场景震惊,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 陈蝉看着山中七八支队伍,“居然来了这么多猎户,百两赏银果然诱人。” 此刻他能看到的队伍,就已经达到八支,每支队伍都至少是三人配制。 “这么多人,咱们还有多少机会?”赵小山愣了愣,有些无奈的说道。 赵大山拍响他的后脑勺,“你这小子怎么只知道说些丧气话?” 这时旁边有支队伍过来,原本守在林子旁的不少猎户,竟是本能的避开。 赵大山的脸色变得格外沉重,“连孙耿都来了,猎虎庄何时做这等生意了?” 猎虎庄乃是城外三大猎庄之一,这孙耿也不简单,乃是猎虎庄的蕴血境武师。 若是此人是奔着悬赏而来,那就没他们普通猎户什么事了。 穿着黑色劲装的孙耿走上山坡,望向下方的个人猎户,咧嘴露出一抹狠笑。 “金风楼的悬赏我孙耿包下了,你们这些人若是识趣,就别来触老子的霉头。” 他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你们若是不信邪,大可以进山与老子争来试试。” 第二十章 寻找豹子踪迹 孙耿一双豹眼颇具威势,目光横扫下方众人,语气强势得不容人反对。 不过他也有说这种话的资本,他乃是蕴血境武师,并且有着极为高明的箭术。 这些猎户无论是实力还是箭术,都只有被他碾压的份。 而且他还背靠猎虎庄,庄主乃是洗髓境高手,在这赤水县也算是顶级高手。 听得孙耿那霸道的发言,不少猎户面露难色,当即就退走好几支队伍。 猎虎庄和武师可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小蝉,有这孙耿参与进来,咱们怕是成不了事,要不要放弃。”赵大山问道。 实在是城外猎庄的威势深入人心,而且还有孙耿武师的身份,他没什么信心。 陈蝉摇头道:“黑风山脉又不是猎虎庄一家独大,咱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这笔赏银关系到他的练功进度,若来得是个锻骨境,他肯定转头就走。 但那孙耿只是个蕴血境武师,以他目前的实力,谁强谁弱还真不一定。 若是真有对上此人的时候,他也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他的白猿拳和箭术。 孙耿旁边的国脸男人看向陈蝉,冷笑道:“头儿,还真有些不怕死的。” “赵大山那个废柴,还有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连豹子所在的区域都进不去。” 孙耿扫了眼那边的三人,朝着山林中进发,“山中再遇见他们,不必留手。” 孙耿三人朝着山林进发时,下方又有几支队伍退出,现场只剩下三支队伍。 陈蝉看了眼还在踌躇的其他人,“赵叔,我们进山。” 赵大山望着陈蝉的背影,咬牙跟了上去,不打豹子总能打点其他猎物吧? 赵小山也在旁说道:“小蝉,咱们不是孙耿的对手,在哑子林转转得了。” “黑风山脉这么大,咱们未必和他碰得上,抓到豹子让鲁少尘来接货。”陈蝉道。 赵大山眼前一亮,想着家中快揭不开的锅,咬牙道:“那就先试着往山里去。 “真捉到豹子便按小蝉说的,让鲁少当家来山中取货,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 赵小山想了想,“成,那就先进山。” 接下来陈蝉在前方开路,赵小山背着干粮、猎网在中间,赵大山持匕首压后。 凭借大成境界的寻踪术,陈蝉能轻易分析林中各种痕迹,判断豹子是否来过。 此刻林间幽暗寂静,冷风中有树叶发霉的味道,四下树叶沙沙响动。 陈蝉扫开树干下的枯叶,那里有一道淡黄色的痕迹,正散发出淡淡的尿骚味。 “这一带有野狼出没,数量不低于四只,你们都谨慎些。”陈蝉低声道。 【技艺:寻踪术(圆满)】 【进度:214/2000】 随着在林中不断搜寻线索,寻踪术的进度条也是缓缓增长起来。 陈蝉领着赵大山两人,越过哑子林朝深山中进发而去。 ...... 时间一晃便是第二日傍晚时分,陈蝉三人早已深入大山,四处皆是参天大树。 夕阳挂在雄伟的山峰上,一道道余晖穿透茂盛的树林,在地上投下光斑。 空气里有血肉腐烂的恶臭味,几只苍鹰绕着挂着红肉条的白骨,嗡嗡叫不停。 陈蝉看着野猪骨架,“被数种野兽啃食过,死了三日以上。” 赵小山嗅着那恶臭味,瘫倒在旁边的大树下,按着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 “这深山老林的真有豹子?咱们在林中跑了两日,翻山越岭,连根毛都没有。” 这两日在山中来回奔波,着实把他累得够呛,最烦闷的是压根没豹子的踪迹。 这时赵大山也在旁道:“这里已经到了咱们普通人的极限,不能再往前。 “若是碰见那传说中的异兽,咱们三人加起来都不够那东西塞牙缝。” 他还从未深入过这片区域,此刻望着那深沉如海的树林,心里也是有些发毛。 最让他失望的还是没有线索,足足两日搜寻无果,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 陈蝉看着身心疲惫的两人,也是忍不住皱起眉头,考虑着是否要后撤。 寻踪术的虽然能让他锁定猎物,但这是在有猎物踪迹的前提下。 若是连豹子路过的痕迹都没有,他也不可能隔空寻到猎物。 陈蝉望着前方幽暗的树林,“再往前走百米,若是没有便撤回去。” 赵大山喝了口水,让几乎快冒烟的嗓子湿润起来,道:“没问题。” 虽然不抱有多少希望,但毕竟花了两日苦工,还有购买毒药和猎网的银子。 若是这个时候撤退,他也不大甘心。 三人稍作歇息往前方继续进发,眼见这快要到百米距离,陈蝉眉头已然拧起。 这时他忽然蹲下,将旁边树根下的落叶扫开,仔细嗅着气味。 那枯叶中有大片黄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尿骚味,是豹子的味道没错! 陈蝉目光闪动,道:“我发现它了!” 只要有这泡尿作为引子,凭借他大成级别的寻踪术,几乎是锁定了豹子。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也是让得赵大山两人激动不已,纷纷围拢过来。 “这豹子往什么方向去了?”赵大山在旁问道:“若是再往深处走也很麻烦。” “没有,它从这里往那边去了。”陈蝉指着右侧山头。 “咱们今夜在山中歇息好,明日便可找到豹子,将其拿下!” ...... 清晨时分,树叶上有露水滴落,砸在孙耿面前,他正看着地上那黄色痕迹。 “有人提前发现了痕迹,看来我们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眼底也是浮现一抹异色,论起追踪猎物的手段,他自认为也是有些心得。 但前面这个猎户有些意思,每一步都走在他前方,几乎预判了他所有的思路。 有些时候他没有思路,甚至还吊在前人的痕迹后,跟着对方往林中深入。 “进山前我便看过,这次除了我们都是普通猎户,想不到里面还有高手。” 孙耿按照现场的痕迹,望向旁边幽暗的林间小道,判断出对方前进的方向。 这时旁边的马脸男人许岳道:“此人追踪术颇为厉害,还要追吗?” 孙耿冷笑道:“追踪术厉害又如何,还能是我这个蕴血境武师的对手?! “只要前面没有武师,咱们摸上去夺了猎物,他们又能奈我几分?” 孙耿提着猎弓,望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道:“追上去!” 第二十一章 猎豹 黑风山脉向西三十里地,位于巍峨的青山之间,有片绿草茂盛的平原地区。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绿草地,草丛足有齐腰高度,在风中如同海洋般泛起波浪。 陈蝉在绿草地旁的林中驻足,看着旁边硕大的粪便,嗅着那股子淡淡的臭味。 “粪便还是新鲜的,那家伙刚进绿草地不久,顺着痕迹就能找到它。” 赵大山将箭袋递给陈蝉,“箭头抹了特制蒙汗药,药力足以迷倒猛虎。” 陈蝉将箭袋背在身后,“接下来就交给我,等将其放倒我给你们信号。” 说罢他提着更换过的重弓,拨开茂盛的碧绿草叶,跨入那碧绿的海洋之中。 赵小山望着陈蝉的背影,“爹,那可是捉活豹子,小蝉真能成吗?” “小蝉箭术比我还厉害,只要不被豹子近身,把蒙汗药射入其体内问题不大......” 赵大山擦着额头的细汗,想着那只在传闻中听过的豹子,没来由的嗓子发干。 听说豹子体重可达三百斤,拥有堪比疾风的速度,寻常猎户的箭压根追不上。 原本他对小蝉的箭术有信心,但临到要捕捉豹子时,却又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若是小蝉难以射中豹子,就要面临豹子的攻击,以他的身手如何能活下来...... 哗啦啦! 绿草被微风拨动发出声响,海浪般的碧波朝前方荡漾而去,陈蝉忽而驻足。 微风中飘来浓郁的血腥味,只见前方有道幽影匍匐着,正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那东西体长接近两米,粗壮的黑色尾巴摇动中,耸起的双足旁是鼓动的肌肉。 乌黑的毛发如同绸缎般发光,它正专心啃着身下的猎物,看模样是只山羊。 胡须上沾着血水,那张前突的脸颊沾着碎肉,一双琥珀色眼瞳格外瘆人。 