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老干局开始火速提拔》 第1章 投河自尽 “嗯……别这样。 大伟,你放开我,你别这样。” 远山县,都市花园小区7楼的一套三居室内。 陈大伟抱着刚回家的老婆就是一顿啃。 老婆谢丽婷已经半个多月没回家,大伟作为一个30出头,血气方刚的男人,此时已经急不可耐。 “哎呀你放开我!” 谢丽婷用力推开了大伟,脸色阴沉下来。 大伟脸上一怔,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么久没在一起,她难道不想吗? 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 可能是她有些累了吧…… “那咱先吃饭吧,快洗洗手,饭菜都做好了。” 大伟想先缓解一下,吃吃饭,洗个澡,晚上再…… 而谢丽婷却直接把一份文件摔在了客厅茶几上。 “不吃了,大伟,这离婚协议你签一下吧。” 陈大伟看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人有些懵。 “这什么意思?” 老婆谢丽婷在县电视台工作。 这半个多月一直住在单位宿舍里,说是忙。 今天突然打电话说要回来一趟。 陈大伟就早早的买好了菜,用心做了一桌子谢丽婷爱吃的菜,等着她回来。 原本以为,今晚可以好好温存一下的。 却没想到…… 谢丽婷甩了甩自己的头发,露出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大长腿翘起,来不及脱掉的黑面红底高跟鞋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油亮。 她嘴角微微一弯,神色中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大伟,为什么离婚,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穿着围裙,站在客厅里的陈大伟心里顿时一沉。 这个身高一米七八,身材有些清瘦,五官匀称,气质脱俗的年轻男子,曾是远山县政府最耀眼的一颗星。 他毕业于粤省最高学府中大,研究生学历。 从学校出来,就进入了远山县县府办,成了副科级干部。 因为他的学历和能力以及人品过于出众,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没背景、没关系,却又闪闪发光的人,是很难在远山县的官场混下去的。 所以刚进入仕途那几年,受尽了排挤和打压。 县委书记周香樟大搞一言堂,远山县的官场风气极差,上下沆瀣一气。 大伟这种干净人,不肯同流合污就是原罪。 熬了几年,位置一点没动。 去年县里来了个新县长乔勇。 此人办事雷厉风行,性格不畏强权,用人不拘一格。 大伟终于等来了自己的机会。 他这个远山县政府里学历最高的年轻人,被乔勇提拔为县府办主任,正科实职。 一时间,大伟风光无两。 妻子及其娘家人对他是百依百顺。 奈何好景不长。 乔勇因为力推县内企业污染整治,大搞经济转型,伤及到了一些人的利益。 前不久,乔县长被县委书记周香樟做局陷害,乔县长被带走。 作为乔勇一手提拔起来的县府办主任,大伟也未能幸免。 大伟先是被发配到了县老干局,紧接着他也被带走,在留置室里待了7天。 那些人用莫须有的罪名冤枉大伟,还让大伟诬陷乔县长。 大伟硬挺着,一句乔县长坏话没说。 那是对他有提拔之恩的恩人。 此恩之重,重于泰山。 打死大伟也不会诬陷乔县长。 后面他都尿血了,那些人不敢再逼了,只好放出来。 不过30岁而已。 他额头前已经多了一撮白发,这是前不久在留置室里留下的印迹。 那些人逼得太狠,竟让他一夜白头。 大伟出来后,得知乔县长因为顶不住压力,在县政府旁边的热水河,投河自尽了。 远山县现在的局面,可谓是乌烟瘴气。 大伟这样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在官场上没有靠山,甚至没有朋友,前老板又出了这样的事,显而易见,他的前途十分渺茫。 他当然明白,谢丽婷这是要跟他切割。 “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谢丽婷马上一抬手,拦住了大伟的话。 “打住! 大伟,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希望彼此都能清醒一点。” 她的脸色变得严肃,更像是一个领导在对下属训话,放下了翘着的腿,背着手,在客厅中来回踱步。 “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老干局做着打杂的事。 叫你站好队,认清形势,紧跟周书记的步伐,你非不听。 非要死守着乔勇这个外来的干部。 幼稚! 现在好了。 乔勇死了。 县府办主任的椅子你都还没坐热乎呢,就被人弄掉了吧? 我对你太失望了。” 陈大伟侧头看了一眼昔日的爱妻,眼光中带着阵阵的寒意。 好啊。 连你都敢来教训我了。 忘了自己当初考公的时候,我怎么用心辅导你的了吧? 忘了我当上主任的时候,你和你妈怎么巴结我的了吧? 忘了你弟弟结婚找我借彩礼钱时,你是怎么感谢我的了吧? 忘了在床上的时候,你跟我说过的那些甜腻的有些粘稠的话了吧! 小人! “请称呼他乔县长。” 正在踱步的谢丽婷站住,转头诧异的看着大伟,忽的嗤笑一声。 “还当自己是大主任呢? 我就叫他乔勇怎么滴? 哦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说了。 我,马上就要出任远山县电视台台长了。” 脸上洋溢着得意的浅笑,靠着沙发再次坐下,手背挥了挥裤子上似有似无的灰尘,翘腿的时候把裤里丝露出了几分。 “直属性事业单位,台长也是正科级,跟你过去一样。” 还没坐实的事呢,就已经开始骄傲起来了。 她一个年终总结都写不好的人,都能上台长了。 大伟也是醉了。 不过,在现在的远山县,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他也不觉得惊讶。 “原来是要高升了啊。 难怪这么着急要离婚呢…… 恭喜恭喜啊。” 在远山县混,得站队。 站对了队,才能高升。 想必,她是站了县委书记周香樟的队了。 那么,自然要跟自己这个周香樟对手的亲信划清界限了。 大伟都能理解。 挽留已经没有意义,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起来。 谢丽婷心里紧张起来,生怕大伟不签字,小声说道:“利索签了,看在过去的份上,待会儿我可以好好陪你一次。” 大伟快速浏览了一下协议,房子车子都是他家出钱的,归大伟,两人没有小孩,协议内容很简单。 迅速签完字,坐回餐桌,准备独自享用晚餐。 “不用了,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了太咸的,拿上你的协议,从我家里滚出去。” 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 大伟对自己是有自信的,你谢丽婷有你的市场,我陈大伟也有我的市场。 两条腿的女人到处都是。 谢丽婷气呼呼的抓起协议装进包里就起身,到了门口又站住。 “明天上午10点,民政局见,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去了就能拿离婚证。” “嗯。”大伟面无表情。 “还有个事,听说你要去市里实名举报周书记。 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没用。 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呢。” 听到这,正在夹菜的大伟手悬在了半空,脸色愈发的阴沉。 他在留置期间,母亲忽遭车祸造成腿部骨裂,肇事司机一直没找到。 大伟一直怀疑,这背后是周香樟那帮人的动作。 那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其手段之卑劣,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现在听谢丽婷这话的意思,更像是警告,这再次证实了大伟当时的怀疑。 “离了婚就是陌路人,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随你吧。” 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看来离婚是对的。 谢丽婷重重摔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伟吃了晚饭,就来到了远山县人民医院。 先去看望了一下住院的母亲。 接着就拿着父亲从老家带出来的土蜂蜜,来到楼上的干部病房,看望一个姓王的老头子。 这老王头有意思。 跟陈大伟一家也算有缘分。 当时大伟被发配到了老干局。 接到的第一个外出任务,就是去县人民医院看望慰问老王头。 大伟还纳闷呢。 老干局的那些领导,变着法的整他,什么苦活累活都丢给他干。 这次怎么那么好了? 叫他去办这样轻松的好差事了? 而且是去接触老干部,那可是资源呐? 到了医院才知道,这哪是什么好事啊,简直就是个大坑。 第2章 咱们爷俩有缘 医院的人都烦死这个老王头了。 整个医院的医护职工,上上下下都被老王头骂了个遍,连院长都骂。 莫说是院长了,不高兴的时候,还指着电视上的市长鼻子骂。 医院有些小护士,私下里都说,这老王头该去精神科。 整天骂人不说,还在病房里抽烟。 大伟第一次去看老王头的时候,递上了自费买的花篮和水果,老王头直接拿拐棍打翻了。 上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又弄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 政府的钱就是被你们这些人败光的。 我不用你们看。 有那闲工夫,你们去看看农村那些孤寡老人去。 买这些玩意,花个80,你们都敢报销800,丧良心的东西我不要!” 大伟一脸无辜:“老爷子,这是我个人花钱买的。” 老王头有些不信,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老头在场面上混了一辈子了,看的人多了去了,早就练就了识人的本领。 看这陈大伟相貌堂堂,眉宇间一股子英气。 且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人。 还能自费买东西来看自己,就对陈大伟产生了一些兴趣,态度稍稍转好。 “是有什么想求我的吗?” “没有,就是代表组织来看看您。” “多大了?” “刚好30。” “看来,你也没什么背景嘛,30 了还在干这些工作。” “您见笑了。” “一直在老干局?” “不是,之前在县府办。” “哦?乔勇的人?”老王头的目光有些惊讶。 “是乔县长提拔的我。” 陈大伟把病房门关上,拿块布,盖住了门上的玻璃,从兜里拿出一包华子,给老王头发上一根。 这老王头立马有了笑容。 “你小子,脑子也不笨吗,挺灵活的一个人,咋混成这屌样子了?” 两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通过老王头话语中透露的点滴信息,陈大伟大体知道了他的背景。 早年间一直在京都教书,是个教授。 后面因为他的一个养子——那是京都的一个大人物,在斗争中出了些问题,为了不被牵连,养子就把他送到远山县来养病了。 老王头的妻子就是远山县的人,妻子已经去世,老王头对这里是有些感情的。 老王头还有个女儿,在国外,画画的,多年不见了。 因为他养子的缘故,老王头在远山县也是被人冷落,谁都不想沾上他,生怕被他养子牵连了。 陈大伟不在乎。 他都已经这样了,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看老王头孤苦伶仃的,又一身的病,大伟有些心疼这老头,对他很是照顾。 大伟上班的时候,就会叫父亲陈守仁去看看老王头,陪他下下棋,吹吹牛逼啥的。 大伟被留置的时候,大伟母亲也被人撞的骨裂,住进了人民医院,大伟父亲就干脆两头照顾。 老实巴交的陈守仁,干了半辈子农活,心地善良,老王头喜欢这样的人,处的也不错。 所以说,他跟大伟一家子有缘分。 陈守仁听说老王头总便秘,就托人在老家买了土蜂蜜,叫大伟给老王头送去。 这会儿大伟站在干部病房门口,朝里望了一眼。 就见老王头侧身躺在床上,背影显得寂寥,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大伟敲了敲门。 老王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了一眼门外,刚要发火骂人,发现是大伟,就立马笑了笑。 “阿伟来了,快进来,有日子没来了……” 这是大伟从留置室出来后,第一次来看老王头。 看到陈大伟额头前的头发都白了一撮,老王头脸色顿时一怔,马上就明白了咋回事,指了指床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 大伟没坐,去冲了一杯蜂蜜水,递给老王头。 “我爸弄的土蜂蜜,对便秘有好处。” “先不喝,跟我说说,你都遇上些啥事了,你爸也说不明白,他们咋整你?” 回忆起那段被整的日子,大伟头皮直发麻。 县纪委书记林旺友,平时看不出什么来,到了上手段的时候,这人是真狠。 大伟没跟人讲过这些事,说了也啥用,简要的提了几嘴,搪塞过去。 仅从大伟的只言片语,老王头就已经掌握了很多关键信息,官场上这些东西,他门清的很。 “孩子,你受苦了,乔勇已经败了,你为什么还要死扛呢?” “因为,他对我有恩。” “……” 老王头呆了一呆,现在的人,有几个还知道感恩的? 大多都是见风使舵,见利忘义。 大伟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这是啥?” 大伟指了指床上的一本相册。 那是老王头刚才躲起来看的东西。 老王头尴尬的笑笑,手在相册封面上摸了摸:“我女儿的照片……” 看来他是想女儿了,大伟不好多问。 自打认识老王头来,就没见他女儿来看过,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父女之间,一看就是有不少的隔阂。 “嘶——”老王头捂着肚子呻吟了一下。 大伟马上按下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看了看情况,给老王头一瓶开塞露:“直接灌一瓶进去吧,再不排,要出事儿的。” 大伟明白了,这老王头是便秘导致的肚子痛,立马问道:“一直就靠这玩意?” “不然呢?”护士一脸不耐烦。 “这东西用多了,对人是有伤害的。” “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护士撇了撇嘴。 之前,大伟的爷爷也是这样,后面听人说开塞露用多了不好,父亲陈守仁就用手。 这些护士,肯定不愿意这样办。 没办法,大伟只能自己来。 他把开塞露丢在一旁,跑下去买了指套,扶着老王头往厕所去。 “孩子,你要干嘛?” “您别怕,我之前也帮我爷爷弄过有经验,您不能老用开塞露,会依赖的,肠胃功能退化了更麻烦。” “不了孩子……” 老王头真的被感动到了。 逢场作戏的他看的多了,没有哪个像大伟这样的。 这孩子是真实诚,真善良。 “没事的。 我爷爷命不好,走的早,他要是活着,跟您一般大的年纪。 咱们爷俩有缘嘞。 我把你当我爷爷。 您就当我是您孙子吧。 孙子给爷爷干点啥,不都是应该的吗?” 老王头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面就接受了。 对大伟的情感,慢慢的也发生了变化,就想着,大伟要是真的是他孙子该多好。 这天晚上,大伟回到家刚要睡着。 半夜12点,老王头突然给大伟打电话,叫他来医院一趟。 这么晚了来电话,兴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大伟穿上衣服就赶过来了。 医院病房里静悄悄的。 老王头坐在沙发,身上的病号服换了,是一身笔挺干净的西装,脚上还有一双乌黑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气质都高级了很多,俨然是一个威严且充满智慧的长者。 “大伟来了,快坐。” 老王头拍拍沙发旁的空位。 大伟一脸狐疑的坐下。 “这么晚叫我来,是出啥事了吗?” 大伟有些紧张,感觉这老头今天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干啥? 第3章 最后的考验 老王头身边放着那本相册,再次摸了摸相册的封面,神色严肃的开口。 “孩子,你愿不愿意,认我做个干爷爷?” “……” 大伟有些无语,大晚上叫自己来,就为这事儿? 再看看老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老王头孤身一人,确实是可怜。 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他心底还是挺善良的,而且学识渊博,是个好人。 自己跟他,也算得上是忘年交。 认个干爷爷也没什么不行。 “愿意。” 老王头展眉笑了:“那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吧?” 他迫切的看着陈大伟。 老王头马上就要去京都了,养子来电话了,他胜利了,老爷子可以回京都继续养病了。 只是他没有把这些事告诉陈大伟。 先告诉他了,陈大伟考虑的就多了。 不告诉他,陈大伟此时的反应,就是陈大伟真实的内心。 这是老王头对陈大伟最后的考验。 闷在鼓里的大伟,此时内心是有些抵触的,搞这么正式? 不过,既然要认干爷爷,正式点也没什么不好。 关键老人家开心就好,跪就跪了。 “成。” 大伟端正的跪了下来,给他磕了个头。 “爷爷。” “诶。” 老王头眼泪都下来了,嘴角噙着笑,用力拍了拍大伟的肩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把身边的那本相册,递给了陈大伟。 “孩子,等有一天,你见到这本相册的主人,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顺便,帮我给她带句话。 你就说……爸爸一直爱她。” 老王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凄凉和无助,肩膀一塌,像个可怜的孩子。 大伟本想问,为什么你不亲自给她呢,她不是你女儿吗? 再想想,可能爷爷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吧,才叫自己转达。 爷爷和他女儿之间的事,自己也不清楚。 老人既然有此交代,晚辈自当从命。 不该问的,咱就别问。 “诶,我记下了。” 老王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看着年纪轻轻,却十分的成熟稳重,是个好苗子啊。 “回去吧,不早了。” “没,没别的事了?”大伟有些不确定。 让自己半夜过来,就为这些事。 等明天自己下班来看他的时候再说,不是一样的吗? 老王头恢复了往日的神态笑笑回道:“没啥事了,回去吧。” “诶。” 大伟刚要走,老王头忽的想起什么来,喊住了他。 “等一下。” “咋了爷爷?” “你妈妈的伤,我知道咋回事,我听说,你想去市里告周香樟?” “……”大伟沉默。 老王头语重心长的交代道:“别去了,乔勇是前车之鉴,暂且忍耐吧。 你去市里根本办不了这个周香樟。 先保住你的命要紧。 记住,要么不出手; 要出手,就一定要打到对方无还手之力。 没有这个把握,就忍着,苟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 此话在理。 起初大伟是有这个计划。 可是后面想想,周香樟是市长陈铁才的老部下。 周香樟上头要是没人,他根本坐不住远山县一把手的位置。 自己到了市里,那也是人家势力范围,告什么告啊。 “不告了,听您的。” “好孩子,快回去吧,千万记住我的话,暂且忍耐。” “诶,阿爷您也早点歇着。” 老王头嘴巴厉害,爱骂人,可真正相处下来会发现,这老头其实慈眉善目的,没什么坏心眼。 平时说话看着有些神经大条,可碰上重要的事,这老头的话都在点上。 陈大伟还挺喜欢这老头的。 出门后就觉得,以后多个爷爷也没什么不好。 …… 第二天一早。 陈大伟照常到县委老干局打卡上班。 还是提前五分钟到。 不管在任何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态度要端正。 不能因为被发配到这坐冷板凳,就消极怠工。 到了工位,收拾桌面卫生,然后去开水房接一壶开水。 路过隔壁科室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看,这不是老王头的养子吗?” “咋又上电视了,他不是……” “天上宫阙……神秘莫测啊。” “别测了,天上的事,岂是你我能测的。” “也是,倒是便宜了陈大伟那小子,早知道我就去医院伺候老王头了。” “早知道,我还借钱买多几套房呢,坐等涨价多好。” …… 大伟心里微微一沉,想起昨晚老王头叫自己去医院的事情,顿觉跟刚才他们议论的事,好像有某种联系。 具体是何种关联,他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打好开水,来到局领导办公室请假。 “请什么假? 陈大伟你刚来老干局没多久就被带走一周,回来没两天又要请假。 你到底想不想干? 你当这里是什么? 哦,你不用做事的,都给同事们做,你来这是参观旅游的?” 领导没给好脸色,大伟已经习惯了。 “请假去离婚,办手续,望领导批准,给个方便。” 领导一怔,这种事不给假,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得得,早去早回。” 请好假,陈大伟开着自己那台灰色帕萨特,往民政局去。 到地方后,刚好九点五十分。 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 这就是人品,从不迟到,离婚也不迟到。 “来了来了。”民政局门口,早就翘首以盼的谢丽婷母亲,看到大伟的车子,马上激动起来。 她生怕这个陈大伟不来,临时反悔呢,那就麻烦了。 谢丽婷循着母亲所指方向看去,看到陈大伟从车上下来,心里顿时也是松了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证件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好,那就进去吧。” 大伟点点头,拿上文件夹,跟着谢丽婷的脚步进了民政局大厅。 工作人员早就等着了。 陈大伟发现,大厅角落还坐着一个人,是县里的大人物,周香樟的儿子——周栋梁。 难怪,民政局的人会这么配合,专门空出一个窗口等陈大伟和谢丽婷。 原来是远山县太子爷出面了呀。 大伟看看谢丽婷,再看看角落里目光躲闪的周栋梁,心里马上就明白了什么。 “品味下降了啊。” 谢丽婷比大伟小两岁,周栋梁又比谢丽婷小一岁。 早就听说,高中的时候周栋梁就给谢丽婷递过情书,没想到现在还惦记着呢,倒是个痴情的玩意。 “废话少说,赶紧办吧。”谢丽婷一脸厌烦的把材料递到窗口。 其实心里紧张死了,生怕大伟现场闹起来,只能强装镇定,试图压制陈大伟。 虽然她跟周栋梁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是男人都好斗,她担心陈大伟醋劲上来,不理智。 本来不想让周栋梁来的。 可今天要协调民政局的人,他们没有预约,谢丽婷想早点把事儿办了,免得夜长梦多,只好请周栋梁出面来协调了。 她谢丽婷的面子,在这不好使。 没想到大伟很配合的把手续办了。 大伟看看离婚证上的日子,2010年6月3号。 当初结婚也是6月3号。 这世界,真是奇妙。 拿到离婚证后,谢丽婷松了口气,露齿笑了起来。 她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好好,终于办好了,你这个扫把星,害的我们姑娘好苦。” 说罢还狠狠的剜了大伟一眼。 周栋梁看事情办完了,起身转着手里的奥迪车钥匙,单手插兜走了过来。 “陈大伟,算你懂事。 早就该这样了。 丽婷跟了你这样的废材,只能过苦日子,你早就该放手了。” 第4章 给我低头做人 周栋梁说着就来到了谢丽婷的身边,伸出手臂,搭在了谢丽婷的肩膀上。 这么多年了。 夺妻之仇终于报了。 他太喜欢谢丽婷了,爱的如痴如醉。 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梦,梦见自己和谢丽婷睡在一张床上。 现如今,这美梦终于快实现了。 扬眉吐气了! 谢丽婷脸上掠过一抹不适,不论从长相还是气质上,这个周栋梁都差着陈大伟一大截。 要不是有个好爹,她都不会正眼瞧他一眼。 谢丽婷想躲开,却最终笑脸相对,尴尬的两手垂握的站着。 看到谢丽婷这一反应,陈大伟心里就觉得好笑。 他对谢丽婷太了解了。 对男女之事也明白的很,谢丽婷这种生理性的排斥,说明两人还没有突破最后一关,要是有了那事,她对这种肢体接触,就不会这么敏感。 原来,周栋梁这小子忙活半天,还没得吃呢? 见谢丽婷任由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这么勾肩搭背,周栋梁心里更是得意。 “以后,给我低头做人,这样远山县还能有你的位置。 要是再头脑发热,认不清形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当着民政局工作人员的面,这小子就敢这么嚣张,可想而知在其他场合,这小子会跋扈成什么样子。 不过,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大伟已经不会惊讶了。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远山县,发生什么他都觉得正常。 窗口里的那些工作人员,都微低着头。 他们也觉得周栋梁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有些过分,但是他们惹不起,只能低头躲。 谢丽婷的母亲谄媚的笑着,凑过去哈着腰道:“阿栋,你跟他这样的人废什么话啊。 走,到阿姨家去。 中午就在我那吃,阿姨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牛腩,中午给你做萝卜炖牛腩。” 这些,可都是大伟从前的待遇啊。 现在都归了周栋梁。 前丈母娘做菜的手艺,大伟是知道的。 那菜做的是真好,色香味俱全不说,还考虑了营养搭配,粤式靓汤是她的拿手绝活。 只是这人品,可比她的菜品差多了。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大伟对此保持缄默,冷眼观之。 败了,就是败了。 败了就要有败了的觉悟,这些事就得看开,就得受着。 他无心在这里看他们“一家子”表演亲密和谐,拿上新鲜出炉的离婚证,朝着民政局大门外走去。 周栋梁故意拉高了声调:“阿姨,我回家拿一瓶香槟,中午咱们开香槟,庆祝丽婷恢复单身。” “好好好,咯咯咯咯~” 前丈母娘刺耳的笑声传来,大伟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自己的灰色帕萨特前面,准备上车,就看到小舅子开着他刚拿到的二手神龙富康小车赶来。 这小子不知道到哪里发了笔横财。 大伟昨晚在QQ上看到小舅子发了个说说,拍了好多张自己与车子的合影。 小舅子一下车就扫了陈大伟一眼,然后快步朝民政局走去:“姐,咋样了,办好了吗?” “办好了,你咋才来。” 为了以防万一,谢丽婷还把弟弟叫了来,关键时候,有个家族男丁在身边,能壮胆,能办些事。 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是一点也不靠谱,自己今天办大事,他居然迟到了。 “路上有些堵,耽搁了一下,咋样,那小子没为难你吧?” “有我在,他敢?”周栋梁轻蔑哼道。 “那是,今天有阿栋在,丽婷你都多余叫你弟来。”丈母娘马上巴结起来了。 小舅子听了有些不自在,不自然的笑笑,这老妈也太能舔了,太没有节操了,连自己儿子都能拿来说事儿。 大伟站在车子边,按了几次钥匙按键,车门就是不开,应该是遥控钥匙的电池没用了。 打开遥控钥匙,把里面的物理钥匙插进车门,准备用原始物理钥匙开锁。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就这时候坏了,真是尴尬。 周栋梁看了这一幕,马上拿出自己的奥迪车钥匙,举得高高的,按了下钥匙打开门,请谢丽婷坐到上去。 小舅子快速扫了一眼周围情况。 感觉今天这种场合,自己得找点存在感才行。 不能在新姐夫周栋梁面前丢了份。 不然以后想求周栋梁办事就不好弄了。 “陈大伟,还在开你这台破大众呢? 你瞧瞧你,再瞧瞧栋哥。 你开的是破大众,栋哥开的是最新款奥迪A6,这就是差距。 我姐当初,也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跟了你这种废材。 你再看看人栋哥的格局。” 小舅子拍拍自己刚到手的二手车继续道:“我姐跟栋哥刚谈没多久,人家栋哥就送了我一台二手车。” 已经打开车门准备走的陈大伟,听到这就有些受不了了。 脾气再好的人,也顶不住这种鸟人这么挤兑。 他神情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小舅子:“有个事,我差点忘了。 你结婚的时候,你跟我借过3万块钱。 两年多了,你一分都没有还过。 现在我跟你姐已经离婚了,咱们之间的债务也该清一清了。 限你两天之内把这3万块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否则的话,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丈母娘一听急了咬着牙快步冲到陈大伟车前站着,用力拍了下帕萨特的引擎盖:“说什么呢你!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有些奇葩啊。 要不要点脸啊。 那是你送给我们家的,现在还好意思往回要啊? 照你这么说,是不是彩礼钱也要拿回去啊?” 大伟一愣,笑了笑道:“那也不是不行,好在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了这茬。 彩礼8万,连同借款3万。 两天内给我,不给,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小舅子一看这陈大伟是要疯,撸了撸袖子上去揪住了陈大伟的衣领子,将他一把推到帕萨特车身上,恶狠狠的瞪着陈大伟。 “你小子是不是想找事! 我姐跟了你这么久,不需要给点补偿的吗? 你还想要回彩礼钱? 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周栋梁见状嘴角轻轻一弯,对着车内的谢丽婷说道:“看吧,这种穷屌丝,都是这副德行,丽婷,你选择跟他离婚是完全正确的。” 谢丽婷也被陈大伟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一脸气愤道:“想钱想疯了。” 周栋梁朝着小舅子喊道:“阿军,你让他去告好了,法院都是咱的人。” 紧接着走到了大伟的车子边,看着被死死按在车上的陈大伟不屑的笑笑:“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 丽婷现在是我女朋友。 她家里的事,就是我周栋梁的事。 你告他们,就是告我周栋梁。 我,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你要是敢去告,那你家里人出门得小心点才行了。 要是又遇到个交通事故什么的,那可就…… 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住着呢!” 果然是他! 相当于承认了,母亲的车祸,就是他背后搞得鬼。 大伟紧咬着后槽牙,愤怒已经到了顶点。 第5章 忍字心头一把刀 大伟举起了拳头,准备推开小舅子,给周栋梁一下子。 小舅子揪着他衣领的手,更加用力推了推他:“怎么,你还敢动手?” 周栋梁则一脸得意的看着大伟道:“叫他动,阿军你放开他,让他动个试试。” 谢小军听了后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放了大伟。 众人就这么看着大伟。 他们就等着大伟动手,到时候再把大伟整进去。 此时的大伟,当然看出来这些人的低端伎俩,阴沉着脸,真就想当场把周栋梁和谢小军干趴下。 凭着他这一米七八的个子,还有从学校延续到现在的健身锻炼的习惯,他有充分把握能一挑二。 可想想还在医院的母亲,尤其是想起老王头昨晚跟他说的话。 老王头再三叮嘱,要自己暂且忍耐。 那个自己刚认下的干爷爷,不是个爱唠叨的人,可在临走前,反复交代自己要忍耐。 当中必定有他的道理。 打人容易,打了人要想全身而退难。 想到这大伟松开了拳头,忍下了这份屈辱,打开了车门坐上车。 奥迪车后座的谢丽婷重重的哼了一声:“怂货。” 小舅子跟着撇嘴道:“废材,呸。” 大伟紧握着方向盘,忍字心头一把刀,这滋味真是难受,一脚油门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回县委老干局的路上,大伟一直想着刚才的事儿,越想心里越憋屈。 进一步想想,自己作为一个正科级干部,在远山县来说算是个人物了,尚且举步维艰。 换做是寻常百姓,都不知道会被这些猪狗欺负成什么样子。 干爷爷讲的对。 不能冲动,在自己的力量处于绝对弱势地位的时候,一定要忍耐。 等机会来了,就一掌把这些猪狗拍死! 这时候车内收音机里传一则新闻。 里头讲京都那边今天开了个关于环保的重要会议。 会议里提到一个远山县也存在的问题。 现在环境保护与城市发展出现的矛盾,已经越发的明显。 并且这个问题衍生出很多过去意想不到的新问题。 比如为了一些环保不达标的企业,为了生存,就跟当地的一些官员勾结。 有的官员是为了政府的经济账,有的官员是为了私利,就默许环保不达标、污染严重的企业继续经营。 听到这里,大伟不禁微微蹙眉,看来这种情况,不单单远山县有啊,全国都差不多。 要想解决这样的问题,单单是环保部门发力,恐怕是不够的。 必须多部门联手,甚至纪委等部门都要介入,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大伟刚这么想着,就听到广播里头出现了同样的建议,大伟会心一笑,心中不禁升起一丝丝希望。 接下来,几个国字头的大佬都作了重要讲话。 其中一个名为王国正的领导,格外引起了陈大伟的注意。 他之前学习的时候,就看过不少王国正首长的讲话,此人正是负责纪委这块工作的。 看来上头这回,是真要对环境污染的问题下狠手了。 不对…… 大伟心里想到什么,赶紧把车子停在路边,想给老王头,也就是自己的干爷爷打个电话。 早上的时候,同事们就在议论,说老王头的养子再次掌权了。 当时大伟还没怎么在意,现在回想一下,前不久这个王国正确实是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中。 “难不成,王国正就是老王头的养子? 那这也太…… 我擦,误闯天家了!” 级别太高了,高到令大伟瞠目结舌的地步。 老王头姓王,这个首长也姓王,这更是证实了大伟的猜想。 他翻找通讯录,准备打给老王头确认一下,手指放在拨号键上,他却犹豫了。 不行。 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个干爷爷,那就是首长的干爹。 我算什么呀,就敢去高攀人家。 当时老王头可能就是落难无人照顾,让自己钻了个空子,给了老王头一些好感罢了。 到了老王头这个年纪的人,往往都是比较感性的。 现在人家养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老王头也回到了自己原有的生活中。 神仙归位。 自己要是这么急冲冲的找上去,弄得好像想巴结一样,搞不好就让人瞧不起。 “哎,算了吧。 爷爷,你在京都好好养病吧。 从今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你心地善,该有这样的待遇。” 大伟重新发动车子,往远山县县委县政府的办公楼开去。 此时。 办公大楼多媒体会议室内。 县委书记周香樟,正组织县里的主要领导干部,通过墙上的大屏幕,观看学习上头关于环保问题的会议内容。 这次学习是市里要求的。 远山县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都到齐了。 会议桌周围坐满了人。 大家都格外的严肃和安静,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屏幕,很多人还时不时的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 当听到王国正首长谈到,不少地方出现了环保不达标企业,与当地官员存在官商勾结的问题,当地纪委部门应该做好监督等问题时,周香樟严肃的神情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丝的慌张。 他周香樟以及他所在的远山县,不正是如此嘛…… 远山县上一任县长乔勇,就是因为力推企业污染整治,大搞经济转型,要把县内一些污染严重的企业给关了。 这严重影响了一些人的利益。 最终被他这个县委书记,给设计弄掉了。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可周香樟听到上头首长的讲话,心里还是害怕的紧。 只是他作为县里的一把手,所有人都看着他呢,这时候得保持镇定。 一把手得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慌,不然手底下这些跟着他混的人,就更慌了,队伍就没法带,盘子一下就崩了。 学习完之后,工作人员关了大屏幕,周香樟开始发言。 “同志们,形势紧张啊。 都要警觉起来了。 大家都发表一下学习感想吧。” 说完朝他的老朋友,代县长谢长河抛去个眼色。 这是叫谢长河站出来附和表态,不然会没法开。 谢长河是他的老部下了,之前是远山县的常务副县长。 乔勇倒台,周香樟力推谢长河,所以他现在才能坐在代县长的位置上。 之所以说是代,是因为县人大这边还没有启动程序,按照组织程序,他目前只能是代县长。 县里这些污染严重的企业,实际上都是周香樟授意,谢长河执行,通过招商引资搞进远山县的。 这些个企业,在大城市都找不到活路了,要把这些企业赶走的。 被这两人这么一操作,立马就成了给远山县创造税收,拉高GDP的“明星企业”。 县里给土地政策,给税收政策,私下里再回收一点好处,搞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为这个缘故,远山县这个市经济排名倒数第一的县,爬到了粤省梅花市经济倒数第三的位置上。 前县长乔勇之死,就跟这些污染企业,有直接的关系。 第6章 一点小意思 当时乔勇是真的要动手整治这些企业。 这无疑是挡人财路。 所以周香樟、谢长河之流就要弄他。 谢长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缓缓开口道:“我来说说吧。 同志们,振聋发聩啊。 狠抓企业环境污染治理,刻不容缓! 我先表个态,我坚决拥护组织此次会议的相关决定……” 讲了一大通的空话屁话,大家都听得要瞌睡了。 最后周香樟宣布成立一个工作小组,对县里的各个企业展开环境污染大排查。 谢长河挂帅,担任组长。 “一定要深刻学习掌握会议精神,狠抓落实,不合格的企业该关就关,一些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该拿下就要拿下。” 周香樟打着官腔,又是一通输出,临近中午的时候散了会,大伙儿直接去了食堂。 县政府食堂的伙食不错。 三块钱一餐,三荤两素再加一个汤。 远山县虽然穷,可这吃喝上,却跟大城市一个标准,甚至还高一些,再苦不能苦领导。 周香樟和谢长河等人,没有在县政府吃,去了外头的国豪大酒店。 中午是陈铁才市长的公子陈威请客,他们两个都得到。 陈威是远山县万盛集团的幕后实控人,面上的老板不是他,是他安排的小弟。 万盛集团,就是谢长河从粤省佛市招商引资回来,落户到远山县的。 这里头,全是猫腻。 国豪大酒店三楼的VIP国宴厅里,陈威、周香樟、谢长河依次就坐。 八十多平的一个厅,只摆了一张桌子,三个人18道菜。 陈威陈公子请客,必须是这个排场。 “周叔,听说县里要搞全县企业污染大排查,还成立了专项工作组?” 陈威给两位派上烟,一脸淡定的问道。 县里的学习会开完不到一小时,消息就到了陈威这里得了。 他的万盛集团,旗下有采石场、石材厂、家具厂、以及房地产、KTV等等。 其中采石场、石材厂和家具厂,环保要求严重不达标。 尤其是这个万盛石材厂,全厂700多个工人,是个大型工厂,其规模在全国来说都是靠前的。 主要生产橱柜台面用的人造大理石,粉尘污染极其严重。 白天这个石材厂都不敢开门生产,一打开门,会有一大团粉尘烟雾从门里喷涌而出。 打磨的工人在作业的时候,只能听到打磨机的声音,看不到人,因为里面的粉尘实在太多太浓密了。 到了晚上打开门生产,灰尘飞到空中,整个工厂周围上空好像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罩子。 乔勇当时要把这个石材厂关了,阻力相当大。 因为这个厂子利润高啊。 用的工人,都是周边农村的中老年人,工资是之前佛市的一半。 而且还不用上社保啥的,那些人干的非常起劲。 再加上县里给的各种政策,石材厂挣得是盆满钵满。 他们还不愁销路,梅花市所有精装房,都必须配套万盛石材厂生产的橱柜台面。 类似于这样的企业,陈威手上抓着起码十几家。 远山县的万盛集团不过是他几个集团公司中的一个而已。 所以在这个人均工资只有1300多的远山县,他一顿饭就花出去一千多,并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周香樟和谢长河都习惯了。 听了陈公子这话,周香樟只是浅笑,夹起面前的鲍鱼吃了一口。 谢长河代替他回了话。 “没错。 不过陈总不用担心。 咱们都是自己人,心里都有数的。 就是您的石材厂和家具厂,可能要停工几日。 白天停了就行,晚上照开,干到夜里10点就停下来,免得又被投诉扰民。” 到时候,他们再抓一两个没靠山的小厂子,拿来做典型。 这个事也就算过去了。 之前他们就老这样干。 陈威面无表情的抿了一口台子,轻轻放下酒杯,举手投足间彰显出官二代的从容和贵气。 手上的名贵腕表,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连手袖上金闪闪的扣子都显得富贵逼人。 “石材厂那边,刚接了一个东南亚的订单。 要13万平方的石材。 交期非常紧张,这可是国际贸易,不能违约的。 现在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干。 厂里还专门从闽省招了30多人,以加快生产进度。 这要是一停工……” 周香樟闻言微微点头附和着:“这是好事儿啊。 不过,世侄啊,你也要体谅体谅我们工作的难度。 上午京都那边刚开会……” 陈威嘴角几不可察的扯了一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道:“我知道。 我爸上午也参加学习了。 梅花市各区县的党政领导干部,都参加学习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咱们这穷地方,能有什么好企业来? 要是把企业都整垮了,谁来搞活经济,哪里来钱给公务员发工资? 过去还能找市里周转,现在市里也没钱了。 就算有,也不会给你们了,旧账未还,又添新账,谁也不会同意的。” 陈威说的情况,周香樟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是现在正是风头浪尖的时候,不得不低调一些啊。 周香樟朝着身旁的谢长河打眼色。 谢长河知道,这是又要他当恶人了。 可是没办法,自己这个县长是周香樟推上来了。 那可是县长啊。 多少人的梦想。 有得到,就有付出。 他谢长河就是道防火墙,书记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时候,他就得上。 他谢长河就是急先锋,书记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谢长河把身子往桌上贴了贴,背压低,声音低缓道:“陈总,就一周。” “三天,最多三天,要是停工一周,我们东南亚的订单就无法按期交货了,到时候损失惨重。” 说到这,陈威举起两手拍了拍,司机推门进来,放下了一提酒。 “一点小意思。 不要拿去送人了,我专门给二位领导准备的好酒。” 陈威特意把“好”字拉长了音调。 周香樟和谢长河,马上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看那司机刚才放下那提装酒的包装时,那袋子东西根本不是酒。 要是装的是酒的话,司机提的时候就会小心很多,生怕磕破了,看着没酒那么重。 而且陈威的话,也说明了问题。 不要拿去送人了,就是暗示这里头的东西不能见光,叫他们自己消化。 谢长河不敢拿主意,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周香樟。 见周香樟微微颔首,谢长河才开口应道:“那,好吧……” …… 陈大伟这边,在机关食堂吃过饭以后,打包了一些饭餐,趁着午休的时间,来到了县人民医院。 母亲张桂芬今天可以出院了。 医院的饭菜他们吃腻了,大伟给打包点,换换口味。 两老人吃饭,大伟开始帮着收拾东西,准备接母亲回家继续休养。 “阿伟,一会儿你不用送我们了,我直接在门口叫个面包车,送你妈回大石村。”父亲陈守仁说道。 “坐我车吧,不回大石村了,就回我家。” 大石村归临县五峰县管,那是个跟远山县一样贫穷的县。 村子离着远山县城20多公里。 由于大石村离着远山县城近,离着五峰县城反而远,所以村里不少人都在远山县县城找事做。 回老家都是山路不好走,开车得三四十分钟,以后复查什么的都不方便。 母亲张桂芬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还是回村里吧。” 大伟结婚后,在父母的帮助下,在县里买了套三居室。 谢丽婷不喜欢农村老人,大伟的父母从没在县城新家住过。 大伟知道,母亲是怕影响到自己。 “没事妈,咱就住县里。” 陈守仁板着脸道:“还是回村吧,我们不想看你媳妇脸色。” “以后不会了,我们,我和谢丽婷,已经……已经离婚了。”大伟吞吞吐吐道。 此话一出,两个老人都呆了一呆,错愕的看着大伟。 第7章 家贫而妻美 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父母坦白的,瞒是瞒不住。 大伟简要的把情况跟父母说了一下。 “车子房子,都是咱们家出的钱,她拿不走。 彩礼钱没要回来。” 小舅子谢小军还借了自己三万块钱的事,大伟没说,那是他自己的工资钱。 彩礼钱,是爸妈给大伟凑的,大伟觉得该有个交代。 母亲张桂芬听了愤愤道:“给她们家买棺材吧,那八万彩礼咱不要了。” 其实大伟是想要回来的。 结婚后,家里的开支都是大伟负责,谢丽婷买衣服化妆品啥的,也都是大伟出钱。 她谢丽婷的工资自己存着。 自己没有过错,是她要离。 凭啥不退彩礼? 只是现在势单力薄,斗不过人家,大伟只能暂且忍耐。 老实的父亲陈守仁沉默了少许,活了半辈子,很多事陈守仁都能明白。 儿子遭了难,被县纪委书记林旺友等人折磨的就差半条命,头发都白了一撮,谢丽婷要高升了,肯定要跟儿子切割的。 儿子在现在的新单位,想必也是备受排挤,日子过得很艰难,哪里有能力再去跟谢丽婷等人斗? “破财消灾吧,给出去了就给出去了,不要想了,往后好好过日子,爸妈还能干,咱们再攒些钱,以后给你再娶上一个。” 母亲张桂芬听了老伴这话,眼睛里有了些亮光,似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对,你要学历有学历,要模样有模样,还是铁饭碗,不愁找不到老婆。 离了是她谢丽婷亏了。 林家丫头我看就不错,32了,一直没嫁人。 我看她啊,就是等你呢,都成了老大难了,不行你把她娶了。 我估计,他们家都不能要你彩礼,白给。” 大伟听了直摇头:“哎呀妈,你别乱点鸳鸯谱行不行,我跟秋凤就是普通朋友。” 林秋凤是同村发小林云星的家姐。 秋凤比大伟大上两岁。 大伟跟他们两姐弟关系就很好。 读书的时候,很多人也开过玩笑,说林秋凤暗恋陈大伟。 大伟出来工作成家后,林秋凤还是一个人,就有人传,说是秋凤姐是因为一直爱着大伟,心里装不下别人,所以才这样。 女人到了这个年纪就不好嫁人了。 大伟心里还操心这事儿呢。 被母亲这么一说,心里就更是烦躁。 他和林云星是几十年兄弟,心里也是把秋凤当姐姐,从没往那方面想过。 只盼着秋凤姐早点找到如意良君,不然大伟心里跟着着急。 父亲陈守仁撇撇嘴,低声训斥道:“瞎胡说什么呢你?大伟再不济,也是正科级干部,秋凤在私人厂里打工的,能般配吗。” “那有什么呢,娶妻娶贤,谢丽婷有文化、漂亮、还在电视台工作,结果咋样?秋凤知根知底的,屁股大,能生养,又勤劳本分,我看没什么不好。” 越说越过了,跟农村大妈聊天,有时候是真无语,大伟赶紧打住:“好了好了,快别说了,我自己有主意,不劳你们操心。” 讲到孩子,母亲张桂芬眉头一蹙道:“阿伟你别难过。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们长不了。 这女人要是真想跟你,早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了。 什么为了工作,暂时不想生,那都是谢丽婷的借口。” 陈守仁也劝道:“是啊儿子,势弱而早慧、家贫而妻美,两样你都占了,你跟她注定就走不远。” “过去了,不提她了,咱回家吧。” 大伟拿上行李,准备带父母回家。 县里的房子,爹妈一天都还没住过呢,早该这样了。 刚把行李放上车,准备出发回家,陈守仁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大伟,你眼睛亮,那是不是林老二啊?” 林老二是林云星的外号,从小村里人就这么喊。 那时候,质朴的村里人,还不知道老二还有这么多层意思,这外号也就这么流传下来了。 大伟循着父亲的目光看去。 医院住院部楼下大厅里,有四人正往里头,正是林老二一家子,姐姐秋凤和她父母都在。 “没错。”大伟回道。 陈守仁沉沉叹气:“估计是你林叔的病又严重了。” 大伟把后备箱关上:“爸,妈,你们在这坐会儿,我过去看看。” 来到住院大楼,就看到林秋凤拿着5000块去交住院费。 秋凤姐不是很高,不到一米七。 确实是胸大屁股圆,身材成熟丰腴。 头发干干净净没有染也没有烫,简单的用根橡皮筋绑着,脸蛋圆圆的气色很好,一看就月经量大且准时的那种。 她弟弟林老二身材矮壮,皮肤黝黑,理了个寸头,穿着掉色的牛仔裤,正一脸焦虑的看着缴费窗口,掏出了六百多块钱。 “姐,我这还有600。” 林秋凤把钱推回去:“不顶什么事儿,自己留着花吧,不够我再想办法。” “你这情况要预存一万啊。”窗口收费的人把单子丢了回来。 秋凤脸上堆笑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没带那么多,明天来补交可以不?” “不行,这是规定。”收费人员态度不友好,语气严肃。 “我来。”大伟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剩下的我来交。” “伟哥?”林老二很惊讶的喊了一句。 大伟踢了他一脚:“林老二你喊什么呢你,喊大伟不行吗?” “我丢,你还不是总喊我老二?” 秋凤看到大伟,脸忽的就一红:“阿伟,你,你咋在这?” “接我爸妈出院……”大伟输入密码,把剩下的五千交了,转头看向身后林老二他爸,礼貌的喊了一声:“叔。” “阿伟,真不好意思。” “不说那些,走,我送你们上去。” 大伟帮着拿行李。 林叔的情况他清楚,之前在县里的万盛石材厂干活儿,厂里的生产线不达标,防护措施也不合格,粉尘非常大。 远山县很多青年都出去打工了,林叔这种上年纪的,外头大城市的工厂不要,只能在县里找事做。 虽然万盛厂工作环境差,但是总算能挣上一份工钱了。 厂里不给员工买社保医保这些,得病了自费,还会被开除,林叔之前还有侥幸心理,觉得不会得病,没想到中招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乔勇县长要对万盛厂下手,大伟全力配合支持的原因。 这些黑心老板,实在是太没人性了。 安顿好林叔之后,大伟就下楼准备回家。 林秋凤两姐弟出来送大伟。 “老二,你回来,帮我弄点开水。”林叔把林老二叫了回去。 秋凤单独把大伟送到楼下大厅。 大伟将身上全部现金,大约400多,全部掏了出来,塞到秋风姐的手里。 这个家庭负担很重,被疾病拖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秋凤慌里慌张的,把钱塞回给大伟。 “不不不,大伟,你帮我们家已经够多了。” “拿着吧,不够我再想办法。” 大伟手里也不宽裕,家里养了个金丝雀,过去存不住什么钱。 两人推来推去的,一不小心,大伟就把手弄到人家心口去了,软绵绵的。 大伟赶紧撤回手来。 林秋凤仿佛被什么电了一下,身子颤了一颤,手里抓着大伟递来的钱,脸红到了脖子根。 心里有羞怯,有渴望,有自卑。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大伟……” “拿着吧,我先送我爸妈回家,下午还得赶着上班,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大伟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县城家中,叫父母帮忙把谢丽婷留下的东西,全部打包丢掉,然后大伟就开车往单位赶去。 刚打完卡,回到工位坐下。 老干局局长肖莉莉就过来了,端着个杯子,敲了敲陈大伟的办公桌道:“你去一下后勤服务中心,拿上工具,到远城大道种树去。” 种树? 老子堂堂正科级干部,你叫我去种树? 之前丢给我一堆工作没做完,现在又安排我去干这种粗重活儿?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肖局长,您叫我写的老干部乒乓球联谊赛活动方案,我还没有写完呢。” 大伟实在是不想去。 第8章 京都的号码 肖莉莉吹吹保温杯里的茶叶,浅浅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说道:“那个你种树回来再搞。” “不是说,今天就要交给你吗?” “是啊,你种树回来,加加班,把方案写完发我不就行了?” 尼玛! 大伟紧握着手里的钢笔,眼珠子快速动着,看了看外头走过的几个同样端着杯子笑呵呵的不知道聊什么的同事,心里憋屈的不行。 这老干局实际就是个养老的部门。 除了搞搞活动就没啥事了。 整个单位几乎所有的事儿,肖莉莉都压到了大伟一个人身上。 其他同事迟到早退不说,在单位里就是看报纸,玩网页游戏,聊八卦,肖莉莉全当看不见。 这女人就只盯着陈大伟一个人,大伟有一点让她不如意的,肖莉莉就破口大骂。 按说,都是一个单位里混的。 就算要整人,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肖莉莉这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专门针对自己的。 周香樟这是贼心不死啊。 自己都被赶到老干局来了,还是不放心,看来是要把自己赶出体制,他才能安心啊。 大伟低着头,恨的直咬牙。 之前他本来在县府办当主任的,也是被人逼的没法了,那些人叫他把位置让出来,调到这老干局去,大伟就同意了。 本以为到了这里,总能喘口气了吧?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没想到,到了老干局,人家还是不肯罢休啊。 “单位里又不止我一个人,那么多同事,他们手上又没什么事,不能叫他们去吗? 再说了,种树这种事,不都有外包公司吗,为什么叫我去?” 肖莉莉歪着头坏笑着,打量了一下刚做好的美甲徐徐说道:“县府办吴主任说了,现在远山县财政紧张,没那么多钱请人干这种事了。 让各单位要抽调年轻力壮的人手,支持一下县里的工作。 我们单位,最年轻的就是你了。 你不去,难不成要我去吗?” 原来是吴茂才的主意。 大伟更是确定了,这一切都是周香樟在使坏。 他卸任远山县县府办主任后,接替他的人,正是这个吴茂才。 此人毕业于粤省师大,本科学历,跟大伟一样,都是双一流大学出来的。 不过,大伟的学校更好,学历更高。 吴茂才是乔勇县长带过来的,之前一直当乔县长的联络员。 大家都说,以后这个县府办主任的位置,肯定就是吴茂才的。 没想到,乔勇县长用人不拘一格,启用了能力更强的大伟,让吴茂才当了办公室副主任。 这个吴茂才一直对大伟怀恨在心。 乔县长被整的时候,吴茂才倒戈到了周香樟阵营,成功当上了县府办主任。 那以后,吴茂才还把家搬到了大伟的小区,买下了大伟家楼上的一套房子。 大伟住三居室,吴茂才就买了个四居室。 之前乔勇县长曾这样评价吴茂才:精明有余而格局不足。 在大伟看来,吴茂才是人如其名,确实是有才,一手钢笔字堪称一绝,但是心理有些灰暗,擅长阴谋,恐难有大作为。 这样的人得势,大伟自知难有安稳日子过。 “我腰疼,取不了,肖局您安排别人去吧。” 肖莉莉脸色一沉:“怎么,我指挥不了你了?” “抱歉,我是党的干部,不是谁的奴才。” “看来我老干局的庙太小了,装不下你这尊大神,你的人事关系还在县府办,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吧,我这不用你了。” 当时走的是借调,人事关系还没过来老干局。 这回把人退回县府办,那边也没有了大伟的位置。 她肖莉莉要把大伟甩出去,叫大伟难堪,最后弄成哪个部门都不要他,让大伟成为远山县政府最大的笑话。 “不用这么羞辱人,大不了,我不干了。”大伟用力一拍桌子,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一个靠着美色上位的女人,胸无点墨,就能对自己吆五喝六的。 远山县的政治环境,让大伟感到窒息,看不到希望。 他实在是太无力了。 反正自己是名校毕业,靠着自己这一身才华,也不至于找不到事做。 不如就放手吧。 “好啊!”肖莉莉眼睛一瞪,笑的有些猖狂,有些兴奋:“那可太好了。 你赶紧打报告。 我立马签字!” 肖莉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已经联想到,周书记得知这一结果之后,将会如何高调的褒奖她。 大伟唰的站起身,把椅子推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肖莉莉,语气中满满的不屑。 “我爱什么时候打报告,就什么时候打。 每回都是你们说了算。 这回什么时候辞职得我说了算。 给我滚远点!” 大伟拿上自己的公文包,撞开了面前的肖莉莉。 “哎哟——” 肖莉莉娇嗔一声。 大伟刚才太激动,太鲁莽,用身子撞开肖莉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身前的一对饱满,疼的肖莉莉龇牙咧嘴的。 本想骂几句,看着大伟走远了,她本身理亏,就忍下了。 “这傻逼…… 完全不懂的变通啊。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好好求求我,哄哄我。 把老娘弄开心了,我不就能给你些好脸色了? 上面要整你,我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你在我这还能待下去。 真是个死脑筋。” 肖莉莉无语的摇摇头。 整个远山县,也就陈大伟能叫肖莉莉打心眼里佩服和欣赏了。 只是这种心思她不可能轻易表露出来。 大伟开着车,在县城里逛了一圈,心情有所平复。 车子开到县城中心地带,路过远山县钟楼的时候,就看到很多县政府的老同事,在马路边帮忙种树。 去年刚栽下去的异木棉,已经过了花期,被全部挖掉。 一棵棵香樟树木被移植到了绿化带。 一看,就是吴茂才的手笔。 异木棉是乔县长喜欢的树种,在粤省很多地区都有种植,吴茂才去年就提意见,在县里种了很多异木棉。 那时候吴茂才的理由是,香樟树果子落下来弄得路面和路边车子脏兮兮的。 而且香樟树分泌的有机物,还有可能让一些人过敏。 陈大伟一看就知道,现在换成香樟树,是为了巴结周香樟。 因为周香樟的名字,就是“香樟”。 “尽干些不着调的事儿。 还叫老子帮忙种树,我种尼玛!” 大伟开着车在县城里兜了好几圈,天大地大,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好。 回县城的家吧,父母见了肯定担心。 最后把车子开回了他出生的地方大石村。 父母在县城房子里住,老家就没人住了,刚好可以收容他。 回到小时候自己生活的地方,大伟心情灰暗到了极点,给父母发了消息,就说单位有事,晚上不回来了。 无官一身轻,反正没啥事,干脆睡他个昏天暗地再说。 这时候,县府办的办公室里,吴茂才已经接到了肖莉莉的电话。 得知昔日竞争对手陈大伟,已经主动提出了辞职,吴茂才脸上并没有笑容。 他踱步来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的县政府广场,静静出神,眼神里,闪过丝丝的神伤。 “老领导,你选的这个人,不咋地呀,居然撂挑子不干了。” 这是对着去了另一个世界的乔勇说话。 吴茂才本身是个自视甚高的人,整个远山县,能叫他看的上的没几个,陈大伟就是其中之一。 过去,他曾在多个场合,发出过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真到了陈大伟退出游戏的时候,吴茂才忽的又有些慌了。 连陈大伟都要辞职了,远山县还有希望吗? 自己这个主任又还能当多久? 现在县里搞了个工作组,要对全县企业展开污染大排查。 县长谢长河是组长,县府办主任吴茂才担任副组长。 实际上就是吴茂才一把抓,谢长河什么水平都没有,办不了一点事。 县里很多企业闻风而动,不少人都把礼送到他县府办主任的办公桌上了。 吴茂才一分钱都不敢拿啊。 谢长河是既要又要。 既要对上有交代,要搞污染大排查; 又要稳住县里的经济局面,不能动真格的。 担子压在了吴茂才身上。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好在他有所历练,很快拿出了方案。 上头抓污染,他就宣传远山县环境优美,山好水少人更好,大搞绿化种植,香樟树就是他计划的一环。 用舆论来掩盖污染的事实。 整个梅花市,都是地处山区,八山一水一分田。 没什么好宣传的,都在打生态这张牌,宣传这里的生态环境好,森林覆盖率高,他吴茂才跟着吆喝也没啥错的。 这种声音多起来,人们自然认为这样的地方跟污染不沾边。 另一手,他准备抓小放大,弄几个没有背景,不知道变通,不知道给领导送礼的小企业,拿他们开刀。 事情这么安排下去,吴茂才心里却无法平静,做不到心安理得。 目光移向远处的工业园方向,看着路边巨大招牌上的万盛集团几个大字,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 大伟这边,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忽的被电话吵醒。 一看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自己竟然睡了七八个小时? 拿起手机看看,是京都的号码,好奇的接了。 “你好。” “你好,是陈大伟吗?”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吐字清晰,声线很优美,一听就给人一种书香门第出身的感觉。 “是我,您哪位?” “我是老王头的女儿……” 女人的声音忽的有些哽咽。 第9章 他没了…… 大伟揉揉眼睛,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说你是谁?” “我是你刚认下的那个爷爷的女儿。”电话那头的女人,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绕。 大伟从电话里的声音判断,此女年纪应该在30多的样子。 马上又想起老王头给自己留下的相册,赶紧打开了台灯,快速从包里拿出了那本相册,打开看看。 相册前面几页都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大伟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后面是个成熟女人的模样。 鹅蛋形的脸蛋,背景是在国外,穿着打扮很有品味,身材高挑该大的地方大,可以说是十分的哇塞。 与此同时,大伟没有冷落电话那头的女人:“您,您好……” 大伟不知道咋称呼人家才好了。 按辈分,得叫妈妈。 不过从照片和声音判断,此女不过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比自己大个几岁。 这么叫未免唐突? “您找我是……”大伟按下自己的胡思乱想,切入了主题。 这个时间点了,而且听着好像出了什么事,这女人似乎刚哭过。 大伟不免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轻呼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柔弱且带有几分悲凉。 “大伟,你干爷爷……老王头,他……” “他怎么了?” “他没了……呜呜呜……”女人放声哭了出来。 大伟感觉耳朵旁轰的一声。 没了? 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吗? 大伟有些不敢信。 昨晚上,他去医院见老王头的时候,那老头穿着一身高档西服,精神头看着很好啊。 “怎么可能呢,我昨晚刚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好好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吸吸鼻子,稳了稳情绪。 “可能,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他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打电话叫我回国。 我也当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立马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了。 只是没想到…… 我们父女真的是缘分浅。 我飞机刚落地,他就断了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大伟感觉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堵得慌,神情都有些恍惚了:“那,那他现在……” “有遗嘱,不让大操大办,我们准备后天把人火化,你要是有空,就来一下,他还留了些东西给你。” “行,我这就订机票。” “嗯,这是我手机号,你订了票后,把航班信息发我,我会安排人接。” 女人把手机给挂了。 大伟站在书桌前,呆愣了好几分钟。 这时候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是老干局领导肖莉莉,大伟心情烦躁的很,接通后大声吼了一声:“干啥?” “嘿!”肖莉莉气的嘴巴都歪了一下。 此时她正躺在自家宽大的席梦思上,夜已深,她睡不着。 本想着大伟是个难得的人才,留在老干局,以后或许还能给远山县做做贡献。 要是真这么被她逼走了,她心里过意不去。 但是又讨厌陈大伟这强硬的脾气。 所以想给陈大伟最后的机会,要是陈大伟懂变通。 今晚能到家里来,好好的哄哄她。 也学学人家走走后门啥的。 那她倒是愿意给个机会给陈大伟,以后就罩着大伟了,上头的压力她来顶着。 没想到,大伟一接电话是这口气。 这可把她气坏了。 “你吃枪药了还是咋滴,你吼啥吼啊。” 大伟瘪瘪嘴,心里很是不爽,知道这娘们这么晚了,肯定是没好事的。 “你有事就说,我忙着呢。” “你一个要辞职的人了,有什么好忙的。” “忙着上网找工作呢。” “你还真要辞职啊?”肖莉莉突然又急了。 “这不是你逼我的嘛!”大伟没好气的怼道。 电话那头的肖莉莉语气放缓了一些:“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找你是有事叫你帮忙,我家浴室的下水道堵了,麻烦你过来帮忙通一下。” 肖莉莉跟大伟住一个小区。 这个都市花园小区,就在县政府办公大楼后面,一路之隔,上班非常方便。 县政府里很多人都在这买了房子。 得知大伟已经离婚,肖莉莉就萌生了些不好的念头。 大家都是单身,现在可劲造都没事儿了。 “你找找物业的吧。” “物业的人都下班了。” “那你上网找个师傅,我不在县里。” 肖莉莉一听有些好奇:“大晚上的,你不在家,你在哪里? 恢复单身就放飞自我了? 可不能乱来哦,最近扫黄抓的紧。” 听到这,大伟就知道,这肖莉莉是没啥事,纯纯的逗闷子。 此女在县政府里头,风评可不是太好。 早就听人说,肖莉莉喜欢跟老干部们私下见面,也不知道弄些啥事,还县里市里个别男同志走的近。 大伟不想沾染这些人。 “没事就挂了,我忙着呢。” 挂断电话,大伟马上打电话订机票,最早的一班飞机上明早7点。 梅花市倒是有个小机场,但是没有直飞京都的飞机,要去粤省省会羊城坐飞机。 从远山县到羊城,开车得六七个小时。 现在出发,刚好来得及。 他马上给县里住着的爸妈打电话。 “阿伟。”父亲陈守仁接了电话。 “爸,麻烦你帮我把我的那套黑西装拿出来,装行李箱里,我大概40多分钟到。” “啊?” “老王头没了,我得赶去送他一程。” 电话那头的陈守仁顿时眼睛一瞪:“好,我这就去给你找。” 大伟检查了一下证件,把相册装进公文包,这就出门。 老家的房子在村里最高处,门口只有不到一米宽的小路,车子上不来,大伟打开了手机上的电筒,照着黑漆漆的小路,快速往村中心的废弃小学走去。 小学大门的门房,改成了小卖铺,夜里还有人在打三公。 村里人就这点爱好了。 大伟打开车门,发现车上没什么存货了,一路高速到羊城,没烟不行。 掏了掏裤兜,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现金,都给了林秋凤。 硬着头皮来到小卖铺,敲了敲玻璃窗。 “姑姑,拿一条红五叶神。” 其实是辈分,跟父亲平辈的同姓本村女子,嫁到本村的,或者招婿的就喊姑姑,并不是亲姑姑。 “给。” “姑,走的急,没带钱,下回给你可行?” “行,这有啥不行的,进来喝口茶吧?” “着急赶路,你给我灌满一杯吧,浓一点。” 小卖铺老板娘接过大伟的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浓茶。 把杯子递过来,另外还塞给大伟两个打火机。 这姑姑就是这个性子,实在又热情。 且大伟这身份,在农村也十分的好使。 点上烟,呷一口茶。 开车,出发。 一路奔驰来到县城都市花园自家楼下。 陈守仁提着行李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大伟下车打开后备箱。 陈守仁把行李箱放进去后备箱:“西服烫过了,还放了一双黑皮鞋,擦过油了,还装了两衬衣,衬衣下面压着800现金。” “谢谢爸。”大伟上车。 “路上慢点开……”陈守仁一脸担忧的看着儿子的车子远去。 大伟开着灰色帕萨特,往梅花市方向开去,县里没有高速路,上高速得从市区上。 车子开到县城中环路末端,准备出城的时候,就见前头车子亮起刹车灯。 是有交警在查酒驾。 大伟也跟着放缓了车速。 第10章 放松放松 这是个出城的路口。 交警选的位置十分巧妙。 刚才大伟开过来的时候,是个转弯路口,没有转弯之前是看不到交警查车的。 转过过来了,看到交警了,前面也没有岔路口可以跑了,后退的话后方又有车辆。 呈一个瓮中捉鳖之势。 陈大伟认出来了,今天带队查车的,居然是县交警队的中队长邱远章。 远山县是个小县城。 户籍人口只有38万人,常住人口大约30万的样子。 县交警队是个副科级单位,这个邱远章虽说是中队长,不过只是个股级干部。 看到此人,大伟心里顿时一沉。 前县长乔勇之死,邱远章也有一份。 乔县长被带走期间,其女儿被交警带走,因酒驾被拘留。 这就是邱远章的手笔。 大伟事后去看过乔县长的女儿,当时她从市里连夜赶来,想去看望父亲被拒绝。 心情灰暗的乔小姐,把车子停在中环路边的正规停车位,下车去路边小店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啤酒。 小店旁边就是酒店。 本计划吃完喝完,就步行到酒店里,喝点小酒好睡一些。 酒快见底的时候,听到路边有人叫唤,让乔小姐挪挪车子。 乔小姐出来一看,后头有一台车子,停的离她车屁股很近,那人不好开出来。 对方要求她,把车子往前挪一点点,这样他好开出来。 乔小姐喝了酒,不好动车。 当时已经夜里十点多,周围也没什么人,没什么车辆,饭店老板又说不会开车不敢帮忙挪。 而后车那位师傅,说不会开自动挡,乔小姐的奔驰车太高级他不会弄什么的。 没办法,乔小姐想着就是挪一点位置而已,一两分钟的事,心善的她就去挪车了。 车子刚发动,砰的一声,后车就撞了上来,出了追尾事故。 后车那个货车司机当即报了交警,邱远章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带着人赶来,把乔小姐带走了。 明眼人一看,这肯定是有人做局的。 可是没办法,乔小姐确实喝了酒,而且确实发动了车子,被人钻了空子,只能受罚。 被拘留期间。 她遭到了女狱霸的殴打,肋骨断了一条,前几天才出院在市里的家休养。 乔勇县长毅然决然的跳河自尽,就发生在乔小姐被抓后的第三天。 恩人乔勇跳河不是冲动,是仔细权衡之后的抉择。 大伟非常确定,乔县长跳河之前,肯定考虑了乔小姐被抓一事,这件事,是促使乔县长跳河的重大原因之一。 大伟吐出一口浓烟,打开了帕萨特天窗,烟雾因为气压原因从天窗飘了出去。 远山县的天空灰蒙蒙的。 明明有月亮。 可那月光好像被隔了一层纱。 笃笃! 大伟的车窗被人敲了敲。 他按下车窗。 一个队员把酒精测试仪递了进来,用命令的语气道:“吹口气。” 此人执法不规范。 去年他参与起草过远山县政府执法机关行为规范。 参照粤省鹏城这个年轻的超一线城市的现有章程,远山县也想学一下鹏程的经验。 抓一抓执法中的各种细节,有样学样,规定交警查车先敬礼,再礼貌问候。 眼前的这个队员,肚大腰圆,神色傲慢,叫人看了心里生烦。 不过他还有要事要办,没有心情跟他们纠缠,压下心中不悦,配合的吹了一口气。 队员看看仪器,大伟没喝酒就准备走。 大伟把玻璃升起来。 “诶,这不是陈主任吗?” 玻璃升到一半,刚才测酒驾的那个队员认出了大伟,喊了一声。 一旁的中队长邱远章听了之后,马上朝手下使眼色,另外一个队员放了个锥形桶挡在大伟车子前。 邱远章大小是个干部,过来先敬礼,一脸的严肃。 “陈主任。” 大伟颔首回应:“邱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伟朝前面的锥形桶抬抬下巴。 他不明白,自己又没喝酒,凭啥拦着自己? 邱远章两手搭在大伟车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大伟,侧头朝身旁手下递眼色,示意他们都走开一点,接着邱远章关掉了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大伟,这是去哪儿啊?” 邱远章跟陈大伟,也算是老熟人了,虽然职级没有大伟高,这么喊他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高中时就是同学。 后面大伟去了双一流;邱远章进了一家普通大专。 邱远章的老爸,在县里开个小超市,跟周香樟老婆有点远亲的关系,后面邱远章就到了这个县交警队里。 这家伙口碑一直不是很好。 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上学时期就开始玩弄女性感情。 大学时期,家里为了限制邱远章,就缩减了他的生活费。 这个屌毛,就跟人搞起了传销的事儿,专门坑朋友同学,把人叫到北市,说什么搞旅游观光。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毕业的。 成家后依旧不老实,家里老婆整天跟他吵架。 大伟心里是很瞧不上这种人的,不拿正眼瞧他:“我去哪里,用不着跟你汇报吧,邱远章?” 邱远章无所谓的笑笑:“当然用不着跟我汇报,你不用冲我来,我也是受到了上头的指令,叫我盯着点你,你不会是要去市里吧?” 前面的路口,就是直通梅花市区的路,显然是要去那里的。 “是又怎么样?” “去市里举报?” 大伟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周香樟等人是担心自己去市里实名举报,所以特意叫人盯着自己呢。 “监视一个国家干部,你这是违法犯罪,明白吗?” “我没有监视啊,我这不执行公务呢嘛,随便问问你。” “我去干什么,你管不着!” “你要是去市里举报,那我就得管了。”说罢,邱远章拿出手机,准备叫人:“你这是越级举报,我作为一个公务员,不能看着你做这样的事,有向县纪委反映的义务。” 想到县纪委书记林旺友的手段,大伟心里莫名的就是一紧。 他按住了邱远章的手,语气变得松缓了一些。 “远章,我不是去举报的。 我赶着去羊城坐飞机。 大家是老同学了,我已经这样了,你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 行个方便,放我过去。” 去京都送老王头才是大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 逆境中的大伟,被迫成熟起来了,给这个昔日里瞧不起的渣滓低头。 看着一向骄傲的陈大伟,居然在自己面前服软了,邱远章心里十分得意,嘴角不禁弯了弯。 “真的?” “真的,不信给你看看我的订票短信,我真的是去羊城赶飞机的。” 邱远章拿过手机,认真看着:“去京都干什么?” 他的语气像审问犯人。 “一个老师离世了,我得去送送。”大伟老实的配合着。 看完短信,邱远章还是不放心,转身打电话,跟什么人小声的汇报着。 电话打完之后,邱远章才把手机还给了大伟,还拍了拍大伟的肩膀。 “早这么懂事多好。” 说罢挥挥手,前面的队员拿走了锥形桶。 大伟一脚油门飞快离去。 感觉好像吃了苍蝇似得,恶心的不行。 车子驶出县城,忽的天空闷雷作响,雨说下就下。 南方六七月份的雨,就好像过年的猪,像月经期的女人,脾气相当暴躁。 要么不下,要么下起来打伞也没用。 雨滴越来越大,很快雨水就遮挡了前方视线,雨刮器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看清前面一点点的路面。 大伟打开了雾灯,放缓了车速,心里很是焦急。 本来时间就有点赶。 雨下成这样,车子开不快,要耽误不少时间。 还能赶得上飞机吗? “干爷爷,你得保佑我啊。” 大伟一咬牙,加快了车速。 20分钟左右,总算穿过了暴雨区,上了高速,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大伟压着120迈,在高速上快速行驶着。 …… 与此同时。 刚刚接到邱远章电话的周栋梁,正和县法院院长姚战、以及女友谢丽婷、小舅子谢文军几人,在县城最大的国豪酒店包间里吃着夜宵。 “姚院长,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 走,转战下半场吧。 到楼上休闲中心放松放松。” 国豪酒店是远山县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平时客房是没什么人住的,偶尔招待一些归国的华侨。 日常主要盈利是餐饮和楼上的水会。 第11章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包间里,坐在主位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远山县法院的院长姚战。 这人是军转干部出身,在远山县的口碑还算可以。 平时为人低调,很少抛头露面。 高鼻梁,国字脸,不苟言笑,让人看了有些犯怵。 今晚上,是太子爷周栋梁几番邀约,他不得已才来吃这个夜宵。 周栋梁叫手下人,把车子都开到他姚战家的楼下等他了,姚战要是再不来,就有些得罪人了。 他看了看表,礼貌侧头回应道:“栋梁,已经十一点了,不早了。 我明早还有个会,不能迟到,得回去休息了。 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就先告辞了。” 周栋梁脸色闪过一丝丝的不悦,马上就起身堆笑道:“好嘞姚叔,我送送您。” “不用了。”姚战抬手拦住了他:“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话音落下,姚战提着包快步离开了包间。 今晚叫他来,周栋梁借口说,咨询些法律上的事情,他不好不来。 到地方后,就听谢丽婷说个不停,一直抱怨前夫陈大伟如何如何不地道。 实则就是怕陈大伟起诉,要回彩礼和欠款。 姚战很快也就看明白了,周栋梁是想给他打招呼,假如陈大伟真的到法院去告,希望姚战能拦一拦,不给立案。 姚战不能给明确的担保,就只是说:“国家自有法度。 谢小姐这个情况,从法律上说,确实该把钱归还给人家。 不过,法律之外还有人情。 假如陈大伟同志,真的要起诉,我会先进行调解,争取协商解决此事。 能不开庭,就尽量不开庭。 这样对谢小姐和大伟同志都好。 毕竟二位都在体制里,都是体面人。” 姚战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敷衍过去,周栋梁却以为就是表了态,一个劲的感谢。 谢家姐弟俩,也是不同的以茶代酒说好话。 弄得姚战很无语。 可他又不得不强忍着,吃完这餐宵夜。 毕竟周栋梁是县委书记周香樟的独子。 虽说法院的财政不归县里管,县委书记也无权插手法院的业务,姚战本可以不鸟他们。 可社会是个圈。 县城更是个密不透风的圈。 就算姚战自己能置身事外,选择清高,可他的家人呢? 他身边的人都在县城这个圈里头,走不出去的,所以姚战不得不给周栋梁一些面子。 出了门后,看着酒店门口停着的周栋梁的那台A6,姚战无奈的摇了摇头,上车回家。 国豪酒店包间里头。 周栋梁又叫了几份点心,让服务员换了一泡铁观音。 几个人在包间里继续喝着晚茶。 谢小军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姚院长,姚战心里想些什么,他不知道,只觉得周栋梁是真的有本事。 “栋哥,还得是你啊。” 周栋梁心里非常得意,对这个小舅子也越来越满意了,会拍马屁,总在谢丽婷面前给他面子。 “这都小事。” 谢丽婷给周栋梁夹起一块牛百叶,放在周栋梁碗里:“谢谢你了阿栋。” 周栋梁甩甩手上的绿水鬼手表,夹起牛百叶吃了起来:“现在安心了吧,我说了,法院都是咱的人,怕个屌啊。” 谢丽婷好歹也是正规大学生,文化素养在周栋梁之上,听着这些粗鄙的话,她生理性的有些厌恶。 不过相比于周栋梁的背景,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了。 只要能帮她当上台长,周栋梁嘴再臭她都觉得无所谓。 “安心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谢丽婷再次拿捏道。 被这么一捧,周栋梁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大伟说要告谢丽婷和谢小军,叫他们还11万的彩礼和欠款。 当时谢丽婷只顾着生气,气过了之后就有些担心了。 她也是读过书的人,基本的常识是有的,知道大伟真的去起诉的话,她的胜算不大。 她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给了周栋梁。 周栋梁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包在他身上,于是才有了前面姚院长来吃宵夜那一幕。 见到远山县法院的一把手都亲自来了,谢家姐弟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周栋梁看看表,然后眼神玩味的看了一眼小舅子。 谢小军马上心领神会。 “姐,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一会儿你弟妹又要打电话催了。” 谢小军起身要出门,走到周栋梁背后的时候,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道:“栋哥,我姐就交给你了,一会儿麻烦你送她回去。” “知道了。” 周栋梁嘴角噙笑,脑子里开始幻想着待会儿独处的美好画面。 他早就馋谢丽婷的身子了。 大C的上围尺寸,精致的五官,修长的夺命大长腿,S形的身段…… 外形是一方面,花些钱找下海的平面模特,也碰得到这样好看的。 主要是那份气质。 她不一样。 真是要命啊。 周栋梁的心怦怦直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战术性喝水。 一侧的谢丽婷,早就洞察到了他的心思。 脱掉了高跟凉鞋,用脚尖勾住鞋子,脚在桌子下面晃动着。 周栋梁用余光紧紧的盯着桌下的那一抹风光,不住的吞咽口水。 “婷,婷婷……我在这订了一间总统套,今晚就不要回电视台的宿舍了吧,在这住多好。” 谢丽婷放下筷子,把翘着的腿也放了下来,脸色变得严肃。 “阿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没有结婚之前,不能同房。 你应该尊重我。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周栋梁连忙狡辩:“你误会了,那是套间,咱一人一间,我就是想多和你在一起,哪怕远远看着你睡觉也好,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动你的。” “阿栋,我不是幼稚的小女孩了,你这些话,留着哄哄小女孩可以。” 谢丽婷佯装生气,起身拿包就要走。 周栋梁拦住她,一脸焦急的问道:“你去哪?” “我回我的宿舍,你自己在这住吧,你还可以搞个下半场,楼上水会什么漂亮女人没有。” “我才不去那种地方呢,我心里只有你,我送你。” 周栋梁接过她的包,送谢丽婷下楼,小跑着打开副驾的门,请谢丽婷上去。 谢丽婷微微叹气,假装犹豫几秒,还是上了车。 车子开到县电视台后面的一个步梯老小区停下。 谢丽婷缓缓解开安全带,忽的亲了一下周栋梁的脸。 周栋梁的心忽的提了起来,都不敢呼吸了。 这是谢丽婷第一次主动的这样亲他,真是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缓缓转过头来,激动的眼睛都红了:“婷,婷婷……” 一把扑过去,抱着谢丽婷就啃了起来。 谢丽婷闭着眼睛,忍耐着,配合着,红唇轻轻开启。 第12章 搞不好是烟雾弹 周栋梁心里紧张的不行,嘴上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手开始不老实,要去解扣子。 谢丽婷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手推开了周栋梁。 “等等!” 两人在车里喘着粗气。 周栋梁感觉浑身滚烫有火在烧自己。 “婷婷,我爱你!” “我知道,不行……你真的爱我,就要尊重我,不然婚后你也会不珍惜我的,爱我你就忍忍,等到结婚的时候,我彻彻底底的给你。” 换做别的女人,周栋梁可能直接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是他的女神,年少时就爱她入骨。 他愿意为这个女人付出,愿意等着。 “好,为了你,我可以等。” “谢谢你阿栋,我先上去了,明天台里还有事,我不比你,我在台里难着呢。” 谢丽婷看似无意的把话题引导到电视台的工作上来。 周栋梁好像想起来什么,马上回道:“你那个台长的事,我再次问过我爸了。 他已经亲口答应给你办了。 只不过,你要给些时间给他。 你也知道,最近县里事情多。 乔勇死了,这事弄得我爸焦头烂额,市里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昨天就到远山县了。” 谢丽婷很懂事的点点头:“明白的,我不急。” 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这个台长不到手,她是绝不会给周栋梁吃的。 如何跟男人周旋她有自己的哲学。 什么时候,给什么尺度,这都是有讲究的。 现阶段,就只能像刚才那样舌吻一下就好了,再进一步都不可以。 一点甜头不给不行,人家不办事。 给多了又不行,鱼儿把钩子上的饵料吃完了,马上就会去其他地方觅食。 谢丽婷下车,往楼栋走去,到了门口又折返回来。 正准备点烟的周栋梁马上把烟放下,诧异的看着谢丽婷。 谢丽婷来到车子边,探身进车里,轻轻的抱了抱周栋梁,在他耳朵边细声温柔的说道:“路上慢点开,到家给我消息我,免得我担心。”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呵呵,小样儿,钓不死你。 周栋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栋里,脸上泛起甜蜜的笑意。 这个,就是爱情吧? 刚下了一场雨。 远山县上空的尘埃散去,夜空变得干净清爽了许多。 月光爬上枝头,落在车窗内。 白月光照在周栋梁的脸上,看着后视镜里自己那张粗糙的脸,周栋梁内心泛起阵阵的暖意。 拿出手机,给县纪委的林旺友发了短信,告诉他陈大伟已经离开远山县,去羊城坐飞机了。 发完消息就往家里走。 此时,林旺友正在国豪酒店的套房里,跟县府办主任吴茂才、代县长谢长河、还有老干局肖莉莉四人在打麻将。 肖莉莉睡不着,邀约大伟不成,就给吴茂才打电话。 听说吴茂才正在和谢县长在国豪酒店宵夜,就叫他们等等,她也要来凑热闹。 吃完宵夜,谢长河把县纪委的林旺友也喊了过来,四人凑了一桌麻将。 明天周六他们几个都不上班,干脆打晚一点。 刚输了一把的林旺友看到周栋梁的短信,脸色不悦的把手机丢在一旁:“这个陈大伟,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难不成想去告御状?” 听到是陈大伟的事,肖莉莉秀眉一蹙:“咋了?” “交警队的发现陈大伟深夜出城,查了查,说是去羊城坐飞机,要去京都给他老师奔丧,也不知道真假。” 肖莉莉心里忽的一动,刚才请大伟帮忙通下水道,大伟说有事来不了,她还以为是借口。 没想到是真的出了事。 她还差点误会大伟了。 “你放心好了,他又不是不懂法的农民,高材生毕业,之前还是县府办的主任,做不出越级去告御状的蠢事。” 肖莉莉心里还是维护和同情大伟的。 只是这一点,她不敢在周香樟面前表露出来。 她这个县组织部副部长、老干局局长,是人家周香樟提起来的,在他面前得旗帜鲜明的反对陈大伟的一切做法。 摸起一张牌,林旺友还是不放心,举牌不定:“老谢,你觉得,我有没有必要,跟驻京都办事处的哥们去个电话,叫他们拦截一下?” 林旺友最近也是睡不好,市里调查组已经找他谈了两次话了,压力很大。 左右是睡不好,才出来这里打打牌。 本来是要去水会的,这不有女同志来了,改为打牌。 谢长河就怕这家伙问自己,本想能躲则躲,心里只盼着乔勇的事赶紧过去,尽量不惹上身。 可没想到这林旺友总是粘着自己,拖着自己,不表态都不行。 “这个嘛……稳妥起见,是拦截一下,问清楚好一点。 要真是奔丧,就让他去。 如果不是奔丧,就送回来。 现在市里调查组还没走呢,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周书记反复交代,这段时间我们都务必要小心,再小心。” 肖莉莉眼珠子一动,用指节敲了敲牌桌不耐烦道:“哎呀, 你们两个烦不烦?! 好不容易休息了,打个牌,你们都没个安生。 整天就是这些破事儿。 快出牌!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们也不想想,他敢这么做嘛?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他准备辞职了。 一个要走的人,不会去告状的,你们放心好了。” 林旺友搓着手里那张八万,慢慢打出去:“真的?” “我能骗你还是咋滴?” “辞职报告呢?” “下午口头刚说,这不他去京都了,没来得及写呢。” “这小子脑子不比一般人,智商太高,搞不好是烟雾弹。” 这话一出,本来要摸牌的谢长河,把手收了回来,凝眉思忖着:“这也不是没可能……” 林旺友一听,赶紧把牌一盖:“等会儿再打,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就往旁边的房间去了,准备给京都那边的人打电话。 这种操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远山县之前就有人想去京都闹,都被人这些人这么操作后给送回来了。 打完电话还不放心,出来就跟谢长河建议:“你看要不是让县公安局去两个人,以防万一?” “倒不用这么着急吧,京都那边来消息,确凿了他是要去告状,我们再派人去把他接回来。” “也行。”林旺友重新坐下,把麻将重新翻开,准备接着打。 肖莉莉直接把面前的牌给推倒了:“不打了不打了,真没意思,玩个牌一大堆的事儿。” 吴茂才马上起身,给肖莉莉添些茶水:“肖局,您消消气。” 肖莉莉看不上这个吴茂才,没搭理他,起身直接走了。 屋里剩下三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而后三人莞尔一笑。 “这个肖莉莉,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县纪委书记林旺友苦笑摇头。 吴茂才跟着浅笑道:“或许是亲戚来了吧,女人嘛,总有那么几天不顺意的时候。” 谢长河马上提议道:“那怎么着啊,三缺一了,是继续找人打,还是……” “洗脚。”林旺友态度坚决。 “吴主任,那你安排一下。”谢长河拖长声音道。 办公室主任吴茂才低声请示:“林哥,您是想素洗还是荤洗?要是荤洗,这里没有,咱得换个地方。” “换地方就换地方嘛,老吃素的没力气。” 三人出了国豪酒店,奔着热河镇方向去,那里有荤的。 肖莉莉独自回到了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她拿着手机,犹犹豫豫的。 知道要不要给陈大伟打个电话。 要是不打,大伟到了京都,一下飞机,可能就会被人给拦下来; 要是打了,以后万一传出去,那她就相当于背叛了周香樟阵营,下场会很难看。 牙齿咬着红唇,纠结死了。 第13章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肖莉莉掀开自己睡裙的裙摆,看着大腿根上的一处伤疤,眼泪掉了下来。 周香樟不是人。 身子早就被抽干了,那方便使不上劲,可他这个位置,多少人争着要送呢。 看着一大桌美食,肚子又饿,可是牙口不好吃不进去,这种感觉最是难受。 时间一久周香樟就有些扭曲了。 那次,跟着周香樟下乡镇开会,乡里搞招待大家都喝多了。 夜里的时候,周香樟摸到她房间里就…… 周香樟本身就身子差,还喝了酒更是不行了,拿着烟头就往肖莉莉腿上按,留下了这么个疤。 事后,周香樟是百般讨好,还给了10万块钱,给肖莉莉批了假期,让她去省城大医院治一下这个疤。 钱花了不少,治疗也有一定效果,这个疤不认真看的话,看不出来。 但是总归是有个印子在,她平时都不敢穿性感的小短裙了,真的要穿,一定要配上黑色的丝袜。 那次以后,肖莉莉就再也没给过周香樟了。 这也就导致,周香樟在工作中时不时的就会给肖莉莉脸色,甚至给她穿小鞋。 这回,周香樟要肖莉莉整陈大伟。 肖莉莉看作是修复她和周香樟之间关系的机会。 她希望的是,自己和周香樟之间是纯粹的同事加盟友的机会,不想参与到男女方面来。 因为她实在不喜欢周香樟这个老头子,都有老人味了。 要是换成个年轻力壮的干部,她倒是乐意的。 她一开始,是不遗余力要整大伟的。 可后面知道,陈大伟居然扛住了林旺友等人的折磨,这让她对大伟刮目相看。 据她了解,还没有人能扛过林旺友那王八蛋的手段。 陈大伟是第一个。 这种男人身上展现出来的强大意志,还有宁死不屈的那种精神力,令肖莉莉感到震撼。 她有些怕了,那些人似乎也无法搞定所有的事。 慢慢的又开始怜惜、欣赏陈大伟。 就想着,远山县,不能没有陈大伟这样的人。 要不然的话,远山县得黑成什么样子? 30多万远山县百姓,还有未来吗?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老百姓都没希望了,她们这些食利阶层又谈什么将来? 回想起周香樟过去的种种,肖莉莉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给陈大伟打一个电话。 此时大伟正开着车,行驶在通往省城的高速上。 看到是局长肖莉莉的电话,他马上就给挂了。 大半夜的,绝逼没好事。 刚才叫自己去通下水道,这会儿不知道想干啥,还是不接的好。 刚挂完,对方又打了过来。 大伟感觉不对劲了,肖莉莉好歹是个局长,做不出那种死缠烂打的俗事,这么几次三番的打,或许真有要事。 “喂?” “陈大伟,你干嘛呢,老挂我电话干什么?!”肖莉莉上来就语气严厉的责备。 “我开车呢,有什么事肖局长。” 