哪怕隔着超过二十米的距离,其满是肌肉的体形和犀利的双目,还是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陈蝉蹲伏在绿草中,抽出箭筒中的箭矢,箭头乌黑发亮,有着点点白色花纹。 他在微风中拉开猎弓,瞄准黑豹小后腿的位置,刻意避开致命伤。 随着弓弦缓缓绷紧,就在他即将松开弓弦的同时,异变突生! 那黑豹停下啃食的动作,琥珀色双瞳死死盯着陈蝉的方向,陡然起身飞奔。 咻! 冰冷的箭矢发出尖啸声,将面前摇动的绿草搅的粉碎,擦着黑豹的后腿飞过。 “好敏锐的畜生,差点躲开了。”陈蝉再度抽出箭矢,搭弓上弦。 吼! 黑豹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撞入晃动的绿草浪中,如旋风般朝陈蝉扑杀而去。 黑豹速度快得让人只看见残影,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冲到近前。 浓烈的腥风呼啸而来,陈蝉没有强行射箭,翻身朝着左侧翻滚出去。 黑豹陡然撞入大片绿草,身体朝前滑行一段距离,方才堪堪停下。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箭光再起,冰冷的箭矢擦着其肚皮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接连两箭触及黑豹的血肉,让得它有些头昏脑涨,连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 陈蝉立刻接连射出数箭,不断在其身上擦出血花。 黑豹察觉到身子变得不对劲,当即朝着反方向逃窜,同时试图避开箭锋。 但那人的箭十分诡异,每次都能预判它的动作,一番闪避下来它竟是把箭全接到了。 这情况,倒像是它主动往箭上撞。 而随着中箭数量越来越多,黑豹的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眼前变得昏暗起来。 随着陈蝉又是一箭射出,那黑豹终于扛不住体内的药力,轰然倒在绿草地中。 眼见着其倒在地上昏睡过去,陈蝉这才朝赵大山的方向挥手,示意两人过来。 翻山越岭足足三日,终于是将这豹子控制住,百两赏银就这样到手了。 陈蝉脸上浮现笑意,也就是他有大成箭术和特效加成,才能如此轻易猎到。 换了寻常猎户过来,只怕会吓的连弓都握不住,更何况不断射伤注入迷药。 赵大山原本还在紧张陈蝉的安全,此刻匆匆跑到近前,猛然见到一庞然大物。 他后撤两步,惊喜道:“小蝉,你这手箭术回水湾简直无人能比!” 他看着黑豹身上的伤口,感慨陈蝉不但箭箭避开要害,连伤口深度都有把控。 “这东西怕是有二百斤往上,小蝉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你休息就行。” 赵大山提着猎网和麻绳过来,“待会去林子中做个木板,便能拖着它返回。” 陈蝉点头,这是事前就商量好的,赵大山两人主要是打下手的作用。 就在赵大山两人打包黑豹时,陈蝉却是转头望向不远处,眼眸微微眯起。 一身黑色劲装的孙耿,提着以桑木特制的猎弓而来,正好对上那少年的视线。 “赵大山没看出来你们还有些实力,连这头豹子都能拿下,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他两个手下靠拢过来,有将陈蝉等人包围的意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赵大山听见孙耿的声音,顿时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的望着远处那道孙耿。 “孙老大,你们如何找到这里的?”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他一颗心已然是沉到谷底,这到手的黑豹怕是不保了。 这孙耿是蕴血境武师,寻常七八个壮汉也不是对手。 他年轻时曾经和武师争论,被那人轻轻按在小腹,霎时间断了三根肋骨。 从那以后,他就变得老实许多,也对那蕴血境的武师,有着天然的恐惧感。 赵小山握紧匕首,和陈蝉并肩站在一起,“我们捉到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给我?!”孙耿像是听见极好笑的笑话,目光变得阴冷起来。 只见其猛然抬起手掌,早已拉开的猎弓骤然炸响,冰冷箭光直击赵小山大腿。 这一箭来得实在巧妙,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破空声刺得人耳膜生痛。 但也正是在孙耿抬起手臂的同时,陈蝉亦是拉开猎弓,箭光如流星飞击。 后发而至的箭光挡住冷箭,将其挑落在草丛中,让得孙耿也是微微一愣。 他双目眯成条缝,眼底寒芒闪动,“以箭挡箭,好俊的箭法。” 陈蝉挡在赵小山前方,道:“既然想要黑豹,就自己过来拿。” 第二十二章 你也是武师? 太阳被大片乌云遮掩,绿草地被纳入一片阴影,连微风都变得冰凉起来。 孙耿听着周遭绿草的沙沙声,将猎弓抛给手下,蒲扇般的手掌推开绿浪。 那双棕色的眼瞳如同恶兽,死死盯着陈蝉的眼睛,像是凶悍的野兽锁定猎物。 “自从我成为武师,已经很少有猎户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便过来拿!” 眼见着孙耿大步朝这边走来,陈蝉也是放下猎弓,双臂自然垂落在大腿间。 对于蕴血境武师来说,两者间的距离太近,已经不适合用弓箭对敌。 这时赵大山在旁低声道:“小蝉你莫要冲动,那可是蕴血境的武师。” 赵小山没说话,只是握紧匕首,若是小蝉不敌他便冲上去帮忙。 总没有让小蝉独自面对的道理,哪怕是打不过武师,也要划他两刀! “赵叔放心。”陈蝉朝着孙耿而去,丹田中气血火焰猛然跃动起来。 此刻绿草地中风声呼呼,孙耿感应着对方的呼吸和气机,目光也是微微一怔。 “原来还是个蕴血境武师,但看你这气血气息不强,应该是刚突破不久吧? “就凭你这点气血厚度,现在若是奉上黑豹,我可以放你离去。” 对方不过是刚突破蕴血境,他可是已经成为武师两年,气血比此人浑厚许多。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陈蝉脚掌猛踏大地,绿草剧烈的抖动起来,他如同灵活的白猿冲向孙耿。 眼见着少年如此嚣张,孙耿表情也变得凶戾起来,手掌沉于腰间朝前一刺。 他所练武功名为擒虎掌,以刚猛无比的掌力闻名,若是练到圆满可单掌擒虎。 此刻陈蝉虽然抢先进攻,他却是后发先至,掌刀狠狠刺向对方的眼球。 这一击若是刺实,足以刺进大脑。 凌厉的掌风让得面颊刺痛,陈蝉面色平静如水,偏头闪过掌刀朝前出拳。 但孙耿反应速度极快,立刻向后撤步,手臂朝着陈蝉头颅横扫而去。 陈蝉竖起左臂抵挡其手臂,而后右拳攥紧如同砂锅,狠狠轰向其破开的中门。 “雕虫小技!”孙耿冷哼,左手化掌横挡在胸口,试图握住陈蝉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沉重的力量打得他掌心生痛,这一拳来得太过凶猛。 孙耿顿时闷哼一声,大步后撤,只觉得手掌钻心般的痛,五指好似要断掉。 “我倒是小瞧你了,竟有如此拳法。” 孙耿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是个硬茬子。” 他转动手掌压制掌心伤痛,呼吸都变得沉重许多,双臂肌肉发出细微的声响。 紧接着他脚后跟猛然旋转,大片的泥土飞舞的同时,整个人如同利箭冲出。 擒虎掌共有二十七式,讲究个大开大合,刚猛无比,他已达到入门境界。 随着掌风横扫周遭,大片的碧草立刻被拦腰截断,漫天草屑飞舞而起。 随着刺耳的啪拉声响起,孙耿右臂衣袖飞舞,手臂如同鞭子抽向陈蝉的脸。 这一击他全力而为,平日练功时足以抽碎坚硬的木人桩。 眼见着那掌刀急速而来,陈蝉沉拳于腰腹之间,陡然朝着其手腕轰击而去。 白猿拳法:白猿捶松! 骨节分明的拳头破开冷风,精准击中孙耿的手腕,顿时响起一连串骨裂声。 陈蝉张开手掌拿住其手腕,右拳如闪电般轰出,狠狠击打在对方小腹。 孙耿霎时间口吐鲜血,面孔苍白,当即便要抽身撤退,不敢再与陈蝉硬碰硬。 “这会儿急着要走?”陈蝉眼底浮现冰冷光芒,猛然扣住手腕转动他的手臂。 孙耿不得已背过身,只觉得筋骨被崩紧如同弓弦,他眼底顿时闪过恐惧之色。 陈蝉抬脚踢在其后背,随着接连不断的骨裂声响起,其整条手臂都生生废掉。 “混账,你敢废我?!” 孙耿无力倒在草丛中,发出惨痛至极的哀嚎,望着少年的眼中已满是恐惧。 直到这个时候,赵大山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他望着远处身材挺拔的少年,揉搓眼睛,喃喃道:“小蝉废了一个武师?” “难怪小蝉从来不怕孙耿。”赵小山目光闪动,只觉得那消瘦的背影充满力量。 他忍不住想起赵穗儿那夜说的话,陈蝉这辈子都很难突破蕴血境成为武师。 那时候他虽然觉得陈蝉厉害,但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但是现在...... 