肖莉莉平复下心情,放缓了语气道:“听说你要去京都?” “邱远章跟你说的?” “甭管谁跟我说的,你记住,下飞机后小心点,驻京都办的人,很可能要去拦你。” 大伟心里一紧,有些不敢相信。 首先是不敢相信那些人居然这么龌龊,他去京都奔丧,还安排驻京都办的来拦截。 其次是不敢相信,昔日里一直整他的肖莉莉,居然会给他通风报信。 大伟没有质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这个点来电话,讲这样的内容,这一看就不是开玩笑。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大伟语气变得温和不少。 “你是我老干局的人,要整也是我整你,看不得其他人弄你,不行啊?” 肖莉莉语气有些俏皮。 这是向大伟抛橄榄枝,希望大伟能主动的靠向她。 当领导干部口中,出现这种大家长、护犊子的语气,就是在告诉自己的手下,他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接下来就看你咋表现了。 大伟莞尔一笑:“谢谢姐,我会注意的。” 说罢挂断了电话。 听到这个姐字,肖莉莉会心的笑了,说明陈大伟此时是感恩于她的,已经把她当朋友了,突破了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那么接下来,要更进一步突破的话,就会非常容易了。 想到这,肖莉莉两腿并拢,在丝滑的床单上前后摩挲了几下,脑海里,全是陈大伟那挺拔的身姿,不俗的气质,以及迷人的笑容…… 大伟紧握着方向盘,头脑里回想着肖莉莉刚才的话,考虑着是不是要把这个情况,跟老王头的女儿讲一下。 电话里对方说了,会派人来接。 要是不提前讲一下,万一驻京都办的那些人和来接自己的人,碰到了一起,场面恐怕不会很难看; 要是讲了,有一种可能就是驻京都办的人没来拦截自己,那就显得他有些小题大做。 而且还会给老王头的女儿留下个不好的印象,毕竟人家刚没了父亲,心里烦着呢,自己还给人添乱。 思来想去。 大伟觉得不跟老王头女儿打招呼。 他心里忽的有个大胆的想法。 哪怕驻京都办的人,真的在机场拦截他,那也不要紧,让来接他的人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矛盾解决不了,干脆就放大他。 让接他的人,也看看这远山县某些人的作为。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夜色中灰色帕萨特的车轮掀起路面浅浅的积水,水花在车后飞起半米高。 大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 小卖铺老板娘接的浓茶都快喝完了。 可大伟却感觉不到累。 似乎有一种力量,正在驱使大伟尽快赶往京都。 那里是权力的中枢。 大伟读书的时候就去过。 他心里莫名的就感觉,自己这一趟京都之行,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因为老王头的出现和离去,就是这么的意想不到。 电话里那个自称是老王头女儿的女人,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是大伟也能感觉到其隐藏着的巨大能量。 或许,这种能量,能改变些什么呢? 天渐渐亮了。 大伟把车子停在了羊城国际机场的停车场里,拿上行李快步走向候机厅。 飞机缓缓停在了停机坪上。 广播开始通知飞往京都的旅客验票登机。 坐上飞机,大伟靠在椅子上,还没起飞就睡着了。 开了一夜的车,他实在是太累了。 “先生,先生?” 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大伟感觉自己被人摇了下肩膀,缓缓睁开眼。 空姐正明媚笑着:“您好先生,飞机落地了,咱们该下飞机了。” “哦……到了啊。” 大伟起身拿上行李,由于没睡好,头昏昏沉沉的,脚步都有些凌乱了。 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提着公文包,头也没洗,背影看着有些狼狈。 大伟低着头往出口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出口处有人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的,正是他陈大伟的名字。 这是接他的人来了。 大伟暗暗松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第14章 继续前进 大伟马上就要走到出口了,举手正准备跟出口处来接他的两位男士打招呼。 这时候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突然朝着出口处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亮出证件,然后穿过出口的栅栏,快步朝大伟走来。 不好! 看来肖莉莉说的是真的。 大伟眉头猛地一动,正要说话呢,就看冲进来的两人朝自己比划了一下证件,大伟甚至都没看清上头写的什么东西,就被两人抓住了胳膊。 “陈大伟,跟我们走一趟。” 其中一个男子不由分说的就抢走了大伟的公文包,另一人则拿走了大伟的行李箱,两人一人抓一条手臂,连拖带拉的把大伟往外带。 经过出口处的时候,举着牌子的两位男子,也看到了陈大伟,只是他们没有见过陈大伟本人,所以只能当做是看热闹。 陈大伟觉得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朝着举牌子的那两人大喊一声。 “我是陈大伟,我就是陈大伟。” 那两个举牌子的人对视一眼,不是很敢确定。 可是他们是领着上头任务来 ,要对方真是陈大伟,他们此时不出手干预的话,对上头无法交代。 举牌子的两人马上过来,拦住了驻京都办的两个工作人员。 “你们谁啊?”驻京都办的其中一个人没好气道。 来接大伟的两位工作人员亮出证件。 驻京都办的人看了证件后都呆了一呆。 其中一个接机的人,脸色严肃的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哪个部门的!” 驻京都办的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中满是惊慌,然后丢下大伟的东西当场就跑了。 “给机场派出所的打电话,查查他们。”刚才大声呵斥的人吩咐道。 另一个接机的人马上拿出手机。 大伟压压手小声道:“不用,我知道他们是谁。” 两个接机的人犹豫了一下,刚才大伟瞄了一眼他们的证件, 两位都是纪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难怪气场这么强大,直接把刚才那两个家伙吓跑了。 在官场上混的人,最怕的就是看到纪委的同志亮证件了。 “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让王小姐久等。”大伟催促道。 两位接机的人互换眼色,带着大伟出了机场,上了一台黑色的奥迪A6。 路上,坐在副驾的那位同志问道:“大伟同志,刚才机场拦截你的人,是什么人啊?” “是驻京都办的,我们县里有个别人,担心我来京都是来告状来的,就叫人在机场拦我。” “简直胡闹!” 副驾的同志直摇头,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把这里的情况发给了他的上级。 大伟没有阻拦他的工作。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由此,也检验了他之前的猜想,老王头的那个养子,就是他在收音机里听到的那个王国正大佬。 只有他,能把眼前这两位同志调来接自己。 …… 此时,远山县国豪酒店的房间里。 县纪委的林旺友,刚挂完驻京都办熟人来的电话,放下手机,他神色慌乱的伸手去掏烟。 掏了两次,都没有把烟掏出来。 气的他直接把烟盒撕烂了,从散落在桌面的一大堆烟当中,捡起一根点上。 猛吸一口,定了定神。 “卧槽…… 京都纪委的人怎么来了?” 林旺友懵了。 陈大伟这是搞什么鬼? 难不成,他去之前就已经跟京都纪委的同志联系好了? 莫非,他真的要求告状? 眼珠子一转,这个在远山县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身经百战人称黑面阎王的家伙,此时也完全乱了方寸,颤巍巍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给了吴茂才。 最后没拨号,直接去了旁边的房间,敲响了吴茂才的门。 昨晚他们几个都去洗脚了,完事儿都没回家,就在国豪住下了。 吴茂才是代表谢长河的,林旺友觉得,自己跟谢长河差着级别,不好什么事都直接对接谢长河。 此时更不能直接找周香樟。 因为给驻京都办的人打电话拦陈大伟,是他的主意,事前并没有请示周香樟。 现在京都方面到底怎么个事还不清楚,这时候报告周香樟只会惹来一通骂。 县政府大楼里,目前最有文化,脑子最好使的,就是吴茂才了。 “老林?”吴茂才赤裸上身,打着哈欠:“这么早啊,不说睡到中午,直接下楼吃饭的吗?” “有事跟你说。” 林旺友一脸严肃的进了屋,坐下把京都的情况简要的说了一下。 “茂才,你给拿拿主意,现在该咋办啊?” 吴茂才推了推眼镜,眼珠子迅速的左右动了动,再看了看林旺友这慌张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个结论: 陈大伟在京都有人! 林旺友向来霸道,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连他都吓得这样了,事情小不了。 这时候可不能一脚踩进去。 昨晚在国豪酒店房间里打麻将的时候,是林旺友主张要给驻京都办的人打电话的。 他询问了谢长河的意见,但是没有询问吴茂才的意见。 吴茂才完全可以从这件事里脱身的。 要是现在参与进去,到时候周香樟怪罪下来,他也有一份。 “我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两个纪委的同志来接他了嘛,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可是京都的纪委!” “我知道啊。”吴茂才一脸平静:“我问你,他手里有什么证据吗,去举报得有证据,有材料吧,他有吗?” 林旺友摸摸下巴,摇了摇头。 当初他亲自办的陈大伟,电脑手机什么的都检查了,都市花园的房子里也派人搜了个遍,没有发现陈大伟藏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那就是咯。 那你担心什么。 还有啊,你看哪个纪委办案,还去机场接人的? 你会去吗?” 林旺友嗤笑一声摇头,他当然不会这么做,要么直接去对方单位拿人了,要么就是电话传唤过来。 谁还去接啊? 威严何在? 这确实有些反常。 看来陈大伟真不是去告状的。 “那,那他到底干啥去了,真的是奔丧?” 吴茂才抿抿嘴,略略思忖:“可能吧。 或许他提到的什么老师,就是京都纪委的吧? 谁还没几个有地位的亲戚朋友啊。 况且他还是中大硕士毕业。 人没了,单位派人帮忙接一下来吊唁的人,也是可能的。 他要真想告,你整乔勇的时候,他就去京都了。 何必等到今天?” 林旺友也觉得有理,跟着缓缓点头:“会不会,是他最近又认识了什么人?” “你以为演电视剧呢,领导说认识就能认识的?实在不放心,你就跟周书记汇报一下,看看他什么意见。” 林旺友连连摆手:“这事还没搞清楚,周书记在接待市里的调查组呢,还是别麻烦他了,我打给肖莉莉问问,陈大伟是她手下的人。” 这老狐狸也不蠢,小心的很。 马上打通了肖莉莉的电话,她昨晚没睡好,空虚寂寞的紧,很不耐烦的接通了电话。 “干嘛?” “有事呢……” 林旺友把事情又讲了一遍,而后问肖莉莉,陈大伟最近有没有跟什么领导走的近? 满脸困意的肖莉莉从床上坐了起来,宽大的吊带睡裙从肩膀滑落,露出雪白的硕大,她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马上闪过一个人,老王头。 老王头是市组织部的领导给她打招呼的,叫她派人去照顾一下。 县里很多领导,都不知道老王头在远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休养。 当时只听说这老头麻烦的很,是个刺头,她就丢给陈大伟了。 后面看电视,再加上听到老干局一些同事的议论,她才把老王头和国字头的那位领导联系起来。 难不成,大伟跟王国正建立联系了? 不会这么快吧? 他跟老王头不过才接触了不到一个月啊,老王头不至于这么挺大伟吧? 可是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什么可能呢? 肖莉莉紧张起来,同时也庆幸,自己昨晚给大伟通风报信了。 赌对了! “没有,他能认识谁? 要是认识,能让你们这么欺负? 就在昨晚,一个交警队的中队长,都敢拦他的车子。 他能有什么能量。” 林旺友讪讪笑笑,想来也是的。 交警队的邱远章,一个股级干部,在官场上那属于“不列级”的小角色。 就这么一个小角色,都能拦下陈大伟的车子,敢给陈大伟脸色看。 他陈大伟能有什么能量? 可能是认识什么老师,而且是关系很一般的那种,一般到人家不死都轮不到陈大伟靠近的那种。 “你分析的对,来呀,一会儿过来国豪吃饭,吃饭咱接着打几圈麻将。” “不去,我还得去做头发呢。” “这么漂亮的头发,还做什么做?” “我要去焗黑油,这样看着才黑亮,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好好,那我们再找人。” 按掉电话,肖莉莉扯起吊带,看着自己白乎乎的身子,不由叹气。 养这么好有啥用,都没人爱。 似乎想起些什么,赶紧给大伟发了消息。 “大伟,你到京都了吧,没事吧?” “没事,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提醒,那些人真的来机场拦我了,不过被我朋友赶走了。” 听到“朋友”二字,肖莉莉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家伙肯定是跟老王头他们家对接上了。 “没事就好。 你辛苦读了那么些年的书,不就是为了走上仕途实现抱负吗? 之前我是有些过分的地方,可我也有我的难言之隐,希望你理解。 我内心深处,还是欣赏你的,远山县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辞职的事,我当你说气话。 位置还给你留着。 你先好好办你的事,回来再说。” 肖莉莉快速的打着字。 这些话,也只有发短信能说的出来。 见了面,她还有些拉不下来脸。 此时的大伟,正坐在奥迪车里,看着京都的繁华,再看看肖莉莉的短信,心里百般滋味。 大伟一个没有了靠山的孤臣,谁都可以踩他几脚,肖莉莉刚才那些话,就已经足够温暖他了。 他太需要朋友了。 哪怕这个“朋友”曾经是敌人,曾经欺负过他,只要这个人存有一丝善念,不是十恶不赦,大伟此时都愿意接纳对方。 他太难了…… “好。” 大伟回了一句。 车子继续前进。 拐弯后,开进了京都的一所著名高校,停在了一栋七八十年代左右的老房子门口。 第15章 陈先生到了 大伟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这栋房子。 房子的外立面是石材,台阶都磨的发亮了,大门褐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 房子两层高,院子里的大树已经超过屋顶,大夏天的,院子里有树荫,感觉不是那么的热 刚才坐副驾的那位同志,把行李交给大伟,展开手臂请他进去。 “大伟同志,我们就送您到这了,王小姐在里面等着你呢。” “谢谢,二位辛苦了。” 大伟掏出烟来,准备给两位散烟。 接机的二人忙摆手,表示不会抽,上车就走了。 大伟站在这栋老楼前,踌躇片刻,抬手要敲门却敲不下去。 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狼狈,衣服没换,澡也没洗,摸摸头发还油滋滋的,闻闻袖子满是烟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眼前的人家,一看就是高门大户。 能在京都市内这寸土寸金之地,有这么一栋幽静的两层小楼,这能是一般人吗? 回想一下自己不过是个粤东偏远小农村出来的孩子,大伟不自觉的就有些自卑。 再次抬起手,悬在空中,久久不敢敲下去。 这时候褐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妇人,围着蓝花围裙站在门内。 “你,你好……” “你陈先生吧?” “是。” “快请进来吧,小姐在楼上等您。” 妇人伸手要去接大伟的行李。 大伟按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自己来吧。” “没事儿,你叫我吴妈就好了。”吴妈坚持把大伟的公文包拿了过去,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了大伟身上的气味。 “不好意思,赶时间出门,没来得及换衣服洗澡。” “没事,跟我来吧。” 吴妈带着大伟来到一楼挨着后面的一个房间门口。 青绿色的房门富有年代气息,门上还是老式的折叠门锁,挂着一把传统的锁头。 吴妈取下锁,推开门。 一股子凉气从门里冒了出来。 里头有一张木床,铺着粉红大花的朴素床单,枕头瘪瘪的,床边靠窗的位置是一张老旧的书桌,桌面铺着玻璃。 地面石磨地板,时间久了有些暗淡,却打扫的非常干净。 “这是你的房间,楼梯下面浴室,你先换洗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见小姐。” “诶。”大伟老老实实,又不失礼貌的朝吴妈颔首。 吴妈会心笑了笑:“需要什么就喊我,我就在你旁边那屋。” “诶,谢谢吴妈。” 看的出来,这个吴妈是家里的佣人。 这个年纪还留在家里,可见吴妈待的时间已经不短,跟家里人都有感情了。 大伟自然要高看人家几眼的。 房间里的空调早就打开了,屋里很凉快,床上放着白色的浴巾和睡袍,叠的整整齐齐。 大伟拿上浴巾这些,就去了浴室。 使劲搓搓,洗的干干净净的,回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身干净衣服穿上,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除了瘦了些,脸色干黄了些,额头前还有一撮白发之外,其他没什么。 底子还在。 当年中大校草的风度还在。 正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听到门外传来水龙头放水的声音,还有洗衣机工作的动静。 出来房间来到后门墙根一看。 后门墙边放着一个洗衣机,还一个洗手台。 洗衣机在工作着,吴妈弯腰在洗手台池子里手搓着自己的袜子。 大伟卷起袖子马上过去:“吴妈,我自己来洗就好了。” 吴妈浅浅笑笑,用肩膀去顶大伟:“不能叫你沾手。”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就是做这个的,你是家里贵客,王老师在远山县全靠你照顾。”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还是让我来吧,您是长辈。” 吴妈笑吟吟的剜了他一眼:“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后生,你不会抢我工作吧?” 大伟挠头憨笑:“多,多不好意思。” “习惯了就好了……你床头柜准备了有新的牙刷,快去把牙也刷一下,收拾利索的,小姐喜欢干净的人。” 多好的大妈。 大伟心里暖暖的。 大伟不觉得大妈的提醒是歧视,反而觉得这是她的善意。 她完全可以不提醒的。 大妈讲这些的时候,看不出一点瞧不起人的感觉。 “诶……吴妈,您不用分开洗,丢一块就行,没那么多讲究。” “到了这,就得讲究,这是京都……你去弄你的事,这里不是你待的。” 大伟听话的回屋,拿了牙刷回去浴室刷起来牙。 吴妈侧头看了看大伟的背影,脸上舒展开来:“多俊的小伙儿,跟王老师年轻时一样。” 眼缘这事说不清道不明。 遇上合眼的,陌生人之间很快就会熟络。 遇上不合眼的,见天的在一起也烦的要死,不会喜欢。 大伟这种心存善念的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自内而外的亲和,让人感觉舒服,想接近。 大伟收拾好自己,对着镜子又照了很久,把头发梳了又梳。 大伟也不知道自己要这样,搞得好像丑媳妇见公婆似得。 当初第一次见谢丽婷父母,也没这样过。 吴妈那边也洗好了大伟贴身的衣物,丢洗衣机里,擦擦手就过来找大伟。 “后生,走啊,我带你上楼。” 大伟跟在吴妈身后,踩上木质楼梯,年代久远的楼梯扶手光滑柔亮,摸着很滑溜。 吴妈上了年纪,脚步慢了,大伟伸手去扶一把她手臂。 吴妈咧嘴笑了。 “小姐全名王小丹,家里人都喊她丹丹,你……你比她小些……”大妈忽的发愁,不知该让大伟叫什么。 “那我该叫啥?” 大伟心想,自己是老王头的孙子,丹丹是他女儿。 从老王头那论,得叫人妈妈。 但是看照片,也就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 这……这么叫好吗? “要不,你就什么都不叫,一会儿请示小姐,让她定,这样稳妥。” “诶,记下了。” 吴妈再次咧嘴笑了,这小子真听话,说啥都应,难怪王老师喜欢。 大伟明白,吴妈是为自己好,怕自己乱喊,弄得小姐生气。 来到二楼走廊最里面的一个房间,吴妈抬起右手,弯曲食指,用食指指节,轻轻在门上扣了两下。 “小姐,陈先生到了。” “嗯,进来吧。” 门内传来大伟昨晚电话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现实中听到,更是悦耳。 门被推开,大伟的心跟着猛地一提。 第16章 惊鸿一瞥 眼前的这间屋子宽敞明亮,面积竟然比楼下大伟住的房间还要大出一倍有余。 左侧靠墙处摆放着一张木质大床,而右侧靠近窗户的地方则放置着一张巨大的书桌。 书桌正前方,一块精致的画板正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笔触,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故事。 此刻,画板前坐着一名女子。 她却背对大伟而立。 仅仅只是望着她的背影,便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位女子身材高挑修长,目测其身高应该超过一米七。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于她的后背,女子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纱质长裙,宛如仙子下凡一般,那长长的裙摆一直拖曳至脚踝处,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更显飘逸灵动之美。 由于这间卧室位于房屋的东南角方向,所以温暖的阳光能透过窗户洒入室内,并恰好映照在女子那张绝美的面庞之上,同时也将她身上那件雪白的纱裙照出一片光阴,阳光穿透纱裙,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大伟看的有些愣,光阴交错之间,刚好把纱裙下女人的身材线条给显现出来。 腰很细,往下的线条忽的拐弯来到了后臀,对比之下,下方后臀显得十分的浑圆和饱满,一看就没少锻炼,从背后看去,标准的S型身材。 脚上是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艺拖鞋,脚踝很明显,从脚踝延伸出去的血管若隐若现,整齐白皙的脚趾从拖鞋前端冒出来,搭配着樱桃红的美甲,显得成熟性感又不失可爱,看的大伟不由得咕嘟一下口水,恨不得咬上一口。 吴妈朝着大伟微微颔首,展臂请大伟进去。 大伟小步迈进房间,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是大自然中那种草木的香味,非常特别。 女子侧过脸,轻声说句:“坐。” 惊鸿一瞥。 女子说完快速回头,继续在画板上作画。 转头的一瞬,大伟的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只是看了一眼女人的侧脸,大伟心中就暗叹惊为天人了。 白皙的鹅蛋脸,不施粉黛,自然清醒之中又显得超然脱俗。 鼻子修长,嘴唇不厚不薄泛着粉红,下巴微尖。 气质难以明说,一看就是受过文化熏陶,自小五指不沾阳春水,且见过大世面的女子。 进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布艺沙发,沙发扶手还披着白纱,大伟端正坐下,两手搭在自己的双腿上,向三好学生一般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墙面。 女子继续作画,大伟一动不动坐着。 两人都没说话。 大伟其实很多话想说,想问,可他已经学会了闭嘴。 乔县长讲过,在官场混,得注意自己的仪态,一个喋喋不休,坐立不安的人,是没有威严的,令人鄙夷的。 他努力的要给眼前的女人一个好印象。 正在画画的女人,似乎忘了身后还坐着一个人,时而左右端详自己进行到一半的画作,时而提笔画上几笔。 墙上的挂钟的秒针嚓、嚓、嚓的走着。 三分钟过去,屋里还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开口。 吴妈再次,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放在大伟座位旁边的小茶几上,吴妈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 空调开着,窗也开着。 室内环境在闷热和清凉之间来回摇摆,大伟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 旁边杯子中的龙井散发出阵阵清香,大伟早就口渴了,但是没拿起来喝,一直这么端坐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太阳已经爬到半空,温度高起来了。 王小丹感觉外头有些热了,就把窗户关上,留下一条缝,这才想起身后还坐着一个人,于是放下了画笔,转过身来。 大伟抬头跟她四目相对。 美。 真美。 太美了。 前妻谢丽婷的外在他打100分的话,眼前的王小丹最少也得120分。 王小丹嘴角轻轻弯起,眉宇间露出些许的抱歉之意。 “不好意思,我刚才画着画着,就忘了你了。” “不要紧的。” “你喝点茶。”王小丹用手理了理耳边秀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坐在画板边的一张单人椅上。 大伟老老实实双手捧杯,喝了一口,然后又端正坐着。 “你不用紧张,自然一点,就跟自己家一样。” “嗯。”大伟还是绷紧身子端坐着。 王小丹的长腿缓缓抬起,轻松的就右腿搭在了左腿上,右腿小腿露出几分,白的发光,目光柔和的再次打量了一番大伟。 她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自觉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干脆就用右手抱住了左臂,顿了顿道:“喝茶呀。” “嗯。”大伟喝了一口又放下。 “咯咯咯~”王小丹一手挡着嘴,直接被尴尬笑了,也是被大伟这副紧张的憨态逗笑了。 “嘿嘿……”大伟咧开大嘴也跟着笑了。 本来严肃和有些尴尬的气氛,一下就和谐起来。 “你肚子饿不饿,我这有饼干。”王小丹起身要去拿。 “不用,飞机上吃了点心,现在不饿。” “哦,那就再等等,吴妈在做午饭了,马上就能吃。” “诶……” “中午大哥会来。”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大哥? 老王头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我爸还有个养子,你应该知道的?”见大伟点头王小丹继续道:“知道你来了,中午会过来吃个饭,大家见个面,正式的认识一下。” 原来是王国正! 大伟心里再次紧张起来。 这太突然了。 “好,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跟平时在家一样。”说着王小丹用玩味的目光扫了大伟一眼:“你也想巴结他?” 大伟轻轻呵了一声道:“我没想巴结人家,你小看我了。” 王小丹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应道:“也是,你是我爸认可的人,是我小人之心了。 大哥平时不来这里。 因为他实在太忙了。 还是你面子大。” 大伟眉头一低:“爷爷他……” “在殡仪馆,约好了明天火化。”王小丹语气平常的回道。 “晚上,要守灵吧?” “不用,他交代了,万事从简,没有守夜、没有讣告、没有葬礼。” 大伟有些惊讶的看着对方:“我们乡下,都是要守灵的。”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没有要求,在世的人做这些无非是给活人看。”王小丹的语气依旧稀松平常,没有波澜。 大伟觉得老王头挺凄凉的,可人家王小丹是人家的亲生女儿,这事人家说了算。 吴妈来敲门:“小姐,大哥到了。” “好,咱们下去吧。” 怀着忐忑,大伟跟着王小丹下了楼 。 第17章 非常拿手 下来一楼客厅。 就见一台车子停在了小楼的院子里。 穿着一身工作服的年轻人,从副驾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 一个50来岁,身高在178左右的男子,从后座下来。 长袖白衬衣搭配纯黑的西裤,简单又不失体面,一看就上好的料子,在日光下泛着淡淡柔光。 男子一脸威严,比电视上见到的更加的有气场,下车后大步朝里走。 “大哥。” “妹子。”王国正犀利的眼神扫了一圈室内,在大伟身上停留了片刻:“这就是粤省来的陈大伟吧?” 大伟欠欠身子语气平稳:“首长好,我是陈大伟。” “入席吧。”吴妈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 众人坐下。 王小丹居然坐主位,王国正坐在王小丹的左侧。 大伟站着,吴妈拖开了王国正对面的那张椅子,请大伟坐下。 “吃吧。”王小丹端起碗轻声说道。 王国正这才低头开始吃饭。 第一次跟这么大的领导同桌吃饭,要说大伟不紧张那是假的,不过他在极力的克制着。 之前的饭局,一般都挺热闹,最起码不沉闷。 可今天这饭局,全程都没有人说话,都在闷头吃饭。 吴妈做的饭菜非常可口,比谢丽婷她妈做的还好吃。 大伟也真的是饿了,不管那些了,连干了三碗白米饭。 吃饭之后,吴妈收拾桌子,大伟要帮忙。 王小丹招呼大伟到客厅喝茶。 “去吧,这不是你干的。”吴妈小声说。 王小丹姿态优雅地泡着茶,王国正张开手臂坐在王小丹对面,依旧是脸色威严。 等待中,王国正摸摸口袋,似乎在找烟,摸半天没找到。 陈大伟把兜里的五叶神掏了出来:“首长,抽这个不?” “好。” 王国正接过去,大伟没给他点火,他自己点上慢慢抽着。 大伟忍着,他担心王小丹嫌弃。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大伟心中起疑,这什么家庭,怎么都不爱说话的? 老王头也不这样啊,话可多了。 每天搞这么沉闷,他们自己不压抑吗? “你想抽就抽吧,我习惯了,无所谓的 。”王小丹给大伟递上一杯茶道。 大伟点头附和着,可还是没拿起来抽。 自己是客人,住进来都已经够给人添麻烦的了,还是注意点的好。 本以为要安排在酒店的,没想到王小丹直接把自己接到家里来了。 人家礼貌,看重自己,那自己就更得懂事儿。 可不能跟人家王国正比。 “现在什么级别?”王国正突然问道。 “正科。” 又不说话了。 王国正看看表:“妹子,下午还有个会,我先回去。” “嗯,路上慢点。” 王小丹去给他开门,外头的秘书小跑着开车门,车子退出了院子。 大伟心里一阵纳闷,这啥操作,不是说要正式认识一下的吗? 一起吃了个饭,双方加起来说的话却超不过三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贵人惜字如金? “大伟你自便吧,我午休了。”王小丹丢下句话就上了楼。 大伟一个人坐回客厅沙发,这才拿出一根烟点上,回味着刚才的种种。 首长全程冷着脸,他是一点也看不出王国正的心思。 大伟想不明白,抽了几口就按灭了烟,去厨房给吴妈帮忙收拾碗筷。 “我来就行,你去休息吧孩子,睡个午觉。” “没事,这些活我之前常干,顺带手的事儿。” “嘿嘿……”吴妈欣慰的笑笑,凑过来压低了声调:“大哥吓不吓人?” “不会,就是感觉有点严肃。” “你不怕他?” “不怕啊,我为什么要怕他?” “不怕说明你是好官,你不贪,贪官见了他都发抖。” “……” 吴妈看看大伟笑笑道:“你不用担心,大哥对你没态度,就是有态度。” 大伟心中一动,这吴妈不简单,能看穿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希望得到王国正的认可。 仕途之路鲜花与荆棘并存。 大伟作为一个没有经过系统化训练,且没什么背景的人,一脚踏入仕途,碰的是头破血流。 他深深的明白,背景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谁不想有个靠山呢。 “此话怎讲?” “你看他对小姐也是一样的冷冰冰的,这是对家里人的态度,热情反而是敷衍,是为了跟人拉开距离。” 大伟咧嘴笑了,没再讲话,两人合力一下把碗筷收拾好了。 一觉睡到傍晚,被吴妈叫醒起来吃饭。 吃完后,王小丹喝了两杯茶,又上楼去了。 白天睡多了,夜里就不好说。 大伟在床上辗转反侧,下半夜一点多,隐约听到细微的哭泣声。 穿上衣服出来,循着哭声走去。 来到楼上,听到哭声是从王小丹的屋里传来的。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房门前,举手就要敲门。 可想一想,自己跟王小丹不过才刚认识。 这么贸然敲门,似乎不合适,彼此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大伟只好轻叹一声下了楼。 这一夜,他睡的很不踏实。 第二天,吴妈早早把大伟叫醒,给了大伟一块黑布,让他套在手臂上。 吃完早餐后,大伟、吴妈、王小丹三人乘坐昨天接大伟的那台奥迪,前往殡仪馆。 老王头躺在冰棺里,大伟绕着冰棺走了一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外头来了几台车。 车上跑下来六七个人,在告别厅门口站定,王国正从车上下来,走进告别厅绕着冰棺最后看了看老王头。 “小妹,时间差不多了。”王国正依旧满脸威严。 王小丹面无表情的点头。 工作人员把老王头推走,送去火化。 一个人,化成了一捧灰。 墓地早就买好了。 王国正没去,大伟和王小丹、吴妈三人把骨灰放进了墓地。 回到学校的那栋房子后,王小丹一天都没下楼。 中午、晚饭,都没下来吃。 吴妈把饭菜端上去,不多会又原封不动的端下来。 这天夜里,大伟又听到了哭声。 穿上衣服出来,循着哭声寻去,发现哭声来自后院。 大伟房间出门右手边,就是后门,此时开着。 他轻手轻脚从后门出来。 就见后院凉亭里亮着一盏小灯,王小丹坐在亭子里,抱着老王头的遗像在哭。 大伟早就看出来了,老王头父女之前感情不和。 来境地之后,从王小丹的反应来看,她也确实对老王头有意见。 只是毕竟是父女,哪有不伤心的。 那么美的一个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大伟看了心里很不好受。 虽然还不是很熟,可他感觉此时自己也应该去安慰一下。 于是来到亭子前。 王小丹看到陈大伟来了,马上擦擦眼泪把遗像藏在身后。 “一天没吃了,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大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怕把握不好尺度,只能关心一下先。 “你会做吃的?” “可以说,非常拿手。” 王小丹忽的破涕为笑:“你这人……还挺逗,那你就给我露一手吧。” 大伟在家之前没少做饭,不说多好吃吧,反正拿得出手。 下厨做了一份生滚牛肉面,撒了点芹菜花,清清爽爽的。 王小丹习惯了北方口味,吃到这粤省风味感觉新奇,忍不住夸赞:“做的挺好。” “喜欢吃就好。” 一天没吃东西,吃了些就有了精神,王小丹来到客厅烧水泡茶,大伟陪她坐着。 “我已经快有五年,没有见过我爸了,他对王国正,都比我好。” “你们之间的事,爷爷没和我说过,不过我看到的,好像和你说的不一样,他还是很挂记你的……你等等。” 大伟去屋里,拿出老王头给他的相册,交到了王小丹的手中。 王小丹捧着相册翻了翻,每一张相片下面都备注了拍摄的时间地点,看着看着又流泪了。 “他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他是爱你的。” 一听,王小丹哭的更厉害了。 大伟坐到她身边,拿纸巾递到她手中。 伤心的王小丹突然扑了上来,抱着大伟放声哭了。 美人在怀,香风扑鼻,大伟的心都酥麻了。 可他不敢多想,手更不敢乱动。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就这么哭了十几分钟,王小丹终于停了下来,松开大伟抱歉的笑笑。 “不好意思。” “没事儿,那个……这边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远山县吗?” “对。” “你回去那里能做什么,不如留在京都吧,我让大哥给你安排个工作,这个房子给你住,我平时不在这,我在英国有房子。” “不不,不合适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算起来,咱们也是亲人……” 大伟受宠若惊,赶忙摆手:“我还是回去。” 王小丹忽的想起什么事来,一拍额头:“哦对了,你等等,我爸给你留了东西,我去给你拿。” 第18章 非常六加一 王小丹噔噔噔小跑上楼,然后提着一个手提箱就下来了。 打开。 里头是一箱子现金,全是百元大钞。 “老头子一辈子攒下这些钱。 一共是43万,我给取出来了。 他是这么安排的。 给我10万,给吴妈15万,给你15万。 大哥工资高,不差钱,给了3万。 还有就是这套房了,他留给了我,我平时住不上,想着就给吴妈和你吧。” 大伟震惊的看着那箱子里的钱,说不出话来。 这爷爷真仗义。 王小丹笑笑继续道:“吴妈年纪大了。 她家里也没啥人了。 我本想着你要是能来京都,还能跟她做个伴嘞。 结果你不是想留在这里。 其实,你应该来京都的。 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大哥又在京里,他抬抬手,你就能上去了。 远山县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那里不适合你发展。 你在远山县,就好比把一条漂亮的锦鲤养在了锅里。” 听到这个比喻,大伟讪讪的笑了,真是太恰当了。 “这里是20万。”王小丹把箱子朝大伟那里挪了挪:“我不缺钱用,你和吴妈可能更需要。 所以我把我那份给拿出来了,你和吴妈一份分5万,合计一人20万。 老爷子走之前交代了我哥,我们得落实人家的意愿。 他说啊,大伟这人出身贫寒,现在又受人欺负,给他拿点钱,起码能体面一点。 这是老人的心意,你可不要拒绝。” 大伟看着那些钞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爷爷这是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孙子了。 那个头没有白磕。 人世间虽然到处都是磕磕绊绊,到处都能见到不公的事。 可这人间也有温情在。 正是许许多多干爷爷这样的人,在给这个世界缝缝补补,让失去方向,信仰逐渐崩塌的人重新找到了力量。 大伟摸摸那崭新的票子,眼眶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谢谢。 谢谢你们。 这些钱,我肯定不能拿。 爷爷的心意我收下了。 我还年轻,还能干,就算远山县混不下去了,我还可以做别的。 我这份钱,您收着吧,您做主安排,给谁都行,总之我是不能接的。” 王小丹有些意外:“大伟,这……这我也不好安排啊,我爸说留给你的。” “你在国外开支大,你拿着用吧。” “我有钱……那要不,咱给吴妈?” “可以,我觉得挺好,吴妈年纪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给吴妈吧。” 解决了一个分配难题,王小丹眉头松了一松:“只是这样,你就……” 大伟无所谓的笑笑,擦擦眼泪摆摆手道:“我没关系。” 大伟抬起头,想把即将掉落掉眼泪重新装回眼睛里,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好人咋就不长命呢。” 王小丹眨眨眼睛,又想哭了:“他啊,什么都好,就是重男轻女。” “有吗?” “哼,你瞧瞧他认的人,认干儿子、认干孙子,咋不见他认个干女儿,干孙女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对政治比较感兴趣,而混官场的,大多都是男性,是概率问题,不是有意为之?” 这个角度,倒是十分新奇,王小丹还是第一次听说。 回想起那本相册,每张照片都有备注。 一些重大事件的留影,还写了一些祝福和感想。 多少年没有间断过。 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求学、出国、办画展什么的,老爸一直都是默默支持的。 当年为了办画展,一向不求人的老爸,把所有人脉都压上去了,还第一次开口求王国正,最后这件事,也成了别人整王国正的由头。 想到这,王小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王小丹自己拿着纸巾擦了擦,破涕为笑:“没有,没有! 你说的很对。 我应该开心呢,爸爸是爱我的。 他没看错你,你很聪慧,很有悟性,也,很善良。 谢谢你,大伟。” 大伟挠头讪笑,仙女一样的人,这么夸自己,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小丹侧头坏笑着看看大伟,心里升起丝丝暖流,越看大伟越顺眼。 满世界的飞,小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了。 没见面的时候,想着大伟可能就是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没什么趣味,可能还有些恶俗,有些势利。 这两日相处下来,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这男人眼睛里有一种韧劲,像疾风中的劲草,叫人看了怜惜又不由敬重。 而且还是山头上最帅的那棵草,越看越有味道。 “诶,我听说你成家了,这次咋没带你爱人一起来呢?” “嗐,别说了,离了。” “离了?!” 王小丹莫名的就有些激动,说不清楚为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比,看中了一条裙子,可那条裙子却被人预定了,然后店员又说,预定的顾客取消了订单,这条裙子可以重新售卖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大伟咧嘴笑笑:“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这是好事儿啊。” 王小丹歪头诧异的看着对方,好事儿? “那可不就是好事儿吗? 当我落魄的时候,提早看清对方的嘴脸。 这要是到了老了才看清,我都坐轮椅上,手整天比划着非常六加一了,那时候才看清,我不得老惨了? 花着我的退休金,她整天出去跟老头跳舞去,然后回家还折磨我,那多造孽啊!” 王小丹蹙眉纳闷道:“啥是非常6+1啊?” “呐,就这样。”大伟模仿了一下老年中风患者手不听使唤的样子,模仿的惟妙惟肖的。 “哈哈哈……”王小丹被逗得大笑,两手拍打着陈大伟的肩膀:“你咋这样啊,真逗。” “嘿嘿嘿,笑了,笑了好,笑起来多好看呐。” 王小丹收回手,下意识挪开了一点位置坐着,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 忽的又觉得,老头子还真是有智慧。 留下这么个干孙子,以后自己不就多了个伴了? 能有陈大伟这样的一个人作伴,以后日子肯定不会枯燥,会开心很多。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男人呢,这次咋没见他回来?” 第19章 机会真的要来了 小丹眉头一抬,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神情,语气轻飘的说道:“谁说女人一定要有男人的,我才不要呢。” 大伟瞪大眼睛看着她:“你没男人啊?” “对啊,怎么了?” “你在国外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大伟很是惊讶。 这么漂亮优秀的女人,要说没人追,大伟打死都不会信的。 不合理啊。 王小丹歪头嘟嘟嘴,一脸不服的看着大伟:“对啊,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独立女性。” “没,没啥问题。” 大伟心里莫名的生出一丝窃喜,虽然对方有没有男人,眼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他还是有些激动。 聊到个人问题,私密问题上,王小丹脸都红了起来。 她就是这样的,自小父亲就管的严格,男女方面比较保守一些。 虽然在国外留的学,可思想上还是比较传统。 三十有三的人了,谈及这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些羞怯,尤其是在这样,只有两人独处的时候。 “你说,你想回去了,为什么这么着急,不在这多待几天?” “京都不是我待的地方,我还是回我的远山县吧。” “为啥这样说?” “我家在远山县呢。” “现在你京都也有家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闻言,大伟心里暖滋滋的,嘿嘿笑道:“诶,说的是。” “那就再待两天,我带你逛逛,去爬爬长城啥的,要是喜欢这就留下来,这里比远山县有前途。” 谈到前途,阿伟就低下了头。 出人头地,是所有男人的梦想,眼下前途灰暗,大伟心里不好受。 “算了,还是回吧。 牛拉到京都也是牛。 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 我还不到那个段位,在这待不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王小丹轻轻蹙眉,小声问道:“其实,你是完全可以留在这里的。 我爸已经给你铺了路。 昨天大哥来家里吃饭,说要正式认识下你,那就是你的机会。 你为什么热情主动一点,为什么不向他示好?” 大伟苦笑:“嗐,我,我不习惯,我要是擅长这个,我早就混出来了不是?” 说到王国正,大伟心里是有些小意见的, 顿了顿又道:“爷爷火化完,下葬的时候,他都不来,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王小丹严肃起来:“这你可就误会大哥了。 里头很多事,你不明白。 他的身份特殊,什么场合能出现,什么场合不能出席,都是有要求的。 而且,他这其实也是在保护你爷爷。 之前他被整的时候,你爷爷不也受到牵连了? 他的墓地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也是为什么,大哥和我都支持老爸的后事一切从简的原因。” 大伟沉沉点头:“那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 “你要回去,我不拦你,回去之前,我再安排你跟大哥见一面,这一面,你要把握好机会。” 看着王小丹一脸认真的样子,大伟意识到这一次见面意义不同寻常。 也很清楚,小丹这是在有意拉扯自己一把。 所以大伟此时也能识抬举。 没有人不想进步,这难得的机会他必须好好把握。 “好……那见了面,我要说些什么?” 王小丹抱着双臂,坐正了身子正色道:“你得让他知道,你是愿意跟他一条线的,愿意成为他的人的,而且愿意永远忠诚于他。” 大伟低头思忖着,有些难消化这里头的内容。 忠诚? “具体怎么做,这个我教不了你了。 我已经提醒的够多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王小丹起身要上楼,走到楼梯又回头看了看还在低头沉思的大伟。 暗暗叹气,心想再拉一把这傻小子吧。 于是再次提醒道:“你看你,到家里这些时间了,喊我总是你你你的。 你喊我爸爷爷,那你该喊我啥?” 大伟凝眉看着楼梯旁那道靓丽的身影,这问题他刚一来,吴妈就问过,他也不知道啊,生怕喊错了,得罪人。 大伟颤巍巍的小声回道:“妈……妈妈?” 噗嗤! 王小丹被他气笑了,干脆就提点明白一点吧。 “什么妈妈呀,你傻啊? 我能当你妈吗? 喊姐姐啊。 连个称谓都没有,你一喊姐姐,这关系不就近了吗? 这还用我教你?” 大伟恍然,眼露欣喜的点头:“姐,我明白了。” 王小丹笑笑摇头上楼了。 她的意思,是叫大伟主动点,热情一点,跟王国正攀个关系。 昨天在家还喊人手掌,王国正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但是又不能明说了,怕打乱了王国正的计划。 大伟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根五叶神抽了起来。 其实他哪里会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呢,毕竟在官场这么些年了。 主要是王小丹在他心里跟仙女儿一样,他不敢轻易“攀附”。 换做肖莉莉那样的人,他就敢了,路上的时候,大伟不也主动改变称呼,喊人肖莉莉姐嘛。 王小丹有意扶持自己,大伟心里很清楚。 刚才话里的意思,他也很明白,就是要自己明天见王国正的时候,要主动表态,主动示好,没有人家领导主动的道理。 这其实是一道最基础的门槛,如果连主动示好都做不到,那领导绝对不会用你。 大伟回到自己的房间,侧身躺着,脑子不停回响着小丹刚才的话。 他清晰的意识到,机会真的要来了。 而此时的小丹也没睡,正跟王国正通话。 他把遗产分配的事,跟王国正说了一下。 “这小子看着人还行,不贪财,有股子正气。” 王国正沉沉的嗯了声:“老爷子选的人,错不了,这是给我留了个可用之才啊。” “那明天见他不?” “可以,等下班以后,你带他到我家来。” “嗯。” 时间一晃而过。 翌日傍晚。 那台接机的奥迪车,再次来到了王小丹家门口。 大伟和小丹上了车,朝着市中心开去。 这是一套四合院。 车子停好后,院门打开,有两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下来给开的车门。 大伟跟着王小丹穿过院子,朝前方客厅走去。 里头开着灯,还有说话声。 走进客厅一看,里面茶桌边坐着四个人,王国正一手扶着下巴,正在听面前的三个人说着什么。 见大伟他们进来,那三人就没再说话了。 “大哥。”小丹跟人打了声招呼。 第20章 想进步吗? 王国正抬头看了一眼小丹,轻点头回应了一下 小丹用手肘顶了顶大伟,示意大伟喊人。 大伟看看茶桌旁的几人。 坐王国正面前的三人中,其中一个竟然是粤省来的大佬。 粤省组织部部长许爱国! 大伟更是紧张了,嘴都哆嗦起来了,一下就忘了小丹昨晚说的话。 “首,首长好。” 王国正眉头微微一沉,没有点头,甚至都没有看大伟。 许爱国缓缓起身,脸上非常严肃:“领导,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小何,送送许部长他们。” 门后白衬衣男子展臂,引着许爱国等人出门。 即将走出客厅大门的时候,许爱国站住脚步,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大伟。 王国正从茶桌边站了起来,音调不高却能听得清楚。 “到书房说话吧。” 说完自顾自往走廊走去。 小丹拍了一下大伟的肩膀,还用力剜了他一眼,然后扯着大伟衣袖,示意他跟进脚步。 大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妈妈”王小丹身后。 走廊不是很长,大约三四十米,大伟却感觉比八达岭长城还长。 穿过连廊就到了一扇木门前面,王国正推门进去。 小丹和大伟后一步跟了进来,小丹示意大伟关上门。 大伟关好门之后,环视一圈,发现这个书房比刚才的客厅还要大,四面墙全是木质书柜,上面摆满了书。 王国正坐在一张木桌子前,两手撑在桌上,脸上威严气息更胜。 “没什么好送你的。 这本《挺经》,是老爷子送我的。 我现在送给你,带回去,好好研读。” 王国正指了指桌面上的书籍。 大伟站直了身子颔首道:“诶。” 小丹坐在王国正旁边的位置,看看大伟紧张的样子,有些无语的摇头,可还是帮大伟说了话。 “大哥,大伟没见过大领导,有些紧张。 其实是个非常健谈的人。 还挺幽默的,你多接触几次,就会明白。” 妹子都说话了,王国正肯定要给小丹面子的,几不可察的长处口气,脸上的威严和冰冷少了几分,撑在手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看着站在书房中央的陈大伟,直直的看了好几秒,王国正微微眯了眯眼,似乎看到了之前自己刚走仕途时候的影子。 “刚才外面人多,你叫我首长,我不怪你。 现在这屋里没有外人。 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大伟抬眸看了看王国正,遇上对方犀利的目光,马上又躲开,然后大伟又看向王小丹。 小丹抿紧了嘴,朝着大伟用力递眼色,示意他赶紧表示。 一时间,许多的事从大伟脑海里闪过。 乔勇被冤枉最后投河、乔勇女儿被做局被人打断肋骨、还有乔县长的爱人家门口被人丢死鸡、乔县长老娘在超市被人撞到、自己被整、林老二的老爸因为万盛厂污染肺病住院、谢丽婷毅然决然离婚、小舅子欠钱不给…… 一桩桩一件件。 历历在目。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再不抓住,可能他这辈子也难翻身了。 黑雾重重的远山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了。 大伟迈开步子,朝着桌子走了两步,弯下身子,左手撑在地上,左膝缓缓下压。 王国正眉头一挑,眯着的眼睛瞬间睁的很大。 小丹则咬了咬下嘴唇,心疼又无奈的看着大伟。 陈大伟的左膝盖压在地面上,紧接着右膝盖也跪了下来,抬起头,挺直了腰,声音忽的硬气起来了。 “干爹!” 声音洪亮,在屋子里回荡着。 大伟张开手臂,两臂着地,认认真真、扎扎实实的磕了一个。 “干爹。” 王国正脸上不免动容,快速起身离开座位,把大伟扶了起来。 “嗯,从老爷子那论,你这么叫我也是应该,坐下说话。”王国正的语气一下好了起来。 其实,他不是一定要大伟这么喊。 就是要大伟一个态度。 要是轻易的把大伟抬起来,大伟就不会珍惜这一切了。 由此,也可以看看陈大伟想进步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要是决心不过,捧上去也坐不稳。 老王头有遗言,让王国正关照陈大伟。 其实,不管大伟今晚表现怎么样,王国正都会照顾他的,刚才见粤省的许爱国,就是为这事铺垫。 只是,照顾也分等级。 大伟的表现,决定了王国正对大伟的态度。 表现的好,王国正就把大伟捧的高高的。 表现的不好,那就是一次交道,会提拔大伟一下,但是不会重用。 显然,王国正对大伟的表现是满意的。 看到大伟在王国正面前坐下,王小丹松了一口气:“你们聊着,我叫阿姨准备晚饭。” 小丹借口离开了。 屋里,就剩下大伟和王国正。 王国正把《挺经》推到大伟面前,叫他收好。 “远山县的情况,老爷子跟我简单的讲了些,听说,你被贬职了?” “算是吧,本来在县府办当主任,借调到老干局了,不好明着贬,这是基层的一种整人手段,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把我的人事关系弄到老干局,县府办是回不去了。” “跟我说说那里的情况,有什么说什么。” 大伟不敢隐瞒,把知道的情况,都讲了一下。 遇到过分的事,大伟讲的是义愤填膺,而王国正却一直面如平湖,不动声色。 在他这个位置,他什么都见过了,很多事在大伟看来十分的过分,其实王国正听来都觉得挺小儿科的。 层次不同,看到的东西就不同。 “你是中大硕士毕业?” “对。” “想进步吗?” “当然想。”大伟毫不犹豫,语气诚恳:“干爹助我。” “好。” 大伟心里猛的一颤,对方这个位置,必定是金口玉言。 “谢干爹!” 王国正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抬:“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造化。 你这样,不必着急回去。 明天,我会安排人到家里去给你调理身体。 先把你身体搞好。 这白头发,影响观瞻。 要上位,你得体体面面的上位。 完了之后,你再回粤省去。 不要直接回远山县,先去省城,找刚才那个许爱国。 我会跟他打好招呼,你直接去羊城找许爱国就行,后面的事,他会处理。” 大伟激动啊,原来刚才许爱国的出现,是干爹在为自己铺路呢。 “诶,记着了,干爹还有什么要交代嘱咐的吗?” 王国正拿起烟,给了大伟一根,然后拿出一根塞自己嘴里。 大伟这次懂做了,立马起身给他点上火。 王国正吧嗒了一口烟,缓缓道:“有。” 第21章 给我权! 大伟伸手从公文包拿出笔记本和笔。 不愧是当过办公室主任的。 好记性不如烂笔,读书时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工作了大伟也是这么做的。 大领导要讲重要的事,肯定要记清楚。 之前乔勇吩咐什么重要的工作,大伟不仅要1、2、3、4、5……的一点点记清楚,记完了之后,大伟还要用自己的语言,尽可能精简扼要的讲自己记录的点重复一遍,问一下领导有没有记错或者疏漏的。 乔勇曾这样评价大伟:这个年轻同志办事我放心。 没想到,此时王国正却压了压手:“阿伟,不用记了,记在自己心里就好了。” 听到阿伟这个称呼,大伟心里很是安心。 一般很亲的人,才会这么喊他。 而且,干爹说记心里就好了,说明接下来的话,是不适合留痕的。 大伟很懂事的点点头,把纸笔放回包内。 王国正压低了声调,脸上恢复了往日里的威严。 “此次回远山县,你是带着任务的。 可不是让你回去享福的。 我要求你,三年之内,把远山县的企业污染问题,彻底根治。 不仅要根治污染,而且还要保证远山县的经济发展。 据我所知,现在远山县在梅花市的经济排名,过去两年都是全市倒数第三。 我要你在三年内,在保证解决企业污染的前提下,把远山县的经济排名再往前推那么一两名。” 这些话,信息量非常大。 大伟听了之后,先是有些激动,紧接着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激动的是,领导这是要给权了。 从干爹的话中不难听出,这是准备让自己主政一方了。 而压力则来自于领导的具体要求。 远山县的情况,大伟太清楚了。 在周谢联盟(周香樟、谢长河)的推动下,远山县引进了大量的建材污染企业。 去粤省经济发达的佛市、莞市、鹏城等地,招回来一些当地混不下去了的污染企业。 凭借着这些企业,远山县的经济从全市倒数第一,跑到了全市第八的位置。 第八,是县政府办公室的说法,民间是说倒数第三。 梅花市下辖八县两区,共有十个县区,倒数第三,可不就是第八? 远山县地处粤省东北部,地理环境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说法,人均耕地面积十分有限。 县里过去主要就是靠烟草、西瓜、脐橙、柚子等经济农作物。 大家的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把污染企业全部打掉,这个看起来不难,只要手腕强硬,就一定能做到。 可为什么这么些年,这些污染企业一直没打掉呢? 就是因为当地穷啊。 乔县长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都没有把问题解决掉。 要动当地污染企业,不仅食利阶层不同意,甚至一些在厂里打工的受苦受穷受剥削的老百姓也不同意、也不理解。 很多像林老二他老爹那样的,在污染企业打工的人,在身体没暴雷的时候,都觉得这些厂子好,起码能带来就业。 慢慢的,远山县就出现了一个很不合理的现象:很多人就觉得,企业污染是可以接受的,说什么办企业总是有代价的,死几个人也是正常的。 积弊过深。 大家已经把不合理看成了合理。 乔勇当时的策略是正确的,一手抓污染,一手抓招商。 可这两件事都难办,一起做就是难上加难。 乔勇又是外来户,势单力薄,大伟现在回想,乔县长当时失败是注定的。 好,就算这些都不谈。 就算大伟能解决掉污染的问题。 可经济发展咋办? 大领导的要求实在太难了,既要解决污染,又要大伟把经济拉起来。 大伟心里暗暗叫苦。 把这些企业都打掉,能保住第八都不错了,还要往前跑一两名,到第七,甚至第六的位置? 王国正看着大伟紧紧皱着的眉头,呵呵轻笑了一声:“怎么,有困难,怕了? 这也正常。 我不怪你。 你可以选择一个轻松点的活法。 听小丹说你不想来京都? 那就留在粤省吧,找个图书馆什么的清水衙门,安心养老去吧。” 大伟坐在他对面,听出来了这是在激将。 如坐针毡,压力山大。 他两手紧紧握在一起,手里都冒出了细汗。 转念一想。 他不做,那谁来做? 远山县的长足发展,绝不能依靠污染企业。 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 他不扛,谁扛? 大伟一咬牙:“不怕。” 赢过的人,就是有这份底气和勇气! 别看他现在不咋地。 可他是真正赢过的人,而且最起码两次。 一次,是大伟少年时,打败诸多对手,从农村考进粤省最高学府,他已经赢过一回。 还有一次,是工作后,不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在县府办闷头做事,承受多年的打压,最终等来乔勇这个伯乐,被启用,当上了县府办主任。 所以,遇上眼前这困难复杂的局面,他也不会怂,敢迎难而上。 “干爹,我不怕苦,也不怕难。 不过! 我有要求。” 王国正点上一根烟,笑眯眯的看着他点点头,示意大伟继续说。 “给我权! 除了权还不够,还要给我一定资源。” 闻言王国正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小丹说你是呆瓜。 我看你一点也不傻嘛! 好! 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老爷子果然没看错你。 权,我给; 资源,我也给。” 大伟激动起来,紧握着的双手松开,扶着椅子扶手,期待的看着王国正,倒是非常想听听,到底能给什么样的权,又会配置什么样的资源。 其实说到资源,最主要的是招商名单。 得有人帮忙,引荐一些好的企业,介绍给远山县,让大伟他们可以去做工作争取人家过来。 招商是个人情和政策相容并济的一个事儿。 你光拿政策出来,是没有用的,人家企业都不认识你,不信任你,你政策再好人家也不会来。 所以得有人脉,得有资源,得有人介绍。 此时,两人都没察觉到,书房门外站着一个人。 王小丹刚才去厨房,吩咐家里的阿姨准备晚饭,回来在门口听到两人聊得起劲,就没好打扰。 当她听到王国正哈哈大笑的时候,小丹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她知道,大伟已经过了大哥这一关了。 这么看的话,大伟往后的路,就好走了。 第22章 报君黄金台上意 书房里的大伟还在激动中,等待着王国正细说一下具体会自己什么样的支持。 可他没等来大领导的具体许诺,等来的,却是一顿警告。 “你要的东西,我肯定会给你。 不可能又让马儿跑,又叫马儿不吃草。 具体的,你调理好身体,回到粤省之后,会有人跟你对接。 我现在要跟你说的是,万一你完不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该怎么办。” 王国正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陈大伟的表情,发现对方并没有紧张或者害怕就缓缓继续说道:“假使你完不成。 那你的仕途也就到顶了。 并且以后,我这你也不用来了。” 言外之意,他王国正不跟庸才打交道。 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能不能在新位置上干出成绩来,就看你陈大伟自己的本事。 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耽误大家时间了,大家各走各路。 这点言外之意,大伟能听懂,他没有抵触的意思。 他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也很清楚,要想真正赢得大领导的信任,让王国正真正的认可自己,不能仅仅依靠老爷子的帮扶,还得拿出真业绩来,得用事实说话。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干爹,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大伟没有给保证。 没明确说好或者不好。 而是含糊其辞又十分诚恳的仅仅给个表态。 对方没有明确说给什么位置,什么资源,他肯定也不能给保证。 随意保证,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王国正略显欣慰的轻点头:“我们的关系,对外要保密。” “是,干爹。” 这时候门外的王小丹敲了敲门,在最恰当的时间点打断了二人谈话。 她得到屋内王国正的回应后,推门而入,红唇轻启、明眸闪亮的笑道:“大哥,阿伟,饭菜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边吃边聊吧。” 王国正起身抬手,请大伟过去一起吃饭。 餐厅里,两个年长的妇人正在忙着上菜。 就只有王国正、王小丹和大伟三人用餐。 菜品颜色不是很重,摆盘比较考究。 吃起来味道和粤式菜肴一样有些清淡,能品出来食材本身的味道。 三个人,四菜一汤。 毫不铺张。 吃饭的时候还是全程无话,大伟吃的有些尴尬,这老王头教的好,两个孩子都教的很有修养。 每人一小碗白米饭,王国正把碗里的米饭吃的一粒不剩。 饭碗比大伟平时用的小很多,大伟吃不饱,也不好意思说,看他们都放了碗筷,他也放下不吃了。 “大哥,那你忙着,我和大伟就先回去了。”放下碗筷后,王小丹带头打破了沉默。 王国正轻点头:“小何,送送我妹子。” 外头白衬衣青年过来开门,帮着王小丹拿包,送大伟和小丹上了那台奥迪车。 司机是王国正的人,大伟全程没说话,本想问问,为什么没见王国正家里人。 就怕这话传到王国正耳朵里,让人不高兴。 没有人喜欢被人打听隐私的。 大伟打算绝口不问这事。 领导想讲的时候,自然就讲了,不想讲的时候问了也白问,还叫人反感。 这叫边界。 哪怕人家是干爹,也得注意这一点。 回到家中,王小丹就上了楼,没再下来。 大伟准备洗漱,来到楼下浴室。 “吴妈,我手帕呢?” 大伟刚住进来的时候,吴妈给他备了浴巾和手帕等洗漱用品。 可现在洗脸用的手帕不见了。 吴妈过来指了指洗手台上面的墙壁挂柜:“喏,用那个吧,那是小姐给你的。” 大伟从壁挂柜里拿下一包洗脸巾。 这玩意他之前老看谢丽婷用,一次性的,用完就丢了。 那是谢丽婷专用的,谢丽婷说,这个对皮肤好,大城市的女人都用这个。 大伟没用过,觉得挺费钱的。 “我还是用毛巾吧,免得浪费了。” “小姐说,这个卫生,对你皮肤好,你就用吧孩子。” 大伟看着手里的洗脸巾,心里一阵暖,姐姐真好,心真细,不仅人美心还善。 吴妈坏坏的笑笑:“我还是第一回见小姐这么有心呢,嘿嘿,孩子,你懂我意思吧?” 大伟不好意思的笑笑:“吴妈,小丹姐是心善,没别的意思。” 吴妈眯笑着剜了大伟一眼道:“我这个年纪,什么没见过了,嘿嘿嘿…… 你是什么人,看到的就是什么,你心善才能感觉到人家的善。 会使不,小姐交代了,要是你不会,让我教你。” 大伟还真不知咋用这玩意。 吴妈耐心的教他。 一张不够,一次最少得两张。 第一张打湿用来搓洗脸上的污渍; 第二张用来擦干脸上水渍,更准确的说是吸干。 小丹有一套自己的护肤理论,说是干的洗脸巾去吸干脸上水渍,可以通过毛细现象,把脸上深藏的脏东西,连带着水渍一起吸下来。 大伟按照吴妈的指导,认真的实践着,洗完脸后确实感觉很清爽。 “孩子,你咋把你那份钱给我了?让我一天都忐忑不安,我还是给你吧,我一个老太婆没啥用钱的地方。” “千万别,您自己存着,也别不安,我还年轻,还能干,您比我更需要。” “这……” 大伟笑笑挥挥手,要关上浴室门:“好了好了,吴妈您休息吧,我洗澡了。 钱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用老爷子的话说,咱俩有缘,不要再提了哈。” 吴妈眼眶一红,眨眨眼点头:“那成,我帮你存着吧,以后你要用,你来找我。” “好好——”大伟嘿嘿笑道,尽可能用笑容缓解吴妈心里的不安。 吴妈最后也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退出走廊回了自己的屋。 大伟看的出来,吴妈在家中的地位,绝不是保姆这么简单,连王国正都要敬着吴妈。 这些钱,他当然能拿。 可想着自己并没有给老爷子做什么,吴妈为这个家供贡献的更多,吴妈更应该拿,也更需要。 洗好澡出来,为了不麻烦吴妈,自己赶紧把衣服洗了,然后躺床上准备休息。 肖莉莉的电话掐好时机打来。 “陈大伟,你什么意思啊!” 电话一接通,那头的肖莉莉就声音尖锐的质问了一句。 弄得大伟是一脸懵,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远一点,免得耳朵被震疼了。 “咋,咋了?” 他在高速开车的时候,这女人还好好的,还给他报信,说有人拦截他。 这会儿说变脸就变脸,女人就是善变。 第23章 这女人是在两头下注 “咋了?”肖莉莉没好气的反问:“你自己说咋了! 连个请假手续都没有。 走了几天了? 消息都不给我发一个。 到底啥时候回来啊,局里的工作还开不开展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领导吗?” 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过,这是她的装腔作势。 先给大伟扣上一顶目无领导的帽子,让大伟觉得自己做错了,心生愧疚,后面才好拿捏。 大伟一脸冤枉,出来的时候是周五晚上,昨天和今天是周六日,本不上班,请啥假? “领导……” “别叫我领导,我不是你领导,你才是我领导。” “你这是咋了,好好的发啥脾气?” “明天市组织部要来人,检查工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其实彼此都知道,大伟走之前,跟肖莉莉口头说了辞职。 肖莉莉这么说,就是故意忽略那件事,这样好拉大伟回来。 尴尬的事,只要不提,就不会尴尬。 “我暂时还不确定,京都还有些事,明天有大夫来给我瞧病……可能还得等几天嘞。” 肖莉莉眼珠子一转,京都的大夫,还来给他瞧病? 关键是这个“来”字。 意思就是上门给陈大伟看病。 看来,陈大伟真的跟老王头的养子——那个电视上的大领导攀上关系了。 要不然的话,陈大伟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官,人家京都的医生凭啥给他上门看病? 京都的医疗资源都紧张啊。 多少人连夜排队都弄不到一个号,最后不得不找黄牛。 他凭啥能叫大夫上门瞧病? 一定是大领导的背景! 肖莉莉诈出来自己想要的信息,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语气适当放松了些。 “不确定不行啊。 你得有个具体时间点啊。 要是领导问起来,局里咋少个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而且,你不在,报告都没人会写。 明天市里领导来,我现在都抓瞎。” 大伟人老实,没多想,就觉得肖莉莉曾暗地里给他消息,算是半个朋友。 局里情况他也知道,确实没有能干事的,就准备给她出个主意。 “远山县会写材料的,不止我一个。 你可以找吴茂才帮个忙。 你跟他平时关系不是不错嘛。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 姐,您等我一天。 等明天医生来了,我看他咋说的,我再答复你,好不好?” 大伟心里也默认不提曾经辞职的事儿。 他只是跟肖莉莉头口说的。 现在肖莉莉不提,就是给他台阶,大伟顺势得接着。 此一时,彼一时。 当时提辞职感到绝望; 现在闭口不提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大伟的反应,以及内心深处的这些波动,都全部的被肖莉莉捕捉到了。 她是了解大伟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提辞职,大伟是爱面的人,提了就不会反悔。 现在大伟装傻,好像没有辞职这回事了。 这就说明大伟一定是找到了新的机会。 更是确定了肖莉莉的前期猜想——这小子,找到大靠山了。 “哎,你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好吧…… 谁叫你是我的兵呢。 明天市里领导要是问起,怎么局里少了个同志,我就说,你请病假了。 后面,你弄个医院的证明来,把手续一补,这事就过了。” 大伟一听心里犯嘀咕,这个昔日里言辞犀利,专门给自己找茬的肖莉莉,这两天咋突然转变了。 又是提醒自己有人拦截,又是主动给自己挡事儿给自己请假找理由的? 大伟凝眉细细思忖,得出一个结论,肖莉莉一定是注意到了王国正复出的事儿。 并且也猜到了,自己跟老爷子之间关系发展的不错。 她这是在迎合甚至说讨好自己。 这个女人不简单,比远山县政府里的很多蠢货,要精明的多。 这样的人,要是成为对手,会非常麻烦。 可要是成为盟友的话,则会非常受益。 大伟想到这,马上转变心态,语气里多了几分和善和示好的意味。 “真是麻烦你了。” “你都叫我姐了,那我能咋滴,是不是,咯咯咯~” “对对,等我回来,我请您吃饭,一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肖莉莉想起大伟那帅气的样子,读书人的气质,还有阳刚的身材,心里浮想联翩,春波荡漾,不由打趣道:“单单吃饭可不行呢。” “连带洗脚。” “那还差不多,我可等着了。” “嗯呐。” 肖莉莉挂了电话,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床头柜,里面藏着的小玩意,已经很久没玩了。 一想到明天还要应付市里检查,顿时没了心情,给在同在都市花园小区居住的吴茂才打了电话。 “老吴啊,在哪呢?” “在热水河散步呢,正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也刚好想下去走走,有事和你说。” 肖莉莉跟他讲话的语气,有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县府办主任吴茂才,听了只能无奈摇头。 周香樟明里暗里的,都帮着肖莉莉,吴茂才不是怕肖莉莉,是怕周香樟。 这些年来,这种事吴茂才见得多了。 在官场里混的美女,难说…… 本想回家的吴茂才,接了电话后就在河堤边的石凳坐下。 看着热水河两岸,去年新修的大理石护栏,还有明亮的路灯,吴茂才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眼前这个一河两岸的工程,是乔勇上任远山县县长办的第一个事。 没想到的是,一年后,乔县长就翻越自己修的这道护栏,跳进了热水河里。 吴茂才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抽着,不知道是烟雾迷了眼,还是想起什么伤心事,眼睛都湿润了,快速擦擦眼睛,吸吸鼻子定住神。 可不能叫肖莉莉看见他的状态。 他这个前朝余孽,倒向了周香樟的阵营后得以自保,现在处处非常的小心,周香樟本就多疑。 肖莉莉穿着拖鞋,身上一身家居服就过来了。 直接在吴茂才身边坐下,跟他说了下,需要他帮忙出个材料,也说了陈大伟这两天可能不会回来。 “他不说要辞职的吗,听你这话,怎么,他还要回来咱们县老干局啊?” 肖莉莉眼珠子一动:“嗐,估计后悔了呗。 老干局再差,那也是铁饭碗。” 吴茂才可不笨。 陈大伟在机场,被京都纪委的同志接走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陈大伟在京都有人。 现在,陈大伟又不想辞职了。 这更加说明,陈大伟在京都的人脉发力了,给了陈大伟希望。 加之眼前的娘们这回竟然一句陈大伟的坏话都没有,还一句一个大伟的喊着,换做之前,这时候肖莉莉肯定要抱怨几句的。 这更说明了问题。 “行,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把材料做出来。 这个也快,你把过去的汇报材料发我,我拿来改改就成。” 吴茂才回到家后,打开电脑,接收了肖莉莉发来的旧材料,看了看材料,发现过去的工作汇报中,有一项陈大伟的汇报。 大伟的汇报里提到了个王姓的老人。 吴茂才凭借着自己的政治嗅觉,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联想到了京都那位王国正。 好啊,肖莉莉藏得够深的。 王老爷子在远山县的医院里,住了这么些日子,居然不跟我们通气? 而且这娘们儿肯定是知道了,陈大伟已经跟王国正联系上了,她对陈大伟的态度明显都有不同了。 这个肖莉莉,心思不浅啊。 这女人是在两头下注! 这头勾连着周香樟阵营,另一头押宝陈大伟。 “老婆!” 吴茂才忽的大喊一声。 他老婆一脸着急的过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咋了?” “你明天找个房产中介过来。” “中介?你要干啥?” 第24章 卖房子? “让你找你就找!”吴茂才大声喊了起来。 她老婆先是一惊,回过神来之后,立马变得一脸凶悍,跟着拉高声调喊道:“你喊什么! 当了几天主任,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 忘了当初谁把你从留置室捞出来的了? 忘了你怎么当上这个县府办秘书的了!” 她还把袖子撸起来了。 这是要弄他。 看着比自己还强壮高大的老婆,吴茂才心里顿时发怵了。 真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可不是人家对手啊。 当时他老婆跟谢长河的妻子,两人处的不错。 乔勇被抓之后,吴茂才作为当时的办公室副主任,也被带走问话了。 吴茂才的老婆秦红梅,在外面不停活动,最后把娘家陪嫁的三金都拿出来了,送给了谢长河老婆的妹妹。 是的,送给了她的妹妹。 当时三个女人在一起聊天,秦红梅把东西交给了谢长河老婆的妹妹。 说是跟着妹子有缘,看着就亲切,当个见面礼什么的,以后常来往。 其实她们三个女人心里都清楚,这哪是什么见面礼,这是投名状。 谢长河小姨子很懂事的收下,她知道,自己的姐姐不能收这些东西,她来代收,后面偷摸交给姐姐就是了。 谢长河老婆答应把吴茂才弄出来,和秦红梅之间达成了“太太联盟”,达成了某种交易,后面吴茂才放出来了。 按照“太太联盟”的约定,吴茂才跟了代县长谢长河,正式倒戈。 并且,吴茂才还站出来诬陷了前领导乔勇,这之后,吴茂才才正式的当上了县府办主任,同日陈大伟被调走。 当然吴茂才的被迫倒戈,除了妻子秦红梅擅作主张跟人达成交易之外,还有其他因素。 但是妻子秦红梅发挥了主要作用。 他讨厌这个粗鄙的妻子。 可吾妻虽傻,时蠢如猪,时犟如驴,却爱家如命。 秦红梅最终还是为了这个家好,她只是用她的认知在处事而已。 吴茂才有时候也只能无奈感叹,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老婆呢? “秦红梅,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这是一件关系我们家前途命运的事。 你抓紧办,最好是现在就去找个中介来。” 吴茂才语气十分认真,表情无比严肃地说道。 秦红梅虽粗鄙,可娘家人早说了,大事还是听听吴茂才的意见,人家可是正儿八经名牌大学毕业的。 而且人家还是县里的干部。 没点本事,是坐不上这位置的。 此时秦红梅一看,自己老公确实是动真格的了,于是放低了声调问他:“茂才,你找中介干啥,你要买房子?” “不,我们要立刻把这套房子卖了,立刻,马上!” 秦红梅又急了:“卖房子? 我们房贷都还没还完呢,才住了多久啊,就要卖房子? 你疯了吧。” 还有半句话没说,他这么着急想卖房子,肯定是卖不上价格的,得亏点。 秦红梅怕这话说出来,吴茂才又要批评她没格局,小农思想了。 “你办不办,不办我自己去找了。”吴茂才懒得跟他讲了。 秦红梅张开粗壮的臂膀拦住了他:“不是茂才,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吴茂才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信得过妻子人品,可信不过对方的智力。 要是跟秦红梅说了,转头秦红梅又把这事儿跟谢长河的老婆一讲,那他就失去了先机优势了。 吴茂才机敏的察觉到,陈大伟在京都在下一盘大棋。 昔日他人手中棋,今天变成对对弈人了。 所以吴茂才才立刻决定搬家。 要在陈大伟回来远山县之前,从陈大伟楼上搬出去。 大伟先买的都市花园的房子。 吴茂才后买的。 本来吴茂才是跟着乔勇县长一起过来远山县的,大家都以为吴茂才肯定要出任县府办主任的。 可没想到,乔县长却提拔了陈大伟做县府办主任,而他吴茂才成了副主任。 吴茂才心里一直嫉恨陈大伟。 他接替大伟成了主任后,立即买下大伟楼上的这套房子,户型还比大伟那套大一些。 无非就是为了出口恶气,想在形式上压大伟一口。 现如今,攻守易型了。 陈大伟眼看就要得势了,吴茂才觉得自己得马上从这里搬走,要不然的话,以后陈大伟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吴茂才。 而这些想法,他有些不敢跟妻子透露,因为妻子没啥头脑,怕她乱说。 要是被谢长河也嗅到危机,吴茂才失去先机优势,就没办法两头下注了。 “红梅。”吴茂才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语气也诚恳许多:“过去这么些年,我有没有做错决定?” “这个,倒是没有。” “那么这次也请你相信我,支持我一把,这套房子,我们不能再住了,不然很可能要出大事情。” “可……” “你不要问为什么,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原因的,现在你配合我一下,赶紧把房子处理了。” 秦红梅有些舍不得,无助的看着吴茂才:“卖了,咱住哪?” “还在这个小区买一套,不过,不能是这层楼,其他楼栋,或者这一栋七层以下的楼层都可以。” 陈大伟就是住在七层。 吴茂才得把态度做足了。 “茂才……”秦红梅还是有些不乐意,最主要是心里没底。 吴茂才已经不想再解释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你去不去办,不去我死给你看。” 秦红梅这次真的是怕了,伸出手连忙压了压:“别别,你别着,我去办好不行吗?” “我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 “对,这事必须得快,后面我会跟你解释啊,把我老丈人也喊上吧,他办事儿稳当些。”吴茂才看老婆还愣在原地,忽的大声喊道:“快去啊。” “哦哦。” 秦红梅骑上小电驴出去了,先去同小区找了自己亲爹,把事情一说,不忘埋怨几句。 没想到她爹马上穿上鞋,就要出门。 “咱赶紧办吧。 茂才肯定是遇上事了。 要是不办呐,估计他这个主任就悬了。 我们别问为什么,支持他一下。” 老丈人还是了解吴茂才,也比较明事理,连夜带着女儿,找到当初卖房子给他们的中介,大晚上的叫中介帮忙把这个房子挂网上去。 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有些人洞察力非常强,他总是能在风波来临之前,把风险排除掉。 而有些人呢,则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外面发生的事毫不关心。 远山县的太子爷周栋梁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周栋梁正坐在国豪酒店的包间里,看着电脑里的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里,大伟同村发小的姐姐林秋凤,正跪在万盛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 第25章 废他双手 林秋凤跪在地上,头低的很低,正在哀求老板桌后面的那个中年男子。 画面中的男子,正是万盛集团总经理蒋雄。 是万盛集团明面上的老板。 而背后实际控制着整个集团的,则是梅花市的陈威。 万盛集团地处远山县,是县里最大的民营企业,需要一个当地人来主持各种常务工作。 蒋雄是当地刀枪炮出身。 早年间在远山县开过洗头房,搞过渣土业务,后面又搞起了河砂开采。 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小混子。 他在远山县任意一家饭店吃饭,都不用带钱,吃完直接走。 就牛逼到这种程度。 周香樟上任远山县书记之前,是陈铁才当这里的书记。 那时候,蒋雄就跟陈铁才走得近,常跟陈铁才儿子陈威、还有周香樟的儿子周栋梁一起出入各种场所。 后面,陈铁才去了梅花市当上了副市长,接着又干到了市长,周香樟也顺利当上了远山县的县委书记。 这以后,陈威就跟消失了一般。 在远山县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神神秘秘的。 其实不是消失了,是一般人看不到了,他进出的都是高档场所,去远山县的国豪酒店走得都是专门通道。 而蒋雄也好像低调了很多,他出门吃饭竟然开始带钱买单了。 陈铁才上任市长后不久,万盛集团就落户远山县了。 实际上,万盛集团的前身,就是陈威在佛市的建材公司,招商进来的。 紧接着,蒋雄就以投资收购的名义,加入了万盛集团,并成为了总经理,也就是陈威在远山县的代理人。 蒋雄只负责日常管理运营。 大事还得靠陈威。 好比前不久,万盛集团旗下的石材厂接了个国外的大订单,还有跟周香樟等人协调企业整改等事宜,这些都只有陈威才能办。 画面中的蒋雄坐在老板椅上,歪斜着身子,鞋子脱在一边,脚架在桌上,一手晃动鼠标,正在电脑前打斗地主。 “玛德,会不会打啊,又输了。”蒋雄很生气的砸了一下鼠标,这才把目光转向跪在桌子前的林秋凤。 “蒋总,求求你,救救我爸吧,我们家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医药费还是不够。” 林秋凤的老爸在万盛石材厂打工,因为粉尘污染的问题得了肺病,厂里一分钱没出。 而她也在万盛集团旗下的家具厂当文员。 今天下班后,来到了集团大楼里,看到蒋雄办公室还亮灯,就进来了。 林秋凤实在没办法了。 这件事,万盛集团本来就该负责。 蒋雄一手摸摸下巴,看着穿着工衣的林秋凤,眼神里闪过色眯眯的贼光。 秋凤虽然穿着有些土气,可皮肤很嫩,身材丰腴有韵味,而且是单身没生养过。 蒋雄这种中年油腻男,最好这一口了。 “秋凤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你看,你爸的工资我们都结清了。 厂里该做的已经做了。 你们家具厂的厂长,不是早就跟你解释过这一点了嘛。” 林秋凤眼睛都哭红了,目光中带着怨恨,却不敢责备,继续哀求着:“蒋总,我爸这是工伤,集团应该为此事负责的。” 蒋雄脸色一沉:“你要是这样说的话,你就去告好了。” “蒋总……” 林秋凤哭的更厉害了,能告的通,她早就去告了。 已经去过法院和劳动等部门,人家根本不接待她。 “求您看在我爸之前一直勤勤恳恳干活的份上,帮一下吧。” “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每个人都叫我负责,集团还开不开了?”蒋雄嘴角一弯:“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私人帮一帮你。” 林秋凤心下一惊。 蒋雄放下腿,没穿鞋走到了林秋凤跟前,离得很近,腿几乎贴着林秋凤的脸。 “那就要看你,是不是懂事儿了,嗯?” 这个站位,是一种侵略性和侮辱性都很强的站位。 同时暗示也十分的明显。 林秋凤虽然没嫁人,可现代社会,影视内容何其发达,马上就能联想到一些东西。 她摇了摇头:“蒋总,您别为难我了,我还是个未婚的女人, 我不可能做那种事的。” “那就没办法了,保安!” 蒋雄大喊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两个保安进来,把林秋凤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蒋总,你不能这么干啊!” 电脑里的监控画面一转,来到了集团大楼外面。 林秋凤被两个保安推倒在地。 “赶紧滚到,再敢跑这里来闹事,打断你的腿。”一个保安呵斥道。 她弟弟林老二,也就是林云星,从一旁的摩托车上下来,跑过去赶紧把姐姐扶起来。 “我曹尼玛,老子杀了你!” 大伟发小林老二,从腰后拔出一把镰刀,举起来就要弄那保安,吓的两个保安连连后退。 林秋凤赶紧死死抱住林云星的腰:“老二使不得,可不敢这样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家该咋办呐……呜呜呜……” 林老二瞪大了眼睛,抓着镰刀的手青筋凸起,杀意升腾。 他是真敢下手杀人的家伙。 奈何心里还有牵绊,不然眼前两个保安必死,屋里的蒋雄可能也逃不了。 “走吧老二,咱走。” 姐姐林秋凤,拉着林云星离开了此地。 画面结束。 周栋梁合上了笔记本,一旁的蒋雄给周栋梁倒上一杯台子。 “这就是陈大伟那发小,还有他姐姐,咋样,这娘们儿身材还可以吧?” “农家小菜罢了。” 在周栋梁心里,没有比谢丽婷更没好的女人了。 “周少,这事儿你什么意见?” 周栋梁在万盛集团,也持有一份暗股。 分红的时候,蒋雄作为最大的股东,分走大部分的利润,然后再把这份利润中的大头给陈威,剩下的他和周栋梁平分。 这种事,轮不到跟陈威商量的程度,所以蒋雄拿着监控画面,跟周栋梁通个气。 “给个鸡吧。 分比不给。 老蒋,安排几个人,把那林老二收拾一顿。 警告警告这小子。 狂的没边了,还敢亮刀子。 再有下次,废他双手。” 第26章 居然把他请来了 周栋梁这些话里,其实带着些对陈大伟的情绪。 因为林老二跟陈大伟关系好。 对陈大伟的嫉恨,就转嫁到了林老二的身上。 蒋雄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挲着。 要收拾林老二,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可收拾人简单,收拾残局难。 “这人我有点了解。 性格执拗。 读书的时候,一拳把打人的老师的鼻梁给干断了。 而且是个性情人。 要么除掉,要么别动。 你要是废他双手,他敢用嘴咬断你喉咙。 还有,别忘了……市里的调查组还没走呢。” 周栋梁撇嘴:“那咋办? 你真打算给他爸付医药费? 这口子一开,后面再有类似情况不都得集团承担? 我马上要结婚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就指着集团赶紧分红呢。 谢丽婷非要再买个别墅,婚后不想跟我爸妈住一起。” 蒋雄嘴角一翘:“监控不在这里了嘛。 这就是证据。 你给公安局的打个电话,把前半部分剪掉,把后面连老二拿镰刀的画面交给警察。 把林老二弄进去,关上几天就老实了。 是人家公安局的人抓的他,跟我们又没关系咯。 他林老二还敢把警察咬死不成?” 周栋梁一想这也是的,马上就拿出手机,给片区派出所的人打了电话。 等他电话打完,蒋雄也给万盛集团下面的家具厂厂长打了电话,让家具厂的厂长,马上把林秋凤开除。 “压的一个月工资给不?”厂长问。 “给吧,咱们该做的要做到位。” “好。” 这哪里是他要做到位啊。 这是为了给现有员工一个盼头,社保这些没有就算了,工资要是都不给结清,大家干的就没盼头了。 翌日上午。 林老二骑着摩托准备去物流公司上班,刚出家门就被人按住,手铐带上,直接给带走了。 林秋凤也接到了厂里电话,通知她到财务室结工资,不用来上班了。 躺在床上的林叔,本来身体就不好,看到子女双双被整,气的心脏疼,差点晕过去。 林秋凤不知道咋办,急得直哭,打电话叫来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吃了药,林叔算是缓过来了。 “要不,我给大伟打个电话吧,求他想想办法,把老二救出来?” 林秋凤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了。 林叔摆摆手,叹气道:“人家不欠咱的。 之前就够麻烦人家的了。 他现在也不容易,你没看嘛,头发都白了。 老二这脾气,也确实该改改了,不然要吃大亏。 进去几天没什么不好。 我不治了,咱弄不过人家的,不折腾了。 你从万盛家具厂出来也好。 老实在家种地吧。 山上的杉树已经砍了卖了,空出来的山地弄点脐橙苗种种,将来也能买些钱。 咱不去县城打工了。” 林秋凤听了这些话,便不再说什么,看着破败老屋的窗外静静流眼泪。 林叔跟着长叹气,知道是这个家把儿女拖累了。 要是林秋凤也能考上个大学,起点就跟大伟一样了,或许两个年轻人能走到一起都说不定呢。 家里这个样子,林秋凤现在想嫁个好人家怕是难了。 “孩子,爸对不起你。” “爸,别这么说,会好的 ,以后咱们一家就在大石村了,哪也不去,不跟那些人掰扯了。” 不争,不是不想争。 林叔和秋凤是无力了,认命了。 林老二被行政拘留,关进了拘留所。 送去拘留之前,办案民警不忘教育几句。 “在里面好好反省。 这次,按说够刑事了,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加上你家里现在的情况。 所里研究了一下,给你个行政,关7天就能出来了。 下次要是再闹事,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小地方办事,讲话不需要那么讲究。 不管怎么论,林老二都够不上刑事。 可民警这么说了,林老二也没什么办法,没人管这些。 林云星被粗暴的推进了一扇铁门。 里头住着6个男的,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其中有两个,是在酒吧被抓的吸毒人员,再这行政拘留等待审批手续,等到强制戒毒的手续下来,这两人就会被转到戒毒中心。 好巧不巧的,这两个粉仔也是今天刚进来。 说白了,他们就是为了林云星才进来的。 林老二刚想在铺位上坐会儿,休息下,那两个粉仔就过来了。 “起来,蹲下。” 一个粉仔推了林老二一把。 林云星之前进过几回拘留所,知道这是咋回事。 这两个家伙,是准备给他过堂了。 按说他是有能力反击二人的,一打二他不怂。 可这会儿,林老二选择抱头蹲下。 父亲重病在床、姐姐失业了,一家人无人保护。 他作为家中男丁,是时候得扛起些责任了。 这时候反击,等待他的将会是更漫长的拘留。 他选择了忍耐。 大伟前不久曾跟他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个人都有倒霉的时候,亦都有风光体面的时候,倒霉的时候需要忍耐,不然会等不到风光的时候。” 看林云星这么配合,那两个粉仔打人的时候就没有太过分。 …… 京都。 风和日丽。 王小丹今天早早起了床,下来后院修剪着院子里的月季花。 吴妈拿着抹布,在本就干净的楼梯扶手上,照例擦拭着。 大伟打着一把伞,站在王小丹身后,帮王小丹遮着点太阳。 几分钟后,门外来了一台车。 王小丹回过头看了看:“楚先生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园艺剪,来到后院墙根的洗手池洗洗手,带着大伟到了客厅。 吴妈打开门,把客人迎了进来。 一个身材挺拔的长者,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走进了客厅。 “楚先生好,又要麻烦您了。”王小丹礼貌的朝对方微微躬身。 对方跟着弯腰回礼。 看到这位精神抖擞的长者的时候,大伟心里就惊了一下,这位难不成就是有名的京都御医,楚天生? 好家伙,干爹居然把他请来了。 “吴妈,麻烦泡一杯龙井过来。”王小丹吩咐道。 楚天生抬起手:“王小姐,不必了,我们直接开始吧,我还赶时间。” 王小丹展开手臂,把楚天生请到了大伟的房间,大伟在书桌前坐下,楚天生的助手把脉诊放在书桌上。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楚天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丹和助手退出了房间。 屋里,只有楚大夫和大伟二人。 楚天生如刀的目光从上至下的扫视着大伟,接着开始给他诊脉。 “楚先生,我……” “别出声。” 第27章 换个人上去 老先生看病的时候不希望被人打扰,闭上眼睛, 安安静静给陈大伟诊脉。 好大夫有一种特殊能力。 就是当病人一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立马就安心不少。 用官场上的话来形容,有种找到组织了的安全感。 大伟心安不少。 楚先生给他诊脉之后,得出了结论,心脉受损,元气大耗。 “楚先生,我这身体,还能调回来吗?” “这不算什么,躺好,我给你施针。” 扎针完成后,楚天生又开始开方子。 “先生,我需要多久才能好?” “你着急要走吗,着急有着急的办法,不着急有不着急的办法。” “对,着急走。” “那就少扎针,我给你下猛药,你照我的方子,去指定位置拿药,然后回去每天喝,坚持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好了。” 楚天生打开了门,助手进来手指银针等物件。 大伟跟着小丹他们送楚天生出门。 听到他说要用猛药,大伟心里还有些紧张,可也不好多问什么。 临上车的时候,楚天生看了大伟一眼,嘴角浅笑:“后生,莫担心哟。 首长都是我给瞧病。 按医嘱按时服药就行了。” 接着着看看小丹和大伟很有意味地说道:“服药的这半个月,不可房事过劳,其他没啥。” 这话一出,王小丹赶紧把头低了下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大伟听到这话则咧嘴笑了,这是老先生给的担保。 一般医生都不会说大话的,能有这话,就是稳了。 大伟赶紧给他开车门,请老先生上去。 等车子离开后,掏出药方子看看。 “这拿药的地方,咋挨着皇城了呢,附近药店不能买到吗?” 小丹拿方子看了看:“特供,药材差别大的很,赶紧去拿吧,我让司机过来。” 大伟再次看看取药的地址,感觉一下身份就不一样了,咱也是吃上特供的人了。 “姐姐,我自己打车去吧,不麻烦他们了。” “还是叫他们送,大伟啊,你跟了大哥,以后就要事事小心了,在京都行走,尽量的要避开人群,跟京都社会上这些人,接触的越少越好。” 大伟一下子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他相信小丹姐不会坑他,定是为他好。 很快,来接机的那台黑色奥迪就过来了,大伟把地址给到司机,司机只是看了一眼,就轻点头直接发出了。 司机都没有开导航,在复杂的城市道路传来传去,停在了一间老门面房前头。 可见司机没少来这地方,轻车熟路了。 大伟下车一看,这门面房只有门牌号,连招牌都没有。 取了药,问要多少钱。 “方子留下,你直接走就行了,费用不用你操心。” 大伟暗暗松了口气,出门的时候,阿爸陈守仁给他箱子里放了800,身上就这么些钱。 药这东西他不太懂,只知道里头有一味是野山参,一看就不便宜。 “谢谢。”大伟礼貌的颔首。 对方只是浅笑。 大伟拿着两提药,坐车往老爷子留下的房子去。 回想起从前,还没有走上仕途的时候,看到那些当干部的,到哪都有特权。 吃饭有单独的包间,坐车有专门的小车和司机,看病还不排队啥的。 之前心里就有些不自在,凭啥啊? 现在轮到他享受特权的时候,大伟就觉得,这玩意还真挺好。 存在即是合理。 领导的时间都是极其宝贵的,特权能给领导最大的便利,让他能抽身出来,把精力用在工作中。 只是有些坏领导,得了特权还不办事,享受了便利却不履行义务,这个要不得。 错的是那些坏领导,不是特权。 回来后,吴妈给大伟煎药,大伟来到楼上,准备跟王小丹道别。 王小丹正坐在窗前画画,门开着,大伟敲了敲门。 王小丹停在手中的笔,朝着大伟笑了笑:“回来了,进来吧,随便坐。” 大伟坐在沙发上,探头看着她即将完成的画。 第一次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小丹就是画的这幅画,当时还没画完,大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一看,原来是老爷子年轻时的背影,牵着小时候的王小丹,两人走在这间高校的绿道上。 “画的真好。” “是吗?”王小丹被夸,脸上笑的更灿烂,比外头的阳光还灿烂。 “小丹姐,医生看过了,按时服药就没什么问题,我想……” “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是吗?”王小丹忽的有些伤感。 最亲的人已经没了。 世上要是说有亲人,那就两个了。 一个是王国正,再一个就是陈大伟了。 陈大伟在她这还只能算半个亲人,因为认识时间短。 可就算是半个,她心里也有些不舍。 “对,干爹交代了任务,我想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去。” 小丹眉头垂下,更是显得楚楚可怜,搞艺术的人,就是比一般人情绪细腻,看的大伟心里也不好受。 “等我得空,我来看姐姐。” “你要工作,哪里有什么时间,我倒是可以去远山县看你,我姥姥家就是远山县的。” “那可太好了。”大伟激动的动了动身子,朝她那边坐近一点。 王小丹看着大伟期待的目光,脸上愁云散去:“姥姥家没人了,爸爸前不久去看过,房子都破败的没法住人了。” “到我家住,我在县城买了房,农村也有条件差些就是了,看你喜欢住哪里,这都不是事儿。” “嘻嘻~再说吧,我还没想好呢……我带你买两身衣服吧,你看你这衬衣都皱了。” “不,不用……”大伟挺不好意思的,姐姐人是真好。 “那你把你证件那些给我,我叫人给你订机票。” “我自己来弄吧,不麻烦你。” “我来吧,我让人把你系统,以后你出现就可以走要客通道了,省很多事儿。” 票订的是明天上午的。 小丹看大伟马上要回去了,想着自己这个当“姐姐”的,总得表示下,尽尽地主之谊。 下午带大伟去市区买了些衣服,给大伟父母还买了些营养品、特产啥的。 大伟心里很是不好意思。 “我来的时候是空手来的,这回去带这么一大堆,这事弄的……” “自己人,说这些干啥,等你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姐就好了,咯咯咯~” 大伟跟着憨笑,他明白小丹这是给他台阶呢。 有没有他陈大伟,王小丹的日子也差不了。 有王国正在,小丹这辈子不需要发愁。 下午买的东西里,还有一支钢笔,是小丹帮大伟买的,叫大伟给王国正送去,顺带道个别。 “他送你一本书,你也得送人点什么。 这是心意。 明白了不? 不能光叫人干爹,只是嘴上好听。” 就连这样的事,小丹都帮他想到了,大伟感动的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晚饭后,大伟来到了王国正家中。 他正在书房里看着文件,大伟敲门进来。 “坐。”王国正抬眼看了一下大伟,顺手把文件反过来盖在桌上。 大伟把钢笔放在桌上。 “干爹, 我不坐了,你挺忙的,我就不多打扰了。 下午我和小丹姐逛街,看着笔不错,挺适合您气质的,就买来了。 我明天就回远山县了,来跟您道个别。” 王国正拿起钢笔盒子端详着,脸上的严肃少了几分:“到了羊城,直接找许爱国,我已经跟他沟通好了。” “诶。” “认真工作,注意身体。” “干爹,您也是,千万保重。” 看王国正低头准备看文件,大伟没再打扰,退了出去。 第二天,小丹亲自送大伟去机场。 大伟一进机场,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迎接了。 走的是要客通道,很快,全程没有任何卡顿,不存在排队等的情况。 今天,是大伟第一次坐头等舱。 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个自拍留影。 …… 粤省、羊城。 省组部一把手许爱国先大伟一步回到了羊城。 一回来就找到了省纪委书记曾永强,把一份材料递到了曾永强的桌面上。 “远山县谢长河?”曾永强看着材料提到的人,顿时有些懵:“这人不是刚上任没多久嘛,怎么现在又……” “嗯,要把他弄掉,换个人上去。” 第28章 简直罄竹难书 省纪委曾永强继续翻看着材料。 看了一页后看向办公室门,确定关好后才松了口气。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 这个谢长河的脏事是真多啊。 简直罄竹难书。 三年前跟一个女生发生关系,女生怀孕后堕胎,此女后成了学校后勤处主任。 两年前,远山县公安局在春节期间例行检查,在远山县小塘镇,这个以温泉著称的小镇里,现场碰到了谢长河在一家温泉农庄嫖宿。 去年,乔勇当县长期间,谢长河策划推动了不下于三次针对乔勇的网络舆情攻击。 当下,远山县成立了以谢长河为组长的,远山县企业污染整改工作小组,目前该小组正在开展工作,谢长河的司机在曼陀罗山庄的《山花烂漫》包厢里,四次收受县内污染企业贿赂,合计金额8万元。 …… 还有好些个事儿。 图片,录音等材料都有。 十分详实。 而且是实名举报。 曾永强看看举报人姓名,吴茂才。 他用玩味的眼神看着许爱国。 “这人不是你爱人的学生吗?” “没错。” “咋滴,准备让嫂子这个爱徒上去?” 许爱国一脸严肃的摇摇头:“他没有那能耐,当个县府办主任,就到顶了……是王老提的人。” 曾永强一下认真起来,声音压得很低:“王老?” “对,我去京都看过他了,亲自交代的。” “他,他还好吗,身体咋样?” “好着嘞,不用担心。” “好好好。”曾永强用手梳梳头发:“改天我也去京都看看王老去……你看什么时候办这个谢长河,我随时配合。” “越快越好。” “我来落实,下午就双规他,早就有风吹到我这了,远山县也是该动动了。” 许爱国看对方把事应下,心里也就踏实些了。 事情办完,给曾永强地上根烟。 曾永强这叫秘书沏茶过来。 两人坐着喝茶。 曾永强好奇地问道:“老许,王老提的谁啊?” “陈大伟,一个……一个远山县的年轻后生。” “陈大伟?”曾永强嘶了一声:“他们啥关系啊,咋没听过这年轻人?” “嗐,领导的事儿,我哪知道呢,我查过,这人不错,中大研究生毕业,之前乔勇在的时候,当了一段时间的办公室主任,据说在群众的风评很好。” 许爱国是知道的,他年轻的时候,当过一阵王国正的秘书。 只是大伟是王国正干儿子这事,他不能讲。 曾永强呵呵笑了笑,他看的出来老许知道内情,故意不说而已,只是看破不说破。 “现在的干部,很少风评好的了,这样的年轻人,是应该多给他机会。” “是啊,领导这次批评我了,乔勇是我安排下去的,结果弄成了这样……哎……陈大伟这样有才干、有抱负的年轻人得不到提拔,反被诬陷打压,我有疏忽。” “诶——”曾永强连忙摆摆手:“话不能这么说。 你作为省组部的一把手,哪能抓的了这么细啊。 照你这么说,那我也要检讨。 是我的疏忽,才让谢长河这样的毒瘤,发展成今天这样子。” 许爱国呵呵苦笑两声,摇着头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我先回去,还有好多事。” “好,下班前那小子就会被双规,你放心吧。” “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不用送。” …… 另一头。 吴茂才这边。 他今天请了假。 他老婆秦红梅和他老丈人,在最短的时间内,亏本13万把大伟楼上的房子给卖了。 然后买了同一栋4楼的房子,当地人不是喜欢的楼层。 因为要的急,没什么好挑的。 吴茂才倒是不介意这些。 他家人多,得四房才够住。 好在是4楼的原因,没多花钱,算下来,换个房子还多出来一万块。 本来昨晚上,谢长河就给他打电话了,说让他整理一下今天一早关于农村危房改造碰头会的讲话内容。 吴茂才当时正在搬家,想着现在远山县时局动荡,最好的办法是少露头,于是装病,请了一天的假,让手下人把这活接了过去。 昨晚他刚挂完谢长河电话不久,就接到了一个省城的电话。 一看号码。 吴茂才立马笔直恭敬的站了起来。 “老师!” 好像,电话那头的人就站在面前一样。 隔着几百公里,吴茂才对老师的恭敬不减半分。 当属跟着乔勇来远山县,就是他老师推荐的。 不然的话,他难有出头之日。 老师是省组部许爱国之妻,茂才对老师的尊重中,一半以上是因为许爱国。 秦红梅一看吴茂才这阵仗,就知道是羊城的贵人来电话了,马上压压手,然后做出个“嘘”的手势,示意正在帮忙搬家的亲戚们别出声。 全家人站在原地不敢动,看着吴茂才打电话。 “茂才,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老师,您请吩咐。” “爱国刚从京都回来,你们县的谢长河估计是保不住了,你抓紧时间,准备点谢长河的材料,直接发到我邮箱来——要真东西,不能糊弄。” 轰!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吴茂才感觉耳边轰隆一阵响。 真快。 来的真快。 老师这是在救他啊。 接替谢长河的人上位后,他能不能继续当着主任,就看今晚这一手了。 “老师,我马上落实。” “嗯,这事绝不可外传,利害关系你知道的。” “是!”吴茂才肃声立正:“请老师放心,茂才死也不说。” “嗯,老师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后面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哎……” 这一声叹气,包含着不少的失望。 吴茂才眼睛一红,当场就哭了起来,吓得身边亲人都慌了。 “老师……您的大恩大德,茂才没齿不忘!” 电话那头的老妇心下一软,好言继续劝道:“你啊,什么都好…… 后面学着把格局打开,要有容人之心,要积极向上。 新来的那位,你认识,他姓陈。 你要好好跟人相处,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了。” 吴茂才心里猛地一紧,果真是陈大伟。 他早就算出来了,陈大伟在京都找到靠山了。 当时最担心的,是陈大伟回来远山县后,回归县府办,把他这个主任顶下去。 却没想到,人家陈大伟直接要成为他的上级了。 人家要当县长了! 一时间,吴茂才又惊、又喜、又怕。 不过好在,搬家这步棋走的妙,也算拉回一些分数。 加上今晚老师的电话,他再助力省里,把谢长河扳倒,那这分数就算合格了。 应该能过大伟那一关了。 “茂才谨遵老师教诲,痛改前非。” “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老师晚安,放假我再过去看您。” “等你做出成绩,再来看我吧。” 电话挂断,吴茂才眼珠子一转,深呼一口气。 秦红梅担忧的看着他。 吴茂才撸起袖子:“红梅,我得赶个材料,辛苦你们搬一下。” “诶,你去办你的大事去,这些事我们来就好。” 老丈人也很识趣:“去忙吧茂才。” 正是因为这样,今天白天的时候,许爱国才能拿到谢长河的材料,才能收拾这个毒瘤,给陈大伟腾位置。 此时的大伟,还坐在飞机上,不知道粤省发生了什么。 飞机下降的时候,看着羊城上空的城市景色,大伟心中升起阵阵期许。 壮丽山河,大有可为。 一下飞机,就被省组部的车子接走了。 第29章 不要搞特殊化 大伟以为是要直接去省组部的办公室里。 却没想到,车子把他送到省组部的招待所里。 “大伟同志,许部长还有个会,暂时走不开。 您先在这休息会儿。 当部长忙完了,我们再接您过去见他。” 大伟礼貌的点头回应着:“麻烦了。” “不麻烦,这是我电话,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24小时打给我。” 年轻小同志放下名片,微微躬身,向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得不说,省城的干部素质就是不一样。 左右看看这间屋子,干净整洁,家具都是木质的,显得温软又严肃。 没等坐下,先给王小丹去个消息,报个平安。 从小家里就这么教他,到地方了要给送行人知会一声,免得叫人担心。 “一猜就是你短信,点开一看还真是,咋样,见到许部长没?” 对方几乎是秒回的。 大伟心里美滋滋的,想想前不久,谢丽婷准备离婚之前对自己的冷落,消息发过去总是石沉大海,这一对比,姐姐对自己是真的好。 “没呢,许部长安排手下来机场接我了,现在我在招待所里,说是忙完了会找我的。” “嗯,那你就安心等着,许爱国之前给大哥当过秘书,是个老成持重之人,对大哥也忠心,大哥评价这是个可靠的同志。” “干爹真是有心了。” “你在那好好干,有什么事儿,多跟许部长请教。” “诶,我记着了姐姐。” 发完这条,大伟站在窗前捧着手机等了等。 对方没有再来消息,看来是暂时不想聊了,大伟微微失落的叹了口气。 心里忽的有些刺挠。 他沉浸于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温暖之中,同时又悄悄滋生出一份异样的情愫,不想仅限于亲情当中。 这份暗暗的期许,却让大伟有些惭愧。 人家把自己当弟弟,自己却想…… 世间的情啊,最是磨人了。 心思一动,就压制不了。 一离开就会去想那个人,可又没办法在一块儿,心里就刺挠的很。 抓心挠肺的那种感觉。 “算了吧。 人家办完老爷子的事儿,马上就要回英国了的。 莫要想了。 清醒点吧。 那是天上的仙女,你陈大伟不过是小村里走出来的,一个侥幸读了点书,见了些世面的人。 没人家大哥伸手,你回去还得种树呢。” 大伟摇了摇头,心中怅然若失,同时在认清了自己之后,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去洗了澡,把衬衣洗洗,再把另外一套衣服拿出来熨烫平整。 大伟很注重自己的仪态,晚点要见许部长,更是要注意,给人留个好印象。 刚收拾妥当,父亲陈守仁电话就进来了。 说是吴茂才的老丈人,还有吴茂才的老婆秦红梅,给他们老两口送来了好些东西。 几十斤的大冬瓜、两只土鸡、一筐晒好的花生、一桶农家菜籽油、还有一大袋红薯干。 都是秦红梅娘家人从村里带来的。 放下东西人就走了。 陈守仁想推辞都没机会。 后面陈守仁上去楼上,想跟人好好说说,自己儿子不在家,他这个当爹 的不好收这些,怕惹上事儿,想把东西还回去。 可去了楼上一看,吴茂才一家已经不在楼上住了。 这可把陈守仁担心坏了,连忙打电话给陈大伟问问咋处理。 大伟一听,心里立马有了结论。 吴茂才这是嗅到什么了。 送这些是个态度,释放友好信号。 这些东西,就算纪委来查,也不会有什么事。 农村自己种的东西,不值钱,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 可这些东西又属于“礼轻情意重”的范畴。 因为不是花钱买的,是人力种出来的,倾注了人的心血。 此等手段,是吴茂才的风格。 不过,这吴茂才一家不在楼上住了,是怎么回事? “爸,人家诚意送,咱就留着,等我回来再处理。 不过,他们要是再送什么来,可不能再收,必须当场追出去,还给人家。 另外,你认真翻找一下,看看花生和红薯干里头,有没有藏别的东西。 要是藏了东西,要立马跟我说,我好跟纪委的同志报备。” 陈守仁紧张道:“都找过了,啥也没有,就是农产品。” “那好,那我知道了,别担心爸,没事的。” 陈守仁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两个老的回农村吧?” “我妈的腿还没有完全康复嘞,不可以,就在县里住,我回去还能有个伴,不然那么大个房子,我住着太冷清。” “那,那好吧……” 大伟坐在窗前,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他去京都一趟,肖莉莉和吴茂才对他的态度都大为改观。 而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却没有什么变化。 由此可见,此二人都意识到了什么问题,知道他在京都是见了什么大人物,二人政治嗅觉灵敏,有头脑。 这么看来,他重新回到远山县,倒是没有那么困难了。 这回,起码有两个意向盟友了。 比起前一阵子来说,那是好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干爹和许部长,准备个什么位置给自己呢? 大伟坐在窗前,思虑着远山县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招待所的服务人员前来敲门,请他去吃饭。 招待所的餐食标准很高,大伟凭出示房卡就可以了,不用付费。 此时。 远山县政府食堂里,大伟昔日的同事们也在食堂里打饭。 市里来的调查组,此次下来专门调查乔勇跳河自杀一事,经过几天的调查现在已经得出了结论,并把结论上报到了市里。 结论就是乔勇属于畏罪自杀。 前段时间纪委调查的情况属实,他确实存在贪污受贿、生活作风不良、出入高档消费场所、参加迷信活动等的问题。 市里的调查组在县里这么些天,一直在招待所吃饭,今天准备与民同乐,跟周香樟他们一起,来到了县政府食堂吃午饭。 “周书记,不要搞特殊化,同志们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调查组长坐在桌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周香樟浅笑回应:“就是正常工作餐,没有特殊安排。” 谢长河把伤身子凑向市里来的组长小声道:“领导中午就来五粮液吧?” 按说是台子起步的。 可是食堂里这么些人呢,不好太张扬。 调查组长撇嘴摆手道:“中午就不喝了,影响下午工作,下午还得回市里,跟陈市长汇报工作嘞。” 谢长河听了,已经伸出去准备拿酒的手又收了回来。 吴茂才本来已经请假,可又被临时叫了回来作陪,这种场合,没有个文化人在不像样。 吴茂才端着茶壶,给大伙倒茶,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县委县政府大楼门口,保安拦下了几台车子,见车内的人亮出证件,保安脸色大惊,马上打开了道闸。 省纪委曾永强派来的人,把车子开进了远山县委大院。 第30章 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几个办案人员下来。 一个年轻的同志凑到第十监察室主任身边询问:“县里的人都在食堂用餐,咱们是直接进去带人,还是?” “里头都有谁?” “周香樟和市里调查组的人都在。” “你们两个把人叫出来吧,影响小一点,毕竟市里的同志在嘛。” 今天来的省纪委检查室的主任,副厅级干部,办今天这样的案子已经轻车熟路。 根据曾永强的吩咐,今天办案的原则之一,是尽量不影响当地班子的稳定。 领导定调,此次行动是专门到远山县清除害群之马,为班子注入清廉活力,最终帮助远山县实现政治生态的持续净化,和班子战斗力的全面提升。 省纪委设有13个检查室。 第一至第八纪检监察室,?主要是履行监督检查职责。 第九至第十三纪检监察室,?主要履行执纪审查和依法调查处置职责。 今天是来办谢长河违法违纪案的,所以出动的是第十检查室。 两名年轻的同志径直走向食堂。 来到食堂里头,一眼就锁定了周香樟、谢长河那一桌,穿过一张张餐桌朝着谢长河走去。 他们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食堂里就餐的人的注意。 “这谁啊?” “不认识啊?” “我也没见过。” “诶诶,瞧,朝周书记他们那桌去了。” …… 两个纪委的同志笔直的站在了周香樟他们面前。 当他们把手伸向上衣口袋的时候,周香樟的脸色忽的一变,这是要掏证件了。 果然,两个年轻的几位同志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高高举着,朝着谢长河亮了出来。 坐在谢长河身边的周香樟,以为是来找他的,肩膀一塌,身子都差点瘫软在地,好在是他经历了一些大场面,这会儿才勉强坐定。 “谢长河,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话音一出,周香樟死灰的脸色顿时有了些许生机,而此时的谢长河则直接吓得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两个纪委同志见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就朝着谢长河靠近。 谢长河回过神来,看向昔日老大哥,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可到他谢长河这里,怎么三个月不到就出事了? 报应也来的太快了。 犹记得,当时他和周香樟等人策划整乔勇的时候,乔勇也是在这个食堂被纪委的人带走的。 没想到一转眼,下一个被带走的,竟是他谢长河。 不是说,一切都稳的吗? 不是说不会出什么事的吗? 他这个代县长的代字还没有去掉呢,就被人带走了? “周,周书记……” 此时的周香樟生怕谢长河情绪不稳定,当场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马上用手在他大腿上用力的按了一按。 “好好配合纪委的同志。” 同时给谢长河递过去一个狠厉的眼色。 那眼色中包含的意思,谢长河完全能体悟到。 他从决定上周香樟这艘船的时候,就已经清晰的定位了他自己,就是周香樟的防火墙,同时也是先锋队。 有事他上,同样的有事他也要扛。 不然的话这个代县长轮不到他谢长河。 现在出了事,他得扛起来,不能让火烧到周香樟的身上。 要不然的话,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他家里人身上。 谢长河缓缓站起了身,朝着食堂大门走去。 两个年轻的纪委同志,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并没有抓他的胳膊,这是给远山县留些脸面。 等出了门,谢长河才发现,省纪委检查室的人,已经在外头严阵以待了。 当时就怕的走不动道了,腿抬起来,就是不敢迈下台阶。 食堂门口的三个台阶,他颤颤巍巍的花了十几秒钟才走下来。 越往前走,他越害怕,一开始腿抖,现在是身子抖,手臂也抖,走起路来好像是在跳什么怪异的舞蹈。 脸上是紧张到麻木的那种僵直状态,没有明显的表情,看着有些呆愣。 身后两个纪委同志,怕谢长河吓瘫在地上,赶紧上去,左右两边抓住了谢长河手臂。 这一上手,谢长河直接就身体一软,人往地上跪。 好在是两个年轻同志有力气,把人抬住了,谢长河最后是被人拖着上车的。 车子迅速驶离了大院。 食堂内,调查组的人都沉默着,组长脸色十分的难看。 “老周,我们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组长唰的起身,他刚才有差点吓尿了,看到是来处理谢长河的,这才安心些。 赶紧带着手下组员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才那些可都是省纪委的人。 要是纪委的人问起,在餐桌吃饭的都有谁,议论了什么,弄不好调查组成员也会惹上一身骚。 市里来的人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饭桌上,剩下周香樟和吴茂才。 此时的吴茂才,一手放在餐桌上,一手插在裤兜里,神色间是强装出来的惊讶和不安,而心里却在不停感激老师的提点。 这步棋看来是跟对了。 好在是老师及时打来电话,他站在了新县长的这一头,为处理代县长谢长河出了力。 江湖规矩,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今天出手办了这事,递交了实名举报材料,他日新上位的县长该留他一个位置。 现在想想,这要是老师晚一天来电话,他就没有这个出手机会了,等待他的,将是新县长对他的清算。 主任位置不保着都是次要的,可能还要被整的很惨。 “茂才,长河最近跟什么人结怨了吗?”周香樟突然问道。 按照他的理解,省纪委突然现身把人带走,这一定是有人举报了谢长河,并且纪委拿到的材料非常扎实。 吴茂才眨巴着眼睛,装成一个局外人的无辜样子:“我不知道啊。” 县委办主任李桃英凑过来小声对周香樟说道:“书记,陈市长电话。” 周香樟的眉头拧的像个川字,扫了一眼那些站在食堂窗户边,看着外头大院的好事者们,心情烦躁的很。 他拿上李桃英递过来的手机,起身离桌,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吴茂才慌乱的拿出一根烟点上,快速吸了两口之后才稍微定定神。 一个身材丰腴的身影,端着餐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干局的肖莉莉,穿着白衬衣黑西裤,裤子里是黑色丝袜,搭配着简单的黑面高跟鞋,老有味道了。 她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吴茂才。 “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知道是你。” “什么是我?”吴茂才警惕的看着肖莉莉。 肖莉莉靠近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别装了,谢长河被省纪委带走,背后是你递的举报材料吧?” 第31章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吴茂才上下扫视了一遍肖莉莉,眼神中透着诧异,这娘们儿挺聪明啊。 “看什么看? 你家母老虎知道,挖了你的眼睛。” 吴茂才就算有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 两家住一个小区,这要是有什么事,秦红梅一下就抓到了,到时候毕竟鸡犬不宁,他这个主任也不用当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切~男人呗,还能什么人?” 吴茂才擦擦脑门,聊这种话题,不是人家肖莉莉的对手。 “肖局,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肖莉莉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又吃了一口饭。 “还装,这就不是朋友了。 放眼整个大楼,有谁有这个胆量和智力,敢举报谢长河? 又有谁能拿到扎实的材料,可以直接让省纪委的人出手带走谢长河? 而且,是谁赶在陈大伟回来之前,看清局势,低价买房子马上搬家的?” 吴茂才左右看看,好在是没人听到这些话。 他看肖莉莉的眼光,开始有些变化了。 “肖局厉害啊。 这话在这里说,在这里散。 传出去可不好。 不过,就算传出去我也不会认的。” 纪委有纪委的制度和纪律。 他相信省纪委的同志,会保护他这个实名举报人的,级别不够的人,根本不会知道是他举报的。 因此,就算肖莉莉猜到什么,他不承认就行了。 刚才那句:这里说,这里散。 实则是暗示肖莉莉,她猜对了,希望她好自为之,不要到处说。 这是吴茂才的示好动作,试探对方是不是愿意配合,愿意的话,就是朋友。 “你放心,我又不傻,不会乱说的。 远山县看来是要大变天了。 吴主任,咱们可是朋友,以后得互相关照着。” 吴茂才眯笑着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更多的是你肖局要关照我。” 吴茂才自知,自己跟陈大伟的关系比较糟糕。 肖莉莉是女人,长得也好看。 就算过去跟大伟有小矛盾,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大伟搞定,相对好处理些。 要是肖莉莉搞定了陈大伟,将来在帮吴茂才说上些好话,他也就能好过些。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肖莉莉朝他抛了个媚眼,然后坏笑着走来了。 其实她是不可能跟吴茂才发生什么 ,要发生早发生了,之前他们没少在一起打牌。 这就是她的性格,张扬又泼辣。 喜欢男人们垂涎她的样子,却又不愿意随意跟人苟合。 活在世俗中,且本身也很世俗,内心深处却盼望着纯粹美好的东西。 与此同时。 回到办公室后的周香樟,给梅花市市长陈铁才回拨了一个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的陈铁才语气十分不悦。 周香樟此前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可接通之后,还是有些紧张。 “领导,长河出事了。” “我已经听说了,知道是谁点的水吗?” 点水在当地类似于是使阴招,告黑状等的意思。 “现在不知道,纪委的人什么都没说,在食堂里把人带走……”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赘述,说些我不知道的。” “……”周香樟脑子糊糊的,说不上来。 这几天都在陪市里来的调查组。 每天最少两场酒,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最近远山县委县政府发生些什么事,他也不是很清楚。 “谢长河有没有反常举动? 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剧烈冲突? 乔勇的人都搞定没有,有没有漏网之鱼,是不是被乔勇的人咬了?” 陈铁才语气严厉的问道。 心中自然是失望透顶的。 远山县交到周香樟手中,那是频频出乱子。 最近出的都是大事儿。 今天省纪委的人都亲自下来了。 陈铁才真担心,有一天远山县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毕竟,远山县班子成员,大部分都是他带起来的。 “您问的这些情况,应该都不存在,长河有什么事,肯定会跟我说的。 有没有可能,是上头暗访,查到了什么?” 陈铁才笃定道:“不可能。 你以为纪委显得没事,整天下来暗访? 没人举报,省里的人会跑到远山县那山沟沟里去?” 周香樟眉头一拧:“会是谁举报的呢?” “那个陈大伟呢,他最近什么情况?” 周香樟想了想回道:“他都想辞职了。 前不久,这个陈大伟去了京都了,说是老师过世去奔丧。 林旺友当时把他查了个底儿掉。 确定这小子手上什么材料都没有,才放了人。 要是有,他早就去举报了。” 陈铁才重重出了口气:“现在就是不知道,纪委到底掌握了多少材料,不知道会不会涉及到你。” 涉及到周香樟就麻烦了。 周香樟一旦被带走,那他陈铁才也十分危险。 “老领导,这个您可以放心。 我平时办事都非常注意。 从不对谢长河说确定的话,能暗示就暗示,钱什么的,从不经我手。 就算他谢长河胡乱攀咬,那他也得有证据不是? 再说了,我跟谢长河共事这么些年,我想我对他是了解的。 他进去之后,不敢扯上我的。 他宝贝儿子在我手里捏着呢。” 陈铁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中还是不安。 “香樟啊,我都要奔六了,你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 该想想后路了。 我觉得步子是时候放慢一些了。 现在我常看书,看历史类的书籍尤其多。 我发现,最终评价一个人在官场混的好不好,不是看他能走到多高的位置,而是要看他是不是能平安落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远山县或许会有一个强力人物出现。 省纪委这次大动作,迅猛而精准,这是要给人腾位置呢。 你小心点吧。 要是你出了事儿,我可兜不住你。” 周香樟听得后背直发凉:“谢谢老领导教诲,香樟谨记在心,我一定好好检讨……” 话没说完,陈铁才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周香樟坐在办公椅上,好一阵出神,这是陈铁才近年来,敲打他最重的一次了。 乔勇死的事,陈铁才都没有这么严厉。 然而这不是最让周香樟感到害怕的。 最让他害怕的,是陈铁才刚才提到了,那个可能出现的强力人物。 县委办李桃英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敲门进来,而后把门锁上,把茶杯放在周香樟办公桌上。 “书记,喝口茶吧。” 周香樟魂不守舍的点点头,李桃英把窗帘也拉上了,站在周香樟椅子后面,开始给他按摩肩膀。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周香樟闻到身后传来的阵阵香风,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反手摸了摸李桃英滑嫩的手。 “去家里等我,这里太招摇。” “之前不常这样吗?” “去家里等我吧,以后要小心一点了。” 第32章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李桃英听话的点头,俯下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耳边温柔轻语:“我等你,没事儿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什么大风大浪你没见过了?” 说罢扭着腰肢就出去了,开车回到了家中,等着那个比她大20岁的男人到来。 李桃英之前是在县高中当老师的。 后跟着教育局局长,一起去县里参加一个会儿,就这么的跟周香樟遇上了。 那教育局的廖局长也是个男人,最懂男人了,从周香樟的眼光中,就看出来周香樟喜欢这个李桃英。 屁股大,腰细,嘴唇丰厚,皮肤白皙。 不说非常美吧,还比不上肖莉莉。 放在县城里来说,也算的上是比较好的了。 胜在有些文化,气质看着不一般,而且有老师的身份加持给人的感觉就更加不一样了。 她在外人眼里,始终是一个非常正经、温柔、严肃的形象。 专业能力在肖莉莉之上,学历也比肖莉莉高,所以周香樟拿下她以后,一路扶持她,最后坐上了县委办主任的位置,同时还是县委常委。 妥妥的远山县高级干部。 委办公室主任是县委办公室的一把手,按照行政级别是正科级。 县委办公室主任是整个县委的大管家,往上对接上级各个部门,服务县委书记工作,向下负责督导县委各项政策的落地落实,实打实的实权派。 远山县县委办公室主任下边还有第一副主任,副主任主持县委办公室日常工作。 同时县委办公室主任还分管政策研究室、接待办、党史办、机关事务管理局、信访局等单位。 由此可见,李桃英这个县委大管家的重要性,以及她在周香樟心中的地位。 不是绝对信任李桃英,周香樟是不会把她放在这个核心位置上的。 此女过去跟大伟交过几次手。 县委办主任需要维护县委权威: 而大伟作为县府办主任,则需要贯彻县长乔勇的意图。 两人摩擦自然是不断。 乔勇让大伟主笔,宣传牺牲环境换发展的各种弊端,李桃英就让宣传口压住大伟的材料不给发表。 乔勇带着大伟去鹏城招商,想引进一些清洁能源的企业,李桃英就在招待上做文章,在土地政策上使绊子。 大伟联合县内学校,搞全县普法活动,李桃英就顺着大伟的意思,表面同意和支持,暗地里又让负责主讲的那个警官临时请假,临阵换将搞得效果差强人意。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在周香樟这里,李桃英的作用甚至远大于谢长河。 她原本也有个老公,到了县里后就离婚了。 家住县委附近的别墅里。 周香樟没让司机开车,也没开县里的公车,自己开着私家车直接进了别墅车库里。 车子是个低调的老飞度,不值钱,不眨眼,玻璃贴了深黑色的膜。 下车用遥控把车库卷闸门关上,从车库别墅里,外人看不到。 周香樟午休的时候,或者应酬晚了不想回家的时候,常来这里。 到了别墅后,看见李桃英已经洗好了澡,换了一身粉色的吊带睡裙斜躺在席梦思大床上,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火红的足部美甲十分亮眼。 看到此等美人,糟糕的心情去了大半,抱着今宵有酒今宵醉,今日有权今日用的心态,脱去衬衣就往床上扑。 一分钟后。 周香樟点上了一根烟。 他知道,自己满足不了眼前的女人。 也知道一旦自己失势,眼前的女人马上就会转投别人的怀抱。 可这些他都无所谓。 得了一日就是一日。 李桃英也是个很懂男人的女人,猜得出对方的心态。 所以一直装作无欲无求,是迷恋周香樟的人格而非他手中权力,以此获得他的欢心。 此时的李桃英,假装幸福的样子抱住了周香樟皱巴巴的身子,小鸟依人地把脸贴在他心口。 “香樟,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谢长河不敢跟纪委的人说什么的。 就算说了,也拿不到你的证据,违法乱纪的事,你又没经手,你怕个什么?” 恍惚之中,周香樟似乎真的找到了懂他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慰藉,手搭在李桃英肩膀上轻轻摩挲着。 “事情已经出了,担心也没用。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担心的是还没来的事。 新县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又是乔勇那样的人? 如果是,那就麻烦了。” 他能办一个乔勇,办不了第二个乔勇。 要是再出现一次乔勇那样的事,搞不好省纪委的曾永强,都要亲自下来办案了。 到时候,谁都兜不住他。 李桃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和声和气的说道:“没有发生的事,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你这是在内耗自己。 不论谁来,都不能否定你对远山县的贡献。 哪怕是上一任的乔勇,他也是首先肯定您对远山县的经济发展做出过的贡献。 组织上,是讲道理的。” 周香樟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水分,可是听了还是非常受用,好像总算找到了知音一样,心里又有些膨胀了。 “那是的,我上来后,远山县的经济排名,从全市倒数第一,到了全市第八。 从全省倒数第三,到了全省第二十八。 除了经济建设,其他方面我们也有很大进步。 教育口这边,由你和廖局牵头发起的引进高精尖教师队伍的计划,开展的相当好,我们县本科学历教师人数,是隔壁县的一倍还多。 你跟省里争取来的培训名额,大大提升了我们县党员素质。 对了,还有东平镇的特产——东平花生这个品牌的打造,是个很好的新思路。 利用互联网宣传,再结合外出乡贤代言,把东平花生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省里、市里的不少领导,都品尝过我们东平镇的花生,都说好。” 周香樟讲起自己地头上这些事那是如数家珍,脸上渐渐的松弛下来,手上也是没停,本来摸着她肩头的手,往下滑了一些。 “哎,委屈你了。 这些事,其实都是你在推进。 我哪里有这个脑子。 什么互联网,什么代言人这些思路我听都没听过。 按说,你当这个县长也是绰绰有余的。 你的水平,绝对在谢长河之上。 我就是怕,把你推到那个位置上,太扎眼了。 女人从政,本来就是难,我也不想你太辛苦了。 这实际上也是保护你,你瞧瞧现在谢长河的下场。” 他哪里是保护李桃英,周香樟深知李桃英的能力。 书没有白念的。 李桃英的水平确实是是在谢长河之上。 周香樟是怕,李桃英上到那个位置后,一路狂飙,脱离了他的控制。 那就是给他人做嫁衣了。 到时候别说是睡了,屁都吃不着。 李桃英明知道对方说的假话,可还是一副很感动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能守在你身边,帮你分担些担子,我就很知足了。 我不想爬的太高。 我这株小草,就想躲在你这棵大树下面。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没有人比我更幸福了。” 周香樟满意的笑了笑:“诶,对了,现在这小区的别墅什么价?” “好像涨了点,怎么了?” “周栋梁那个臭小子,不是跟陈大伟老婆好上了吗,那女人闹着提出要卖别墅呢,那小子哪有钱,这事还不就落我头上了?” “就是电视台那个谢丽婷?” 李桃英眼神中闪过些许醋意。 第33章 我顶着 “对啊。”周香樟撇撇嘴。 李桃英看出了周香樟不是很满意这个准儿媳,于是马上煽风点火。 “这人可不简单。 跟陈大伟才离婚没几天呢,这就跟阿栋谈婚论嫁了。 而且,还没办手续,订婚也没办,就要你们家买别墅。 这胃口,似乎太大了些。 你们处处这么顺着她,往后他们真的结婚在一起了,她的胃口不得更大了?” 周香樟连连称是,跟着开始倒苦水。 本来是答应了,要把谢丽婷提到县电视台台长的位置上。 这是周香樟亲口对谢丽婷说的。 可是这原来的台长,要到年底才正式退休。 谢丽婷等的很着急,周栋梁也等的很着急。 没有正式上任台长,谢丽婷就是不肯跟周栋梁结婚。 周栋梁这傻逼,是中了那女人的毒。 每天回家都在周香樟两口子耳边叨叨不停,有时候还闹着绝食什么的。 周香樟本来是答应,去做做老台长的思想工作,看是不是把他调到别的部门去。 反正都快退的人了,提早把位置让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可以让新上位的人早点熟悉工作。 然而,最近县里一大堆事,是调查组的人今天才刚走,周香樟实在抽不开身。 结果这周栋梁,为了哄谢丽婷开心,就承诺说送一套别墅给人家。 为此,谢丽婷也答应了周栋梁的求婚,两人准备举行订婚仪式了。 “有这么个沉不住气,不懂事的儿子,有什么办法呢?”周香樟摇头道。 明知道是把别墅当成了订婚的条件,可周香樟也只好同意。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而且周栋梁在县城的口碑非常差。 吃喝嫖赌样样都来。 之前还跟外头的小姐怀了孩子,不过打掉了。 还没什么文化,读书的时候总是倒数。 可以说,除了有些干坏事的天赋,没有一个长处。 能娶上谢丽婷也算是不错了。 这女人虽是二婚,可起码有文化,学历不低。 而且还是有正经编制的,以后搞不好还能发挥些作用。 钱对他们家来说不算什么,一栋别墅能换来这段婚姻的话不亏。 或许成了家,周栋梁就会懂事些,有个能管住他的人了。 家里的事,周香樟不想跟李桃英说的太多,说的多了影响感情,于是只顾着手上忙碌,话则少了。 …… 而此时的大伟,也是刚从省组部招待所的餐厅出来,在大堂处拿了些杂志,回到房间里,一边看杂志,一边喝茶。 招待所闹中取静,建在羊城的核心地段,建筑周围都是大树,屋里还有空调,即便是南方六月的天,屋里也不会显得闷热。 这种安静舒适的环境里,喝点茶,看点书最是安逸了。 大伟不喜欢热闹。 他的大学中大,离这里不远,打个的估计20分钟不用就到了。 学校里还有老师,还有留校教书的同学。 他本可以去找他们聊聊天,见见面,跟好久不见的老友们畅谈一下,肯定也欢快。 只是大伟这性子就这样,他更享受此时这片刻的宁静。 手里这本党刊杂志,是省级媒体出的,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大伟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这…… 这不是我的文章吗? 大伟擦擦眼睛,认真再次确认了一遍。 果然是他过去写的一篇关于县域经济发展的调查文章。 翻到杂志的最后一面,看了看日子,这本杂志是昨天刚出的,新鲜的很。 “这是去年写的文章了,我以为没人会关注呢,怎么突然就发表在这样重要的刊物上了?” 大伟从头到尾,认真看了看自己这篇文章,发现有几处地方表达的略显青涩,有些观点显得站位还是不够高。 正看着呢,手机笃笃响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肖莉莉的短信。 “大伟,好手笔啊,谢长河刚才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双规了。” 大伟眉头猛地一挑。 靠…… 当场就震惊住了。 再看看短信内容,大伟又回想了一下干爹说的那些话,权会给的,资源也会给的。 难不成,这是要给自己腾位置? 而手中这本杂志上的文章,也是资源之一,是为了造势,为自己铺路? 大伟拿起桌上已经抽了半包的五叶神,有点哆嗦的点起了烟。 “直接就上县长了吗?” 一县之长。 那是多少人的梦想。 事情还没宣布,现在不能着急,要沉住气。 大伟犹豫着该怎么回这条短信,对方又来消息了。 “陈县长,以后可得多关照关照我哟,提前恭喜你了。” 肖莉莉是拿不准,在进一步的试探。 两头下注的人,心里一定是悬着的,直到某一方占据优势后,她才能安心。 大伟手指悬在手机按键上,想了想敲击按键回道:“肖局,我在跟领导散步,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直接避开话题,不回应,不躲避。 肖莉莉秒回:“好,你还要多久回来?单位同事可都问呢?” 问个嘚,明明是她自己想知道。 大伟不戳穿,继续回道:“我在省里,应该还需两三天,但是也拿不准,还是等我消息吧,不会太久了。” 其实大伟也不知道,他的话,已经像一个上级领导在对下级说话了。 即便他努力克制自己,只言片语中也是显露了上位者的权威。 “那好,假如有人问起你,我顶着,你安心办你的事。” “谢谢。” 大伟不想再多言,此时是非常关键的时候。 他已经感觉到了,背后有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在运作着什么。 杂志上的文章、被双规的谢长河、送特特产的吴茂才……这些都是明证。 时来运转。 眼下正是要露头的时候,自己可千万得谨慎。 下午,大伟一直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待着。 直到晚饭点的时候,省组部的同志才给他打来电话。 说是许部长要夜里8点左右,才有时间跟他会面,让大伟自己解决一下晚饭的问题,大约7点的样子,省组部同志会来接大伟。 大伟听话照做。 下午的时候,拜托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把楚天生开的药煎了服下。 傍晚早早去招待所餐厅吃了晚饭,刷好牙,没抽烟,端正坐着。 一直等到六点五十分的样子,大伟起身,梳梳头发,整理一下衣服,检查一下包里的笔记本和钢笔带了没有,提着包出了门,笔直的站在招待所门口等着。 哪怕来的知道省组部级别较低的同志,也应该给人家尊重。 处处给人好印象,将来再见好交流。 车子直接开进了三马路的省委大院。 下车后,大伟跟着同车同志来到了省组部的办公楼。 虽已是夜里八点,不少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同车的同志把大伟带到了部长办公室门前,然后就离开了。 大伟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进。” 大伟推门而入,再次见到了京都见到的那人,许爱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笔在文件上快速的批示着。 “许部长。” “大伟来了,坐吧。” 许爱国语气一下变得亲切起来,抬下巴示意大伟坐会客区的沙发。 大伟在靠北侧的单人位沙发坐下。 “稍坐,我马上好。” “好的。” 许爱国忙了几分钟,放下笔合上了文件,按了下桌面的无线发射器,很快外头有人敲门,进来把桌上的文件拿走了。 紧接着,又有工作人员进来,端着泡好的茶放在陈大伟面前。 递茶的人出去后,许爱国才端着他的保温杯,来到了大伟身边的长沙发坐下。 “咋样,楚先生的药吃了有两天了吧,感觉身体现在咋样?” 许爱国端着杯子吹吹茶叶,脸上带笑的问道。 大伟本还有些紧张,没想到许部长这么亲和,心里也就松开下来。 “感觉精神头好些了,胃口也好了。” “那就好,谈谈你对远山县的看法吧,政治、经济、文化等等方面,都可以谈,随意的谈。” 许爱国放下保温杯,脸上笑容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第34章 稳定压倒一切 大伟迅速组织着语言,在这个办公室里,哪有“随意谈”这回事。 领导这么讲,是为了显得自己亲和。 “领导叫我谈,那我就实事求是的谈谈。 现在的远山县,可谓是黑雾重重。 不论是政治生态,还是经济环境,都非常糟糕。 政治上,远山县多年来存在一言堂的情况; 经济上,近年来远山县经济数据确实上升了,但是付出的代价却被忽略了。” 问题说完,后面就要讲方法了。 “乔县长之前提出的大胆启用年轻干部,刷新远山县政治生态; 大力开展招商和企业环境整改,推进经济转型发展。 政治经济两手抓。 这本身是个非常好的解决方案,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只可惜啊……乔县长的宏伟版图还没有展开,就夭折了。” 提到乔勇,省组部许爱国脸色变得沉重起来,手扶着杯子,目光看向窗外,徐徐开口。 “乔勇的事,我也有责任。 当时是我赞成他去远山县当县长的。 有人在我面前提过,说乔勇有些理想主义,缺乏基层工作的经验,多少有些书生意气。 那天,就在这办公室。 他也是坐在你这个位置上,跟我大谈他的理想和抱负,还有他对远山县的治理见解。 可他小看了远山县的复杂性。 最终是没有扛过压力。 或许在别的位置上,他会做的更出色。 这种人才,搞理论研究是个好手。 搞斗争,不行。” 没想到,许部长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前领导。 大伟一直把乔勇当成自己的恩人,听了心里有些别扭。 “乔县长是被人害的。” “你也被林旺友带走了,为什么你扛住了,他就扛不住?” “……”大伟被问的哑口无言。 许爱国抬起手朝着地板方向用力点了点,声调一下抬高了不少。 “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向黑恶势力低头了。 他放弃了信仰,你还替他讲话做什么? 这让当地老百姓怎么看我们的党? 那些被欺压的人不是更绝望了?” 大伟垂低了眉头,他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领导的站位确实是高很多。 只是,感情上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许部长,远山县的情况比较特殊,那些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许爱国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不就是,他女儿被人做局害了。 你母亲不也受伤住院了? 你怎么现在还活着? 还是他心理素质的问题,关键时候,他不相信组织迟早会还他一个公道。 你估计还想说,那些人很坏,下手很黑,对吧? 那是你看到的。 你没去远山县工作之前,你没看到,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我相信,你去上任之前,也跟乔勇一样,抱着十分期待的心情吧? 觉得远山县会多么多么的美好,你能如何如何的大展宏图。 我这么跟你说吧。 你看不大的很多地方,一样问题很大,甚至比远山县的问题还要大。 那怎么办? 都去跳河?” 许爱国的话,已经非常严厉了。 大伟听了手心直冒汗。 这是在批评乔勇,也是在敲打他这个乔勇曾经的部下。 许爱国端起杯,再次抿了一口茶,吐出一口浊气:“大伟啊。 首长叫我带带你。 你不要嫌我啰嗦,不要怪我严厉。 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话。 我不希望,你再步乔勇后尘,明白吗?” 大伟跟着连连点头:“谢谢领导照顾,大伟明白您的苦心。” “政治说穿了就是那么回事,一席华丽的袍,里头全是虱子。 放下理想主义,脚踏实地才能接上地气,接地气了才能扎根下去。 远山县的情况,我和省里一些同志,都听说了一些。 能不能大刀阔斧的来一波大清理呢? 当然可以。 雷霆震怒之下,谁也挡不住。 可接下来又该咋办? 把那些坏人都抓了,一个不留,全部换新人上去,问题就都解决了吗? 斗争不是这么搞的。 得保证自身生存的前提下,循序渐进,要保持稳定。 稳定压倒一切。” 许爱国的斗争思路,给了陈大伟很大的启发。 顺着许部长的话,大伟大胆的发问。 “您的意思,是要我在保证稳定的前提下,一步步的进行改革,把问题逐步处理掉,平稳地实现政治生态和经济环境转型?” “没错,没有稳定,你就是众矢之的,对手不搞你,上头也要办了你。” 大伟眼睛闪着亮:“明白了,许部长,您这高度确实是高,我佩服,之前是我格局太小了,仇恨蒙蔽了我的心智,少了宏观思维。” 许爱国没有明确给大伟什么指示。 说话故意弯来绕去的,这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的常规操作。 在这个位置上,太多人盯着他们了。 官字两张口。 他们既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又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拐来拐去。 看着好像故意叫人猜,实则是在保护自己。 说完之后,下面的人办的好,就是他的功劳;下面的人办砸了,他就说自己什么都没说,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好在大伟不是什么新兵蛋子,能把握领导话中之意。 “既然是你首长力推的人,那咱们就是自己人,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 大伟同志。 组织上,准备给你加加担子,想把你放在远山县县委副书记、县长的位置上。 怎么样,你有信心吗?” 来了。 终于说出来了。 跳过副处,从正科直接提拔到正处级。 跨级提拔! 干爹有实力! 这话从其他人的嘴里说出来,都算不得什么,都有可能闹乌龙。 从许爱国嘴里说出来,那就是真的了。 大伟缓缓站起身来,满脸的肃穆,声音亮如洪钟。 “回部长的话,我有充分的信心,一定不辱使命,请组织考验我!” 许爱国嘴角含笑,压压手示意大伟坐下。 虽然他也看好大伟这个年轻人,可越是喜欢,越是要敲打,尤其是大伟羽翼未丰的时候。 他也是从大伟这个年纪过来的。 年轻人容易冲动,容易闹情绪,也容易被人算计。 许爱国接了老领导这个任务,就要带好陈大伟。 “有信心是好事。 可也不能大意。 我问你,远山县的班子里,你有朋友吗?” 第35章 这么危险的吗? 这个问题大伟还真的不好回答。 “应该是……是没有的。” “没有朋友,你怎么开展工作?”许爱国叹了叹气:“所以说,你还是年轻啊。 难怪老领导放心不下你,叫我多带带你呢。 这样吧,我来给你推个人,他应该能帮上你一些忙。” 大伟咧嘴笑了,喜出望外地点了点头:“那可太好了。” “你熟悉,就是你之前的副手,现在远山县的县府办主任,吴茂才。” 大伟愣住。 他知道吴茂才以前是跟着乔县长一起来远山县的。 但是不知,吴茂才跟许部长还认识。 能让许部长开金口的人,要说没有一点关系,大伟是不信的。 “怎么,你看不上他?”许爱国玩味的笑笑:“远山县的班子里,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才? 县委办的李桃英倒是能写点稿子,会做点方案策划。 但那都是花拳绣腿,办不成大事情。 她的方案,都是靠钱堆出来的,为了推广东平镇那个花生,在羊城住了半个月。 一帮人差旅费都花了一两万了,卖出去三万块的花生,这点业绩还上了市里报纸。 你指望她? 况且那是谁的人,你应该清楚。 吴茂才虽然有些势力,爱耍点小聪明,会使些阴谋,可他起码专业过硬。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许爱国拿出一份今天刚出的省级报刊,放在大伟面前。 里头就有一篇吴茂才的文章《远山县下半年经济发展将迎来新高潮——人才先行,政策赋能,合理转型,三板斧保障经济增量》 大伟一目十行,简要看完。 这是他当主任的时候练就的本事。 能在海量的材料中,快速的提取到有价值的东西。 文章洋洋洒洒三千字左右。 看文风确实是出自吴茂才本人的手笔,这里面有个细节,吴茂才特别喜欢用破折号,题目里也常用到。 而且吴茂才断句也有他的特点,大伟看的多了,一眼就能看出这文章就是吴茂才写的。 整篇文章无非就是铺垫两件事: 第一,远山县下半年要大胆引进高精尖人才,要让年轻人上位,给年轻人机会,这或许就是在给自己这个新县长做铺垫。 第二,远山县下半年的经济形势依旧十分紧张,要积极的寻求“合理转型”,这就是在远山县的经济转型做铺垫,为治理企业污染做铺垫。 “你从这文章中,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吴茂才的专业,还有诚意。”大伟老实回答。 “专业你更懂,我不是搞经济的;我是专门做干部工作的,看人的功力我是有,他确实有诚意,知道谢长河的举报信,是谁写的吗?” 大伟一怔,是吴茂才写的?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许爱国,没有问出他想问的话,只见许爱国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想。 这里有纪律,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彼此全靠猜。 许爱国头左右转转,好像找东西。 大伟马上起身递上一根烟,然后给他点上,许爱国会心的笑笑。 “你也抽,屋里就咱们,没所谓的,放松点。” 大伟讪讪笑笑:“好,我早就想抽了,你不抽,我也不好抽。” 两个男人开始吞云吐雾起来,气氛跟着松弛了不少。 许爱国看看表,语气稀松了些:“其实啊,我是替你想。 说过话你可能都不信。 我和小吴,甚至面都没见过。” 大伟听这言外之意,他和大伟才是更亲密的关系,推吴茂才出来,不是为了帮吴茂才,是为了帮他陈大伟。 “吴茂才用与不用,全在你一人决策。 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得给你权利。 要是连一个办公室主任你都决定不了,那你这工作就没法做 了,老领导要拍桌子骂我的。 到了县里,有什么棘手的事,要多来电话沟通。 能帮你的,我会尽力去帮你的。 省政府办公厅里,我有个学生。 这两天,我让他带你到省城的开发区看看,那里现在搞得挺好啊。 互联网企业很多。 还有生物制药、新型能源、新材料什么的。 都是新鲜玩意,有些东西,我还是第一回听说。 旧衣服都能回收做成新的产品卖钱,利润还挺高呢,这之前哪里想的到? 过几天你的手续办完,就回去远山县上任。” 许爱国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微微的光。 这资源不就来了嘛。 大伟赶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大伟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是陈大伟同志吗?”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省办公厅提案建议处的丁婷婷,您可以叫我婷婷,许叔让我带你转转,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开车来接你。” 听着电话那头活泼阳光的声音,大伟一下精神不少。 “您好婷婷,我随时都可以,要不我打车去找你吧,省的你跑了。” “不用,我过去招待所很快的,20分钟后在门口见咯。” “好,好。” 大伟赶紧去洗了把脸,刷刷牙去去烟味,认真梳理头发,一通下来十几分钟过去了,出来招待所门口等着。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辆红色的大众高尔夫开到了招待所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小白鞋,双肩吊带牛仔裤,白色短T,身高大约168的年轻女孩。 女孩长长的头发,简单的用橡皮筋扎成一捆,一手扶着斜挎包的包带,笑嘻嘻的超大伟走来。 “嗨咯,大伟,我是婷婷。” 她的牙齿很白,有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大伟一看见她心情就爽朗了起来。 “嗨,婷婷,今天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婷婷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大伟:“你就穿这身?” “对啊,怎么了?” 大伟习惯了白衬衣加黑西裤,外加黑皮鞋,简单大方,出席什么场合都可以。 婷婷掩嘴笑了:“也可以,就是人家一看,你就是个干部,你就不怕有负担啊?只是出去走走、看看,又不是去视察。” “婷婷说的是,那我换一身吧?” “算了,就这样吧,这样也好,遇上坏人还能起到震慑作用。” “啊,这么危险的吗?” “咯咯咯~逗你玩的,快上车吧。” 坐到副驾,芳香扑鼻。 车里放着香水,还挂着各种毛茸茸的东西,座椅都套上了粉色的带有卡通图案的坐垫。 车子朝着开发区开去。 快到中大门口的时候,大伟叫婷婷开慢一些。 “咋了?”丁婷婷带了一脚刹车,好奇地问道。 第36章 我可不是那种人 “请稍微慢一点,我想看看母校。”大伟眼神复杂的看着中大小门的方向。 丁婷婷放缓了车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虎牙跟着露了出来:“你,你是中大的?” 大伟很平静的浅笑一声:“对啊。” “对啊?”丁婷婷一字一顿重复:“你说对啊?” “咋了?” “这可是中大,你只是平淡的说对啊两个字。” “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不得郑重其事的介绍一下你是什么专业,什么学历,多少分考进来的嘛?!!!”丁婷婷有些急的样子。 大伟摸摸后脑勺,不解的看着对方。 “要开进去看不,我的中大才子?”丁婷婷眼神里饱含羡慕。 “不用,就是好久没来了,门口看一眼就行。” 丁婷婷再次放缓了车速,高尔夫时速降到了30码,大伟侧头看着中大的大门,思绪万千。 读书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滴滴滴! 后车开始猛按喇叭催促。 大伟坏笑了一下:“快走吧,后面催了。” 丁婷婷脖子一缩,不好意思的笑笑,赶紧一脚油门走了。 “诶,你知道我高中时的理想是什么吗?”开车的时候,丁婷婷突然问。 “是什么?” “就是考进中大,可惜只差1.5分, 就1.5分!”丁婷婷用力拍了下方向盘。 大伟一愣,继而表示理解的轻笑。 这是很多学子的梦想,曾经也是大伟的梦想。 难怪,他刚才漫不经心的提及自己是中大毕业的,丁婷婷会那么激动。 就好像,他对中大学子身份的无所谓,刺痛了丁婷婷似的。 “那也很棒了。” “才没有呢,这是我一辈子的痛。” 丁婷婷嘟起嘴,委屈的很。 大伟感觉,她随时都要哭出来。 “其实,中大也就那样,你真去了,可能就觉得没什么了。” “哼,才不会呢。”丁婷婷很不服气。 “你可以考中大的研究生啊,你成绩不错,基础好,完全可以考进去的。” “哎……”丁婷婷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倒是想,家里人催着我早点上班,到了单位后,每天都忙死了,哪里还有时间考研?” “听口音,你是羊城本地人吧。” “嗯。” “那家庭条件应该还不错,干嘛不多念几年书,那么早就出来上班?” 提到这事,丁婷婷就一脸不高兴地撅起了嘴,那上嘴唇撅的高高的都能挂个秤砣了。 “都怪我爸妈! 他们可不是为了那点工资。 是想着我早点工作,趁着年轻能找个好点的老公,早点嫁了。 你知道的,咱们粤省的年轻人结婚都早。 说什么,硕士毕业都成老姑娘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说起来我就心情烦。” 丁婷婷气的直甩头,身后长长的马尾辫都甩到大伟脸上了,发丝间的清香气息让大伟心情舒缓不少。 其实,他挺羡慕丁婷婷的。 看着撒娇的样子,一定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面。 父母有托举,所以子女即便不是高学历,他们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他们能兜得住。 看大伟沉默了,丁婷婷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嘟嘴:“抱歉,刚认识就在你面前抱怨个不停。” “没事儿。” “嘿嘿,你可不能向许部长告状哦?” “不会的,我可不是那种人。” “嗯,那就好,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 大伟跟着打趣道:“这算贿赂我吗?” “嘻嘻,算吧。” 两人在车内放声笑了起来。 大伟的心情一下明朗了许多,跟外头盛夏的太阳一样。 之前有老婆,跟外面女人接触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谢丽婷知道会吃醋。 现在离了,不仅没伤心,反倒有种脱缰野马似的奔放、爽朗之感。 恢复自由身之后,大伟感觉日子比之前还甜了不少。 刚才大伟其实想问问,那她结婚了没有,老公是不是也是体制内的? 后面想想,还是不问的好。 这属于个人问题,他们毕竟才刚认识。 车子来到开发区,刚停好车,一个穿着工作服,带着园区管委会胸章的年轻女人就走了过来,给丁婷婷开车门。 “丁大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这来了。” “带个同事来参观考察一下咱们园区,咋滴,不欢迎啊。” 穿工作服的女人头低下,朝车里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副驾还坐着一个大伟,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 “哟,还有个大帅哥在这呢。” 大伟朝对方礼貌的笑笑,推门下车。 穿工作服的女人用肩膀碰了一下丁婷婷的身子,小声问道:“工作日不上班,请假带个帅哥来,到底是同事,还是男朋友啊?” 丁婷婷小脸一红,两手紧紧抓着斜挎包的包带,焦急的朝斜了一眼:“陈欢,快别瞎说,这是上面领导安排的接待任务。” 听到这,大伟心里就明白了,丁婷婷还是单身,起码是没结婚。 不然的话,这个工作人员也不会问她,自己是不是丁婷婷男朋友。 这个名叫陈欢的园区管委会工作人员,眼珠子快速的动了一动,接待任务? 丁婷婷可是省办公厅的干部,正科级。 能让丁婷婷停下工作,专门接待的人,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想不到,眼前这个看着有些沉闷的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能量! “你好你好,我叫陈欢。”她马上堆笑,伸出双手朝大伟走来:“是婷婷的高中同学。” 大伟伸出手礼貌的跟人握了握,这女人两手握住大伟的手,握的紧紧的。 陈欢手上的美甲修长而妖艳,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手指甲在大伟手背刮了一刮。 大伟感觉手上滑腻腻的,鼻息间一股明显的香水味袭来,赶紧把手给抽了回来。 这个女人的气质,让大伟感到不安。 “你好,我叫陈大伟。” “走,大伟,婷婷,到我办公室坐吧,这鬼天气太热了。”陈欢笑容满满的招呼着。 羊城的夏天,比远山县起码高六七度,而且靠近海洋,空气湿热,身上黏糊糊的。 大伟和婷婷,在停车场站了一分钟的样子,额头就冒汗了。 丁婷婷从车上拿下一把伞撑开,遮在大伟头上,用手擦了擦眉毛上的细汗说道:“不了。 我们还得到四处转转。 你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一些。 陈欢,麻烦你带我们参观参观吧。” 陈欢没犹豫就答应了:“没问题啊,我叫管委会开个观光车来。” 她拿出电话,给办公室的人打电话。 丁婷婷趁机一旁小声介绍:“陈双是园区管委会办公室的,平时就负责接待的工作。这里的企业,她最熟悉了,就由她来给你介绍这里的情况吧。” “好啊,客随主便,我都听你的。” 观光车来了,几人上车。 一辆车有很多排位置,可陈欢非要跟陈大伟和丁婷婷挤在同一排。 “大伟,你看,这一片就是我们的互联网企业,这四栋楼里全是互联网公司……” 陈欢热情而详细的介绍着。 她的手扶着后方座椅,手臂跟陈大伟的身子挨的很近。 包臀裙下是一双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大长腿,膝盖朝陈大伟的方向弯曲着。 前面一个转弯处,司机开的有些快,陈欢身子一个不稳,朝大伟靠了上去。 第37章 我不喜欢她 搞接待工作的人,模样和身材一般都不会太差。 陈欢饱满扎实的胸部贴在了大伟的肩膀上,双腿也跟着碰到了大伟的膝盖。 只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不好意思,或者是惊讶,调整好坐姿后,继续给大伟介绍着园区里的情况。 大伟坐中间,左侧是丁婷婷,右侧是陈欢,所以此时的婷婷并没有注意到陈欢的大伟的擦碰,也没注意到陈欢那明媚的眼神。 大伟的目光落在陈欢的脖子处,然后下移,看到了那饱满之间的些许沟壑。 这女人皮肤真白,也挺有料。 不过大伟并没有动心,这种人今天能对大伟这样,明天就能对其他人这样。 观光车带着大伟绕园区转了一圈。 陈欢介绍的口干舌燥:“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走吧,到我办公室喝茶去吧。” 按往常的接待流程,有人来参观,就是这么安排的,喝完茶再吃个饭。 要是地位高些的人来,还得有园区领导作陪吃饭,走的时候再送些园区企业生产的产品留作纪念。 “不了,谢谢你陈欢。 已经够麻烦你的了,你去忙你的工作吧。 我和婷婷再四处随便看看。” 大伟礼貌的拒绝了她。 陈欢脸上有些挂不住,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热情。 这种人就是这样,上来舔的很厉害的,要是得不到她想要的,马上就会变脸,将来有机会,咬的最厉害的也是这种人。 大伟正是知道这种人的麻烦,所以不想纠缠。 “那,那好吧。”陈欢不好再说什么了,给大伟递上一张自己的名片,转头回办公室了。 丁婷婷有些纳闷的看着大伟:“是她介绍的不够专业吗?” “不,挺专业的,只是我想自己去各个企业看看。” 丁婷婷不明白,可是你许部长交代了要陪好陈大伟,只能跟在后头。 大伟去了几家感兴趣的企业,介绍说自己是远山县政府的工作人员,来省城做调查研究。 有的企业是办公室行政人员接待大伟,有的则是只见到了企业的前台。 大伟咨询了一下他们做的业务、员工数量、参保人数、还有营业额和园区政策什么的,把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看到这丁婷婷明白了。 “我就说你为什么不让陈欢跟着。 原来,你是想撬走这里的企业,带回远山县去。 那不是撬了园区的墙角?” 大伟挠头讪笑道:“我只是做个简单了解,学习下园区的经验。 要招商,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我们那是个穷地方,高速都没有,人家是不会来的。” 丁婷婷认真的打量着大伟:“你,不喜欢陈欢,是吗?” “谈不上吧……”丁婷婷看着傻白甜一样,其实挺聪明啊。 “你没把我当朋友,没说实话。”丁婷婷又嘟嘴了。 既然对方是聪明人,又坦诚,那大伟感觉自己也要坦诚一些。 “没错,我不喜欢她。 我也奉劝你,以后有男朋友了,不要带来见她。 免得,你男朋友被她勾了去。” 大伟说完往高尔夫走去,丁婷婷站在那,回想着大伟的话。 到了车边,大伟转头喊道:“走呀,不是说请我吃饭的吗,不算数了?” 拧着眉头的丁婷婷忽的咧嘴一笑,小虎牙在阳光下白闪闪的:“吃,想吃什么随便点,本小姐请客。” 一上车,婷婷赶紧打开空调。 车内热气没散开,大伟先把窗摇下来把热气散一散。 丁婷婷拿出纸巾,擦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两张纸巾一下就被汗水浸透了。 她抽了几张给大伟,然后顺势再抽两张纸巾出来,直接从领口伸进去,擦擦里面。 大伟侧目瞄了一眼,汗水把丁婷婷的白短袖给浸湿了,上身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这么一看的话,还是有料的。 比起浑身俗气的陈欢,丁婷婷更让大伟欣赏。 擦了一会儿,婷婷才意识到,旁边坐着一个大男人,赶紧把手从领口拿出来,为了掩饰尴尬,还不忘嘟囔一句:“这鬼天气,太热了。” 车子开出园区,往市中心走去。 “有什么想吃的吗,陈县长。” “可不能这么叫。” 大伟心里一动,看来这丫头和许部长关系不浅。 许部长昨天才跟自己谈话,今天这小丫头就知道自己要上任县长了。 “姑父都跟我说了,不用瞒着,你放心,你没正式上任前,我是不会乱传的,纪律我懂。” 原来,她是许爱国的侄女。 大伟马上就联想到些东西。 丁婷婷单身,许爱国今天安排她来接待,还说是自己的学生…… 难不成,许部长是有意撮合? “想吃什么?” 丁婷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还是那句话,客随主便,都听你的。” 丁婷婷咯咯咯笑了:“没想到你还挺好相处的嘛,一开始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那种地方上的土干部,没啥文化,又爱装的那种。” “许部长没跟你介绍我?” “简单说了几句。”丁婷婷歪歪嘴。 这丫头动作和表情都很多,显得非常活泼,跟大伟沉闷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 大伟本想套她点话,看看许部长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可看她这副样子,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没再深入了。 车子开到一个城中村附近,婷婷艰难倒车入库,在马路边的窄小位置把车子停好。 两人下来,穿过一条巷子,到了一处城中村的云吞店门口。 云吞是这里的叫法,北方叫馄饨,川省叫抄手,都是差不多的玩意。 “能吃海鲜吗?” “可以。” “老板,两份鲜虾云吞,一个小份,一个大份。” “好嘞。”老板站在炉子旁笑了笑:“好久没来了婷婷,最近忙吧?” “忙死了。”丁婷婷拿出纸巾,擦擦桌子。 两碗云吞很快上来,老板还多给了一碟炸黄豆、一碟小酥肉。 “我们没点这些。”大伟说道。 “送的,慢吃。”老板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大伟和婷婷。 “你常来这吃啊。” “嗯,你尝尝。” 大伟吃了一口,眉头一挑:“嗯——靓哦。” 婷婷得意的歪歪头:“那是。 都说食在羊城,可真正好吃的店,并不那么好找。 本小姐可是土生土长的羊城人,标准的吃货,对羊城大街小巷都非常熟悉。 你要想吃美食,尽管找我!” 说着还挺挺胸,用力拍了拍胸脯。 “栋梁,咱们就吃这家吧,我在帖子上看到的,说这家味道特别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伟转头看了一下。 真尼玛冤家路窄啊。 第38章 这些人好讨厌哦 居然是谢丽婷和周栋梁两个玩意。 他们也来羊城了? 大伟嘴里的云吞瞬间就不香了。 他们二人从一台红色的丰田小车上下来。 那车子挂着个临牌,油漆在阳光下反着光,一看就是新买的车。 周栋梁看看那台红色丰田卡罗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行,你想吃啥就吃啥,只要宝贝你开心就好。” 谢丽婷笑不拢嘴,搂住了周栋梁胳膊,身子贴在他胳膊上,还扭动身子在他胳膊蹭,嗲声嗲气的叫道:“哎呀~栋梁,你对我太好了~” 周栋梁哼哼笑了声,用食指在谢丽婷鼻梁上挂了下:“知道谁对你好了吧,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嗯呐~爱你~” 谢丽婷努嘴亲在周栋梁那蜡黄的脸上。 坐在大伟对面的丁婷婷,刚好看到这一幕,听到那女人的声音不禁嘴角下撇,显得厌恶,还用手搓搓自己的手臂,听得浑身几鸡皮疙瘩。 谢丽婷搂着周栋梁来到云吞店的门口,谢丽婷点了两碗云吞 ,周栋梁侧过身子避开风准备点火抽根烟,恰好就看到了大伟。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烟装回盒子里,再次看看大卫和婷婷,噗嗤笑了一声。 “这不是陈主任嘛?”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喊给谢丽婷听的。 跟刚才还很高兴的谢丽婷,听到这话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回头斜了大伟一眼:“真是倒霉,在哪都能遇到,栋梁,咱们换个地方吃吧。” “别呀,大老远开车专门来吃的,换啥啊,就在这吃。” 周栋梁故意挑了一张大伟旁边的桌子坐下。 男人都好斗,谢丽婷看周栋梁都坐下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点完了菜,跟着坐在了周栋梁对面。 这时候谢丽婷才注意到,大伟对面坐着一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女人。 这女人虽然上身没有她饱满,整体没有她性感。 可人家胜在有活力,看起来很青春的样子,而且一看就是大城市生活的人,家境肯定也不差。 “你认识?”丁婷婷舀起一勺汤喝了一口,探身凑近大伟小声问。 “老乡。” 周栋梁还是听到了,右手再次拿出烟,突然一伸手,把手伸的长长的,手里夹着的烟都差点碰到隔壁桌婷婷的脸了,吓的婷婷赶紧侧身躲开。 大伟厉声喝道:“周栋梁,你干什么!” 他就是故意挑衅大伟的,大伟着急,就说明陈大伟在意这个女人。 他就是要谢丽婷看看她这个前夫,其实早就把她给忘了。 周栋梁根本不把大伟放在眼里,点上烟,朝着大伟吐烟雾,慢条斯理地说道:“咋了,心疼了? 这谁啊? 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丁婷婷眉头微蹙,用手扇扇面前的烟雾,撇嘴斜了周栋梁一眼。 素质真低! 不知道公共场合不能抽烟啊? 还朝着人吐烟? 只是婷婷有家教,一般不发脾气。 今天是带着任务出门的,更不想跟这种小古惑仔一样的人发生摩擦。 “婷婷快吃,吃完咱早点回去。”大伟也不想搭理他们。 谢丽婷看大伟喊得这么亲昵,心里顿时有些许醋意。 当时签离婚协议的时候,她主动要给,陈大伟都不要,莫不是早就有了人,所以才这样? “陈大伟,这谁啊,介绍一下呗?”谢丽婷挺挺胸,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本钱。 “吃你们的得了,哪来那么多话,跟你们很熟吗?” “不熟吗?”谢丽婷狐媚笑着:“妹妹,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她的前妻,幸会。” 丁婷婷瞪大了眼,眼珠子提溜转着,低头咽下嘴里的云吞,擦擦嘴赶紧回道:“前妻同志你好。” 婷婷有些古灵精怪的样子,还有古怪的称呼,让谢丽婷有些不爽。 她拿起车钥匙,扭着腰回到车子里,拿出两份请帖,放在了大伟桌上。 “过两天是我和栋梁的订婚宴。 诚邀二位出席。” 周栋梁眯眼看着陈大伟,声音低沉且富有挑衅的意味:“不用随礼,知道你困难,过来白吃就行了。” 大伟捏了捏拳头,深呼吸一下,压了压心中怒气。 马上就要宣布任命了。 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让这两个家伙再蹦跶两天。 “婷婷,吃好了吗?” “吃好了。” “那咱走吧。” “诶。”婷婷去付钱。 谢丽婷见状嗤笑一声:“哎呀,你还是这个屌样子,吃个云吞还要人家小姑娘付钱。 陈大伟,你要不要点脸啊? 你除了会哄骗人家单纯小姑娘,你还会干点啥啊?” 婷婷付完钱出来。 谢丽婷拿起车钥匙,朝丁婷婷晃了晃。 “妹妹。 姐姐作为过来人,好心劝你两句。 这找男人,得找能给你保障的男人。 陈大伟这种男人,要什么没什么,除了长得过得去,念了几年书之外,一无是处。 瞧瞧我未婚夫,订婚而已,又是送别墅,又是送车。 你跟他这样的人,你图啥呀?” 谢丽婷抓紧在大伟他们离开前,使劲的恶心大伟二人。 说完主动拉住了周栋梁的手,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周栋梁。 倒不是她和大伟有什么仇。 谢丽婷内心其实是盼着大伟能离开远山县。 远山县就那么大点地方,往后总是容易碰上。 她可不想婚后,她和周栋梁两口子,总是跟陈大伟碰上。 碰上次数多了,她怕周栋梁会烦。 每看到一次陈大伟,周栋梁就会想:我靠,这男人之前睡过我老婆。 丁婷婷本想走了,听到这些话后,过去抱住了大伟的胳膊,也学着谢丽婷撒娇发嗲的语气。 “哥哥~ 这些人好讨厌哦。 看来你离婚是对的,跟这样势利的人过日子,你得多累啊?” 丁婷婷故意装成是大伟女朋友,她有些看不下去了,知道大伟是紧要关头不好反击,就帮大伟出口气。 大伟很快就明白了丁婷婷的用意,跟着呵呵笑了笑:“知道哥哥的难了吧?” “嗯!哥哥你之前过得太可怜了。”丁婷婷赶紧去开车门,请大伟上去:“以后我疼哥哥,我偷我爸爸的奔驰给你开。”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丁婷婷小跑到驾驶位,打着了车子,挪车出库,等到完全安全了,这才按下车窗,朝云吞店里喊:“不过,我大伟哥哥不是最可怜的。 他起码有我疼。 不比某些人,把哥哥不要的人,捧手心里当宝贝,又是送车又是送房的。 买车都知道买个新的,娶老婆娶个二手的。” 忽的吐出舌头做个鬼脸:“咧咧咧……” 周栋梁丢下手里的烟,起身就要收拾丁婷婷。 婷婷一脚油门走了。 “臭娘们,别让我再看见你,看见你老子撕烂你的嘴。”周栋梁朝着丁婷婷车屁股喊道。 谢丽婷脸上挂不住了,觉得周栋梁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还是在意她这个二婚的身份的。 想去哄哄他。 转念一想,这不行。 要是哄了,以后就势弱了,这可能就是转折点,以后周栋梁就不会那么怕她,不会那么尊重他了。 于是冷着脸起身,没上那台新车,自顾自走了。 “丽婷,丽婷!” 周董栋梁要去追,被云吞店老板拉住,叫他给钱。 周栋梁丢下一百:“不用找了。” 追上谢丽婷,拉住了谢丽婷的手:“你走那么急干嘛?” “我是二手的,你别跟我在一起了,你走吧。”谢丽婷脸色冷冰冰的:“你去找个小姑娘吧,我知道你介意,早就说了,我们不合适。” 周栋梁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的腰,急得眼睛都红了。 “不要!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介意。 我们都要订婚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谢丽婷仰起头,硬挤出来几滴眼泪:“不介意,你刚才干嘛要生那小丫头的气?” “我、我……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我是气她那样说你,不是气别的,你是我心里的女神,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诋毁你。” 看又拿捏住了周栋梁,谢丽婷眼角闪过得意,转身抱住了他。 这是训狗的手段。 打一下,然后给个吃的奖励一下。 两人当街这么抱了一会儿,然后开车去别的地方吃饭了。 丁婷婷开车带着大伟,回到了招待所。 大伟解开了安全带。 “刚才,谢谢你啊。” “没事儿。” “要不,进去坐会儿,喝点茶,还早。” “好啊。” “……”大伟呆了一呆。 他只是礼貌些的请人进去喝口茶。 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 第39章 走马上任 丁婷婷直接拔了车钥匙下车。 其实她原计划现在是要回家的。 今天来,完全是遵照姑父的命令,本不想来的。 她知道,姑父许爱国是在暗中撮合她和陈大伟。 婷婷对这种撮合内心非常抗拒。 她总觉得自己能吸引到很优秀的人,只是时候未到,不需要这种撮合。 可一上午接触下来,她却感觉缘分这个东西真奇妙。 陈大伟还挺有意思的,是个有想法,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模样也还行,性格也挺谦和。 而且还有素质,明明口袋里有烟,可没当她面抽过。 最主要他还是中大的,那可是她梦寐以求的学校,可以说陈大伟中大毕业的身份就是自带光环。 婷婷大大方方的跟着大伟进了招待所,坐在大伟房间的书桌前。 为了避嫌,大伟没有关房门,去打了开水,给婷婷泡了杯茶。 空调呜呜的吹着风,屋子里凉快了不少。 婷婷坐在椅子上,两腿交叉在一起,上下摆动着,样子很是可爱。 “你跟你前妻,啥时候离的?”婷婷突然问。 这些个情况,许爱国是没讲的,只说大伟是个不错的青年,可以接触接触。 “就前几天,我从留置室出来,她就把离婚协议拍我脸上了。” “因为啥呀?” 此时婷婷已经对大伟产生了浓烈兴趣,这是重视这段关系,才这么问。 看大伟坐在床沿,两手抓着床布,婷婷才感觉这么问太直接了些。 “不好意思,失礼了。” “没事。”大伟无所谓的笑笑:“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看不上我了呗,人家马上要提台长了,感觉我配不上她了,正常。” 丁婷婷放下茶杯,两手扶着椅子,身子往前倾斜靠近大伟,脸上几分坏笑地问道:“想过再婚吧?” 大伟摸摸脖子,感觉挺尴尬的:“暂时……没有。” “那就是以后会考虑咯?” “兴许吧。” “诶,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丁婷婷眨巴着眼睛,亮闪闪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大伟。 说实话,有那么一刻大伟真的是有些动心了。 这女孩可爱、大方、聪明、靓丽。 可两人才见第一面。 对方的家庭,过去什么的,都不了解,哪能轻易表态。 成年人的结合,不能在一腔热血了,方方面面都要考虑,说难听点,都要算计。 “嘿嘿……” 大伟笑而不答。 大城市的姑娘就是直爽,哪有刚认识就聊这些的。 丁婷婷从大伟的眉宇间,看出一些问题来,正色道:“你可以不要把我当成随便的女人。 因为有姑父这层关系,我才跟你这样说的。 换别人,我都不可能进这个门。 人家……人家还是没有谈过朋友呢,是个乖女孩。 姑父说,你是顶顶聪明的人,他安排我来接待你,你不会不知道,他什么用意吧?” 大伟怎么会不明白呢,丁婷婷一说她和许爱国的关系,他就明白了。 “知道,知道的……丁小姐,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 “哼!”丁婷婷又嘟嘴:“你不单纯啊,你这是渣男话术。” 大伟一脸无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干脆不搭话了。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你可别小瞧我。 你学经济的,我也市场营销的。 以后我是可以给你帮大忙的。 你们远山县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光靠你一个人怎么行。 你跟我谈恋爱,我可以帮你解决很多事情的。” 大伟搓搓脸,这都哪跟哪啊。 看大伟总是不接话,丁婷婷脸上闪过一丝神伤,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女孩,都这么主动了,大伟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挺伤自尊。 “你,你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吧。” 丁婷婷低着头,背影很是失落。 大伟想去送送,可感觉去送的话,似乎又在暗示什么。 眼下远山县的事,才是大事。 大伟没有心情聊什么狗屁爱情。 丁婷婷出了招待所,小跑上车,眨巴眨巴眼睛就哭了。 然后打给了她妈妈。 “婷婷,咋样啊,见着那个陈大伟没有。” “呜呜……妈,我是不是老了,不好看了,真的没人要了。” “咋了?”她妈妈一听急了:“是不是那个家伙欺负你了,我找你姑父去,非得好好收拾一下他。” “没有,我刚才跟他表白来着,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呜呜呜……” 她妈妈听了重重叹气。 “你个大傻妞。 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你是女孩,你得等人家来跟你表白,你要勾他,勾他懂吗? 男人都喜欢矜持的女人。 好家伙,第一次见面,你就跟人表白。 你脑子坏掉了?” 丁婷婷擦擦眼泪:“那我不会勾人家嘛。 就感觉他,他还挺帅啊。 而且,妈,你知道吗,他是中大研究生毕业耶。 是我的菜。” 电话那头的老母亲气的不行:“得得得,你赶紧回来吧,回来再说。” 电话一挂,她妈妈马上就把今天见面的结果,跟许爱国说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许爱国听了,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大伟县长任命的公示期已经开始。 住在省组部招待所的陈大伟,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很多人的电话,他都没有接。 父亲陈守仁的他接了。 陈守仁跟他说,吴茂才的老婆今天又来了,跟陈守仁说了大伟当县长的事,专门来道喜的,喝了杯茶就走了。 “爸,这几天你们都少出门吧。 千万别跟人发生什么摩擦。 公示期要保持最大程度的低调。 我宣布,此刻起,全家进入静默期。” 大伟慎重交代。 陈守仁已经经历过一次大伟考公入职,心里有数。 接待完吴茂才的老婆秦红梅后,就没再下楼了,没菜了要买菜,都是戴个口罩下去,买完菜就回,哪都不去。 五天后,大伟收到了任职通知。 当晚,许爱国的手下再次电话通知陈大伟,明早7点,省组部的车会来接他。 到时候,许爱国部长会和他一道前往远山县。 行程安排是,先到梅花市,在梅花市用午餐,之后接上梅花市组织部的同志一道,前往远山县,送大伟上任。 “许部长亲自送?这是不是太麻烦他了?” “部长此次出行,打的是去梅花市考察的旗号。”许爱国手下解释道。 “好好。” 大伟心里很是感激,许爱国太给力了。 这是去远山县给自己站台呢。 这天夜里,大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下半夜了都还没有睡着。 终于到了要走马上任的时候了。 大伟心绪难平啊。 深夜的招待所,异常的安静。 大伟抱着被子,很想找人说说话,可他知道,自己没人可以说,也不能说。 他将和过去一样,独自面对这人生重大转折点。 第二天一早。 一辆考斯特停在了招待所门口,大伟上了省组部的车,跟许爱国同坐一排。 路上,两人没什么话,许爱国还带了两名省组部的同志,有些话不好说的。 “你跟梅花市的肖部长,关系怎么样?” 快到梅花市的时候,许爱国突然问道。 肖部长,就是梅花市组织部部长肖志凯。 “很少交流。” 大伟的意思,就是算不上朋友,关系十分的一般。 “嗯,以后可以多交流交流。” 许部长言外之意,这肖志凯是他的朋友,有他许爱国这层关系,大伟跟肖志凯也可以是朋友。 “诶。” 大伟领会到了领导意思,浅笑点头答应着。 上午11点的样子。 车子开进了梅花市市委办办公楼前面。 市委书记、市长、市组织部部长、市委办公室主任等一行十多人,早在大楼门前等候了。 第40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种级别的接待,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自然不会出现基层那种看起来杂乱无序,或者很明显的谄媚。 梅花市的主要领导依次站定,在车门前迎接许爱国下车。 许爱国脸上漾着笑容,亲和而又不失威严的跟大家依次握手。 大伟和省组部的两个同志跟在许爱国后面。 当许爱国跟市长陈铁才握手的时候,陈铁才还看了大伟一眼,那个眼神大伟感觉他再学一二十年,他也学不来。 陈铁才眼睛眯成一条线,很和善的笑着跟许部长握手,嘴里说着部长一路辛苦。 许爱国松开手,跟下一个站位的市委办主任握手时候,陈铁才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许爱国身后跟着的三人中。 用同样饱含热情、尊敬的目光,依次看看大伟和两个省组部同志,还挨个微微颔首,算作是打了招呼。 这个从远山县上来的梅花市市长,在远山县频频出事的情况下,显得非常的从容、镇定。 在市委办主任的引导下,一行人走进了办公楼的大会议室。 市组部的肖志凯,带头汇报了一下市里组织工作的一些主要内容。 许爱国针对肖志凯的汇报作出重要指示后,大家开始轮流发言,最后许爱国作总结发言。 “省里对梅花市的组织工作非常的重视。 干部很多时候是起着决定性因素的。 党的建设、人才引进与培养、以及干部队伍建设是一个组织事业发展的重要支撑,也是实现党的事业兴旺发达的关键。 梅花市的情况比较复杂,中上层干部缺少年轻力量。 部分干部总想着做太平官、做无事官。 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想到的是平安落地,而不是想着怎么锐意进取,怎么把党和人民交给自己的任务担起来。 当下,改革开放的进程可谓是浩浩荡荡。 离梅花市两百公里的清河市,过去跟梅花市情况差不多,可清河市这三年来,实现了经济的持续增长,梅花市的经济却还在全省倒数第三的位置原地踏步。 经济问题,倒推一下就是当地政局的问题。 我说的再直接一点,那就是部分干部的问题。 志凯同志和我,都有责任。 前不久,志凯同志跟省里建议,准备在梅花市推进干部年轻化,要拿远山县当试点。 我觉得这个想法就非常好,我本人以及省里主要领导,都非常赞成……” 许爱国慢慢把主题,引导到了干部年轻化的点上来。 