陈蝉不但突破蕴血境成为武师,还干净利落的废掉了猎虎庄的武师。 眼见着孙耿被那少年废掉,后方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抽身朝后方逃去。 其中一人朝孙耿喊道:“老大你坚持住,我们去庄子里喊帮手!” 猎虎庄中不乏蕴血锻骨的好手,甚至庄主还是洗髓武师,绝对能碾压这小子。 眼见着两人朝远处飞奔而去,陈蝉却是不紧不慢拿回猎弓,接连射出两箭。 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两箭分别命中那两人大腿,让他们栽倒在绿草地中。 陈蝉则是转动着手中箭矢,考虑着要不要将三人灭口。 这三人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是猎虎庄的人,现在的他还无法对抗的猎虎庄。 陈蝉正思索时,山林中又有一伙人出现,让得他目光变得沉重起来。 那些人俱是穿着青色劲装,一行十三人个个身材高大,背着猎弓腰挎长刀。 这些人龙行虎步,陈蝉光是粗略扫过去,就已发现三位蕴血境武师。 赵大山沉声道:“是猎虎庄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蝉,咱们这下惹大麻烦了,等会儿你千万别冲动。” “赵叔我知道。”陈蝉微微颔首,目光看向那为首之人。 此人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锦纹劲装,腰间佩宝玉、挎长刀。 他在孙耿面前站定,看了眼凄惨无比的手下,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少年。 “我是猎虎庄许青峰,我看阁下用的白猿拳法,想来是红枫武馆魏师的弟子。” 许青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你废了孙耿,就等于打我猎虎庄的脸。 “阁下若给不出合理的说法,哪怕你是魏师的弟子,也要付出代价才行。” 第二十三章 斗猎之约 这位猎户庄的少庄主十八九岁,说起话来掷地有声,竟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赵大山连忙道:“少庄主,是我们先抓到黑豹,孙耿来抢我们猎物。 “如果陈蝉没有蕴血境实力,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三人。” 许青峰斜睨脚下的孙耿,“这位猎户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抢人家猎物?” 孙耿看着少庄主那杀人的目光,心知对方最不喜这等行径,当即吓得直哆嗦。 赵大山眼见有机会,道:“孙耿仗着猎虎庄身份,逼迫许我们不准进山。” “你这混账东西,我三令五申你竟敢背着我搞这种事情?!” 许青峰见孙耿那闪避的目光哪里还不清楚,狠狠一脚踢在他身上。 而后他又看向陈蝉,“虽然这件事错在孙耿,但你终究是伤了我猎虎庄的人。 “若是就这样让你们离去,往后在这赤水县周边,我猎虎庄还怎么震慑他人?” “少庄主有什么要求?”陈蝉面色始终保持镇定,平静问道。 许青峰笑道:“好说,既然咱们都是猎户,那便以猎户的方式来解决。 “下个月初你再来山中,与我手下的猎户斗猎一场,若你赢了此事便算了结。” 陈蝉眉头轻轻蹙起,“若是输了?” “若是输了,你在我猎虎庄的大门前跪上三天三夜算是道歉。”许青峰道。 “不过你也放心,我肯定只会让蕴血境的猎户与你相斗,保证斗猎公平。 “若是你真有些手段赢了,我做主赠你一枚壮血丹,助你加快气血积累。” 他此番找这少年的茬,除开确实要找回猎虎庄的面子,其次还有结交之意。 方才那场战斗他看在眼中,那以箭挡箭的箭术,凶悍的战力都让他很欣赏。 于是心中不禁起了结交心思,但他作为猎虎庄少庄主,总是要点面子的。 所以才有这次斗猎之举,而且此人到时输了,他放对方一马岂不更添美名。 若陈蝉侥幸赢了这场斗猎,他也不介意送出壮血丹,投资这位有潜力的猎户。 虽然他也不觉得此人有那种实力,能够在他猎虎庄老手的手下抢夺猎物。 陈蝉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道:“敢问少庄主,这壮血丹是何物?” 许青峰说道:“此物是我猎虎庄特制蕴血境秘药,能够弥补你练功的消耗。 “或者我换种说法,此丹价值堪比百两银子,效用更是益血散的数十倍。” 陈蝉顿时来了兴趣,此次活捉黑豹的百两银子,还无法让他突破锻骨境。 若是能够将这枚壮血丹拿到手,他或许就能肝满进度,一举冲破锻骨境。 陈蝉想了想,道:“是在下莽撞得罪猎虎庄,这斗猎之约我应下了。” “阁下倒是个妙人。”许青峰没想到此人态度转变如此快。 陈蝉抱拳,“少庄主过誉。” 许青峰回以抱拳,道:“那么陈兄,下月初请来山中一聚。 “不过我也要提醒一句,我猎虎庄的约不是谁都能推,到时莫要忘了此事。” “少庄主放心,我肯定不会忘。”陈蝉点头应答,已经在期待那枚壮血丹。 眼见着许青峰带着孙耿离开,赵大山这才松了口气,擦拭眉头的细汗。 而后他又看向陈蝉,“小蝉,下个月的斗猎你可千万小心。 “那些人极为厉害,听说他们有专门的老师傅教导,我们这些野路子比不了。” “我明白,到时我会注意的。”陈蝉微微颔首,“先把这黑豹带回去交差。” ...... 赤水县,金风楼收货小院。 鲁少尘刚清点完送来的野货,端起茶水喝了口,朝面前的猎户问道。 “我那活豹的悬赏发了三日,到底有没有人去打,可听说有人抓到活豹了?” 今日那位贵人又派人来询问,显然是对这活豹格外上心,让他更加重视起来。 送来猎物的汉子挠头道:“活豹可没那么好猎,不少人都没敢去。 “不过我倒是听说了,猎虎庄的孙耿三日前上山,还赶走不少同行的猎户。 “孙耿是蕴血境武师,再加上又是猎虎庄出身,或许真能捉到活豹回来。” 鲁少尘听见这话却是摇头,“若那么好猎到,其他蕴血境武师怎么不去?” 说起来他这赏银也是低了些,够不上锻骨境武师的出手费。 而且这种为贵人捉活豹的伙计,对于那些锻骨境武师来说,的确是有些掉价。 鲁少尘正想着该怎么交代,院子外却传来道道惊呼声,吸引了他的目光。 “都在嚷嚷什么,安静点!”鲁少尘循着声音望去,却见陈蝉当先走进来。 近来陈蝉给他送了不少猎物,两人也是愈发熟悉,他正笑着要打招呼。 却见陈蝉侧步让开,赵大山和他儿子正拖着块木板,其上绑着只漆黑的豹子。 只见门外排队送猎物的猎户,正围着那黑豹打转,眼底有着说不出的震惊。 陈蝉则是拱手道:“少东家,我们把活豹带回来了,还请查验。” “这......”鲁少尘愣了愣,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年,才看向地上的黑豹。 这重量超过两百斤了,而且都是些浅浅的伤口,陈蝉的箭术更厉害了。 鲁少尘蹲下身来,道:“这种毫无杂色的黑豹还真是少见。 “虽然被药放到但生机很强,而且身上没有无法长好的伤口,品相很不错!” 听着少东家的查验,原本在外面排队的猎户们也是围拢上来。 “赵大山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连这种猛兽都能活捉回来?” “我看都是陈蝉在出力,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开窍了,总能打到好的猎物。” “听说陈蝉还在红枫武馆练武,能够将这豹子活捉回来,难不成已经是武师了?” “都给我安静,出去排队!”鲁少尘挥散了人群,这才起身朝陈蝉拱手。 “这活豹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希望陈兄能解答。” “敢问陈兄是否已经突破蕴血了?” “嗯,前些日子侥幸突破。”陈蝉微微颔首,没有隐藏自己实力的想法。 鲁少尘暗道果然,脸上笑容更胜,心中权衡利弊后,确定了最终的赏银。 他想了想,领着陈蝉来到内堂,“我曾说过陈兄的货,我上浮半成收。 “你这头活豹品相上佳,我给你一百五十两银子。” 陈蝉脸上多了笑意,“多谢少东家!” 第二十四章 小会与威胁 厚重的铅云压在屋脊上,金馆后面的小院中,雨珠顺着屋檐纷纷落下。 赵白鹤顺着回廊来到亭中坐下,旁边立着的红裙侍女立刻为他烧煮泡茶。 他目光阴沉的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另一位侍女过来按肩,这才闭目养神。 柳沉的死给了他不小的麻烦,毕竟是蕴血境武师,在帮中也算是个人物。 手下阿福匆匆过来,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勾着腰,有些激动的说道。 “馆主,陈蝉回来了,方才在金风楼现身,若是活捉了一头豹子。” 赵白鹤喝了口清茶,“以往倒是没有看出来,此人居然有这等实力。 “难怪柳沉不是他对手,帮主恐怕也想不到他进步如此之快。” 这几日他通过手下的线索,几乎确定柳沉就是被陈蝉杀死的。 为此今早他还特意回到帮中,询问该如何处置陈蝉…… 阿福躬身立在旁边,道:“总不能看着他如此成长下去,接下来?” “方才我去帮中问过,帮主下令把陈蝉绑回金馆关押,别再出什么意外。” 阿福皱眉说道:“但是近来县衙那群人盯的紧,这行为太过张扬了。” “帮主说此事他来解决,让我们只管绑走陈蝉即可。”赵白鹤揉着眉心道。 “陈蝉虽然已经是红枫武馆弟子,但还算不得魏师亲传,想来他也不会太过问。 “毕竟这种中下根骨的弟子,红枫武馆中也不少,以往出事后他也从未过问。” 真正能够让这种大武师关注的,也只能是他的关门弟子,或者格外器重之人。 陈蝉显然不在此列...... “你先派人去盯着陈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出手,将其带回来关押。”赵白鹤道。 ......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过去,柔和的阳光洒在屋檐上,武馆中呼喝声音不停。 陈蝉站在院子角落中,正默默演练着白猿桩功,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 自从上次活豹的赏银到手,他分了三十两给赵叔两人,剩下的全投到练功上。 而在充足的益血散辅助下,他自然无惧身体亏空,全力开始肝进度起来。 此刻双臂前伸如同白猿揽月,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丹田中火焰摇动。 相较于半个月前豆大的火苗,这气血之焰壮大近一倍,并且变得更加凝实。 【技艺:白猿桩功(小成)】 【进度:463/1000】 【技艺:白猿拳法(小成)】 【进度:679/1000】 在这个半个月的苦修之下,面板上的数据也是焕然一新,进度大幅度提升。 “等到月初再去趟黑风山,将猎虎庄那枚壮血丹拿到手,应该就能突破锻骨。” 陈蝉盘算着计划,许青峰既然说了只派蕴血境猎户,取胜难度应该也不大。 此刻位于院子的另一端,秦霄鹏叫上谢敏过来,“小会的名额基本确定了。” “我、谢师妹、何进学,还有李荣师兄,赤沙武馆的肖楠、李啸。 “这两人都是锻骨境好手,都对这次武科志在必得,小会有他们加入很不错。” 秦霄鹏说着又道:“不过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目标,小会还差两人。” 为了在武科中取得好成绩,联合锻骨境好手,交流练功经验和实战对抗。 他特意联合李荣等人,交上其他武馆的好友,一起建立这个小团体。 若是今年有人能取得功名,往后也能借着小会的关系与对方加深联系。 秦霄鹏看向李荣,说道:“李师兄欲言又止,可是对空缺的名额有意见?” “既然没有合适的人选,我能否推荐陈蝉师弟加入?”李荣想了想说道。 他看向在角落中练功的师弟,如果陈师弟能加入小会,将得到极大的帮助。 众人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何进学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谢敏则是秀眉微微拧起。 秦霄鹏道:“这位陈师弟的确很努力,但努力不能成为资格。 “院中努力练功的人不少,难道师兄要把他们都招进小会?” 李荣只好作罢,小会是秦霄鹏的意思,他也不好强行让陈蝉加入进来。 “咱们建立小会是为了武科,那陈蝉连参加武科的资格都没有,进来也没用。 “而且就凭他那中下等根骨,这辈子怕是都没机会突破锻骨境,何必自讨苦吃。” 秦霄鹏看向陈蝉,“原以为是个只知道苦练的师弟,居然还有这种心思。 “居然想到摆脱李荣师弟帮忙,想加入我们小会,还真是有些心计呢。” 李荣解释道:“陈师弟没提,是我想到反正名额也是空缺,不如给他一个。” “李师兄不必为他解释。”秦霄鹏笑着摇头道:“这两个名额我来找人。 “不管怎么样,肯定会比那连锻骨境都无法突破的陈师弟强。” 李荣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来到陈蝉旁边,将方才的消息告知于他。 “多谢李师兄推荐我,不过我眼下只想打熬气血,没有增加实战经验的想法。” 陈蝉演练完白猿桩功,笑着说道。 李荣见他如此便也不再继续,而是摆开白猿拳法的架势,笑着说道。 “师弟咱俩来练练,让师兄看看你的白猿拳法是否又有长进了。” “没问题。”陈蝉笑着点头,眼见着日头渐沉,正好练习白猿拳法收尾。 等到和李荣对练完毕,已然到了离开武馆的时间,陈蝉便和李荣告别离开。 因为益血散用的差不多,所以他转道去了药店,将剩下的银子都买了益血散。 “大概能支撑到下月初,这还只是蕴血境,若是锻骨境又该烧多少银子?” 陈蝉领着益血散返回时,天空已然彻底昏暗下来,冷月逐渐跃上中天。 接下来他加快脚步,趁着夜色没有完全降临,很快便要抵达回水湾。 黑压压的黄土路上,唯有黑水河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道路两旁是大片的田地。 陈蝉忽然停下脚步回望,只见幽暗的黄土路延伸进黑暗中,没见到什么人。 他这才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前行。 眼见着陈蝉转身而去,躲在田埂下的阴影中的男人,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小子的直觉还真是敏锐,差点就让他发现了,好险。”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但也正是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头顶忽然笼罩大片阴影,陈蝉正低头看着他。 第二十五章 赵白鹤的阴谋 冰冷的夜风吹着男人脸颊,他站在足有人高的田埂下,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男人吓得心脏狂跳,抽身朝赤水河逃窜而去。 陈蝉从田埂上跃下,抬手掐住那人的脖子,将其整个人都拎起来。 男人只觉得眼前光影变换,等到回过神来,已经被按在冰冷的土地里。 感受着脖子上比铁还硬的手,男人彻底没了脾气,连忙求饶道。 “饶命,饶命啊!” “是赵白鹤派我来盯着你,他要将你抓回金馆,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原来是他。”陈蝉目中寒芒闪动,捏断此人的脖子,将尸体丢入赤水河。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回大路,朝回水湾的方向而去,但心中已然是杀机涌动。 “这样被人盯着太过被动,若是被他找到机会,我极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必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中,而且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向陈余收点利息。” 陈蝉望着波光粼粼的赤水河,“听说赵白鹤此人乃是蕴血境中好手。 “明日先去金馆踩点,打听清楚赵白鹤的情况动手。” ...... 翌日,西城区金馆。 赵白鹤坐在亭子中煮着茶,此刻不过是晌午时分,这天空便灰蒙蒙的一片。 他正接过侍女端来的早点,却见阿福急匆匆的过来,语气急促的说道。 “馆主,盯着陈蝉的手下消失了,多半是被他灭了口。” 赵白鹤抿了口清茶,眉头轻蹙,“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阿福弯着腰不敢说话,满脸惶恐。 “死了便死了,观察这么些时日,也该是动手的时候。”赵白鹤淡然道。 “今夜我亲自走一趟,将陈蝉抓回馆中关押起来,顺便将他武功废了。” 赵白鹤语气平淡,他这些年虽然沉迷美色实力下降,但对付陈蝉轻而易举。 毕竟他在这赤水江湖混迹多年,奔雷手也早已步入小成境界,对付陈蝉不难。 这时阿福说道:“馆主忘了,今天是金馆对账,给帮主送银子的日子。” “倒是忘了此事,这可不能马虎。”赵白鹤放下茶杯,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空。 “既然如此那就明夜再动手,看这天气明日必有大雨,也是个出手的好日子。” 赵白鹤不像城中贵人家的少爷小姐,希望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他喜欢大雨天。 因为他这种最爱阴招的人很清楚,下雨夜是杀人的好时机。 “高虎和柳沉都归我管,如今都死在陈蝉手中,总要在他身上找回些赔偿......” ....... 陈蝉大清早就去了红枫武馆,先是向魏师告假,而后便直奔城西金馆所在。 金馆位于城西郊区,要穿过城中最繁华的赤水大街,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足够三架马车并驾齐驱的大街上,两侧是高低不一的精致宅子。 大街上做生意的早开了门,挑着货物的小贩擦着陈蝉过去,露出憨厚的笑容。 陈蝉嗅着空气里淡淡的桂花香味,没有在街上闲逛的想法,直奔西大街而去。 “陈蝉兄弟如此着急,是要去哪里?” 但这时不远处传来声音,只见穿着青衣的许青峰正朝他晃了晃手。 在许青峰的身旁还有位少年,穿着身青色劲装,背着猎弓,年纪和陈蝉相当。 陈蝉拱手道:“少庄主,你今日怎么来城中了,我去西大街有点事情处理。” “庄子里要采买些日用品。”许青峰笑着说道:“我也想来提醒你斗猎的事情。 “陈蝉兄弟届时可千万别忘了,否则误了我猎虎庄的约,可不好交代。” 陈蝉知道他不是心胸狭隘之辈,“自然不会忘,我还想要少庄主的壮血丹。” “就凭你这点手段也想要壮血丹,还是老老实实认输,在我猎虎庄前跪下!” 旁边那位面容清秀的少年开口,他抬头挺胸的看着陈蝉,对许青峰道。 “大哥,就这种实力的猎户,你居然让我与他斗猎,简直就是侮辱我。” “陈兄弟莫要介意,他心高气傲,说话是有点难听。” 许青峰对陈蝉笑道:“这便是我为你寻的对手,他叫许启盛。” “我这兄弟年初突破的蕴血境,是猎虎庄最有打猎经验的天才。 “你别看他年纪不大,箭术已是大成水准,是天生的猎人。” 陈蝉听见他的话也是有些诧异,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水准,的确很厉害。 而后他抱拳道:“没问题,斗猎时再向许兄讨教,我还有事先告辞。” “陈兄先去忙。”许青峰说道,瞧着陈蝉面无惧色,愈发觉得陈蝉是个人才。 “此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大哥你身为锻骨境武师,怎么想着与他结交?” 许启盛望着陈蝉的背影,双臂环抱在胸前,道:“我会在斗猎时狠狠击败他。 “让你知道这种水平的猎户,压根与我没有可比性,也不值得结交。” 许启盛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就在三日前他的箭术已成功达到大成级别。 再加上从小学习的寻踪术,对上陈蝉这种普通猎户,简直就是碾压级别。 陈蝉顺着西大街直行,不多时便抵达金馆,四周建筑也萧瑟了许多。 他走进金馆对面的茶馆,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乌龙茶,嗅着那淡淡的茶香。 陈蝉在茶馆中坐了足足半日,听着周围人的谈话,又私下找了些人询问。 总算让他搞清楚赵白鹤的情况,此人今年三十有六,是金刀帮的管事。 他是跟着陈余从底层拼杀上来,如今虽在金馆主事,但对陈余也是忠心耿耿。 不过赵白鹤早年冲击锻骨境失败,彻底没了练武的心思,沉迷美色无法自拔。 眼下虽然还有这蕴血境的修为,但骨髓都被美色抽干,恐怕没剩下多少实力。 其人最出名的武功名为奔雷手,听说已经达到小成境界,出手即可开碑裂石。 但茶馆中传言不少,陈蝉并未轻视赵白鹤,仍旧是打算做足准备再动手。 他从茶馆出来已然是傍晚时分,天空阴云被风扯碎,今夜应该是不会下雨。 陈蝉看着眼不远处的金馆,转身走入阴影中,接下来等个‘好天气’就动手。 第二十六章 缘份让我们相遇 第二日入夜时分,大片的乌云从黑风山那边飘来,将整个赤水县都笼罩在黑暗中。 随着天空传来阵阵闷雷声,天空好似裂开数个窟窿,大片的雨水轰然砸下。 陈蝉穿上黑色劲装,将斗笠戴上,取下猎弓和箭袋,从窗户翻身撞入雨水中。 空气里满是尘埃的味道,大雨洒落在身上阵阵冰凉,夜色深沉得看不清前路。 今夜,正是猎杀猎物的好时机。 陈蝉在雨中分辨方向,一路避开各处人家的灯光,朝着城西金馆飞奔而去。 冰冷的雨水洒落在脸颊上,陈蝉在路上奔行不过两刻钟便抵达金馆所在。 此刻金馆中亮着火光,不时传来赌徒兴奋的欢呼声,陈蝉看向旁边的宅子。 赵白鹤虽然身为金馆馆主,但平日并不住在那边,而是在旁边买了单独的院子。 陈蝉来到那红墙之下,抬手抓住粗糙的墙垣,轻松翻过院墙落在院子中。 他略微分辨方向,便朝着院子主屋的位置而去,却见主屋中并无火光亮起。 这让陈蝉微微蹙起眉头,“按照消息赵白鹤夜晚极少出行,怎么不在?” 他隐匿在院子中的假山后,心想难道是白日打探消息暴露了? 不过此刻院子周围并无埋伏,陈蝉确认没有威胁,便直奔那主屋而去。 既然赵白鹤此刻不在屋中,他自然不会放过这好机会,细细搜刮一番。 陈蝉大步来到屋檐下,无声推开主屋房门进入,而后立即合上房门。 房间中昏暗一片,好在陈蝉箭术达到大成后,目力也是提升不少,能看清环境。 房间左侧摆着雕刻华丽的床架,床的对面则是张书桌,后侧是一片整齐的书架。 陈蝉立刻在房中翻找起来,他并未刻意保证房屋整齐,而是随意将书本丢在地上。 在房间中翻找约莫一刻钟,真让他翻出两张百两银子的银票,以及大包益血散。 “看着分量不下三十副益血散,此人不愧是金馆馆主,存了这么多量。” 陈蝉将银票和益血散收好,正准备转身离去,却无意踢开脚下的书本。 这时那书中化出一页金纸,让得陈蝉眉头轻挑,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他将那金纸拿起来粗略查看,发现其上居然印有小字和图案,随后藏入怀中。 “这赵白鹤到底去了何处?” ...... 回水湾,陈蝉小院。 赵白鹤穿着夜行衣,整个人都隐匿在滂沱大雨中,望着那小院目光阴沉。 “如此大雨,正是天助我也。”赵白鹤大步撞入雨幕,朝着陈蝉的院子摸去。 白日将金馆的银钱送去帮中时,他便预见今夜将有暴雨,立刻急匆匆赶回金馆。 眼见着天色黑的瘆人,他当即换上夜行衣离开院子,打算趁此机会将陈蝉抓回去。 赵白鹤伸手按在门锁上,随着掌心劲力吞吐,那门锁便跌落在雨水中。 他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陈蝉不过刚突破蕴血境,想必连拳法都还未入门。 哪怕他如今实力略有下滑,对上这种刚步入武道的新人,也是十拿九稳。 “这小子睡得倒是早。”赵白鹤看着漆黑的主屋,径直朝那边走了过去。 而后他抬手猛然推开房门,看向角落中床的位置,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赵白鹤怔了怔,“人呢?!” 他目光旋即变得阴沉起来,“难道是之前的跟踪惊扰他,已经住到城中去了。” 没想到陈蝉居然如此狡猾,居然让他在精心等候的雨夜扑空,赵白鹤有些愤怒。 不过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赵白鹤在陈蝉房中翻找起来,起码要拿点好处回去。 房间中顿时响起翻箱倒柜的声音,估摸着半刻钟后,赵白鹤脸色阴沉的喃喃道。 “这陈蝉到底是怎么混的,家里居然连半文钱都没有,真他娘的穷鬼。” 赵白鹤冷着脸推门出去,今夜找不到陈蝉让他满肚子火,打算回家泄泄火。 顺着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估摸着两刻钟的时间,赵白鹤便回到自家宅子。 他径直返回到卧室,却发现房门竟是虚掩着,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感觉。 赵白鹤立刻推门而入,却见房中被翻的一片狼藉,他立刻点燃桌上的蜡烛。 只见床上的被褥被刀划开,床脚下的青砖都被敲碎,书架上的书都被丢在地上。 赵白鹤看着空空如也的钱袋,以及原本放益血散的位置,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时他忽然想起什么,立刻来到书架旁边查看,拿起其中的地方志翻看着。 但无论他如何翻页,如何抖动,原本藏在其中的金纸也没有跌落在地。 赵白鹤气的眼睛都发红了,从喉头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声音,“是谁,是谁?!” 那金纸乃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赵白鹤被气血冲昏头,当即推开房门要追查飞贼。 但也正是他推开房门的刹那,漆黑的暴雨中寒芒炸响,一点箭锋如闪电撕裂黑暗。 嗤啦! 赵白鹤心神暴怒之际无暇防守,竟被那箭光深深穿透左肩,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立刻望向凶手所在的位置,双臂如同大鹏展翅,猝然撞入雨幕中,“你找死!” 眼见赵白鹤盛怒攻杀而来,陈蝉再度拉开猎弓,箭光如同流星般接连袭去。 赵白鹤盛怒下挑起院中石凳,将飞来的箭光砸开,同时冲到假山后方。 他看着面前戴着斗笠的人影,抬手便是一张挥出,掌风将雨水都生生打爆。 陈蝉立刻丢开猎弓,右拳沉腰,手臂似松非松,一拳轰在对方的掌心。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两道人影纷纷朝后退去,脚下石子翻滚如同浪花。 陈蝉后退三步方才止住身形,另一边的赵白鹤却是足足后退四步,才堪堪停下。 “居然是你?!” 他望着斗笠下那张年轻的面孔,表情先是一怔,而后如同怒兽般狰狞起来。 方才夜袭回水湾见到陈蝉不在,他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 谁知道这小王八蛋如此阴损,居然趁着大雨闯入他的房间,夺走他的重宝。 这家伙真是该死啊! 