大伟和省组部两个同志,低头在本本上认真记录着。 此时的大伟,脸上看着很是平静,其实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政治的伟力,正在他眼前发生着神奇的作用。 许爱国此来,包括刚才的讲话,实际就在给他做铺垫,建设理论基础。 就是要把破格提拔大伟、把一个正科级干部直接推到正处这件事合理化。 这种事,大伟过去的人生里,也只是听过些风传,从未见识过。 没想到这样的事,今天竟然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许爱国的发言,到了后面就是全面的拔高,接着是对梅花市干部的肯定和褒奖——这是一种处事哲学,既要把事情办了,又要给大家留脸面。 他向大伟清晰地展示了,一个官场老手是如何操作把控会议的。 发言完毕,陈铁才第一个鼓掌,而后会议在一片掌声中结束。 中午吃饭还是这些人,地点安排在了市委机关食堂。 没有安排酒。 吃饭时间,大家开始拉拉家常,谈谈无关紧要的事。 大伟一直闷声吃饭,没有找到说话机会。 市组织部肖志凯主动问大伟:“大伟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乡是五峰县的吧?” “是的肖部长。” “那是个好地方的,山清水秀,可惜旅游没搞起来。” “是啊,五峰到市里,只有一条国道,跟远山县情况一样,没有接入高速,很多游客就不愿意去了。” 大伟一语中的。 整个梅花市,八县两区,是有市里两个区和靠近南部的两个县城有高速。 远山县、五峰县的风景都很好,之前也有客商想来这里投资开发旅游项目,结果都不了了之了。 远的不说,就说远山县。 大伟就曾亲自接到过一个菲国的华侨,那华侨本想在远山县投资开发山庄旅游的,看到梅花市通往远山县的国道,那华侨就打消了这个计划。 在那菲国华侨看来,当地假如连开通高速的诚意和实力都没有,他也不敢把钱投在这里,短期内,这里就不具备投资的价值。 远山县的国道,有一段十分险要的山路,叫伯公坳,这个位置每年都死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出车祸。 这样的情况,谈什么旅游发展? 作为市长的陈铁才一听,心里当即就有些不高兴,脸上还是笑吟吟的。 “看来,启用年轻干部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 大伟同志看问题的眼光十分精准独到嘛。 远山县国道频繁出事儿,人民群众出行难,生命安全得不到有效保障。 这个问题,看来有望在大伟同志手上得到解决了。 之前几任县长,就没有人能看到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们都看到了,却不像大伟同志这样有魄力、有胆量提出来。” 大伟嘴角肌肉微微一动,这个陈铁才真是坏透顶了,抓着机会就给自己挖坑。 这哪里是夸人,分明就是捧杀,把人架在事上烤。 在座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人家陈铁才把问题抛出来了,大伟总得回应。 看看在座的大佬们都没说话,没有人给他台阶,大伟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这个话。 “陈市长谬赞了。 要是能修通,谁不想修呢? 我想陈市长和过去远山县的几任县长,包括在座的各位领导,还有无数老百姓都想修。 大家也肯定都看到了没有高速的弊端,意识到了要想富先修路的重要性。 这不是财政紧张嘛。 刚才会议上,许部长也几次提到,咱们梅花市是粤省排名倒数的市。 高速公路作为重要的公共基础设施,其建设资金往往由地方政府财政承担。 有的地方上级财政也会支援一些,旨在促进区域经济发展、改善交通条件。 个别地方,也有社会资本一起参与高速开发的情况,通过PPP(即公私合营)模式、BOT(即建设、运营、移交)模式等,吸引社会资本投资。 不论哪种开发形式,地方政府都要出钱。 现在咱们梅花市的财政状况不容乐观,这个问题不解决,高速问题就不可能解决。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市长,我倒是很想给远山县修高速,那就要看市里能给大多的支持了。” 大伟礼貌的看着陈铁才,这是又把问题踢给了陈铁才。 你不是叫我建高速嘛,那我就问你市里给多少钱。 你想把远山县多年的贫困落后跟我进行挂钩,那我就先点破你市里发展不起来的问题。 陈铁才脸色微微一动,没想到这陈大伟这么伶牙俐齿。 还有什么pp什么的,他都没听过。 一下有些慌神。 市里也没有钱啊。 市里没钱,他这个市长不就是有责任了吗? 市委书记蔡正杰用勺子舀起一块酿苦瓜,放在许爱国的碗里。 “许部长,尝尝我们这的特色美食。” “好好,我就爱这口。” 蔡正杰又舀起一块,放在了大伟碗里:“年轻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干劲。 敢拼敢闯,敢于去尝试和挑战。 这种精神是难能可贵的。 大伟同志,我非常看好你,在此预祝你,在新的岗位上,勇攀高峰,争取更大进步。” 大伟双手捧住碗,接过对方舀过来的苦瓜:“谢谢蔡书记。” 蔡正杰抬起筷子,朝大家示意:“都动筷,吃饭就别谈工作了,吃完许部长还要午休。” 蔡正杰几句话,把这场针锋相对悄无声息地按了下去。 饭后,许爱国等人被安排在市委招待所午休。 大伟帮着省组部的同志,把许爱国的行李和电脑这些,搬到房间。 “你们出去吧,大伟留一下。” 许爱国解开衣袖扣子,坐在了书桌前。 大伟看他脸色有些严肃,把他杯子拿起加了些开水。 “部长您喝茶。” “嗯,你坐。” 大伟老实地坐下,许爱国吹吹杯子里的茶叶,欲言又止。 “许部长,是不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说错什么了,您生气了?” 许爱国挥挥手,把杯子放下,拿起烟往嘴里塞,大伟赶紧给点上。 屋里就两个人,主动点是应该的。 许爱国这么大年纪了, 为了自己上任的事,还专门大老远跑一趟。 许爱国把手里的烟盒递给大伟,示意他也抽。 大伟不客气的拿起华子抽上,人立马舒坦了些。 “我没想到,陈铁才会说那样的话。 今天我还在场呢。 他就敢公然给你挖坑,给你难堪。 大伟啊,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远山县的工作,怕是不那么好做啊。” 正是因为担心这个,许爱国才要亲自来。 老领导王国正可是有交代,耳提面命,叫他带好陈大伟。 要是陈大伟步了乔勇后尘,那他许爱国也将彻底失去老领导的信任。 “谢谢部长关心,我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 许爱国吐出长长的烟雾,声音低沉道:“不过,他今天给你挖的这个坑,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哦?” 大伟一下来了精神。 第41章 他上位,第一个就收拾你 许爱国认真的看着大伟:“他不是那高速这事给你挖坑嘛。 就是想着你不可能搞成。 那你干脆,就把这事搞起来。 把高速修起来,让大家看看,你陈大伟的本事。 狠狠的打陈铁才的脸。 你把这事办成,远山县老百姓,都得念你的恩。 这事要是成了,以后你的路就好走很多了。 在远山县、乃至在梅花市,人人都得高看你一眼。” 大伟一脸错愕,用手擦擦脑门细汗。 您可是真敢想啊。 那我不知道修高速的好处吗? 妥妥的,不可撼动的政绩啊。 “您说笑了。 之前乔县长在的时候,就做过调查。 这段高速要修通的话,差不多要六十多个亿! 去年,整个梅花市的财政收入加起来才一百多个亿。 市里不过了? 拿六十多个亿修高速? 陈铁才他们不可能同意的。” 大伟苦笑不已。 许爱国则一脸淡定。 “知道你们穷。 市里没钱,省里还没钱吗? 就算省里没有,那中央还没有吗? 实在不行,搞个你刚才提到的什么P?” 大伟马上接话:“PPP,公私合营。” “对,上头支持些,再找个财团投资些,凑吧凑吧,这事就成了。” 大伟激动的搓搓脸,再次被权力震撼,头往一边动,而眼珠子不动始终看着许爱国。 “您是说,您准备调动资源,给远山县修一条高速?” “嗯。” “咳咳!”大伟激动的干咳:“那,那好事儿啊,可以搞,您支持我有胆量搞。” 许爱国玩味的笑笑:“等你上任后,把这事抓起来,让县里交通部门报建,省里批准,省里的工作我来做。” 大伟一脸郑重的站了起来,朝许爱国扎实地鞠了个躬,动情道:“许部长,我替远山县30万百姓,感谢您!” 许爱国哈哈笑笑,压压手示意大伟坐下说话。 “自己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话锋忽的一转。 “诶,上次带你去开发区考察的那个小丁同志,你对她印象咋样?” 欣喜中的大伟心中一紧。 大人物的心思,真是百转千回,深不可测啊。 一环套一环的。 这时候提他侄女丁婷婷,用意何在? 大伟多少是有些抵触情绪的,这不排除有借着高速的事,绑定他和婷婷。 不过,为了将来的仕途,为了高速能顺利修起来,他选择接受这一切。、 毕竟丁婷婷确实挺可人。 “婷婷同志乖巧可爱,活泼青春,我对她的印象非常好。” “我听小丁她妈妈说,这孩子回去哭了好一阵?” “啊,有吗?”大伟无辜的看着对方。 许爱国嘿嘿笑道:“这孩子在蜜罐子里长大,打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确实是有些小任性的。 要是她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着点。 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是正常的。 第一回跟你见面,就能哭鼻子,这说明你在小丁心里是有分量的。” 许爱国不愧是做组织工作的,不知不觉中,就把丁婷婷和陈大伟的事,推进到了更深的层次。 用词用句,都是有讲究的,什么“多担待”、“小任性”、“有分量”,这些分明就是在讲一堆情侣闹别扭。 大伟还完全没有准备好,也没有缓过劲来。 心里想着的是远山县高速的大事,只好顺着许爱国的话,不住的点头称是。 聊了一会儿,许爱国就开始午休了。 …… 此时。 距离梅花市40公里的远山县。 谢丽婷一家子刚吃完午饭,一家人围坐在客厅茶几边,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愁容。 大伟前妻谢丽婷、前小舅子谢小军、前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在。 大伟要当县长的事,前几天已经开始公示,这事已经在县里传开了。 县电视台不是核心机构,不在县城权力的中心,谢丽婷知道的晚一点。 其实她男友周栋梁早就知道了。 从那天去羊城买车,碰上大伟的第二天,周栋梁一回到远山县,他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是他爸爸周香樟告诉他的。 周栋梁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自然不敢跟谢丽婷说,生怕谢丽婷反悔,又回去舔陈大伟。 悬而未决的电视台台长的位置,和已经确定了的县长夫人的位置,这两个位置都具有很大的诱惑力。 只不过后者具有确定性。 周栋梁怕谢丽婷反悔。 “你们不是已经举行了订婚仪式? 这还有反悔的吗? 别墅和车子都送了,她要是反悔,她还做不做人了?” 周栋梁的母亲安慰着周栋梁。 周香樟也跟着道:“对啊。 你晾她两天,观察一下。 要是这个谢丽婷是这样朝三暮四的人,那就趁早跟她分了算了。 不然的话,以后有你好受的。 等哪天我失了势,她反过来就敢给我们全家脸色看。” 周栋梁心里烦,丢下句话就把自己关在了家中电竞屋里,好几天不出门。 他说,他非谢丽婷不娶。 而谢丽婷一家子知道大伟要当远山县县长的事儿,还是谢丽婷从电视台同事那里听来的。 几个同事在文印室里闲聊。 “听说了吗,丽婷姐那个老公,要当县长了!” “什么老公,前夫而已。” “对对,前夫。” “那有人可要伤心咯,丢了西瓜捡芝麻,周栋梁连个正经工作都没,而陈大伟才三十岁就当上了县长。” “对啊 ,不知道她咋想的,以后陈大伟的成就和地位绝对在周香樟之上,放弃陈大伟,嫁到周家,我真是看不懂她这操作。” “嗐,还不是看周家有钱,这不,刚买了别墅,又提新车,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有的人就只知道钱。” …… 听了这些议论,谢丽婷慌里慌张的上网一查,果然,陈大伟的任命已经进入公示期了。 今天,大伟就要到远山县来报到了。 谢丽婷一家子是坐立难安。 大伟前丈母娘肖梅林率先打破沉默。 “陈大伟这人我是了解的。 心思极深。 他要是掌了权,我们一家没有好日子过。 必须得有所作为了。” 她老公一听,眉头蹙了起来:“你就别作为了,要不是你主张跟陈大伟切割,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谢小军跟着撇嘴道:“就是,妈,你看你弄得这些事,把姐夫得罪的死死的,现在可咋办嘛?” 肖梅林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住嘴吧,最没用的就是你。 人家送你个二手车,你还在陈大伟面前显摆,要对他动手。 他上位,第一个就收拾你。” 谢小军他爸看儿子被打,又要说话,肖梅林眼神狠厉的瞪了老头子一眼。 “你也闭嘴。 家里两个男人,屁事顶不上。 大事小情都得靠我和丽婷两个女人。” 谢小军和老谢头两个男人都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谢丽婷抱着双臂长出一口气:“能有什么呀。 总不能把我们都赶出远山县吧? 他是县长,又不是皇帝。 该咋过还是咋过。 人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守着呗。” 肖梅林一脸无措的看着谢丽婷:“孩子,要不要考虑,跟大伟复婚?” 全家人齐刷刷的看向肖梅林。 谢丽婷心里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可她不好意思说出来,那样还要不要脸了? “妈!”谢丽婷委屈的要哭了。 肖梅林赶紧拉住了谢丽婷的手,好声好气劝说:“你先别急。 你听我说。 咱们两手准备。 我去跟陈大伟家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你这头也保持着跟周栋梁的联系,不要让周栋梁看出来你有些后悔。” 她这意思,是要两头巴结。 要是陈大伟能回心转意,重归于好,就让谢丽婷把周栋梁踢掉。 要是陈大伟心意已决,那就好好跟周栋梁结婚过日子。 第42章 咱们两头行动 谢丽婷很是郁闷:“妈,别折腾了,我了解陈大伟,他不会同意跟我复婚的。” 肖梅林踌躇片刻:“你不出面。 我来跟他爸谈。 豁出这张老脸去,他们家还能不给我积分薄面。 你年轻,脸皮薄。 妈这把年纪无所谓了。 要是被他们家拒了,你当做不知道这事。 要是能复婚,你直接当县长夫人,过两年那台长的位置一样是你的。 陈大伟才三十,就能当上县长,照这么下去,以后就市长,干到省长也不是没可能。” 谢小军听了跟着激动起来:“这要是真当上省长,那我姐就是省长夫人,我就是省长夫人的弟弟了,哈哈。” 谢丽婷一脸不满的剜了弟弟一眼:“你以后少嘚瑟,比什么都强。” 想起在民政局门口,自己羞辱陈大伟,还揪住陈大伟的衣领子往车上按,谢小军有些惭愧和后怕的低下了头。 嘴里却仍旧是不服气:“那我还不是给你争面子,想在栋哥面前表现一下子,这谁能想到,一个坐冷板凳的人会突然提拔为县长不是?” 肖梅林瘪瘪嘴,语气很重的呵斥一声:“都少说两句。 这个家啊,没我得散。 都听我指挥,小军你去买些茶叶,买两份。 一份我带着去看陈守仁,一份丽婷带着去看周香樟和周栋梁。 咱们两头行动。” 谢丽婷有些不情愿:“让小军去送给周栋梁吧,我不去,好端端叫我送东西,怪怪的。” 肖梅林没好气的回道:“让你去你就去。 小军要是能办事,我还会叫你去吗? 送东西是其次。 主要是看看,周香樟对于新上任的这县长是什么态度,看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要是周香樟显得很稳,一点也不着急,那么就说明陈大伟对他构不成威胁,有可能陈大伟也会跟乔勇一样,当一年就没了; 要是周香樟一家子看着紧张,愁眉不展的,说明陈大伟是找到什么大靠山了,已经能威胁周香樟了,那咱们就更是要抱紧陈大伟的大腿了。 咱们一家,以后要在这常住的。 你的别墅,还有爸妈这房子,都是买在远山县。 陈大伟一旦坐稳这个位置,我们不跟他修复关系的话,以他的性子……将来我们肯定不好过。” 看当妈的分析的头头是道,谢丽婷就不再说什么了。 谢小军去找熟人,买了两斤上好的绿茶。 肖梅林带着一份,前往陈大伟家;谢丽婷带着一份去了周栋梁家。 此时正是中午的时候,大伟父母在家刚吃了午饭。 陈守仁和张桂芬两口子,正坐在客厅喝茶,准备午休的。 “大伟这房子买的好啊,瞧瞧这大太阳,光线多好,晒衣服都不用拿到楼上,阳台一下就晒干了。”张桂芬笑眯眯的看着阳台。 他们两口子已经一周没出去了,跟菜市场的人熟悉了,打电话叫人送菜来的。 大伟没有回来,没有安稳坐上县长那把椅子之前,他们打算就在家里待着,不跟人接触。 吴茂才的老婆,来了几回。 要么就是送些水果、蔬菜什么的;要么就是问问家里有没有什么活要帮忙。 总之十分热情。 老两口每次都在门口跟人寒暄几句,都不让人进门。 就说大伟有交代,这段时间谁也不接待,谁的东西都不能收。 秦红梅也表示理解,每次来了门口站会儿,然后笑嘻嘻的就走了。 陈守仁坐在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夹着烟,脸上十分的舒坦。 之前来这个家,谢丽婷还在的时候,哪里敢抽烟哦? 进门还得穿鞋套,坐沙发上都坐不自在,不敢往沙发靠。 现在好了,他自己的儿子,自然不会嫌弃他,就在老家一样,怎么舒坦他怎么来。 “这都是有风水的。 你哪里懂,买房子的时候,我是跟大伟来看了的,我给大伟的意见。 要不是这风水好,他能当县长?” 张桂芬听了用手遮住脸,嫌弃的撇撇嘴,自己老头子什么水平,她还不能清楚吗? 一辈子没啥拿得出手的,唯一的本事,就是生了陈大伟,把孩子供出来了。 “啊对对对,得亏是你,行了吧。”张桂芬很是违心的说道。 陈守仁把脸一仰,得意的鼻孔朝天,其实他知道,自己老伴并不相信他说的,但是心里还是十分痛快。 笃笃。 两人正聊着,门被敲响了。 陈守仁脸色一沉:“这秦红梅,咋这样呢,天天来。” “去开门吧,人来是看儿子的面,不能把人得罪,还是跟过去一样,聊两句把人劝走。” “成。” 陈守仁老两口来到门前,并排站着,这是商量好的,为了不让人进屋。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不是秦红梅,而是一个身材性感,皮肤白皙的少妇。 “叔叔阿姨,你们好啊,吃过饭了吗?” “刚吃,你是?”陈守仁警惕的看着对方。 “我是大伟之前局里的领导,你们喊我莉莉就好了。”肖莉莉笑的非常灿烂,用拉家常的语气说道。 “哦,你是找大伟的吧,他还没回来。”陈守仁手搭在门把手上,明显是不想请人进来。 肖莉莉肯定能看出来两个老人的警惕,把手里东西递了过去。 “我知道。 这是我舅舅自己种的茶叶,可香了。 这东西不耐放,家里好多。 我就拿一点过来,给陈县长尝尝。” 看两个老人不接,她就要把东西放门里。 陈守仁马上用手挡住。 “领导,这不能放这。 大伟千交代,万交代。 不管谁送什么,都不能收。 你赶紧拿回去吧,你来过的事,我会跟大伟讲,好不好? 不要让我们两个老的难做。” 肖莉莉脸色一动,有些尴尬的笑笑:“这就是茶叶……那好吧。 你们谨慎些是对的,毕竟是在上任的节骨眼上。 那我下回再来吧。” 其实东西送不送不要紧,她知道吴茂才老婆天天来这打卡,肖莉莉想着自己也得出现一下,这样日后跟陈大伟好破冰。 肖莉莉拿上东西,准备去电梯,想起什么又转头回来。 “叔叔阿姨,我就住在对面那栋楼,902,你们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可以到家里来找我。” 说到此处,肖莉莉把语气加强了一下。 “我啊,就一个人住,还没成家,下班后闲的很。 你们二老要没啥事,也可以到我那串门。 我就做老干部工作的,琴棋书画、花鸟鱼虫这些,我都懂一些。” 张桂芬听她这意思,是还没结婚,脸色立马和善了不少:“好好,太有心了领导。” “叫我莉莉就行,不影响你们休息了,我先回去了叔叔阿姨。” 门一关上,老两口就对视了一眼。 “她喜欢咱儿子。”张桂芬笃定道。 陈守仁背着手往沙发走:“哼,喜欢大伟的多了。” 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两个老人都有些烦了,这次没开门,陈守仁在屋里喊了一声:“大伟不在。” “我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亲家公。” 听到屋外肖梅林那有些瘆人的笑声,屋内的老两口都紧张起来了。 “你,你来干什么。”张桂芬喊道。 “亲家母,你把门开开,让我进来说。” 第43章 你主动给他 屋里的老两口紧张对视着,张桂芬小声问要不要给大伟打个电话? “大伟昨晚就说了,今天是他的入职上任的日子,会比较忙。 这会儿搞不好正跟领导在一块,怎么能打电话呢?” 陈守仁小声否决了这个提议。 眼珠子转了一转,点上烟抽一口,稍稍定了定神。 门外的肖梅林不停敲门,大声的喊着:“亲家公、亲家母,快开开门呀,我来都来了,还不让我进来坐坐啊?” 她这是故意弄出大动静来,要是不给他进,怕是会一直叫,到时候闹得邻居都有意见。 住楼房可不比在农村,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陈守仁决定要会会这个伶牙俐齿的前亲家母。 张桂芬拉住他,紧着眉头低声劝:“别去啊,这女人厉害的很,别让她进来。” 过去大伟和谢丽婷在一起的时候,老俩口就没少受她肖梅林的白眼。 这套房子还有肖梅林的衣服啥的,之前肖梅林时不时来这住,大伟父母之前是一天没住过。 老实巴交的陈守仁夫妇,之前处处让着谢丽婷一家,心里对这个肖梅林都有些怕。 陈守仁却变得淡定起来:“老伴,别慌。 今时不同往日了。 你看她什么时候这么热情的喊过咱们? 这是看我们儿子出息了,来巴结的。 没事,我来处理。” 儿子就是老子的底气。 陈守仁这会儿腰杆挺的直直的,大大方方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门,目光严厉的上下扫了一眼肖梅林。 看到她手里拿着东西,陈守仁更是确定,这人是来讨好自己的,更准确的说,是讨好大伟的。 “你来干什么?” “亲家公,亲家母,吃了没,我来看看你们。”肖梅林举起手里的茶叶,暗示自己是带了东西来的,提着茶叶就要往里进。 陈守仁身子挡在门前:“这位同志,我们已经不是亲家关系了,请你不要胡乱攀亲戚,还有,我们要午休了,不方便接待。” 他要把门关上,肖梅林则一个闪身过来,把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不让他关。 陈守仁眼睛一瞪:“你这是做什么?” “都是为了孩子,让我进去说吧,在门口闹成这样,邻居看了会笑话大伟的。” 考虑到孩子名声,陈守仁只好退开,让她进来。 肖梅林笑嘻嘻的在沙发坐下,把茶叶放在茶几上:“亲家公,泡来尝尝,这可是好茶。” “不需要,有事你就说。” 张桂芬看昔日跋扈的厉害的肖梅林,此时温顺的像只猫,也就没那么怕她了,跟着很是嫌弃的说道:“你这种茶,每天都有人送到家里来,大伟叫我们别收。” “自己家人送的,没事的。” 陈守仁一脸严肃,长长的诶了一声:“你讲话注意点哦,你们一家闹着离的婚,我们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有事说事,没事请立即出去。” 肖梅林硬着头皮笑着:“就是孩子们的事。 两个孩子离婚,其实都是我造成的,是我逼着丽婷这么做的。 今天来,我是专门登门道歉的。 亲家公、亲家母,给孩子们一个机会吧。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说的好像是陈守仁他们拆散的一样。 陈守仁一听就急了,拿起她的茶叶,打开门丢了出去。 “滚出去!” 肖梅林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笑嘻嘻的:“别生气嘛。 我们都不要去做决定,让年轻人做决定。 你们咋知道大伟咋想的,万一大伟还爱着丽婷呢,你们这不是就破坏他们的幸福吗? 所以啊,我的意见,让两个年轻人再接触一下,好好谈一次。 就一次就行。 要是谈不了,实在没办法继续,那就算了。 你们说呢?” 她想撮合两个年轻人,争取一个约会机会,好让谢丽婷拿下大伟。 一顿忽悠,陈守仁两口子居然犹豫了。 张桂芬回过神来,扯扯陈守仁衣服,给他递眼色,示意不要答应。 陈守仁心一横:“大伟的事,一直是他自己做主,今天我就霸道一回,做一回主,我不同意! 就算两个年轻人有复婚的意思,我也不同意。 你赶紧走吧。” 肖梅林吸吸鼻子,眼睛一红当场哭了起来:“为什么这么心狠呢,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个机会吧。” 张桂芬灵机一动:“要让我们同意也行。 你得有诚意。 一罐茶叶就想打发我们,这不可能。” 肖梅林知道大伟孝顺,两个老人要是同意了,这复婚的事搞不好就成了。 “你说,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同意两个孩子在一起?” “把彩礼钱,还有你儿子借的那三万,都还给我们,我们可以考虑做做大伟的工作。”张桂芬眼神闪烁道。 “这……” “不肯,那就算了,你赶紧走吧。” “不不,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让我回去跟丽婷商量一下,好吗?钱在她那。” “那你赶紧回去商量吧。” 张桂芬把茶叶塞回给她,推着她走了。 关上门,陈守仁拧了下老伴的手臂,责备她不该自作主张。 “这本来就是大伟的钱,就该要回来。” 陈守仁想想也对,就没再多责备了。 肖梅林回到家,发现女儿谢丽婷也回来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谢丽婷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肖梅林就知道,女儿此行的效果不佳。 “咋样?” “就见到了周栋梁,他父母都没出来见我,说是在午睡。” “周栋梁对你态度咋样?”肖梅林急急的问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不知道周香樟得知陈大伟上位,现在对我是个什么态度。” 肖梅林脸色一沉:“他躲着,就是他的态度,说明陈大伟的事,让他有压力了,他暂时没想好咋面对你。” “妈,那咋办?” 肖梅林把在陈大伟家的事也说了一遍,叫谢丽婷带着彩礼和谢小军欠下的三万,共计11万,晚上去陈大伟家找陈大伟。 “真要把钱给他?” 肖梅林一脸肯定的点头。 “你不主动给,他当了县长,以后也可以把这钱光明正大要回去。 法院姚战是两面派,那次周栋梁叫姚战来吃饭,姓姚的都没有明确表态会向着你。 要是陈大伟告你,这钱他一样能拿回去。 倒不如,你主动给他。 让他心里产生些感动,再好好的勾勾他,只要再和他睡一回,事情就成了。” 肖梅林在家十分强势,她老公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谢丽婷一直把母亲当成自己的榜样,把母亲当做自己的“参谋”。 连续变故,台长的事迟迟未落实。 谢丽婷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局面,有些慌了。 现在母亲拿了主意,她决定听母亲的。 “好,待会我上街,买双新的高跟鞋,买点丝袜啥的。” 第44章 我能请假不? 肖梅林抿抿嘴,嘴唇抑制不住的哆嗦,眼睛忽的就泛红,抱住女人呜呜哭了起来。 “孩子,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咱们这个家,就靠你了。 你永远记住,只有亲人,才是真的。 其他人都是狗屁,你就把陈大伟当成个屁就行了,他就是你的工具。 女人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再过三五年,你就没机会了,懂吗?” 给龌龊的事,安上一个“为了亲人,为了家庭”的名义,一切就显得光明正大起来。 谢丽婷心里甚至燃起一丝悲壮。 “妈,我懂。” 谢丽婷开上周栋梁送的车,往市里去。 好看又性感的衣服,小县城服装店没有,得去梅花市才能买到有那种有调性的牌子。 谢丽婷一走,肖梅林就给陈守仁打电话。 “亲家,我跟丽婷商量过了。 她同意把彩礼和欠款还给大伟。 孩子说了,这本来就是大伟的,她根本没有不还的意思。 晚上,她就给大伟送过去。” 陈守仁有些惊讶:“真的?” “真的,丽婷现在已经去取钱了。 不过,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你让两个孩子自己做决定,你们两个老人不要去干涉。 晚上,大伟回来,你们老两口,就借口出去一下。 丽婷是个脸皮薄的孩子,你们在,很多话她不好意思说。 你让两个孩子单独的,好好的,深入的沟通交流一下。 要是他们都有心,还能回到过去,咱们就不要破坏人家。 要是沟通不了了,那咱们当来人的该做的也做了,也无悔了。 你说是不?” 陈守仁答应了下来,自己儿子是个男人,人家一个女人到家里来,还带着钱来,儿子咋也吃不了亏。 另一头。 周栋梁家中。 谢丽婷走后没多久,周香樟就来到了周栋梁的房间里。 “她来干啥了?” “送些茶叶给你喝的。” “说什么了吗?” “没有。”周栋梁一边打着CS游戏,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周香樟上去把电脑屏幕关了。 “你干嘛!”周栋梁朝他大喊一声,面露凶相。 周香樟气的大喘气,可也没有发作。 之前儿子对他更过分的都有。 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忍了。 小时候,周香樟忙于工作,疏于对周栋梁的管教,觉得周栋梁变成今天这般,他也有责任。 “别玩了,我跟你说点事。” 周栋梁打开电脑屏幕,继续打着,倒是把音响里的声音关小了一点。 周香樟无法,拖个椅子过来坐在他身边。 “陈大伟要上任县长了,你就一点也不紧张?” 周栋梁长出一口气,点上一支烟:“紧张个什么,他三个脑袋,六条胳膊,他是哪吒啊?” “我感觉,他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家的,乔勇是他的恩人,我们曾经又把他整的那么惨,而你现在,又要娶他前妻。” “那又咋滴?” “依我看,这桩婚事,最好是缓缓。” 周栋梁脸色忽的一冷,唰的起身,抓起键盘把电脑屏幕当场砸了,两手一挥,把桌上的烟灰缸、鼠标什么的,全部扫到了地上。 其母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了。” 周栋梁踢掉拖鞋往床上一躺,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妈进来一看,就明白是咋回事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香樟握紧了拳头,气呼呼的看着这个不孝子,心里默念着这是亲生的。 “阿栋,跟她分了吧,爸给你找个更好的。 这个女人不详。 一看就是个惹事精。 她哪里是来送茶叶的,分明就是探听虚实的。 知道陈大伟要上任县长了,来看看我们家什么态度,是不是还敢继续娶她进门,她好计划下一步。 这个谢丽婷一直在观望。 她根本没有跟你过日子的打算。 找老婆要找能跟你过一辈子的。 况且,她身份特殊,是陈大伟前妻。 我们家跟陈大伟关系本来就很紧张,你这不是火上浇油? 他现在毕竟是县长了。” 他妈坐在床上,轻轻摸着被子,眼泪啪啪掉:“阿栋,要不你就听听你爸的意见?” 周栋梁躲在被子里,好半天才说话,声音很低,却非常坚决。 “我必须跟她结婚。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我。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带着丽婷远走高飞。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陈大伟怎么了,惹急了我,我弄死他。” 周香樟用力一拍桌子:“住口! 你这个逆子! 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周母和声劝道:“阿栋,这些话可不能讲,要出事儿的,心里想也不能说。” 周栋梁很委屈的说道:“周香樟,你把官场那套用来对付我。 当初答应了丽婷台长的事儿,现在迟迟不办。 人家没有安全感,想要个房子车子,你就说人家贪财势利。 你用对付敌人的方式,对付你儿子。 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 你们出去,我说过了,非丽婷不娶。 娶不到她,你们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出去!” 周香樟用手搓搓眼睛,想再骂几句,又一想骂有用的话,问题早解决了。 都怪他这个没用的身子,在外头那么些女人,竟然没有一个怀上的。 家族命运前途,全系周栋梁一身。 他老婆拍拍周香樟肩膀,示意他出来。 两口子从屋里出来,同时摇了摇头。 外头来了一辆黑色迈腾。 县纪委林旺友从车上上来,脸色十分沉重。 站在车边踌躇一阵,踏进了周香樟家的大门。 周香樟眼神示意他老婆上楼去,上前两步迎了一下林旺友。 “来了。” “书记,刚李桃英给我打电话了,叫我也参加一下新县长的迎接仪式。” “不单单是你,所有在县里的常委都要参加。” 林旺友不满的嘟囔:“好大的排场,我能请假不?” “那不是冲陈大伟,是冲省里和市里的领导,你不要有些情绪,不要往枪口上撞,许部长可不是好惹的。” 林旺友用手指快速拨去眉头的汗珠,脸上写满了不安。 “当时整陈大伟,我是出大力了的,这次他回来,还当上了县长…… 那接下来,是不是第一个就……” 外号黑面阎王的林旺友,此时也开始害怕了。 做贼必心虚。 周香樟看自己这个老部下、忠实盟友开始有些乱了方寸,马上挺直了腰杆。 “我还在呢。 常委里头都是我的人。 他一个毛头小子,你怕他个鸡毛啊。 可能是认识些领导,可领导也不在咱远山县办公不是? 县里的事,还得是我们说了算。 那再说了,他认识领导,我就不认识?” 林旺友低头笑笑,有这话他就安心了,上头有周香樟顶着,只要周香樟还强硬,他林旺友就不会有事。 “赶紧去收拾收拾,洗个澡,刷刷牙,换身衣服,瞧你这一身酒气。” “诶。” 林旺友开着车子走了。 周香樟拿出手机打给了霞浦镇派出所巡逻队队长陈先平。 “叔。” “下班后,到家里来,这两天帮我看着点阿栋,新县长要上任了,别让这小子闹事。” “收到。” 陈先平是周香樟的远房侄子,关系比较远了,是周香樟给他弄到霞浦镇当警察的。 霞浦镇是远山县政府所在地,是县内人口最多的一个镇。 陈先平说是派出所干警,暗地里知情人都说他是周香樟家丁。 …… “求求你们,放了我弟弟吧,我求求你们了。” 霞浦镇派出所门口。 林秋凤跪在地上,给两个刚上班的警员磕头。 “我警告你啊,你这可涉嫌寻衅滋事,马上从这离开,不然我们可以拘你的。”一个干警躲开跪在地上的林秋凤警告道。 第45章 一刻都等不了 林秋凤已经有些绝望了。 家里老人病的不轻,医生已经第二次下病危通知了。 她爸现在就想再看看儿子林云星。 可是林云星却因为拿镰刀威胁了两句蒋雄的保安,就被抓了进去。 一开始说是关7天,现在又说什么在里头闹事,要延长拘留,再关上5天。 之前秋凤想过是不是要给大伟打个电话,求人家帮帮忙啊。 大伟好歹是县里的干部,说话肯定比一般人好使。 林叔却多次劝她,不要给大伟添麻烦。 老人家看的通透,电话打过去,大伟一定会出力。 只是这无疑也给大伟带来了许多的烦恼,他们家和大伟非亲非故,不能这么拖累人家。 将来这人情,没法还。 林秋凤跪在地上大声哀嚎:“我爸要没了,你们开开恩,让我弟弟跟我爸见上一面吧,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林秋凤开始用力磕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 门口两个民警到是这样的事,都怔住了。 这种事他们还是第一回遇到。 一个干警正准备去汇报请示,巡逻队的陈先平刚好从所里出来。 “干什么呢这是? 上边领导马上就要到县里来,要是看到像什么话? 赶紧把人弄走,赶紧的!” 两个干警朝保安室挥手,这种事,他们可不愿意沾手。 保安室的出来两个人,拖着林秋凤就往后院去。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林秋凤挣扎大喊着,鞋子掉了一个在地上。 陈先平见了,一脚把她那只鞋子踢到了外面马路的绿化带。 这时候,省里许爱国的车,恰好就从霞浦所门口的马路经过。 “慢点。”许爱国跟司机说了句。 司机立刻降速。 陈大伟循着许爱国目光看去,见到了林秋凤被人拖拽着的这一幕,心中一颤,下意识的低喊一声:“秋凤姐!” “你认识她?”许爱国急道。 “嗯,是我大石村老乡,一家在远山县打工,她是老实人。” 市组部肖志凯低声提醒道:“县政府的人已经列队等着我们了。” “靠边。”许爱国命令道:“叫他们等等无妨,而这个女娃子的事怕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司机马上靠边。 一行人从考斯特下来。 陈先平一看,马上溜进了所里。 两个在院子里干警,没见过什么大领导,两个抓人的保安更是有眼不识谈山,根本没在意下来的人。 “住手!”大伟大喝一声! 其中一个干警认出了这是昔日主任陈大伟,而且是即将上任的陈县长,马上示意保安停手。 林秋凤转头一看,大伟穿着一件崭新雪白的白衬衫,脚踩一尘不染的黑亮皮鞋,身材挺拔,脸色威严,这一刻大伟在她心里简直就是男神下凡。 “大伟……” 大伟快步过去把人扶起来:“秋凤姐,这是怎么了?” 林秋凤哭哭啼啼把事情讲了一遍。 肖志凯对全市干部情况较为了解,指着两个干警道:“去把你们局长郑治国叫来。” “领导,郑局在县政府那边,准备迎接陈县长呢……”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 干警不敢拖延,电话接通后,市组部肖志凯把这边情况简要一说。 “肖部长,这个案子我不是很清楚,是霞浦所办的。” “郑局,我不是要干涉司法工作。 我就是想问问,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酌情让拘留人员去探视他父亲? 探视完之后,再接着回来拘留?” 肖志凯不想在这件事上耽误太久,更不想让许爱国动怒。 只想把事先缓过去,让林秋凤带着林云星去看父亲,让陈大伟顺利上任,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他只解决眼前的问题,至于林云星是不是像林秋凤所讲,存在冤枉的情况,这不是他一个组织部长要管的。 “当然是可以的。 这人只是行政拘留,又不是刑事拘留。 霞浦所的人业务不熟悉,存在乱作为的情况,我回头好好批评,立即整改。 肖部长,您把手机给霞浦所干警,我来协调。” 郑治国虽然不在场,但是也猜到了现场什么局面,省里大领导都在场呢,可不能闹出什么事情。 而且他心里对林云星的案子,是一清二楚的。 他的情况,可拘留,也可不拘留。 在看守所不服管教,打架闹事的情况应该是不存在的,是有人故意整林云星。 在郑治国的协调下,两个干警马上去看守所提人,准备带着林云星去看他病危的爸爸。 “大伟,谢谢你。”林秋凤哭啼啼的朝大伟鞠躬。 大伟赶紧扶住她:“姐,别这样,你快回医院照顾林叔吧,老二很快就会过去医院的。” “好,你还有事,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了。” “好的秋凤姐,林叔那边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林秋凤骑上摩托往医院去。 许爱国看肖志凯已经迅速稳住了局面,把事情暂时处理下去了,他就不再多言了。 大伟一行人上车,继续往县政府去。 此时县政府大院内,县里常委站成了一排,等着许爱国他们的到来。 郑治国接完电话处理完事情后,来到周香樟跟前小声汇报了事情经过。 “把人放了,这几天都消停点。” “好的书记。” 郑治国马上给霞浦所的人发消息,要求立即释放了林云星。 “车子上来了。”县委办主任李桃英,朝着前方斜坡抬抬下巴。 众人目光朝着院门口方向望去。 县委县府大院,坐北向南,整体建筑地势较高。 门口是几十级的台阶,大门左右两侧是可以通车的斜坡。 许爱国他们的车,从左侧斜坡缓缓开了上来。 周香樟脸上堆砌出浓烈的笑容,大步朝着院门走去,车子停稳,隔着十几米远周香樟就把手伸出来了。 车子的门打开,周香樟就到了车门前。 “欢迎欢迎啊。 欢迎各位领导莅临远山县。” 周香樟站在车门一侧,微微弯腰,把手伸到了刚下车的许爱国的面前。 “许部长一路辛苦了。” 许爱国浅笑着跟周香樟握了握手, 接着依次跟后面的远山县同志们握手。 “肖部长,辛苦辛苦。” 跟肖志凯握了手后,陈大伟就来到了周香樟面前。 周香樟笑容依旧:“陈县长,欢迎归来,欢迎欢迎。” 大伟礼貌些点点头,蜻蜓点水般的跟他握了下手。 此时三楼的县政府办公室里,一个男人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前,神色复杂的看着楼下这热闹的一幕。 第46章 勇敢前进 三楼办公室的吴茂才是县府办主任,他没有县委常委的身份,所以不在这次接待的队伍中。 李桃英的意思,是叫吴茂才也去接一下的,因为吴茂才以后跟大伟打交道的地方多。 吴茂才坚持不去。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跟陈大伟单独接触的机会。 今天这样的场面,这么多人,陈大伟又是舟车劳顿,显然不适合谈心。 必须得找一个陈大伟相对轻松,而且只有他们两个在的场合,谋事勿众。 虽然在大伟回来之前,吴茂才就做了很多的准备,可真的看到大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慌张。 他不确定,陈大伟有没有那个格局,接纳他这个曾经的对手。 楼下的李桃英,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衬衣、黑西裤,打扮的十分得体,笑容温婉大方,展臂请一众领导往大会议室去。 当大伟经过李桃英身边的时候,大伟特意在她面前站了那么一秒左右,定睛看了看李桃英。 四目相对之下,李桃英眼底里闪过丝丝慌乱,躲开了大伟的目光,挤出笑容请大伟进去。 会议室内。 主席台的桌子铺着红布,茶杯和名牌这些摆放的整整齐齐。 市组部肖志凯宣布了陈大伟的任命,众人不停拍掌。 周香樟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脸上笑的十分自然,目光看着大伟的方向,还不住的点头,好像多欣赏认可陈大伟似的。 不过现在大伟这个县长前面还是要加个代字,跟之前的谢长河一样,得等到远山县人大那边开过会之后,才能把代字给去了。 许爱国在场,这种规模的会议就是个形式,开不出什么花来,宣布完任命后,肖志凯、许爱国、周香樟、陈大伟都作了些发言,都是空话。 跟在梅花市的时候一样,齐聚一堂后就要安排晚饭接待。 许爱国摆摆手:“我还要到几个地方看看,调研考察一下,我就不在这里吃了。” 本来他下来的理由就是考察看看,顺带送陈大伟上任。 周香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跟许爱国多待,脸上还是很遗憾的样子:“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大家工作都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知道,我在这啊,你们都不自在。” 一行人送许爱国上车。 大伟只能站在人群中,远远的看着许爱国。 已经上车的许爱国,拉开了车窗,当着众人的面看着大伟道:“大伟同志,放开手脚干,省里领导们都看着你呢,勇敢前进。” 众人不由一怔,许爱国这是公开力挺陈大伟啊。 亲自送就不说了,还当众讲这样的话,不就挑明了说,他是陈大伟靠山吗? 大家都有些惊讶了,领导就算力挺谁,也只是偷偷的,不会公开说。 陈大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许爱国这样的干部毫不避讳的挺他? 大伟本人也有些受宠若惊,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许爱国,沉沉点头嗯了一声。 许爱国拉上车窗,车子缓缓离开。 市组部肖志凯留了下来,晚上大家一起用餐。 吃饭的时候,大伟心不在焉,给林秋凤发了个消息,问问林叔的病情如何了,林老二跟林叔见上面没有? 消息发出去好一阵,林秋凤也没回。 眼下走不开,大伟只好把这事暂且搁置下。 饭后,在李桃英准备送肖志凯等市里领导去休息。 “去县招待所就好了,国豪酒店就不去了。”肖志凯提醒道。 本来已经做好了安排的李桃英,马上给招待所打电话,把肖志凯一行三人安排进了招待所。 大伟跟着去送肖志凯,大家把市组部部长肖志凯送到位后,准备散去。 大伟那台帕萨特,本来是停在省城的机场。 回来时坐的许爱国的车,许爱国安排人,开着大伟的车一同回的远山县,此时,大伟刚坐上他的银灰色帕萨特,就收到肖志凯的短信。 “大伟,你慢一脚走,等他们走了,你到我屋里来。” 大伟坐在车上,等着县委办李桃英、县组织部部长邵镇安、县公安局郑治国等人先走。 等了好一阵,车子基本都离开了,只剩下郑治国的丰田霸道还停在停车场。 郑治国还在,大伟也不好下车进招待所。 刚才肖志凯短信里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大家看到。 大伟点上一根烟,车窗按下一条缝,慢慢抽着,等着。 斜对面那棵香樟树下的那辆霸道,也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从缝里飘出来烟雾。 “大伟你进来吧。” 肖志凯的短信再次来了。 大伟只好下车,朝着招待所走去。 来到二楼的一间套房前,大伟敲响了门。 肖志凯亲自开门。 天气热,肖部长只穿另一件背心,西裤也脱掉了,换了齐膝短裤,脚踩拖鞋。 没了那身行头,看着就像街边下棋的大爷。 “这鬼天气,看来又要下雨了,又湿又热。”肖志凯抱怨。 “过两天有台风,在湛市登陆。” “原来是这样,湛市登陆好,没咱们梅花市什么事。” 粤省靠海,海岸线非常长,每年都有台风袭扰。 要是遇上强台风,政府系统都会进入紧张状态,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防洪防涝。 肖志凯把空调开大点风,给大伟倒上茶。 “许部长跟我谈过话了,叫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帮帮你。” 大伟起身郑重道:“谢……” 肖志凯压压手笑着:“坐坐,都是自己人,不用搞这么外道,你在远山县也没个帮手,我给你推一个人。” “那太好了。” 肖志凯拿起手机,快速发了个短信。 没多会儿,远山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敲门进来。 “部长、陈县长。” 直接叫部长,那是因为私下熟悉。 带个姓,是还没那么熟悉。 郑治国夹着个手包,进门后朝二人微微躬身。 肖志凯朝一侧椅子甩甩头,示意他赶紧坐下。 “这陈大伟同志,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你们之前就是一个班子的。” 郑治国讪讪笑笑,朝大伟颔首打着招呼:“自然是熟悉的很。” “治国,以后你要多多支持大伟的工作。” “是,是。”郑治国连连点头。 肖志凯语气一凛:“治国,这次上头是下了大决心,要好好整肃一下远山县的风气。 该警醒了。 要是再跟过去一样,左右摇摆,朝三暮四。 那我也保不了你了。” 第47章 三姓家奴 肖部长这话一出,屋子里一下就紧张起来。 郑治国这人,大伟是知道的。 乔县长刚来的时候,跟乔县长走的近,表现的非常忠诚可靠。 后面大伟才发现,其实背地里,他跟周香樟一样走的很近。 乔县长出事儿那阵,连续了几件离奇的案子,都是针对乔县长家人的,这个郑治国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时大伟不知道,郑治国原来是肖志凯的人,那也就是许爱国的人。 想必,乔县长来的时候,肖志凯也跟郑治国作过今天这样的谈话。 只是郑治国并并没有履行当初的诺言。 郑治国脸上闪过些许紧张,而后连连点头道:“部长放心,治国一定会竭尽全力辅佐陈县长的。” 肖志凯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大伟身边。 “这份材料,是省纪委曾书记,亲自交给许部长的。 许部长交给了我,现在我交到陈县长手里。 里头,是你这两年来犯下的事情。 这份文件是不是要打开,是不是要走流程,这个决定领导让我来做。 你自己说,你是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真还是假,但我是当真的。 既然你是我的人,那么我就不能打开这份文件。 这个决定,我准备交给陈县长来做。” 大伟把手放在文件袋上,用手感受着文件袋里的厚度。 这家伙,这么多材料。 看来省纪委的同志们,没少做工作啊。 这份材料的厚度,反应的是上头对大伟的重视程度。 大伟心里暗生感激,干爹和许部长都是说话算话的人,是真的下力气支持他。 此时的郑治国,脸色变得煞白。 省纪委? 曾书记? 自己的事原来早就被盯上了? 是谁! 谁举报老子! 心里七上八下,可他此时来不及多想,只想保命。 “部长,不能这么对我啊……”郑治国哭丧着脸:“领导,我可是您一手拉扯起来的啊,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出事啊,领导。” 远山县响当当的人物,此时已经已经没有了任何体面。 砰! 肖志凯用力一拍桌子,大伟和郑治国都被吓的身体一颤。 大伟之前在会议上,见过几次肖志凯,印象中是个很有修养,很好相处的人,从未见他这般动怒。 “郑治国!”肖部长厉声一喝:“莫要再侥幸了。 好好的反省你的问题,竭尽全力的帮助陈县长,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你是我的人,你是我一手提拔的这种话了。 你不要再丢我的脸了!” 郑治国低下头去,时不时的擦擦脑门的汗。 “我检讨,之前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乔县长,对不住您,也对不住陈县长……请领导和陈县长,再给一个机会吧。” “是不是再给你机会,要看陈县长的意思。” 这相当于是把郑治国的生杀大权,交到了大伟手上。 他的前途和命运,全在大伟一念之间。 郑治国愧疚中带着些许害怕,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大伟。 大伟心里清楚,此刻他必须狠狠拿捏住郑治国,才对得住肖志凯他们的一片苦心。 他把文件袋捧在手里,左右前后看看,声音低沉的很。 “郑局看来是没少捞啊。 这材料怕是有两斤重。 纸张虽轻,能压死人哟。 东西,我先收着,以后要不要拿出来,看你郑局表现。 机会,我只给一次。 肖部长也在这,他作证,要是你以后能规规矩矩的,过去的事就翻篇。 要是你还跟我阴一套阳一套,那我就送你进去。 我希望你看清楚形势。 我,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我是水里火力一路闯过来的。” 郑治国连连点头:“是是是。” 肖志凯手一挥:“好了,你先走吧,我跟大伟还有些话要说。” 郑治国一边躬身,一边退了出去。 “肖部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您这么支持我的工作。” “你就不想看看,这里头是什么东西?”肖志凯玩味的笑着。 大伟伸手准备拆开文件袋,然后又把绳子重新系上:“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头应该就是一堆废纸。” “哈哈哈!”肖志凯爽朗大笑,看大伟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难怪许部长那么欣赏你,你果然不简单。” 后面肖志凯开始跟大伟交心,把远山县常委班子成员逐个分析了一遍。 天色已黑。 吴茂才给他发了消息,说是办公室已经收拾出来了,让大伟看看,验收一下,有什么问题吴茂才好及时调整。 大伟开车回到了县政府大楼。 吴茂才已经在大楼下面等着了。 大伟没下车,他就过来开门了。 “欢迎陈县长。 下午人多,我级别不够,没在场。 这回倒好,只有我接你,没人跟我抢了,呵呵呵呵。” 吴茂才很自然的笑着。 大伟朝他颔首,脸上带着严肃:“吴主任太客气了。” “您还是叫我茂才吧,走,陈县长,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 吴茂才恭恭敬敬的展开手臂,请他往前走。 楼上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周香樟和李桃英也还没离开,两人清清楚楚的看着这一切。 李桃英一手端着咖啡,慢条斯理道:“远山县两大才子,双剑合璧,看来咱远山县是要大变样了。 陈市长的洞察力,不得不佩服。 前不久就说,咱们县可能会出现一个强力人物。 书记,您瞧,这陈大伟够强力吧? 上任第一天,就把吴茂才给收服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 一旁的周香樟重重哼了一声。 “三姓家奴罢了。 十足的小人。 当初,我就应该把这个吴茂才,一起给撸掉。” 吴茂才带着大伟,来到了之前乔勇的办公室。 大伟进来一看。 这里已经大变样。 乔县长用过的办公家具,电脑这些,全部都换成了新的。 “我记得乔县长来的时候,不是新采购的办公用品和家具嘛,怎么……” “一任县长,一任气象,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铺张了。” 吴茂才拍拍心口:“我担着,谁拿这说事我担着,电脑密码3个6,您后面改改,系统刚装好,您可以试试看好用不,不好用我再换。” 大伟坐在办公桌前,没去开电脑,这点小事,吴茂才肯定是办的好的。 “有心了,吴主任。”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您忙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吴茂才退了出去。 这时候陈守仁的电话进来了:“大伟,你林叔没了。” “啥玩意?” 林老二他爸走了? 大伟惊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第48章 良心当狗肺 陈守仁电话里说,下午的时候就走了。 林婶子给陈守仁发了消息报丧。 当时大伟在县里忙,陈守仁就没告诉大伟,等到这会儿,天黑了,想着大伟估计忙的差不多了,陈守仁才告诉大伟。 林叔已经被送回了村里,这两天就准备下葬。 现在陈守仁已经带着张桂芬,回老家大石村,帮忙操持林叔的丧事。 “我晚上也回村一趟,看看,送送。” 陈守仁柔声劝道:“我们去,就是不想你来。 孩子,你现在这身份不好回来的。 咱们家跟他们家,非亲非故。 我知道你和老二感情好,可好归好,什么事要有度。 你这次要是回来,以后村里其他什么人走了,你是不是也要回来? 七大姑八大姨的,哪家不去都不行,人家就要戳你脊梁骨。 到时候大家要下跪磕头,你跪不跪,磕不磕? 被有心人拍到,人家就说你不信马列,信鬼神。” 大伟点头答应下来。 父亲说的不无道理,现在自己刚上来,多少人盯着呢。 就盼着自己出点什么问题。 自己一家,平时对老二一家没少照顾,相信林老二不会怪罪自己不到场。 而且父母都去了,有了代表了,也不算失礼。 林叔生前自己该做的都做了,死后去不去那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好好经营事业,让自己强大起来,保住这个位置慢慢往上爬,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亲友——这才是正道。 而且刚上任,接下来的几天是最忙的时候。 县政府常务会议、县政府与县总工会联席会议、县政府与县政协的协商对接会、?还要与各乡镇(街道)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各局、委、办的主要负责人见面…… 这些都是新县长上任的常规操作。 方方面面的,都要照顾到,少见一个都不行,人家或许就有想法。 大伟挂了电话,正这么想着,门就被敲响。 “请进。” 前领导、老干局局长肖莉莉,一脸浅笑的走了进来。 大伟跟她相处了一阵,对肖莉莉的日常装扮很是了解。 今天的肖莉莉显然是用心打扮过的,口红的颜色都换成了较为鲜艳的颜色,还穿了一条齐膝短裙,薄薄的黑丝袜带着几分的性感。 肖莉莉眼神带着点媚气,一扭一扭,崭新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哒哒作响。 “陈县长,第一天上任就这么积极啊,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肖莉莉在周前椅坐下,一手托住下巴,跟大伟隔着大办公桌相视而坐。 “还有点事,马上回去了。” “不会是,家中冷清,不想回去,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吧?”肖莉莉说完翘起兰花指,掩嘴咯咯笑笑。 大伟低头浅笑回应一下,心里已经有些慌。 这死娘们,第一天上班就整这死出。 勾引人也没有这样勾引的,直接在办公室就骚起来了,像什么话。 “肖局不也没下班嘛。” “我啊,这是特意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 “跟你陈县长,汇报汇报工作呀。”肖莉莉扶着下巴的手,慢慢落下,朝着桌上大伟的手摸去。 大伟把手一抽。 肖莉莉的手落空了,调整方向拿起桌上一支笔,拿着大伟的铅笔把玩起来,假装是拿笔避免尴尬。 “老干局归口县组部。 你要汇报也是跟你的上级、县组部邵镇安汇报。 或者跟专职副书记齐大海汇报。 亦或者,直接跟县委书记周香樟汇报。 怎么会跟我这个新来的县长汇报呢? 远山县的县长,不分管你们的业务啊?” 肖莉莉眼神玩味的斜了大伟一眼,红唇微微嘟了嘟:“你这么聪明的人,还不明白这里的深意啊。 跟谁汇报,那不是可以操作更改的吗? 邵镇安那老不死的,一周见不到他一次面,混日子等退休的人,我跟他汇报他听得明白吗? 齐大海倒是每天装模作样来上班,办公室门成天关着,每天对着电脑看股票,玩基金,一到点就下班走了,他啥时候管过我们的事儿? 至于周香樟嘛,业务倒是懂,可我不想跟他汇报。 我就想跟你汇报。” 肖莉莉这话的意思是“投诚”。 准备从周香樟阵营,倒戈到大伟阵营。 大伟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撑住下巴,严肃的看着她:“不团结的话,不要说。” 大伟不是新兵蛋子,不能仅凭人家三言两语就信了人家。 弄不好,这就周香樟设的美人计,美艳姿色的背后就是深渊。 肖莉莉翻翻白眼,叹了口气起身,一边往大门走,一边说道:“哎,不相信我就算了。 远山县五人小组,四个是他的人。 我想着帮你一手,替你占上一个位置,你不至于孤立无援。 得! 良心当狗肺。 算我白来。” 没想到这女人还这么有野心。 之前在她手下干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啊。 还想顶掉邵镇安,当县组织部的部长。 要进常委班子不说,还要进五人小组。 大伟来不及多想,在她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喊了一句:“都不是小孩子了。 现在这世道,人心险恶。 你跟他,过去走的也有些近。 今天突然跟我说这些,你叫怎么相信你。 你得给我点真东西,叫我见你心意。 不然,我可不敢冒险跟你拍档。” 肖莉莉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背着大伟意味深长的笑笑。 “没想到,你也这么看我…… 我不是他的人,我是被逼的。 李桃英才是他的人,两人隔三岔五的就在一块,他老婆都撞见过。 我,会让你看见我心意的。 不过,不是今天,也不是在这。 等你忙完这些天,把该见的那些远山县的头头脑脑都见完了,空下来了再说。 到时候,抽个时间,你到我家里来。 咱们……好好沟通沟通。” 肖莉莉打开门,大摆手臂扭着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正有一双眼睛,躲在一扇门后的缝隙里,偷偷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门后的县府办主任吴茂才,等到肖莉莉走远后,才现身出来,看向县长办公室的门,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卸下了什么很重的担子。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送上门的美人,都能拒之门外。 对自己这么狠。 这人着实不简单呐。” 吴茂才暗暗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同时也把大伟和乔勇作了比较,比较后才明白,为什么许爱国这次下这么大力气扶持大伟。 陈大伟背后还有高人,这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陈大伟这人值得扶持。 吴茂才看看手里刚开封的中华烟,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大伟办公室,敲响了他的门。 第49章 我在等一个机会 “进。” 正在翻看桌面上机关通讯录的大伟,稍有些不悦。 现在他是理解了乔县长当时的无奈了。 要干工作哪有这么简单,每天登门的人都能把你时间耗完了。 要是遇上个精明些的对手,专门让各种人找你,肢解你的时间,通过这种方式封锁你。 看来,是时候搞个联络员了,挡一挡门口的人。 吴茂才推门而入,脸上是他标志性的笑容,上嘴唇翘得高高的都快把鼻孔堵住了。 “吴主任啊,你咋还没下班,快进来。” 吴茂才关上门,刚才肖莉莉的坐过的椅子坐下,椅子上的余温让吴茂才好一阵舒坦。 “您都没走,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怎么能走呢?” 吴茂才华子给大伟递上一根。 大伟接过来拿手里端详一阵。 “红梅嫂子给你涨生活费了?” 大伟记得,他之前一直抽的红盒五叶神,二十多一盒,在当地就算高档烟了。 吴茂才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您说的,买包烟的财政权我还没有嘛?” “莫不是,特意跟红梅嫂子打的申请,说是招待我才买的吧?” 吴茂才摸摸后脖子,讪笑着默认。 大伟一口一个嫂子,给了吴茂才希望,他意识到,今晚或许就是个谈心的好机会。 之前大伟跟他是对手关系。 尤其是乔勇出事儿后,吴茂才还主动的给大伟制造过不少麻烦——为了讨好周香樟。 两人向来不睦,大伟之前只会称呼秦红梅,不会喊嫂子。 吴茂才朝桌面通讯录嘟嘟嘴,岔开了话题:“县长,您这是看什么呢?” 顺势给大伟点火,看大伟没有拒绝,点完火吴茂才又去给大伟倒了杯热水。 同时吴茂才拿了一次性纸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大伟眯眯笑着,看出来吴茂才是有话要讲,于是解开了袖口,放松了坐姿。 “看看通讯录。” “是要选个联络员吗?” 大伟眉头忽的一动,心里忽的有种天涯遇知音的感觉。 对这个吴茂才的讨厌又少了几分。 这人果真是有点本事。 就这察言观色的能力,在远山县政府无人能出其右。 “对。” “有合适人选了吗?” “暂时没有,吴主任有什么好建议吗?” 大伟有意给他递梯子,看看吴茂才会推荐个什么样的人来。 县政府现有的人员情况,大伟大致都有了解。 要是吴茂才推荐一个混子、一个庸才,那么此人今天就是来挖坑的。 “我们办公室综合股的小赵怎么样? 我大学学弟。 人踏实肯干,嘴严,进单位以来没有犯过错,也没有站过队。” 这个小赵,吴茂才一直没提拔他,就是等着今天派用场的。 大伟对此人也有一定了解,刚才考虑的时候,因为他是吴茂才学弟,大伟第一时间就paSS了。 吴茂才说的没错,小赵的的确确是个不错的人选。 有文化,有经验,为人也低调。 看来吴茂才没有打算坑他。 不过,选人首先看的往往不是这个人的能力,而是这个人的站位。 毫无疑问,这个小赵是吴茂才的人。 而吴茂才是不是能成为大伟的人,他还要再观察。 大伟吧嗒了一口烟,脸上有些严肃,示意吴茂才也抽上,并没有接吴茂才这话。 不答应,也不否认。 吴茂才有些忐忑的点上根烟,大致已经猜到了大伟的顾虑,声音压低了道:“小赵这人呢,虽说是我学弟。 可他是个干净人。 有才学,心地善良。 县长用于不用,全在您决策。 但是决策之前,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就浪费了这个人才。” 大伟缓缓点了点头,没出声。 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状态,领导威严从举手投足间就自然的流露了出来。 这不是大伟刻意的。 因为他内心知道,自己配坐这个位置,所以坐上来不会心慌。 昔日同僚吴茂才,已经在无形中,占了下风。 他缩了缩脖子,两手放在一起,脸色忽明忽暗。 “大伟……现在关着门,屋里就我们俩。 我虚长三五岁,喊你一声大伟。 今天,我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讲着讲着,吴茂才眼睛就有些红了。 “之前我有不对的地方。 我对不住你,对不起乔县长。 但我真的有苦衷。 我骨头软,不比你。” 吴茂才讲到这,嘴唇都颤了颤,用手指着上方周香樟办公室方向。 “那些人…… 那些人叫流氓,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堵我儿子。 把一串活着的牛蛙挂在我儿子脖子上。 孩子回来整夜不敢睡啊。 大伟,我有儿子啊。 我豁不出去。 他们背地里喊我三姓家奴,说我是专门给县长擦鞋的。 我都忍了,我在等一个机会。” 吴茂才眼光泛着丝丝泪光,恳切而又无助的看着大伟。 大伟从他的语气中能感觉出吴茂才是真的想投诚。 只是,吴茂才前面背叛的乔县长,即使是有理由,大伟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茂才,乔县长之前私下跟我讲过不下三次,说你是个人才,就是格局还不够。 他从没有放弃过你,叫我有机会一定要拉扯一下你。 说你是他带过来的人,不想看你走上歪路。” 大伟这话一出,吴茂才彻底绷不住了,眼里打转的泪水,霎时间夺眶而出。 泪珠子啪啪掉在衣袖上、桌面上。 吴茂才无声的哭着,眼睛越哭越红,桌面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哭的伤心的时候,鼻涕也出来了,他全完顾不上这些体面,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大伟扯出一些纸巾放在他手边。 “不仅乔县长这么说,许部长也跟我说过一次,让我有可能的话,还是把你用起来,说你是个能干的人。” 吴茂才哭的嘴唇速速颤抖,压压手示意大伟别讲了,纸巾蒙在脸上一下被泪水浸透,干脆丢了纸巾,用手袖擦擦眼泪,嘴里泣不成声。 “大伟,以后咱哥们一条心。 我们俩来搭班子。 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彼此坚定,远山县没有咱哥俩摆不平的事。 以后,冲锋陷阵的事,我吴茂才来; 挡枪子的事,我吴茂才来。” 吴茂才把胸脯拍的咚咚响。 “大伟,你就看我怎么表现就完了。 乔县长也跟我说过。 说大伟用的都是阳谋,有大智慧,然而刚烈易折,会招来小人算计; 而我吴茂才手段有些阴损,阴谋诡计有时候是能办成事,可终究上不得大台面。 他说,要是我们能中和一下,好好搭班子,那就完美了。 之前我格局没打开,没听进去,嫉妒心太强了。 我改。 我真的改。 大伟啊,我的兄弟。 你原谅哥哥吧。 看在乔县长面子上,好不好?” 吴茂才说着又哭了起来,手握住了桌面上大伟的手,语气十分动情。 第50章 事上见吧 坐在他对面的大伟,此时有些尴尬。 两个大老爷们独处一室,他还拉上手了? 不过看吴茂才这哭的样子,确实讲的是真心话。 然而大伟的心还是悬着的。 今天的投诚,会不会换来他日的反叛呢? 吴茂才已经多次摇摆,这种人一般不会再被重用了。 然而,不用他,还能用谁呢? 不用他,跟许部长那边又咋解释呢,毕竟许部长推荐了吴茂才? 况且谢长河被拿下吴茂才是有大功的,要是他收集提供的材料,谢长河不可能这么快被双规,自己今天也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大伟拧着眉头,转念想想。 吴茂才不过也是一个农家小门小户走出来的读书人。 他在远山县这个浑浊不堪的官场上,跟自己一样,也是无根浮萍,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对手不择手段,都对他儿子下手了。 软肋被抓住,他能不就范吗? 吴茂才反反复复的这种看似小人的行径,某种程度上,会不会是因为上头领导不够强势,罩不住他? 自己要是足够强大,他吴茂才会不会就不摇摆了? 会不会就踏实跟着自己了呢? 正像吴茂才刚才所讲,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是不是就是一个强力领导的出现呢? 想到这,大伟把手从吴茂才手中抽了出来,再次给吴茂才递上纸巾。 “你喊我兄弟,那我也喊你一声哥。 才哥,我们认识时间不短了,还一起共事过一段。 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 我确实很想和你搭班子。 只不过嘛……你的叫我心安才行啊。 我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八面埋伏。 稍有不慎,我就是粉身碎骨啊!” 大伟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位置吗? 前不久乔县长就坐在这,我就坐在你的位置上跟他汇报工作。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吴茂才刚才表现的有些心急,还没等大伟表态呢,他就兄弟相称了,说什么看在乔县长面子上。 这一表现,大伟更是不放心。 吴茂才闻言吸吸鼻涕,擦干泪痕点着头表示理解。 “大伟,你就说,你想弄谁。 你说个名字。 你看我怎么弄他就完了。 说别的没用,事上见吧。” 吴茂才必须要拿出点态度来了,光是吹大炮,光是空口承诺,是不可能让大伟相信他的。 投名状。 只有这个,才能得到大伟的信任。 大伟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嘴角因为用力向下压,脸上杀气腾腾。 嘴角肌肉一松。 大伟想说点什么,最后没开口,而是把手指伸进了杯子里,蘸了些茶水,在书桌的玻璃上写下了一个字。 吴茂才凑近一看,赫然是个林字,他拿起纸巾擦掉上面的茶渍。 “林旺友。 行。 大伟,你把他交给我。” 大伟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桃英。 这个女人是周香樟忠实嫡系,在周香樟的阵营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然而县常委里面,必须要有个女性角色。 肖莉莉要是顶掉邵镇安,成了组织部长,那也是女性常委,可肖莉莉这人暂时不能确定,要观望。 所以李桃英暂且就不能轻易动,弄下来没有合适人选顶上去。 而且李桃英此人十分阴险。 平时表现的像个刚正不阿的好官,私下又是一副良家淑女的形象,颇具迷惑性。 在周香樟阵营中,李桃英的情智双商是最高的,而且文化程度高,教师出身,常去省里关系也更为复杂。 相比之下,林旺友这个官场老炮,则显得简单了一些。 林旺友得罪了很多人,周香樟的对手,几乎都折在了林旺友的手里。 “明早,你让小赵来一趟我办公室。” 人家吴茂才拿出诚意来了,大伟也给他一个回应,准备启用小赵当联络员。 “好,陈县长,我先回去想想办法,你给我一个月时间。” “我最多给你一周。” 吴茂才咽咽口水,心下一狠:“那就一周,我一定拿下林旺友。” “好,我等你一周。” 吴茂才起身要走,大伟忽的喊住了他。 “等一下,吴主任!” 吴茂才转身回来,诧异看着大伟:“怎么了陈县长?” 现在称呼发生了转变,说明二人都进入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进入了战斗状态。 “我能……看看你手机吗?” “……” 吴茂才一愣,眨眨眼,而后嘿嘿笑笑,把手机放在大伟面前。 “随便看,密码123321。” 大伟是怕他录音,吴茂才没这么做,心里没鬼,把手机交上去后,还把衣兜和裤兜都翻了出来,皮带也解开外裤都脱了。 吴茂才一点也不生气。 他知道,大伟这是开始接纳他了,要检验一下他的人品,所以很开心的配合着。 大伟还是打开了他的手机,看到录音机界面并没有打开。 吴茂才还在一旁引导着:“短信和通话记录您也可以检查,没事儿。 哦对了,许部长的事忘了跟您交代了。 我和他爱人有些渊源,我跟许部长其实不输。 他爱人姓翁,是我大学老师。 我读大学,翁老师资助过我,跟乔县长来远山县也是翁老师推荐的我。 我跟翁老师本来没有关系。 我老婆秦红梅的爷爷,之前照顾过翁老师的爸爸。 她爸爸是下乡知青,在农村吃了不少苦,幸好有红梅的爷爷照顾。 说到底是我老婆秦红梅的功劳。 要不然我哪有今天?” 吴茂才干脆来了个全部坦白,诚意给足。 大伟听了后,觉得一切都合理了,把手机推了回去。 他这么看人手机,显得有些小人。 这是现实逼他的,没办法。 即便有些伤人,可大伟脸色依旧威严。 “早点回家陪陪家里人吧。 其实大可不必搬家,我不在乎这些。” 吴茂才穿好裤子,把手机装回兜里,咧嘴笑着:“您不在乎,我得有个态度。 你的威严,我不维护,他们就更不维护了。 我永远在您楼下。 翁老师说的对,我啊,就是个副手的料。 办大事,掌握大方向,还得是您这样的人。” 吴茂才跟大伟挥手告别。 大伟收拾下东西,也准备回家。 而此时。 大伟的前妻谢丽婷,已经在都市花园小区楼下的停车场,等候大伟多时了。 第51章 你来做什么? 下午她去了一趟市里,新买了两套新衣服。 肖梅林得知陈守仁两口子已经回了村,喜出望外。 谢丽婷回家后吃了饭,肖梅林就催促她去认真洗个澡,把新衣服换上。 刚剪掉了吊牌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谢丽婷就穿了。 之前肯定是要洗过才会穿,今天来不及了。 为了自己的幸福,为了大伟高兴。 她豁出去了。 新连衣裙、新丝袜、新高跟鞋、新发型、新贴身衣服…… 全部都是新的。 想起之前两人在一起的场景,大伟对她的好,谢丽婷就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好笑。 什么都弄新的,就人是旧的。 新是为了掩饰这个旧。 没想到她也沦落到这般田地,要这样讨好人了。 而本来,她此时应该坐在楼上7楼的家里,看着电视,喝着茶,享受着大伟的关爱,悠哉哉当她的县长夫人的。 现在却要低声下气的来讨好屋里的男主人。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弄的,又能怪谁。 谢丽婷叹了口气,再次看看手表,已经夜里九点多,这陈大伟怎么还不回来? 早就想打个电话问陈大伟,到底几点回,又怕陈大伟讨厌她,不让她进门。 所以,她只能守在这,一会儿直接上门,打大伟一个措手不及。 人都站在家门前了,大伟应该不会赶她走,怎么得也得让她进去坐会儿。 进了屋,就有机会了。 打开三星折叠手机,看到手机里挂着的QQ来了消息。 一看是单位工作群里,台长发了个通知,提及了台里一些人迟到早退的情况,叫大家注意。 看到那个老台长成天在群里刷存在感,谢丽婷气就不打一处来,把手机合上。 很明显,老台长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活跃,就是还不想下来。 说明周香樟并没有履行诺言,要提她上台长的事,就是个空话。 甚至都没有跟老台长谈过话,不然老台长这会儿肯定不管事儿了。 正生气的时候,周栋梁的短信进来了。 此前,周栋梁已经打了两个电话,她都没接。 “宝贝,你在哪儿呢,要不要出来玩,我们去盛世唱歌啊?” 盛世KTV是县城里最豪华的KTV,主体是万盛娱乐有限公司,属于万盛集团的子公司。 有36个包房,其中6个是80平米的VIP大包。 这里的VIP包间,跟莞城都有的一拼。 除了有先进的大屏和音响之外,还有专门的舞池、DJ调音台这些。 硬件好是一回事。 软件也十分炸裂。 门口及走廊、电梯口等,都有保安,外人难以靠近和窥探里头的场景。 玩的是拖鞋场,就是陪酒的只剩鞋子了。 ——备注:不一定是穿拖鞋,还可能是高跟鞋。 只是这么个叫法。 那地方,谢丽婷早有耳闻,先前就有人写过稿子投到远山县的电视台,希望台里能曝光一下这个场所。 然而那个写稿子的一个退休老师,很快就被人找上了门,以后那老师再没发过声了。 这种场合,谢丽婷是不愿意去的。 好歹是电视台的人,叫人见了伤体面。 “不去。” “那我去洗脚吧?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去,你能不能有些高级点的爱好,不要总是唱歌洗脚这些东西?”谢丽婷快速打字,打完直摇头。 “行行,宝贝你在哪,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我心情不好,出来透透气,别烦我,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周栋梁几乎秒回:“好好,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讲啊,或许我能帮你分担呢?” “我不想看到我们台长,你让他明天别来上班了,能做到吗?” 周栋梁不回消息了,这下清静了。 小区入口处闪过车灯。 大伟的帕萨特缓缓开进小区,停在了自家楼下。 谢丽婷眼睛忽的一睁,看到前夫从驾驶位下来,身影有些疲惫,顿时握紧了方向盘,激动又紧张起来。 等到大伟上楼,看到7楼的房子亮起了灯,谢丽婷才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下车前想起什么,打开副驾的手套箱,拿出香水,脖子、手腕、脚踝三处喷了喷。 对着镜子再次检查妆容,确保自己在最好的状态,这才下车。 脚步很快,不想让邻居注意到,进电梯就低着头。 来到熟悉的家门前,谢丽婷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大伟的家门。 大伟正准备洗澡,听到声音就要去开门,到了门边站定,先从猫眼看看情况。 一看门外的是谢丽婷,大伟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 “大伟,你开开门,我有事找你。” 离婚协议都签了,还有什么事? 莫不是来设局坑自己的吧? “有什么事,白天打电话说,太晚了,不方便。”大伟语气生冷道。 门外的谢丽婷低着头,声音有些凄凉:“大伟,我不会害你的,你开开门,求求你了。”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大伟更是警惕,拿出手机先打开录音再说。 “那就隔着门说。” “大伟,有必要这样吗,叫邻居看到,你面子好看吗?” 大伟叹了一口气,打开了门,马上闻到一股香味,本想用身体挡住对方,谢丽婷就像个泥鳅一下从大伟身边的缝隙钻了进来。 进屋之后,谢丽婷偷笑了一下,赶紧跑到沙发坐下。 大伟没关门,站在门口靠墙问道:“啥事?” 谢丽婷把包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叠叠红票子。 “这里是11万,你点点。” 大伟抱着双臂诧异的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的诚意,你不是记着这笔账吗,彩礼8万加上小军欠你的3万,一共11万,现在都还给你。” “……”大伟越发感觉不对劲。 民政局门口,他问这笔钱的时候,谢小军揪住他衣领骂他的样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怎么主动还钱了? 谢丽婷朝他媚笑,上去把房门关上,搂住了大伟的胳膊,把大伟往客厅沙发拖。 身前那一对硕大,就这么扎扎实实的贴在大伟手臂上。 声音娇滴滴的。 “毕竟夫妻一场,怎么搞得跟阶级敌人似的,那么紧张干嘛? 来,我们坐下慢慢聊。” 第52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 大伟一脸懵的坐下。 看看面前茶几上的一堆钱。 再看看身旁妆容精致,带有阵阵清香的谢丽婷,今天还穿了高跟鞋和丝袜,粉丝连衣短裙的裙摆高高的,把腿露出来很大一部分。 他还没有见过这种装扮的谢丽婷。 确实是别有一番风趣。 “这些钱,你真的还给我?” “嗯,要不然呢,去特意取出来的,你点点看吧。” 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大伟没点,把钱直接抱起来,放进了客房的抽屉里锁好。 落袋为安再说。 眼下刚好是缺钱用的时候。 房贷,车贷都还没有还完呢。 之前父母为了帮忙还贷款,还在村里干活儿。 现在有了这笔钱,就不用让父母再干活儿了,可以养老了,而且县长工资也会高一点。 大伟在谢丽婷身边坐下,语气松快了一点。 “谢台长深夜到访,怕不是单单为了还钱吧?” 谢丽婷身体贴上来,挨着大伟的肩膀,嘴巴凑近大伟的脖子,声音很低且伴着几分黏腻、几分娇滴滴。 “你干嘛——还在生我气呢? 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 你咋这么记仇呢。 我这么晚过来,打扮成这样,我想做什么,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心里会没点数吗?” 谢丽婷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大伟心口处,食指划过他结实的胸膛,从大伟衬衣的两粒扣子之间,穿了进去。 口中继续吐气如兰。 “你白头发好像少些了。 精神头也足了。 看来权力真的是最好的春药。 上位第一天,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更帅,更有男人味了。 大伟……我好想你啊……嗯……大伟……”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开始撩拨大伟的耳朵脖子等脆弱敏感部位。 算起来,大伟有段时间没碰女人了。 怪想的。 血气一下就涌上来了,头脑糊糊的,心里急急的。 那胸口好像有猫在抓挠一样,让人焦躁的很呐。 谢丽婷挪动着长腿,用膝盖触碰大伟的腿,抬起弯曲的脚灵活的抖了一下,脚上的黑色亮面细高跟就从脚跟脱离下来。 脱而不掉。 脚趾挂住了高跟鞋。 画面十分的诱人。 大伟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谢丽婷,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这样不合适。” 大伟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身体却没有任何抵抗的动作,僵直着,被动接受着。 谢丽婷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个男人还是没有忘了她,内心暗暗欣喜,开始亲吻大伟的脸颊。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今天我来主动就好……” “别,你,你这样不行……” “别说话,闭上眼睛大伟……” 大伟好像被下了咒,居然真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能怪他,三十岁的男人郑当年,老婆之前又住宿舍不回家。 而且谢丽婷这般美貌。 搁谁也受不了啊。 谢丽婷放在他心口的手,划到了大伟的腰间。 准备要动腰带了。 大伟脑海里闪过前不久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家里,他想和刚回家的谢丽婷亲热,却被无情推开,然后一纸离婚书拍在桌上的情景,心情顿时沮丧。 一把抓住了谢丽婷的手,往旁边挪挪屁股,脱离了谢丽婷的缠绕。 谢丽婷身子本来软绵绵的靠在大伟身上,他一下子离开,谢丽婷失去了着力点,一下扑空了一样朝大伟扑了上去。 大伟用手挡住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前妻同志,请你自重!” 那11万,已经成了谢家人的沉默成本,已经砸下去了。 谢丽婷此刻断然是不会放弃攻略的。 不然那钱就打了水漂,进门前的心理挣扎之苦、刚才跪舔人家的羞辱也是白受了。 她只有继续前进。 手掌轻轻拍打了一下大伟肩膀,嘟着嘴撒娇起来:“讨厌,在家还一副当官派头。” “我不是跟你耍派头,我们已经缘尽,还是克制点的好。” “死灰尚且能复燃,何况真情乎?” “真情是能经历考验的,可惜,我们的感情,没有经受住现实的考验,所以真情一说,无从谈起。” 谢丽婷拉住大伟的手,往自己小腹那里放,跟过去一样撒着娇。 “别生气了嘛。 是人都会犯错。 你是当大官的人了,格局要打开,不要跟我这样的小女子斤斤计较了。 或许,这次离婚风波,本就是上天考验我们的一种形式呢? 或许,我们重归于好之后就会更加珍惜彼此,将来我们的婚姻就会牢不可破了呢?” 大伟还是一脸严肃,继续往沙发一边挪动身子,身体都顶在沙发扶手无处可退了。 谢丽婷亦步亦趋,又黏了上来,丝袜长腿直接勾住了大伟的腿,假装生气的噘噘嘴:“跑啥,不能好好坐着聊会儿吗?” “那你别乱动。” “我,就那么不堪,那么让你嫌弃吗?”谢丽婷长睫毛垂下,一下委屈起来:“我要做到这样,是很难的,好歹我也是电视台一枝花。 多少人想得到我,我连手都没给他们碰过。 周栋梁给我买别墅、买车,我都没让他得到。 现在,我对你这么主动,你还推三阻四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知不知道怜香惜玉?” 不提他还好,提起来大伟就更生气。 “哼! 你可以给他啊,那是你的自由。 你没给,肯定是有你的考量,往往不是不肯给,只是时机未到。” 谢丽婷两臂抱紧了大伟的脖子摇晃着:“哎呀——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你……你摸摸。” 谢丽婷再一次调低了自己的底线,抓着大伟的手要往自己身上放。 大伟用力抽回了手。 “你够了,我说过了,我们缘尽了。” “好,就算是缘尽了,今天开始我追你行不?”谢丽婷朝着放钱的房间努努嘴:“就当是我给你的礼物了。 我追你,我们重新开始。 以后我对你言听计从。 你要怎么……就怎么……怎么都可以。” 脸都红了,垂目咬嘴唇笑着。 大伟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实很好。 “你说的真的?” 第53章 步步高升 “嗯……”谢丽婷的回答细若蚊蝇,把脸贴在大伟肩膀,不好意思看他。 “你不会是憋着什么坏屁,想坑我呢吧?” “没有,我是真的开始崇拜你了,大伟……” “打开你的包,我检查一下。” 谢丽婷很听话的照做。 里头没有微型摄像机、录音机啥的,手机也关了。 “相信我了吧?” “没有什么附加条件,只是想跟我好?” “嗯!” “我不一定会跟你复婚的哦?” “嗯!” 谢丽婷有信心,大伟只要跟她好,就一定会跟她复婚。 男人都是一样。 得到了之后就想要占有。 他不想让本属于自己的女人,投入别人的怀抱。 要不然的话,当时离婚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她这么美,没有哪个男人会舍得将她拱手让人。 就算真的没有结果,还有备胎,也不亏。 “你肯定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吧,别装了。”大伟还是不相信。 谢丽婷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大伟。 “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目的。 就算你不复婚,我也不会怪你 。 签字的时候,我都说了,我可以好好陪你一次的。 之前是我不好,总住在宿舍,没尽到一个妻子应该尽的责任。” 想起周栋梁那个操蛋玩意,大伟心里就不得劲。 这样也好,就当是出口气吧。 谢丽婷心急了,再聊下去,怕是兴趣都聊没了,于是决定把大招放出来。 “待会儿,我跟你说个事,你肯定感兴趣。 这个事,能帮你坐稳这个位置。” 大伟看着她的眼睛,感觉到对方没有说谎。 应该是掌握了周香樟家的什么秘闻。 这样的话,大伟真的打算冒险试试了。 要是没有这话,大伟可能坚持赶她走。 可她要是掌握了周香樟什么秘密的话,大伟愿意牺牲一下自己。 也算是为了工作嘛。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好奇了。” “那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干脆一起吧?” 谢丽婷抿嘴笑笑,起身拉着大伟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雾朦胧,暗香四溢。 也不知道在里头待了多久,两人都感觉有些缺氧了,才出来,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的空调是刚刚好。 邻居素质也高,没有什么噪音。 窗外树上的鸟儿似乎被什么惊动了,拍打着翅膀,叽叽喳喳骂了几句飞走。 大伟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谢丽婷也得到了久违的快乐。 事后,大伟当场点了一支烟——以往是不敢的,谢丽婷会骂。 “好了,人你已经得到了,该说说你知道的事了。” 大伟把女人要说的话先说了,让女人无话可说。 谢丽婷心里暗骂两句,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我怀疑,周栋梁是个瘾君子?” “什么意思?” 谢丽婷按住一个鼻孔,比划了一个用鼻子吸食的动作。 大伟夹着烟的手悬在空中,呆呆的看着谢丽婷,有些不敢相信。 这样的家庭,不至于出这种事吧? 假如是真的,那周香樟算是走到头了。 “不可能吧,他颠了?” 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好好的玩粉做什么。 活腻歪了? 这么好的远山县太子爷的日子不过了,要去找死? 谢丽婷很严肃的点点头。 “我没有确凿证据,可我分析是的。 我坐他车上的时候,很容易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馊味。 而且他上厕所的频率很不正常,看个电影一个多小时,他都得去一趟,看电影去明明上过厕所。 有一回吃饭,他喝醉了,在包厢里就尿了。 我……我还看到,他那个…… 比你的小很多。” 她越说越小声。 之前采访过羊城的缉毒警,谢丽婷有些这方面的知识,大致判断是K粉导致的。 “咳咳。”大伟干咳两声。 这个情况的确很重要。 可以说非常炸裂,要是被证实,那么周香樟就彻底臭了。 “他还老去天盛KTV里玩。 我们台之前就收到过一篇稿子,揭秘那个KTV的,里头就提到,天盛KTV里有人打K。 怎么样,这个发现对你有帮助吧?” 谢丽婷得意的歪歪头,等待着大伟的夸奖。 大伟此时已经是贤者,没有了欲望袭扰,自然特别理智,这女人昨天能背叛他,今天还能背叛周栋梁,明天准能再背叛。 她的情况和吴茂才不同。 吴茂才是被逼的,人家拿孩子要挟。 谢丽婷没有人逼她,全是她自己主动的。 断然不能跟她在深交,复婚,更是不可能。 现在两人在床上,难听的话还是不要讲。 大伟朝她笑笑:“谢谢,时间不早了,我想你该回去了。” “什,什么意思?”谢丽婷快速眨眨眼,惊讶的看着他:“我回哪里去啊?” “你家啊、宿舍、或者他给你买的别墅里,都可。” 谢丽婷有些急了:“不是。 大伟,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 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了。 一开始我是糊涂了,被周栋梁那个小人蒙蔽了,被我家里人忽悠了。 他一个粉仔,我怎么可能跟他的吗? 他的别墅车子那些,我明天就去退掉。” 大伟下床,开始穿衣服。 “那是你和他的事。 我还有文件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对了,我不准备让我爸妈再在农村干活儿了,已经接过来县城住了。 你不是不喜欢老人嘛。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谢丽婷跪起身,跪行到床边抱住了大伟的腰:“我可以接受,我之前不对,我愿意跟老人一起住,我伺候他们。” 大伟用力拉开她的手:“可我们不愿意了。 不是说好了么? 没什么附加条件。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说过的话负责。 你可以继续追我,那是你的事,但是我未必接受。 我还是劝你,找个好点的人,重新开始。” 谢丽婷身子一踏,失策了。 玛德,被人白玩了。 “陈大伟,你不是男人!” 没有达到目的,她就露出了凶相。 大伟捡起丝袜朝她丢去:“我不过,是用你对我的方式对你而已。” 谢丽婷眼珠子一动,似乎确实是这样,自己当初也是够绝情的。 大伟打开了房门站在门侧,意思请他离开。 谢丽婷眼睛一红,胡乱穿好拿起包快步走了。 大伟站在窗前,看着她开着周栋梁送的卡罗拉离开了小区。 马上拿出电话,打给了物业。 “喂?” “我是陈大伟。” “哦,陈县长!”值班保安立马精神起来:“您有什么吩咐。” 县政府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小区的物业会第一时间知道,因为小区里住着很多县府工作的人。 陈大伟晋升县长的事,在小区早就传开了。 “刚才出去那台红色卡罗拉,你们关注一下。 下次来的时候,好好盘问一下。 没有征得业主同意的情况下,就不要随意放进来了。” 保安握着电话连连点头,不停嗯嗯回应:“陈县长放心,车牌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等会儿我就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我们队长。 明天上午晨会的时候,每个保安都会收到通知,会特别关注这台车子。” 大伟满意的长长嗯了声:“辛苦了。” 挂了电话,洗洗澡,给林老二去了消息。 “老二。 惊闻林叔猝然离世,我心甚痛。 家父家母已经赶往大石村,协助林叔后事。 我在县里公务缠身,无法脱身前往,请兄弟莫怪。 奠仪5001,明日我会存到家父存折,由我父代我转交。” 大伟站在窗前抽完了一根烟,林云星才回消息。 “不要给奠仪咯,欠你的已经够多咯。 你安心做你的事,千万别来,兄弟间都明白,我不想影响你,我爸也理解的。 恭喜伟哥当上县长,你总算熬出来了,我替你高兴。 祝你事业顺利,步步高升。” …… 另一头。 盛世KTV 包间内。 霞浦所的陈先平,穿着一身便服坐在包间角落里,看着周栋梁跟蒋雄的几个手下,在沙发上摇骰子。 每个男人身边,都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周栋梁心情看着很不好,喝酒喝的有点多了,朝坐在对面的一个花臂男子招招手。 “东西拿出来。” 那个花臂男子转头看看身后角落里的陈先平,摇摇头朝周栋梁使眼色,意思别瞎搞。 第54章 开始使上心计了 “拿出来!”周栋梁用力一拍桌子。 对面那个花臂青年吓得身子一颤,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包放在了桌面上。 坐在周栋梁身旁的一个方脸中年男子,快速来到了角落里坐着的陈先平的跟前,俯下身耳语。 “陈Sir,要不你先去外头透透气,这不方便,放心,我们在这,栋梁不会有事的。” 陈先平接受了周香樟指派的任务,帮忙看着点周栋梁。 现在陈大伟刚上任,远山县局势不明朗。 周香樟担心这个不成器的玩意闹出什么事来,被大伟抓到把柄。 陈先平心里是憋屈的,他堂堂一个霞浦所的巡逻队长,居然给一个纨绔子弟当起了“私人保镖”,这要是传出去,脸都没地方放了,还得受处分。 可是他能进霞浦所,能当上这个队长,全靠周香樟。 周香樟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欠周香樟的情,可不止这些。 