赵白鹤目光如同刀锋,恨不得将陈蝉身上的肉割下来,语气低沉的说道。 “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想走!” 第二十七章 杀人、抛尸、武功 冰冷的夜空中大雨如注,打在假山和大地上发出噼啪声音,寒风冰冷刺骨。 赵白鹤朝陈蝉冲杀而去,手掌朝着前方一撑,将坠落的雨幕生生截断。 他所练习武学名为奔雷掌,乃是帮主传下的秘技,双掌宛若奔雷又快又狠。 昔年跟着陈余在街上打拼时,他便是凭着这双奔雷手,斩杀同为蕴血境的武师。 这陈蝉虽然在武道上颇有天赋,但练武时间不长,又岂能是他这奔雷手的对手? 蒲扇般的手掌撕裂雨水,在瞳孔中急速放大,陈蝉猛然矮身闪过铁掌。 而后便听得砰的一声,赵白鹤的手掌轰在假山上,将拳头大的石块击飞出去。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陈蝉脚步微微后撤,右拳沉于腰间,骤然锤向其腰部。 赵白鹤冷笑道:“就凭你这点实力,也想偷袭取胜?” 说罢他横起手臂下压,打算借此阻挡陈蝉的拳头,但这时肌肉陡然痉挛。 他面色微微一变,只觉得肌肉松懈,丹田中的气血火焰微弱几分。 “方才的箭上有毒?!”赵白鹤没想到陈蝉如此阴损,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腰间传来剧烈的痛感,体内的肾都抖了抖。 赵白鹤被打得倒退出去,他忍不住扶着后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眼见着赵白鹤被击退出去,陈蝉立刻在地上翻滚一拳,将先前扔下的猎弓捡起。 崩崩崩! 低沉的弓弦爆发声在雨夜中响起,一连串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赵白鹤。 赵白鹤揉着阵痛的后腰,“应该是蒙汗药或者软筋散,药效很强,要速战速决!” 此刻雨声笼罩整个小院,压根无法高声喊阿福救援,这陈蝉也是个会挑日子的。 赵白鹤猛然深吸口气,陡然抬起手掌横扫而去,将袭来的箭矢扫飞出去。 而后他脚掌猛踏大地,竟是直冲冲的杀了过去,打算以最短的时间解决陈蝉。 “此人的体魄竟如此强横。”陈蝉看着不断靠近的赵白鹤,也是眉头紧蹙。 只见其在冲杀的同时不断挥掌,竟是将他射出的箭光全部扫落。 哪怕有箭矢击擦中他的身体,也只能留下道浅浅的伤口,无法伤及根本。 而且按照他估算好的时间,原本早就该生效的蒙汗药,居然到现在还没让他倒下。 这时赵白鹤已经冲到近前,双臂肌肉陡然紧绷,抬掌狠狠拍向陈蝉心口。 陈蝉立刻松开猎弓,双臂如同白猿揽月架开其双掌,而后右步朝前一跨。 他矮身闪过对方的手臂,右臂朝着前方横扫而去,拳头狠狠捶在赵白鹤的胸口。 胸口顿时传来刺耳的骨裂声,赵白鹤猛地喷出口鲜血,再难压制体内的蒙汗药。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地好似在瞬间调转了位置,心中连道不好! 陈蝉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右臂朝着前方一探,铁爪死死锁住赵白鹤的手臂。 紧接着他手腕猝然旋转,便听见咔嚓声音响起,赵白鹤的脖子被捏碎变形。 此人很快便没了呼吸,如同烂泥般倒在大雨中,陈蝉这才微微吐出口浊气。 他环顾四周发现无人发现后,便立刻趁着大雨清扫战场,摸出所有战斗痕迹。 而后他又在赵白鹤尸体上摩挲,找出个钱袋后,便将尸体背起离开院子。 赵白鹤此人乃是陈余心腹,若是被他发现是自己将其杀了,恐怕会亲自出手。 陈蝉现在不可能是锻骨境的对手,便只好辛苦赵白鹤,再被他毁尸灭迹一次。 此刻已然是夜深时分,陈蝉避开所有还亮着灯火的房间,一路来到赤水河畔。 夜色下的赤水河浪涛滚滚,洪流般的水势不可阻挡,也足以将尸体带向远方。 陈蝉将尸体抛入赤水河中,看着尸体飘向远方,目中有微光闪动。 “杀人容易抛尸难,运尸体风险大,若是能找到化尸水那种毒药就好了。” 他将斗笠压低遮住面孔,趁着夜色又返回自家小院,点亮床头的油灯。 微弱的火光照亮陈蝉的面孔,他取出床下的黄本,将赵白鹤的名字从上划去。 而后又从怀中取出今夜的收获,两百两银子的银票,一袋十两银子的钱袋。 三十份益血散有油纸包裹,陈蝉每一份都取出检查,确认没有问题。 直到最后,他才取出怀中的金纸,“用黄金打造的纸,定然是件宝贝。” 陈蝉将金纸拿到灯火下,起上面的小字和图案,表情却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这金纸上面居然是一门武功!”陈蝉眼底满是诧异,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金纸上记录的武功名为金身功,乃是一门极厉害的横练功夫。 按照金纸上的记载,这门金身功共有九层境界,修到深处甚至有龙象之力。 “不过按照其上的记载来看,此功是出了名的难练,还从未有人达到此番境界。” 九成九的人,连第一层都练不成,要么是根骨不行、要么是资源不够...... 金纸上还记载着前人留下的话,怀疑这门功夫是不是纯瞎编的,压根不可能练成。 “赵白鹤应该是练了这门功夫,否则不可能有那种强横的皮膜。”陈蝉喃喃自语。 他全力射出的箭,居然也只能堪堪撕裂对方的皮膜,压根造不成致命伤。 若非是第一箭出其不备,成功将蒙汗药打入其体内,今夜势必有一番苦战。 “不管这门武功能否练成,只要能达到赵白鹤那种强度就足够了。”陈蝉心想。 ...... 翌日,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大街上。 一辆马车咕噜噜行驶在大街上,最终停在陈府大门前,陈余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身云纹锦衣,双目如刀,隐晦的扫了眼对面酒楼,几个捕快也没避他目光。 这让陈余眉头拧得更紧,县衙那边盯得越来越紧,最近要更加小心了。 但暂时应该不会出事,毕竟对方只是在等候机会,钓出金刀帮背后的大鱼。 陈余转身踏入陈府大门,正想着与那边的交易,却见陈少白急匆匆的走来。 他这位儿子今年不过十七岁,有着中上根骨,在帮派管理上多有心得。 陈少白大步走到近前,“爹,金馆的赵白鹤失踪,我怀疑他出事了。” 第二十八章 少庄主的邀请 陈余皱着眉头回到堂屋,在主位上坐下后让下人奉茶,这才看向陈少白。 “你将事情详细经过说来,赵白鹤对帮中忠心耿耿,不能让他出事。” 陈少白点头道:“方才金馆的阿福过来汇报,说是直到下午也没见到赵白鹤。 “按照赵白鹤的习惯,每日清晨他都喜欢在亭中喝茶,今日居然直接消失了。 “而且据那阿福所说,在院子里的砂石中发现了丝丝血迹,怀疑赵白鹤遇害了。” “人还没找到别下定论,把人手都散出去给我找,决不能让他出事。”陈余道。 “那阿福还说,赵白鹤昨夜打算对陈蝉动手,会不会是陈蝉将他杀了抛尸?” 陈少白皱着眉头,忍不住怀疑道。 “应该不可能,陈蝉练武才多久,虽然侥幸突破蕴血,绝不会是赵白鹤的对手。” 陈余坚定的摇头否决,“赵白鹤跟着我一路拼杀上来,实力在蕴血中都算强的。 “哪怕这些年沉迷美色消磨武功,也绝非陈蝉这种刚踏入武道的人能对付。” 少白没有见证他们的铁血时代,不知道当年的铁骨赵白鹤到底有多狠辣。 “不过那陈蝉进步有些快,要不想办法将他废了武功抓回来?”陈少白问道。 陈余想了想,道:“中下根骨,任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突破锻骨境。 “县衙那边盯着我们,想借此找出香神教那边的罪证,我不好亲自动手。” “先把注意力放在赵白鹤身上,派出人手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过去,转眼便来到五月初,春日阳光格外灿烂。 陈蝉在武馆角落中站完白猿桩,取下旁边的竹筒喝水,盘膝坐下稍作歇息。 嗅着空气里淡淡的汗臭味,他将目光放在面前的青色面板之上。 【箓主:陈蝉】 【境界:蕴血境】 【技艺:白猿桩功(小成)】 【进度:723/1000】 【技艺:白猿拳法(小成)】 【进度:876/1000】 【技艺:金身功(入门)】 【进度:567/1000】 ‘还有三百点就能突破蕴血境,不过这金身功居然真的能练?’ 陈蝉五指微微握紧,只觉得紧绷的小臂如裹了层牛皮,有种无比坚韧的感觉。 “赵白鹤那夜能连挡我的箭光,依靠的就是这层牛皮,不过他还没练到家。” 陈蝉喃喃低语,而后吐出口浊气,全身肌肉刹那紧绷,在宽松的衣服下轻微颤动。 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蕴血境中除非是横练武师,恐怕很难是他的对手。 “不过三门技艺同步肝进度,资源的消耗也太大了。”陈蝉松开劲力,自语道。 白猿桩功需要有足够的益血散支撑,而新的金身功在气血消耗方面也极大。 两门技艺同步练习下,他每日至少要服用三份益血散,这还没算白猿拳法。 陈蝉粗略的算了下,三门技艺同步推进,每日至少是四份益血散。 也正是在这种练法下,他从赵白鹤那里拿到的银子就要见底了。 “哪怕期间还抽时间上山打猎,但收入完全跟不上支出,真穷。”陈蝉摇头。 眼下银子马上花光了,他只能将期望放在猎虎庄那枚壮血丹上。 说起来时间也就在这几日。 “不过等壮血丹到手,还要继续想办法挣大钱。”陈蝉盘算着赚钱计划。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声,陈蝉耳畔传来陈江那格外震惊的声音。 “谢敏师妹又突破了,锻骨境已成!” 陈蝉抬头望过去,只见谢敏正摆着白猿桩功的架势,额头上冒出浅浅细汗。 她的皮肤呈现淡红色,体内似乎正散发着极高的温度,整个人如同标枪耸立。 此刻的少女成为武馆中心,所有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复杂、羡慕、嫉妒...... 魏师站在谢敏身旁护法,眼底有说不出的惊艳,“筋骨齐鸣,锻骨已成。” 他虽然知道以谢敏的天赋,突破锻骨境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没想到突破的这么快。 魏闲心中想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谢敏的根骨比他判断的还要好。 当真是天降衣钵传人啊! 此刻谢敏已然运功完毕,抱拳道:“如果没有师父教导,我没这么快突破。” “今年武科你可以去试试。”魏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嘴角掀起弧度。 “距离武科还有三个月时间,你好生打磨筋骨,或许能挣一个功名回来。” “明白,我会努力的。”谢敏点头道。 魏闲微微颔首便返回屋檐下,这时他不经意扫了眼角落中的陈蝉。 虽然这小子给了他两次惊喜,但想来是没办法再突破锻骨境了。 毕竟中下根骨太吃资源,陈蝉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没有充足的益血散服用。 魏闲想了想不再关注陈蝉,决定接下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谢敏身上。 魏师离开过后,其余弟子便围上去,纷纷向谢敏道贺,每个人脸上都满是笑意。 陈蝉坐在角落中默默看着,而后收回目光继续演练白猿桩功。 “这等天赋,真是让人绝望。”陈江在旁看着,眼底是说不出的羡慕与苦涩。 他此刻没了练习白猿桩的心思,看向旁边的陈蝉,“师弟难道不会受打击? “我在武馆中练了这么些年,却始终无法突破锻骨,有时真的怀疑自己不行。 “现在看来,先人说的努力就会有收获都是屁话,努力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废物!” 陈江看着努力练功的少年,又看向不远处的谢敏,“一个天,一个地啊。” 等到陈蝉从红枫武馆出来时,天边的晚霞如同火焰燃烧,风中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时不远处走来个猎户,“劳驾,找一下贵馆的陈蝉,我给他带了口信。” 面前的男人背着猎弓,身形魁梧,看模样便知道绝不是普通猎户。 陈蝉说道:“我就是陈蝉,阁下难道是猎虎庄的人?” “正是,我叫段二。”猎户笑了笑,又说道:“少庄主让我给你带句话。 “三日后黑风山虎跃涧,还请陈蝉兄弟准时赴约,此事万万不可耽误。” 陈蝉正愁着资源的事,听见这段二的话眼前一亮,道:“请转告少庄主我会去。” 他看着段二离去的背影,心说只要拿到壮血丹,突破锻骨应是足够了。 第二十九章 虎跃涧 他这一退,自然是因为抵抗不住安冉那凛冽的剑势。但他的退避却直接让原本在他后方的那些余琼一方的大剑师们暴露在了安冉的剑势之下。 哎哎,乱了乱了,其实说白了,这个建筑就是跟本地的其他建筑各种格格不入。建筑风格是跟西沙国的那个城堡非常相似的圆顶建筑。 听到完颜嫣然和完颜贞怡的名字,完颜洪满是血污的双眼中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心思也开始急速转动起来。 在他的身边,上官懵懂仿佛又让人感觉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气。 世子符乐圣怔怔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点头答应了。 明明就很能爱端木昊了,还装着不喜欢,真不愧是金云墨的孩子。 申振和蓝寒烟不知道为什么宛凝竹怎么说哭就哭了起来,蓝寒烟轻轻一拉,将宛凝竹拽进了自己的怀中,手臂收紧,手掌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头顶,给她安慰。 端木昊漫不经心的瞥眼过去,身体瞬间僵硬,一如既往平淡的眼神里张扬着不可思议和激动难抑。怎么会?是她!脑袋轰然炸响,比起当年她离开的那刻还要混乱。 而现在突然说起这些,上官凤的脑海里不由得再次浮现那些涟漪的画面。 “姐姐,你这馒头是留着自己吃的吗?”宛天宝宛天贝异口同声的问道。 “嗨,见你平常话少,怎么那么伶牙俐齿阿?”张薇薇不甘地斗起嘴。 奢比尸看了一眼雪麒麟,看那雪麒麟不负所望,口中叼着被自己打下地面的稻草人,心中是十分的愉悦,不由对那雪麒麟夸奖:“做得好。”雪麒麟被奢比尸这么一夸,高兴的晃了晃身体。 “呵呵,魔狼统领,不要以为只有你懂得魔焰,至于我是在哪习得这一技能的,你觉得我会这么容易就告诉你么?”我并没有继续攻击魔狼统领,而是缓缓地对他回了一句,你越想知道,我就越不告诉你,最好能急死你丫的。 望着那空荡而安静的地毯通道,周天再望了望这边那水泄不通的大门,忍不住的有些无语。 “不,我偏要跟着你!你答应我要带我出去玩,不能说话不算数!”许闲琤气鼓鼓地说。 洗完澡的上官兰萱身穿白色浴袍,躺在阳台前的软椅上静心听音乐,那魔鬼般的身材此时愈发的令人血脉喷张。 “是的,我临走时告诉他们,赶紧去找王子。所以我刚刚跟他说那么多,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多多。 就在这时,和林淼淼说话的罗泽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双手搓了搓。 神色一凝,周天五指紧握成拳,脚步猛地一踏地面,便是率先的冲向那四人。 “你说什么,那个血魔暗影,真的是他么?”樱夏葬听到我的名字之后,立马打断了罗宾斯的讲述,向他求证道。 听到他非常跳跃的问话,李月首先看孟然,但他并没有出面为她解围。她只好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没事儿,没事儿。”红着眼瞪了眼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轻轻低了点头。 半夜,吴智慧莽莽撞撞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她的酒刚醒,之前一切全都是她的醉梦,但腿心的痛感告诉她,那不是梦,尤其是看到枕边的赫思白,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酒后乱性,把赫思白给睡了。 请人吃饭,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水饺,让保姆做了几个菜,主食是水饺。 还好最后咬了咬牙,忍了下来,甚至都没有急着回家,而是绕了一圈,去了趟号称天下最艳最香的胭脂坊,直接拿金叶子抽掌柜的脸,一口气包下了店里别人预订的上等好货。 “不、不、我不能……”楚肖易立马拒绝道,他眼神闪烁着,他心里有事,从他没有立马将她给他的水喝完,李月猜想着,这是想将水带回去吗? 她,自然也不例外了,只不过当初她和白素贞说好,今生今世不再成仙。 眼泪就含在眼圈之中,看起来楚楚可怜,只要是一位男子,都忍不住想要抱住她轻轻的安慰。 陆葭听明白了二人对话内容,七七的未婚夫溯光前来寻妻。她想起之前确实答应过人家帮忙寻找龙七七,后来末法神教的祭坛上她被末罗推入了时空乱流。等回来之后,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李月还是第一次听他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还以为她一直是一个少言的人呢。只完他说的,他月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之方面的问题。 我平时虽然喜欢一些户外运动,可健身房去的也不多,尤其是这个健壮男人还有刀,而且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林龙听了依旧没有死心,反正他不是第一次被钟灵拒绝,又何惜再被多拒绝几次。 而南华老人则得到了天庭的帮助,来对抗血神降临的一丝意念。当然为了公平,虽然背景故事都很强大,在游戏内却都是差不多的,无非就是刚出的英雄强大些。 