他自己,还有他弟弟、妹妹读书的钱,都是跟周香樟借的,到现在还没有还完呢。 “还是别玩了吧,领导叫我看紧点,怕出事儿。” “那你去劝吧?”方脸男子摊摊手道。 陈先平侧头看看周栋梁,已经把钱包拿在了手里,准备打开钱包拿里面的东西。 这玩意瘾头大,哪里是他劝得住的,弄不好还要被周栋梁臭骂一顿,更是丢人。 自寻死路的人拦不住。 陈先平懒得管了,起身出来,来到楼下停车场,守在周栋梁车子边抽烟。 他要吸就吸吧,自己没在场就当没看见。 一会儿只要盯着他不要开车就好了。 包厢内,周栋梁从钱包里倒出来几个小塑料袋,每个塑料袋跟打火机差不多宽,袋子里是细面一样的雪白粉末。 花臂男子拿来一个托盘,把粉末全部倒在了盘子里,然后用名片刮一刮,分一分。 有个女人是刚来这里上班,看到这玩意立马明白咋回事,有些害怕,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接着起身借口厕所要走。 方脸男子用力抓住那女人手臂,往前一推,把女人推到了周栋梁身边。 “啊!”女人尖叫,害怕急了。 周栋梁感觉扫兴,反手就是一巴掌。 “咋的,当个婊子还当出优越感来了,瞧不上咱哥几个了?” “不,不是的……” “来,爷赏你一口,这可都是进口货,爽的很呢。” 周栋梁揪住女人的头发,把她拖到了托盘面前。 女人瞪大眼睛,两手撑在茶几上抵抗着,不敢靠近那个托盘。 身边一个女人好声好气的劝道:“妹子,这种场子你来的少,不懂,这玩意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就是K仔而已。” 说着,这个劝她的女人带头吸了一道下去,眼睛一翻,靠在了沙发上,舒坦的笑了起来:“你这种女人啊,有福都不知道享。” 其实这个劝人的女人,心里知道这东西害人。 不过她已经被害了,是一只又烂又臭的螃蟹。 她恨不得把身边所有的螃蟹都变臭,都变烂。 这样的话,她就有伴了,外人笑话责难的时候,就不会只针对她一个了。 周栋梁从包里拿出一万丢在地上,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说道:“吸了这一万你的;不吸,花了你这张脸。你选一样。” 女人犹豫了半分钟,捡起了钱装进了自己的小手包里,学着刚才那个“女前辈”的样子,拿起了桌上的小吸管…… 周栋梁看着被他治服的女人,心里一阵变态的暗爽。 “把鼻孔按紧了,呼口气,用力吸,一下全搞进去,不然会咳嗽的。” 女人照着周栋梁说的一下全吸进去了,顿时眼睛一瞪,神情一下变得木讷,呆了几十秒的样子,神情慢慢松弛下来,两个眼珠子变的没有了光泽、变的空洞…… 花臂男子把音乐换成了激烈的DJ舞曲。 那女人闭上了眼睛,沉浸在了虚幻的世界里,身子松软下来,瘫坐在地,像一个失去思考能力、可以任人宰割的动物。 周栋梁嘎嘎大笑起来,拿起吸管连刷两道,脑子里闪过读书时自己逃学的样子、谢丽婷朝她笑的样子、大伟严肃的脸…… 他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脑浆摇匀,眼前的闪烁的镭射灯,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梦幻而又模糊的光斑,眼睛里看到无数的光膀子女人在跳舞。 “婷……婷啊……” 他又想起了心爱的女人,转头看看那个今天新来的,被他治服的女人,那女人的样貌渐渐模糊,而后又清晰。 “婷,你来了……你终于肯来了……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周栋梁把眼前的女人当成了谢丽婷,爬过去压在了女人的身上,动手去脱女人鞋子、丝袜…… 那女人只是呵呵傻笑,没有了羞耻,没有了思考,自然也没有反抗。 …… 谢丽婷回到县城父母的家。 肖梅林坐在客厅里,不停的按着遥控换着台,看到女儿回来,马上关了电视。 谢丽婷一脸的疲惫,脱掉了高跟鞋换上拖鞋。 看到女儿有些累的样子,还有光着的腿,肖梅林马上就明白了,今晚这事是成了。 然而谢丽婷并没有跟她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向卧室,进屋就趴在床上。 肖梅林跟着进来关上门小声问:“丽婷,咋样了?” “妈别问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咋了,你要急死我?” “他变了,已经不是那个随意可以拿捏的陈大伟了?” 肖梅林一头雾水,蹲在床边看着女儿:“什么意思,你们谈崩了?” 谢丽婷眨眨眼,眼睛是不甘夹杂着无力:“嗯。” “那,那你给了?” 谢丽婷闭眼点了点头。 “那钱呢,也给了?”肖梅林心脏噗噗跳。 “是,不是你叫我给的吗,进门就给他了。” “完了完了……”蹲在地上的肖梅林坐在了地上:“这人开始使上心计了,得了钱,得了人,还不和你和好。”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肖梅林的预期。 结婚多年,陈大伟对谢丽婷是百般宠爱,对肖梅林也尊重。 她以为,这回自己家里拿出这么大诚意,送钱送人,陈大伟会被感动,从而再次拿捏。 然而她却忽略了人性的多样和复杂,同时也没看到人是不断变化的。 “不行,我要去把钱要回来。”肖梅林立即起身。 谢丽婷抓住了她的手:“妈,别去了。” “那怎么行,那不是叫他白得好处了,我非得找他去。 要是不给我,我就闹到县政府去! 我看他这个县长还怎么当下去。” 谢丽婷紧拽着母亲的手不肯放开:“你这么闹,我还咋做人? 人家不就都知道,我又回去找他了吗?” 肖梅林想想也是的,闹大了周栋梁也会知道。 而且是女人主动送上门的,那些钱本来也是人家陈大伟的,闹也没理由。 “好在我做了两手准备,周栋梁在干嘛,今天找你了吗?” “找了,我没理他。” “快跟人联系联系,要抓紧了,不能让这小子再跑了,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丽婷很不情愿,尤其发现周栋梁常去盛世KTV后,发现他可能沾了毒以后,就更不想跟周栋梁在一起了。 “妈,我不想跟周栋梁在一块了,他,他真的不行……” 第55章 办完立即就回 肖梅林一听急得不行。 “你这说的什么糊涂话。 你都多大了,还是个二婚。 你上哪去找周栋梁这样的? 他是头婚,还是县委书记的儿子,你嫁过去没多久肯定能上台长。 而且他那么喜欢你,妈是不会害你的。 咱们家这个情况,你不找棵大树的话,以后日子会很难的。 你弟弟不成气候,就靠你了。 陈大伟这个天杀的,对你已经没有情了,那就只剩下恨了。 他以后逮着机会,就会整我们家。 你可得抓紧了周栋梁,不然没人给我们撑腰。” 谢丽婷紧咬着嘴唇,她妈讲的她都明白。 没见到大伟之前,还想着能和大伟和好。 结果却被大伟玩弄报复。 这样看来,陈大伟心里的恨意确实很深,后面搞不好真的还会被大伟整。 要是没有周家,可咋办? “可,可周栋梁他……” 谢丽婷把自己的一些怀疑,告诉给了母亲。 肖梅林听了后身子一晃,心里猛地一惊,定定神,稳了稳情绪。 “没事! 只要你不碰那些就行。 还有,警告你弟弟,坚决不能碰那些玩意,要死人的。 周栋梁要玩,随便他。 死了更好,死了他家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只要在他死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就成。 得到了你想要的,当上了台长,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死的早,你还年轻,还能嫁。 多好的买卖。” 话虽难听,却字字都是扎实的利益。 谢丽婷想通了,就这么办。 只要她不揭穿,假装不知道周栋梁的事,那她就什么事都没有。 有周香樟在,周栋梁的事,大概率不会东窗事发,这个没用的男人应该很快就会英年早逝。 到时候,她早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谢丽婷重新焕发了精神,去衣柜找衣服。 “你干啥?” “洗洗,然后去找找周栋梁。” “对咯。” 肖梅林立马眉开眼笑。 …… 时间来到了半夜。 周栋梁连嗦两道,一时间清醒不过来。 陈先平坐在停车场的石墩上,闷闷的抽着烟。 县局的巡逻车从停车场前面的马路经过,停了下来,车窗摇了下来,车里的人看到了陈先平。 陈先平朝着车里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那台车子就直接开走了。 没多会儿。 一台红色卡罗拉开进了停车场。 陈先平赶紧按灭了烟,起身过去给车子开门。 “阿嫂,你咋来了?” “先平也在啊,你栋哥呢?” 陈先平有些紧张的左右张望:“他,他刚才还在这的。 刚才来了两个市里的朋友,栋哥招呼他们去了。 可能…… 可能这会儿进去楼上喝酒去了吧。 嫂子没给打个电话?” 谢丽婷轻轻叹气:“打了,没接。” “那肯定是在忙呢,市里几个领导的公子过来玩,没办法,栋哥要招待。” 谢丽婷已经猜到,周栋梁估计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陈先平在这是望风呢。 看破不说破,朋友还能继续做。 “行,你在这我就放心了。 把这个给他。 让他别喝那么多,忙完早点回去休息。” 谢丽婷把两瓶酸奶交给陈先平。 这些东西,就足够感动周栋梁了,都花不了十块钱。 陈先平把东西接过来,客气的笑笑。 “好,我一定转达,阿嫂人真好,栋哥能找到你这样的人,真是他的福气。” 谢丽婷委婉的笑笑,没跟他多废话,扭头走了。 她是不会跟这种级别的人多说话的,压根瞧不上。 等他走后没多久,一个穿着便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交给陈先平一个信封,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送东西的,是霞浦所的辅警。 打开信封一看,里头是几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时间。 第一张,是谢丽婷今晚在陈大伟楼下等待时候拍的。 第二张,是谢丽婷跟在陈大伟身后上楼的样子。 第三张,是两个小时后,谢丽婷从楼上下来时的样子。 第二三张照片,谢丽婷穿的衣服都一样,唯独是少了一双黑丝。 这不是他的主意,陈先平没这么大胆子派人跟踪谢丽婷,这是周香樟的意思。 这老家伙总感觉谢丽婷不是那么回事。 劝再多周栋梁都不会听的。 只有拿到实证,周栋梁才会死心。 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为了不被这个女人算计,周香樟就叫陈先平这两天盯一下谢丽婷。 没想到,第一天就抓到实证了。 陈先平看着没穿袜子的那张照片,拍摄的人还特意拉近了,光溜溜的腿笔直的很,看得他挪不开眼睛。 把照片拿在面前,鼻子凑过去,碰在了照片上那双长腿上,轻轻的吸吸鼻子,感受着…… 他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把这照片黑下来,然后要挟一下谢丽婷,就跟电影上的情节一样。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得到这个女人了。 邪恶的念头刚刚诞生,马上扇了自己两巴掌,强行压制下去。 相比起前途而言,女人不算什么。 他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在这事上栽跟头。 把相片收好,静静等着周栋梁等人清醒出来。 …… 大伟上任第一天。 这天晚上很多人都睡不着。 眼下都下半夜了,吴茂才还没有回家。 他来到了一个黑网吧,在电脑前写了几个小时的稿子,紧赶慢赶的,写了六千多字,把林旺友之前做过的一些坏事,都给他写了出来。 文人以笔为刀,这是他的基操。 写完之后,拷贝下来,然后把U盘交给了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安排那个年轻人,连夜戴头盔遮住脸,骑摩托走国道去省城,在省城找个黑网吧,或者连接什么出租屋的网线,把U盘里的稿子发出去,发到远山县的当地论坛里。 同时,他还给了那个年轻人一万块钱。 “要是出事儿被抓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师哥放心,我知道。” “好,办完立即就回。” “是。” 年轻人就是他的学弟,县府办综合股的小赵。 这是小赵当联络员的第一步,只有办了这事,吴茂才才会放心的用他。 这也是吴茂才手撕林旺友的第一步。 后面还有其他动作。 他要一步步的,把这个构陷乔县长的急先锋拿下来! 第56章 信你一回 县府办二级科员赵魁。 把U盘装进了钱包,钱包装进了腰包,腰包外面还套上了一件风衣。 骑上125摩托,走的国道,尽可能避开摄像头。 星夜兼程。 赶往羊城。 他知道,今晚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吴茂才让他转了正。 他以后还能不能上去,能不能当综合股的股长,后期能不能像学长吴茂才一样,当上更大的领导,就看今晚事情能不能办成。 办成了,就能给新县长陈大伟一个惊喜,就有了功了。 这种新领导刚上任,正是用人之际时,拼尽全力给他做事的情况,无异于古代的“从龙入关”。 后面新领导坐稳了位置,你想表现,未必都有机会给你表现。 疾风打在头盔上,小赵没有一刻的停歇。 风越大,他心里越激动。 吴茂才在路边吃了个沙煲粥,然后驱车继续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梅花市。 车子开进梅花市的一个居民小区。 夜已深。 小区里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开着灯。 吴茂才看着其中一户亮灯的人家,沉沉垂下了头,绕着车子踱步两圈,才鼓足勇气上电梯。 那是前县长乔勇女儿,乔芳芳的房子。 乔县长在留置的时候,他吴茂才是说了不利于乔县长的话的。 吴茂才没脸见乔芳芳。 听说前段时间乔芳芳才出院,她因为酒驾被拘留,在看守所里被人打伤了。 吴茂才提了一提西洋参片,也不知道买啥好,手里有个东西,不显得那么唐突,也是个态度。 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乔县长的爱人。 “嫂子。”吴茂才一脸严肃,直接在门前跪下。 乔县长爱人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认清来人之后,脸色忽的严厉:“你来做什么,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乔勇都死了,你还来做什么。” 跟女人扯不清楚,吴茂才直接笃笃笃,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嫂子骂的是,我不是人,我是猪狗。 嫂子。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乔县长的事的。 机会来了,乔县长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乔县长爱人曾娟狐疑的盯着对方,身后传来女儿乔芳芳脚步声。 乔芳芳还坐着轮椅,脸上蜡黄。 父亲离世、她受伤,身心双重打击,令乔芳芳这个大美女风采骤减。 母女俩同时看着跪地的吴茂才。 “你说的机会,是指什么?”乔芳芳发问。 曾娟抬手拦住女儿的话:“芳芳别理这种人。” 吴茂才发红的眼睛掉下泪来:“嫂子,芳芳,信我一回。 难道你们不想给乔县长报仇吗? 现在远山县政局发生了变化。 乔县长之前提拔的陈大伟,接了谢长河的位置,当上了县长。 谢长河已经被省纪委双规。 我和陈县长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一起合力,帮乔县长报仇。” 跟她们讲家国大义,讲对远山县的情怀,讲官场斗争,那是没用的。 要想请她们帮忙,就得从她们最在意的地方入手。 乔县长的声誉,以及她们背负的仇恨,才是他们最在意的点。 曾娟和乔芳芳对视了一眼,还是心有余悸。 她们两个女人,已经被折腾的够惨了,本想苟且这么活下去,平安就好,自知斗不过那些人。 可现在听到,谢长河都被双规了,乔勇提拔起来的大伟还掌了权,她们母女的内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进来说。”曾娟松口了。 吴茂才进屋之后,讲出了他的计划,母女俩听完之后,都有些害怕。 乔芳芳脸上阴晴不定:“吴主任,一个林旺友没什么。 可他背后是周香樟,是陈铁才。 陈铁才后面还有人! 你们真的有把握吗?” 吴茂才肯定道:“二位放心。 我这个势利小人,都坚定的站在陈县长的立场上了,说明优势在我。 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一切后果,我来担。 我是上有老下有小,我都不怕,你们还怕什么? 他们有人,陈县长也有人。 不然的话,他能破格提拔吗? 这种事在远山县,乃至整个梅花市,都没有发生过。 陈县长背后的靠山,绝对在他们之上。” 曾娟一咬牙:“行,信你一回。” 母女两个再次对视,曾娟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你爸没看错人嘞,陈大伟有良心。” 乔芳芳缓缓点头,脑海里闪过陈大伟那高大挺拔的身姿,还有爽朗的笑容,以及那让她印象深刻的深邃的眼眸。 一时间,大伟的形象,在她心里生了根,迅速的发展壮大,大伟像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长满了她的心。 “我还有事,二位准备一下,明天上午陈县长要开政府常务会议,正是好时机。” 吴茂才留下礼物,匆匆离开。 回到远山县,已经是下半夜三点多。 秦红梅来了好几个电话,他不耐烦的接了。 “我在办正事儿,你能不能不要总疑神疑鬼。” 秦红梅和声细语道:“知道你在办正事,我就想问问你饿不饿,在哪里,要不要给你送些吃的来?” “不用……谢谢。” 挂完电话,下车来到了郑治国家楼下。 没有上去,给郑治国打了个电话。 对方的电话是需要24小时保持开机 ,对方很快接了。 “吴主任……啥事儿啊?”郑治国睡眼惺忪,有些不耐烦。 “有大事要你协助,下来聊聊吧。” “嗯……稍等。” 两人车内一边抽烟,一边聊着。 沟通了几分钟,双方就已经知道,他们都已经站在了陈大伟阵营。 吴茂才是个会钻营的人,之前他和郑治国就来往甚密。 “乔县长的尸检报告呢,拿出来吧。” 第57章 一夜没睡吧? 郑治国有些害怕:“这拿出来的话,远山县可是要抖三抖啊,想好了后果吗?” “想好了,这事我不做,陈县长也要做,咱们做在前头,比他亲自做要好。” 远山县公安局长郑治国,拧着眉不住的抽烟,一根烟迅速吸完,开车门上了楼,没多会儿,拿着一个文件袋下来了,丢在了副驾。 “我安排两个辅警,明天开始在你家楼下巡逻; 陈县长家我也会安排人。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随时打电话。” 吴茂才感激的颔首:“还有一件事。 把交警队那个邱远章抓了。 罪名你来想办法,我给你点思路。 邱远章曾经参加过非法传销组织。 他在外头还有个情人生了个儿子,这事他老婆也知道。 那情人把儿子送她哥哥养了,在小塘镇念幼儿园现在。 抓了后尽快移交检察院。 我这就去找两院的人,做做他们的工作,抓紧把邱远章收拾了。” 这人是陷害乔县长的关键人物之一。 要想搞倒林旺友,就必须拿到邱远章的证词。 流程跑起来,一开庭,邱远章就不会再硬扛了。 不过,吴茂才估计,只要移交到了检察院,不用等开庭,邱远章心态就得崩。 “好,我不睡了,这就去局里。” “治国,风云骤变,这把一定要站稳立场,要是输了,咱们就永无翻身之日了。” “明白。” 郑治国捏了捏车内吴茂才的肩膀,叼着烟上楼去了。 时间已经来到凌城四点多。 吴茂才的车子路过工业园附近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明显的油漆混杂着灰尘的味道。 万盛集团的家具厂、石材厂,还有一众中小型污染严重的企业,又开始生产了。 周香樟前些日子发动的县内企业污染整治,最终是不了了之。 车子开到了都市花园小区,停在自家楼下,可吴茂才没有上去。 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双运动鞋换上,把一身烟味的衬衣换下来,穿上运动用的球衣,在小区后面的绿道等着。 大约半小时后。 一向有早起运动习惯的远山县法院院长姚战,从小区后门出来,做了两分钟的人身运动之后,开始在绿道慢跑。 天还有些黑,路灯稀少且昏暗,四下无人。 姚战从吴茂才身边跑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树下椅子上坐着的吴茂才。 “早啊,姚院长!” 吴茂才从后面跟了上去。 “哟,是吴主任呐,你也出来锻炼了?” “这不是紧跟姚院脚步嘛,我也想,到了您这个年纪还能有您这样的身体。”吴茂才笑呵呵的。 看到他具有代表性的谄媚笑容,姚战跟着微笑了一下。 “吴主任,是有什么事吧?” “先跑两圈再说。” “呵呵,那行啊,你要是能追的上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合理合法的要求。” 很明显,吴茂才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一定是有事。 姚战是转业干部出身,虽然已经上年纪了,可身体素质还是十分的好,加之每日锻炼,吴茂才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就把吴茂才拉爆了。 绕着小区跑了半圈不到,吴茂才就开始气喘吁吁。 再接下来的半圈,吴茂才已经全身汗湿了。 牛皮是他自己吹的,说要跑两圈再说,怎么都得坚持下去。 吴茂才专门研究过姚战,因为姚战而研究了一些集体心理。 男人之间,一起吃苦是可以迅速增加友谊的。 人往往怕的不是苦,是怕只有自己吃苦。 姚战跑完两圈,在终点等着吴茂才。 吴茂才扶着墙,最后那一段路是喘着气走完的,满脸汗,嘴唇都发白了。 姚战看其坚持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事小不了,于是坐在绿道长椅上等着吴茂才。 “姚院……” “坐着歇会儿吧,你说你,跑不动还逞啥强啊?” 吴茂才扶着椅子坐下,姚战用毛巾擦着汗,坏笑着看他。 等他气喘匀了,这才问道:“说吧,这么一大早的,来找我这个闲人做什么?” 吴茂才严肃的看着姚战:“我准备动两个人,希望能得到您和许检的支持。” 县城是个复杂的关系网。 就对这张网的了解程度而言,吴茂才远在大伟之上。 姚战和检察院的一把手许少平,两人私交甚密。 做通了姚战的工作,就是做通了许少平的工作。 而吴茂才平时跟姚战,算是走的比较近,秦红梅和姚战媳妇两个人隔三差五就一起上街。 姚战眨眨眼审视着他:“合法吗?” 姚战有自己的底线,不合法,免谈。 “自然是合法合规,不然我哪里敢找您啊? 我是怕,有人找你和许检说情,把事情压下去了。 您和许检照章办事,就算帮我们了。” 姚战谨慎的看着他:“这次,你是代表谁?” 吴茂才没有片刻犹豫:“代表远山县数十万百姓,代表陈县长,也代表我自己。” 听到这,姚战就明白,这是陈大伟在推动什么事情。 “谢长河绝食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吴茂才有些惊讶。 “斗争非常激烈,你确定要深入其中吗?” 吴茂才苦笑:“姚院,我没得选。” “在你看来,陈大伟能斗得过吗?” 吴茂才深深点头:“能。” “嗯。”姚战起身:“我读书没你多,但是我看的人多。 你吴茂才都敢上,那就是时候真的到了。 我再跑两圈。 一夜没睡吧?还早,回去眯会儿吧。” 姚战对吴茂才的态度,跟对周栋梁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点,周栋梁却浑然不觉。 吴茂才回到家,看到妻子秦红梅歪头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 于心不忍。 拿来毯子给秦红梅盖上,本打算洗个澡回屋眯会儿,可实在太困,干脆就在沙发躺下,头枕在秦红梅粗壮的腿上,一下就睡着了。 这一夜,耗尽了吴茂才所有的精力,还有他在远山县积累起来的几乎全部人情。 这是一场豪赌。 远山县此时好比一潭平静的湖水,实则上空正有一颗巨石砸下来,马上就会把这潭水砸出漫天的水花。 第二天上午。 综合股的赵魁,照常在上班点来到办公室打卡。 路过吴茂才办公室的时候,给屋里的吴茂才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事情办完了。 赵魁在网吧里问过吴茂才,他不是认识省里的领导吗,为什么不能通过吴茂才在省里的老师,直接插手下来,拿掉林旺友呢? 吴茂才的答复是,上头的资源,不是他能对接的。 他的作用,是老师需要投篮的时候,他负责传球。 他没有投篮的资格。 再者说来,贵人不可贱用。 吴茂才拿着今天政府常务会议需要用到的材料,来到大伟办公室门口等着。 低头看看秦红梅新买的白衬衫,很满意,远远的看着陈县长的帕萨特开进了县府大院。 日头从东边照过来,金灿灿的,把银色帕萨特照出层层浮光。 看到大伟从车上下来,本有些困意的吴茂才立马有了精神。 “早,陈县长。” “早,吴主任。” 吴茂才打开门,大伟一脚踏进办公室。 会议用的材料放在桌上,吴茂才退半步开始汇报。 “政协老肖说是痛风发作,来不了,政协副主席会到场;其他的与会人员,我们电话再次确认了,都会到场。” 大伟翻看着材料:“好。” 吴茂才压低了声调:“离开会还有些时间,您可以上网看看本地论坛。” 第58章 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伟输入了电脑密码。 吴茂才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密码还是他当初设置的原始密码,陈大伟没有改掉他设的密码。 这里是陈大伟对吴茂才的信任和尊重。 也是大伟特意做给吴茂才看的。 远山县当地论坛上,一个名为《远山县黑面阎王》的帖子火了。 文中指名道姓,点出坊间流传的黑面阎王外号,指的就是县纪委林旺友。 先从这个外号的由来开始写起。 因为林旺友皮肤焦黑,且常常心事重重、一副凶煞的样子,还有就是不少人对他怨声载道,于是有了这个外号。 这种开篇写法,针对的目标读者是社会上的受众。 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叙事方式,徐徐展开内容,足见作者用心。 后面就开始列举林旺友这些年干过的坏事。 采用的是倒序,开头几件事,都是跟乔勇县长有关,跟现任大伟县长有关。 里头提到林旺友指使下属采用暴力逼问等非法手段,迫害乔勇和陈大伟等人。 里头没有配图片,全部都是文字。 这不是揭发信,不要求材料详实。 但是写的却十分传神,甚至连照射面部所用到的白炽灯瓦数都写出来了。 还有乔勇和陈大伟等人在留置的时候,电费比留置其他人多出了多少度都写出来了。 这些文字,说服力堪比照片。 电费度数都是记录的,照片却还能P,读者自有判断力。 文中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邱远章。 林旺友要一并把整个人收拾了,他就是设计陷害乔芳芳的执行者。 乔芳芳给人挪车的时候,恰好被交警邱远章抓住,这其实就是邱远章做的局。 并且还写出了乔芳芳在狱中被打的遭遇。 一桩桩,一件件,写的活灵活现。 大伟看了都觉得越看越生气,越看越难受。 “吴主任文笔又精进了。”大伟打趣,缓解下气氛。 这就是默认了吴茂才的操作。 行动之前,吴茂才是没请示汇报他的具体计划的。 “跟您比,我这就是一般水平。 对了陈县长,常务会议之前,是不是要跟周书记先碰个头,沟通一下?” 县长在县政府是一把手,在县委却是二把手。 然而县里全部工作,都是归为县委领导的。 县长要将想法付诸实践,就要与县委书记保持有效沟通。 委书记可根据自己的想法,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通过会议推进自己的想法。 但县长却不能。 大伟要把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变成现实,需要与县委书记沟通,得到县委班子的认同,方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想法。 今天县政府常务会议,要确定几个议题。 这些议题都是经过县府办副主任、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层层把关最后才提到县政府常务会议上来做决定的。 按照惯例,县政府常务会议召开之前,是要向县委书记周香樟汇报一下的,要听一下周香樟的意见。 然而现在的局面是,大伟和周香樟暗地里是势同水火的。 面对这样的局面,工作该如何开展? 吴茂才也是捏了一把汗。 “我看就不必了吧。 这次会议的议题,是谢长河在的时候定了的,周书记也早就知道。 再去汇报一下,多此一举。” 吴茂才一怔,大伟去一趟京都回来,真的像变了个人,强硬了也果断了。 “行,那就不汇报。” 跟什么样的领导,就成什么样的人。 吴茂才也大胆了起来。 会议照常召开。 前面几个议题都进展的很顺利,全都拍板了。 到了引进佛市一个餐饮机构,为全县中小学生提供午餐供应服务的议题时,大伟要求看看当时的招投标文件。 教育局局长姓廖,这事是他负责的。 此人是县委办主任李桃英的前领导。 李桃英能到这个位置上,全靠这个廖局长,是他带着李桃英参加饭局,最后李桃英才跟周香樟搭班子。 “陈县长,您是对这个招标结果,有什么质疑吗?”廖局一脸懵的眨眼:“招标文件在教育局,我没带啊,这招标前两个月就结束了。” 按照往常的时候,这事直接就过了,根本不会有任何卡顿。 “你可以叫人把文件送来,不远,很快的嘛。”大伟坚持。 廖局紧张的舔舔嘴唇:“不是,这样搞,这会得开到什么时候?”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大伟礼貌的笑笑道:“开到该结束的时候啊。 常务会议决定的是县里的大事小情。 我们这里出去的决定,将影响县里几十万百姓的生活。 难道我们不应该研究的仔细一点吗?” 廖局瘪瘪嘴不说话了。 大伟一看这个餐饮的报价,他就觉着有问题。 远山县是个穷地方。 孩子们的午餐订到12块的标准,这显然有些高,不少家庭可能会有怨言。 现在孩子们有的是回家吃,远一点的从家里带饭带菜。 要是搞一个集体供餐,势必就会让大家都花钱买这个12元的标准餐,就跟过去订校服一样,原则上不要求,后面还是都订了。 一周就是60元,一个月就是240元。 大伟从农村出来的,知道这240元在人均工资只有1300元的远山县意味着什么,那可能就是穷人一家一个月的口粮钱。 抛开价格不说。 远山县很多乡镇的学校甚至都没有食堂。 这个议题里面提到的,在县里设置中央厨房,然后用汽车运输到各个乡镇,还有县城的学校。 过程中的卫生如何保证? 中央厨房的进货渠道,卫生管理,人员健康问题等,议题中都没有明确提到。 或许在招标文件中是有涉及这些问题的。 所以大伟要求把招标文件拿出来,那是合理应当。 可廖局长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陈大伟在刁难他。 “这个事,之前就跟县里汇报过。 领导们原则上那也是同意的嘛。” 廖局长开始施压了,意思这事周书记和前面的谢长河都同意了,你陈大伟凭啥过问这么多? “廖局,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没说不同意这事。 我是说,要看看当时的招标文件。 我得知道,这公司什么背景,有没有成功案例,还有这价格的具体构成是什么样的,等等这些,我都要了解清楚了才行吧? 要是出了问题,我作为县长可是有责任的。 我看这样吧。 下个月就暑假了。 这事也不着急,反正是下学期的事。 会后你把有关材料,送到县府办,交给吴主任再认真过一遍。 下一次常务会,再研究这个议题。” 廖局长抿紧了嘴,很是不高兴。 人家餐饮公司的人,把钱都送到家门口了。 这事要再拖下去,迟迟敲定不下来,怎么跟人老板交代? “陈县长,改善全县学生的餐饮,是我们县委去年到朋城调研学习回来之后,就确定了的目标之一。 现在终于到了要落地的时候。 你这么多番设阻,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跟县委决策对抗?” 全场的人都惊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廖永明这么刚,在新县长上任第一次会议中,公然给县长难堪,驳他面子。 第59章 搞一言堂吗? 面对教育局廖永明的突然发难,大伟一点也不慌张。 在座的,他都认识。 了解绝大多数人的秉性还有立场。 能翻起多大浪来? 还不就是仗着后面有个周香樟嘛。 大伟正要说话,分管教育、和卫生医疗的副县长,抢在大伟前面说话了。 “廖局,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嘛。 陈县长刚上来,对很多事还不熟悉,他要了解清楚一点也是谨慎行事,这没什么错嘛。” 说了廖永明马上就带着笑看向陈大伟。 “陈县长,廖局这也是为了工作。 他是想让孩子们,早一天吃上放心饭,营养餐。 大家都是为了远山县好。 班子团结稳定最重要。 陈县长,下面还有还几个议题呢,要不这事就……” 陈大伟既然已经搭弓射箭,就不会撤回,抬手拦住了副县长张学文的话。 张学文想糊弄了事,糊里糊涂的把这议题通过下去,这不可能。 “学文同志,我再强调一遍。 我不是不同意这个事情。 我只是说,我要看一下这个招标文件,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佛市的公司。 他这家刚成立三个月的公司,是怎么中标的? 他又准备如何给我我们远山的中小学生做服务? 怎么,这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吗?” 廖永明一听眉头一挑,有些生气:“你这是阴阳谁呢? 这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这家佛市公司中标,合法合规,招标流程是教育局成立的招标小组实施的,全程透明。” 眼看就要到退休年纪了,廖永明不打算再往上走了,没那机会了。 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就不顾及什么了,不怕得罪人。 况且这时候他冲的越猛,在周香樟那里就越得到肯定。 忽的又一声。 “你的意思,我们教育局跟这家佛市的公司有利益输送咯? 有证据你直接叫纪委来查我就是。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查。 我看,你是对县委有意见,对组织有意见。 集体决策的事情,你现在拿出来质疑,你想挑战县委权威吗?!” 火力全开了。 县政府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顶点。 大伟脸上依旧沉着,丝毫不慌。 对方一对线,立马放大招,火力全开。 这不代表对方有胆量,有底气。 反而说明对方无牌可打,心里害怕。 大伟要抓住这个机会。 集体中,总是存在左、中、右三种人。 中间摇摆的人,其实是在观望,看哪边的力量大一些。 对手现在胡乱出招,大伟就要显得大度、沉稳、包容。 这样才能争取到中间那部分人的认可。 官场的博弈,往往就在这些数不清的小细节里。 “廖局,你看你,怎么总喜欢扣帽子呢? 我已经不止一次强调我不是不同意。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县委的意思。 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 有文件、有会议记录吗? 县委哪次会议提到,要招标一个社会上的公司进来,要让老百姓花12块一餐的代价来改善学生伙食?” 廖永明眉头一皱,这还真没有文件。 “这是周书记从朋城调研回来后,亲口跟我们说的,就在回来的路上。 当时肖县长也在场。 周书记的原话是:学生要照顾好,我们县的孩子们,吃的太差了。” 廖永明把目光投向张副县长,希望得到张学文的声援。 而张学文则躲开了他的目光,脸上闪过丝丝的厌恶。 这廖永明还真是老糊涂了。 平时霸道惯了,以为还是谢长河主持的时候呢? 没看出来陈大伟在引诱他出错吗? 瞧瞧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 大伟抓住对方的把柄,立马严肃追问:“永明同志! 你知道什么是县委吗!” 廖永明被问的一愣,这尼玛都是什么问题? 县委不就是显微组织吗,这是问题吗? “听你这意思,远山县委就是周香樟同志,周香樟同志就是远山县委咯?” “不是……” “什么不是!”大伟厉声喝道:“你把周书记在路上的一句感慨,当成了县委的决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暗示周书记搞家长制,搞一言堂吗?” 廖永明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刚才他说了招标企业进来改善学生餐饮条件,是县委的意思,后面又说没有文件,是周香樟说了一句而已。 这可不就是把周香樟等同于县委了吗? 即使说,之前真的就是这样,周香樟的意思就是县委的意思,县委就是周香樟说了算,那也不能明说啊,还是在县政府常务会上。 看到廖永明有些慌张,大伟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伸出食指在桌上点了点。 “我们这里决策的事情,来不得半点马虎。 这里马虎一点,外头就要乱套。 这个议题,暂且压下。 等问题搞清楚再说。 是不是要招标外部企业进来,要再研究。 就算要招,是不是就招这家佛市的企业进来,更要议一议。 刘常务,你说呢?” 大伟侧头看看一旁一直没有吱声的,远山县县委常委、县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刘志铭。 在大伟的印象中。 此人就是典型的中间派。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乔县长在的时候,他是副县长。 后面谢长河当了代县长,刘志铭被提到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 因为其做事稳当,不出原则性错误,不得罪人,而得到谢长河倚重。 但是又跟谢长河保持着适当距离,不参加社会上的宴请什么的,会议上也很少出声。 突然被问,刘志铭还有些恍惚。 “这件事涉及学生,孩子们的饮食安全,确实要慎之又慎。” 他只是部分认同大伟的话,并没有正面回应的问题。 至于是不是要引进餐饮企业,是不是要用这个佛市餐饮企业的问题,一字不提。 模糊也是一种态度。 最起码他没有跟大伟对抗。 其他人,看刘志铭是这个态度,也开始学刘志铭。 这事就这么被压了下去,后半场的会议,多少带着些火药味,不和谐气氛蔓延。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靠窗的吴茂才站了起来,朝县政府大院门口看去。 “哟,出啥事儿了?” 大院门口。 乔勇遗孀曾娟,带着坐轮椅的女儿乔芳芳,来到了大院门口。 两个女人披麻戴孝。 曾娟跪在地上,对着政府大院的大门,高高举起了乔勇的遗像。 第60章 名正而言顺 会议室里的人都被吴茂才吸引了过去。 众人目光投向政府大院门口。 “那是……” “好像是乔勇爱人?” “是的,手里是乔勇的遗像。” “这是咋回事?” “前不久市里调查组都来过了,乔勇的事不是早就定性了吗?” “不知道,不好说……” 这种事性质就很严重了,人都到大院门口了,还披麻戴孝的。 会议室里的人,有的开始紧张,有的则是看热闹的心态,更多的是准备看看陈大伟怎么应对。 大伟站起身,看到大院门口的人,再联系上午吴茂才安排人发到论坛上的文章,马上猜到,门口的二人是吴茂才发动来的。 当即看向吴茂才。 吴茂才几不可察的上下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吴主任这么做,多少有些缺德。 这一看就是冲着林旺友来的,是吴茂才的另一手操作,他这么做多少有些缺德。 让两个女人这跪着,颜面尽失,遭人笑话,还可能有危险。 不过大伟不好怪吴茂才什么。 当时在桌上写下那个“林”字的时候,大伟只要求了时间,要尽快完成,而没有要求手段。 相当于就是放手让吴茂才去搞。 只要把林旺友这个人搞掉就行,那就相当于拔掉了周香樟的獠牙。 周香樟给自己设置了太多防火墙,林旺友就是其中之一,不把这些墙拆掉,火力就无法覆盖周香樟。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吧。 吴主任,你叫上两个人,跟我一起下去看看咋回事。” 大伟发话了。 吴茂才跟在大伟后头,路过县府办的大办公室时,敲了敲门。 “你们两个跟我来。” 县府办的两个年轻男子迅速跟上吴茂才脚步。 此时,大院保安室的两个保安,一个拿着防爆盾、一个拿着防爆叉,正往大门走。 大院里的另一侧,就是县纪委的办公地。 林旺友此时正坐在电脑前,看着本地论坛上,那条有关于他的,热度正在不断上升的帖子,还不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 平时林旺友是不会看这些东西的,所有文字性的东西他都排斥,看着费眼睛费脑子,还反衬出他没文化。 这是他手下的一个年轻干部,发现了这个舆情,并报告给了他。 “快!”林旺友捏紧了拳头:“给,给这个负责远山县论坛管理的公司打电话,叫他们立即删除这条帖子。” “领导,已经联系过了,那边的工作人员反馈说,马上加急处理了。” “啥时候反馈的?” “半个小时前吧。” 林旺友一拍桌子:“半个小时?! 这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删掉,这叫加急?! 赶紧再打电话,你警告他们,要是再拖拖拉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我是要追责的。” 手下赶紧又去打电话了。 他只能对着网站留下的座机打电话,联系论坛所属网站的管理人员。 这种电话,接线员一般就是最基层的员工,他要一层层往上报。 就算有决策权的人,获悉消息认为该删除,决策者还需要吩咐技术执行的人,去操作删除的动作。 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林旺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怎么这么慢,还没有删掉? 这个论坛的审核人员干什么吃的。 这么一条极具侮辱性、没有任何依据的诽谤文章,也敢放出来?” 林旺友手下再打去电话催问的时候,对方开始占线,根本联系不上。 他们哪里知道,那个叫赵魁的年轻人,是个网络高手,刚才利用拨号软件,密集给网站的电话拨号,还给网站主要管理成员不停的拨号。 直接导致外头电话打不进去,公开的座机打不进去,网站领导的手机也打不进去。 短时间内,是无法联系网站工作人员删帖了。 林旺友马上叫手下,开车叫上两个派出所的人,一起去这个论坛网站的服务公司,上门去找他们删帖。 可他们此行注定也是无功而返的。 赵魁利用网络信息技术,强行进入这个论坛网站的服务器,并更改了网站的登录账号、密码等。 这个网站的服务公司,只是运营管理这个论坛网站,却没有后台技术人员,他们要想解决问题,得从市里找那种专门的网站开发公司的工程师来解决。 一两天,是搞不定了。 林旺友正生气呢,又被手下提醒,看看身后窗外正在发生的事情。 林旺友回头一看,血压顿时飙升。 陈大伟带着吴茂才,还有几个县府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县政府大门口。 两个保安拿着装备,在驱赶跪地的曾娟,还有坐在轮椅上的乔芳芳。 看到曾娟手里举着的乔勇遗像时,林旺友明白了,刚才那个帖子,还有门口的这对母女,都是冲自己来的,这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住手!” 陈大伟赶到门口大喝一声。 吴茂才上去直接动手,抢过保安手里的防爆叉:“干什么干什么! 知道这是什么人吗,伤了她们,我要你们好看!” 吴茂才对上是毫不掩饰的谄媚; 对下更是无所忌惮的刻薄。 这是他的为官心术。 做个让上级看得透的人,同时也是一把锋利的刀。 两个保安立马退后。 门口路边的车子,开始有人减速,有人直接停下来看热闹,行人也开始驻足。 大伟上去搀扶曾娟。 “嫂子,有什么事起来说。” “我不起来,我不起来,呜呜呜……”曾娟哭的那叫一个惨。 “乔县长的案子,组织上已经定了性,您这又是何苦呢?” 乔芳芳从包里拿住几张纸,递到大伟面前:“有人把这份东西,放在了我家门口。 我爸爸是被人逼死的。 他在留置期间,被刑讯逼供,遭受了极端折磨。 这就是证据!” 大伟一脸惊讶的接过芳芳手里的几张A4纸,上头是彩印的材料,是公安出具的验尸报告。 这份报告,大伟也是第一次见。 乔县长死后,很快就被火化,家属都没有到,等家属到了,只拿到了一捧骨灰。 只是这些纸上面,剔除了验尸报告文字部分,只打印出来了一些受伤的照片。 调查组结论,乔县长是投河自尽。 但是调查组对乔县长生前遭遇了什么折磨,却只字未提。 很多不明就里的人,本着对官员权威的认可,就真的以为乔县长是畏罪自杀,选择了投河自尽。 大伟是相信眼前这些材料的。 因为大伟也经历了类似的折磨。 大伟把纸张交给了吴茂才:“吴主任你收好。” 吴茂才接过快速看看,脸上是无比震惊的表情:“骇人听闻! 陈县长,队伍里面有坏人呀!” 大伟伸手尝试再次搀扶曾娟:“嫂子你先起来,这事有说理的地方,咱不必这样。” “陈县长,你得为我们孤女寡母做主啊,我家老乔,死的怨呐,怨呐!” 曾娟的喊声震天动地,闻者无不动容。 “我知道,请你相信组织。 这事,我陈大伟管了,你先起来。” 大伟其实也在等这么一刻。 官场上混,有个原则,就是没有外部举报,没有外部的人主张的话,同在一个班子的人是不好主动去搞人的。 大伟要是一上来,就盯着林旺友搞,会被人说不注重班子团结,还显得大伟格局小,这就变成了大伟和林旺友个人的矛盾。 现在有了曾娟母女这么一闹,效果立马就不一样了,现在大伟把事情接过去,就等于是为民做主,为民伸冤。 名正而言顺。 两台警车闪着灯,开着警笛呼啸而来,停在了曾娟母女身后。 第61章 马上撤了你 2干警,还有4个辅警,从车上下来。 这些都是霞浦所的人,负责县城片区。 刚才林旺友在楼上,给霞浦所的所长肖进丁打电话了,说有人在远山县大院门口滋事,要求肖进丁马上把人带走。 4个辅警手里抓着甩棍,上来往曾娟母女身边一站,形成扇形围堵。 轮椅上的乔芳芳,一手紧紧抓住母亲曾娟的手,很是害怕。 两个干警慢悠悠走近。 大伟上前一步,用身子护住两个女人。 “嫂子,芳芳,别害怕。 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轻声安慰之后,大伟给吴茂才递眼色。 吴茂才心领神会,准备推着乔芳芳的轮椅,先把人送到信访接待室去。 “吴主任,你等等,这两人我们要带回所里去。” 一个脸圆圆的,身材肥胖的年轻干警喊了一句。 吴主任斜了他一眼:“谁叫你们来了,胡闹!” “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在政府大楼门口闹事,现在需要把这两个人带回去,接受调查。”肥胖警官解释道。 警察一来,路过看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有人还认出了曾娟。 “这不是之前乔县长的爱人吗?” “是她,怎么看着瘦了好多?”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这也难怪。” “刚才她手里拿出来的材料,是什么东西?” “没看着啊。” “这对孤女寡女,真是可怜,咋看着都不像坏人。” …… 吴茂才眼珠子一动,看到了纪委办公室玻璃窗后林旺友的身影,已经猜出是他报的警,故意问道:“谁跟你们报的案?” 两个警员对视一眼,不敢回答。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一个是失去了父亲的还坐着轮椅的女儿。 她们能闹什么事? 你给我说说看,她们能闹出什么事? 吃着老百姓的供养,把你们一个个养的膀大腰圆的,每天就知道出来吓唬人是吧? 马上给我撤回去。” 吴茂才厉声恫吓。 又肥又圆的警员低声嘟囔:“吴主任,我们也是办事的,这是我们所长的意思。” 吴茂才一只手一挥:“那你就叫肖进丁来跟我说,现在,立刻,马上,从这消失,要不然的话,我立马打报告,先撤了你们俩的职!” 两个干警带着手下辅警灰溜溜的走了。 大伟扶着曾娟,吴茂才推着乔芳芳,走进了政府大院。 外头围观的人中,不知道谁带头鼓了掌。 这掌声一下就传开了,哗啦啦一片响。 “好!” “这个县长和主任,看着像好人。” “这不是之前的陈大伟,陈主任吗?” “对啊,他现在就是咱们远山县的县长了。” “就是那个中大才子,远山县一支笔,陈大伟?” “就是他。” “好事儿啊,这么年轻,又有才,或许能开创一些新局面。” “嗐,谁知道呢,且看着吧。” …… 吴茂才把人带到了信访接待处,然后打电话让信访办的负责人亲自来接待。 大伟给曾娟母女倒了水。 “嫂子,芳芳。 你们不要害怕。 有事咱们就解决事。 一会儿,信访办的同志来了,你们就如实讲你们的诉求就好了。 有什么说什么,全都倒出来。 你们放心,我会全程盯着这件事。 我给你们保证,一定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大伟给曾娟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些话是说给旁边信访办的年轻人听的。 这只是流程。 曾娟和大伟,此时心里都很清楚,彼此是在配合吴茂才下一盘棋而已。 但是各自都有各自的目的。 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曾娟母女,希望看到的是林旺友这个黑面阎王下台,被处分,甚至被判刑,这样也算对乔勇有个交代了。 林旺友只要出了事,反过来就证明乔勇是屈打成招,是被逼的——至于乔勇这个案子,最后能不能翻过来?定性了的事还会不会改?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乔勇自身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要翻案怕是很难。 曾娟母女要争的是这口气。 乔勇有问题是事实,那林旺友违规甚至违法也是事实。 凭啥乔勇死的这么冤枉,而林旺友这个“刽子手”却活的这么好? 母女俩要实现的目的,跟大伟不矛盾,某种程度还高度统一,只是大伟要的更多而已。 “谢谢陈县长。”曾娟嘤嘤哭着道。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乔芳芳看大伟的目光开始有些崇拜:“陈县长,给您添麻烦了。” “芳芳,千万不要这么说。” 信访办主任过来了,大伟趁机脱身。 “吴主任,这里的事你盯一下。” “好的陈县长,你去忙你的,这里交给我。” 太具体的事,大伟是不好参与进去的。 吴茂才要慢慢适应,并自觉承担起防火墙的角色。 坐上这个位置后,大伟就要尽可能的,从具体事务中抽离出来,减少在外人面前的曝光机会。 尽可能神秘。 这样每一次出面,才会被重视、被珍惜。 大伟刚从信访接待室出来,准备往县府大楼去,就见院门口又来了一辆警车。 车上下来的,正是霞浦所的所长肖进丁,他还带着几个人来。 肖进丁是跑进大院的,气喘吁吁的站在大伟跟前。 “陈,陈县长。” “你来做什么?” “我来带走那对母女。” “凭什么?”大伟脸色严肃起来,背着手,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 “陈县长,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这对母女在远山县政府大楼门前,披麻戴孝,高声呐喊。 这最起码够行政了。 我得带回去,对她们进行处理。” 陈大伟慢悠悠的踱步,绕着肖进丁转了一圈,似笑非笑的质问道:“哪条法律法规写了,她们的行为属于触犯行政处罚法? 他们是乔县长家属。 这是乔县长生前办公的地方。 他们来这哭会儿怎么了? 还有,怎么就高声呐喊了? 多高?你有测量分贝还是怎么滴?” 肖进丁被问的哑口无言。 “给我回去!”大伟低声呵斥。 肖进丁印象中,陈大伟是个文弱书生,今天忽的这么硬气,叫他还有些不适应。 “陈县长,我们也是秉公执法……” 大伟一个转身,目光一凛,背着的手放下来,伸出食指指着肖进丁的鼻子喝道:“再多嘴一句,马上撤了你。” 肖进丁身子微微一颤,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想当出头鸟啊? 你要是觉得,我陈大伟这个县长是纸糊的,处理不了你这个霞浦所的所长,那你今天就带走她们试试。” 第62章 这事就拜托你了 肖进丁朝着大院裙楼方向瞅了一眼,看了看林旺友办公室的方向,低下了头略略思忖,最后还是转身撤了。 他还没有傻到,要跟陈大伟这个新上任的县长硬刚。 再不济,人家都是县长。 大伟朝着县政府办公楼继续走,侧头看了一眼裙楼方向,刚好跟玻璃窗后的林旺友四目相对。 林旺友拧紧了眉头,而大伟却是一脸的平静。 实际上,这次对视已经高下立现。 不过林旺友久在高位,面对刚上来的陈大伟心里还是有些侥幸,他误以为自己在这个位置时间久,就一定能赢。 这是一种狭隘的经验主义。 等到大伟进了楼,他马上又给县公安局郑治国打去了电话。 “林书记。” “郑局,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吧?” “是的,他们刚跟我汇报,我们正在研究解决办法。” 林旺友咬咬牙,压住火气,语气却透着不满:“这还要研究什么,直接抓人吧,把网站服务公司的老板直接抓了,我就不信他们不配合。” “林书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抓人容易,放人难。 什么理由抓他? 帖子不是他发的啊。 况且论坛本身具有一定的言论自由的空间。 要是因为这样一个帖子就抓人,老百姓会说我们远山县没有言论自由,没有民主。 而且,人家会说,您这是做贼心虚,对你也不好。 当然了,我知道,帖子是有失实的地方,我们删掉了就好了嘛。 现在这个服务公司的老板,已经从市里请来了网络技术工程师,正在积极的解决这个问题。 他承诺了,一天内一定能解决登录密码的问题,可以进入后台把这个帖子删了。” 对于技术的东西,林旺友不懂。 他一个老毕登,后面花钱考的成人大专,没什么真才实学。 郑治国过去表现的跟林旺友和周香樟都比较亲近,现在,林旺友只能相信和依赖于郑治国。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市组部的肖志凯,要亲自给郑治国上手段。 在一个县城里,当地公安局长这个位置,实在太重要了。 因为某种程度上,一个群体中,是暴力最强者说了算的。 “老郑,这事就拜托你了……咱们县里出了小人,你可得盯住咯,周书记也很重视这个事。” 其实他还没有跟周香樟汇报这事儿呢,随口抬出来压人的。 “放心老哥,我盯着呢,很快帖子就能删。” 郑治国继续打着马虎眼。 大伟回到办公室后,拿出了县域地图认真看了起来。 心里想着的,还是许爱国提到的高速的事情。 这件事他还没有跟其他人讲,他还要再斟酌。 此事要推动,需要班子的人支持,还得县里一把手同意。 人事关系没有理清,障碍没有扫除之前,他不想贸然行动。 细看这地图。 远山县地处山区,要修高速的话成本会很高, 而远山县的工农业产值却相当有限,人口也不多,这事要办成会很难。 假如没许爱国这样的人开金口,估计再等一二十年,远山县的高速也修不成。 高速网是一盘国家层面的大棋,在这个棋局中发展有先后,肯定是优先发展那些更具有潜力的地区。 要是这么老老实实等着,不知道上头啥时候才能把高速的“棋子”落在远山县的版图上。 这个难得的机会,大伟不想错过。 而想要许爱国不遗余力地帮忙,就得处理好跟丁婷婷的关系——这,又是另一盘棋了,大伟是执棋者,也是许爱国手中棋。 他不想尽快明确跟丁婷婷的关系,也不想疏远这段关系。 明确了,上限就定了,好不容易恢复单身,大伟在配偶这件事上需要更加慎重,万一有比丁婷婷更好的呢? 疏远了,下限就可能被突破,高速的计划可能泡汤,许爱国没有说这是交易,可他的动作却透着私人的算计。 大伟愁啊。 他太想干出点成绩来了。 内心深处,也太想帮一把远山县的老百姓了,这里的人太苦了。 可这个世界的优质资源,都是需要东西换的…… 大伟点上一根烟,坐在桌子前思来想去。 他准备在这夹缝中寻找一个新的可能出来。 既要高速要修成,还不得罪许爱国和丁婷婷,还不把自己搭进去,让自己保持单身和更多可能。 倒不是大伟贪心。 是他认识到,自己不能轻易的跟许爱国形成联姻绑定。 到了他这个阶段,婚姻和爱情,已经不是必需品了,是筹码。 而且这筹码,只能用一次。 大伟正对着地图发愁呢,吴茂才敲门进来,大伟把地图收起来。 “县长,我已经叫司机把嫂子和芳芳送回去了。” “嗯,她们情绪,可还稳定?” “稳定的,没事,晚点我再打电话问候一下,看到家没。” “好,他们可能会上门骚扰这母女俩,最好是……” “我已经跟治国讲过了,他在市局有人,这两天市局会安排两个辅警在嫂子家周边巡逻的,您放心。” 大伟眉眼含笑微微点头。 吴茂才这次办事非常激进,这是准备把林旺友往死里整。 大伟也应该有所表示,答应提拔赵魁的事,可以开始操作了。 “你先安排两个联络员人选跟我见见。 挑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你先跟他们谈话,然后让他们见我,跟我再谈谈。 最后,你再推赵魁出来。” 吴茂才挠挠脸颊,一下有些理解不了。 这先安排两个人见,他能想通,无非就是为了突显这是公平的,不是为了照顾赵魁, 也不是为了吴茂才的关系。 是做给人看的,前面垫两个人,显得是赵魁更出众,同时也说明吴茂才没有任人唯亲。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处事方法。 但是弄个女的,是什么意思? “县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领导不能用异性秘书,可一般来说,都是不用异性的……” “一般是一般,只要不违反规定就行,你尽管找,到时候我不要就可以了。” 吴茂才这才沉沉点头,理解其中深意。 陈大伟可以不要,但是他吴茂才不能不推荐。 大伟不要,就是大伟自我要求严格。 “明白了,今天我又学到了新东西了,跟着您,真是每天都能学到有用的东西。”吴茂才腆着脸笑道。 “不要紧着一天都安排过来,你分三天来操作。 一天见一个,最后再见赵魁。 另外,你也不要跟赵魁透露这些,什么都不要跟他讲。 我需要观察一下,这年轻人的定力如何。” 吴茂才速速点头诶了一声:“明白,我这就去落实。” 其实,大伟心里是选中了赵魁。 今天他看到赵魁上班的时候,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想必昨晚是没睡好。 于是联想到了今天发生的这么多事,已经猜到,赵魁昨晚肯定参与了吴茂才的行动。 这是个能干事的年轻人,大伟喜欢。 最后再拖这么几天,是为了日后更好的驾驭赵魁。 大伟心里很清楚,即便交代吴茂才什么都不要说,吴茂才还是会暗示赵魁沉住气的。 考验定力只是借口。 真正要做的,是人为设置一些阻碍和门槛。 只有这样,才能让赵魁更加珍惜这个联络员的位置,从而,更好的听大伟的话。 刚走到门口的吴茂才又转过身来。 “对了陈县长,您晚上几点回去?” “咋了?” “我有个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啥事儿啊?” “等晚上您回去,我再跟您讲。”吴茂才咧着大牙笑了笑。 他生怕,现在说出来,陈大伟会忍不住在办公室破口大骂。 第63章 您得救救我啊 大伟看着对方的坏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这家伙又憋了什么坏招。 “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林旺友这边,在周香樟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差不多五分钟了。 屋里有人在谈事,他不好进去打扰。 又等了一阵。 门开了。 霞浦所的陈先平,从周香樟办公室出来,他朝林旺友微微点了个头:“周书记在呢,您进去吧,林书记。” 林旺友朝里头张望了一下,看到周香樟脸色很不好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装进了抽屉里。 等到陈先平走远,他才怯生生的走进办公室,把门关紧。 “书记,您得救救我啊。”林旺友一脸焦急的在办公桌前面的会客椅坐下,两手扶着桌子,殷切的看着周香樟。 周香樟还没从刚才的事儿里缓过来。 陈先平送来的信封里,是准儿媳跑去讨好陈大伟的照片。 他周家送房子送车,都订婚了,结果这女人给他儿子戴了个大帽子。 周香樟气的血压都上来了,头有些昏,心跳也快了很多,十分烦躁。 “整天咋咋呼呼,要死人了?” “陈大伟开始搞我了,您看那论坛上写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刚才乔勇老婆来大门闹,这都是冲我来的呀。” 周香樟皱着眉头,两条眉毛都要碰到一起了。 “五十来岁的人了。 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小伙子吓成这样。 能不能有点城府,有点定力?” 林旺友此时哪里听得了这些,一脸焦虑道:“大哥,他冲我就是冲你啊。 不能掉以轻心。 长河还在双规呢,搞不好下一个就是我。 你再不想想办法,收拾一下这个陈大伟,长河的今天,就是我的明天。 到时候,远山县还有谁来保你啊,我的哥啊!” 今天出的这些事,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除了陈大伟,周香樟想不到别人。 这是个比乔勇更让人头疼的人。 “我当然会有动作。 他们要写,你就让他们写好了。 你也可以叫人去写帖子嘛,扣屎盆子还不会? 他要弄你,你就弄吴茂才。 他才当几天县长啊,能有什么可用之人?” 林旺友眼珠子一动,想想也是哦。 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吴茂才这个三姓家奴,是该整治整治他了,回头,我就叫人举报他去小塘镇洗温泉的事儿。” 周香樟瘪瘪嘴:“糊涂! 他哪次去那嫖娼是你不在场的? 你拿这事儿出来说事,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林旺友回想一下,还真是这样的情况。 乔勇出事后,吴茂才跟着林旺友、谢长河他们,一共去了三四次小塘镇。 那是个温泉小镇。 路两旁很多私人开的温泉旅馆,基本都是当地人自己的房子,把温泉引到家里。 镇子上,这样的温泉旅馆,大约有上百家。 说是洗温泉,其实就是找女人,几乎每家温泉旅馆都有小姐。 大部分人就是冲这个去的。 洗澡加做服务,一套下来200多。 要是单纯洗澡,就只给30的泡澡钱就行了,但很少人特意开十几公里山路去那里洗澡。 林旺友细细一想,这个吴茂才看着跟他们玩的好,可却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在国豪酒店包间打麻将,也是跟他们一起玩,玩的也不大。 经济上、作风问题上,都抓不住什么。 “那就跟过去一样,栽赃他,弄个贪污的罪名。”林旺友咬咬牙道。 周香樟立马摇头反对:“不行。 乔勇的事儿还没有过去呢。 你再整这出,就是找死。 上头已经盯着咱远山县了,不能再这么搞了…… 你让我想想,我想个办法,整他们一下子。” 林旺友看周香樟认真起来了,就放心不少。 “行,您有数就行。” …… 中午大伟在机关食堂吃的。 饭后回到办公室,准备在沙发眯会儿算了。 这时候收到了林秋凤的短信。 她爸爸已经火化,上午把骨灰埋在了大石村的山上。 中午家里请帮忙的亲友吃了个饭,这事儿就算办完了。 林老二中午没吃饭,一直在院子里磨镰刀,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到这个消息,大伟心里不免担心。 林老二其实人不坏,挺忠义的一个人,做朋友没说的。 就是性子有些执拗,还有一身力气,自小就爱看武打片。 之前因为打架,就被拘留过几次。 现在这个表现,怕是想走极端,想找万盛石材厂的人报仇。 “大伟,你要是有空,帮我劝劝老二,他乐意听你的话。” “好的秋凤姐,要是下班后没啥事,我去看看他。” …… 霞浦所陈先平,从县政府大院出来后,没有回家吃午饭,而是直接去了谢丽婷的单位,远山县电视台。 到了电视台楼下,就给谢丽婷打电话。 “喂,嫂子,我是陈先平。” “哦,是陈大队长啊,咋了?” “那个,周叔叫我来接您一下,说是在家里准备了午宴,想请你一起过去,大家一起吃个饭,聊点事。” 正准备去食堂的谢丽婷喜出望外,已经来到走廊的她,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对着镜子开始补妆。 “嗐,周叔也真是的,这种事直接给我发个消息不就得了,还特意劳烦你跑一趟。”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在楼下石榴树这等你。” “好好,陈大队,您可能还要稍等两分钟,我处理完事马上下来。” 其实没什么事要处理,就是对着镜子检查下妆容,补一点口红什么的。 陈先平这个巡逻队的队长来接,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她还是挺享受这种特殊待遇的。 并没有多想什么。 就觉着,可能是中午要喝酒,然后陈先平来接送,这样方便安全些。 如此兴师动众的,想必是有大事要说。 看来,昨晚去盛世KTV,给周栋梁送了酸奶,让周栋梁感动坏了。 肯定是周栋梁再次催促了周香樟,抓紧办台长的事。 今天这顿午宴,弄不好就是说这事儿的。 谢丽婷再次看看镜子里自己那张标致中又带些妩媚的脸,满意的笑笑。 陈大伟玩弄了她,把钱要回去了,人也白给了,看着是亏了。 实际,老天并没有亏待她。 被陈大伟那样子……她自己也很快乐…… 还尝试了很多新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从前并不快乐。 而且还理解了,为什么之前体育老师体罚女学生,都是做深蹲了。 总之,没亏。 另一个维度看,断了陈大伟那条线,她今天又在周栋梁这有了新的转机。 要不是陈大伟羞辱她,她也不会给周栋梁送酸奶,不送或许周栋梁就不会逼他爸落实台长的事。 这么一想,陈大伟带给她的挫败感,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下楼后,看到了陈先平的那台车,坐上了副驾。 坐上来之后,车子缓缓驶离,谢丽婷这才发现不太合适。 副驾是比较敏感的位置,陈先平的目光似乎有些灼热…… 关键自己今天穿的连衣裙,是那些没有袖子的,从陈先平的角度看去,容易看到她腋下风光…… “陈大队,今天午宴都有谁啊?” 谢丽婷找个话题,想破解车内的尴尬。 她的话,把陈先平拉回现实,强行压制住了心里的邪念,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我也不知道,领导安排,我哪里清楚。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心里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是他不敢说。 第64章 立即跟那女人断了 来的时候周香樟就交代了,务必把人带到。 而且,只能带谢丽婷一个人进来,她家里的人老娘、弟弟什么的,都不能带。 周香樟这是看到了信封里的照片,要办事儿呢。 陈先平虽然心里想这个女人,可他也不敢多嘴,坏了周香樟的事儿,陈先平吃不了兜着走。 “嫂子……” 陈先平忽的又有些于心不忍。 他可以想象,周家父子看到那些照片后,会是什么反应,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 想提醒些谢丽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丽婷哪里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陈先平,会暗中派人跟踪她。 “咋了?” “呵呵……”陈先生讪笑抓抓下巴的胡子:“没有,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台里有没有适婚女性,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个?” 谢丽婷暗暗松口气,她还真怕陈先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那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不管陈先平怎么追求她,怎么表白,她都不会答应的。 她谢丽婷,是不可能跟一个小队长发生什么的。 “哦,这事儿啊……有,我们台里不少年轻小姑娘,回头,嫂子帮你物色物色……诶,对了,你喜欢啥样的。” “就,就跟你差不多的就行。” 谢丽婷坏笑一下:“哟,那你这要求可有点高了。 嫂子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生,这马上,就要提正科了,而且嫂子舞蹈什么的都不错,模样也算周正。 你要找我这样的。 怕是有点难。” 陈先平嘿嘿笑了笑,眨眨眼想了想:“有您两三分的就行。” “嗯,那倒是有,回头我帮你留意。” “谢谢嫂子……嫂子,我其实一直想问,凭你这样的条件,在大城市应该也能混的不错,咋就想着来咱远山县了么?” 谢丽婷微微蹙眉想了想,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考不上大城市的单位吧? 总不能说,自己考进远山县电视台,还是陈大伟费心费力,手把手辅导出来的吧? “嗐,别提了老弟,姐啊,是个重感情的人……被感情冲昏头脑了呗。” 陈先平自然听懂了,她指的是被陈大伟坑了。 本来,刚才的话,是想暗示谢丽婷,她其实有很多的机会,没必要在远山县这里死磕。 这里鱼龙混杂,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又没有老公,现在靠山又摇摇欲坠,在体制里混,是很容易被人玩死的。 不过看谢丽婷还是一副很留恋这里的样子,陈先平也就不想再多说了。 甚至期待着等下谢丽婷被羞辱、被折磨、被打击。 让周家人整的越惨越好。 这样的话,谢丽婷这只凤凰,就会从高高的树枝上下来。 那么或许,他陈先平也有机会尝上那么一口。 车子缓慢的朝着周香樟别墅开去。 周香樟中午没在单位吃,回来家里吃的。 赵栋梁昨晚上在盛世KTV,跟万盛集团总经理蒋雄的几个手下,一起打K,弄到天亮才回,此时刚起床。 他已经看过了周香樟给他的照片。 这时候,周栋梁的脸色是煞白的,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是微微发抖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跟自己订婚的谢丽婷,会跑回去送给陈大伟凿。 还化了妆,穿着新衣服,甚至还穿上了丝袜? 昨晚上,在天盛KTV 的时候,他还给谢丽婷发了好些消息,问她在哪里,要不要到KTV来一起喝酒。 谢丽婷是推三阻四,各种理由不来。 原来是去陪前夫哥了。 真是可笑。 他的一番心血,他保留了十来年的那份真爱,他的梦想,就这么被谢丽婷无情地击碎了。 他甚至还没得吃呢。 真是讽刺了,传出去,圈子里的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啪啪! 周栋梁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她妈站在他身边,眼泪汪汪的,上去赶紧抱住了周栋梁。 “阿栋,你别这样。 你可别吓妈啊。 我们早就说了,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人,你就是不听。 现在这样也好。 早点发现,总比结婚后发现的好。 这要是结了婚,她这么搞,传出去整个远山县的人,都要笑话。 我们一家都要抬不起头做人。 阿栋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清醒了,该长大了。 还是找个长相普通些的,老实本分的,知根知底的,老老实实生个孩子。 爸妈也就放心了。” 周香樟坐在客厅中间的长沙发上,两手撑开按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威严,他先是瞄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看他情绪还算稳定,这才说话。 “爸老了,不知道还能护你多久。 儿子,你真的要成长起来了。 谢丽婷这人,必须断。 不然的话,她会把你玩死的。 我们一家,都会被这个女人坑死的。 搞不好,她已经跟陈大伟密谋好了什么,就等着嫁进来之后,好进一步的害你我父子。 你别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陈大伟的心思,比你我都深。 他可是高材生,那脑子,整天呼呼的转,咱们根本算不过人家。 这种人最是没底线,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阿栋,我们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你千万听爸爸一回。 立即跟那女人断了。” 周栋梁拿起桌上的烟抽了起来:“你为什么就是不给她台长?” 周香樟撑开放着的双手收了回来,坐正身子,一脸错愕的看着周栋梁。 这小子脑子坏了? 到现在这个程度了,照片就摆在眼前,还在怪自己不帮她? 不该怪谢丽婷不守妇道,人品不行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周栋梁沉着脸,很是委屈。 “我问你,为什么就是不给她提台长? 她就是想当台长。 一直不办,一直不办! 你就是一直不办!” 周栋梁拍了下桌子,红着眼瞪着周香樟。 “她就是想要个台长。 你就是不给。 结果她要个车房,好有安全感,你们又说她是势利、是贪财。 你痛快把她提到台长,这会儿我俩早成了。 她是失望了,才回去找陈大伟的。 她这么做固然不对,可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周香樟被气得糊涂了,气到一定程度,就会想笑。 他舔舔嘴唇,压制着心里的苦笑,无语的摇了摇头。 想他周香樟也算个人物。 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废材呢? 第65章 你们监视我? 周香樟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可有什么办法,就这么一个儿子? “阿栋啊…… 你叫爸爸说你什么好? 好些话,爸爸不忍心说。 可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周香樟无奈摇摇头,指了指茶几上那个装着照片的信封。 “我们先抛开台长的事不谈。 就谈这个女人到底咋对你的。 她跟你谈着,是你的未婚妻,收着你的别墅和车,却不跟你睡。 转头呢,换上漂亮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主动送上门给陈大伟拱。 就这一样。 你说,她心里有你吗? 我就算给她一个台长又能怎么样? 能改变她对你的态度吗? 这个女人根本就瞧不起你,她嫌弃你,你还看不懂吗? 女人给你,不一定是喜欢你。 女人不肯给你,那就一定是不喜欢你。” 周母在一旁跟着点头:“你爸说的对。” 周香樟越说越气:“但凡这女人心里有你,哪怕只有一点,她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都不会忍心往你心口扎刀子。 台长的事,爸爸已经解释过多次了。 这事不是儿戏,那涉及到人事任命,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搞定的,得需要时间。 况且前段时间,县里出了很多事。 爸爸根本没有时间精力去落实她台子的事。 当然了,我也有些自己的算计。 我是想着,等她进了门,再给她落实,这样更保险。 免得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女人比你心机深的多。 台长的位置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心里压根没你。 醒醒吧,阿栋…… 这是个妖女,谁贴近她谁就倒霉。” 周香樟语气十分动情,饱含着对儿子的溺爱,以及对谢丽婷深深的厌恶。 周栋梁用手指按灭了香烟,两张张开,插进头发里,头沉沉的低下,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其实,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周栋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于是把责任推到了周香樟身上,似乎这样,谢丽婷就没有这么不堪了,同样的他周栋梁也没有没那么失败了。 现实就是现实。 不论他怎么曲解,现实都不会改变。 这个女人不仅不爱他,甚至还讨厌他。 把他当成二百五,当成提款机,当成接盘侠…… 周母坐在沙发扶手上,不停的流眼泪,用手轻轻摸着周栋梁后背,生怕儿子受打击想不开嘞。 陈先平的车子到了门口,按了按喇叭。 后院有个男子,是周香樟的联络员,按了按手中遥控器,前院大门自动打开。 陈先平驾车缓缓驶进院子。 “嫂子,到了。”陈先生脸色凝重的提醒了一句。 谢丽婷一甩头发,风情万种的朝他笑了笑:“好,真是麻烦你了。” 这个女人,心里已经笃定了不会给陈先平机会。 可是她还是会时不时的放电勾引一下人家。 这是她的一种处世手段,专业和才华什么的难以出众,就靠美色来斡旋。 这种手段在小县城里可以混的不错,前提是有个人物罩着她,得罩得住。 她没意识到,要是没有人罩着她,下场就跟盛世KTV里面的那些女人一样。 谢丽婷优雅下车,红色高跟鞋在日头下闪闪发亮,陈先平缓一步下车,去把院门关上,再锁上。 谢丽婷朝着大厅走去,看到周香樟难得也在家里,心里一阵雀跃,看来周栋梁这个傻逼,是做通了周香樟的工作,台长的事应该是有着落了,脸上笑的更是灿烂。 “阿栋、阿伯、伯母,今天这么齐啊。”谢丽婷远远的就开始打招呼。 在家就不叫书记了,喊阿伯亲切些。 订了婚喊爸爸也可以的,她故意喊伯,好逼着周栋梁努力巴结她。 快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发现周家一家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周栋梁眼睛还有些泛红,眼角还挂着泪痕,谢丽婷心下一紧,脚步慢了些。 肉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犹犹豫豫的迈进了客厅。 周香樟侧着头,没眼看这个女人。 谢丽婷站在客厅门内,紧张的看看周围几个人,身后的陈先平跟着进来,把客厅大门也给关上了。 大白天的,忽的关门,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谢丽婷更害怕了。 “阿栋……你们……” 周栋梁缓缓起身,大口呼吸着,抓起茶几上的信封,用力朝谢丽婷丢去。 谢丽婷下意识的抱住了信封。 “这,这什么……” 周母站在周栋梁身边,继续用手抚着周栋梁后背,帮他顺气,然后用最大的恶意瞪着谢丽婷:“贱货,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谢丽婷脸色陡然一变,马上意识到,今天不是来台长的事儿的,自己其实已经身处险境。 那陈先平来接,不是她面子大,是因为陈先平手段高,能防止她跑。 谢丽婷纤细嫩白的手指急急打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几张照片,快速看着,眼珠子快速左右动动。 “这,这谁拍的……你们监视我?” 万万没想到,她和母亲肖梅林两口下注,两头讨好的事,会被人拍个正着? “周栋梁,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能证明什么?” 谢丽婷语气一变,用严厉的语气质问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些照片肯定是周香樟安排人拍的,周栋梁没有这样的脑子。 他就是个傻逼恋爱脑。 她以为,只要像过去一样,即便自己错了,也怪罪对方就好了。 男人嘛,都害怕失去女人,就得这么治他们。 周栋梁嘴角轻轻一扯,推开母亲,默不作声的靠近谢丽婷,顺势抓起了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 “你,你要做什么……”谢丽婷见状开始往客厅门边退,撞到了身后的陈先平身上。 陈先平朝周香樟投去询问的目光,意思是问要不要阻止周栋梁。 往常来说,周香樟都是不允许周栋梁动手的,尤其是当着他的面。 可今天,周香樟却默认了…… 第66章 快来人,救命啊! 谢丽婷退无可退,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周栋梁鼻子:“你,你要干什么!” 周栋梁已经来到她跟前,咬了咬牙,忽的抡起烟灰缸,照着谢丽婷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噗! 玻璃撞击脑骨的声音传来。 “啊——” 谢丽婷一声惨叫,侧身倒地,血从她左侧脑袋渗了出来。 从未被人这么打过。 一下子就懵了。 一时间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摇晃,看不清周栋梁的脸,头一开始晕乎乎的,马上又是刺骨的疼。 她的眼神缓缓聚焦,看到了周栋梁那种深情复杂的脸。 “你……你……” 谢丽婷害怕急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自己要死了。 周栋梁紧紧抓着手中烟灰缸,血从烟灰缸上滴落下来,看着地上躺着的女神,他心里一样是很痛。 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打在你身、痛在我心。 然而心中羞愤是无以复加。 既然动了手,就绝了这段情了,两人再无可能。 “我等了你十多年,一条心对你,可你呢? 都订婚了,还跑去找陈大伟? 我想碰你一下,不是这理由,就是那理由。 你踏马的,你好狠啊。” 谢丽婷头疼的不行了,感觉随时要晕过去,努力睁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周栋梁。 “你不要被小人蛊惑了……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我只是,只是去跟他聊一下工作的事……” “呵呵。”周栋梁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看来,你真的当我是个二逼啊,我踏马弄死你!” 话音落下,举起烟灰缸又要砸。 这是奔着要命去的。 周香樟立即朝陈先平递眼色,陈先平扑上去抱住了周栋梁。 “放开我!” “栋哥,冷静,这么搞会出人命的,冷静啊。” “我放你放开!”周栋梁已经是怒火攻心,没了理智挥动烟灰缸砸着陈先平后背。 陈先平一声不吭,就这么硬扛着。 周香樟一拍桌子喝道:“好了! 能不能有点男人样? 为这么个女人,惹上杀人的事值得?” 周栋梁举起的烟灰缸,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躺在地上的谢丽婷松了口气,心里暗叹总算捡回条命。 别人威胁说要弄死她,她或许不信。 周栋梁放这个话,她信的。 陈先平顺势抢走了烟灰缸。 周栋梁眼睛里的怒火却没有半分消减,抬起腿,对着谢丽婷的脑袋、腰部等猛踩了几脚。 谢丽婷闭着眼,咬着牙,无声承受着。 她知道,自己的前途完了,一切都完了。 悔啊。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大伟闹这出了。 该怨恨谁呢? 怨自己、怨老妈肖梅林…… 怨这两个又有什么用呢? 可这世间最最让人意难平的,就是没有后悔药买。 后悔一点用也没有,事实已经无法改变。 周栋梁脱掉了衬衣,蹲下身来,揪住了谢丽婷的头发,拖着她往楼梯走。 谢丽婷两手护住头发根,被拽的生疼:“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陈先平一看,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暗恋的女人,被人当面折磨,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周栋梁把人拖到楼梯处,改为一手揪头发,一手拉谢丽婷手臂,把人往楼上拖。 “栋哥……”陈先平向前一步,想劝点什么。 周栋梁继续拖拽着谢丽婷,头都没抬:“都踏马给我老子闭嘴!” 陈先平不敢出声了,周香樟压压手,示意陈先平坐下。 陈先平很是不安的坐下。 人,已经被拖到了楼梯转角处,谢丽婷绝望的看着陈先平。 “救我,救我……快来人,救命啊!” 谢丽婷呼喊着。 周栋梁空出一只手来,啪啪两巴掌扇过去,谢丽婷就不叫唤了。 “曹尼玛,瞧不起老子。 跟我装逼,跟我装清纯是吧。” 周栋梁已经不把她当人了,下手很重。 周香樟给陈先平倒上一杯茶,漫不经心道:“没事,别紧张。” 他老婆也在一旁帮腔:“对,这女人就是活该。” 陈先平听着这些话,感觉非常难以置信。 要是万盛集团总经理蒋雄,说这些话,他倒是可以理解。 可眼前的是周香樟啊。 陈先平默默点头,不敢反抗。 不多久,二楼传来了谢丽婷的哭喊…… 好在是时间很快,两三分钟的样子吧,周栋梁脚步恍惚的从楼上下来,坐在陈先平面前,点上烟抽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 谢丽婷扶着楼梯下来了,她两眼失神的往大门走。 周香樟脸上没有任何的慌张和担忧,缓缓开口喊住了她。 “站那。” 谢丽婷背对着他站住。 “让你走了吗,你就走?” “你们,还想怎么样?”谢丽婷声音悲恸道。 周母上前推了她一把:“把我家的车子、房子,都还回来!” 两行泪再次从谢丽婷脸上滑落下来,吸吸鼻子压制着内心苦楚:“行,哪天过户,你们说个时间就成。” 周栋梁一脸冷漠的接过话去:“别觉得委屈,这也就是你,换做其他人,我就把她卖到小塘镇去了。” 谢丽婷微微昂头,万念俱灰的感觉,这家人太欺负人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也怪自己,偏偏要去沾染这家人,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却还要跟他们玩心眼子。 周香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本已凉透了的心,掉进了更深的冰窟。 “别想着去告阿栋,没用,你要是敢这么做,不出三天,你必死。 退车退房还不够。 你还得给我们办件事。 回去,你就打电话给霞浦所,就说陈大伟对你施暴,你身上的伤,都是他搞的。 做完这件事,我们就两清。 要是不做,你和你家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谢丽婷转头看了一眼周香樟,见到那张老谋深算的脸时,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他根本不是人,就是个恶魔。 刚才林旺友去办公室找周香樟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这个办法。 既然谢丽婷已经成不了一家人,那就干脆再利用一下,这样就能把陈大伟和谢丽婷两人都搞臭。 他们臭了,周栋梁后面就能悔婚了,对那些曾经参加过订婚宴的人,也算有个交代。 第67章 这都是命…… 谢丽婷站在门前想了想,这么做的话,就绑上了周家的战车,以后就多了个强劲的敌人陈大伟。 而周家不会再保护她了,她了此刻已经是周家的弃子。 这太冒险了,而且不划算。 大不了这远山县不待了,惹不起还躲不起? 周栋梁刚才,已经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房车还回去,就算扯平了。 “不告你儿子可以,我认了,之前是我对不住他。 让我去诬陷陈大伟强迫我,我干不了。 你这是毁了我和他两个人。” 周栋梁一听又来气了,起身就要过去:“尼玛,你还护着他?” “来啊!”谢丽婷忽的尖叫起来,眼睛忽的一瞪:“有种你弄死我。” 周栋梁看到她忽的变了一个人一样,还真有被吓住了。 周香樟招招手,示意儿子坐下,然后语气严厉的对谢丽婷说道:“你要是不配合我整陈大伟,你在远山县就待不下去。 别说台长了,你这个副台长都未必能保得住。” 谢丽婷冷冷一笑:“到了这个局面了,我不在乎了,保不住就保不住。” 周香樟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女人还有几分烈性。 谢丽婷语气缓了缓:“要我帮忙整他也行,我有个条件。” “讲。”周香樟回应道。 “送我的房子、车子,还是归我,你们不能要回去;并且要承诺以后不准再找我麻烦,要是能同意,这事我就办。” 周母不停朝周香樟递眼色,示意他不要同意。 周香樟深呼吸一口气:“行,给你。” “OK。” 谢丽婷一下子变得豁达了不少,爽快答应下来。 现在的局面,她是两头得不到好,只能捞点资产在手上了。 转头就把车房卖掉,落袋为安。 她推开了客厅的门:“陈大队,我这样子不方便叫人看见,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一下。” 陈先平转头看了周香樟一眼,得到周香樟点头允许后,陈先平开车谢丽婷回家。 刚上车,陈先平想说点安慰的话,话没出口,就被谢丽婷扇了一巴掌。 “嫂子……” “之前我还对你有些欣赏,算我瞎了眼,你就是胆小鬼、懦夫,你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 谢丽婷骂着骂着又开始流眼泪。 陈先平没话可说,忍着脸上的痛,还有心里的屈辱开车送她回家。 屋里面。 周栋梁母亲上去推了一把周香樟:“你老糊涂了,那些东西就这么送她了?” “值不了什么钱,我们不过是付了个首付。” “车房首付加一起,也有三十多万了。” 周香樟剜了一眼坐在单人位沙发的周栋梁:“那还不是怪你宝贝儿子。 瞧瞧他干的好事。 刚才那样对她…… 你要是不给她这笔财产,回头她想不开,跑去派出所告你儿子强奸,你咋办?” 刚才发生这些的时候,周香樟也在气头上,就没多管。 事后想想,才觉得不妥,做的太过。 拿了钱,性质就不同了,周香樟就不怕她去告了。 “这下看清她什么人了吧?”周母推了下周栋梁。 周栋梁只是默默点头,没回应,家里花个几十万,他完全不会心疼。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就是感觉自己跟谢丽婷永远不可能了,心里空落落的。 周香樟起身去了书房,打给了霞浦所所长肖进丁,把事情简要说了说。 暗示肖进丁,等谢丽婷去报案之后,就把陈大伟拿了。 而且要在白天的时候,在县政府里拿人。 要弄,那就弄大点。 “领导,这……会不会搞得太大了,他毕竟是县长啊。” “谁犯法,都一样,我要是犯法了你也可以抓我,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 陈先平是肖进丁手下的巡逻队长,从这个人事关系就可以看出,肖进丁肯定就是周香樟的人,要不然的话,陈先平根本进不了霞浦所。 “进丁啊,你在这个位置上,有些年头了吧?” “回领导,三年多了。” “是该动动了,回头我跟郑治国聊聊,看能不能年底弄到县局去。” 本不是很情愿的肖进丁听了非常高兴:“感谢领导……不过,这抓人的事儿,我是不是要先请示一下郑局啊?” “你可以请示,但我想,他不会明确给你回应的,所以我的意见还是不请示的好。” 肖进丁想想也对,请示了就是把郑治国拉进了这件事。 郑治国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驳了他和周香樟的面子; 同意的话,就是得罪了陈大伟。 这种两难的事,还是不要为难领导的好。 “领导,听说这个陈大伟,跟省里许部关系很好。 要是出了什么事,您可得保我才是啊。” 肖进丁小心翼翼的说道。 其实他也有些讨厌陈大伟。 上午在县府大院的时候,陈大伟竟指着他的鼻子,威胁要撤了他。 “管他背后是谁呢。 只要犯了法,就得抓。 他再大,还能大的过法?” 周香樟一本正经道。 肖进丁连连点头说好。 …… 谢丽婷没回宿舍,直接到了她妈在县里的小区。 回到家里,母亲肖梅林看她脸上都是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吓得叫了起来。 “咋了这是,谁弄的?” 正准备午休的谢小军从屋里出来,看到姐姐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咋了姐,谁胆子这么大,敢对你动手,你说出来,我弄他去。” 谢丽婷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冻硬了的水,按在头上,目光怨毒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周栋梁打的,你去弄他去,去啊!” 肖梅林一听害怕起来:“咋了女儿,他为什么打你呀。” 谢丽婷瘪瘪嘴委屈道:“还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和陈大伟见面事他们知道了,现在好了,都完了。” 肖梅林眉头一紧:“他咋会知道呢?” “好了,别烦我了,让我静静。”谢丽婷推门进了屋。 肖梅林追过去要拍门。 她老公用力拍了下桌子:“你够了,肖梅林,你要毁了这个家吗!” 少见他语气这么严厉。 屋里传来谢丽婷呜呜的低声哭泣。 正准备午休的谢家人,全都慌了神,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谢丽婷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谢丽婷一倒,他们立马就要乱套,现有的一些待遇都将不保。 谢丽婷的父亲蹲在阳台上不住抽烟,想说自己老婆肖梅林几句,想想还是别说了,他说话有用的话,这个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所有无奈最后化成一句轻飘飘的话。 “这都是命……” 另一头,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 郑治国刚和警校时期的同学吃完饭,两人坐在屋里泡起了茶。 这个同学是粤省人,娶了个桂省的老婆,现在在桂省北市当警察呢。 这两天,这个同学刚好回粤省看望爷爷奶奶,就被郑治国喊了过来。 郑治国叫他过来,自然是有事相求。 第68章 招招致命 “尝尝这水仙味道咋样,我在潮市的姑姑,前两天给我寄来的,新茶。” 郑治国给他同学倒上茶,热情的招呼着。 同学喝了一口,新茶香气高扬,水仙特有的清爽味道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好茶。” 郑治国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同学脚边:“带两斤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嗐,咱们还客气鸡毛啊。” “行了,说吧老郑,你这喊我过来,又是请吃饭、又是送茶叶的,到底有什么事?”老同学笑笑问道。 “那我可就说了。” 郑治国提到了前些年北市破获的一起传销案。 这个案子里头,涉及不少粤省的人,其中就有邱远章。 只是这事已经过去多年,并且已经结案。 郑治国能查到的材料很有限,他这个同学恰好经手过这个案子,于是请过来问问。 这个同学刚好知道邱远章,把邱远章叫去问过话。 不过,当时北市警方,只是抓了这个传销组织的高层,罚没了赃款。 邱远章是个中低层,这些人没什么价值,钱不在这些人手上,北市警方后面就把这些人驱逐出去了。 “瞧你们办的这叫什么事。 干嘛不直接都抓了呢?” 郑治国忍不住抱怨,要是都抓了,今天也就不用为邱远章的事烦心了。 同学一听就不乐意了。 “哦,你们会办事。 你们清高。 嘴上说的轻巧,你知道一个传销组织上上下下多少人吗? 少则几百,多则成千上万。 你怎么抓? 抓了关哪里? 财政负担的起这么多人的吃喝用度吗? 就算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么多人你咋审? 要拖到什么时候移交检察院? 啥时候才能把这些王八蛋判了?” 郑治国嘿嘿讪笑,连忙发烟:“让你同事,帮我查查当时的卷宗,看看邱远章从这骗了多少人去,我准备弄他。” “就这两斤茶叶?” “还想咋地,来,把这个给你?” 郑治国站起身,屁股对准了同学的脸。 他同学一脚踢开了他。 闹归闹,正事还得办。 同学马上先联系北市的同事,把当时调查到的一些情况,给拍照发了过来。 照片里有一串名单,上头都是被邱远章骗过来的人,大部分是远山县的人。 郑治国马上叫人排查这些人的情况,刚好,上头有三个人,就在远山县工作生活。 郑治国马上安排手下,把这三人请到局子里来。 “老同学,我这还有事,就不多留你了。”郑治国准备亲自问话,要把邱远章的犯罪事实坐实,做成铁案。 “懂,用完就扔,一向如此。”同学拿上茶叶打趣道,顺带手的,把桌上刚开的烟也给拿走了,火机倒是给郑治国留下了。 当时被邱远章骗过去的三个人,很快被请到了县局审讯室喝茶。 说的,这不是一般的问话,郑治国直接把他们当成了嫌疑人。 他是老公安了,办事有他的一套。 上来先吓唬。 “你在北市搞传销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 现在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主动供出来,谁把你弄过去的,你有没有骗其他人过去?” 一吓唬,三人都说了,都指向了邱远章。 “他怎么骗你们的? 用的什么话术? 你们当时怎么去的? 到了之后,每天都干些什么? 全部老实交代出来。” 郑治国进一步施压。 三人是分开审的,都是小老百姓,一下全撩了。 邱远章当时是以创业为名,邀请他们去北市考察项目。 说是在那投资了一个餐馆,生意很好,准备开个分店,资金不够,想叫老乡一起投资一起做。 去到之后,就被接到了一个民房里。 一个客厅住30多个人,全部人打地铺。 手机倒是没收走,里头的人太热情,都是异性接待,搞得面子上抹不开,就留下来打算看看情况再走。 然后就是每天逛景点,开会,吃吃喝喝什么的,接着就开始讲商业模式,让大家投资。 不过投资不是投饭店,是什么什么工程…… 三人交代的都非常清楚,口径几乎是一致的。 这就非常扎实了。 交代的越细致,说明越真实。 这些口供,加上北市警方当年的问询笔录,就足够拘捕邱远章了。 当时吴茂才,给了郑治国两个思路,一个是传销的事,一个是邱远章在外面还有个情人且生了孩子。 后者属于重婚罪的范畴。 一般的,警察是不主动去调查这样的事的,除非有人举报。 这个好处理。 郑治国给交警大队的人打了电话,叫来了交警大队的教导员。 交警队归县公安局管,教导员自然对郑治国是言听计从。 “郑局,这么着急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你上回,不是说有个老战友的儿子,要照顾照顾吗?” “对对,局里现在有位置了?” “位置嘛……肯定是没有现成的,不过,我们可以想办法弄个位置出来不是?” “哦?” “让你战友的儿子,去做做工作,听说那个中队长邱远章,外头还有个女人和孩子,影响太坏了,我准备——拿掉他。” 教导员马上就明白了,出门就去落实这事儿。 一个传销案、一个重婚案。 招招致命。 弄了就要弄彻底,要把邱远章重判。 教导员刚走没多久,林旺友的车子就到了县公安局的停车场,郑治国站在玻璃窗后,看到了他下车。 眼珠子一转,马上跟刑警队的打电话,紧急开会,躲开了林旺友。 …… 下午上班点。 邱远章传销案正式立案。 郑治国派出干警,跟检察院申请逮捕邱远章。 检察院的许少平检察长,早就和法院姚战碰过了头,姚战已经打了招呼,邱远章的事,要特事特办,要快。 申请一到检察院,立马就得到了批准,前后半个小时都不到。 下午三点多的样子。 郑治国派人带着逮捕证,前往抓捕邱远章。 这天邱远章刚好休假,在情人的家里睡着午觉呢。 砰砰砰的砸门声,把睡梦中的邱远章惊醒。 第69章 你到底有啥事? 邱远章的外面的情人,抱着孩子一脸懵的开门。 “咋了这是?” 干警推开她,二话不说,进去就把邱远章按住了,手铐咔哒挂了上去。 邱远章脸色突变,茫然四顾:“啥事啊,是不是搞错了,我是交警队中队长邱……” 干警抓着手铐一提,把人从床上提溜起来,轻哼一声道:“抓的就是你。” 另一旁的干警展示了逮捕证。 看到那张证,邱远章的心一下拔凉拔凉的,走路都走不稳了。 情妇抱着孩子,拦住干警:“诶,你们不能这样,你们凭什么抓人?” 邱远章好言相劝:“别阻碍执法,在家带好娃。” 女人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他男人吗?” “什么男人,姘头而已,这男人在县里有老婆。” “呵呵,太好了,这种男人就该抓,自己有老婆,还在外面养一个。” “这下这个小三有罪受咯,孩子还那么小,啧啧。” “活该,看她平时嘚瑟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是中队长夫人呢。” “远山县看来要变样咯,前脚刚把谢长河带走,后脚又带走一个,你们猜猜,下一个被带走的会是谁?” “猜?小孩子啊还猜?爱带走谁带走谁,全都带走跟我也没半毛钱关系,影响我一个月1200的工资吗?” …… 邱远章被带上了车,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情人。 “张队,能说说什么事吗?” 带队的人姓张,之前大家都认识,而且还算熟悉。 不过这时候张队不敢多嘴。 “到地方就知道了。” “我能不能,打个电话?” 张队冷漠着脸,没出出声,就是拒绝了。 车子刚开没多久,对向车道又驶来一辆警车,朝着身后邱远章情妇家方向开去。 邱远章一开始没多在意,后面用力转身,看向车后方,刚才开过去的警车,就停在了情妇家门口。 他变得更慌了。 “不是,这有我女人什么事,你们搞她干什么?” 车内干警都没理他。 车子直接开到了看守所。 邱远章一看这是要完蛋。 一般来说,要是案子有的缓,有商量的余地,不会直接带到看守所来,而是会带到公安局的办案区。 进了看守所,照例是先过堂,邱远章被两个牢头干了一顿。 郑治国不着急提审他,先灭灭邱远章的锐气。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的点。 大伟下午见完了一个联络员人选,然后不满意推掉了。 接着处理了一些下面交上来的文件,没有其他的事,就准备下班了。 想起吴茂才的话,他就给吴茂才发了消息,告知对方他准备下班了。 也不知道吴茂才神神秘秘的,要搞什么鬼。 说是有事需要大伟配合,但是又不肯现在说,非要下班后再说。 吴茂才拎着包笑呵呵的过来了。 “陈县长,要不今天坐我车吧,我来给你当司机?” “坐谁的车都一样,你到底有啥事?” “路上说吧?” “行,不过,我准备先去一趟我老家大石村,看个朋友。” “行啊,我送你去,反正没多远。” 大伟犹犹豫豫的点头。 吴茂才上去拉住了他手臂,接过大伟的包,笑呵呵的拉着大伟出门。 “走吧,我还能害你不成。” 两人开车,往大石村走。 路过村子废弃学校,大伟让吴茂才停一下。 大伟开始翻找自己的包。 “哟,坏了,钱忘带了。” “啥钱?” “我欠小卖铺姑姑一条烟钱,两百多,钱在我车子后备箱嘞。” 吴茂才无奈摇摇头:“你啊,咋过得比我这个妻管严还惨……来,拿去。” 他直接把钱包递给了陈大伟。 大伟有些不好意思。 “拿着吧,回头你还我,不然我对不上数,秦红梅又要闹。” 大伟呵呵苦笑,拿了两百多下车。 小学门房改成的小卖铺里头,不少人在打牌。 大伟从小卖铺小窗口朝里望,看到老板娘正在凑脚,跟村里人一起打麻将。 “姑姑,上回的烟钱我放这了。” 大伟喊了一声,把钱塞进玻璃窗就准备走,不想影响老乡们玩牌。 小卖铺老板马上把牌盖了下来,起身把钱抓起来,追出来,把钱塞回大伟手里。 “你这是干啥,一条烟我还送不起了?” “姑,一码归一码,你也是有本钱的。” “我们村出了个县长,这是村里的荣耀,我这个当姑的,给你条烟能咋的?” 两人在那里推来推去。 吴茂才坐在车上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权力,真踏马的迷人啊…… 屋里打牌的几个老爷们也出来了,一个个拿着烟敬大伟。 “大伟,有日子没见你了。” “陈县长,昨晚我还跟你爸喝茶来着,有空多回家里看看呐。” “大伟,抽支差的吧?” 大伟把钱塞回姑姑手里,烟也没接,两手合十,朝老乡们致意。 “各位,各位。 我还有事,下回休假,再来跟你们喝茶哈。 你们看,这是县里吴主任,我们还有公务要办。 姑姑,这钱我真不能拿,不然我就要犯错误。 见谅见谅。” 打麻将的四人,簇拥着大伟上车,围在车边各种恭喜,各种好话。 吴茂才慢慢挪动车子,驶离此地。 车子开到了林叔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大林秋凤坐在门口晒禾坪一角的柿子树下,正在出神。 “阿姐。” 大伟轻轻喊了一声,林秋凤悄然转身,看到了大伟,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吴茂才看到林秋凤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好一个农家小妹…… 真纯。 真润。 大伟大步走向林秋凤,吴茂才保持着距离站在大伟身后几米处。 “你来了阿伟。” “嗯,老二呢。” 林秋凤朝着屋后空地抬抬下巴。 大伟来到屋后空地一看,林云星正坐在洗菜池边上,不停地磨镰刀。 镰刀已经磨得发白,在灯光下倒映出阵阵寒光。 “老二,你这是干啥呢?” “伟哥来了,屋里坐吧。”林云星脸上漠然,放下了镰刀,招呼着大伟和吴茂才客厅坐。 看到大伟带了个人来,林云星马上又改口。 “不能像过去那么叫你了,你现在是县长了,应该喊陈县长。” “咱们不讲这些,我问你,你在那不停磨刀,你想干啥,你可不能走极端啊。” 林云星谨慎的看了看大伟身边的吴茂才,脸上露出不信任的表情,没说话。 第70章 大伟,我信你 “陈县长,我在外面等你。” 吴茂才识趣,退到了外头的晒禾坪上,坐在柿子树下,跟林秋凤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秋凤是个农村出身的淳朴女子,自然心机不深,不知不觉间,就被吴茂才套去了不少话。 吴茂才很快就掌握到,林叔是因为在万盛石材厂感染了尘肺病而离世了。 不过吴茂才此时套话,并没有什么歪心思,只是想帮一下这家人。 他看出来了,大伟很看重林秋凤这样一家子。 “诶,秋凤同志,咋没见你爱人呢?” “我,我还没成家呢。”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茂才两掌合十,连连抱歉。 再细看林秋凤朝着客厅里张望的眼神,就猜到七七八八。 女人爱慕一个男人的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哎哟,不好意思吴主任,还没给你倒茶呢。” 林秋凤赶紧去厨房,从开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来,两人继续这么在晒禾坪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客厅里头。 大伟和林云星也则聊的没有那么顺畅了。 大伟问了几次他到底想干啥? 林老二最后被问的不耐烦了:“你别再问了,说了对你没好处,你是官家的人。” “我也是你朋友,老二。” “正因为是朋友,我更不能跟你说。” 大伟心里确定了,这家伙是要走极端,他是要杀人! “你,是不是想找万盛集团的人算账?” “……”林老二惊慌的瞟了一眼大伟:“说了,别问,伟哥谢谢你能来看我。” “你知道万盛集团是什么情况,你就要去弄人家,你想弄谁?” “我自有打算。” “蒋雄?”大伟追问。 林老二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大伟知道,自己猜对了,无语的笑笑:“你连仇家都找不到,你还报什么仇?” “啥意思?”林老二错愕的看着大伟。 “蒋雄不过是万盛集团面上的老板,后台实控人并不是他,你就算杀了蒋雄,也无济于事,万盛集团照开,林叔的仇还是没报。” 林老二眉头一挑,很是意外的看着大伟:“你是蒙我的吧?” 他以为,大伟是为了劝他不要冲动,故意编造的谎言。 “我蒙你做什么? 我在县里这么些年,我不比你了解万盛集团? 而且就算你准备弄蒋雄,你照样也没有机会得手。 他身边随时有保镖跟着,跟女人同房,保镖都站在门口。 你怎么杀他?” 林云星低着头,两手抓着头发,答不上来,他已经被丧父之痛控制了心智,现在一心只想为父报仇。 林叔的惨死,他被冤枉蹲了一个多星期,姐姐又被炒鱿鱼被人辱骂……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林云星喘不过气。 “杀不了蒋雄,我杀他几个手下。 一镰刀一个。 怎么的也能弄死三两个。” 大伟点上根烟,连连摇头:“你要是这么想,那你就蠢了。 你是爽了。 你姐咋办? 你妈咋办? 现在这样的环境,两个女人在农村里,家里没个壮丁撑门面,你让两个女人依靠谁去? 再说了,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蒋雄手下几个渣仔就能和你换了?” 林老二气呼呼的:“那你说,万盛集团的实控人到底是谁,我去做了他。” “告诉你也没用,那是个比蒋雄厉害百倍的人,你更没办法弄死他。” “那我爸白死了?” “不会白死,事情正在改变!”大伟笃定而诚恳:“我,现在不是当上县长了吗,万盛集团的事,我迟早会解决的。 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政府。 没必要白白搭上一条命啊。 乔县长当时就准备动这家公司了,后面遇了难。 我心里也有仇,我也想给乔县长报仇。 报仇有很多种方式,你选的是最笨的一种方式。 我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通过正规渠道和手段,把万盛集团一众渣仔一网打尽。” 林云星怔怔的看着大伟。 他对陈大伟太了解了,这是个能隐忍,能成大事之人,他爸爸临走时也说了,以后遇事不决要请教大伟,多听大伟的。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老二不信。 从大伟口中说出来,他信。 “你们县政府,真的会处理这个公司吗?” “嗯。” “好,大伟,我信你。” 大伟把老二身边放着的镰刀拿了起来,放在了门后:“这就对了……你现在工作咋样了?” “别提了,从看守所出来后,老板就把我炒鱿鱼了。” 大伟已经猜到了这种结果,蒋雄他们要弄林云星的话,就不会只教训一下,肯定还要赶走林云星才安心。 之前林云星在县里物流公司开车。 没了工作,他在远山县就混不下去,只能回农村了,蒋雄他们的威胁就少了一分。 “没事儿,回头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位置,给你安排一个。” 大伟这话,恰好被屋外的吴茂才听到,吴主任敲了敲门。 “进来吧吴主任。”大伟喊道,并示意林云星赶紧给吴主任敬烟。 林云星本是憨人,可有大伟调教慢慢也开了窍,上去双手递上烟。 “抽根差烟,吴主任。” “谢谢,都一样,烟哪有差不差的。” 吴主任在大伟身边坐下,笑吟吟的细细打量林云星:“兄弟,看你这一身腱子肉,是之前当过兵?” “没呢,上学练田径,后面读了两年武校,出社会又打工出大力。” “难怪……”吴茂才侧头玩味的看着大伟:“陈县长,我有个提议,咱们县政府后勤服务中心,刚好还缺司机。 要不,就让云星兄弟,到咱们县政府开车吧? 你也需要有个司机才行。 用生不如用熟。 自己朋友,总比外人放心些。” 吴茂才这个提议,提到了大伟心里去了,可大伟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我这兄弟,有些横,之前进去过几回,不过都是行政拘留,这种条件……” “嗐,这算啥事,又不是去当公务员,签外包合同嘛,我老婆跟后勤服务中心刘主任的老婆,两人处的不错,我来做做工作,这事没问题。” “那我先替云星,谢谢吴主任了……不过,对外可不要说,是给我招司机,县里司机,主要是服务于县里的同事们。” 吴茂才了然的笑笑:“我懂。” 嘴上是这么说。 按规定,县长是不能有专职司机的。 可实际操作中,不少县政府司机班里,会留出一个司机来,专门服务于县长出行。 “云星,你啥想法,乐意去县政府当司机吗?”大伟轻声问道。 第71章 这叫专业对口 吴主任在呢,大伟就不好喊他老二了。 林云星垂目稍稍想想,谁不想去县政府当司机呢。 那是所有司机的梦想。 开的是小车,好车,开车时间又不长,工资还高。 每天陪在领导身边,以后估计就不会有人喊他林师傅了,更不会有人喊他屌毛,估计都是喊林同志、小林什么的。 “不会让你犯错误吧?” 林云星怕给大伟添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对不住大伟。 吴茂才笑呵呵接过话去:“多想了。 云星兄弟,这不是什么违规违纪的事。 也算不上走后门。 县里本来就要招司机,你之前就在物流公司开车就是个司机。 这叫专业对口嘛。 而且,这事是我来办,不会影响陈县长的。” 林云星一听嘿嘿笑了。 林秋凤进来,朝着大伟和吴主任欠欠身:“大伟,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们家欠你的实在太多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大伟和善的笑着:“大姐你看你说的啥话哟……那你呢,万盛家具厂的工作不做了,打算干点啥?” “我爸走之前,让我买了些脐橙树苗,我准备在家种橙子了,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那也挺好,咱们这一带的水土,非常适合种脐橙,就是有些辛苦,你吃得消吗?” 被这么一关心,林秋凤头马上低了下去,感觉脸上有些烫,两腿下意识并在一起,两脚尖抵在一块,小声回道:“本来就是个村姑,又不是城里大小姐,这点活算啥。” “有难处,就给打电话,虽然大石村不归远山县管,可是我也能说上些话。” “嗯,知道的大伟……”林秋凤看向弟弟:“老二,这回要是真去了县政府,可千万改改你的脾气,咱不能给大伟惹事,明白吗?” 林云星很懂事地点点头:“明白的姐。” 林老二清楚,这次要是真的去成了,那就相当于成全了他的人生,这一切都是大伟的面子。 要是没有大伟,那地方他一辈子也混不进去。 “你和吴主任交换个联系方式。”大伟吩咐道。 林云星拿着手机,把吴茂才手机号存了起来,然后拨了个号过去,吴茂才也存上。 大伟满意地笑笑:“云星,后面你就跟吴主任联系,到了县里,有什么事多请教吴主任,他什么都懂。” 这话有深意,林云星一下不明白,吴茂才是明白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吴茂才带带林云星,关照之余,还有教他一些为人处世,以及在县里工作的注意事项。 走的时候。 林秋凤和她老娘,去菜园子里拔了好多菜,还有两只鸡、两瓶山茶油,大伟和吴茂才一人一份。 从林老二家里出来,回到大伟父母家,准备接上陈守仁和张桂芬两口子,回县里继续享福。 陈守仁马上换上干净衣服,擦擦皮鞋就要上车。 张桂芬却还在门前晒禾坪上做咸菜。 “妈,别弄了,走吧。”大伟催促。 “我不去,你带你爸去吧,我就在农村里,好的很,这么多鸡鸭,总不能天天麻烦秋凤他们家喂吧?” “送给秋凤喂得了,走吧。” “不去,你爸去就好了。”张桂芬气呼呼的。 大伟看看两个老人,觉得这里有事。 陈守仁哼了一声,自己上了吴茂才的车。 大伟蹲下了小声问老娘:“咋了,吵架了?” 张桂芬眨眨眼,眼泪就下来了,吸吸鼻子委屈道:“我去干嘛,去了也是被人嫌弃。 你爸啊,现在了不得了。 你当了县长,他就是县长父亲,家里的门槛,都被村里人踩平了。 村里那个邱寡妇,天天找你爸说话。 你爸不是帮她砍柴火、就是帮她修屋顶。 我说他两句,还说我是农村妇女,不懂团结,不懂群众工作。 还打着你的旗号,说是帮你积攒人心呢。 哼…… 我还不知道他什么心思,就是想舔人家脚。” 吴茂才听了一手捂住脸,生怕笑出声来,农村大妈这嘴啊,是真猛。 大伟直挠头:“你不去,谁给我做饭呢?” “你做的比我好吃,这么大人了,自己做。” 吴茂才一看这大姨其实想去,就是受了委屈说气话,于是过去蹲在张桂芬身边笑道:“大姨啊。 县里的寡妇,可不比村里少。 而且县里的女人更漂亮,更风骚。 你不去,那不是便宜了我守仁叔? 而且陈县长说的是实际困难,他现在是县长了,工作量大多了,每天下班累的不行,还要买菜做饭,您不心疼啊?” 张桂芬看看儿子陈大伟,哪有做母亲的不心疼儿子的,不由脸上泛起愁云。 吴茂才看她有些心软了,马上继续道:“都说老来伴。 我爸妈,以前跟你们一样。 后面我有孩子了,天天围着孩子转,就没有其他心思了。 这个时候是关键时候,你得去县里,把守仁叔看紧了。 这也是为了陈县长的工作。 后院不起火,他才能在前方安心工作不是?” 这吴茂才做思想工作还是有一套的,张桂芬放下了手里的活:“那家里这些东西……” 大伟顺势拉起张桂芬:“丢这,回头你给秋凤姐打个电话,鸡鸭都送她咯,菜地也给她,想吃了回来一趟拉点回去就是了。” 张桂芬终于不再坚持。 回去的路上,两个老人都不说话,脸臭臭的。 这种场面,大伟经历的多了,其实母亲哪里是真的不想去县里。 县里的房子,两个老人帮忙付的按揭,前不久母亲去了,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板擦得都反光了,她太爱那个家了。 她就是想在儿子面前撒撒娇。 也只有在大伟这能撒撒娇了。 到了远山县都市花园小区后。 吴茂才帮着把农村带来的东西送到大伟家门口。 一切料理好之后,大伟才想起吴茂才找他是有事谈的。 大伟送吴茂才到电梯口:“吴主任,你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吴茂才看向一旁步梯间的窗户,从那望出去,就是小区后面的绿道,也就是之前他和姚战跑步的地方。 那里,正有几个妇女在跳广场舞,人多眼杂的。 “今天不合适,明天再谈吧,不急在这一时。 你还是先回家稳定下大姨的情绪。 回头,我让我妈上来,跟大姨两人多出去逛逛。 再住上个十天半月的,大姨就会习惯这里了。” 大伟心里感激,虽然吴茂才暂时还没有把林旺友拿下,可心里已经把吴茂才当成一个阵营的人了。 “老吴,谢谢你了。” 吴茂才咧着大牙嘿嘿笑了笑:“走了,还得给孩子辅导作业。” 再看看电梯,还没到,吴茂才直接走楼梯下去了。 反正两家人隔着近,两步路就到楼下了。 第二天上午。 大伟还是坐吴茂才的车去县政府上班,昨晚上大伟没开车,只好坐他的车。 一大早,上班的同事们陆陆续续开车到了停车场。 大伟和吴茂才刚下来,两人就看到两台警车从大院大门开了进来。 车子在吴茂才跟前停下。 霞浦所所长肖进丁,带着一个警员和两个辅警,从车上下来。 第72章 要上铐子吗? “肖所?”吴茂才狐疑地看着对方:“一大早,咋跑这来了?” 肖进丁戴上帽子,拉了拉短袖制服,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左右看了看,见很多县政府的公务员目光都看他,于是故意拉高了声调。 “吴主任,我们接到一起群众报案。 现在怀疑,陈大伟同志跟一起猥亵妇女案有关,要请他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大伟心里一紧,回想一下,最近就跟谢丽婷这个异性接触过。 难不成……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趁着肖进丁等人不注意,把自己的手机从副驾丢进了吴茂才车里。 那些正准备去机关上班的人,不少停下了脚步,看着眼前这个离奇的一幕。 “猥亵?” “不至于吧……陈县长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多少人倒贴都愿意,他何必做这样的事?” “说不好,不好说……” “走吧,神仙打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多嘴的,一会儿迟到了全勤就没了。” …… 听着众人议论,吴茂才上前一步,跟肖进丁几乎脸贴脸站着,目光阴沉地审视着肖进丁:“肖所长,你这理由,未免太拙劣了一些吧?” “吴主任,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肖进丁手一挥,手下两个辅警就朝大伟靠了过去。 两个辅警一左一右站着,威压着大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倒是没动手。 大伟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切,两手举起:“肖所长,要上铐子吗?” “那倒不用。” 吴茂才张开手臂护在陈大伟跟前:“我看谁敢,肖进丁,你不要执迷不悟。” 肖进丁冷哼道:“我是秉公执法,我穿这身衣服,就要干这样的事,咋了,你还要干预司法不成?” 大伟深呼一口气,在吴茂才身后小声道:“吴主任,没事。 我没做违法的事,不怕这些小人的手段。 电脑密码我没改,你上去把桌面的文件打印出来发下去就行了。” 吴茂才眉头一动,一下不明白什么意思,啥文件呢? 之前也没听大伟说啊。 陈大伟大步走向警车,辅警给他开了门。 上车前,大伟看了一眼县委的办公楼层,看到周香樟办公室的窗还没开,他人还没来。 旁边县委办主任办公室的窗户倒是开了,县委办主任李桃英正端着一个咖啡杯,站在窗户后头,凝眉有些焦急的看着楼下发生的事。 大伟朝楼上李桃英淡淡一笑,从容坐上了警车。 这种昏招都能使出来,大伟就知道,周香樟他们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 看来,是谢丽婷来找自己的事,被周栋梁知道了吧? 然后周栋梁被气疯了,让谢丽婷反咬自己一口? 大伟一下就猜到了背后的因果关系,坐在车里,悠然的点上了一根烟。 好在,他早就有预备。 当时谢丽婷来家里,人没进屋,大伟就把录音打开了,谢丽婷不知道而已。 警车缓缓开动,朝着霞浦所开去。 政府大楼,离着霞浦所不过几公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车子就到了所里。 副驾的肖进丁,转过头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陈大伟:“还抽上了? 你倒挺会享受的,赶紧下车吧。” 辅警打开车门,大伟下来,看了一眼眼前的霞浦所,轻轻叹气:“这么些年了,这派出所还是这样,什么都没变啊。” 肖进丁知道他在阴阳自己,朝手下辅警递眼色,一个辅警推了大伟一把。 “赶紧走。”推人辅警呵斥道。 陈大伟脸色陡然一变:“混账! 我是远山县委副书记、远山县县长、国家的正处级干部。 你居然敢对我动武?” 所里不少人在门口看着,推人的辅警被吓的往后一缩。 肖进丁也不好太过分,展开手臂态度放好:“陈县长,请吧?” 大伟抖抖肩膀,迈着大步进了所里。 肖进丁把人往办案区带。 路过一个审讯室的时候,就看到谢丽婷正坐在桌子前。 果然是她! 大伟被人带进另一间审讯室。 肖进丁带着两个人进来,坐在大伟对面。 “陈大伟,你看,你是自己交代,还是……” “你,不够资格处理我的事情,叫你们局长郑治国过来。” “我是霞浦所所长,案情发生在我们辖区,我怎么没有资格处理你?” 肖进丁一下就进了大伟的套。 本来他是在进攻,大伟换个方向反制他,他就自觉顺着大伟的路子开始自证。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说的猥亵妇女案成立,你把我当成嫌疑人的话,那这属于刑事案件。 我又是远山县的县长。 这种案子,理应第一时间汇报县局。 你们霞浦所,处理不了这样的案子。 派出所是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你说的案子假如成立的话,你也不具备独立的立案侦查权,得由县公安局统一组织力量进行调查和处置。 派出所本身无权直接对县长采取强制措施。” 肖进丁挠挠脸,被怼的语塞:“不愧是高材生啊,伶牙俐齿的。 我采取强制措施,现在是例行问话。 你有义务回答我的问话。 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在家里,对谢丽婷女士施暴了?” 第73章 你不要跟我哇哇叫 面对他的问题,大伟丝毫不紧张,慢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然后拿出烟缓缓点上。 “叫你领导郑治国来。 他没来之前,我不会跟你对话的。” 说着指了指肖进丁旁边做记录的一个女同志。 “你,去给我倒杯水来,我渴了。 温开水就好,不要放茶叶,最近肠胃有些不舒服。” 对面坐着的三人都愣了一下,女同志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肖进丁。 此时的肖进丁已经气糊涂了,大声喊道:“喝什么水,回答问题!” 大伟眯笑着:“你不要跟我哇哇叫。 你是执法者,要懂法。 你要知道,诬告他人是违法行为。 我话放这。 你这个所长当不下去了。 我说的。” 大伟再次朝女同志递眼色:“麻烦你,温开水。” 女同志紧张的点头,真的就出去给大伟倒水了。 既然是请过来配合调查,或者说请来“喝茶”,那就得有请的态度。 她去倒水也没错。 人家现在还不是犯罪嫌疑人,人家还是县长啊。 女同志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一杯温开水进来,放在了陈大伟跟前。 肖进丁脸色很难看。 而大伟心里则更踏实了。 从倒水这件事看,肖进丁在所里的控制力,只能说是一般。 眼前三个警察,起码有一个是不那么听肖进丁的话的,是愿意配合大伟的,这么看来,大伟暂时就是安全的。 后面肖进丁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大伟一概不搭理,就喝水抽烟。 他在等着吴茂才的援救。 吴主任这边,看到大伟被带走,心里急得不行,当时就想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他老师之前交代过,要是大伟遇上什么重大的坎,过不去,要及时跟许爱国或者市里肖志凯汇报。 可转念一想,还是应该自己先做努力。 什么事都找上面,那领导也会烦,会觉得他和大伟不会办事。 努力之后还是没办法,就只能去求助上面领导了。 吴主任把电话打到了郑治国的手机上,把情况简要一说,郑治国听了一样很是震惊。 “吴主任,我这就去霞浦所,我看这肖进丁是不想干了。” “千万要确保陈县长安全,不然的话,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明白!” 郑治国怎么能不害怕呢,市组织部肖志凯耳提面命,要他配合好陈县长,要是陈大伟有什么闪失,肖志凯这关他就过不了。 更别提陈大伟手里还有“文件袋”——那就是郑治国的紧箍咒,里头全是他的材料。 公安局长郑治国,先是给肖进丁打电话,对方不接,他立即带着两个人驱车赶往霞浦所。 还站在县政府停车场的吴茂才,正往办公室去,才想起来刚才大伟下车急,副驾车窗没关。 回去准备关上窗,就看到大伟手机落在了副驾座椅上。 拿上手机,马上又想到大伟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电脑密码没改…… 一下子还是没明白啥意思。 管不了那么多,吴茂才直接去了大伟办公室,准备落实大伟的吩咐。 陈大伟叫他把电脑打开,把电脑桌面的文件打印出来发下去。 吴茂才照做。 可打开电脑一看,桌面上根本没有文件啊? 这啥意思? 他反复检查电脑,确定电脑桌面没有文件,拧紧了眉头,细细回忆着大伟刚才的话…… 陈大伟是个办事稳当的人,之前是当办公室主任的,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今天怎么把手机落下了? 而且,大伟明确说了,桌面有文件,现在却没有。 两个反常的事,应该是给自己什么信号…… 想到这,吴茂才再次看向大伟的手机。 “密码没改……难不成是暗示我,手机密码也跟电脑密码一样?” 吴茂才尝试着输入密码,结果大伟的三星手机真的被他打开了。 吴茂才眼睛一亮,意识到这肯定是大伟留下的后手,陈大伟是怕手机被拿走,这手机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翻找着手机里的文件,最后找到了一条一个多小时的录音。 点开录音,首先是开门声,接着就是谢丽婷的声音,后面是大伟和谢丽婷的对话…… 越听就越不对劲。 吴茂才把手机音量关小了些。 然后就听到两人去了浴室。 听到那种嗯嗯轻哼之后,吴茂才就知道这是咋回事了。 原来这是陈大伟给自己留下的“保命符”,刚才肖进丁来带大伟走,提到的威胁妇女,估计就是指的谢丽婷,是谢丽婷诬告大伟。 而大伟费尽心思,留下这段录音,就是让吴茂才保护好证据,用这个证据去救大伟。 陈大伟是信不过那些霞浦所的人,所以要让人和证据分离开。 想到这,吴主任不由得暗暗佩服陈大伟的心智。 后面的录音内容更是吸引人,吴茂才听得浑身燥热,可有要事在身,他也不好多耽误,强行关掉了录音。 第一件事,自然是把录音备份,拷到了U盘。 接着就喊来了学弟赵魁。 “主任,有何吩咐。” 吴茂才一脸郑重地把U盘交给学弟。 “拿好。 去仓库申领一个扩音器,马上赶到霞浦所。 你等郑治国来了后,看他有什么动作。 要是他没能第一时间把陈县长带出来,你就当众把录音当众放出来,给肖进丁施压。 快去!” 赵魁接了东西马上就去落实。 对于昨天,学长安排其他联络人人选去县长办公室的事儿,赵魁一个字都不问。 既然已经选择站在学长吴茂才的一边,就要无条件信任吴茂才,这样才能得到重用。 周香樟此时已经来到了办公室,正在跟李桃英一起喝咖啡,两人透过玻璃看着赵魁骑着摩托出了大院。 “香樟,这么做,有意义吗?”李桃英有些不满和担忧。 栽赃陷害的太明显了。 周香樟轻轻叹气:“家门不幸,生了个没用的儿子,非要跪舔那个谢丽婷。 没想到那个谢丽婷,居然这么不要脸,她…… 我这也是被气糊涂了。 没多想,就让肖进丁配合着搞一下他。 不过,这回就算办不了陈大伟,也能恶心一下他。 这种男女之事,老百姓都是宁可信其有的。 一传开,陈大伟名声就臭了。” 周香樟老奸巨猾的笑笑。 李桃英则是轻咬着厚厚的大嘴唇:“邱远章被抓了,这事你知道吗?” 第74章 任何人不得打扰 周香樟微微一愣:“谁抓的,为什么被抓?” “郑治国下的命令。 说是涉嫌非法传销,证据完善,检察院老许亲自签的逮捕。 同时他又被指控涉嫌重婚罪,他那个小情人已经被带走问话。” 李桃英慢条斯理道。 说的越慢,事情就越大。 周香樟用力闭上眼睛,两眉之间挤出个川字,诸事不顺,危机重重啊。 邱远章是他老婆的远亲,此人是个什么货色,周香樟心知肚明。 这次被抓进去,必然是凶多吉少。 “郑治国这是重新站队了。”李桃英提醒道:“更麻烦的是……许检也……” 警觉的李桃英开始慌了。 远山县检察院办事效率一向非常低。 县城不大,关系错综复杂,到了动用检察院的时候,必然就是大事情了,所以检察院会非常慎重。 而且许少平是知道邱远章和周香樟的关系的。 换做往常来说,这样的事许少平会先和周香樟通个气。 可这一回许少平却一声不吭,火速批捕邱远章,背后必然是有人做了工作。 这意味着,不仅郑治国站在了对立面,就连许少平也是一样。 “这个老许和姚战,向来摇摇摆摆,靠不住。”周香樟愤愤道。 “香樟,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调动的事了?” 李桃英两张丰厚的嘴唇轻轻抿了抿,小心翼翼的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嘴上是说调动。 实际,就是叫周香樟准备跑路的事。 周香樟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具美丽而成熟的身躯,他舍不得李桃英啊。 更舍不得这个位置带他的光环和便利。 难不成,自己多年的经营,就要坏在陈大伟这个年轻小子身上了? 不甘呐。 “别怕,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斗争才刚刚开始。 暂且先看看,他怎么过霞浦所这一关吧。” 看着周香樟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李桃英心里十分不爽,这老毕登真是太贪了。 他弄得钱,两辈子都花不完了。 而且五十多了,再进步的可能几乎没有了。 这时候选择“激流勇退”,把远山县交到下一任的手上,才是最明智的。 陈大伟或许还会给他三分薄面,让他全身而退。 像他现在这样跟人死磕,最后就算赢了,也难善终。 “嗯。” 李桃英最后还是选择淡淡一笑,她没有胆量推翻周香樟的决定。 …… 林旺友去县公安局找过郑治国,没有见到人,说是一直开会。 这个林旺友,一大早又在公安局停车场等着。 那篇涉及他的帖子,现在量都几十万了,还没删掉。 林旺友是一刻也等不了了,要逼着郑治国把论坛网站的服务商抓了。 他已经找了霞浦所网警,人家也没锁定写这个帖子的人,只知道帖子是羊城的IP发出来的。 要想进一步找人,得出差去羊城,再通过羊城警方来帮助寻人,这条路太漫长。 现在林旺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郑治国的身上。 并且又听说邱远章被带走,林旺友更是担心,那邱远章之前可是他陷害乔勇的帮凶,去了局子里不会乱说吧? 看到郑治国带着几个人从县局办公楼出来,急匆匆的往门口的车上走,林旺友赶紧下去追了上去,拉住了郑治国的手臂。 “治国治国。” “老林,你怎么在这?” 林旺友拖着郑治国往一旁柱子去:“来来,有事跟你说。” 郑治国用力推开他的手掌,很是焦虑且带着不耐烦地说道:“我这有急事呢。” “我的事也很急啊。” “县长都被人抓了,你再急,能有这事儿急?”郑治国扭头就上了车。 林旺友一个人在原地呆了呆,陈大伟被抓了? 马上给县委办主任李桃英打电话,这才知道今早上班时候,陈大伟被肖进丁带走的事。 看来,周大哥发力了。 这下就好了,只好收拾了这个陈大伟,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那篇帖子,一看就是陈大伟让人干的。 小王八蛋,你也有今天! 林旺友紧张的心情,一下疏松不少,开着车子往县府大楼走。 …… 霞浦所。 县府办职员赵魁,跟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了霞浦所。 赵魁把扩音器拿在手里,另一手拿着吴主任给的U盘,走进了霞浦所院内。 保安试图拦他,当他出示了县府办工作证的时候,保安就放行了。 郑治国等人下车,没有注意到赵魁。 “郑局,您怎么来了。” 霞浦所办案区两个干警拦住了郑治国去路。 “肖进丁呢,叫他出来见我。”郑治国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他在办案子,这会儿走不开。”一个警员慌里慌张回答。 “他是不是把陈县长抓了?”郑治国大声质问:“他这是在违法犯罪,叫他立马出来见我!” 两个干警身后,是一扇不锈钢铁门,门紧紧锁着,门后就是办案区。 “郑局……”刚才答话的干警为难地看着他:“您,您别为难我们好吧……” “为难?”郑治国苦笑:“好,我不为难你,你赶紧把门打开。” “肖所有交代,办案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郑治国气的眼睛一瞪、眉头一挑:“我一个公安局长,还指挥不了你了是吧,还想不想干了?马上把门打开!” 郑治国带来的副局长伸手指着面前的干警:“听到没有,打开,不然立马撤你的职!” 两人声音都很大。 里头两个审讯室里坐着的谢丽婷和陈大伟,都听到了。 谢丽婷抓着椅子扶手一脸紧张; 而另一个房间的大伟则依旧一脸淡定地喝茶。 在大伟那间屋,正在问话的肖进丁听到动静出来了。 脸上带着深深的不安,走向铁门。 “郑局……” “肖进丁,我命令你,立马打开门,把陈县长放了。” “郑局……”肖进丁低下头,本想提一嘴周香樟,可这么多人在,他不敢说:“我是接到群众举报,例行问话,程序是合法的……” 郑治国大手用力一挥:“合法个屁! 哪个群众举报的?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陈县长涉嫌猥亵妇女?” 第75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肖进丁被问的哑口无言。 “把门打开!”郑治国大喝一声。 肖进丁紧皱着眉头,心里想着的是周香樟的叮嘱,还是不敢打开铁门。 “郑局,行动前,我已经请示过上头了……” 他在点郑治国。 郑局心里当然清楚,他所指的是周香樟。 不过,他现在可顾不上什么周香樟了。 自己的命根子都在陈大伟手里捏着呢,周香樟算鸡毛啊。 “肖进丁,你也是老党员了,你的党性原则呢? 你不知道,你这样悍然地把陈县长从县政府带走,将会造成多坏的影响吗? 赶紧把人放了,或许局面还能挽回。” 郑治国其实恨不得拔枪了。 可他也不想闹得太大,眼下赶紧把陈县长救出来最重要。 “程序正当、合乎法律。 我没做错什么。” 肖进丁咬了咬牙说道。 机会对于一个人来说,太重要了。 他一个农村出来的人,没什么背景,能当上这个所长,全靠周香樟提拔。 在他的眼里,周香樟比什么都重要。 关键时刻,他选择押注周香樟。 现场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派出所大门外,还站着一个赵魁。 按照吴主任的指示,赵魁这小伙子一看郑治国来了也没能压住肖进丁,他就直接打开了扩音器。 U盘里面是什么内容,赵魁不得而知。 主任叫他怎么干,他就怎么干。 扩音器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现场的人全部听见。 开门声、谢丽婷的问候声、大伟的关门的声音、谢丽婷撒娇的声音…… 扩音器传来的内容,让现场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一开始,大家以为,这只是一段普通的录音。 直到…… 两人进了浴室后的声音传来…… 里头的谢丽婷听到了,冲出来,拍打铁门,脸上又羞又愤:“关了它,关了它,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谢丽婷好发疯了一样,拍打着办案区的铁门,眼神由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变成了绝望……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又输了。 她根本不是陈大伟的对手。 霞浦所的人听到这些录音,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年轻的女警员害臊的低下头去。 所长肖进丁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玛德,被耍了,难怪陈大伟一脸淡定的样子,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肖进丁心下一横,朝着门外手下递眼色,想让人把扩音器抢走。 郑治国认出了放扩音器的是吴主任手下,这是友军,必然要保护。 “我看谁敢动。” 郑治国,拔枪了。 快五年了吧? 应该是五六年的时间了起码,他都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动过枪了。 这东西一拔出来,所有人都惊了。 肖进丁看着那把黑黢黢的92式配枪,吓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郑治国脸色一黑,左手一挥,嚓一声,子弹就压上了膛。 “立即打开门,放人!” 门内。 肖进丁身边站着的一个女警员,快速看了一眼肖进丁,没等肖进丁说话,就拿钥匙打开了铁门,然后转身跑进去,打开了大伟所在审讯室的大门。 “陈县长,郑局来接您了。” 女警官很礼貌的朝大伟欠身。 此人,就是刚才给大伟倒温开水的那个女警。 大伟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稳当当的坐着,轻轻笑着问她:“好,你叫什么?” “肖艳芳。” “好,我记住了。” “你现在什么职级?” “报告陈县长,我现在是霞浦所副所长、三级警督衔、副科级。” “好,非常好。” 郑治国满头汗的冲了进来,看到陈大伟安然无恙地坐在椅子上,顿时松了口气,把配枪收好,上去要扶大伟起来。 “县长,我送您回去。” 大伟一手拦住了他:“不急,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呢,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 “啊……” 郑治国慌张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难道不该第一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吗? “郑局,我看这个霞浦所,问题很大嘛。” “确实,我回头就把这肖进丁撤了,陈县长,我还是先送您回去吧?” 郑治国可不想一直让陈大伟待在这。 待的越久,知道的人就越多,他就越是难辞其咎。 “举报我的人,就在所里,你们公安局,得拿个说法吧? 总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把我抓来,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让我回去? 那我成什么了? 党和政府的形象要还不要了?” 谢丽婷就在外头,大伟很清楚。 他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谢丽婷。 郑治国马上朝身后手下递眼色:“把诬告的人扣了,带到县局,这案子我亲自抓。” “是!” 县公安局两个女警员,出门把谢丽婷直接按在了墙上,一个女警拿出铐子。 谢丽婷脸贴着墙,害怕的不行:“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咔哒。 冰冷的手铐,铐在她手上。 谢丽婷身子一颤,眼神惶恐不定,然后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肖进丁。 “肖所……” 肖进丁正在低头快速打字发消息,根本没空理他。 “领导,郑治国带人冲进来了,要把人带走,陈大伟手里有录音证据,猥亵不成立。” 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很快,周香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肖进丁一脸绝望,他已经成了周香樟的弃子。 “肖进丁,你涉嫌诬告陷害领导干部,请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副局长手一挥,两个警员把肖进丁架上了车。 审讯室里,大伟已经听到了外头发生的一切。 郑治国蹲在大伟座位边,细声哄到:“县长,您消消气。 这事我一定会给您个说法的。 肖进丁肯定会进去,那个女人也好不了。 咱要不先回去吧。 吴茂才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那老小子,说我一个小时搞不定的话,他就要去市局告状呢…… 闹大了不好看嘞。” 大伟点点头,慢悠悠起身:“我给你三天时间。 要全面消除这件事对我的负面影响。 包括但不仅限于:诬告者的书面公开道歉、办案机关的官方回应、有关部门对诬告者的处罚通报等。” 郑治国连连点头:“收到,我会和吴主任商量着来,你放心。” 大伟满意点头:“另外…… 我看这个肖艳芳副所长,觉悟就很高,专业水平也在肖进丁之上。 这样的人,就应该提拔重用。 你这个局长,没有识人之明啊。” 郑治国哈着腰不住点头:“您批评的是…… 艳芳同志,这些年委屈你了。 肖进丁的撤职处分下来,我马上提名你当霞浦所所长。” 肖艳芳激动的要哭了,一个标准的立正敬礼。 “谢谢陈县长、郑局长信任!” 几人欢喜几人愁。 院子里警车内。 戴着手铐的谢丽婷,此时已经是六神无主,脸色铁青。 第76章 你敢打我? 谢丽婷这次真的怕了。 陈大伟,这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男人,今天却突然有些陌生了。 本以为这次可以得到周家的房子和车子,然后把陈大伟一卖,她全身而退,也算没有白忙活。 可没想到,最后被陈大伟瞬间反杀了。 她原本是“原告苦主”,转眼间就戴上了手铐成了嫌疑人。 “我,我能不能跟陈大……陈县长说几句话?”她小声问了下身旁的女警。 那女警板着脸,根本就不鸟她,并且把车玻璃升了起来。 大伟从派出所出来,警官肖艳芳脸上笑的非常灿烂,帮大伟开门。 “上我车,我送您回去。” 郑治国话音还没落下,肖艳芳就一路小跑,来到了郑治国车子旁打开了车门,弯着腰把手挡在车门上防止大伟磕到,转头笑吟吟看着大伟。 陈大伟并没有制止她这么做,新官上任,有些排场是必要的,能叫基层的人知道,他陈大伟是有威信的,是有人捧的。 大伟正朝着车子走,院子里谢丽婷坐着的警车车窗玻璃也在同步缓缓升起。 那玻璃马上就要合上了。 谢丽婷从玻璃缝隙处,看到了大伟冷峻的侧脸。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大伟!”谢丽婷大喊了一声。 大伟站住,朝着谢丽婷所在警车看了一眼,从即将合上的车窗,看到了谢丽婷焦急的、充满悔意的脸。 她被人打过。 头上包着纱布,嘴角也有淤青。 肯定是周栋梁知道她偷偷到自己家的事了,所以挨打了。 今天这场闹剧,估计也是周栋梁逼着她做的,周栋梁无非想出口恶气,顺带搞一下自己。 好在提前做了预防。 要是没有那段录音,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大伟嘴角一扯,露出捉摸不透的笑容,侧身上了车。 他没有同情谢丽婷,这个女人反反复复真小人。 叫她吃吃苦头也好,以后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不然的话,今天这样的事可能还会发生。 “大伟——你别走大伟!” 谢丽婷大声呼喊道。 这时候,车窗玻璃无情的合上了,她的声音被隔绝在了车内。 啪! 副驾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警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一双眼睛冷冰冰的盯着她。 谢丽婷眨眨眼,当时就有些懵,然后错愕的看着副驾的女警:“你,你敢打我?” “你再喊一个试试?”副驾女警漠然道。 谢丽婷被她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身子,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小声哭道:“不喊就不喊嘛,这么凶干什么……” 副驾的女警点上烟,她是搞刑侦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有问题,最是讨厌这种娇滴滴的,要装的女人。 大伟坐上车,郑治国亲自开车,准备送大伟回县府大院。 车子缓缓开出派出所院子,肖艳芳一路跟在车子一侧,慢慢小跑,随着车子提速她也跑的更快了,陪着车子来到了外头马路上。 大伟乘坐的警车提速拉开距离,肖艳芳就站在原地朝着车子背影敬礼,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肖艳芳才回所里。 肖进丁和谢丽婷等人都被带走了。 院子里剩下的都是霞浦所的人。 肖艳芳背着手,昂着头往自己办公室走。 二楼不少人开始嘀咕。 “瞧瞧她那样。” “恨不得给陈县长跪下了都。” “真是做得出来啊。” “你们别不服,你们也可以试试啊,不过,人家陈县长是不是待见你们,就难说了。” 这些人说这些,是因为没当着肖艳芳的面。 一楼这边,跟肖艳芳面对面碰上的人,全部都是笑脸相对,恭恭敬敬。 …… 谢丽婷被那个扇她巴掌的女警带到了县局的办案区,锁在了椅子上。 屋子里没有别人。 女警给她解开铐子,把她的手塞进审讯椅上,嘴里低声说道:“郑局会亲自审问你。 电视台你肯定是回不去了。 周书记会帮你争取一下,最多就是个行政拘留,不至于判刑。 但是,你得管住你的嘴。 这件事,跟周家没有关系,完全是你自己爱而不得,反咬一口诬告陈大伟。 要是你乱说,我们会有一百种方法刑事你,你家里人也脱不了干系。” 谢丽婷一脸委屈,心里难受的紧,这周家父子真不是东西。 玛德,棋子出问题,立马就丢掉了。 女警看她发愣不回答,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扯。 谢丽婷被迫昂起了头,害怕的看着女警粗糙的脸。 “我说的,你记住没有。 你把事儿扛了,出去后别墅、车子还是你的。 要是你乱说,不仅什么都得不到,你还得坐牢。” 谢丽婷无声地流着泪,轻轻嗯了声。 女警锁好她的手后就出去了。 谢丽婷无助的看看四周。 这里比派出所的办案区更加让她恐惧。 墙壁是软包的材料,面前身后都有摄像头,对面墙有个长条形的小窗户,大门看着非常厚实。 椅子冰冷、坚硬。 哪怕只是短暂的失去自由,就足够令她恐惧和不安了。 她好想哭,好后悔…… 最后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流眼泪,泪水打湿了身前的衣襟。 另一头,郑治国把大伟送回了县府大楼门前。 县委书记周香樟、县委办主任李桃英、常务副县长刘志铭、副县长张学文、县府办主任吴茂才等一众人,已经等在大楼门前了。 郑治国几乎挨着大伟走的,一边走向大楼,一边朝着门口众人解释。 “调查清楚了,就是诬告,陈县长受委屈了。” 大伟一脸平淡的来到众人面前,先是跟周香樟握了握手。 周香樟脸上挂着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伟很礼貌的颔首:“不好意思周书记,我给县委添麻烦了。” “不存在,年轻男女之间,闹点矛盾正常的,解决好就行了。” 周香樟顺势就把这事,定义为刚离异的小两口的矛盾,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李桃英两手握在一起,垂在身前腹部,一身白衣黑裙,彰显着知性风采:“陈县长,欢迎归来。 对了,全县干部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政府这边要把下半年的经济规划提上来了。 到时候县委这边研究通过后,就可以上会了。” 这是李桃英的套路,想通过工作的事,把大伟从刚才的事件中拉出来。 不然大伟的注意力全部在刚才被诬陷的事件中,这样对背后策划者不利。 大伟清楚她的用意,一脸和善地回应道:“哟,这大事我差点忘了。 谢谢李主任提醒。 眼下是六月中,我记得全县干部大会,一般是7月中下旬开。 好在时间还来得及。 等我跟各局、委、办,还有乡镇街道的主要负责人都见过面后,就落实这件事,这样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李桃英莞尔一笑,没再说话。 大伟朝在场各位都颔首致意后,走进了县府办公大楼,吴茂才紧追其后。 “陈县长,录音的事我擅作主张,让赵魁放了出来,给您的声誉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您批评我吧。” 第77章 榆木脑袋 大伟呵呵浅笑:“不碍事。” 吴茂才快步跟紧了大伟:“好在,录音里你没说什么过头话。” “吴主任听得很仔细嘛。” “那我不得,把把关再决定,是不是让赵魁放出来吗?” 回到办公室,吴茂才把最近几天的日程安排递了上去。 平均每天都有两场会,开会之余是安排跟各个局、委、办、乡镇街道等的负责人见面。 “行, 就这么安排吧。” “OK,这会儿您有空吗?我叫办公室的小朱过来,您再见见,把联络员的事推进下去?” “行,你安排。” 大伟之前就跟吴茂才搭档过,那时候大伟是办公室主任,吴茂才是副主任,那时候感觉吴茂才很难合作。 现在大伟是县长,吴茂才成了主任,两人拍档了好几天,大伟感觉吴茂才这人真的挺好用,什么事都想的很仔细,能想到大伟心里去。 小朱是个女的,前两年刚考进县府办,长得还算标致,合大伟眼缘。 “坐吧。” 小朱紧张的坐在大伟办公桌对面,嘴唇动动,却没说出话来。 “知道作为一个联络员,要以什么为中心吗?” 小朱看着昔日的主任,今日的县长,一时间答不上来,吞吞吐吐道:“要,要以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为中心……要……” 大伟正看着文件,抬眸快速扫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桌上一份会议讲话稿放在了她面前:“给你10分钟,找出里头有哪些地方是需要修正的。” 接着又把一支铅笔放在了小朱面前。 小朱拿着笔,把笔尖悬在纸上,笔尖挪动,目光跟随笔尖一行行地检查着讲话稿内容。 墙上的时钟嚓嚓走着字。 粤省六月的天气本来就热得很,加上小朱的紧张,她额头一下就冒汗了。 稿子一共6页面,当时间过去五分钟后,小朱才看了两页。 后面几页小朱就开始跳行看了,眼看时间就要结束,小朱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然后把讲话稿文件递回给大伟。 大伟拿过来翻了翻,看小朱标注了三处问题,第五页也写了一行小字。 “我愿意为陈县长做任何事。” 赤裸裸的勾引。 本事不过硬,就来这一手。 这种情况在机关里倒是不少见,只是大伟暂时不想这样做。 现在位置都还没坐稳,就弄这些,叫人笑话,说他和周香樟一样。 于是大伟拿出橡皮擦,把小朱写的那一行字给擦掉了。 “看你检查文件的速度,就知道你平时看书少,看材料也不多,速度太慢了。 县长联络员每天需要经手大量文件。 你这样的效率可不行。 你先回去吧。” 大伟挥了挥手,小朱不敢出声,低头悻悻离开了。 走廊上,小朱碰到了前一个被打回来的联络员,吴茂才按照大伟要求,率先推举了这两个人。 两人碰到一起后,开始小声嘀咕。 “咋样?” 小朱直摇头:“没戏,问的问题是昨天问你一样的,考的文件不是昨天给你的文件。” “啊?那他考你啥了?” “去年的乔县长的讲话稿。” 男同事直挠头:“那稿子就是他当主任的时候写的,这咋找毛病?” 小朱嘟嘟嘴:“算了,老老实实搬砖吧,说到底还是我能力不行。” 大伟就两道考题,一个是口述回答,联络员要以什么为中心,再一个就是文件纠错。 口述回答的问题没变,文件每次给的都不一样。 两人的对话,被刚好去打水的赵魁听个正着。 赵魁回去工位之后,把乔县长、谢长河过去所有讲话稿都调了出来,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 省城。 省委大院。 省组部许爱国,再次来到了省纪委曾永强办公室里。 “谢长河的案子结了吗老曾?” “正准备跟你说一下这事儿呢,今天就准备移交司法机关了,党内处罚决定已经出来了,开除党籍、撤销一切职务。” 许爱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事儿,他,吐出来什么人没有?” 大伟在远山县的事,许爱国一直很关注。 他虽说远在省城,可吴茂才时不时的会跟他老婆打电话,梅花市肖志凯在远山县也有人,所以消息能传到许爱国这里。 “什么都没吐,还闹了一段时间绝食,先办了他再说,拖下去我怕出事。” “你的思路是对的……诶,你注意到网上的舆情没有,关于远山县纪委书记林旺友的?” 曾永强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许爱国直接用起了曾永强办公室的电脑,打开了远山县论坛的网站。 曾永强认真的看着,把有关林旺友的帖子看完,还把下面热门评论都看了看。 “我给梅花市纪委的同志,打个电话,过问一下这个事。”曾永强脸色凝重地说道。 “行。” 许爱国刚从曾永强办公室出来,就接到了侄女丁婷婷的电话。 “姑父。” “说过多少次了,上班的时候,称呼职务。” “哦,许部长,那个,你关注到关于林旺友的那个帖子了没?” “嗯,咋了?” “我猜,这可能是大伟哥的动作,我想,要不要请媒体的朋友,给他加一加热度,助力一下他?” 许爱国嘟嘟嘴:“这才认识多久,就大伟哥大伟哥的叫上了?女孩家家,还懂得矜持。” “哎呀~你怎么老说我?” 许爱国老神在在道:“我这是为你好。 你提的建议,可以是可以。 但是你做了之后,要让对方知道,你暗中帮了他。 别傻乎乎的搞什么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 丁婷婷为难了:“这咋让他知道哇?” “自己想!”许爱国生气地挂了电话,嘴里小声嘟囔:“难怪这个年纪还没成家,榆木脑袋。” 第78章 识大体、顾大局 丁婷婷管不了那么些,一心想帮一下大伟,打算先干了再说,马上就去了日报集团,找到了她的同学。 很快,日报集团的微博账号,就转发和评论了远山论坛上有关于林旺友的这篇帖子。 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帖子的热度几何级增长。 梅花市纪委的人,接到省纪委打来的电话后,立即开会,并针对此次舆情,跟梅花市市委书记蔡正杰进行了汇报沟通。 蔡正杰立即作出指示,成立调查组下远山县调查林旺友的情况。 远山县这边。 周香樟很快就接到了梅花市市长陈铁才的电话。 “老领导……” “香樟啊,林旺友怕是保不住了,你尽快做切割吧。”陈铁才语气十分沉闷,带着几分苛责。 “是因为那篇帖子吗,那都是子虚乌有。” “这些话,你跟市里调查组的人讲吧,我只是通知你,要不要听,你自己决定。” “领导……”周香樟还想说些什么,可陈铁才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眼珠子快速动了动,按住了心口,有些喘不上气。 陈铁才刚才的话,显然是十分失望了,再说下去,估计就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了。 可见,情况已经十分凶险。 弄不好,陈铁才就要跟他周香樟切割了。 思忖一番。 周香樟给林旺友打了电话,叫他中午到家里来吃饭。 席间。 林旺友脸色一直很难看,他已经知道,陈大伟被郑治国救出来了,也就是说,周香樟第一招没造成什么伤害。 陈大伟平安无事,那代表着,他林旺友就依然在风口浪尖上。 陈大伟是一定要给乔勇报仇的,就算不冲乔勇,就凭林旺友当时折磨陈大伟的事,陈大伟也要报复的。 餐厅里,就他们两个。 周香樟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了林旺友面前。 “卡是干净的,钱也是洗干净了的,拿着吧。” “大哥,这啥意思?” “老领导来电话了,市里调查组的人马上就要来,专门来查你的,这里是200万,哥哥的一点心意。” 林旺友瞪大了眼睛,不敢去接那张卡:“老哥哥,你可得帮帮我呀,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整我呀……” 周香樟微微一眯眼,很无奈的叹了口气:“能帮的,我们自然会帮,关键是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了。 情况很不乐观。 据说,那个帖子省纪委的领导都注意到了。 上午的时候,省级媒体的新媒体账号,都转发评论了那个帖子。 全省的人都知道你的事了。 你叫我们怎么保? 嗯?” 林旺友肩膀一塌,身子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竟一点胃口都没有。 “老哥哥,这是准备放弃我了,是吗?” “也不是这么说,这不是提前准备嘛……把钱收着,给孩子们留点东西,要是能过这一关自然最好。”周香樟顿了顿,语气再次一沉:“要是过不去,你得识大体、顾大局。” 言下之意,要是过不去这一关,他林旺友就得自己把事扛下来,千万不能乱说话。 林旺友之前就是专门给周香樟他们办事,弄人的。 类似的话,他曾经也跟其他人说过。 现在听来,就觉得无比的讽刺。 两手按住了脸,用力搓了搓,长出一口气,把卡装进了口袋里。 周香樟暗暗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不少:“你放心,我和老领导还在,家里人不会受委屈的。 这次调查组的组长,是市纪委的老赵。 陈市长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或许也没有那么悲观。” 林旺友用力点头,端起杯中的茅台酒一饮而尽:“老哥哥,我先回家一趟,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 林旺友起身的时候,身子都晃了一下,头有些晕。 或许是刚才喝的急了,或许是血压突增。 林旺友看的很清楚,卡都拿出来了,让他不悲观,是不可能的,那都是安慰他的话而已。 市里调查组,下午一直在开会研究那篇帖子以及林旺友的情况,并且已经跟羊城警方取得了联系,希望能找到发帖人。 羊城警方动用了网警和片区20多个民警,想找到这个帖子的发帖人,查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 下午四时许。 远山县论坛的服务商,终于通过技术手段,把网站账号密码找回来了,迫于派出所民警和远山县宣传部的压力,把林旺友的那篇帖子删掉了。 只是,此时正坐在纪委办公室的林旺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现在删,还有什么意义呢? 该看的人,早都看到了。 他现在已经是粤省的网络名人了。 县府办吴茂才,一直默默关注着有关舆情,他感觉,时候到了,计划的下一步,该执行了。 四点多的时候。 从大石村赶来的林云星,背着竹席,提着桶,来到了远山县政府大院门口。 “干啥的?”保安拦住了他。 “你好同志,我是来找后勤服务中心刘主任报到的。” “这时候报到?” “对,我家住的远,明天才正式上班,他让我今天下午过来,免得耽误明天上班嘞。” 保安上下审视着林云星:“你给刘主任打个电话。” 林云星马上照办,很快电话接通,刘主任在电话里跟保安说了几句,保安就放行了。 “看见没,在那裙楼后面,有牌子的,过去吧。” 林云星老老实实点头道谢。 大伟和吴茂才,在楼上看着这一幕。 其实吴茂才是想下去接一下林云星的。 大伟的意思,林老二之前没有在正规单位干过,纪律性可能差些,叫他感受一下保安的冷面孔也好,能锻炼一下心性。 林云星找到了后勤刘主任的办公室,敲敲门。 第79章 说一些关起门来的话 刘主任正在打电话,指了指办公室的椅子,示意林云星坐。 电话打了五六分钟,林云星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等到他终于打完了,林云星根据姐姐林秋凤教的,立马起身把一包红五叶神放在了刘主任办公桌上。 “刘主任,我是林云星,来跟您报到。” 刘主任看了看桌上的烟,对林云星的印象一下就好了些:“嗯,证件带了吗?” “带了的刘主任。” 这时候刘主任收到了吴茂才的短信,指使他给林云星上点压力,看看反应。 刘主任接过了林云星的证件,然后把桌上的烟推了回去,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以后,在单位里不要搞这种事。 你是特事特办,吴主任费了不少精力,才把你弄进来。 其他人都看着你呢。 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然就是打了吴主任的脸,懂不?” 林云星有些慌张的收回了烟,连连点头称是。 刘主任叫来了手下,带着林云星去办理入职登记,领取规章制度手册什么的,然后还把林云星带到了宿舍里。 好的宿舍早就被分完了,他分到一间最差的,靠走廊厕所最近的房间,且光照不好。 不过林云星什么都没有说,到了房间后,就拿起扫帚啥的,开始搞卫生。 刘主任远远观察着,心里对这个小伙子还算满意,就给吴茂才回了消息,报告了林云星的情况。 “吴主任,这小伙看着还行,不像你说的那么难管,很配合。” “那就好,你费心了老刘,回头请你喝酒。” “你已经欠我五顿酒了,别回头了,明天把你家存的台子给我一瓶就好了。” 吴茂才看着这条消息呵呵笑了笑,能开这样的玩笑,说明老刘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临近下班的点。 市里调查组的人来。 林旺友当时在办公室里,穿着一身新换的干净衣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脸依旧是黑黑的、冷冷的。 调查组人员打开门后,林旺友脸上竟还露出了一抹笑容,仿佛背负着千斤的担子,这一刻终于卸下来了似得。 “林旺友,我们是市里调查组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一下调查。” 调查组组长、市纪委赵主任背着手,一脸严肃道。 林旺友缓缓站了起来。 “我配合。” 他跟着调查组的人下了楼。 县府大院内。 上百人站在了各个办公室的窗边,看着这个远山县官场的老人,看这个黑面阎王上了调查组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开往远山县政府招待所。 大伟没去窗边看,坐在他自己办公室里,泡着吴主任送来的黄枝香单丛茶,茶汤金黄,香飘四溢,回甘清甜。 下班时间到了。 下班的人一个个从大楼出来。 两办的人留下不少,工作没做完的要做完,做不完不能走。 县委县政府,最忙的就是这两办了。 赵魁手上的事做完了,可还是留了下来,把近些年来几任县长的发言稿都拿了出来,认认真真的看着。 明天,就轮到他去面试联络员了。 陈县长出的第二道考题,应该就是从这些发言稿中,找出可以优化、应该修正的地方。 第一道题,前面两个面试的都经历了,内容应该不变,赵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而此时的梅花市市府大院里,一样是一片忙碌景象。 省国资委领导今天都到了市里,主要研究一下在梅花市投资扩大烟厂的事情,市委书记蔡正杰、市长陈铁才、市委办主任、市发改委和市国资委等一众领导陪同。 这件事,是关乎梅花市未来发展的大事。 要是扩建的事能敲定,未来梅花市的烟草产业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梅花市各县区,都很适合烟草种植,各县区都有不少农民种植烟草,但是自身没有强力品牌,烟厂产能又有限,所以发展一直不是很理想。 下午省开会开了一个多小时,眼看到了下班点,省发改委领导推了推话筒。 “下面,我说一些关起门来的话。” 负责做记录的市府办同志,马上停下了笔。 关起门来,就是别记录了的意思。 “省里对梅花市的发展,一直非常重视。 梅花市是华侨之乡、足球之乡、长寿之乡。 气候宜人、风景秀美、物产丰富。 大山给赐予了梅花市优良的自然环境,也限制了经济的发展,城市化程度远远落后于省内其他市。 但,这一切真的要全部算在这延绵大山的头上吗? 人文、风气、干部素养等软环境,就没有问题吗?” 省发改委领导扫了一圈众人,顿了顿。 “有些同志,一谈到发展,就喜欢强调硬件不如人。 那为什么临近的清河市,地理环境、各项硬件跟梅花市差不多,甚至占地面积和人口还少一些,他们就能发展起来呢? 人家的经济,可是连续三年持续增长了! 上回,省组部许部长,来到梅花市考察的时候讲的非常好。 他说,经济问题,反推一下其实就是当地政局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梅花市的一些同志有问题嘛。” 这话一出。 蔡正杰和陈铁才等人,都暗暗捏了把汗。 今天省纪委领导刚来电话,远山县林旺友成了大网红,远山县和梅花市都火了一把,着实丢人。 要说梅花市的干部队伍没问题,那谁也不信。 省发改委的领导敲打完了之后,语气松了松:“按说,干部队伍的问题,不该我来讲。 我是对地方经济发展负责任,才讲些关起门来的话。 希望,梅花市的领导班子,要清晰地认识到,干部队伍建设跟经济发展是密不可分的。 脱离干部讲经济发展,等于空谈。 我的话,就讲到这里。 梅花市卷烟厂扩建的事,我们回去之后,还要跟国资委、财政厅等部门的同志,再度深入研究一下。 散会吧。” 会开完之后,省里领导没留下来吃饭,连夜回羊城。 这让市委书记蔡正杰更加的不安了,打电话把市长陈铁才喊到了自己办公室里。 第80章 我们都得对得住他 “正杰书记。” “铁才,来,坐。” 陈铁才坐下之前,快速观察了一下蔡正杰的脸色,见其微皱着眉头,就知道接下来没好话了。 蔡正杰任期还有一年多。 干完这一任,估计就是调到清闲部门等退休的了。 过去搭班子的三年多来,他和蔡正杰相处的还算和谐。 蔡正杰是个很稳重低调的人,在市委书记位置上这几年,从没有跟人红过脸。 今天这样皱眉的样子,也是非常少见。 看来,刚才省发改委领导在会上的话,刺激到了蔡振杰。 “您叫我来是……” “铁才啊,我想跟你谈谈远山县的问题。” 陈铁才头微微一低,两手搓了搓尴尬笑笑,他是从远山县上来的,远山县现在的领导班子,大部分是他提拔起来的。 这嘴上说是远山县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在说他陈铁才的问题。 “调查组已经到了远山县。 刚才纪委老赵给我来短信了,林旺友已经被带走了。 相信那篇帖子的事,很快就会有结果。 市县两级宣传部的同志,也在积极应对这次舆情,相信很快,事情就会过去的……” 蔡正杰眼睛一闭,抬起一只手拦住了陈铁才的话,沉沉呼口气:“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林旺友的事,要是远山县的问题,只是一个林旺友那就好处理了。” 陈铁才假装不明白,挠挠鼻子一本正经问:“那您说的是……” 蔡正杰斜了他一眼,见他装傻,就有些不高兴,语气也严肃起来。 “铁才,我们搭档这些年,一直挺愉快。 我不想,到了快卸任的时候,还跟你闹不和谐。 远山县的情况,我清楚,你更清楚。 现在新到的陈大伟,是个干才,我们要给他机会,不要总试图控制人家。 这老话讲得好。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谁能在这位置干一辈子? 很多时候,要懂得见好就收。 欲壑难填,再任其发展下去,出事儿的,怕就不只是远山县咯。” 这是在点陈铁才了,要是再不管教一下周香樟,下一个倒霉的,怕就是他陈铁才了。 听了这话,陈铁才不停搓着的两手,紧紧扣在了一起,抿抿嘴唇,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搭档这些年,这是蔡振杰说话最重的一次。 没等陈铁才表态,蔡正杰便补充道:“再有一年多,我任期就到了。 我不指望任期内有多大作为。 只盼着不要出啥大事就好。 要是一些人,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非要让我难堪。 那我就得换个面孔了。” 威胁,也是震慑。 官场上的老手,可能一辈子就出手那么一两次。 跟下属谈话,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两次关键谈话。 绝不会拖泥带水,也绝不会啰嗦。 这才有力度。 陈铁才被压制住 了,用力点了点头。 “正杰书记你放心,我会敲打一下他们的。” “嗯,市里烟厂扩建的事,务必要争取下来,这个机会要是错过,可能要再等十年,咱们……咱们多少还是要干点漂亮事出来,不为别的,单就为这份工资,也得做点实事不是?” “是,是,正杰书记说的是。” 陈铁才脸色无比阴沉。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干点业绩出来,何尝不想当个好官。 只是,他站起来的时候就是满腿泥,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从市府大院出来。 陈铁才就急匆匆的给周香樟打了个电话。 “老领导。” “夜里来家一趟。” “诶……”周香樟不安地答应道。 …… 远山县后勤服务中心员工宿舍里。 林云星刚烧好了一壶水,准备泡面。 他还没领到饭卡,不能去食堂打饭。 刘主任对他显然有些不耐烦,有些冷漠,说是明天上班再给他办饭卡。 林云星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这里的工资,一个月2000左右,比物流公司高多了,还包住。 并且还有饭补、还有加班费、还有节日福利什么的。 最主要的,还给上社保嘞。 冲这些,老二也受了,就算后勤刘主任脸再难看,他也忍着。 吃的正起劲呢。 吴茂才背着手笑吟吟的就进来了。 “吴主任。”老二擦擦嘴,紧张的站了起来。 吴茂才压压手示意他坐,凑近看看你林老二碗里的泡面。 “咋也不弄根肠?” “就这样就挺好。” “身上钱不够花了?” 老二用手指抓抓额头细汗讪笑:“够呢,出门姐姐给了些。” “到发工资还有些日子,要是有难处,你尽管跟我说,我先给你300,你花着。” “不不,怎么好拿你的钱!” 林云星推辞,吴茂才直接把三百塞到他床铺枕头下。 林云星要去拿出来,吴茂才拉住了他。 “不是送你的。 你要还我的。 你没见过我老婆,那家伙可凶了,每一笔钱我都要给说法的。” 进来县府大楼,一路被不少人甩脸色,忽的被吴茂才这么一关心,林云星心里挺感动。 “吴主任……这……” “吃吃,你快吃,吃完我跟你聊会儿。” 林云星三两口把面吃完了,本来要送给刘主任的那盒烟,又拿出来,递给吴茂才。 “抽我的。”吴茂才没接,自己掏了一包出来,递给林老二一根。 老二是实在人,太虚的话不会,双手接过,躬身致意。 两人这么一抽上,气氛一下就松快了些。 “司机班规章制度啥的,都学习过了?” “看过一遍了,但是记不太住,后面我多看几次。” 吴茂才嘿嘿笑笑:“慢慢来,班长也会教的,云星啊,陈县长很关心你,只是他是不方便到这里来的,你要理解。” “我明白,姐姐教过我,陈县长和我是不同阶层,他得一碗水端平,这是关心我,不想我成为众矢之的。” 吴茂才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姐姐林秋凤,是很很明事理的人呐。 “这个宿舍,不会住太久。 过几天,厨房老周就要退休回老家了,到时候他那间朝南的宿舍,就给你用。 先委屈几天。” 林老二连连点头:“谢谢领导关心,这就很好了。” 吴茂才看看他带来的水桶、竹席、还有被子那些,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看到你带着这些东西,我就想起学校住宿的时候。 那时候我和你一样。 一个水桶用了6年,上大学还带着,被大学同学消化了半天。” 吴茂才自嘲地笑笑,话锋一转。 “云星啊。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那么一两次的机会。 进了县府大院这道大门,你的人生就大不一样了。 你要永远记着,这是大伟成全的,他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 我们都得对得住他。 以后脾气可得改改,千万不能随便动手了。 不然,就伤了大伟名声。” 这是吴茂才此来的目的,上岗前,必须对他做做思想建设。 这些话难听,只能吴茂才来讲,大伟是不能说的。 第81章 我下手有分寸,你放心 林云星眉头垂下,心里对大伟自然是感激。 除了家里人,就大伟对他最好了。 诚恳而坚定道:“吴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大伟添麻烦的。” 吴茂才轻轻嗯了声:“大伟难呐。 很多事你不知道。 你看着大院里,这么多人,可真的跟大伟一条心的,加起来凑不齐五个。 好些人都想害他,你看他,头发都白了,最近才养好一些。 咱们,得保他。 保住了他,你我就有好日子。 保他就是保我们自己。” 林老二缓缓点头:“诶,吴主任以后得空多教我,我会听教的。” 吴茂才轻松笑笑:“好好…… 这司机啊,就是是领导的影子。 开车要稳,做人更要稳。 真正让人信任、可靠的司机,不在于你多会说话、会揣摩,而在于你能不能在最接近权力的地方,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分寸感。 在这个位置上,最怕的不是“不会开车”,而是“把车开进了是非里”。 当好领导的司机,最重要的不是什么开关车门,而是尊重与边界。 你身份特殊,跟陈县长是发小,尤其要注重边界,不然就伤了领导威严。 同时,还要保持进步。 不要永远把自己定位为司机。 你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多学习,将来有好的机会,就可以到更高的位置上去锻炼,给领导分忧……” 吴茂才看此子憨实,本分,内心是善良的,就滔滔不绝给他讲了很多。 一转眼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吴茂才定的手机闹钟响了,他才中断了谈话。 “今天,咱们就聊到这。 往后得空了你到我家里来,你嫂子做菜那叫一个绝,到时候我们边喝边聊。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云星起身相送,眼神里满满的感激:“谢谢你吴主任,真的非常感谢,你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吴茂才眯眼笑着:“感谢你自己,你值得,我走了。” 吴主任走后,林云星马上就给姐姐打了电话,聊了下刚才的情况。 林秋凤一听,感动的都哭了。 “老二,人家跟咱萍水相逢,这都是大伟的面子。 其实啊,是大伟心疼你,有心栽培你,又不好跟你说这些怕伤你面子。 你千万要听进去吴主任的话,不能再犯浑了哟。 爸爸没了。 咱们这个家,就剩你这一个爷们儿了。 你要成熟起来了。” 姐姐的谆谆教诲,老二铭记于心。 或许,是林叔的死,让林云星迅速的成长起来了…… 今天晚上,还是吴茂才开车送大伟会都市花园小区。 吴主任的计划,还有一步没有走完。 到了楼下之后。 吴主任小声说道:“县长,您先回去吃饭。 夜里9点,你到小区后面的绿道来散步。 一个人来。” 大伟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叫我配合的事,就是散步?” “这个……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大伟回到家。 陈守仁和张桂芬准备了一桌子菜,两人已经不吵架了。 大伟吃完饭,从房间里抱了十万现金出来。 “爸妈,这些钱你们拿着花吧。” 这些谢丽婷退回来的,大伟留了一万零用,其余的全部给了父母。 陈守仁伸手要去拿,张桂芬一巴掌打在他手上。 “你动啥动,要留着给大伟娶媳妇用的,我拿去存起来。”张桂芬抱着一堆钱进屋去了。 陈守仁摊摊手:“瞧瞧,你爸我这辈子还活个什么劲?” 大伟苦笑,偷摸塞给他500,然后就下了楼。 到了绿道,时间刚好是九点。 这时候,绿道上散步的人已经少了,跳舞的也准备收摊了。 大伟左右看看,并没有看到吴茂才,于是给他打了电话,吴茂才挂断了电话,紧接着他的短信就进来了。 “陈县长,我在前面一排水杉的位置,你过来就看的到我。” 大伟沿着绿道往前,来到了指定位置,在左侧树下的长椅上,发现了吴茂才,刚要开口问他几句,吴茂才就竖起手指嘘了一声,鬼鬼祟祟的样子,然后朝大伟招手。 大伟走靠近他,来到了大树下。 “你要干啥,弄这么神秘?” 吴茂才两手带着劳动手套,左右再次看看,发现四下无人,这才从长椅下,拿出一块板砖。 “陈县长,我想给你一下子。”他很认真地说道。 大伟脸色一下严肃起来,嘴巴动动想说什么。 但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搞苦肉计。 林旺友刚被抓,自己再被打的话,调查组的人不免就会联想这是林旺友的报复。 就算不这么联系,吴茂才也可以放风出去,让大家这么去联想。 这是要坑林旺友。 另外,从舆情角度来看,县长前脚被诬陷、被抓,后脚被暴力袭击。 这两件事叠加的影响足够大,没人能捂住。 事情越大,就越需要一个出口宣泄,刚被带走的林旺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陈县长,我下手有分寸,你放心。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把林旺友按死! 这次调查组的组长,是市纪委的赵主任,此人跟陈铁才关系甚密。 要是咱不把事闹大点,很可能,这次调查组也是走个过场。 或许林旺友会受到一些惩罚,但是按不死他。 这回,我们一定要法办了林旺友。 叫他坐牢!” 大伟认可地点点头,再看板砖,还是有些害怕:“咳咳……要砸头吗?” 第82章 晕乎…… 吴茂才掂了掂手里的板砖,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大伟。 “既然要做戏,就得做的像,要体现对手的残暴才行…… 我希望是能打头。 老板,您要是怕,我就砸你后背吧?” 大伟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感觉后背也凉飕飕的。 搞林旺友是他的主意,吴茂才是执行者,这时候他要是退缩了,最后结果不理想的话,吴茂才前面的努力也白费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干吧,就砸头。” 吴茂才眼里闪过敬佩,打心底里服了这个县长。 此人对他的信任,已经达到了战略联盟、生死弟兄的高度。 肯把后背真正交给他,这是何等信任? “我下手会注意点,我已经查找了不少材料,待会用砖头的角敲击,流血但不砸伤大脑。” “行,来!” “你往前走,当做不知道这事,大大方方走,待会砸完,你千万不要面朝地面趴着,要第一时间捂住头然后回头看,这才合理。” “行。” 大伟起身朝前走。 吴茂才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心软,也有些心疼。 可事情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有干下去,才能把这个计划完成——砸完还能再拉另外一个人下水,最终实现连环计。 看着大伟的背影,茂才脑海里忽的闪过乔勇县长的背影,两人的身形在朦胧的夜色中交互重叠在了一起。 心下一横。 吴茂才抓起板砖冲了上去,一砖头砸在大伟脑后。 大伟顿觉一股冲击力从脑后传来,紧接着是剧痛,站住脚步抬手摸了下后脑勺,手掌感觉到粘稠温热的血液,他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手持板砖的吴茂才。 吴主任把砖头丢进一侧栏杆后的景观河道,脱下手套塞进自己裤兜里,紧张问道:“感觉咋样?” “晕乎……” “这几?”吴茂才张开手掌。 “五!” “没事,没打坏,你倒下,躺着让血再淌会儿。” 吴茂才左右看看,然后往后跑了几十米。 大伟按他要求,侧身躺在地上用手捂着脑后伤口,嘴里开始呻吟喊叫:“来人,救命啊……来人……” 远处的吴茂才假装才发现陈大伟,一拍大腿哎哟一声跑了过去,嘴里大声喊着:“陈县长,你这是咋了。” 一边跑,一边手乱挥,好朝着左右大喊:“救人了,救人了!” 吴茂才跑过去,扶起大伟,抱在怀里。 大伟半个身子在地上,半个身子在吴茂才怀里。 “咋样?”吴茂才小声问。 “还行,不过血一直流,你得想办法帮我先止血。” 吴茂才看到,小区后门已经有人探头朝这里望了,事情已经引起了注意,心里松了口气。 “我这就打电话叫救护车,别怕、别怕……” 他的手都哆嗦了,其实他比大伟更怕。 真打出个好歹来,他吴茂才也完了。 先打了120,再打110。 其实吴茂才可以直接打给霞浦所值班室,最近的派出所就是霞浦所。 他却打了110。 因为110会有报警记录,难以掩盖。 而且这个点,正是霞浦所巡逻队队长陈先平值班的点,陈先平就在附近街道巡逻。 县长遇袭,这事后面就要落在陈先平的头上。 再跟郑治国通个气,来个限期破案,陈先平破不了就可以弄他了。 这个案子必然又是个无头案,陈先平就算把远山县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凶手。 这就是吴茂才的计划中的另一环——拔掉陈先平这个利爪,进一步地削弱周香樟阵营势力。 而先打120,是想让医护人员先来,把现场搞乱,多一些脚印什么的,就更是难破案。 这时候,小区后门刚才看热闹的人,已经通知了小区保安,两个保安跑了过来。 “陈县长?这,这咋了?!”保安看到大伟,还害怕起来。 吴茂才马上下令:“去,把大门打开,救护车马上到,去大门接一下医护人员。” 两个保安马上去执行了。 果然是救护车先到,人刚被抬上担架,陈先平带着两个辅警也赶来了。 很多小区居民跟着过来看热闹,现场已经被破坏。 陈先平先是到救护车旁,看了一眼陈大伟:“陈县长,您没事儿吧?” 陪着上了车的吴茂才一脸凶相,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出来了:“这叫没事? 陈先平,你这个巡逻队长是干什么吃的?! 这还是县城中心,离着县政府一百米不到的地方,都能出这样的事。 我很难想象,远山县其他地方会乱成什么样子。” 周围居民一听这话,纷纷担忧起来。 “吴主任讲的是啊,这里还是高档小区,还有那么多干部住着,都能出这样的事。” “哎,这几年治安刚好一点,没想到又开始乱了。” “我闺女放学得去接了,这样的环境,咋能让人放心,县长都能遇袭?” “接一下好,不能冒险。” 陈先平听了这些话,只能低头忍着,不敢反驳,挥挥手示意手下拉警戒线。 可是看着满地的带血的脚印,他已经知道这样做的的意义不大了,即刻拿出手机,给县局报告。 吴茂才看着陈先平满脸焦躁的样子,心里大定,吩咐救护车赶紧走。 大伟被送到了医院,院长已经从家中赶回医院,现场指挥救治县长。 县人大主任陈忠祥、县委专职副书记齐大海、县委办主任李桃英、常务副县长刘志铭、公安局长郑治国、霞浦所新任所长肖艳芳等一众县领导都相继赶到了医院。 先到的人在医院大厅等着,等到人齐了之后,才准备去急救室看看情况。 这些人都谨慎聪明的很,不会单独去面对事件,单独面对搞不好就要单独表态,所以都是等人差不多了,他们才会进去看看情况。 几个人碰在一起,郑治国脸色是最难看的。 “郑局,这咋回事儿啊?”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第一副书记齐大海率先问道。 郑治国扫了一眼众人,拧着眉头回道:“在小区后面散步遇袭的,具体的情况,还有待侦查…… 诶,周书记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周书记咋没来?” 第83章 以后小心点 李桃英背着双手,脸色沉稳地回道:“周书记去市里了,跟鹏城客商会晤,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其实周香樟已经在市里陈铁才家中了。 刚才李桃英给周香樟打了电话,想汇报陈大伟遇袭的事,周香樟没接,她就打给了副书记齐大海。 齐大海看着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撇撇嘴道:“我不是在这嘛。 这事周书记来了又能咋样,他能帮你破案还是咋滴?” 陈忠祥很是威严地指了指郑治国:“郑局长,你们公安这边怎么回事? 一县之长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遑论保护全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了?” 常务副县长刘志铭听他这么一说,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指责公安其实就在指责远山县政府的不足。 “陈主任批评的对。 不过,公安这边也有他们的实际难处。 我们远山县财政困难,监控覆盖率是全市最低的,警力不足的情况也是存在已久。 这属于突发情况,估计大家都没想到会有人敢对县长动手,疏于防备了。 以后,公安这边要加强对县府大院周边的布控和巡逻。 这种情况,绝不能在发生了。” 郑治国看刘常务出来解围了,暗暗松口气:“是! 我已经命令全县干警,立即对县域内所有酒店、茶楼、网吧、招待所、出租屋、酒吧等场所展开检查。 并且对外来人员展开新一轮的摸排和登记。 出城的几条干道,也已经设了点,将对所有车辆进行检查……” 郑治国正汇报着,陈忠祥却有些不耐烦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行了,这些不用啰嗦,我们只看结果。” 副书记齐大海看看表,凑过低声提醒陈忠祥道:“陈主任,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大伟同志的情况?” 陈忠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头同意。 一众人往急救室走去。 吴茂才正坐在急救室门口抽着烟,一脸颓丧,大伟父母则担忧的在走廊走来走去。 张桂芬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领导们来了之后,吴茂才汇报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太凶险了。 好在我出来散步看到了,这要是再拖一阵,估计流血都能把人流死了。” 汇报之余,还不忘添油加醋。 一众人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 大约20多分钟左右,急救室门开了,大伟被医护人员推出了急救室。 院长、主治大夫在门外跟众领导汇报,没有生命危险,头部轻微脑震荡,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听到这个消息,陈守仁和张桂芬不由松了口气。 只有那李桃英的眉宇间,似乎有些许的失落之感。 大伟在众人簇拥下,被推进了干部病房。 副书记齐大海拉住大伟的手,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陈县长,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我们会盯着公安那边,限期让他们破案的。” 李桃英凑进来,眼神担忧地看着大伟:“陈县长,您现在感觉咋样?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我们可以安排您到上级市医院去治疗。” 一向持重老成的常务刘志铭,此时也跟着表示关心:“对对,陈县长,您可千万不能怕麻烦。” 大伟闻到李桃英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整个人就有了些精神,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轻声道:“不用去市里。 问题不大,我感觉好多了。 这么晚了,还惊动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副书记齐大海一直拉着大伟的手,用手拍拍大伟手背和声道:“这话就见外了。” 郑治国见缝插针问道:“陈县长,当时是个什么情况,我问了下出警的陈先平,他说没有找到目击证人。” 大伟沉沉叹了口气:“他们既然要动手,肯定就瞅准了时机,怎么会叫人看见呢? 我当时刚吃完饭,下楼散散步。 走到那片水杉附近的时候,就突然被人砸了一下,转过头一看,是个大约一米八左右的高大男子,戴着头盔,看不清他的脸。 他手里,拿着一块板砖。 袭击完之后,还丢下句话…… 他说……” 众人紧张的看着大伟。 大伟故意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神色继续道:“他说,以后小心点,再搞事就弄死我。” 县里几个领导面面相觑。 郑治国追问:“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吴茂才端了一杯温水挤进人群:“各位领导,要不,让陈县长先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他没有什么大的危险,大家就不需要过分担忧了。 破案的事儿,我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大家明早都还有工作,是不是就……” 大伟马上接话:“对,大家回去吧,我和郑局沟通下案子的事。 不能因为我,影响了大家的休息和工作。” 陈忠祥本就不太想来的,是刚好在齐大海家里喝茶,齐大海接了李桃英的电话,然后齐大海叫他一起来的。 大伟这话一出,他就顺着台阶往下走了:“看到陈县长没有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通关心之后散去。 病房里,留下陈守仁夫妇,还有吴茂才、郑治国、肖艳芳。 “爸、妈。 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你们回去帮我把京都抓回来的药炖了,帮我送来吧。 楚大夫交代了,那药每天不能停。” 两个老人离开后,吴茂才把病房的门关上了,然后坐在了大伟病床的左侧。 右侧的郑治国和肖艳芳,则是笔直地站着。 肖艳芳本是霞浦所的副所长,被大伟提拔起来的,听到消息后,丢下老公就跑来了,此时满脸的焦虑,两手放在被子上,弓着身子凑近大伟。 “陈县长,您现在,头还疼吗?” “好些了,隐隐的,一阵阵的疼。” “这些王八蛋,怎么这么狠心,为什么要对你下手,您多好的一个人啊?” 肖艳芳很是揪心,隔着被子用手抓了抓大伟的手臂。 在她心里,现在大伟才是真男人——能改变他命运的真男人。 尤其是在派出所,听到赵魁放的那些录音,更是觉得大伟真的厉害。 第84章 限期破案 吴茂才和郑治国对视一眼,两人都摸摸鼻子偷摸笑了笑。 大伟被子下的手抽了出来,尴尬笑笑:“在你眼里的好人,就是在他们眼里的恶人。” 肖艳芳心疼啊,眼睛都红了,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道:“县长,您有怀疑的对象吗,你跟我说,我抓回来一个个审,狠狠地审!” 