第三十章 林中斗 大片的落叶如毛毯铺在山地,树叶摩擦着发出沙沙声,许启盛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稳稳落在大地,蹲下身看着树根下的新鲜黄色尿渍,喃喃道:“找到你了!” 尿渍旁边还有几根淡黄色毛发,许启盛凭借自身经验,锁定老虎离去的方向。 “这陈蝉看起来颇有信心,实则就是个半吊子,这么久居然都没跟上来。” 许启盛望着后方空荡荡的树林,从怀中掏出个瓷瓶,走到这条路左侧的位置。 “这可是庄里新鲜的老虎尿,那家伙指定分不出来正确方向。” 许启盛将尿液点在土壤上,收起瓷瓶便朝前而去,又取了几根虎毛丢在其上。 做完这些他才朝着深处继续进发,心中胜算也提高到九成,这一局他赢定了! 到时等那陈蝉跪在庄子前,他就带把椅子过去坐在他面前,好好跟他聊天。 距离许启盛大概百米外的距离,程老踩在高高的树梢上,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朝下方的众人道:“启盛少爷已经发现老虎踪迹,而且打算用虎尿迷惑陈蝉。 “不过陈蝉进入林中便消失了,或许是走错了方向,还在林子外面打转。” 许青峰听见这话顿时了然,“看来陈蝉的确不是启盛的对手,他已输了先机。” 赵大山听着少庄主的话,心中却没什么波澜,毕竟他从未认为陈蝉能赢。 猎虎庄的威名如雷贯耳,他们这些回水湾的普通猎虎,拿什么与对方斗。 “还能用尿误导?”赵小山不忿,陈蝉本就处在弱势,这样子还比什么? 不如直接认输,免得被人如此羞辱。 ...... 距离许启盛左前方大概五十米位置,陈蝉踩着枯枝大步前行,直奔前方目的地。 草丛中被老虎踩过的痕迹,那股子新鲜的虎骚味和脚印,自然而然的落入眼中。 以他圆满级别的寻踪术,甚至不用刻意查探线索,只消扫一眼便知晓老虎去向。 甚至汇聚的线索足够多后,他还能总结这头老虎的习性,接下来要去向何处。 方才他凭借自己的判断果断向左,果然在这里发现了更多的老虎踪迹。 至于许启盛,早已被他甩在身后。 陈蝉顺着踪迹前行,前方很快便出现那飞跃的水幕,下方的草地如海洋般波动着。 他轻身向上跳跃,抓住粗壮的树枝,一个后空翻稳稳立在茂盛的枝丫中。 借着茂盛的树叶遮掩身形,他利用地势优势扫视整片草地,寻找猛虎的踪迹。 眼前大片的草丛足有人肩高,此刻被那山风一吹,便如同海面泛起阵阵波浪。 不过让陈蝉诧异的是,眼前这片空旷的草地中,居然没有发现那头老虎的踪迹。 他皱着眉头细细扫视,目光不经意落在远处的树木上,而后便是心头一惊。 只见在那粗壮的树干上,趴着头斑斓大虎,利用毛色和树叶完美融入树影中。 其粗壮的尾巴无意识摇动,那双瘆人的棕色眼瞳,正盯着下方自己的粪便。 陈蝉顿时惊了,这老虎不但会上树,还会隐藏在其中蹲守猎物。 而且它以自己的粪便做引,分明是知道有猎人在追它,想借此一击致命? “这老虎怕是成精了,这么聪明?”陈蝉往后藏了藏,把身形隐匿的更深。 但隔着近三十米的距离,哪怕是这点微小的动静,也吸引那头老虎的注意。 那双阴沉的眸子猛然扫过来,正好与陈蝉对视,一人一虎居然都愣在原地。 这时远处的林中传来脚步声,许启盛正在林中飞奔,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眼见着即将靠近那片绿草地,他猛然停下脚步,不远处的树下有坨新鲜的粪便。 那粪便还冒着热气,有股子恶臭顺着冷风钻入鼻孔,让得许启盛猛然蹙起眉头。 他露出笑容,“如此新鲜的粪便,那畜生肯定就在前方的绿草地中!” 他看向后方空荡荡的树林,依然没见到陈蝉的踪迹,心中的喜悦便更盛几分。 而后他脚掌猛踏大地,猛然朝着上头树梢一跃,抓住那粗壮的树枝攀爬上去。 如此大片的草地,撞入其中反而会迷失方向,树上会更容易发现老虎的踪迹。 而且以他大成级别的箭术,只要发现老虎的踪迹,便能立刻以毒箭将其射中。 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许启盛手掌猛然用力,整个人窜上树冠之中。 但紧接着一张大脸映入眼帘,那双冰冷的瞳孔满是杀机,老虎张嘴发出咆哮声。 “什么鬼东西?!”许启盛的脸距离老虎不过一臂距离,已经嗅到那浓郁的腥臭。 那斑斓大虎居然如蛇般趴在树枝上,此刻露出獠牙,猛然朝他扑杀而来。 许启盛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他娘的老虎居然上树了,还和人一样在这埋伏他?! 超过三百斤的老虎猛然落下,恐怖的劲风让得许启盛警铃大作,抽出猎弓抵挡。 紧接着便听咔嚓一声,猎弓连老虎半刻都未阻挡,轰然断裂成两截。 老虎锋锐的爪子印在许启盛胸口,将其打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八九米。 这一击打得他头晕目眩,胸膛出现三条深深的豁口,鲜血瞬间打湿了衣裳。 那老虎轻盈的从树上跃下,没有半分犹豫的再度扑杀,獠牙咬向许启盛的喉咙。 跟在后方的许青峰眉头拧成了团,立刻朝旁边的喊道:“程老,救人!” 程老微微颔首,浑身筋骨响动,脚掌猛然前踏,就要朝前冲杀。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子中传来道刺耳的尖啸声,一道利箭从如闪电射向老虎。 飞扑中的老虎仿佛早有感应,立刻止住身形,藏匿在粗壮的树干后。 那支箭射进大地尾端剧烈颤动,虽然并未击中老虎,也阻止了它前进的路线。 而在那粗壮的树干后,那老虎竟是人立而起趴在树上,让陈蝉压根看不见它。 “这畜生也太机灵了。”陈蝉皱眉,对方躲在树干后,他压根无法射穿大树。 他略微思索立刻朝那边飞奔而去,同时试图改变视线,以此来寻找角度命中。 他动起来的瞬间,老虎也是动了,居然利用树干死角,再度扑杀许启盛。 他从树林缝隙间扫到老虎的动作,但此刻前方被树林遮掩,完全没机会射杀。 下一刻,那头老虎再度张开獠牙,发出挑衅般的咆哮声! 即便她现在毫发无损,也不可能在这陌生的大山里,带着宋球逃开这些拿着枪的男人们。 同样,里面也埋葬着牧夜人丢失的初代传承,是让叶安晨续命的关键。 楚言还以为被感动到的王若兰终于正正经经了一会,想不到还是老样子。 可现在陈玄越是这样的说,越是让沈母有些无可奈,下意识的晃动着脑袋仔细的回想着这段时间沈父的变化。 那对其他超凡者来说可望不可求的大罗道祖之境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 强西集团是莞东市第二大地产开发商,而第一大则是柳家的柳氏集团,本来,强西集团是柳氏集团的元老跳出去创办的,起家之初全靠柳家提携,近几年,却不知为何和柳家斗了起来。 “楚公子可听说过蚍蜉撼树的典故?”寒王松开手掌,目光灼灼。 可事情永远那么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瓦羽国那安静了,可是这边四皇子又开始出幺蛾子。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可是席昀修却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拉着她就进了剧组。 这正是当日他吞噬仙灵果醒来时经过的地方,岩浆河流,神秘石洞,乱石穿空的奇山,甚至一些飞石悬浮头顶。 易少天脑海之中精神力量波动,他很敏锐的感应到就在眼前最大的账蓬里传出强大的气息,竟有绝世高手。 宁浩在不停左击右闪和九尾吞天兽战斗起来,这只九尾吞天兽终是野兽没有智慧,只会横冲直撞,被宁浩以游击的方式慢慢的消磨力量,不知过了多久,终九尾吞天兽的意识被宁活消灭,成功变成神识根。 “我劝你不要掺和我的事情,否则,只会给你自己惹来滔天麻烦。”她淡淡道。 若是能够将南蜀国攻打下来,扩大北燕国的领土,那将是一件名垂青史的事。 等看到那块据说要给他们用来建村的地方时,他立马忍不住了,要拉着日向日葵和宇智波斑立刻去那块火之国国君答应划给他们的地那里看看。 苏晨听到这话,脑海里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神台之上,灵魄越出神树笼罩的范围时见到的那抹让自己心悸的金色海洋。 因为苏晨是在吸引日光而凝练而成的这种变异气血,所以苏晨将自己体内那金色的气血命名为‘大日金血’。 曹乾坤知道自己今天是有口福,要曹轩请客,那是不可能的,他和万连胜之间说的两天时间一定不是这个问题,可自己因为这样找到曹轩请自己的理由,为什么要去揭穿他呢。 不久,苏晨等人在内门师兄陈坚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一个石质的城镇模样的地方。 封天洗完碗筷之后,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脑袋靠着沙发,双目迷茫的看着天花板。 我也不知道大黑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竟将我硬生生的扯到了屋门口,当时我感觉有些好笑,正要开口,却见大黑松开了我的衣角,一下子就蹿到了我的身前,然后开始不紧不慢的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