大伟轻咳一声,和声和气地去劝道:“哪能胡乱抓人。 这事不好弄,我看动手的人是有准备的。 你就不要揽上身了。 当时谁出的警,就叫谁去办吧。” 郑治国敏锐,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拉开了肖艳芳走近前去:“陈县长,我马上命令陈先平对周边展开地毯式搜索,盘查一切可疑人员。” 吴茂才严肃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要给陈队长一些压力,限期破案,要是破不了,拿不出个说法……” 郑治国抢话过去:“必须破,要是破不了,我撤了陈先平的职!” 肖艳芳眨眨眼,有些纳闷。 这么大的案子,交给一个派出所巡逻队长负责? 陈先平几斤几她还没数吗,能办这大事? 可看到领导们已经定了这事,她也不好多讲,只是担忧的看着头上纱布的大伟。 “郑局,要不我请两天假,过来照顾陈县长吧? 你看那他,刚离婚,父母年纪又大了。 这身边没个人照顾咋行呢?” 大伟有些无语地抿抿嘴:“不用了,艳芳同志。” 郑治国再次拉了拉肖艳芳的胳膊,示意她退后,然后俯下身跟大伟说道:“领导,您安心休息吧,我们先回单位处理下事情。” “嗯,去吧。” 郑治国带着肖艳芳离开了,他们出了医院,直接赶到了都市花园小区。 远远就看见,陈先平带着人,在小区附近巡查。 郑治国给陈先平打了电话,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 “郑局,三天破案,你怕是在开玩笑吧。” “这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你有什么难处,去跟县里领导去说吧。”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他已经看出来了,大伟是要借机处理掉这个陈先平,借口限期破案要撤陈先平的职。 打完电话,郑治国带着肖艳芳来到了大伟楼下的凉亭。 两个穿着便衣的辅警走了过来。 此二人,是吴茂才准备搞林旺友之前,就被郑治国安排在这保护陈大伟安全的。 当时安排了两组人,分别保护陈大伟和吴茂才两家。 一组两个人,分班24小时巡逻保护。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保护的陈县长?!” “郑局,这真怨不得我们,每天九点左右,是我们换班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陈县长就去了绿道,我们当时没看到。” 听了这话,办案经验丰富的郑治国,马上就猜到,今晚或许是大伟设的局。 大伟有心躲他们,他们又怎么会看到呢? 不过,今晚的事,却警示了郑治国,现在跟林旺友他们已经正式开撕,还真得更加小心才行。 “这几天辛苦一下,加大巡逻范围。 吴主任家还有小孩,更是要多注意。 发现险情,立即汇报。 下周就让你们休息,我重新安排人替你们。” 郑治国交代道。 两个辅警立正回应,接着就回去值夜班去了。 “郑局,陈先平搞不定的吧?”肖艳芳还想参与破案。 郑治国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凑过去小声道:“搞不定不是更好? 到时候这是就让他背锅。 你参与进去,万一没破案,上头第一个处理你。 县长这是保护你呢。” 肖艳芳这才会意,感激地点点头:“县长对我可真好啊……” “艳芳同志,你不要忘了,你是有家庭的人。”郑治国无奈提醒。 “有家又不是不能离。” 郑治国斜了她一眼:“好赖话听不懂是吧? 陈县长那样的人物,他能看上你? 你要是再胡思乱想,人家就不用你了。 他提拔你,是想你帮忙干点实事,不是要睡你。” 肖艳芳从遐想中解脱出来,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一道孕剖腹产留下的疤,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梅花市。 陈铁才别墅二楼书房。 周香樟已经被陈铁才训了十几分钟,头一直低着,两手交叉握着,背挺的笔直。 在远山县风光无限的“大家长”、“大老板”,此时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香樟啊,你我是休戚与共的关系。 你说你,做什么事就不能为大家伙考虑考虑? 那上头安排陈大伟接任县长,是什么意思看不明白? 那就是奔着你来的呀。 你跟林旺友还一个劲的往前冲,跟人对着干,你这不是找死吗?” 正骂着呢,秘书电话就进来了,跟陈铁才说了陈大伟被袭击的事。 陈铁才脸色骤然一变。 把手机往桌上一丢。 “是不是你安排人,袭击陈大伟的?” 周香樟头一抬,眉毛一挑:“没有啊,怎么了?” 周香樟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看,不少未接电话,还有短信,点开一条李桃英的短信,这才看到了她发的关于陈大伟遇袭的事。 “领导,这事我真不知道,真不是我做的。” “真不是你?” “我哪敢跟你撒谎?” “那会不会,是你儿子?” “这……” 这他就不敢保证了,马上打给了周栋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喧闹的重金属音乐声,一听就是在蹦迪。 “是不是你叫人动的陈大伟?” “啊?”那头的周栋梁没听清。 “出来,找个安静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周栋梁不耐烦的来到了厕所:“怎么了?” “陈大伟遇袭了,这事是你干的不,说实话!” “神经,关我屁事。”周栋梁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他是这个反应,周香樟就笃定道:“也不是他。” “那还有谁?”陈铁才一脸狐疑:“难不成,是老蒋?” 老蒋是个江湖外号。 远山县几乎无人不晓。 指的就是远山县的社会大哥蒋雄。 此人也是万盛集团总经理。 老蒋经常给周香樟他们办脏事儿。 陈铁才会这么联想也正常。 第85章 越老越胆小了? 周香樟眼珠子动了动,继而摆手:“不太可能。 陈大伟才上任没几天,都没提过企业污染的事,跟老蒋没啥冲突。 况且……况且没有收到明确指令,蒋雄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陈铁才垂目思忖,脸色是愈发的难看:“我不管是谁,这事总得有人出来买单。 蔡正杰刚找我谈话过,谈的就是远山县的问题,明里暗里的点我呢。 这可倒好,转眼就出了这样的事。 你叫我怎么跟蔡正杰交代?” 官大一级压死人。 蔡正杰是市委书记,陈铁才也没办法。 周香樟只好自认倒霉,保证会彻查此事。 “记住,别动陈大伟,要是控制不住你手下人,你就主动请辞吧。”陈铁才冷声吩咐道。 周香樟感觉压力巨大,不得不点头应下。 陈铁才还是不放心,再次叹气道:“香樟,好话说尽了。 要是再不听,我也没办法了,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找我。 再有几年,我也要退了。 可别影响我安全着陆,咱们老哥们间这点感情,别弄没咯。” 周香樟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很是谦卑地说道:“记住了领导。” 下楼之后,正好碰到陈铁才的儿子,也就是万盛集团的背后实控人,陈威。 “周叔来了。” “阿威,你回来了。”周香樟挤出笑容,朝他不住点头,走向自己的奥迪车。 “周叔,你等会儿。”陈威喊住了他:“还早,一会儿去喝点去,梅市学院有几个舞蹈生,身材不错,我安排安排。” 周香樟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书房的窗户,浅浅叹气:“改天吧,一堆事儿呢,刚被你爸臭骂了一顿,没心情。” 陈威无所谓道:“你管他干啥,整天除了训人还能干些啥,你等我会儿,我换身衣服马上出来。” 周香樟拉住了陈威的手,苦恼地摇摇头:“这回不一样,真生气了,下次下次再约,再见,我真的得走了,县里一堆事。” 看着周香樟着急的样子,陈威这才觉得事情不简单,来到楼上书房,不敲门推门而入。 正在书房看着手机短信的陈铁才,马上嘴角一撇,带着怒气把手机盖过来放在桌上。 “你怎么回事,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门要先敲门。” 陈威大大咧咧的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条腿架在椅子扶手上,松了松裤腰带,坐没坐相的样子:“周叔来干啥,你又骂他了?” 他根本没把陈铁才刚才的批评当回事。 陈铁才一手扶着额头,用手指揉搓着脑门,眼里满是苦恼,眼前的是他独子,在外面口碑很差他也知道。 跟周香樟一样,对于这个纨绔,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阿威,远山县的产业,我看你还是抓紧处理掉。 你大舅在东南亚那边搞了个农场。 暂时你先去他那干着,等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再换。” 陈铁才已经嗅到了危机,把陈威提前安排出去,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我不去,那鬼地方热得要死,吃的也不习惯,要去你去。” “听话,爸爸这是为你好。” 陈威歪斜着身子,朝他抱拳:“拜托,别为我好。 你每次说这话,其实都是要为难我。 高中的时候,你说为我好,把我从老家带到了梅花市,我一转校,成绩直线下跌。 后面我成家,你也说为我好,叫我娶那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现在天天吵架。 我早佛市创业,开建材厂,你还说为我好,叫我转行,不然就找个代理人我躲幕后,害我平白无故分出去两成利润,分给那些台面上的代理人,以至于好多人说我不做事是个纨绔。 你现在又要我去东南亚?” 陈铁才被怼的气血上涌,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耳光。 “阿威,天下哪有父亲害儿子的? 爸爸不是为你好,还能是害你不成? 官场上的事,你不懂,太凶险。 你在这,整天跟周栋梁、蒋雄那些人混一起,迟早要出事。” 陈威不屑的轻哼一声:“这话你都说了几年了,我照样不是好好的。” 看老头又要说话,陈威站了起来抢话过去:“好了,别说了。 不就是新来个陈大伟吗? 有什么呀? 惹急了我,找人弄了他就是。” 话音落下,眉宇间闪过一抹狠色。 陈铁才惊得大张嘴巴,用力一拍桌子:“我看你是嫌命长!” 陈威不耐烦地瘪瘪嘴:“爸,我就不明白了。 一个县长就把你吓成这样,难不成真像他们说的,越老越胆小了? 你过去的英武、你的魄力去哪里了?!” 陈铁才站起身,血压上来了,只觉脑袋晕沉沉的,两手扶着桌子才站定。 “这个陈大伟不是一般人。 省里许部长亲自送他上任,从正科直接提到了正处。 他背后站着大人物! 现在冲上去跟他碰的,绝没好下场,搞不好上头就是用陈大伟钓鱼呢。 你瞧瞧这才几天,谢长河、邱远章、林旺友,一个个的相继被抓。 长点心,听点话吧。 你也是当爹的人了。” 句句肺腑,语重心长。 陈威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好了,知道了。” 他扭头走出了书房,并没有把老爸的话放在心里。 一路走来,陈威太顺了。 这种顺境,会让人迷失。 周围又都是你巴结的人,更是叫他有些忘乎所以。 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了,连他老爹他都有些瞧不起。 回到房间,看到老婆对着镜子在化妆。 “这么晚了化妆去干啥?”陈威很是不满的语气。 他老婆对着镜子抿抿红唇:“不是说好了吗,互不干涉。 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我走了。” 女人拎起精致小挎包一扭一扭下楼去了。 陈威心里肯定是不爽的,作为男人,他玩可以,老婆乱玩不行。 但老丈人是省里的干部,陈威有意见也只能忍着。 况且是他有错在先,他在外头养女人被抓了现行,他老婆后面才变成这样的。 第86章 一次性搞到位 陈威之所以敢对陈铁才无礼,敢瞧不起陈铁才,这其中就有他老婆的因素。 因为陈威觉得,他的靠山不只是陈铁才一个,省城还有个老丈人呢。 拿起电话,给远山县周栋梁打了过去。 “威哥。”周栋梁显得很尊重。 典型的畏威不畏德。 “你爸刚才来了,远山县最近是咋回事,怎么那么多乱子?” “嗐!”周栋梁些许无奈地摇头:“陈大伟一上台,就开始怪事频出,我感觉他是冲我们家来的……当然了,后面大概率是要动万盛集团的。” “听到啥了?” “没有,他是乔勇提拔起来的,你忘了?” 这么一说,陈威就想通了。 陈大伟跟周香樟也没啥深仇大恨,一上台就开始剪除周香樟党羽,这里必然是有替乔勇报仇的意思。 而乔勇的死,又避不开万盛集团这个存在。 周香樟等人开始发力搞乔勇,导火索就是因为乔勇要动万盛集团。 所以,周栋梁说的有道理,办完了周香樟,下一步,陈大伟肯定就要动万盛集团了。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你爸,看着他乱来?”陈威开始拱火了。 在他看来周栋梁就是个智力、地位、本事都不如他的小弟,也是个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周栋梁想起过去种种,气不过,加之考虑面子,很英勇地呵呵笑笑:“我像是任人宰割的人吗,威哥? 我把他老婆抢了,弄到家里给办了。 并且我还让派出所的,把他抓紧了,告他猥亵。 谁能想到,这小子鸡贼的很,还会录音。 郑治国他们,还都向着他。 要不然啊,我早把他拉下台了。” 这里有吹牛逼的成分,陈威跟他相处了这么久,听得出来。 陈威还很了解周栋梁,知道这个人死爱面子,要强,一直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于是故意激道:“你这些都是小儿科,要搞就一次性搞到位,万盛集团,你可是有股份的。” “怎、怎么搞到位?”周栋梁有些害怕了。 周香樟警告他的话言犹在耳,说不能再搞陈大伟了,可这些话,他不敢跟陈威说,怕人家笑话他胆小。 没了陈威这棵大树,没有了这个圈子。 周栋梁无异于社会性社死。 他在社会上,就没有了存在感,成了被孤立的人。 “找人弄他!”陈威阴恻恻地说道。 “他刚才就被人砸了一板砖,人还在医院呢,没死,肯定有警惕了,不好办。” “谁下的手?” “我也不知道,有人传,是林旺友安排的,他不是刚被抓了吗,说是林旺友报复。” “不可能,林旺友要是动手,肯定会找你爸和老蒋,找打手是要花钱的,他不可能自己出,立场不对,这是阵营的事,不是他个人的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到是这么传的。” 陈威沉吟片刻:“这些人都不行,不是干事儿的,要搞就搞个彻底的,砍死他算球。” “……” 周栋梁被吓了一跳,突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陈威呵呵笑笑:“怕了? 那就当我没说。 我是无所谓啊。 我在粤省那么多产业,像万盛这样规模的集团公司,我手上有三个。 少了这一个,我也无所谓。 你就不好办了,没有万盛集团的分红,你花什么? 花你爸的工资,以后花他养老金?” 周栋梁眉头紧紧皱着,想象着以后的日子,没了钱,他还玩毛线啊? 有钱人家谢丽婷都未必瞧得上他,更何况没钱,以后想拉拉漂亮女人的手都难。 更何况,还有打K,更是一笔大开支。 “我怕个鸡毛啊,我是在想,去哪里找人手?老蒋的人肯定是不敢干这样的事的,都是本地的。” “这你不用操心,人我可以给你找,钱也由我来出,你只要负责接应,提供便利,事后送他们走就行。”说着陈威语气一冷:“现在不是到处传,是林旺友找人打的陈大伟嘛? 你也跟着这么传,多叫人这么传。 到时候,陈大伟再出事儿,也一样安到林旺友头上去。 这次调查组下去,是省里安排的。 老林反正已经没用了。 不如就让他把所有锅都背了。” 周栋梁听了后背直发凉,这才是真正的大哥,够狠。 “威哥,你在哪里找,靠谱吗,万一被抓了,那些人不会卖了我们吧?”周栋梁小心翼翼地问。 陈威无所谓地笑笑:“我有个舅舅,在东南亚,我们办事肯定比你周全。 要是被抓了,那就是他们本事不行,怨他们自己。 假如他们乱说话,他们在东南亚的家人,也就是…… 呵呵呵……” 周栋梁安心下来,这么说的话,那就稳了。 “威哥,搞!” “待会儿来市里一趟,一些细节,咱们得当面聊聊。” “明白,我这就出来。” 陈威挂了电话,看向窗外蒙蒙夜色。 回南天了,阳台瓷砖都是水珠。 远处山头上,水雾升腾,整个梅城好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水幕中。 陈威感觉浑身不清爽,待会儿蒸个桑拿,叫人按按腿,顺便开瓶美酒或许会好些。 …… 远山县都市花园小区。 张桂芬刚把大伟的药炖好了,要给大伟送去,出门就碰上了同在一个小区住的肖莉莉。 “叔叔、阿姨,这是要去医院吗?” “对,给大伟送药去。” 张桂芬笑呵呵地答道。 肖莉莉最近总是有意无意的,跟张桂芬偶遇,两人逐渐就熟悉了。 慢慢的,张桂芬还有些喜欢这个少妇了。 嘴巴甜、心细、对老人热情有耐心。 虽说看起来没有谢丽婷年轻,可这身材好哇,皮肤保养的也很不错,屁股又大。 之前张桂芬是想着,把村里的林秋凤撮合撮合,给大伟安排一下的。 可是陈守仁反对,说人家秋凤文化不够,又不是体制内的,弄不好将来影响大伟进步。 肖莉莉就没有这样的情况了,人家不仅是体制内的,还是个干部嘞,县组织部副部长、老干局局长,比谢丽婷可牛多了。 “给我吧,我给陈县长送过去。 这么晚了,你们二老就别折腾了,早点洗漱休息吧。 陈县长,就交给我来照顾。” 肖莉莉伸手要去接张桂芬手里的保温瓶和饭盒。 第87章 来,大伟喝药吧 陈守仁有些为难道:“肖局,这不好吧,这么晚了还麻烦您去给大伟送药、送吃的?” 肖莉莉不管那些,直接拿过张桂芬手里的东西,嘴角弯的高高的,红唇艳丽,笑容明媚:“叔,这有什么不好的? 这就是我的工作啊! 我是老干局的不假,可我也是组织部的不是? 组织部,就是做组织工作、做干部工作的呀。 大伟同志是县政府领导,我照顾关心他是应该的。 您不让我去,就是不让我工作,领导知道要批评我的。” 肖莉莉是什么话都敢说,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 二老不懂政府里的事。 就知道,县委、县政府什么的,都在一个大楼里办公,大伟跟那些人都是同事,所以都不好得罪。 张桂芬去给肖莉莉按了电梯。 两个老人目送她下楼。 等肖莉莉走后,张桂芬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这儿子,就是争气,离了谢丽婷那个女人,更多的人送上门来了。” “外貌,智慧,都遗传了我,能差到哪去?”陈守仁更是得意。 “切~” “你切个啥?” “不是大伟,谁认识你啊,真能给自己贴金。”张桂芬一脸嫌弃地回屋了。 没多会儿,肖莉莉就到了县医院停车场,先给吴茂才打电话。 “吴主任。” “咋了肖局?” “那个,病房里就你在吧?” “嗯,他们都回去了,我留下照顾。” “你还没洗澡那些吧,我换换你,你先回去洗个澡什么的。” 吴茂才眼珠子一动,来到窗外朝楼下停车场看:“哦——这样啊。” 两人有默契。 大伟还在京都的时候,这种默契就已经达成了。 “那行。”吴茂才跟大伟道别,说是晚点再过来,身上弄了血渍啥的,回去洗洗换个衣裳。 “不用来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又没啥事。”大伟直接站了起来,去找烟点上抽着。 吴茂才眨眨眼:“你这演技可以啊,不过你还是赶紧躺下吧,肖局来了,说要来看看你。” 吴茂才还担心自己下手太重,大伟恢复会很慢呢。 “肖莉莉?” “嗯。” “那你等会儿再回去。” “为啥呀?” “就我跟她,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叫人说闲话。” 吴茂才露出大牙坏笑:“都是同事,哪有这么多讲究,李桃英整天往周香樟办公室跑,这么些年了,不啥事没有?” “不行不行……” 大伟话没说完,吴茂才就拿上车钥匙要出门了。 “陈县长,她马上上来。 你就安心躺着吧,没事儿的。 你这个年纪,这个地位,还是单身,你且享福吧。 哪像我呀。 有那心,也没那胆咯。 哪天你再次走进婚姻牢笼,你想弄点啥事,都不可能了。” 大伟抬手想喊住他:“喂……” 吴茂才假装没听见出了门。 很快,门被再次敲响,肖莉莉先是探头进来,朝床上的大伟笑了笑:“陈县长,我来了。” 然后举起手里的保温杯和饭盒。 最后整个身子才从门口闪进来,用脚把门踢上,不等大伟说话,快步走到了床边,把东西放在了床头柜。 继而转身,检查下门关好没。 “我刚才去家里了。 叔叔阿姨年纪大了,这么晚了,就不要麻烦他们跑来跑去了。 我年轻,晚上也没啥事。” 检查好门,回到床边,把淡蓝色的帘子顺势拉开,坐在了椅子上。 病房门上有个小玻璃,这个帘子一拉开,刚好隔绝了门上玻璃外的视线。 肖莉莉坐在帘子前面,离着病床不过十几二十公分,还把椅子往病床拖了拖,离得大伟更近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伴随着少妇独有的韵味,从她身上弥漫开来,钻进大伟的鼻腔里。 大伟不由侧目打量了一番。 条纹白衬衣,非常合身,把上半身曲线完全勾勒出来了,肩膀后面衣服下面那白色的带子印迹都描了出来。 腰部不会很细,但绝对不粗,跟她下身线条刚好融合,独有一番意味,让线条看起来没有网上那些女人那么的夸张,那么的突兀。 包臀裙的长度,既把腰臀包裹的严严实实,又不失女性的性感。 长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看不到瑕疵,双腿丰满且长,那双黑色高跟皮鞋,端庄中带着几分妩媚。 今天这身打扮,跟她偏圆的脸型非常搭,也很符合她的身份。 “好看吗?”肖莉莉凑近挺挺腰。 “咳咳……麻烦你了。” “小事儿,来咱们先吃点东西,再喝药。” 肖莉莉打开了饭盒,拿起勺子就要喂给大伟。 大伟拦住:“我自己来吧。” 肖莉莉嘟嘴剜了他一眼:“你别动,你现在是伤员,我得照顾你,不然我没法跟叔叔阿姨交代。” 用勺子舀了一块梅菜肉饼带点米饭,慢慢送到大伟嘴边。 大伟不好意思的张开嘴接下,一吃就是母亲张桂芬的手艺。 这是宵夜,量不是很多,吃的快。 吃完了肖莉莉就把保温杯里的中药倒了出来,用嘴轻轻吹了吹,然后还放在嘴边,用舌尖试了试药的温度,样子真的是…… “嗯,刚好不烫了,来,大伟喝药吧。” 她凑过去,要用手扶大伟的背,把大伟扶起来坐着喝药,那大本钱不小心就碰到了大伟手臂。 “我,我自己来吧肖局……”大伟感到不安。 这可是医院。 要是被人看见,算咋回事啊。 这娘们胆子也太大了。 “哎呀,你是伤员,不要不好意思,来,乖,喝了它。” 肖莉莉紧紧搂住大伟的背,把药递到他面前,喂他喝下。 大伟为了赶紧结束这个过程,咕咚咕咚一下就把药喝完了。 没想到,喝完之后,肖莉莉还是不放开大伟,她反手又拿了矿泉水过来,喂给大伟喝。 “来,喝完了药,要再喝点水的,喝了嘴巴就不苦了。” 这肖莉莉,抱上就不愿松手,喂完了药就喂水,喂完了水还咬开一粒糖的包装给喂了糖,这才把大伟放开坐回椅子上。 大伟含着糖,感觉浑身热乎乎的。 肖莉莉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用手扇扇风:“这鬼天气,又起南风了,又潮又热的,我给你把空调打低点。” 说着就爬到床上,一脚跪在床沿,整个人从大伟身上探过去,伸手拿起床另一侧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调低了温度。 她的身体,都快贴到大伟身上了,看了真是叫人难受。 更叫大伟紧张的是,她跪着的那条腿,脚是悬空的,脚上的高跟鞋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88章 我好伤心呀 掉落的鞋子,歪歪斜斜躺在地上。 丝袜包裹着的脚,完完整整展现在大伟面前。 肖莉莉的脚有点肉的感觉,看着很干净,不会发潮,脚上红色美甲在黑丝下更显韵味。 脚底的丝袜拉扯紧的缘故,看着那一片更加薄透。 脚趾还向上弯曲,似乎在挑逗,让大伟难以挪开眼睛。 肖莉莉保持这个姿势,调低了温度,然后还感受了那么十几秒,确实凉快了一些,这才放下遥控器,然后慢慢从床上下来。 一坐下,就嗯哼一声。 “舒服多了,这医院的冷气倒是挺好用,比我家的好多了。” 她脸上假装平静,实则,内心是八百个心眼子同时开启。 男人是什么样的,她很清楚,自认为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说让大伟神魂颠倒吧,刚才那一通操作起码能让大伟心生涟漪。 侧头看看大伟,呼吸已经有些凌乱了。 “哟,你咋还出汗了,热就不要盖被子了。”肖莉莉要掀被子。 大伟用力按住,还用腿压住被子。 “不不,出出汗好,你不知道,这京都名医开的药,他,他大补,就是会发汗的。” “那多难受,把被子掀开,透透气。”肖莉莉心疼地看着大伟,拉了拉被子,拉不动。 “不不,真的不用,这样挺好的,出了汗不能受凉,我不难受,没事。” 大伟紧紧压着被子,实则两人都说在拉扯,说的都是鬼话。 什么看大伟难受了、什么大伟怕着凉了、什么大补了…… 这些都是借口而已。 一个想看看被子下的大伟什么样,一个则不想被看见,就这么简单。 成年人的暧昧,往往都直戳本质,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全部都是硬打硬,实打实,招招直奔目的地。 肖莉莉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很是高兴,说明她猜对了,遮遮掩掩的,说明就是有问题。 陈大伟是有了想法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能再继续撩了,反而得退。 这样才有意思。 跟钓鱼一样,鱼儿靠近饵料的时候,把饵料往回扯一扯,逗一下鱼,那鱼一着急就会扑上来一口咬住鱼饵——所谓逗钓。 “县长,你现在感觉咋样,头疼不?”她小声温柔问道。 “好些了,不疼了,谢谢你来看我。” 肖莉莉拿起一张纸巾,帮大伟擦拭着脑门的汗珠:“京都的医生水平就是高,你看你这额头前的白头发,好多了,马上全黑了。” “那是自然,好的人才,他不属于自己,一定会被挖掘出来。” 肖莉莉崇拜地看着他:“陈县长你现在讲话都不一样了,这才几天啊,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变化真大,高度越来越高了。” 大伟讪讪笑笑:“别给我戴高帽了,你之前可是我领导,都是跟你学的,以后,还得承蒙你关照呢。” 肖莉莉突然把手伸进被窝了,胡乱摸着,抓到了大伟的手,用拇指搓搓他的手背道:“互相关照,我们是一体的。” 这用词就很玩味,大伟听了直咽口水,然后尴尬地干咳两声:“肖局,发言要注意用词,一体,容易叫人误会。” 肖莉莉捏捏他的手笑道:“那我还能不懂嘛,这不就只有咱们俩吗?” 大伟把手抽了回来,她就往别处探。 “大伟……还记得你去京都的时候咋叫我的吗? 回来你就是县长了。 见我就肖局肖局的叫了,也不喊我姐了。 我好伤心呀。” 大伟慌张地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扯了出来:“姐,你别这样……” 肖莉莉的手被抽出来后,她反手抓住大伟的手往自己身上贴,说话着急起来,连红扑扑的:“还记得吗? 上次在你办公室,你说要看看我的心意,才敢信我。 我让你抽空来我家,我们好好沟通,我让你看看我的诚意。 可你就是不来。 你怎么了大伟,你嫌弃我吗? 我等你等的好苦呀……” 脸在大伟手上蹭,还用嘴亲大伟的手掌。 本来想着要克制,要点到为止,要逗钓的。 结果她这个钓手自己先把持不住了,她自己都感觉无语了。 不过,情有可原,也是久违了…… 大伟抽回手拦住了她:“姐,这是医院,你不要这样!” “医院,又有什么不好的,不是更好吗……” 她站了起来,手慢慢抬起,落在了自己的衬衣扣子上。 大伟屏住了呼吸…… …… …… 笃笃。 门突然被敲响。 肖莉莉慌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谁,谁呀……” “请问,陈县长在里面吗?” “哦,哦,在的,他……他在喝水,马上来。” 肖莉莉慌里慌张穿好鞋子,从帘子后面出来,去开门。 林云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水果啥的,礼貌地朝肖莉莉躬身问好。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丰腴的女人,是他姐姐,没有肖莉莉高挑,穿的也很一般。 “您好领导,我来看看陈县长,方便吗?”林云星问道。 肖莉莉一脸不高兴,斜了他一眼。 真是个憨憨,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 还问这种问题? 方不方便,自己看不出来吗? 冒昧的家伙。 老娘差一点就……都怪你这个憨憨! “云星,我在里面,方便,你进来吧。”大伟里面喊了一句。 林云星刚去县里,认不出来肖莉莉,再次朝她点头,就带着姐姐林秋凤进了屋。 “大伟,你咋了?” 林秋凤看到病床上的大伟,人当场就惊了一下,顾不得有人在场,冲到大伟床边紧张看着大伟,手悬在大伟包着纱布的头上来回比划,心疼坏了。 肖莉莉两手叉腰,眼睛里的醋意都要溢出来了。 用力踩着高跟鞋。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来到大伟床头柜边,把饭盒、保温杯弄得咚咚响,收拾好东西,没好气地说道:“陈县长,你忙着,我先回去了。” “肖局,路上慢点。” “嗯。” 肖莉莉语气很重的回了一句,下楼快步走向自己的小车。 “就不能晚来一会儿? 什么人啊! 一点素质都没有。 这么晚还来打扰病人休息,真是的。” 嘴里嘟囔着,气呼呼开车回家。 车窗打开,潮湿的夜风吹来车里,肖莉莉冷静了一些,放一首舒缓的音乐,终于不再生气。 这样也好。 太快未必是好事。 大伟跟自己一个小区住着,他妈妈看着就喜欢我。 以后机会多的是。 保养好身体,多锻炼,好饭不怕晚。 …… “秋凤姐,别担心,我没事。”大伟安慰着林秋凤。 林云星拨开一颗白糖罂荔枝,递给大伟:“刚才那个谁呀,好有气质啊。” 林秋凤这才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人,立即皱眉,看着大伟。 第89章 你都列出来 “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肖莉莉。 也是我以前的领导,兼着老干局局长。 以后见了,就喊她肖局就可以。” 听到是领导来探病,林秋凤皱着的眉头松了松。 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一看,自己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大伟跟自己也不过是朋友而已,但是她就是莫名紧张。 林云星嘶了一声道:“我听人家讲,这单位里,称呼身兼数职的领导,一般往大了喊。 常务副县长,要喊常务。 副书记兼着副县长的,要喊书记。 她是副部长,又是局长,那不该喊肖部长吗?” 大伟吃下一颗刚下树的白糖罂荔枝,现在还没有完全熟,有些涩味,可脸色还是很欣慰:“你倒是懂得挺多。” “临时学的,刚才听隔壁宿舍的人聊天,我去发烟,人家司机班的同事教我的。” 大伟一脸认可地点头:“和你说这些的同事,是个好人,你可以多接触。 他说的没错。 可这没有绝对的。 看问题,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县组织部部长老邵,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老邵这人有些傲气,混了一辈子,才混个副处,心有不甘。 这种人呢,对位置、职级啥的最是敏感。 你要是喊肖莉莉肖部长,她就会担心老邵多想。 怕老邵觉得自己的地位被撼动,会嫉恨肖莉莉,然后给她穿小鞋。 所以啊,肖莉莉就让人喊她肖局。 肖莉莉年轻,格局大,不在乎被叫小了,你就喊她肖局。 等什么时候,老邵退了,她上去了,你就喊肖部长。” 林云星挠挠脸颊,听得晕晕乎乎的:“这里头的门道可真多。” 林秋凤心里不是很痛快,撇撇嘴道:“好了,别一来就拉着大伟说那么多,说多了耗气,快去弄些茶水来。” 说着把一包茶叶丢给了林云星。 林云星去打开水,给大伟泡茶去了。 病房里就剩两个人了。 林秋凤用手给大伟梳理了一下额前被汗湿的头发:“还没洗澡呢吧,瞧你这头发油的。” “没洗呢,这头也洗不了了,医生说,这两天都不能沾水,得伤口结痂才能洗头。” “那多难受……”林秋凤左右看看:“你这有手帕没,我打点水,给你擦擦身子,好睡点。” 这里的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得洗澡。 一天不洗就浑身不自在。 大伟不好意思,人家秋凤姐,还是没嫁人的女人,咋好让人家做这样的事。 “不用了,没事的,明后天就能出院了。” “不洗,你能睡的着?” “困了自然就能睡得着,之前我被留置的时候,一周没洗,不照样过来了。” 林秋凤有些失落:“反正我不洗是睡不着的。” “你咋来的,这么晚了?” “坐村长拖拉机来的,他刚好送荔枝到农贸市场,我听说你受伤了,放心不下,来看看。” 林秋凤看看大伟头上的纱布,眼睛一下就红了,抿着嘴压制着眼泪。 大伟心里暖暖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没事,别担心秋凤姐……村长几点忙完啊,别耽误回去。” “我才来,你就赶我啊?” 大伟讪讪笑笑:“怎么会呢,这不是怕耽误你事儿吗,家里一堆鸡鸭什么的,等着你照顾。” “他一会儿就来,顺道要看看你,然后带我回去。” “小伤而已,还惊动他了。” “大伟,我有事要请教你。”林秋凤认真道。 “啥事?” “村里好多人都出去打工了,不少地都闲着,我想租来种橙子,一分地一年才20,好便宜。” “好事啊。” “我之前打工,倒是存了一点,可我又怕亏了,你说,这橙子有的搞吗?” 大伟眨眨眼,略略思忖,这个他哪里敢打包票呢。 远山县是农业大县。 当地产的橙子、柚子、烟草都挺受欢迎的。 可由于没有规模,销售就受到那些小商贩的制约,卖不上价格。 遇上天气不好的年月,收成还会受影响。 影响农业的因素太多了。 “姐,你提的问题,我最近也在思考。 等我空出手来,就准备好好推广一下我们远山县的脐橙的。 我们亏就亏在没有自己的品牌。 要是推广起来了,就不愁不挣钱了。 我们大石村,紧邻远山县。 村里的山,跟远山县的山都是连着的。 水土、气候环境一模一样,种出来的果子也一样。 要是远山脐橙的品牌打响了,咱们村也能得到好处,橙子往远山县城一送,一并就卖掉了。” 林秋凤两眼放光:“真的?” 见大伟点头,她更雀跃了:“那我就安心了。 只要你想做,这事就能做的成。 我回去就包地,扎扎实实种树,等着你把品牌推起来。 呵呵呵……” 面对秋凤的信任,大伟感觉肩上担子更重了。 林云星泡好茶回来了。 这里的人都喜欢喝茶,晚上也喝,他给大伟倒上一杯,又给他点烟。 没一会儿,村长来了,给大伟带来了不少新鲜荔枝,还有村长老婆弄得弄鸡蛋什么的,一阵巴结。 时间不早了,林秋凤跟着村长回了村,病房里剩下大伟和林云星。 没有外人在,大伟就不装了,坐起来,一边炫荔枝,一边抽着烟喝着茶。 “你少吃点,这玩意上火。” “上火再喝凉茶就是了。”大伟越吃越想吃:“老二,在单位,我不能跟你走太近,你不要怪我。” “懂,吴主任都交代过了,咱们兄弟无所谓的。” “你能理解就好。” “你头上的伤,谁干的?” 大伟摇了摇头:“不知道,别问了,交给警察吧。” “有怀疑的人吗,你都列出来。” “听我的,别管,好好蛰伏,学点东西,在大院待下去。” 林云星郁闷地吧嗒了一口烟。 大伟太了解他了,要是真列个单子,这家伙弄不好今晚就去把人砍了。 林老二他自己被欺负了,他或许能忍。 要是欺负他在乎的人,林老二就敢拼命。 第90章 今晚是君子局 林云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态度严肃道:“这次是砖头,下次可能就是刀子了。 除非你跟他们同流合污,要不然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大伟,我跟烂人打交道多,知道他们是咋回事。 这些人欺软怕硬。 只有跟他们拼命,才能叫他们害怕。 你不是拼命的人。 我来。” 兄弟之间,肝胆相照。 虽然大伟身处官场,可这种江湖义气有时候还是会让他感动。 “我知道你为我好。 还是那句话,请你相信我。 有些事,我们完全可以用正规途径来解决。 跟人一换一;或者一换多。 用自己的命去报复。 在我看来这不是好的斗争手段。 报复的前提是保全自身。 生命,是如此的宝贵……” 林云星这人执拗,旁人讲话多不乐意听,大伟说的他会听进去。 “成,听你的。” 护士推门进来,林云星赶紧把大伟手里的烟抢过来。 护士瞪了林老二一眼:“收烟去楼梯间,病房不让收烟,对病人也不好。” “诶诶。”林云星把烟按灭在了一次性杯子里:“不抽了不抽了。” 等护士走后,他的眼睛还盯着人家后背看。 “带劲吧?”大伟打趣道。 林云星咽咽口水:“带劲,这小牛仔那么紧,穿着不勒得慌吗?” “可能这样更舒服呢?” 林云星纳闷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自己悟。” 兄弟俩在病房里议论着女人。 另一边周香樟回到了县里,也在跟他老婆议论着女人。 “谢丽婷在里头,没胡说八道吧?”周香樟老婆问道。 “没呢。”周香樟重重叹了口气:“她这个案子,是郑治国主抓。 我已经让人去打招呼了。 郑治国说了,这事不会扩大化,就抓着谢柳婷诬告做文章。 旁的一律不问。” 他老婆穿着一身性感的睡衣,只是款式性感罢了,穿在身上反而暴露了缺点,把身上的肥肉都露了出来。 周香樟看了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而感觉害怕。 “儿子呢?”周香樟问道。 他老婆没有注意到周香樟嫌弃的眼光,还把被子掀开,好让周香樟躺下来:“去市里了,说是陈威喊他喝酒。” “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 “他就那么几个朋友,现在未婚妻也没有了,你不让他出去放松下,要憋出病来。” “你就惯着吧。”周香樟侧身躺下,背对他老婆。 他老婆凑过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抚摸:“陈市长,没骂你吧?” “咋能不骂?” “哎……我给你按一下,放松一下吧?” “别弄我了,我想好好歇一下。” “行。”他老婆一脸失落,又想起儿子的事:“你说,那个郑治国会不会耍咱们,嘴上答应不扩大化,然后暗地里又逼问谢丽婷?” 她是害怕,谢丽婷把周栋梁供出来,还有那天在家里,周栋梁对谢丽婷施暴的事儿。 这些事要是爆出来,周栋梁就得进去。 “李主任亲自去谈的,放心吧。” 听到是李桃英出马,他老婆肯定相信的,李主任的能力大家看得到。 只是这心里却更加难受了。 她很清楚,李桃英和周香樟的关系。 “你又和她好了吧,都多久没有碰我了?” “你够了!”周香樟大喊一句:“我五十多了,不是二十出头,你要我死是吧?” 男人在无法解释,心虚的时候,往往就用暴躁掩饰一切。 屡试不爽。 他老婆不再多言,侧身无声流着眼泪。 与此同时。 国豪酒店的一个豪华套间里。 郑治国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浴袍,看着镜子前正在梳头发的李桃英。 “要回去啊?”郑治国问道。 李桃英补点口红,穿好丝袜和高跟鞋,脸色恢复了以往的严肃:“今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不然的话,我会拉着你一起死。” 郑治国冷冷笑笑,她手里没有证据。 今晚是君子局。 大家说好了的,就是交易。 李桃英牺牲一下,郑治国就在谢丽婷的事上送送手。 进屋的时候,两人的手机都关掉了的,还互相检查了包。 “放心吧,我是说话算数的人。” “那就最好。” “明天下班后,一起吃个饭吧?” “没空。”李桃英坚决道:“记住了,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无情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有突兀的媾和。 所有的狼狈为奸,都在暗处蓄谋已久。 乔勇在位的时候,郑治国就跟周香樟阵营暧昧不清,那时候,他就一直想得到李桃英,苦于没有机会。 彼时,他和李桃英也有过不少业务接触,李桃英故意吊着他,目的就是为了应付今天这样的困局。 这事做完,郑治国有些害怕。 怕大伟手里那个文件袋。 点上一根烟,缓缓抽着。 他赌大伟不会紧追谢丽婷的案子。 能把谢丽婷拘留,就算交差了。 毕竟这个诬告案并没有对大伟造成很大的、实质性的伤害。 眼下,陈大伟更关注的,应该是绿道遇袭案。 从另一个角度考量,那谢丽婷毕竟是陈大伟前妻,想必陈大伟不会对其赶尽杀绝。 郑治国看看时间,已经半夜时分。 洗漱一下,去去身上的香水味,穿好衣服驱车前往县医院。 他得去看看大伟,摸摸态度,这样才能安心。 不然今晚是睡不踏实的。 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林云星和大伟在说笑。 本想敲门的郑治国,转头出了医院,在附近路边摊买了烧烤、卤菜、啤酒等,带着一大堆吃的,回到了病房门口,敲响了门。 第91章 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病房里的林云星又是护士查房,马上要去抢大伟手里的烟灭掉。 大伟手一拦:“护士这个点估计都在偷偷睡觉,去看看是谁。” 林老二把门打开一条缝:“请问您是……” 郑治国看到是个陌生人,马上笑脸相迎:“你好,我是县公安局郑治国,找一下陈县长。” 派出所所长林老二倒是见过几个,局长还真没见过,侧身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大伟。 床上的大伟马上装出一副疲态:“郑局来了,快进来坐。” 林云星打开门,给郑治国搬了凳子,倒了水,然后就自觉的出去门外了。 领导们要谈话,他不能听,这是纪律。 尤其是这种带着东西来了,还是半夜来,显然谈的东西不一般。 “陈县长,你感觉咋样,好些没?”郑治国把带来的东西摆在桌上,推到大伟面前,还把大伟的床摇起来。 “打了针,感觉好多了,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大伟细细打量了一下郑治国,看他嘴唇有些白,眼睛里没有光泽,像是刚放松过。 “喝点不?”郑治国举起冰啤酒。 “放着吧,先说事吧。”大伟一看他就有事的。 郑治国搓搓嘴巴,快速眨眨眼,脑子里组织着语言:“陈县长。 我来是想跟你汇报下谢丽婷诬告案、还有您遇袭的案子的。” 见大伟轻轻点头,没有发言,他顿了顿继续道:“谢丽婷诬告证据确凿。 她自己也承认了。 是她想和你复合不成,怀恨在心。 然后跟肖进丁一起联合诬告你; 您遇袭这个案子……” 他对谢丽婷的案子简而言之,马上切入大伟遇袭案,这是试图掩盖前者,强调后者。 大伟一下就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一双眼睛审视着他,打断了郑治国的话。 “谢丽婷没说,谁叫她这么干的?” 郑治国眼底里闪过一丝慌张:“没、没有啊……” “那你也没问?” “问了啊!”他着急辩解:“怎么可能不问呢,她就说是她自己的主意。” 大伟呵呵笑笑:“我了解她,谢丽婷没有那么大胆子。” 郑治国下意识摸摸鼻子,掩饰着内心紧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们办案子得讲证据。 她说没有人指使,就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 除了肖进丁就没有同案犯了。 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其他人,所以只能采信她的话。 关于您遇袭这个案子……” 看他这番表现,大伟心里更是笃定,郑治国掩盖了什么,他手一扬,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他的话,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看大伟有些生气,郑局更是担心了,跟着起了身。 大伟踱步到窗边,打开了病房的窗,让新鲜空气流进来。 站在他身后的郑治国内心七上八下,做贼心虚嘛。 夜已深。 周围十分寂静。 大伟指尖香烟,发出极其轻微的烟丝被燃烧的声音,听得郑治国心里发毛。 “你们局里的事,基本上我是清楚的。 在远山县这么些年,明的暗的,没几样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大伟的声音好比一把利剑,穿透了夜的寂静,扎在郑治国的心里,他开始有些后悔,不该见色起意,马上又觉得值得。 毕竟那是他想了很久很久的女人。 今天晚上来,就探一探,陈县长对他会是什么态度,看是否能侥幸通过。 “什么人,给你打招呼了吧?”大伟突然问。 郑治国马上上前一步,急急道:“没!没有。” “肖进丁是谢丽婷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助谢丽婷? 没有人指挥的话,肖进丁敢跟你我对着干吗? 我听赵魁说,你都拔枪了。 没有人给肖进丁壮胆的话,他敢吗?”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别的不用多说,大伟一眼就能看出来,背后肯定是周香樟指挥操作的这一切。 如今郑治国一笔带过,不再深究背后的人,肯定也有人打招呼了。 说实在话,大伟很失望。 郑治国是肖志凯留下的人脉,按说是他阵营里的人,机会给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摇摇摆摆。 这件事不重要,想通过谢丽婷扳倒周香樟也不现实。 重要的郑治国的态度,大伟可以不深究这个案子,郑治国不能主动放弃深究。 郑治国想说几句,可不知道说什么好,肩膀一下塌了下去。 大伟挥挥手,示意他走。 “陈县长……我……” 大伟肃声道:“郑治国,肖部长在我面前好话说尽了,不然你留不到今天。 你要是觉得,我陈大伟好糊弄,好欺负,不敢把你怎么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你输不起。 谢丽婷的案子,你既然已经跟我这么讲了,说明你已经做了决定。 想必给你压力的人来头不小。 这次我尊重你的决定。 下回要还是这样,阳奉阴违,朝三暮四,耍小聪明,那你就趁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你这个位置,你不想干,多的是人想干。” 郑治国冷汗直冒:“是……谢谢陈县长体恤……” “还有个事儿,我听说,盛世KTV里头,有人打K,你关注一下这个事。 毒品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哪天闹出什么大事情,你就不是掉乌纱帽这么简单了。” 郑治国擦擦脑门的汗紧张道:“我一定严查,明天就组织一场娱乐场所大检查。” “我遇袭这事,要抓紧破案,陈先平要是破不了就把他拿掉,这人平时没少去万盛KTV,这种人留在公安队伍里做什么?”大伟语气愈发的严厉。 郑治国连连点头,退出了房间。 从楼上下来后,看到林云星坐在住院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抽烟呢。 眼珠子一转,小跑到车旁,拿来一条红五叶神过来。 “兄弟,咋称呼?” “林云星。” “给,拿着抽过吧,咱互留个联系方式,哪天有空出来一起坐坐。” 郑治国把烟塞到林云星手里。 林老二当时就是一愣,长这么大,还头一回有人送礼给他。 “我只是县政府的司机……” 郑治国没有接这个话,不管咋接,司机就是司机,局长就是局长,圆不过去。 干脆换了角度反问:“咋滴,看不起我,不想跟我交朋友?” 他看出来了,林云星跟陈大伟关系肯定是不一般,不然不会这么晚了还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对方都这么说了,林云星只好拿出手机,交换了号码。 “烟我还是不能收,吴主任交代过,有纪律。” 郑治国玩味笑笑:“你有你的纪律,我有我的原则,不送我就是不懂事,你当帮我。 ” 他知道林云星一定会跟大伟说这条烟的事。 其实是给大伟一个态度,表示自己知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云星就是不肯收,追着把烟塞到了郑治国的车里。 “对不起郑局,我还是不能收。 吴主任反复交代过,不能收任何人东西。 我得对得住县长和吴主任的栽培,要听他们的话,再见。” 郑治国看着林云星的背影,这才想明白,为什么林云星一个司机能得到大伟的信任,而他这个局长反而不能。 …… 翌日上午。 吴茂才上初中的儿子照常出门。 学校离着小区几百米,孩子走在路上,面前突然窜出来两个高大成年男子,拦住了孩子去路。 第92章 哑巴呢? 两个拦路男子,穿的花花绿绿的,一脸邪笑,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你们想干嘛?” 吴茂才的儿子紧张往后退。 之前,乔县长被整的时候,他就被流氓骚扰过,已经有了经验了,一下就感觉到了不妙。 “你爸是吴茂才吧? 我们不想干什么,就想跟你交个朋友。 走,跟叔叔去个地方,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一个大胡子男子,伸手就要去拿小吴肩膀上的书包。 这孩子一个侧身躲过,马上转头往小区方向跑,嘴里大喊:“救命,救命!” 一个负责吴茂才家里安保的辅警,听到孩子呼喊声,马上冲了过来,拔出甩棍用力一甩,同时用对讲机呼叫支援。 两个流氓看有人冲来,再看那人的身材、装备、发型、鞋子这些,就知道这可能是派出所的,马上就跑。 辅警追上去扑倒一人,用膝盖压住那人大胡子的后背,身下大胡子死命反抗,辅警举起甩棍照着对方手臂大腿各一下子,那人吃痛,立马就老实了。 “别打别打!” 辅警两手抓住甩棍两端,用甩棍压着大胡子脖子,那家伙立马不动了。 只是当班的就只有一个辅警,逃跑的那人他就抓不了了。 孩子看到人被流氓被制服,就停下脚步,小区保安看到这一切,马上电话联系孩子母亲秦红梅。 秦红梅着急忙慌地跑下楼。 本来今天秦红梅要去送儿子上学的,早上她老妈血压上来了,照顾老母亲去了,就没送。 “儿子!” 秦红梅跑出小区,看到孩子惊惶地站在小区门外的墙边,一下就哭了。 冲过去把儿子抱住,开始上下检查孩子有没有受伤。 “咋样,没事吧儿子?” “妈,我没事。” 警车很快开来,地上的大胡子被打走,警车上下来的是肖燕芳,她先安慰了一阵秦红梅母子,然后亲自把孩子送去了学校。 就在昨晚上。 周栋梁和陈威在市里见了面。 一个针对陈大伟的计划已经形成。 同时,在远山县。 就在郑治国去看大伟的时候,李桃英离开酒店就去了周香樟家附近。 周香樟老婆睡着了,出了门,上了李桃英的车,两人聊了一阵。 听到李桃英牺牲了自己,换取了郑治国的配合,周香樟心里十分不舒服。 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他妈的,弄不了陈大伟,总能弄吴茂才吧?” 这一次,一向谨慎的李桃英没有反对了。 陈大伟咄咄逼人,把她们阵营里的人一个个搞掉。 那她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把陈大伟身边的骨干搞掉,看陈大伟接下来还能用谁。 周香樟亲自给蒋雄打了电话。 于是才有了前面孩子被拦截那一幕。 此时的吴茂才,还不知道家里出了这些事,他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 大伟要出院。 医生不同意,头上纱布都还没拆呢,没有完全好。 大伟要的就是纱布,就是要整个大院的都知道,他被人袭击了,要把矛盾公开化,博取更多人的同情。 同时也是把遇袭事件进一步放大,给市里调查组压力——林旺友这次必须完蛋。 吴茂才是来接大伟的。 原本他是想把大伟的日程安排往后推,可大伟坚持要上班,他也没办法。 二人从医院出来。 林云星第一天上班,穿着新买的白衬衣,规规矩矩站在黑色帕沙特旁边,打开了车门,请大伟上车。 回到县府大楼。 大伟从车上下来,再次引起了众人热议。 大伟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吴茂才手机就响了,一看是秦红梅,他就挂了。 没多会儿,霞浦所肖艳芳的电话跟着进来,他不得不接了。 “怎么了肖所?” 肖艳芳把他儿子上学遭拦截的事说了,吴茂才当时脸色一变。 “孩子没事吧?” “孩子没事,我亲自送他去的学校,就是有些受惊吓,回头您安慰安慰他。” 挂了电话,吴茂才拧着眉看向大伟:“陈县长,我有点事要处理。” 大伟已经听到电话内容,点头允许。 吴茂才出去之前,还安排了赵魁去找陈大伟面试联络员,然后交代综合股的其他人,下通知给下面各局委办的领导,依次跟大伟座谈——这是之前就定好的工作节奏。 吴茂才赶到霞浦所,红着眼,气冲冲走进肖艳芳办公室里。 “人呢?” “后头关着。” “带我看看。” 肖艳芳带着吴茂才来到了后面的留置室。 这里是临时关押嫌疑人的地方,立案后会移交到看守所,或者拘留所。 隔着铁窗,吴茂才看到了屋里那个大胡子。 上回,骚扰他儿子的那几个流氓中,就有这个人。 看到那家伙,一脸无事地躺在木板床上,还翘着腿,吴茂才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扭头走几步,来到外面花坛边。 “哑巴呢?”他突然问。 肖艳芳眨眨眼,纳闷地看着他:“什么哑巴?” “就是那个赣省人。 那个哑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所里打人的时候,都是叫那哑巴打的。 哑巴呢?!” 吴茂才质问道。 第93章 我可不负责 霞浦所确实有打人的事发生。 吴茂才也是偶然发现的。 前所长肖进丁有个姐姐,在下面乡镇当个副镇长。 有一回,这个女副镇长去村里走访民情,准备回来写个调查报告,好在县领导面前彰显一下她有在做工作。 为了突显自己的用功,还有调查的真实性,她就搞什么不通知、不陪同、直插现场。 结果小看了农村一些光棍流氓。 有个老光棍,正在田边的树下躺着纳凉,四下无人,这个女副镇长就上去跟人打招呼,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问他家里几口人,收入咋样。 那老光棍孤身一人,上无老下无小,被这么一问,还以为这女的故意寒酸他呢,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抱着女人亲了几口。 最后那女副镇长哇哇大叫,死命挣扎跑到了村委才得救。 后面报了警,镇上派出所的跟县城的肖进丁也通了气。 肖进丁直接把那耍流氓的老光棍带走,弄到霞浦所关了起来。 当时,肖进丁叫了个哑巴过来,每天晚上去留置室打这个老流氓,连着打了七天,差一口气就打死了。 第三天那老流氓就求饶了,服气了,可是肖进丁觉得不行,硬是叫哑巴再扎扎实实地打了几天。 直到那个老流氓,看到哑巴就发抖,哑巴一举起巴掌,老流氓就吓得尿失禁,这才放了他。 这个事,村里有人传,吴茂才作为县府办的领导,也听到了,下去村里问过,还去了当地镇上派出所问了。 这一调查才知道,霞浦所的的确确请了一个哑巴,在后厨做菜,打人属于兼职。 霞浦镇是县府所在地,远山县的核心。 这些年街上没看到砍人的,跟霞浦所关系很大,小流氓子到了这里,难免挨顿揍。 这一手不合法,有时候却管用。 这是霞浦所的秘密,肖艳芳一看吴茂才是明白人,这时候也不装了。 “在,在后面杀鸡呢……” “去,把他叫来,把那个大胡子好好收拾一顿。” “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吴茂才当时就炸了,两手挥舞起来大声叫道:“我不管! 他们都敢大白天是拦截一个学生。 我为什么不能大白天的收拾这个渣仔?!” 肖艳芳被这突如其来的狂躁吓了一跳,她也是有孩子的人了,换位思考一下能理解对方心情。 “吴主任,您先别着急,要不然等晚上再……” “等不了,我等不了!你马上给我弄他,听见没有?”见肖艳芳还是不为所动,吴茂才声音忽的一冷:“好,既然指挥不了你,那我就……” 他刚准备说,要换了肖艳芳,这女人现在还没正式上任所长呢,只是暂时代理所长工作,换起来也容易。 话没说完肖艳芳就急急的打断了他的话:“能指挥!” 凑过去用手抚摸着吴茂才的后背,肖艳芳语气一下亲和起来,变得小声:“吴哥,别生气了。 这些王八蛋确实够可恶的 ,我也恨。 哪能对孩子下手呢? 我们做父母的,最是看不得这一点。 可这话说回来,身子是咱自己的呀,气坏了不是得不偿失? 吴哥,我豁出去了。 你看我咋弄他就完了。” 吴茂才被老婆管的很严,之前是陪着林旺友那些干部,出去应酬,去小塘镇洗温泉才能吃上一口腥。 现在大伟上台了,大伟不去那些地方玩,他吴茂才要贪点腥就更难了,以至于,此时被肖艳芳这个人妇碰碰后背,他都感觉挺舒服了。 心里火气一下就消下去了。 “赶紧办。” “诶。” 肖艳芳把周围值班的人,都派到了前面办公室,然后叫来了那个哑巴。 见到此人,吴茂才不禁昂起了头,望着这个一米九几高的大块头,高还不止,还壮实。 这哑巴往那一站,就好像一扇门一样,挡住了他身后的光,把吴茂才和肖艳芳都遮在了阴影下面。 肖艳芳朝着留置室递眼色。 哑巴面无表情,接过肖艳芳手里的钥匙,走进了屋内。 很快,屋里那个大胡子的惨叫声传来,接着就是床板发出的咚咚声,还有椅子砸落的声响,大胡子开始求饶,开始喊救命了。 声音持续了十来分钟。 哑巴出来了,手上全是血,来到吴茂才面前张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看到他手掌里的东西,吴茂才吓的后退了一步。 那哑巴手里,居然躺着三颗牙齿。 肖艳芳挥挥手,示意哑巴回后厨去,等他走后,肖燕芳凑过来低声问:“吴主任,这力度咋样?” “行,就照这个强度搞,把这小子好好收拾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骚扰我儿子。” “行,你就交给我吧。” “但有一样,可不能出人命,要是弄死了,我可不负责。” 肖艳芳撇撇嘴,无语地嗯了一声。 …… 县长办公室里。 赵魁正坐在大伟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大伟给出了第一个考题,题目跟和之前的一样。 “知道作为一个联络员,要以什么为中心吗?” 这个考题赵魁早就有了答案,前面两个人的回答,他也清楚。 所以此时赵魁并不慌张。 第94章 三不原则 赵魁准备的答案,跟上一个面试的叫小朱的那个女人的答案,几乎是一样的。 “要以服务县长为中心。” 赵魁郑重地答道。 大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小朱的答案是:要以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为中心。 小朱的回答能看出她有心做事,但是这份心不多,是个比较务实但是不灵活的人。 而赵魁的答复,更为简短、精准——这体现了一个人的理论能力。 尤其是明确了县长这个身份,而不用领导这么模糊的概念。 领导有好多,周香樟也是领导。 而且赵魁的回答具有主动性,以服务县长为中心,就是主动去服务的意思。 小朱说的以完成任务为中心,就是被动去做,领导交代什么,她就做什么。 一对比,高下立现。 大伟心里暗暗高兴着,把准备好的一份材料递了过去。 这是第二道考题。 “给你10分钟,找出文件里的不足。” 赵魁双手接过,眼睛快速扫着文件里的内容。 由于前提做足了功课,把过去几任县长的讲话稿,都调出来认真看了,所以这份文件他早就看过,看起来就很快。 这是上一个县长谢长河在全县防洪防涝调度会上的讲话稿,当时是由综合股的同事起草,吴茂才把关修改的。 赵魁看到第一页末的时候,就开始动笔圈起来一些文字,十分钟时间,圈出来四处不足,然后交回给大伟。 大伟拿起看看,一边看,一边点头:“说说,你圈的这几个地方,有什么问题。” 赵魁在一旁解释着为什么这几处有不足。 “陈县长,那我就斗胆讲一讲。 我圈出来的这几个地方呢,其实不改也行。 毕竟是吴主任把关的文件,他的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只能说,可以稍微优化优化。 单单从内容来看,这几处内容没有什么问题,一个字都不用改。 可这是一份讲话稿。 讲话稿就要考虑讲话的人。 谢长河他讲话有个特点。 就是爱停顿,喜欢用语气助词:嗯、啊、这个这个…… 讲话稿里面没有这些助词,他也要加上。 因为他速度很慢,嘴巴又跟不上眼睛,看到了嘴上未必来得及念,就会自己加助词停顿一下,缓解尴尬,同时也是给他自己争取时间消化稿子。 因此,给他的讲话稿,尤其要注意断句,还有分段。 一段话超过三行就不合适。 一句话超过15个字就必须用逗号,给他一个缓冲。 这样的话,稿子念起来才通顺,听众们听着才像样。” 大伟的两个手肘撑在桌子上,两手互握着遮住半张脸,眼睛闪亮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以后你就跟着我。” 赵魁起身肃穆地看着大伟:“谢陈县长提携。” “坐、坐。”大伟淡笑压压手:“你现在是二级科员是吧?” “是的县长。” “下次县政府党组会,我让吴主任提一下你的情况,先提到一级科员,一步步来。” 赵魁心中激动紧抿着嘴,给大伟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县长,您就看我咋表现。” 大伟朗声笑笑:“好好,去把东西搬过来吧。” 赵魁出去了,把自己的办公用品搬出了综合股办公室,搬到了县长办公室旁边的小间。 县府办的同事们都主动过来帮忙。 其实没啥东西,加起来就一个箱子,再就是一些小绿植啥的,赵魁一个人就能搬。 这时候过来帮忙,其实是个态度。 谁来帮忙赵魁未必记得全,但是谁没帮忙他一定会记得。 没拿到什么东西的同事,也会跟着赵魁过来,到赵魁的新办公间看上一看,擦个桌子开个窗户什么的。 赵魁离开后,大伟收到了一则短信,是省府办公厅提案建议处的丁婷婷发来了。 “陈县长,您可真忙呀。 上任这么些天,不见你来个短信或者电话,看来是把我这个朋友忘了。” 大伟得罪不起,赶紧回消息:“没有没有,实在是太多事情了,没抽出空来,不好意思婷婷。” 大伟特意用了婷婷这样的显得亲密的称呼。 高速建设的事,后期可能还需要省厅提案建议处的人配合,少不了要跟丁婷婷打交道,更是离不开婷婷姑父许爱国的支持。 所以,面对丁婷婷的示好,大伟准备采取“三不原则”。 不拒绝、不承诺、不主动。 一切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有远山县的发展计。 “知道你忙,你们县黑面阎王林旺友的事,我们羊城都传开了。” 丁婷婷故意把事情往这事上引导。 前面,是丁婷婷找了省里媒体的朋友,转发评论了林旺友的那篇帖子,事情热度才扩大,最后市里紧急成立了调查组。 这里有丁婷婷一功,许爱国叫丁婷婷一定要告诉给陈大伟,这样人家才能知道这份人情。 可是丁婷婷不知道咋说好,于是才有了刚才的短信。 “没想到远山县因为这个事出名,真是失礼人。” “我倒不这么看,毒瘤早点拔除不是更好?矛盾是掩盖不住的,越是捂,往后越是麻烦。” “你说的是。” 丁婷婷纠结一阵回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跟我说。 不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你看需不需要我把省里媒体的朋友介绍给你? 下次你有什么需要上级媒体协助的,可以直接跟他们讲。 他们也是有考核的,你提供了有价值的素材,对他们也是帮助。” 这么一说大伟马上就明白了,上次省日报集团新媒体账号,转发有关林旺友那篇帖子的事,背后是丁婷婷在发力。 同时也看出来了,今天丁婷婷突然发消息聊天,是想暗示大伟,她在背后出了力。 今天这些信息,体现的是丁婷婷的小心思,那份小盘算。 大伟对这个人没意见,但是这种盘算,让他觉得彼此关系并不纯粹。 不像京都的姐姐王小丹。 人家就是帮再大的忙,也没有这些盘算。 由此,本来因为采取三不原则而有些愧意的大伟,这一点愧意立马就荡然无存了。 “我就说,怎么省媒突然就转发了那篇帖子。 原来是婷婷帮忙了呀。 万分感谢。 不过,人脉关系还得由本人来维护,你的朋友,自然得你来出面。 往后有什么事需要媒体朋友帮忙的,我就直接找你,希望你不要嫌麻烦才好。” 丁婷婷看大伟已经知道自己出了力,暗暗松了口气:“不会嫌麻烦的。 我们是朋友啊。 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省里刚决定,准备拨10个亿的专项资金,用于发展省内农业经济。 你们远山县也可以争取一下。 我在省农业厅有熟人,要不要帮你联系联系?” 这样的好事,大伟自然不想错过。 远山县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县。 农业产值占比超过全县GDP的45%。 且农业劳动力占比超过总劳动力的50%。 只是,远山县没出什么大领导,历年来争取到的资金都很有限。 加之前些年,远山县出现过农业专项资金被挪用的情况。 甚至出现过造假大棚骗取专项资金的事,弄个空的大棚拍个照就申请资金。 省农业厅对远山县的印象很不好。 第95章 原则上是雨露均沾 大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再次想起那句话,这世上的优质资源都是有价码的,都是需要拿东西交换的。 他生怕自己越欠越多,最后陷进去。 可是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大伟不舍得放弃。 “我们县曾经被省农业厅批评过,出过不少乱子,怕是有不好争取。” 丁婷婷不所谓地笑笑:“你们的情况,我都听农业厅的朋友讲了。 省里这笔钱肯定是要花出去的。 可花给谁? 哪家多,哪家少? 这就看农业厅怎么定,看每个农业县怎么争了。 原则上是雨露均沾。 你要是不主动些,那可能就拿个几十万、一两百万,意思意思。 你把方案做好,讲清楚争取这笔资金准备用来干啥,投下去会有什么结果,这些都列出来。 实事求是。 我再帮你活动活动。 方案立得住,招呼打的上,我想分配下来的资金不会少——起码不会最少。” 大伟这么一听,就知道这事儿有戏了。 因为丁婷婷都谈到方案的事了,谈到了具体操作。 这说明了几点: 第一就是十个亿专项资金确有其事。 第二是丁婷婷在省农业厅确实有人,关系还挺硬。 再一个就是丁婷婷熟悉整个业务流程,知道怎么样才能拿到资金。 “那你的意思,我现阶段就是把方案做好呗?” “对,要先有方案,才能有名目去申资金。” “行,我马上落实这个事儿。” 丁婷婷补充道:“嗯,你写好之后,最好是先发给我过一遍。 不要直接递交到农业厅了。 我拿着去给省厅的人先看看,不合适咱再改。 要是直接递交上去,就进入正式审核流程了,要是不合适你连改的机会都没有。” 大伟心中很是感激:“好,我替远山县几十万农民,感谢你。” 丁婷婷不好意思地笑笑:“别这么说……” 大伟马上把赵魁叫了过来,让他请县农业局的领导过来,在一起磋商一下这事。 赵魁刚出去,吴茂才也回到了县里。 不多会,县农业局的几个领导都到位了。 大伟、茂才、赵魁、还有县农业局的几个人,就坐在了会议室里。 大伟头上还包着纱布,样子有些滑稽,县农业局的副局长,一个女的,忍不住还捂嘴笑了起来。 “今天请你们来呢,是有个事儿要跟大伙儿说一下。 我刚收到消息。 省里面觉得拨付一笔专项资金……” 大伟把目的一讲,要农业局赶紧先拿出个方案来,先给县里过一下,统一一下意见,再递交上去。 “这事要抓紧。 我们要抓住先机优势,这个事还没有公布。 我们走在其他县前面,争取拿一个好的方案出来,把案子做扎实,做漂亮。 这样的话,咱们县在省厅那边就有优势。” 吴茂才是刚回来,不知道大伟开这个碰头会是啥意思,听完之后,不停朝大伟使眼色。 可大伟已经把话说出去了。 刚才偷笑的副局长眨眨眼略略思忖,做方案的事,肯定是落在她身上,局长啥也不懂。 她想先提几个想法,看看县里啥意思,要是陈大伟同意,就开始做方案,免得方案做出来被打回。 “陈县长,现在到处都在搞蔬菜大棚。 要不,我们也做这个方案,就说要申请两千万,搞个蔬菜大棚基地?” 之前县里就提过这个,确实也争取到了资金。 统一搞大棚,然后产量就会高不少。 可是他们忘记了销售的事。 这种大规模统一种植,只能搞统一采销,跟那些大商超或者大批发商合作。 远山县没有高速,地处山区,这些菜要卖到远一点的城市,运输成本就会很高,没有竞争力。 要是卖到附近的城镇,则完全没有销路。 因为周边的县城和市区,都是经济落后的地方,他们只会买附近菜农的菜,这些人要的是绝对新鲜和便宜,大棚的菜卖不动。 “我要是省厅,我也不会批给你,搞大棚蔬菜的提案肯定是行不通的。” 大伟有些失望,这些人不像是做事的。 副局长低下头,不知道咋回了,侧目看看一旁的农业局长。 农业局长老周拿起茶杯喝着茶,假装没有注意到副局长的眼神。 最后,女副局长不得不硬着头皮回道:“那县长您这边有什么好的思路?” 吴茂才一脸无语地笑笑:“谢局你这话问的不合适吧? 县长抓的是政府全面工作。 你们是抓县里农业,在这个领域,你们更专业更权威。 事事都来问县长怎么办的话,那还有农业局干什么?” 谢副局长撇撇嘴:“那我们提了,县长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不是? 过去争取补贴,都是搞大棚。 不搞大棚你钱花哪里? 不搞大棚你怎么报账? 不搞大棚你谈什么农业改革? 种菜不行,那就要搞大棚种草莓、大棚种西瓜。 总不是换汤不换药的事。 到时候钱下来了,照例挪一半给县里,局里留一点,剩下的给农户。 不都是这样的吗?” 谢副局长直接把话挑明了算了。 活是他们农业局的干,可好处是大家拿。 不要搞得好像农业局得了多大便宜似的。 大伟脸色严肃起来:“谢局长,你怕是搞错了。 这回我们要争取厅里的资金,是专门用于发展县域农经济的。 争取来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农业上,任何人不能挪用一分。 过去什么样,我不管。 在我这,就是这样。”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就严肃了起来,几个农业局的人互相对视几眼。 局长老周坐不住了,再想摆烂,再想不发言是不行了,他放下了杯子缓缓道:“陈县长有所不知,不搞大棚,不好拿钱啊,这个我们有经验。” 大伟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方向,只是想尊重一下在座各位。 他不疾不徐地继续开口。 “不是说大棚不行。 是到处都在搞大棚,我们也跟着人家搞,就没有了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优势。 之前我跟乔县长去羊城出差搞调研,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人家食客讲,说这是大鹏蔬菜,他们不吃,要求退掉。 现在流行的又变了,城里人要求原生态蔬菜了。 你还一个劲搞大棚,这不是脱离了市场?” 第96章 这回干一把大的 大伟讲的是事实。 事实自带无穷说服力。 众人不敢吭声。 大伟放松了一些语气继续道:“退一步讲。 就算大棚种植在当下仍然具有优势,就算我们忽略远山县交通运输成本高的问题,就算省里真的拨款给我们了。 那我再请问,我们怎么跟外地那些种植大县拼? 人家土地辽阔,地势平坦; 我们可供种植的水田旱地就那么一点,还被大山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客观环境,不得不考虑啊。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考虑一下。 远山县八山一水一分田。 我们应该在山上动心思。 远山县的脐橙、沙田柚,可谓是远近闻名。 何不搞一个高标准的脐橙种植园?” 大伟看看众人面面相觑的脸,顿了顿:“看隔壁闽省的武县,人家脐橙产业做的多好,前两年还招进来两个饮料厂,专门做果汁。 现成的作业,为什么不去抄呢?” 谢副局长小声回道:“我们的脐橙确实好吃。 可种脐橙回报周期太长。 农民不愿意搞嘞。 小树苗种下去,三年才能结果子卖钱。” 大伟拉高声调打断她的话:“所以要政府啊。 我们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啊。 老百姓是淳朴的,他们是没有错的。 他们会有这样的担心,就说明我们政府没有做到位。 省里的发展资金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解决这么矛盾和问题的吗? 县里成立一个果业公司。 把山地包下来,请当地农民来种,给他们工钱,将来的收益,一部分留在当地村里,一部分上交。 这样既能盘活闲置山地资源和劳动力,又能给他们增加收入,还能给基层组织增加现金流,并且打消了农民的后顾之忧。 给农民、给村里保底。 一切由果业公司兜底。 农民还会反对吗?”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说出来,农业局的人都呆住了,惊讶地看着大伟。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县长怎么比农业局的人还农业局? 其实,这个想法大伟早就有了。 他是搞经济的,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就跟着导师考察过一些县域经济的发展模式。 他刚才提到的方案,在其他地方其实早就在做了。 远山县相对落后,县农业局的人孤陋寡闻了而已。 此时,赵魁眼底里的那份尊敬,渐渐转化为了崇拜。 吴茂才更是举起手开始鼓掌:“陈县长这个高度高,要是这事做成了,果业公司将持续为县域农业提供血液。 而且,有了这个公司,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桥接市场的据点,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据点,实现我县农产品品牌化、规模化。 这些事情,之前乔县长就想做,只是没有落地的方案。 品牌发展起来了,是大家受益的事,闽省武县不就是强在“武县脐橙”这个招牌吗? 其实我们县里的橙子,比他们好多了,他们海拔太高,湿度不够,果品甜度远不如我们。 陈县长今天提到果业公司的想法,令我茅塞顿开啊。 品牌做起来是大家受益的事,可是却没人愿意去推动品牌的发展。 所有人都想摘果子,却没有人愿意种树。 这事只能交给专业公司来做,成立一个公司,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吴茂才把大伟没说的那部分,也补充了上来,给大伟继续加分。 农业局老周是个多年的摆烂派,此时心里也开始躁动起来。 人终究是会被感染的,要是没有,就是对方感染力、领导力还不够。 老周轻点头回味着大伟的话:“陈县长,我回去后,马上安排调研。 走访几个乡镇,看看哪里适合搞这种多大规模脐橙种植园,看看具体有多少山地面积可以承包,能调动多少闲置劳动力? 然后形成一个初步方案给到你这边。” 大伟满意地点头:“非常好,周局,你给个时间?” “一周。” “行。” 谢副局长插话:“陈县长,成立果业公司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要先跟县委这边达成一致?” 言下之意,是要周香樟点头。 大伟语气犀利地回道:“这块工作是我主抓,什么时候跟县委汇报是我的事,不用你多费心。” 老周用手肘碰了下谢副局长,那女人就不说话了。 散会后。 吴茂才来到了大伟办公室,把门关好,一脸焦急:“县长,你糊涂啊!” “咋了吴主任?” “你这个想法,咋能直接跟老周和那姓谢的说了呢?” “这是农业的事,肯定要跟农业局的人说啊,争取来钱,也是拨给他们。” 吴茂才一拍额头:“那姓谢的,转头就去跟周香樟汇报。 成了,周香樟摘桃子; 败了,他们就要看你笑话。 他们肯定盼着你失败。 弄不好把这省厅转型资金的事,告诉给临县,让他们跟你竞争,直接套你方案。” 大伟眉头一簇,消息是丁婷婷给的,他是有先机优势的。 要是这些王八蛋,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其他县再套用远山县投资果业公司的策划的话,先机优势就没有了。 弄不好,消息传开,还会让丁婷婷被动,因为这个事省里还没公布的。 “得亏你提醒我了。 别急。 咱想办法补救一下。 这样……”大伟拿出县域地图,在上头圈了起来:“吴主任,辛苦你,两天内你给我拿个果业公司发展方案出来。 计算一下这几个镇适合种植脐橙的山地面积。 做个预算出来。 县府办和农业局都做。 你要赶在农业局前面拿出方案来,我先交给省厅的人。 省厅要是不满意,后面再交农业局出的那个方案。 这样要是有人套我们的方案,提到省厅,省厅一看就知道那些人是盗用我们远山县的策划,自然不会支持他们。” 大伟是想抢占先机。 吴茂才皱着眉、抿着嘴。 两天? 两天弄这么大的农业发展策划案,这不是开玩笑? 他不知道说啥好了,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就说不出话来。 “我相信你,吴主任,大胆去做。 这回干一把大的。 你直接弄个三五个亿的计划案出来。 反正是省里出钱,能多要就多要!” 吴茂才眼睛一瞪:“多少?” 第97章 靠得住 大伟一脸严肃地回道:“三五个亿啊。 不能低于三个亿的预算吧? 要做就做个像样的。 不说国家级的脐橙种植示范园,起码也得搞个省级的吧? 吴茂才快速抹了一把脸,指了指大伟,然后又收回手,顿了顿组织语言急急道:“前两次向省厅申请这样的资金,最多也就是百万级而已。你,你这……” 大伟笑笑:“申请是申请。 上头批不批,批多少是他们的事。 要是我们都不敢申请,开口都谨小慎微的,上级大领导还以为我们办不成事呢。” 吴茂才领会,轻点头应道:“明白了。 求中得下,求上得中。 还是县长有智慧。 诶……您这是疏通好关系了吧? 怎么消息这么快,我们是完全没听到风声。 我同学在其他县,就是负责农业的,也没听他提起啊。” 看到大伟抿嘴不语,吴茂才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心里一阵暗喜。 这事要是能成,那未来几年,县农业产值将会上一个大台阶。 “好事儿,好事儿。 嘿嘿嘿……不过,这两天我们县府办得加班了。 回头秦红梅问起来,您可得给我作证。” 大伟起呵呵递过去一支烟:“放心吧,我让妈给红梅嫂子说一声,就说县里这两天办点事。” “那行,阿姨出面肯定管用。” “诶,对了,你刚才那事处理的咋样了?” 吴茂才一来单位,就接了电话出去了,大伟心里还是惦记这事。 吴茂才把孩子被拦截的事,还有派出所关着的那个大胡子的事都给汇报了。 但是隐瞒了哑巴揍人的事。 大伟一听,脸色一下变得难看很多,这些腌臜手段,也就那些人能用的出来了。 “我给郑治国打电话,叫他严查! 这些王八蛋,简直无法无天。” 吴茂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没用的。” “为什么?” 吴茂才眨巴眨巴眼,一脸苦相:“首先,郑治国这人很滑,你给他下死命令,他当面肯定照办。 可私底下,他下多大力气?这就不知道了。 其次,就算郑治国肯下功夫,不怕得罪人,被抓的那个流氓,也不会供出背后的人来的。 这些人都是被挑选过的,行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被判了能拿到多少钱一年的补偿,被打伤了能拿到多少补贴,全都明码标价。 要是被抓了,供出来同伙和背后的主使者,会是什么下场,他们也都一清二楚。” 谢丽婷的案子就要结了,郑治国办了个行政拘留处罚,没有深究。 对此,吴主任很失望,觉得郑治国太滑了。 大伟握紧了拳头,心里郁闷:“那个蒋雄,就这么牛?” “嗯,控制力惊人。” “你等我腾出手来的,等我把县委县政府的人事调整好,梳理干净,下一个我就办他!” “没错,根还是在大院里。” …… 这头两人正聊着。 大院外面的米粉店里,农业局老周和谢副局长也在聊着。 两人一早就被叫来开会,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平时在局里,都是每天先去单位露个面,然后到单位后头的早餐店慢悠悠吃个早饭,然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姓谢的女副局长吃了半碗就不吃了,节食保持身材:“周局,一会儿你们先回局里吧,我稍后自己打车回。” “咋了,你要去哪?” “才想起来,上周李主任问我要个牲畜防疫的数据,来都来了,刚好送过去。” 没等老周回答,谢副局长就起身离席了,往县委大楼走去。 另一个男的副局长凑过来,小声问老周:“李桃英啥时候关心起畜牧防疫的事来了?” 老周哼了一声没作答。 谢副局长来到县委办主任李桃英的办公室里,把上午大伟开会的情况,跟李桃英讲了。 两个女人挨在一起坐着,小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搞什么情报工作的。 李桃英听完之后没表态,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礼盒。 “这是我表妹从法国带回来的香水,有两个香味,你一个我一个。” “这咋好意思呢?”谢副局长腆着脸笑着接过。 “咱们姐妹还客气啥?” 再坐了一会儿,谢副局长就借口撤了。 李桃英转头就去找周香樟,敲门没回应,她直接推门就进。 周香樟正和蒋雄的电话,得知威胁吴茂才儿子的行动失败了,心情不好,甩头示意李桃英随便坐。 “大胡子不会乱说话吧?” “放心,我找的人都靠得住的。” “那就行。” “对不起老板,这回是我们失手了。” 周香樟心里不爽,嘴上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谁也不会料到,郑治国会安排辅警保护他们。 “也怨不得你。” “他们现在有防备了,小孩不好弄了,要不我安排人弄他爸妈?” “先停一停,我再想想。” “行,有事您随时吩咐。” “嗯,我这还有事,先这样。” 李桃英看他一脸不高兴,就关心了一下,周香樟把大胡子被抓的事说了说。 “你啥事?” “哦,也是陈大伟的事……” 听完李桃英的汇报,周香樟抿紧了嘴,坐在桌子前抱紧了双臂:“这小子关系够硬的。 我都没收到风声,他先知道了。 你说,他咋运气这么好,啥好事都给他碰上了。 刚上任没多久,省里就要拨专项资金了?” 李桃英了解他,这是不想陈大伟成事,马上提出建议,把省里成立专项资金的事透露给隔壁的五峰县。 “你跟五峰县的副县长,不是常在一起打牌吗?一个电话的事。” 闻言,周香樟阴恻恻地笑了笑:“成。” 不擅长搞建设的,一定擅长搞破坏。 要办成一件事,周香樟能力有限; 要搞砸一件事,他可太多路子了。 县府大院门口的道闸升起。 两台本地车牌的公车开进了院子里。 车上下来了5人,都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一行人快步走向县政府办公楼,直达县长办公室楼层。 赵魁看到他们是往大伟办公室去的,连忙起身拦住。 “请问,你们找谁?” 面前一个白衬衫亮出工作证,脸上挂着不耐烦:“我们是市里调查组的,有些情况,需要找陈县长核实一下。” 赵魁可不惯着他们,张开拦着他们的手臂没有放下,又不是纪委办案,调查组核实问题而已,弄这么大排场。 “请稍等一下,容我请示下陈县长。” 第98章 你这什么态度? 一个年轻的调查组成员当场甩脸子:“你这个小同志咋回事儿? 工作证给你看了,也表明身份了。 咋还拦着我们? 市里领导来了,还搞请示通报这一套? 不知道的,还以为屋里坐着的是市长、省长呢。” 站在最前面的,是调查组组长,市纪委的老赵,他缓缓抬手拦住了身后那人的话,脸色威严地朝赵魁抬下巴道:“你去吧。” 赵魁转身去敲大伟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赵魁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 大伟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对话,点头示意赵魁,把人请进来。 “陈县长,不如您再喝口茶,晾他们一会儿也无妨。” 赵魁小声建议道。 把人晾在走廊,好叫人看看,陈县长也是有派头的,不要什么人都来随意上门来找。 上次是派出所的,这次是调查组的。 都不提前打招呼。 次数多了,人人都觉得新县长好欺负。 大伟听取了赵魁建议,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外头的人都有些急了。 赵组长还是按耐性子等着,市委蔡书记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了,过问了林旺友的事,这次是要拿个结果出来了,糊弄不得了。 蔡正杰还在电话里强调,要注意影响,不要给下面县里的人造成负担,同时又要深挖林旺友,网络和坊间传的陈大伟被袭击与林旺友被抓有关这事,也要调查秦楚。 一向不怎么管事的蔡正杰这么积极过问此事,他赵组长自然就知道其中利害。 等了一分多钟。 门终于是开了。 调查组的人走了进来。 大伟很礼貌地朝众人点头致意打招呼。 赵魁上了茶水之后就退了出去。 赵组长表明来意,开始问问题。 “据我们了解。 你之前被纪委的同志带走过,林旺友曾参与过你的案子,几次进去留置室问话。 我们想跟你落实一下,当时林旺友有没有对你采取什么违规违纪的措施?” 大伟看看众人,不着急回答:“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市公安局的同志吧?” 见对方点头,大伟就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次调查组的规格不低啊。 公安,检察院,纪委,市委办等的同志都参与了。 好事啊。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狠抓落实,要清除队伍里的蛀虫了。 刚才赵组长讲的没错,我确实被留置过。 林旺友也确实对我采取了一些措施。 不过,不是什么违规违纪,而是违法! 他是在违法犯罪!” 大伟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瞧瞧,我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来头发都白了。 林旺友不给我睡觉,不知道从哪里弄得手铐,把我拷在了窗户栏杆上,坐不得、站不得。 用夹子夹住我眼皮,合不上,眼泪一直流。 每天给我半杯水,一口粥……” 他强忍着心中悲愤,把当时遭受的苦,都说了出来。 当中有的人听了后低下头,感觉不可思议,心里压抑的紧。 而有个年轻点的,却把话题岔开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那我们凭什么才信。” “爱信不信吧,时间过去这么久,很多痕迹都没了,我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遭受了这样的折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跟上级组织反映,求助?”那年轻人显得咄咄逼人。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不是来调查林旺友的,是来帮林旺友的。 “我尝试过,不过被林旺友给拦下来了。” 那年轻人呵呵笑笑:“你个大活儿人,他怎么拦你?” “怎么拦?”大伟冷笑反问:“你为什么不去问林旺友?” “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调查组跟你谈话,请你配合。” “用我家里人的生命安全威胁,安排黑社会的人开车撞我母亲,就这么拦。” “这是你的臆想,还是事实,你怎么证明你母亲的车祸,是他指使人干的?” 大伟眼睛一眯,冷冷地看着那个年轻人:“你叫什么,是哪个部门的?” “你问这些干什么,现在是我问你。” 老赵按住那年轻人的手,示意他别太过分,然后看着大伟发问:“网上有舆论,说你被袭击一事,也是林旺友指使的。 可你袭击的时候,林旺友已经被我们带走,他是无法跟外界接触的。 这件事,你怎么看?” 大伟镇定道:“我相信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组长有些郁闷地瘪瘪嘴:“你们办公室的吴主任,之前也被林旺友留置过吧,我想请他回去跟我们协助一下调查。” “哟,真不巧,他这两天都要加班,赶一份重要文件,要递给省里的,要不改天再叫他去?” 此时吴茂才就在门外走廊,听得真真的。 这老大没话说,关键时候真护着自己人。 刚才那个年轻干部又说话了:“陈县长,你这什么态度? 市里调查组例行问话,你要阻挠不成?” 开始给压力了。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这时候走廊一个身影急急的往大伟办公室门口来。 吴茂才赶紧缩回自己办公室,一看是市组部的肖志凯来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肖志凯直接推开了大伟的门,严肃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人。 赵组长起身笑脸相迎:“肖部长,你咋来了?” “我来找陈县长,还有县里吴主任,聊聊工作上的事。 咋了这是? 老赵,你要带走他们两个?” 赵组长马上堆笑道:“没有没有,就是来了解点情况。” “蔡书记一再强调,要尽可能减少对县里工作的影响。 非必要的话,就不要把人叫走问话。 最好是挑个下班时间嘛。 基层工作辛苦,尤其是两办,工作时间大家都很忙。 我们要多体恤人家。” 市纪委老赵连连点头:“肖部长说的是,那,那我们下班后再来。” 一行人悻悻离开。 大伟感激地朝着肖志凯颔首致意,亲自给他泡茶。 “您咋突然来了?” “调查组里有我的人,知道今天他们要来找你,我特意赶来的。” “谢谢。” 肖志凯接过茶杯,放在一旁,不高兴写在脸上,用手隔空指了指大伟:“你啊,没把我当朋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第99章 把门开着吧 大伟再次看看门,确定已经关好,这才安心些,坐在了肖部长身边,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有些拘束和不好意思。 “这里的事,您都听说了?” “嗯,包括你被诬陷,被抓进霞浦所的事。”肖志凯沉沉吐出口气:“这么大的事,咋不给我打个电话?” 大伟把茶杯往前推了推,让他先喝口茶,缓缓神,然后又给他敬烟,打算等肖志凯抽上两口后,再来解释。 莫小看这一口烟,一口茶的功夫。 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坏就坏就在太急。 尤其是对方情绪不好的时候,稍微缓上那么一刻,沟通起来就会顺畅很多。 大伟在县府办任职多年,每天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这些处事方法,他掌握的非常娴熟。 “肖部长,我先给您道个歉,让您担心了。” 肖志凯看大伟态度这么诚恳,心里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大伟是个好苗子,将来成就肯定是在他们之上的,肖志凯得尊重着。 “许部长把你交给我,我是有责任的。 你倒好,被抓进派出所了,也不跟哥哥说一声。 你手下那个吴茂才也是的,领导被冤枉、被抓,还闷声不响,不知道跟我报告。 回头,我得好好批评一下这个小吴。” 大伟心中感激,这话不符合肖志凯身份,这么说话是当朋友才讲,人家实诚他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是我不让他报告。 大哥你别怪他。 我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 我啊,是个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委屈受的多了,被人欺负惯了。 这冷不丁的,有人关心我,我还有些不适应。 你们对我好一分,我就恨不得报答十分,不然不安心。 现在身无寸功,没有给你和许部长长脸,还一身的麻烦,不敢找你们帮忙——深怕惹人嫌。 自己能扛的,我就扛。 实在扛不住的事,再找您。” 其实大伟心中早就有了盘算,知道这些事情一出来,肖志凯肯定会知道。 肖志凯本身是市委常委,这次调查林旺友问题的调查组,有什么进展肯定要向市委报告的,那么肖志凯也会收到风声。 既然他迟早会知道,那自己何必再报告,再去请求支援呢? 想帮的人,自然会帮。 不想帮的人,求了也求。 自己不主动讲,让肖志凯去发现,反而能让肖志凯高看一眼,觉得自己能扛事,不会总麻烦领导。 肖志凯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拍了拍大伟的手背:“难为你了。” “没事。” “郑治国那小子,是不是又跟你耍心眼了?我听说诬告的那个案子,很潦草地就给处理了?” “怕是有谁给压力了,我已经跟他谈过一次,他说,他会改的。” 郑治国是肖志凯的人,大伟上任第一天,肖志凯就把郑治国叫过来谈话了,叫他好好配合大伟。 所以上次郑治国阳奉阴违,耍小聪明,高举轻放,把谢丽婷的案子草草了结,大伟没有过分处理郑治国,就是私下警告批评了一下。 肖志凯脸上带着怒气道:“那就换了他,我来办。” “肖部长,要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他都这样了!” “我知道您生气,我更生气,可我们培养一个局长不容易,而且……他毕竟是您带过的人,您说呢?” “……”肖志凯眼神复杂地看着大伟,没曾想大伟居然有此格局。 其实,大伟想的是,现在换另一个人上来,未必就有郑治国好用。 而且郑治国对远山县的情况很熟悉,还是个有不少毛病的人。 有毛病的人才好控制。 用人之长而非用其短。 这就好比一头蛮牛,有时候不听话,可它力气大啊。 要是郑治国能改过来,就能帮大伟迅速打开局面,换一个人上来,可能就没那么顺利,起码还得磨合。 “乔县长的时候,他摇摆过一次。 这回我上来,他再次摇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我们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您回头敲打他一下。 要是再有下次,那就处理他,决不留情。” 闻言,肖志凯缓缓点了点头:“那就按你的来。 晚上,我住招待所。 你把吴茂才带着,我叫上郑治国,我们一起吃个饭。 顺带我也把县组织部的同志叫上。 你和周香樟,还没有正式谈过吧? 我把他也叫上。” 大伟讪笑:“还没谈过呢。 按说第一天就要去他办公室的,可…… 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肖志凯看看手表:“你晚点再去他办公室吧,我先去给你铺垫下子。” 说完就起身。 大伟跟着起来,感激地看着肖志凯:“大哥受累。” “应该的事。” 肖志凯出去了。 县组织部部长邵镇安、副部长肖莉莉已经在走廊外头等着了。 邵镇安笑吟吟过去握住了肖志凯的手:“肖部长,咋没提前来个电话,我好去接一下啊。” “不用,我还有点事,你们在县组部等我吧。”肖志凯没有给他好脸色,直接往县委大楼去了。 邵镇安看着肖志凯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背着手回自己办公室了。 副部长肖莉莉朝大伟办公室看了一眼,见大伟转身回了办公室,马上就跟了进来,顺势把办公室门一关。 大伟刚要坐下:“肖局,大白天的,把门开着吧,你是女同志,这样不好。” “哎呀就待一会儿。” 肖莉莉张开手臂,小步快走,高跟鞋哒哒哒,包臀裙绷着双腿让步子掰不开,样子有些滑稽地来到大伟桌前。 看大伟坐下,她就俯下身子,手肘撑在大伟桌上,白衬衣领子敞开处对着大伟,脸上坏笑着。 “肖部长来干啥来了?” “领导的事我哪里知道?” 肖莉莉嘟起嘴,剜了他一眼:“你跟他关系那么好。 回头,你帮我在他面前美言几句呗。 你看老邵那家伙,都有老人味了,早就该退了。 咱们是自己人,你把我推上去,你不吃亏。” 大伟严肃的看了看那张艳丽的脸,还有脖子以下白花花的一片。 “什么就自己人了。 这种话还是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有是私情。 还有,肖局,在单位能不能有点样子? 就不能站好? 一会儿叫人看见。” 第100章 我一分没拿 肖莉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站姿,身子这么趴在桌上,后臀就翘起来对着门口了,确实很不雅观。 她站直了身子,抱住双臂,气呼呼地看着大伟。 两脚抖了抖,手臂甩起来,生气中带着点撒娇意味。 “你到底帮不帮我?” 她其实知道,大伟有意和她合作,只是大伟还在考察。 要不然的话,在病房里的时候,大伟就会果决地推开她了。 可她忽略了,大伟太忙,大伟有自己的难处,暂时没法空出手来处理她的事。 “晚上肖部长要和大家吃饭,你和邵部长也在邀请名单。” “……”肖莉莉眼珠子转转:“OK,就知道你疼我,舍不得看我委屈。” 一个计划,已经在她心中迅速形成。 说完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大伟一脸无语地苦笑,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热烈了,要是能像李桃英一样懂得收敛和隐藏就好了。 肖志凯来到了周香樟办公室。 两人在会客沙发坐着。 肖志凯从市委组织部的立场,开展了他的谈话。 “香樟啊,你在远山县多年,对这里的情况可谓是十分熟悉。 新上来的陈县长,在这方面,肯定是比不上你。 你要多指导他。” 周香樟嘿嘿笑笑:“那是肯定的,陈县长想了解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肖志凯脸色保持着严肃:“你们县的情况,我和正杰书记都很关心。 这次来,正杰书记还说了,远山县短短时间,换了几个县长。 这一任的陈县长,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不然的话,省里调查组可能就要下来了。 你作为县里一把手,有时候要主动一点,大度一点,多一点跟下面的同志接触。” 周香樟笑容瞬间凝固,他听出来了,这是市委组织部来敲打他了。 蔡正杰最近是怎么了? 咋总是刷存在感了? 莫不是,上头有人找蔡正杰谈过话了? 他来不及多想,马上侧身颔首认真道:“您批评的是,哎呀,我这最近也是事情太多,还没跟陈县长好好谈谈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了一阵就从周香樟这出来了,去了县组织部的办公室,视察了一下工作。 邵镇安一本正经地对着稿子念,给肖志凯做着工作汇报。 肖志凯听了一阵就撤了,去了县招待所,说好了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此来,肖志凯专门是为了大伟。 几个人物坐下吃吃饭,多聊上几句,人和人之间就有了见面之情,大伟开展工作会稍稍顺畅些。 到了招待所住下后,肖志凯马上给郑治国发了消息,叫他来一趟。 郑治国穿着便服,开着霸道很快就到了。 屋里就他们二人。 肖志凯穿着短裤白背心,跟上次一样的装扮,坐在桌子边一直抽烟,不说话。 郑治国站在一旁给他时不时地续上茶水。 “治国,调到市里做个文职吧,自己主动提,面子上好看点。” “领导……我,我不想调走……” “再这么下去,怕是文职的退路都没了,你得进去。” 郑治国再次联想到了大伟手中的那个文件袋,噗通跪在了肖志凯脚下:“领导,你得帮我啊,你帮我跟陈县长求求情。” 他以为是大伟在搞他。 其实是肖志凯在敲打他罢了。 “跟陈县长没有半毛线关系,是我要这么做。 刚才,陈县长还在我面前替你求情呢。” 郑治国慌张地看着肖志凯:“为什么啊?” “谢丽婷的事,你收了周家多少好处?” 这是肖志凯对他最后的考验,要是郑治国对他都不老实的话,那就必须拿掉。 “我,我一分没拿啊。” “呵呵,行,你走吧,我不想跟你再费口舌。” “我,我老实说,是……性贿赂。” 肖志凯眼睛一闭,很是失望的样子:“你啊你,什么女人,比你的前途还重要?” 郑治国很是无奈:“领导我错了。 就这一回,以后我绝不会这样了。 那人不一样,我想了她很多年,我一时没忍住啊。 凯哥,再给个机会吧。” 肖志凯长叹气:“起来说话。” “诶。”他听话地站起身,笔直立在肖志凯跟前。 肖志凯掐灭了烟,肃声道:“我明确地跟你说。 陈县长的命令高于一切。 你要无条件配合他、坚决服从他的指挥。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办的就是你——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连我都要倒台。 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听清楚了吗?” 郑治国脸色都白了,冒着冷汗点头,真悬啊,差点就被撸掉了。 “凯哥,陈县长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连你都这么害怕……” “不该知道的,少打听,对你有好处。” “是。”郑治国郑重表态:“我以后一定好好听陈县长的话,他刚交代让我查查县里娱乐场所的事,说有人在娱乐场所打K,我争取拿个成果出来。” “嗯,你就庆幸吧,遇上个有格局的领导,换成别人,现在你就不在这个位置上了。” 转眼到了下班的点。 调查组的人再次出现在了县委大楼里。 他们这回是要问吴茂才一些问题。 而吴茂才此时已经坐在大伟办公室里了。 大伟低头看着文件,头都没抬:“你们有什么事,就在这里问吧,我听着。” 赵组长尴尬道:“我们调查组有我们自己的制度和纪律,问话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 大伟语气十分凌厉:“我无法信任你们所有人。 不排除你们当中有害群之马。 吴主任是县政府的重要领导,我得保障他的安全,就在这问。 要是想把人提走问话,拿出合法手续来。” 现在的态度,跟上午大伟自己被问话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护犊子的时候,大伟硬气的很。 他必须给手下人底气,这样吴茂才才会卖命。 下班的点,吴茂才也没那么正经了,手捧瓜子磕着,笑嘻嘻的:“领导们有什么话尽管问。” 陈大伟在这,他们也知道问了上午差不多的问题,吴茂才按照大伟教的例行答复,把人打发走了。 办完这事。 大伟拿着笔记本和笔,来到了周香樟办公室门前,敲响了门。 积怨已久的两人,在这一刻,戏剧性的笑脸相对,周香樟友好地跟大伟握手。 “随便坐陈县长,喝点什么茶?” “都可以。” “那就铁观音吧。” 第101章 不能刀子向内 周香樟不愧是官场老油子,即便身边坐着的人是他恨之入骨的人,他还是能保持着热情。 茶泡好,端到大伟面前。 大伟等着茶叶泡开的功夫,给周香樟双手递上香烟,然后当着周香樟的面把自己的手机关掉,还将黑屏界面展示给周香樟看。 这是告诉对方,自己没有录音。 周香樟眼睛微微一眯,很是玩味的看了大伟几秒,接着,也拿出手机关机。 大伟安心地点了点头。 “香樟书记。 晚上肖部长邀请县委几个领导,还有组织部几个同志大家一起吃饭。 我想他的目的,是想促进我们班子的和谐。 市委对远山县的情况,很是重视啊。 有些话,本想在饭桌上谈。 想来想去,还是先跟香樟书记你私下交换一下意见,免得到了饭桌上在市领导的面前闹分歧。” 大伟这话说的温和,实际就是讲,私下先谈谈,谈不拢晚上吃饭就把这事情摆到桌面,让领导决策,让市委干预。 “什么事,说说看。”周香樟心领神会。 “今天刚和农业局的几个同志开了个碰头会……” 大伟把成立果业公司,发展县内脐橙、沙田柚等果品的想法,还有利用果业公司向上争取资金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不说,农业局的谢副局长也会跟周香樟说。 “按说应该召开一个县五人小组会议,先在会上碰一碰。 可林旺友被双规。 邵部长呢,今天又要陪市委领导。 齐大海书记下午又去了市医院复查身体。 五人小组就咱们俩能凑一块。 这事跟您碰一下,我想也就可以定了。” 周香樟还以为是什么为难的事,听了无所谓地笑笑:“这是好事啊。 你年轻,有干劲,有想法。 这是我们这帮老家伙比不了的。 我肯定支持。” 满嘴支持,暗地里早就跟隔壁五峰县的人透露了内情,让五峰县的人也套用大伟的想法,跟省里去申请资金。 他就是等着看大伟失败,看他出丑。 “谢谢香樟书记了。” “就这事?” “对。” 周香樟还有些失望呢,以为还有什么大事,可以顺势拿捏一下大伟。 而大伟内心是有很多计划的,包括通高速的事,还有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调整的事。 可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办。 眼下趁着肖部长在县里,先把果业公司的事敲定下来。 要是一下子提的太多了,周香樟肯定就要谈条件了,不能让这个老家伙如意。 周香樟心里有些失望,陈大伟第一次登门,县里一二把手第一次正式碰头,却没有拿住这个陈大伟。 “陈县长,说起来我们也是老熟人了。 之前你就在县府办,我们常见面。 你的文笔,我是非常认可的。 当之无愧的远山县笔杆子。” 周香樟先是一顿捧,紧接着话锋一转。 “你在远山县,也有些年头了。 对这里的情况,不可谓不熟悉。 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 我之前还有那么多任的书记、县长。 为什么远山县就是一直发展不起来呢? 真的就只是干部队伍的问题吗? 我看未必。 你之前常接触一线,对下面的事更清楚。 远山县处于省界,早年间车匪路霸可不少,个别乡镇民风异常彪悍。 穷山恶水。 文风不盛。 农村里大男子主义盛行。 壮劳力打牌喝酒骂老婆,不务正业,不思进取。 老百姓的思想也是个大问题。 思想这东西,是最难改变的。 小地方,关系又复杂的很,县里不少干部跟基层的人沾亲带故,办什么事难免就照顾熟人,老百姓办事也喜欢找熟人。” 言下之意,这远山县的发展受限,是老百姓的问题,他周香樟没问题。 大伟对这个观点很是不屑,我们的百姓是全世界最好的百姓了,自己本事不行,还甩锅给老百姓? 只是,他还是一脸严肃地听着,给对方面子,也是给对方一个假象——让人觉得他是个想合作,好相处的人。 周香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继续悠悠道:“我也年轻过,我能理解你。 不过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在当办公室副主任呢,呵呵呵…… 你想做事,这是好的。 可你不能刀子向内。 县委县政府大院,这么多的人,那都是你的战友,你的同志。 你把人心都伤透了,大家心凉了,你怎么开展工作? 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周香樟问完观察着大伟。 大伟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着内心的不满,嘴角轻轻弯起。 已经听懂了弦外之音。 周香樟这是在点他,一上来就搞人,这样做不对。 有那功夫,还不如做做老百姓的思想工作,提升下远山县老百姓的素养。 更有一层没讲的,就是大家都是过客。 几年后,远山县迟早要交到别人手里,跟自己就没关系了。 现在这批人一换,远山县将来还是一个样。 这是暗示大伟跟他一起合作,所谓和光同尘,混混算了,这样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大伟假装认同点头:“香樟书记看的深,我学到了。” 两人再次试探,最后没有落到实处的话。 大伟看看时钟,肖志凯定好的时间快到了。 二人准备去县招待所,跟肖志凯一起吃晚饭。 各自坐各自的车。 这是出去公干,陪领导,自然是坐县里公车。 林云星接到了赵魁的电话后,早早的就去准备车子了,把车子表面的浮尘擦擦,然后打开香薰机,在后座前面的置物兜里放上今天的报纸什么的。 大伟从大楼出来,林云星就把车门打开。 肖莉莉他们老干局的人已经先一步到了招待所食堂。 肖志凯和县组织部邵镇安、肖莉莉,还有县里几个常委都在。 众人相聚一堂,气氛显得和谐融洽。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招待所门口传来哄闹声。 “刘叔,领导们在里头接待市里领导,您小声点,有什么事明天到县委组织部去说不行吗?” 门外站着的是组织部的年轻同志,正在劝说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你给我让开。 就是知道市领导在,我才要来。 让开! 邵镇安,你给我出来!” 姓刘的老者越喊越大声。 食堂包间里,肖志凯等人听到声音,都放下了筷子。 组织部邵镇安的脸色一下就黑了起来:“各位领导,我去看看是咋回事。” 第102章 我们非常重视 邵镇安走后,大伟快速的瞟了一眼侧面坐着的肖莉莉。 肖莉莉用手撩起鬓角的一缕发丝,往耳朵后塞,同时也瞄了大伟一眼。 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有点玩味,有点戏谑,又有一点风尘气。 眼神的短暂交汇,透着许多信息,大伟看出来了,门口的那一出戏,是肖莉莉特意安排的。 他猜的没错。 肖莉莉从大伟办公室出来后,得知晚上肖部长邀请大家吃饭——其实就是餐叙,是一种非正式的谈话,组织工作中常用的手段,在一些时候往往有奇效。 肖莉莉就准备借此机会,好好的让邵镇安出一次丑。 要当着市委组织部一把手的面,整治一下邵镇安。 她在赌大伟会帮她,也看出来了市委肖部长跟大伟是战略同盟,亲密战友。 大伟一句美言,加上现任上级邵镇安频频出错的话,那么肖莉莉的赢面就大了。 能不能更进一步,取代邵镇安成为县组织部一把手,就看今晚的运作了。 门口的老刘,是老干局的服务对象,肖莉莉跟老刘的女儿相处的很不错。 老干局归口于县组织部,老干局的经费经常出现被县组织部克扣、挪用的情况。 肖莉莉私下找了老刘,许诺给老刘好的待遇,以及帮助老刘的女儿活动一下,争取把老刘女儿调到县里当老师。 但是老刘今晚得发力,要把事情闹大。 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周香樟脸色难看起来,县组织部归县委领导,邵镇安又一直跟他周香樟走的近。 这个节骨眼邵镇安出啥问题,他周香樟脸上也不好看的。 于是马上看向肖莉莉问道:“肖局,这是咋回事?” 问话的时候,眼神里还有那种超乎一般男女关系的侵略感,眼光直接落在肖莉莉的隆起之上。 肖莉莉很是厌恶地斜了一眼周香樟,很久之前,跟着周香樟下乡,被灌醉了,就被那牲口欺负了,还用烟在腿上烫了个疤。 去做了美容手术,那疤都还有些印子。 也就是那一次后,肖莉莉才当着这局长,同时也是县组织部副部长。 也只有那一次,后面肖莉莉再没有跟周香樟单独相处过。 她恨! 这个经历让她在大伟面前抬不起头,心里觉得配不上大伟。 要不然的话,她就光明正大追大伟了。 “退休老干部来闹事的。” “你们老干局的工作咋做的,怎么闹到这里来了?”周香樟语气严厉地质问。 肖莉莉很不服地怼道:“那能怨我吗? 承诺给我们老干局的经费,落实下来只有不到三分一。 经费的一半被县组织部截流,然后还有一些被指定的合作商坑了去。 真正落到退休老干部身上的经费,就那么一丢丢。 老刘的慰问金、生活补贴、答应他的外出参观考察机会等,没有一样落实了的。 人家不闹才怪呢。” 肖莉莉一点面子不给,怼的周香樟哑口无言。 “钱用到哪里去了?”肖志凯微微蹙眉问道。 肖莉莉委屈巴巴的,眨眨眼,眼眶一下就红了:“反正不在我这。” 大伟接过话去:“肖部长问,你就大胆说呗,钱去哪里了? 今难得今天肖部长在,有什么问题,他还能帮助解决一下。” 肖莉莉吸吸鼻子:“我,我可不敢说。” 肖志凯看向大伟:“陈县长,你之前就在老干局。 你对那里的情况肯定了解。 莉莉是女同志,胆子小,不敢说。 你来说说,这到底咋回事?” 周香樟急急地朝大伟递眼色。 大伟装作没看见,悠悠叹了口气道:“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老干局的经费确实是被县组织部抽调走了。 有时候,县组织部要用钱,不好申请,直接就用老干局的名义去申请。 搞个老干部参观团,要个十几万。 然后给个几万带老干部们去省城兜一圈,看看免费博物馆就回来了,剩下的都进了县组部的帐。” 肖志凯咬咬牙,很生气的样子:“不像话! 那县组织部要这些钱干啥? 他们不是有自己的经费吗?” 大伟轻轻哼了声道:“我听说,邵部长喜欢炒股。 那经费倒是没有贪掉,就是被挪用了。 到了盘账的时候, 这些钱都会还回去。 平时,就在邵部长的股票账户里,钱生钱。 当然, 我只是听说的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啪! 肖志凯重重一拍桌子。 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简直胡来! 这还像什么话? 这还是我们D的干部? 县纪委监委也有大问题,这种事都不处理?” 周香樟一看,事情已经摊开了,兜不住了,干脆就把事往外推,马上接话道:“您批评的是。 这林旺友就该抓。 我作为县委一把手,我也有领导责任。 肖部长,我建议,先对邵镇安作出停职处理,然后让纪委的同志介入调查。” 肖志凯沉沉点头:“我看行。” 语毕,起身去了门外,跟老刘一顿道歉,然后肖志凯亲自给老刘作了承诺。 “您放心。 您反映的问题,我们非常重视。 一周之内,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邵镇安工作有欠缺,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肖莉莉就站在肖志凯身后,给老刘递了眼色,老刘这才离开。 肖志凯往包间走,邵镇安低头跟着,肖志凯站住脚转头瞪了邵镇安一眼骂道:“你还有心吃啊? 你心咋这么大呢? 回去吧。 回去好好看你的股票吧。” 邵镇安被骂的大气不敢喘。 回到包间。 肖志凯闷头吃饭,没再多言。 本来他想问问周香樟和陈大伟,谁来接替邵镇安为宜。 但是细细一想,今天的事有些蹊跷,老刘怎么就知道,他今天会在这里吃饭,特意来这里闹呢? 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背后有阴谋。 可能是大伟要动邵镇安。 所以他就不能当场问,应该私下问,才有回旋余地。 要不然,周香樟和陈大伟推荐的人不统一,就不好看了。 “吃,大家吃。 这么多菜可不能浪费了,浪费可耻。” 肖志凯当做没什么事儿一样,催促大家吃。 大多数人都没胃口。 只有肖莉莉吃的很香。 她甚至,还用脚尖去踢大伟的小腿。 第103章 你饿了吗 正在吃饭的大伟,感觉腿部被什么人碰了一下,低着头用目光扫了一圈,想看看是谁搞的。 最后目光落在肖莉莉的身上,见她嘴角微微翘起,牙齿轻咬着汤勺,似笑非笑。 看这样子,刚才就是肖莉莉在桌下搞鬼了,大伟也是无语,这娘们儿胆子也太大了,这么多人在呢,这要是给人发现…… 回头找机会,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能这么没规矩。 不过,经过肖莉莉今晚这么一操作,五人小组之一的邵镇安算是完蛋了。 最次都是个停职反省,接着就是调离原岗位。 周香樟的阵营里再少一员大将,日后大伟工作就会顺利一些,为此大伟心里暗暗高兴着,对刚才肖莉莉的挑逗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远山县组织部部长的任命权,是在市里,县委这边可以推荐,上面再考察。 市委组织部一把手是肖志凯,跟大伟是一脉,说白了就是大伟推荐谁,一般就是谁接替邵镇安了。 眼下看来,肖莉莉恐怕是最适合的人选,县组织部三个副部长,只有肖莉莉给大伟主动示好,还暗地里给大伟通风报信。 但是大伟当下并没有决定要推荐肖莉莉——还是之前的顾虑,肖莉莉这人性子跳脱,大伟担心其的稳定性,同时也没有看到她的诚意。 肖莉莉搞邵镇安是为了她自己的晋升,这不体现她对大伟的诚意。 这件事跟吴茂才整林旺友不同,吴茂才这么做是竭诚为大伟铲平阻碍,他没私心。 饭吃的差不多了,肖志凯放下了筷子。 “明天一早我就回市里了。 你们都不用来送。 香樟同志,你明天跟县纪委的同志知会一声,把邵镇安的问题好好的查一查,尽管拿出个结果来。” 周香樟连连点头表态:“肖部长放心,我们远山县一定会严查邵镇安这个害群之马。” “林旺友被带走了,要是县纪委应付不来,可以找市纪委协助。” “能应付,我相信他们能应付。”周香樟可不想市里再来人了。 这一天天的,市里调查组一个接一个,要是市纪委再下来人,那这日真是没法过了。 肖志凯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在座的县组织部的三个副部长,眨眨眼缓声道:“县组织部的工作不能停,在新的部长没有产生之前,远山县组织部的工作……” 这个时候,点谁的名,让谁暂时主持一下工作,那么大概率就会是这个副部长接替邵镇安的位置。 肖莉莉在内的三个副部长都齐刷刷地看向肖志凯,脸上难掩的激动之色。 肖志凯观察了一阵后顿了顿道:“你们三位副部长,要把工作抓起来,市里会抓紧研究,尽快确定新的部长人选。” 此话一出,另外两个部长都有些失望,没想到肖志凯这么说,居然不指定一个人暂时主持工作。 肖莉莉则脸色如常,主动表态:“肖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工作做好的。” 肖志凯轻轻嗯了声,意味深长地笑笑。 饭局散去。 林云星开车把大伟送回县府大楼。 大伟换了自己的车,回到了家中。 吴茂才的老婆秦红梅,刚好在大伟家里。 “大姨,您这么擀皮不对,得这么滴……诶,对了,手腕要使上劲,这样擀出来的面才匀。” 秦红梅在教张桂芬擀面呢。 看到大伟回来,秦红梅脸上堆笑:“陈县长回来了。” “嫂子来了。” “对,大姨跟我说,你们最近要办大事,晚上要加班,我寻思给你们做点饺子啥的,夜里送去。” 张桂芬跟着道:“我也想学学,嘿嘿。” 大伟交代母亲,跟秦红梅说一声,免得秦红梅不放心吴茂才。 两家住得近,母亲说话,秦红梅肯定信的。 “食堂有宵夜,不用这么辛苦。” 秦红梅笑呵呵回道:“食堂做的,哪能有家里做卫生、有营养呢。 我们女人反正没啥事,就当消磨时间了。” 大伟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在书柜里翻找出来一些关于国企管理、县属国企经典案例分析、还有农业发展等的书籍,装进包里,带着回到了县府大院。 吴茂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带着县府办几个科员,正在研究成立远山县果业公司的事。 这个方案要的紧,今晚估计得加班到深夜了。 大伟作为领导,这是他主张的项目,手下们在加班加点地干,他不能坐视不理,便一起参与到了他们的讨论中。 远山县没有国企。 要是这个公司做成了,那将是远山县历史上第一个国有企业,意义重大。 大伟把带来的书籍分发给大家,让大家现场消化,遇上政策盲点,大伟干脆直接弹QQ视频,打到了之前中大的导师那。 “导,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不好意思还不是打扰了,你这是在干啥呢?” “跟县里的同事,研究成立果业公司、搞脐橙种植园的项目,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导。” “哦……”导员在视频那头推推眼镜:“付费,一小时800。” “导,你这……” “你都敢不好意思地打扰我了,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问你要点咨询费咋了,你这么大个县长,这一点主都做不了了?” “能做,能做。” 导员挥挥手:“让开,我看看都有什么人在?” 导员眯着眼瞄了瞄问道:“国资委、财政、市场监管等的同志都到了吗?” 大伟侧身给出视线,一一介绍着:“都到了,这位是县府办吴主任,这位是国资委……” 跟羊城中大的导员沟通了近两个小时,很多盲点被清除,县里大家都没有成立国企的经验,这个视频会一开,大家心里也就有数一些了。 视频关了之后,大伟跟手下一众干部们继续开会,把成立果业公司的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 接着就研究下一个议题,也就是业务层面的问题。 能做多大规模、哪些乡镇的山地适合种植、土地成本多高、该给种植园的农民发多少工资等等。 会议一直开到夜里1点。 一个方案的雏形基本形成。 明天,县府办的人就可以着手书写方案,向上争取资金支持了。 开完会出来,大伟准备开车回家,才看到手机好些信息。 一条是肖志凯发来的:“大伟,你心里有合适的组织部部长人选吗?” 另外还有一条是肖莉莉的:“还没开完会啊,你饿了吗,我给你准备点宵夜,一会儿回来,到我家来吃啊?” 第104章 出发! 大伟看着这两条短信直觉头大。 他喜欢做事,喜欢投身到事业中去,最是怕复杂的人事。 那种纠缠不清的关系只会消耗人的精力,对于改造世界并没有一点帮助。 正犹豫先回哪条消息的时候,吴茂才提着公文包也从大楼来到了停车场。 “县长,坐我车走啊?” “哦,不用了吴主任,我还处理点事,你先走。” 吴茂才的目光落在大伟手机上,嘴角轻扯笑了笑:“好,那您忙着,我得先走了,困得不行了,明早还得起来做方案呢 。” 刚才肖莉莉已经多次给吴茂才发消息,打听大伟在干啥,吴茂才此刻已经猜到,大伟在跟肖莉莉联系呢。 等到吴主任开车离开后,大伟坐回车内开始回消息。 优先回肖部长的。 “大哥,新部长的人选应该就是在三个副部长中。 您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有些不好讲。 您垂询此事,是相信我,我得对得起这份相信。 容我观察几天,再给您答复。” 接着就回肖莉莉的:“刚忙完,早点休息。” 回到家,刚停好车子,下车准备上楼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一听就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糯。 “咳咳……” 大伟转头一看,是肖莉莉。 她站在外面的一棵棕榈树下,大树的阴影遮住了她半个身子。 夜深了。 四周静悄悄的。 月光落在她半露的大腿上,白花花的。 这个点,小区不会有什么人,所以她穿的也很大胆,里头是吊带睡裙,外头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睡袍领子很低。 肖莉莉两手抱在胸前,才勉强能维持住身前风景不外露。 她伸出一根手指,朝大伟勾了勾,眼神迷离,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宛如月下玫瑰,妩媚动人、若隐若现,姿态婀娜。 看到这样的人,这样的景,这样的夜,大伟难免心里悸动,左右看下周围确实没人,这才往前走了几步,离肖莉莉几步远站着。 “你在这干嘛?” “等你。” “等我?” “嗯!”肖莉莉坏坏的笑笑:“我炖了乌鸡汤,去我那喝吧,味道可好了。” 两人住同一小区,隔得不远。 哪个男人不想去呢? 只是大伟心里有负担,要不当时她叫大伟帮忙修下水道的时候,大伟就去了。 玫瑰漂亮,可浑身刺,也很危险,弄不好扎到自己。 “你是聪明人。 我短信上没有直接回应你这个问题,就是不想去。 很多话不需点明,你心里有数。” 肖莉莉假装没听见,岔开话题道:“你不想尝尝我手艺?” “暂时不想,谢谢你的好意。”大伟准备转身回去。 肖莉莉急急的诶了一声:“你会跟肖部长推荐我的,是吗?” “回去吧,郑治国安排了辅警在这巡逻,叫人撞见不好。” “……”肖莉莉一跺脚:“你不早说。” 气呼呼的扭头走了。 大伟看她走远,这才上了楼。 而一切,全都被4楼的吴茂才看在眼里,他站在关了灯的阳台上,抱着双臂,饶有兴致的样子坏笑着。 看到大伟进了楼,拿出手机给肖莉莉发去消息。 “肖局你得学会沉住气。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叫我一声吴哥,我帮你。” 很快,吴茂才手机呜呜震动了一下。 “吴哥。” “嘿嘿,成。” “你准备咋帮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帮了你,以后哥哥我难的时候,你别忘了拉我一把。” “这是肯定的,咱们是朋友,我肖莉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女人。” 吴茂才看着手机笑了,他了解男人,也了解大伟。 大伟不是不想去喝汤,是被内心的条条框框绑架了,他需要一个个台阶。 肖莉莉又这么急,弄得好像交易似的,大伟更是不敢轻易尝试了。 …… 此时。 郑治国和很多县局、以及乡镇抽调上来的同志们都没有休息。 下班点的时候,郑治国就组织了一支50多人的突击检查队伍。 人到齐之后,就把手机给收了。 大家吃了晚饭就在局里坐着,看教育宣传片,一直看到夜里十点。 这期间,所有人不得离开所在楼层,就在会议室和厕所两个点活动。 十点一到。 “好了,时间到了。 现在我宣布,立即对远山县的娱乐场所展开突击大检查。 出发!” 郑治国下命令,展开对县城娱乐场所的突击大检查。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上车根据小组长的指挥,前往县城里最大的几个KTV、夜总会、歌厅等场所。 郑治国本人亲自带了一个小队,往盛世KTV开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盛世KTV在外围左右两个路口都派了望风的人,那些人看到警车快速开来,马上用对讲机联系盛世KTV的保安处。 保安接到消息后,按响了警报器按钮。 这个按钮的背后连接的是各个包厢——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都在包间里进行,大厅里的舞池就是蹦蹦迪什么的。 包厢角落的红灯开始闪烁,里头的小妹马上就知道有人突击检查,开始穿好衣服。 而最里头的几个包间,因为里面的人打了K,人都闹麻了,里头的小妹跑了出来,而里面的几个男的还躺在包厢沙发上傻笑。 保安部的人一路快跑,把嗨大了的三个男子,拖到了楼梯间,带着三个男子下楼,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台中巴车,车子刚打着火,郑治国带着人就赶到了。 18个干警分成两队,分别冲向前后门。 两个门分别留下两个人,防止后门有人逃跑,停车场出口处也留下了两个人守着。 郑治国带着剩余一行人冲进大厅,强行关了音乐,开始一桌桌地检查。 另一部分人上了楼,开始查包厢。 后门处停车场的那台中巴车,此时熄了火,车子停在车位上,里面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上嗨大了的三人呜哇叫着。 “音乐,音乐呢!” “为什么把音乐关了!” 这台大巴车,离着后门就20米的样子,后门处就站着两个警察呢。 车内保安生怕被那两个警察听到,领头的那个保安马上下令,用袜子塞住了三个客人的嘴。 第105章 肯定能抓到人 盛世KTV里头。 大厅内并没有查到什么问题,都是些年轻人在蹦迪。 警察一来,气氛就被破坏,不少人提前走了。 二楼包厢一个个的仔细查着。 郑治国命令,要对包厢里的每个人进行盘问,核查身份,发现可疑的人就要带回局里进一步问话。 两个陪酒女郎从一个包厢逃窜出来,穿过走廊的一扇门,来到门后的一个小房间门口快速拍门。 一个年轻男保安从里面开门,拽了门外一个女人一把,将女人往屋里拖,嘴里骂道:“要死啊,动作这么慢。” 两个女人进了屋,被拽的那个女人委屈道:“我们也不想的,那个客人把我裙子藏在沙发后了,找半天。” 年轻保安无语的撇撇嘴:“所有人把手机关了,别出声。” 说完把小房间里的灯关了,门反锁。 屋里坐满了人,空调也没开,几十个陪酒女郎挤在这间不足30平方的化妆间里,六七月份大热的天,屋内温度一下就是上来了。 有的陪酒女开始脱去上衣,实在太闷热。 有人想去开窗,被保安抓来回来,反手就是一巴掌,低声骂道:“找死! 都给我好好待着,一会儿警察走了就好了。” 警察一个个包厢检查着。 这些人中,就有不少是来过盛世KTV 的,跟这里的员工什么的都认识。 在检查的时候,这些警察就糊弄一些。 郑治国对这个情况是清楚的,他本人也来过,为了不让这次检查流于形式,他特意把人员打散。 两人一个小队查包厢,这两人不能是一个单位的。 其中一个是县局的,另一个就是基层派出所调来的。 这样就有个监督。 其中一个包厢内,一个县局的干警发现了包厢卫生间马桶那有东西,看样子是一下子没冲下去,没来得及检查,那用过的套还粘在马桶里面。 那干警就顺手把马桶的盖子盖了下去。 同一个小队的那个基层派出所的人,看到县局的人去了卫生间,就没跟进去,只是问了一句:“咋样,有情况吗?” “没。” 他们又去了下一个房间。 一通检查下来,所有干警汇集到了走廊处,向郑治国汇报,都说没有查到什么。 郑治国冷冷笑了笑:“是吗? 没关系,可能刚才你们查的不够细致。 我们再次打乱一下组队,再查一次。 我收到了线报,盛世KTV有很大的问题,这片本是霞浦所管理的地方。 前所长肖进丁正在接受调查。 这家伙可是没少爆料,我就不信一点问题查不到。 肖所,你也亲自上,不能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霞浦所代理所长肖艳芳一个立正敬礼:“是。” 郑治国是把帽子扣在了肖进丁的头上。 这样一来,就可以掩盖是大伟下的命令,盛世及其背后的老板们,还有得了好处的一些片警,才不会迁怒于大伟。 同时,现场的警员们就不敢在马虎了事,因为前所长肖进丁是各大娱乐场所的常客。 在场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些场子能在这里开,没有霞浦所的点头是开不成的,要说肖进丁没有得什么好处,谁也不会信的。 众人再次返回包厢。 肖艳芳真就查到了东西——就是刚才那个被人故意放过的卫生间。 她看到卫生间里的马桶被盖着,其他的都是打开了盖子的,于是打开来看了一下,发现里有用过的套。 “这个包间的客人呢?”肖艳芳问起了手下人。 “在外头。” “带进来。” 两个男客人被带了进来。 一些警察正在卫生间里拍照取证。 郑治国听到异常,也走进了这间包厢,看肖艳芳在主持工作,他就暂不发言,给肖艳芳机会。 “这玩意,是你们谁的?”肖艳芳指了指证物袋里面那用过的东西。 两个男客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吱声。 肖艳芳一手背着,一手指指点点道:“现在主动说,跟我派人检验对比出来是你们谁的,这是两个性质。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这东西谁用的?” 一个秃头男子缓缓举起手,承认了是他用过的。 肖艳芳嘴角微微一扯:“很好,说,你跟谁用的?” 秃头男子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 “行,那就通知家属吧,先把他拒了。” “别别别!”秃头男站了起来,两手快速摆了摆:“不就是玩一下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远山县又不止我一个人玩,更不止盛世一个KTV 有这些。 你为什么总盯着我? 我交罚款成不? 别拘留了,别通知家里人了? 你叫我咋做人嘛!” 这种事不是什么大案子,郑治国是想拿到有人打K的证据,对此不太感兴趣。 而且这种事,可以拘留,也可以不拘留。 在他看来,抓的太严格了,不少人得失业了,一些人憋屈的很,可能会出更大的事,对治安未必就是好。 于是果断插话:“肖所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主动交代有好处。” 那秃头眼珠子一转,知道立功能得好处就倒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场合,用的都是艺名,她自我介绍叫咪咪。 说是川省来的,可听口音像是两湖的……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反正挺白的。” 郑治国干咳两声,示意他闭嘴。 肖艳芳继续问道:“那女的人呢?” “不知道,你们来之前呲溜一声跑了,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女的谁带进来的?” “一个中年妇女,大伙叫她春姐。” “也是这个KTV里的人?” “不清楚。” 一旁的副所长凑过去跟肖艳芳小声解释:“这种妈咪一般都是合作模式,跟娱乐场所没有雇佣关系。 妈咪和场子里约定好分成,每天结账。 出口都被我们堵了。 对整个场子地毯式搜索,肯定能抓到人。” 肖艳芳马上下令全楼搜索,继续排查可疑人员。 郑治国则把目光看向茶几、垃圾桶等位置,看看有没有可疑粉末一类。 他叫来了禁毒队的同志,要求他们下场认真检查一下各个包厢,还叫他们给可疑人员做尿检之类。 肖艳芳排查全楼的时候,楼下后面停车场内那辆中巴车里,三个嗨大了的男的,被人紧紧按着,嘴里塞着袜子。 可是这三人此时已经没有了理智,他们脑子里全是幻觉,力气大的很,不住挣扎,弄得车子一晃一晃的。 后门站着的两个干警,注意到了这一动静…… 第106章 抓个典型出来 两个干警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彼此都发现了异常。 其中一人挪动步子想上前检查一下那台中巴。 另一个警员提醒道:“你回来,老大的命令是叫我们守住后门。” “那这……” “通知老大,让他派人检查就行。” 那准备上去检查的警员站回原位,准备拿对讲汇报。 这时候,停车场出口处的一个警员走了过来,按住了后门准备汇报的警员的手。 “别多事。” “万所……” 后门这两个,还有停车场出口那两个警员,都是下面乡镇所里调来协助的。 过来的这个副所长,已经接到了蒋雄手下的电话,叫他们给个方便。 这个姓万的副所长,便过来提醒自己的手下。 “郑局要我们守住这栋楼。 指令明确是查楼里面,又没讲要我们查停车场。 那么多事做什么?” 副所长发话了,两个干警自然就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谁都知道,盛世KTV是蒋雄的产业。 而蒋雄背后还站着更厉害的人。 莫说是他们两个干警了,就算是所长也未必惹得起那些人。 可不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并且,郑局此番大动干戈,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了严查治安? 还是说另有目的? 这谁又能说的清楚? 过去一些人为了追求个人私利,而发动这类检查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中巴车内的保安被吓出了冷汗,看到后门两个干警站着不动了,才暗暗松口气。 大楼内。 肖艳芳等人检查了一通,并没发现咪咪等陪酒女。 郑治国看肖艳芳方向错了,不想浪费时间,下指令准备撤,去别的场子看看,这里留给禁毒大队的人继续检查就行。 就在这时候,肖艳芳发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有古怪。 走廊上间隔两米就有一个灯。 那扇门后却黑黢黢的。 于是带着人亲自去那门后检查。 推开门,发现这扇门后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左侧房门后紧闭,右侧的房间门是虚掩的。 右侧门放着一些布草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仓库。 “把这门打开。” 肖艳芳命令道。 KTV经理在一次小心翼翼回道:“这里头存放的是我们总经理的私人物品……这恐怕不合适吧?” 经理这时候只能提人了。 盛世KTV 是万盛集团的产业,总经理蒋雄是远山县风云人物。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经理觉得,这么一说,肖艳芳就会放弃。 却没想到这个急于立功的女人根本不管这些。 肖艳芳厉声喝道:“我让你打开!” “我,我没有钥匙,钥匙在蒋总那里……”经理撒谎道。 “破门。”肖艳芳朝身后手下命令。 砰! 门一下就被砸开了。 一股汗味混杂着香水味,从房间里涌了出来,令人头晕目眩。 几个干警用手电朝里照,就看到几十个女人躲在屋里。 “这就是你们蒋总的私人物品?”肖艳芳无语地反问。 经理擦擦汗:“这,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些人会在这里……之前这屋就是放蒋总私人物品的。” “还狡辩!”肖艳芳肃声道:“全部给我带走!” 连同经理在内,还有物理几十个陪酒女,一些安保啥的,全部被带到楼下停车场,押上了车。 手铐是不够用了,更多的人是用塑料扎带捆住两个拇指。 肖艳芳看着眼前的成果,不自觉地就有些骄傲起来。 郑治国站在她身边,眼睛好像雷达一样,快速扫视着停车场。 “肖所,盛世KTV可不止这些事。 你回去把这些人好好审审。 看能不能挖出一些粉仔、粉妹来。 上头,很重视这个问题。” 肖艳芳一听,顿觉如临大敌一般:“怎么,咱们远山县还有这种情况存在呢?” 难怪把禁毒队的人都调来了。 涉毒可是大事件。 要是规模大,人数多,影响恶劣的话,上面是要问责的。 肖艳芳怕啊。 “没错。”郑治国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突击检查只是常规手段,这些瘾君子可比嫖客狡猾和谨慎,打击难度更大。 你们霞浦所,任务很重。 日常要做好这方面的宣传,同时要加大巡查力度。 最好,是能抓个典型出来……” 他今晚就是想拿个典型,给大伟看看自己的态度的。 肖志凯的话令他不安,他的生死全在大伟一念之间,他已经没有再犯错的机会了。 可惜今晚只抓了一些涉黄的,没有抓到涉毒的,也不知道禁毒队的人,后面能不能查到什么。 郑治国正发愁呢,手机就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李桃英打来了,心里顿时一紧。 这么晚了,这娘们是有什么事? “抓紧去忙吧,好好审审他们。” 郑治国打发走肖艳芳等人,自己去一侧墙根接了电话。 “什么事?” “郑局,你在盛世KTV那边?” “对啊,今晚全城大检查。” “查到什么了吗?” “暂时只查到一些涉黄的。” 李桃英暗暗松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抓紧散了吧,我和香樟书记,都收到不少投诉呢。 你们也是的。 这么大的行动,咋不提前跟县委知会一声? 影响多不好。 娱乐服务业是我们县的支柱产业之一,不少外地客商、甚至还有一些侨商都会来我们这玩。 你们这样会惊动人家,还会影响这些场所的生意。 要是没有大事,这样的行动还是要少搞。” 讲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而电话两头的人心里都清楚的很,这是有人打招呼了,不让继续查了。 想起那天晚上在国豪酒店的套房里,完事儿后的李桃英翻脸就不认人了,说是就此一回,要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那样子,那口气…… 真是伤人自尊。 郑治国已经吃到嘴了,对这个女人就祛魅了,不会像之前那样言听计从。 人家讲场面话,他也讲场面话应付。 “李主任批评的对。 不过,我们公安系统有我们的难处。 接到举报,我们不能不管吧? 这要是闹出什么大事,我是要担责的。 就是不好的苗子,我才发起这次行动。 虽然暂时没查出什么大问题来,但是这样的行动也是有必要的,等苗子发展成大问题,那就麻烦了,太晚了。” 李桃英缓缓吐气,他们是可以领导公安,可是当地公安办业务,办案子,县委这边是不能干涉的。 “我明白,今晚要是没有查出什么大问题,就尽快撤队吧。 领导这边压力也大。 觉都睡不好,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她只好抬出周香樟来了。 郑治国连连诶了几声挂了电话,动了动嘴唇,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娘们,怎么对这次行动这么在意呢…… 为什么要着急撤队呢? 莫不是…… 自己这次行动,真的触及到了某些核心秘密? 也就是说,今晚真的有人涉毒? 第107章 杀鸡儆猴 他再次巡视了一圈停车场,没发现啥异常,然后又去问了把守停车场出口、后门、前门的几个同事。 他们都回报说,并没有发现异常。 郑治国夹着包,叼着烟,在盛世KTV大门口来回踱着步,紧皱着眉头思忖着…… 不对! 李桃英这么晚来这样的电话,肯定有问题。 要是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不必急于一时,急于现在就撤队。 行动已经开始,肯定是不能潦草结束的,要不队伍里的人就觉得自己这个局长是开玩笑。 李桃英这么要求属于无理,属于过分。 她李桃英不是这样一个人。 她这么要求,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强大压力。 也就说,背后给压力的那个人,此刻非常慌张,十分希望郑治国撤队,尽快结束这次行动。 进一步分析,就是背后给压力的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怕自己发现。 想到这,郑治国马上又上去楼上,亲自盯着禁毒队的人排查包厢。 为了给禁毒队的压力,怕他们消极应对,他叫来了第一次排查包厢却疏漏了那个套子的两个干警。 “当时,里头卫生间你们没有查吗?” “我,我查过了的,只是没有打开马桶盖看,不知道里面还有个东西……” “你这警察怎么当的?”郑治国忽的大声一喝:“平时你们就是这么查案子的? 为什么肖所长能发现问题,你就发现不了? 我看你有很大问题啊。 来,把他的警械给我下了。” 当场叫那个故意疏漏的警察停职反省。 这是给禁毒队的人看的。 所谓杀鸡儆猴。 禁毒队的人都紧张起来了,仔细检查着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另一些同事则继续盘问可疑人员,包括客人、员工等。 禁毒队还派出专人,去了霞浦所,对肖艳芳带走的那批涉黄的人,全部安排尿检。 …… 另一头。 李桃英别墅内。 万盛集团的总经理蒋雄,正坐在别墅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慢悠悠地喝着。 李桃英穿着一身睡袍,一手抱着手臂,呈一个防御的姿态,脸上有些紧张和不耐烦。 “我已经点过郑治国了,相信他很快就会撤队的。” “辛苦李主任了,那停车场里,还有三个客人,不好得罪,要是被带走的话,搞不好就会牵扯出很多人来……” “他们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李桃英谨慎地扫了蒋雄一眼。 蒋雄没说话,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了茶几上面,起身往外走。 无言之中,自有深意。 意思是有些事你李桃英最好是不要打听。 不知道,要比知道的好。 李桃英来到窗户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从缝隙里看着蒋雄离去的背影。 他的司机早早的就站在那台黑色的奥迪A8旁边了,蒋雄到达车边的前一刻,司机就把后座车门打开了。 隐约可见,A8后座还坐着一个人,看的到那人的白色牛仔裤,可是看不到上半身。 这种裤子,李桃英平时很少看见有人穿。 也就只见那周栋梁穿过而已。 见状,李桃英不禁悠悠叹气。 “老周家,迟早要被这个逆子败光……” 她已经猜测到,蒋雄此来,是因为周栋梁。 而困在盛世KTV停车场的那三个可疑人员,必定跟周栋梁有关系。 并且,这件事周香樟是不知道的。 周栋梁和蒋雄瞒着周香樟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上楼的时候,李桃英犹豫,要不要把今天的事,跟周香樟说一声? 想起周香樟那皱巴巴的身子,她就直犯恶心。 周香樟是越来越不行了,且对她十分依赖。 不论是个人生活,还是工作,都离不开她李桃英了。 根本看不出来,有放开李桃英的意思。 对此,她感到十分的痛苦。 她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金钱地位,样样都有了。 李桃英想过自己的生活了,不想再跟着周香樟这么厮混下去了。 自己年纪不小了,再这么下去,过了最好的年纪,想再找个好男人,几乎不可能了。 被周香樟这么一直霸占,又不可能有机会找其他人。 真是苦恼啊…… 纠结之余,李桃英决定缄口不言,准备不跟周香樟说今天的事。 虽然跟周香樟是一条船的人,可她此时甚至盼着这船赶紧沉掉。 因为她心底里其实是恨周香樟的。 这个男人成就了她,同时也毁了她的幸福。 同时也惧怕周香樟。 总之两人感情非常复杂…… 只要不是她亲手凿穿这条船的,周香樟就怪不了她,她就不用怕了。 李桃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外头的A8缓缓朝着盛世KTV 的方向开去。 车上的周栋梁用手托着下巴,很是紧张:“老蒋,你说,郑治国会撤队吗?” 第108章 这女人比我都黑 周栋梁心里一点把握都没有。 上次让郑治国从宽处理谢丽婷的事,免得把他给牵扯出来,费了老大劲,是他爸爸周香樟出面,动用了李桃英方才把事搞定,他才免于被追责。 不然的话,他这个幕后黑手,这个对谢丽婷施暴的真正凶手,就得进去了。 这回,郑治国又出来搞事。 他们手上没有什么牌可以打,只能再次动用李桃英。 可是已经尝了味的郑治国,真的会听李桃英的吗? 周栋梁没把握,蒋雄也没把握。 “李桃英收下了那五万块,她应该是有把握才会收钱。” 蒋雄也是把希望寄托在李桃英身上。 觉得她要是没把握说服郑治国,就不会收那牛皮纸袋里的钱。 周栋梁却一脸担忧地摇头:“你不了解这个女人。 那笔钱,在她看来就是给郑治国打电话的费用。 不包售后。 郑治国听不听,是郑治国的事,她不管。 要她包办成,给十倍差不多。” 这个周栋梁有经验。 上回周香樟让李桃英睡服郑治国,就是花了几十万的代价。 李桃英可不会白干。 没钱谈都不谈。 蒋雄阴沉着脸道:“玛德,这女人比我都黑啊。” “哎……人家有本事,我爸喜欢,有啥办法嘞?” 蒋雄直摇头,暗自无奈。 那李桃英说起来是小三,周栋梁不替他妈抱不平就算了,还向着李桃英说话。 这表明李桃英确实有一手。 同时也说明,周栋梁是个大大的废材,连母亲的利益也不维护,自私到顶了。 “你以后,能不能别在我场子里搞那些东西了? 不出事还好。 要是出事,那就是顶天的大事。 到时候你爸也保不了你。 威少要是知道,非砍了你不可。 我也跟着受牵连。” 蒋雄一顿训斥。 哪怕有些僭越,他也得警告一下周栋梁了。 万盛集团现在的规模,完全不需要靠那些东西来盈利。 圈子里,也就周栋梁玩K粉,还带着蒋雄几个手下一起玩。 想起来蒋雄就气。 可是发现的时候,事情已经出了,他几个KTV看场子的手下都染上这东西了,不好戒掉。 蒋雄只好退而求其次,多次说了,自己外头玩玩就算了,别到盛世KTV来玩。 就是怕出今晚这样的事。 “雄哥——”周栋梁不好意思笑笑,称呼都尊重起来:“外头太危险了,你的场子里有兄弟们罩着。” “去酒店开个房不行?” “那不一样,盛世里头有音乐,有妹子,气氛不一样。” 蒋雄听了直头疼:“周少,我不是和你商量。 郑治国今晚的行动,十分突然,我看并非偶然。 你不能再去盛世打K了。 我会吩咐下去,场子里今后禁止玩这些东西。 要是手下兄弟谁敢玩,立马给我滚蛋。” 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周栋梁也不敢再说什么,生怕蒋雄当场翻脸。 他了解老蒋脾气,刚才的话是收着呢,背后的意思没说。 要是他明令禁止,还是有人在他场子里玩,首先就要拿看场子的兄弟开刀,砍人都是轻的。 至于周栋梁这样的客人,老蒋或许不会自己动手,但是会找能治住这些人的人动手。 A8开到了盛世KTV的对面,停在了马路边,司机把车灯关了,未熄火。 周栋梁在黑色车窗膜后面,看着盛世KTV停车场的方向。 远远的可以看到,停车场出口处,还有两个警察守着,KTV大门口的警察也没有撤走。 “卧槽,郑治国没有撤队,他到底想搞什么?”周栋梁紧张道。 蒋雄拧着眉头,侧着脸,也看着停车场的方向:“再等等看,先别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在车内抽了两根烟了,那些警察还没有撤走的迹象。 “要不,跟威少打个电话?” 蒋雄判断,刚才的五万是白花了。 郑治国没有听李桃英的。 那个女人,在郑治国心里已经没有分量了。 这事又不好直接找周香樟,周栋梁碰了毒的事儿,周香樟暂时不知情。 而且就算知道了,周香樟眼下也无法指挥郑治国了。 李桃英代表的就是周香樟,郑治国要是怕周香樟,早就撤队了。 或许只有市里陈威能压得住郑治国,陈威跟市局的人关系不错,可以通过市局给我郑治国压力。 “不行!”周栋梁很是害怕:“他得骂死我。” “啥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眼下最主要的,是把停车场那几个人弄出来。 要是给郑治国的人发现,被抓走,那盛世KTV 搞不好就要关门停业。 这都是轻的。 那些人把你供出来的话,你也得进去。 你爸也跟着完蛋。 你一个人挨批,总比大家跟着你完蛋要强吧?” 最主要的,里头嗨大了几个客人,他们的K粉都是从周栋梁这里拿的。 要是被抓去,一供出来,周栋梁肯定受牵连。 正在纠结的时候。 陈威的电话恰好打到了周栋梁的手机上。 他心慌地接通了电话。 “威、威少……” “忙啥呢?” “跟老蒋在一起呢。” “跟他在一起?” “嗯……”周栋梁看着蒋雄一个劲朝自己递眼色,示意他把眼前情况说一下,可周栋梁就是说不出来:“威少,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陈威忽的把声音压得很低:“东南亚找的人,已经到了鹏城了。 现在正往远山去。 你安排个落脚点。 给他们提供些交通工具,饮用水、干粮之类的。 事情办完后,按照咱们之前讲的,你协助他们撤退就好了。” 上回跟陈威碰头,两人就研究这事儿来着。 陈威看大伟上台后,一招接着一招,不停出手,招招致命。 最后迟早是要对万盛集团下手的。 于是他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叫他在东南亚的舅舅帮忙,找了几个亡命徒来,准备做了陈大伟算了。 两人商量的事,这几个东南亚人办完事,就安排他们从中坑镇走,翻越大山进入赣省寻县。 远山县地处三省交界的位置。 中坑镇跟赣省寻县挨着呢。 从中坑镇方向撤离,是为了掩人耳目。 一般的,大家都会认为,这些亡命徒,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们从水路经鹏城而来,大概率也是经原路返回。 陈威二人的意思,这回不走寻常路,撤队就从山路走,这样更安全。 至于为什么叫周栋梁协助,只有陈威知道。 他是想着,万一出了事,就把周栋梁推出去顶雷,他自己来个一推六二五。 周栋梁还以为是陈威器重他呢。 “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周栋梁忽的有些激动了。 第109章 千万别撞枪口上了 由于过于激动,一时间都忘记了眼前的困境了。 “威少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周栋梁脸上闪过阴狠之色。 似乎眼前的困境算不得什么。 郑治国最近跳的这么欢,不就是因为新上来一个陈大伟,郑治国有了新靠山嘛。 之前没有陈大伟的时候,郑治国啥时候查过娱乐场所。 没有陈大伟,郑治国自然就缩起脖子做人了。 就算把里头中巴车上的几个人抓了,后面郑治国也得乖乖地把人放掉。 “你咋挂了,你怎么不跟威少说一下这里的事儿呢?” 蒋雄无语极了,玛德这些二代一点都不靠谱,做事完全没章法。 周栋梁脸上得意,朝司机挥挥手:“走吧,找个地方喝酒去。” 蒋雄朝司机压压手,示意司机别动:“啥意思,威少说啥了?” 有司机在,有些机密周栋梁不能说,他凑到蒋雄耳边,声若细蚊道:“别急。 陈大伟很快就要完蛋了,威少准备给他上强度了。 要是陈大伟没了,这郑治国还是问题吗? 不用担心,抓就抓吧。 抓了也得把人放出来。” 具体是什么强度,他有所保留。 蒋雄是老江湖,也熟悉陈威,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猜到七七八八了,朝司机递眼色,示意开车。 可即便是蒋雄都好,听到陈威要上强度,心里还是害怕的。 那可是县长的。 车子刚开几米远,就问道:“可有把握?” “威少办事,你还不放心?” “这么大的事,威少咋没和我商量?” 蒋雄心里有些不得劲。 按说,办这些脏事,陈威向来是找他的。 这次没找他,莫不是陈威对他有意见了? “他不和你说,肯定是有他的考虑。 总归是为了你好。 你的人都是本地人居多。 有些事,本地人不好办的。” 听他这么一说,蒋雄这才安心些。 …… 盛世KTV 楼内。 禁毒警察没有查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因为故意放过卫生间马桶里的线索,而被郑治国当场停职的干警,此时正被人带着,坐电梯下来了,从后门穿了出来。 后门两个警员,看到那个被下了警械,神色落寞的警员,都有些纳闷。 “咋了这是?”后门一个警员小声多嘴问了句。 县局一个负责押送的同志摇头叹气道:“倒霉了呗。 今晚郑局是动真格的了。 这位刚才疏忽了,漏了马桶没检查,被当场停职查办了。 你们都认真点吧。 千万别撞枪口上了。” 这话一出。 后门两个所里来的警员都紧张起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纠结着。 他们是发现了停车场那辆可疑的中巴车的。 可是他们的领导,那个守在停车场出口的万副所长,却交代他们不要多管闲事,看好后门,不要让可疑人员从后门逃跑就行了。 他们就不敢把可疑车辆的事上报。 可眼下,已经有个警员被当场撸掉了。 那台可疑中巴车就在他们两个警员的眼前,要是这台车被发现,事后郑局追究起来,他们两个负责看后门的,也可能被问责。 “咋搞?” “我也不知道啊。” “要不还是上报吧,万一车里有事儿呢?” “事是肯定有事的,但,万所刚才交代我们别多嘴,你去向上汇报,万所不高兴咋办?”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选择上报,你去不去随你。”一个警员鼓足勇气道。 另一个同伴一看,这他不去不行了,立马跑着跟了进去。 两人故意没有用对讲,怕被万所听见。 刚进来,就碰上了一脸不高兴的郑治国,正带着手下一众人从大楼准备撤。 两人立正敬礼。 郑治国斜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礼,只是轻点头算是回应,脚步很快。 “报、报告郑局!” 郑治国站住。 刚才那个主张上报的年轻干警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我,我有个情况……” “说,吞吞吐吐的干啥?” “我有个情况要报告——停车场发现可疑车辆。” 郑治国眉毛一挑:“哪?” 那个年轻干警指了指外头那台金色中巴车:“就是那台车,车内情况不详,目测,车内最少五六人。” 郑治国手一挥。 一众干警十几人冲了出去,所有人把家伙事都拔出来了,十几把枪对准了中巴车。 “开门,下车!”县局刑警大喝一声。 车子晃动了几下,没有人下车。 县局副局长下令强攻。 警员砸开了中巴窗户。 车子突然发动,看样子是要硬冲。 砰! 刑警队长果断开枪示警:“熄火下车!” 车子没有熄火的意思,车头开始动了。 刑警队长果断朝车轮射击。 连开六枪。 其余人等见状,跟着开枪。 一时间,枪声一片。 这声,一般人听了都得害怕。 车子终于刹停了,噗嗤一声传来,这是挂上了手刹,车门被司机打开。 “所有人,双手抱头,下车!” 十几把枪,对准了车门。 几个酒吧保安抱着头下车了。 车上还有三个嗨大了的人。 禁毒队的人上前一看,立马就看出了问题:“这是嗑药了。” 后门处的郑治国,听到这个之后,脸上终于露出胜利的笑容,太好了,终于有点成绩,能给陈县长看看了。 两个负责后门的干警再次对视,暗暗松了口气。 “好在是上报了,不然……” “对啊,你做的对。” 听到二人对话,郑治国转过头来:“听你们这意思,你们早就发现了这台车有问题。 二人一激动说漏了嘴,低下头去。 “有啥说啥,你们今晚立了功,我不会苛责你们的。”郑治国鼓励道。 两人就把万所交代他们的话说了出来。 郑治国脸色陡然一变,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大是大非,他都敢这么搞,我看他是不想干了。” 中巴车上的几个保安被拷走,三个嗑药的客人被绑住手脚抬上车。 郑治国将那姓万的副所长喊了过来。 第110章 我对你很失望! 郑治国当着现场众多警察的面,指着万副所长的鼻子骂道:“你牛啊。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他娘的敢包庇吸毒分子了!” 万副所长吓得脸都黑了,额头布满细汗,连连摆手:“郑局,我没有…… 这,这都是误会啊。 我真不知道,车里是什么人。” 郑治国在台阶上踱着步,气的鼻子冒烟:“谁给你打招呼了?” “我,我……没有啊郑局。” “好。”郑治国冷笑:“不说是吧? 有你哭的时候。 即刻起,暂停你的一切职务,下了他的装备,带回去问话!” 这事涉毒了,禁毒队的人上来把人带走了。 郑治国站定,看看刚才守后门的两个年轻人,脸色变得柔和了些,踱步到那个主张上报的年轻人面前,问了问他的情况。 而后,马上宣布,由这个年轻人,接管万所的工作,任代理副所长。 郑治国也需要启用新人。 把公安队伍里面,那些被周家和蒋雄腐蚀了的人给清理掉。 这正是一次大秀的好机会。 就是要告诉远山县公安系统的所有人,他郑治国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是个敢于提拔年轻人、愿意给年轻人机会的人。 而且,他跟从前不一样了。 不是个只会混关系、不做事的局长了。 今晚开始,郑治国要当动真格的了,要当一个合格的人民公安了。 啪……啪啪啪啪…… 现场响起了一片掌声。 郑治国宣布撤队。 去查其他娱乐场所的几个分队,也小有收获。 抓获涉黄40多人。 远山县,今晚不安宁。 县城西郊。 曼陀罗山庄山庄里。 从国外进口回来的曼陀罗品种,在盛夏逐步盛开。 这里的曼陀罗花,花朵形似百合,颜色丰富多样。 山庄四周,走廊边,墙根处,屋檐下,到处都种植着曼陀罗。 蓝色、紫色、白色、桃红色、绯红色、紫红色、粉红……争奇斗艳,十分美丽。 这花看着美,却不高雅,反而有一丝丝邪魅之气。 曼陀罗全株有毒,尤以种子毒性最大。 蒋雄喜欢的就是它这又妖媚又邪恶的气质。 当时买下这个濒临破产的山庄,是为了招待一些贵客。 里头是会员制。 交三万,办一张会员卡,凭卡号才能进来消费。 而且三万是不能消费的,就算会员会费,说白了就是买个身份,没有这个身份就不能进来。 谢长河之前就老来这里。 前不久,县里搞企业污染大检查,谢长河收取污染企业的贿赂,就是在这个山庄里完成的。 坊间传。 这里还有学生妹。 山庄中间,有一栋两层楼高的木质建筑,古色古香的,很是古雅。 周栋梁和蒋雄二人,此时正坐在木楼二楼的一个包房里。 二人靠窗而坐。 中间一个小木台子,上头摆着九宫格盒子,里头是精美的下酒菜。 屋内角落有个穿着淡蓝色古装的清瘦女子,正在弹奏古筝。 屋子中间,三个穿着清凉,身披薄纱的年轻女子正随着古筝翩翩起舞。 音乐和环境都很雅,而屋子中间舞女的穿着却很俗。 大俗大雅在这一刻具象化。 周栋梁脱了鞋子,一脚踩在木榻上,手在桌上打着节拍,邪笑着看着领舞的高个女人。 “沪市学舞蹈的。 之前在大地产公司里的歌舞团上班。 因为母亲生病,急需钱,经朋友介绍来了我这。 今天是第三天上班。 还没有人客人点过呢。” 蒋雄如数家珍道。 周栋梁摸摸下巴:“身段是真好啊,比谢丽婷还好,真白……说吧,啥价位。” 蒋雄嘿嘿笑笑:“别人就是三万,你嘛,拿两万算了, 山庄就不抽水了……今晚她就归你了。” 周栋梁没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跟谢丽婷闹掰后,他需要报复性地消费消费,弥补一下心灵创伤。 刚准备下楼拿钱,周栋梁就收到了一则短信。 说的是他那三个嗨大了的朋友被抓住的事。 他把短信给蒋雄看了一眼。 二人立马没了兴致。 蒋雄挥挥手,示意女人们都退下去。 今天又没人点,那个领舞女人有些失落,嘟着嘴走了。 刚才还有些侥幸,觉得没什么,反正后面都要收拾陈大伟的。 可是现在,陈大伟毕竟还好好的。 屋内二人就有些害怕了。 周栋梁不得不跟陈威汇报了。 希望能通过陈威的关系,给郑治国施压,让郑治国不要把事搞大了,把三个人拘留一下算球,不要深究牵扯其他人。 陈威听了之后,心里自然十分不爽。 这真瞎几把乱搞。 “阿栋,我对你很失望!” “对不起威少。” “事情既然出了,那就面对吧,现在打电话不合适,相当于不打自招。” “那要是,那三个家伙,把我供出来,说是从我这买的粉呢?” “他们转账的?” “不是,我送他们的,几个人都是朋友,有点钱。” “那就没事,你不认就完了,抓紧把你手里的东西都处理掉……”陈威再次看看表。 “可,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陈威大声骂道:“你碰这玩意的时候,你咋不担心了?” “我、我错了,威少。” “行了,先别管这事了,东南亚的哥们,马上进市区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远山县,你抓紧安排个落脚点吧,把这事先办了。” “是……”周栋梁慌张。 “打起精神来,这事办成了,陈大伟一没,郑治国那边的危机自解。” 见陈威想的跟他一样,周栋梁马上又觉得自己聪明,自己又行了。 “是,威少放心!” 第111章 一看就是专业的 周栋梁挂断了电话,朝蒋雄伸手:“给我台车子,套牌车,要贴了黑膜的。” 蒋雄照办,马上打电话。 等待车子送来的期间,蒋雄才开口问道:“刚才威少说啥了?” 周栋梁是混,可也没办过这么大的事,胆量还是不够。 只是事逼到这份上了,为了自己活,就得让大伟死。 要用黑恶手段,物理消灭一个县长,属实骇人听闻。 放眼整个国家,这种事也是少见。 他此时真的有些怕。 他不想跟蒋雄说具体的事,不是爱护蒋雄,是觉着,留下蒋雄这么一个社会朋友,以后能办不少事。 退一万步。 到了牢里,人家蒋雄也有朋友,不至于吃太多苦。 “别问了,问多了对你不好。 今晚的事,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等着看新闻吧。” 蒋雄脸色一沉,意识到陈大伟估计命不久矣。 跟着也有些害怕。 同时也庆幸,这事陈威没找他。 想到这马上眉眼一跳,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这个大冤种。 这沙雕,还不知道已经成了威少的枪了吧? 真要是得手了,陈大伟一出事,就是天大的事。 上头查下来,第一个抓的就是你周栋梁。 这可是谋杀! 这可不比乔勇的事,乔勇是自杀,而且当时明面上的程序是没问题的——可即便如此,现在旧事重提,林旺友还是被双规了。 “车子还得一会儿才能送来。 时间还来得及。 刚才那个舞蹈生,我给你叫来。 你松快松快。 我请客了。” 蒋雄很大方地说道。 以他对周栋梁的了解,五分钟都有富余的了,还够时间洗洗。 “那就,谢谢雄哥了。” 周栋梁心安理得道。 蒋雄出去,两分钟后,刚才那个不太高兴的领舞,穿着薄纱,笑靥如花地走进了周栋梁所在的二楼包厢。 “周少~” 沪市学舞蹈的女孩,半蹲身子给周栋梁行礼,上半身故意前倾,露出些许风光。 周栋梁彻底迷醉,坐在木榻上朝她缓缓招手:“来,过来……” 美人如玉,香风满怀。 时间恰如蒋雄所料。 车子来了,周栋梁一脸松快的从楼上下来了。 绕车转了一圈,检查车子,周栋梁驱车离去,尾灯消失在了夜色中。 二楼的女人穿好薄纱下来,朝蒋雄欠欠身行礼:“蒋总,他不过夜。” “嗯,去我房间等我,我过夜。” “……”女人无语。 这老龟蛋,真是会算计。 蒋雄可不管那些,钱是给的一夜的,周栋梁吃不动,不能浪费。 女人走后,一个方脸男子悄悄靠近蒋雄。 “雄哥,有什么吩咐。” “去一趟莞城,给我搞条船,随时备着……可能最近会出事儿。” “是。” 狡兔三窟。 蒋雄这个老江湖也是这样。 他早就在东南亚置办了物业,还在几个国家都储备了黄金等资产。 嗅到危机,他得准备逃跑的路线,坐飞机肯定是不行的。 周栋梁这头,开着一台套牌的依维柯,把车子停在了远山县通往梅花市的国道旁。 路边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是约定好的汇合点。 等了大约20多分钟。 一台三轮摩托从梅城方向驶来。 开摩托的是个老头,这车看着是农村用来拉物资的,脏兮兮的。 应该是不敢打车,路边随意找的一个农户。 周栋梁没有着急下车,车灯也关了,坐在车内静静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见三个高大男子从三轮车下来。 这三个人都包着头巾,带着口罩,看眉眼就能感觉出来这些人跟国人长得不一样。 其中一人掏出一张百元红钞,递给了三轮司机,那人拿了钱调头走了。 三个东南亚人朝依维柯走来。 周栋梁打开了车门,拽下嘴里叼着的烟,用力丢在地上,烟头在地上砸出了火星子。 对面其中一个皮肤黝黑些的男子,掏出一个手机大小的玩意,细看之下才认出是个富兰克林的翻译机。 男子把翻译机堆在周栋梁面前,示意他讲话。 “我是威少的朋友。” 对面男子看看翻译机内容,这才放心,甩头示意两个手下上车。 呲呲呲…轰! 依维柯不太干脆地点着了火,车子调头朝远山县方向驶去。 开了十几分钟,后面坐着的三人一句话都没有。 周栋梁不安的朝后看了一眼,发现此三人眼睛都冒着绿光,正齐刷刷地望着他呢。 “哥几个,你们饿不饿?” 男子很快把翻译机递了过来,上头回道:“专心开车。” 最后车子开进了中坑镇,停在了一户即将倒塌的农家小院里。 这户人家偏僻的很,周围没啥人家。 家里就一个女儿,已经嫁出去了,两个老人前年死了,屋顶都长了草。 平时白天都没人愿意来这,傍晚从这附近路过都觉得瘆得慌,更别提晚上了, 大家伙儿就等着屋子塌了,后面好占了种点什么东西。 几人把车上的桶装水、方便面、袋装面包什么的,都搬进了屋里。 那三人,进了屋也不摘口罩,问周栋梁要撤退路线。 这一看就是专业的。 周栋梁把地图拿了出来,上头用红线画了路线出来。 从中坑镇的这个小村往北,就是赣省寻县的方向。 出了村的山神庙旁边,那片芭蕉林下面,用芭蕉叶盖着一台125摩托。 这是备用的逃生交通工具,摩托车钥匙就在轮子上系着,已经加满了油。 到了赣省还有人接应,那头的人周栋梁不认识,是陈威的手下。 另外这个村子的南面,还有三台偷来的嘉陵75摩托。 这三台车子是作案工具,用于到达作案现场和撤离现场用的,用完就丢,便于逃跑。 这三台车排量小,声音也小,行动更方便,能在狭小道路行驶。 三个东南亚人一看周栋梁做了这么充分的安排,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接完了这些事后,周栋梁留下了一个手机给他们,用于后面联系,周栋梁才好随时向他们透露陈大伟行踪…… “OK,你可以回去了。” 对面三人不想跟周栋梁多待,下了逐客令。 出于礼貌,周栋梁问是不是要安排个妹子放松? “你这是找死,我们不需要,赶紧滚吧。” 对方回复一点情面都不给。 这样,反倒让周栋梁安心。 回家路上,他更是觉得这把稳了。 一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进了客厅一开灯。 “哎哟!” 他差点没被吓死。 第112章 干脆栽赃算了 客厅里。 他爸周香樟一脸威严的坐在沙发正当中。 “爸,你这是干啥呢,也不开个灯?” “等你!”周香樟没好气。 “等我?”周栋梁怯生生地在他对面沙发坐下:“等我干嘛?” “你去哪里了?” “跟老蒋喝酒去了,在曼陀罗山庄。” “我问的上半夜!” “上半夜……没干啥……”周东联闪烁其词,已经慌得不行。 周香樟用力一拍茶几,震得茶几上的果盘什么的哗哗响:“你是找死!” “……”周栋梁不出声,缩着脖子看着对方。 周香樟颤巍巍地抬手指着他儿子,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小子,居然碰毒品?” 周栋梁眼皮一跳:“那三个人撂了?” “没有……县局禁毒队的人正在审呢。” 周栋梁暗暗松了口气,以为那三个家伙,这么快就把他供出来了呢。 “那,那你是咋知道的?”周栋梁一向严苛地要求身边人,不准把这事说出来。 周香樟的控制力远超他的想象。 郑治国以及蒋雄身边,都有他的人。 这些暗藏着的人,连郑治国和蒋雄也不得而知。 是蒋雄那个司机,发现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被抓走的三个瘾君子,可能会把周栋梁供出来,这才不得不冒险跟周香樟汇报了。 此时,周香樟肯定不会把这个汇报的人说出来。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你,那三个被抓的人,他们吸的那玩意,是不是你给的?” 周栋梁看事情已经瞒不下去,咬着牙点头认下。 周香樟怒而起身,过去一巴掌扇在周栋梁脸上,逆子顿时口角流血。 周栋梁不作声,歪斜着倒在沙发,眼神里满是怨恨。 他妈妈从里屋跑了出来,抱住周栋梁,脸上挂着泪哭喊道:“不是说好不动手的吗,你这是干什么呀。” 周香樟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自己的老婆。 周栋梁这会儿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孝心,起身挡在母亲跟前:“砸,朝这砸!”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现在知道管我了。 我小时候需要你陪,需要你管的时候,你到哪里去了? 还有你凭什么动我妈? 她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你在外头搞女人,瞎几把乱来,我妈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忍受了多少! 你动她,老子就弄你!” 周母感动的不行,抱住儿子呜呜哭着。 周香樟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上千块的紫砂壶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了,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你就纵吧,你就宠吧。 现在都敢碰那玩意了。 迟早把自己吸死。” 闻言,周母松开了周栋梁,拉着周栋梁在沙发坐下,拿纸巾沾一些茶水,轻轻地擦去周栋梁嘴角的血迹。 农村老人说,这茶水消毒,也不知道真假。 疼孩子归疼孩子。 周母也知道那些东西的危害性。 “儿啊。 你是妈的命啊。 你可不能这么作贱自己呀。 是不是因为谢丽婷那臭三八,你心里不痛快,才这么伤害自己、麻痹自己?” 周香樟哼了一声:“屁啊,他早就玩上了,那些人不敢说,今天事情瞒不住了,怕出大事,才跟我讲。” 周母一听,心里也气,伤心的不行:“阿栋啊…… 你,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呢? 玩什么不好,你玩那个? 你看那陈大伟,一个农村小门小户出身的人,人家就能稳坐高堂。 再看跟你同龄的那些,很多是市井贱民,一个个也考出来了,成家立业。 你是县委书记的儿子。 你是高门大户啊。 妈妈娘家也不差。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周栋梁他妈想不通。 周香樟也想不通。 莫说是他们了,就是周栋梁自己也想不通。 他默默起身,没法回答,走向楼梯。 周香樟在身后喊:“去哪啊?” “睡觉。” “别睡了,抓紧收拾东西,去鹏城躲两天,看看郑治国那边什么动静,没什么事你再回来。” “用不着,我自有打算。” 周香樟唰的一声再次站了起来:“你能有什么打算,被抓了你就满意了!” “那不是更合你意,不用再为我生气了,大家都清静。” “你!” 周香樟被气的肚子疼。 …… 另一边。 霞浦所巡逻队长陈先平,今晚并没有参与到这场娱乐场所大检查的行动中。 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调查县长遇袭案。 郑治国限期破案的时间迫在眉睫。 他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情急之下。 他想到个主意,干脆栽赃算了,把案子了了。 不然的话,郑治国那边交代不了,案子破不了,他就得下岗。 下半夜在桥洞抓了个流浪汉,带回了所里。 “陈队,这什么人啊?”值班同事问道。 “袭击陈县长的嫌疑人。” “他?” 值班同事有些不敢信,眼前那个人穿着破破烂烂,没吃饱没啥力气的样子。 这种人袭击县长做什么? 陈先平不管了,他只想尽快交差。 流浪汉被带进所里的审讯室。 “说,你是怎么袭击陈县长的?” “什,什么……什么袭击县长,谁是县长?” “少在这跟我装糊涂,你那天在都市花圈小区后面的绿道徘徊,不就是想抢劫吗!”陈先平直接栽赃:“监控都拍到你了。 鬼鬼祟祟的,在绿道旁边做什么? 没有把握,是不会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对方自然不认:“我什么时候想抢劫了。 我是看那边住的都是有钱人。 想去看看,能不能捡一些吃的穿的而已。” 陈先平呵呵冷笑:“你自己也承认了,就是奔着那里的住户有钱去的。 想抢劫,结果碰上比你还高大的陈县长。 一砖头砸下去,人家没晕,你没抢成。” 流浪汉欲哭不得:“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陈先平上去把监控都给关了,将其一顿胖揍。 打到天亮。 那人终于在口供上签字了。 一大早。 陈先平就拿着口供去县局,准备跟郑治国汇报。 到了上班点,也没见郑治国进大门。 走进办公楼问保安。 “郑局就在楼上。 他昨晚压根没回去。 一晚上在楼上办案子呢。 昨晚上的大检查,抓了不少人回来。” 第113章 实地考察一下 郑治国转性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用功了? 通宵加班? 陈先平有些难以置信,为了交差,他硬着头皮往郑治国办公室走去。 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回应。 他在可口走廊抽了一支烟,平复了一下,再次敲门,里头才传来声音。 “进来。” 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刚加夜班、刚醒的样子。 巡逻队长陈先平推门而入,见到里面情景笑容顿时僵直。 里头坐着他的上级,霞浦所的代所长肖艳芳,还有郑治国以及县局的三个副局长,而且警务督察队长也在。 “这么多领导都在呢……”陈先平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治国沉着脸:“刚准备找你呢,正好,进来吧。” 见他小心翼翼进来,郑治国问是什么事? 陈先平把案子卷宗递上去:“陈县长遇袭一案,有了重大进展,这是我连夜拿到的口供……” 郑治国把卷宗接过来,直接丢在了桌上,这一动作生生掐断了陈先平后面的话。 肖艳芳和郑治国等几人互相对视。 肖艳芳指了指桌上的一个光盘道:“陈大队,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是一份复制的一段监控录像。” “哦?”陈先平还蒙在鼓里。 郑治国指了指卷宗继续问:“你说的重大进展,值得就是抓到的那个流浪汉吧?” “对啊,您,您怎么都知道了……” 肖艳芳拿起光盘,插进电视下面的DVD。 里头是陈先平正在殴打那个流浪汉的画面。 肖艳芳手下的一个干警昨晚值夜班,听到审讯室里有人呼救,过去一看是陈先平在打人,手下马上报告给了肖艳芳。 彼时肖艳芳正在县局这边,协助调查昨晚在娱乐场所抓回来的那些人,命令手下偷偷录像。 陈先平还没来的时候,肖艳芳还有县局的几个领导,就已经看过这个视频了。 并且已经研究好了对陈先平的处理意见。 郑治国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用手隔空点了点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惶恐的陈先平。 “这些年,我们远山县的公安系统口碑直线下降。 就是因为有太多你这样的败类存在了。 案子不好好办。 专门搞这些歪门邪道。 知法犯法,把人民赋予的公权力当成儿戏! 我建议,从严、从重、从快! 严肃处理陈先平! 树立个反面典型,警醒一下那些还有侥幸心理的人。” 陈先平脸色变得煞白,瘫坐在了地上。 门外进来几个警员,将其带走。 办公室里几个人又聊了几句。 郑治国把工作安排下去,然后来到了昨晚被抓的三个瘾君子所在的审讯室,三个人是分开审的。 他一个个进去看了下审问进度。 三个人都没招供,就是不说从哪里买的粉。 问就是捡来的。 一看就是背后某个有经验人士教过他们,只要不说是买的,事情就会简单很多。 问就是第一回,啥也不知道。 郑治国走进一间审讯室,抓住那个年轻小伙的头发,逼迫其昂起头看着自己:“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别硬抗,对你没好处。” “咋滴,要刑讯逼供啊?我可懂法!” 郑治国用力一推那人的头,恨不得揍他两拳头,可前脚刚处理完陈先平,后脚自己就带头犯错误的话,那成啥了? 把他办案警员叫了出来:“不用和风细雨,一些强度该上上。” “是。” “但是别动手。” “明白。” 从审讯室出来。 郑治国提上公文包,驱车来到了县府大楼。 此时,大楼内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碌。 县府办大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吴茂才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对对,你找林业局的要个数据,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数据……” 他看到郑治国,只是微微颔首打招呼。 以往来说,肯定要聊上几句的。 来到联络员办公室,赵魁也在电脑前看着资料,做着笔记。 “忙着呢,赵主任。” 旁边没人,私下都喜欢往大了叫。 赵魁起身:“可不能这么喊,叫吴主任听到又该批评我了。” “你迟早是主任,有旁人在我也不会这么喊。” “呵呵……您是找陈县长吗?” “啊对,他在吗?” “在的,正在跟小塘镇的书记谈话,也不知道谈到啥时候,您先进来坐会儿吧。” 赵魁请他进来,在后面的会客沙发坐下,给他泡上茶。 “我不能陪您多聊,还得起草方案呢。” “好好,您忙您的。” 郑治国看着赵魁伏案写东西,又看看门外走廊县府办的同志们来来回回地走,心里不禁感慨。 这才是政府的样子嘛。 之前谢长河搞得像什么鬼。 县政府是县里的中枢,这里的人要是一片死寂,无所事事的话,下面就更是放肆,更是磨洋工,哪里搞得好建设嘛。 气象,正在不知不觉中,被大伟改变…… 大伟办公室里。 小塘镇的书记端着杯子坐如针毡。 “小塘镇在外头是什么口碑,你比我清楚。 你们镇上那些温泉是怎么回事,都传到省里去了。 注意点影响。 不要搞得那么过分。” 大伟语重心长。 其实哪里是传到省里去了,就是借这事压一下对方。 大伟刚上来,需要人支持。 不能弄得都是敌人。 “是是是……” 训完了话,小塘镇的书记急急离开了办公室。 赵魁刚先去汇报,说郑治国来了。 就见吴茂才拿着文件直接进了县长办公室,赵魁只好朝郑治国耸肩,叫他再等等。 吴茂才手捧文件,看着大伟焦虑道: “县长,我建议,还是要下乡实地考察一下。 要不然的话,这个山地承包价格,就不好写到方案上。 现在我们是纸上谈兵。 多少钱一亩山地全靠查资料,查过去别人是怎么开价的。 可我们县里的农民吃这套吗? 我还是觉得,应该抓紧时间下去一趟,调查走访一下。 问问下面农村的农民们,能接受什么样的承包价。 这样做出来的方案,才够扎实。” 今天就是截稿了,上交给农业厅的方案今晚必须拿出来。 吴茂才是慎之又慎。 第114章 必须依法整改 大伟看看时间。 “天亮前就要把方案发出去。 确保明天一早,省厅的同志上班就能看见。 现在还赶过去调研,这来得及吗? 我看,不如叫各个乡镇的干部,代为下午问一问,看看基层农户能接受什么样的承包价。” 吴茂才的担心的,大伟是认可的。 做过基层工作的人才明白,下面农村里会遇上多少事。 根据网上现有的一些数据,盲目确定一个承包价,县府办的人认为合适,可下面基层农户可不这么认为。 老张家山地有优势,可能要多给那么几块钱,旁边老刘家就会嫉妒,就会不同意。 两家人搞成一个家,老张家有会觉得亏了。 里面太多麻烦事儿。 这里头可能还涉及到一些坟地什么的,要动迁,价格更是没法定。 不下去摸排调研一下,还真不行。 吴茂才听了后直摇头。 “县长,我的意见,不能过于相信那些乡镇干部的话。” 吴茂才右手绕到了左臂,朝着身后指了指,压低了些声音。 “就刚才小塘镇那谭书记,你也交过手了。 滑的跟泥鳅一样。 你这个指令一下达,他马上就会召开一个镇党组会扩大会,然后各个村的书记、村长都给叫过来。 先报点费用,胡吃海喝一顿。 完了第二天村里人才回去跟农户调查。 最后镇政府办的人再行形成汇报材料,上交上来。 没有一周,根本看不到数据。 他这么一弄,出了什么错,谭书记马上甩锅给下面人。 劳民伤财还得不到真东西。 咱们就自己下去。 两人一组,搞采样调查。 一个村里随机走访三五户的农户,送些油,跟老农们好好聊上几分钟,人家会给我们说实话的。 这就是一手数据,八九不不离十。 整个过程,算上来回的时间,三个小时搞定。” 大伟认真的看着吴茂才,这真是一把好用的刀,谁用谁知道。 “行,就这么办。 我也下去,我和赵魁算一个小组。” 吴茂才不好意思地笑笑:“哪能让您去呢。”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亲自下去,同志们才会更认真。 要做,就把事情做漂亮。 方案递上去,人家省厅的同志才能高看咱们。 那些抄袭我们创意的,不可能做到我们这么详实。 我们做的越扎实,越显得他们粗糙。” 吴茂才马上去安排了,调集人手,协调司机班,安排路线,分配调查地点什么的…… 吴主任一出来,联络员赵魁跟大伟汇报,说郑治国来了,大伟安排抽空见上一下。 郑治国提着公文包,走进了大伟办公室。 “坐。” 大伟坐在办公桌前面,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悬在键盘上,眼睛电脑屏幕,看着县府办交上来的远山县脐橙种植园建设方案提纲。 这是用来争取省厅支持的重要方案。 大伟已经想好了。 就算这次省厅不愿意大力支持,这个果业公司也要做,种植园也要搞。 大规模搞不起来,就搞小规模。 省厅没有资金支持,就争取贷款、争取社会资金投资。 总之要搞。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三年内,解决远山县企业污染的问题,并把远山县在市里的经济排名,往前推,推到第七、甚至第六的位置。 这是跟干爹承诺了的。 一切都要以这个为中心。 其他不重要。 之前乔县长是先整改无污染,后发展招商搞经济转型,阻力非常大。 现在大伟打算先抓改革,自主发展新产业、招新的产业进来、搞经济转型,这样才能给老百姓信心,也能给常委们信心。 高标准脐橙种植园的事,就属于自主发展新产业,要是能成,可以大大提振农业经济。 这些东西,都是前景,有了前景大家才会支持县里整改污染企业。 没有人想要被污染的环境,很多人是没办法。 有更好的出路,大家自然会摒弃那些污染严重的企业,到时候,就算个别的利益既得者不配合,也没什么可怕的。 大势所趋。 人心所向。 这些宵小的反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郑治国小心地在大伟面前坐下,脸上尴尬又紧张地笑着:“忙着呢县长?” “嗯,看个方案,你说你的,不要紧。” 大伟学的就是经济,经济活动中涉及的各个问题他都很清楚,能一眼看到方案中的不足。 一边看方案的提纲,一边修改,没有看对面坐着的郑治国。 其实也是给郑治国一些压力。 不能对他太客气。 这人反反复复。 看样子,是肖志凯部长调教过了,今天温顺多了。 可大伟还是要保持威严,以后郑治国才能更听话。 “没啥大事。 就是跟您汇报一下昨晚全城娱乐场所大检查的情况。 县局这边,组织了近百警力,对全县重点娱乐场所进行了突击检查。 抓获涉黄人员65名…… 另,抓获涉毒人员,三人。” 大伟松开了鼠标,缓缓转头定睛看着对方:“什么地方抓的?” “盛世KTV。”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想起谢丽婷之前讲过的话,她怀疑周栋梁玩K粉,那周栋梁是盛世KTV 的常客。 今天这么一看,谢丽婷没有说谎。 “那三个都是什么人?” “都是外地的。” 也就是说,三个人里面没有周栋梁。 大伟又不能问,周栋梁是不是在其中? 这样的话,就有干涉引导侦查的意味。 当时谢丽婷的录音中,提到的周栋梁可能涉毒的录音,大伟处理掉了。 这事过于敏感,没有扎实的证据,会引来很多麻烦,不如按下不表。 郑治国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东西,猜测大伟肯定是知道,县内有什么人碰毒,那人还是个有身份的人。 所以,两人对周栋梁此人,都是讳莫如深,显得十分慎重。 “那肯定有人接待他们吧,到处都是KTV,外地的为什么跑到我们远山县的KTV来?” “这个正在调查中,此三人有经验,不好对付。” “那就先把盛世停了它,涉毒场所,必须依法整改,把里面的经营者都抓来好好问问,当事人身上挖不出什么线索,就从其他人身上做做工作。” “诶。”郑治国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个想法。 盛世KTV,是远山县娱乐行业的标杆,是万盛集团的产业。 直接关停整改,可能影响较大。 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请示您一下这个事的……” 大伟言辞犀利,语气不用质疑,手指在桌上用力点了点:“法大于天。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法律明文规定。 公安机关作为禁毒工作的主管机关,在查处涉毒违法犯罪行为时,有权依法对容留他人吸毒,或为涉毒活动提供便利的场所责令停业整顿。 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 谁也拦不住。” 有人撑腰,郑治国跟着有些激动,急急点头:“好。” 大伟拿起座机电话:“我联系下宣传部,把你们昨晚的事,好好的写一写。” “嗐,都是分内事。” “你们做的好,就该表扬。” 电话打过去,县委宣传部的曾部长马上就过来了。 一听大伟是要报道这个事,曾部长就犯难了。 第115章 您可得手下留情 “陈县长,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要先跟香樟书记说一声,听听他的意见?” 县政府不直接领导宣传部。 宣传部归县委管。 曾部长是县里老人了,紧跟周香樟脚步。 此时会不配合,大伟早有心理准备。 这是大伟第一次以县长身份,跟曾伟亮接触,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 这关不过,大伟工作会很难开展。 要是以后县政府要搞个什么活动,文旅这边要弄个什么宣传,遇上灾害啊是的要搞个通报预警,等等这类的事情,都会受到限制。 不如趁此机会,拿他一下。 “我现在向你提出这个需求。 能不能报道?香樟书记什么意见?要不要参考他的意见? 这是你宣传部部长要决策的。 我县公安机关,连夜出击,上百名干警通宵达旦,整治治安环境,成绩斐然。 作为县长,我认为县委宣传部门,有必要对此事进行报道,提振士气,鼓舞人心。 还能向公众展示我们对违法犯罪重拳出击的决心。 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大伟把问题踢回去,他才不会去请示周香樟呢,这点事都要去问,然后才能做,那就不要干了。 曾伟亮心里为难着,脸上稳如老狗:“陈县长您不在宣传口,不知道这里的利害关系。 有些事要分开看。 不能只看到好的一面。 昨晚的行动,公安机关的同志们确实辛苦了。 可这毕竟是查出来了有涉毒人员。 这要是报道出去,搞不好就会引起负面舆论,就有人会说,我们远山县治安不好,怎么还有吸毒的? 所以这事,我们还得再研究……” 大伟无所谓地笑笑:“行,你慢慢研究。 要是县委宣传部觉得不敢报道,怕担责任,我可以联系一下市里、省里的宣传部。 我不认为,这些事能引起什么负面舆论。 哦,你不报道,涉毒的事就不存在了? 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大伟挥挥手,样子有些不耐烦。 曾伟亮没想到大伟会搬出上级宣传部门来,心里吃不准。 上次林旺友的帖子,被省级媒体的新媒体部门转发,曾伟亮就很纳闷,这省委的媒体,咋就关注上远山县了呢? 而且,这种事,不该先跟远山县的宣传口通个气,再决定是否转发吗? 今天听大伟这么一说,曾伟亮就想通了,上次省里媒体转发林旺友的帖子,背后就是大伟在发力。 也就是说,大伟在省里宣传部有人呢。 “陈县长,您先别生气。 我这就回去落实这事。” 他终于还是屈服了。 郑治国坐在椅子上,放松了姿态,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县长这是在捧他啊。 自己能跟着这样一个赏罚分明的领导,那是福气。 年轻人办事,那就是雷厉风行,就是不搞老官僚那一套。 “县长,您忙着,我回去工作去了。” “嗯。” 大伟没挽留。 郑治国出门后心情大好,这表明自己已经过了陈大伟这一关。 这次因为李桃英出面,而放过谢丽婷的事,已经过去了。 刚坐在车上,准备走。 就发现副驾车窗旁,有人敲了敲车门。 郑治国降下了车窗:“谭书记?” 这家伙咋还没走? “郑局,跟县长聊完了?” 小塘镇谭书记笑呵呵的,一看就没好事。 郑治国保持严肃朝他点头:“你这是,有啥事?” “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咱们聊聊?” 郑治国打开了门锁。 谭书记坐上了副驾把车窗关上,从包里拿出华子,递到郑治国嘴前。 郑治国接下烟没有点:“你有啥事,你说。” “刚才你跟陈县长聊啥呢?” “工作上的事,谈点案子,你就不要打听了。” 昨晚县城搞了治安大做检查,全县皆知,小塘镇那些开温泉山庄的老板们,人人自危。 谭书记也是一夜没睡好。 尤其刚才大伟一顿暗示和教育,更是叫他心不安。 小塘镇那些温泉山庄、温泉会所由来已久。 村里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 这些场所,却依然坚挺。 里头涉及的人和事太多,不是他姓谭的能搞得定了。 他只希望,自己在任内不要出事就好。 “有没有提我们小塘镇的事儿啊?” 郑治国也是官场混久了的人,一下就猜到,谭书记刚才被批评了,而且温泉的事陈县长也提了。 “都说了,别问,不能说的,有纪律。” “要是有针对小塘镇的行动,您可得手下留情,打个招呼啊。” 谭书记打开包,手伸进包里要拿东西。 郑治国眼疾手快,马上按住了他的手正色道:“别瞎搞啊! 老谭,我可警告你,别害我。 你要是这样,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谭书记一看,这里是县政府停车场,这么搞确实不太好。 “那晚上,到家里来,我安排你嫂子做几个菜,再叫上些人,好好陪陪……” 很明显,这是要安排温泉里的那些技师作陪了。 之前,小塘镇的那些开温泉的老板就派代表找过郑治国,大伟没上台的时候,郑治国都不会去。 更何况现在是大伟管事,他和大伟前途大好。 这个节骨眼,郑治国断不会惹这样的骚。 “下车。”他肃声道。 谭书记一脸无奈:“郑局,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的。” “下车。”郑治国探手过去,推开了副驾车门。 小塘镇谭书记只好悻悻下车。 郑治国马上开车离开,心里说不出的一阵爽。 不是说,非要占便宜,干坏事才爽。 有时候,这么义正言辞地把人批评一顿,光明正大地当一回好人,那也是很爽的。 县府办这边,吴主任把出行计划发到了后勤刘主任那。 老刘工作Q马上回复收到。 一看时间,半小时后就要出发,老刘马上起身去协调司机班的事。 所有在单位的司机全部去检查车辆,准备出发。 可这次出现,要9台车子,县里目前能调动的只有7台,数量不够。 吴茂才去找了大伟,把自己和大伟的车都贡献了出来,给大伙儿临时用用。 林云星听说这次是要下乡,赶紧去检查轮胎和油量,刹车等情况,还看了备胎是否有气。 下乡的路不好走,最容易扎胎了。 时间一到。 政府大楼走出来一群人。 最前头的就是陈大伟。 大上午的阳光落在他雪白的短袖衬衣上,京都老先生开的药效果奇佳,他额头前的白发已经全部变回了黑色,面色也红润了一些。 走起路来,就像一阵风。 吴茂才跟在他身侧后一步,一手拿着包,一手拿着保温杯,脸上则有些憔悴,昨晚上熬夜加班导致的。 吴主任后面是赵魁,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县长的杯子,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是一片凝重。 更后面的是吴主任的手下,一片紧张景象。 当大伟穿过县府大院中轴线的时候,日头的光正好落在他眼睛上,不得不微微眯眼,加快了脚步。 楼上,两个不同办公室的女人,用同样欣赏的目光看着朝停车场走去的大伟。 一个是县委办的李桃英、一个是老干局的肖莉莉。 她们都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林云星提前打开帕萨特后座门。 大伟微微颔首,坐上了车。 九台车子,从大院驶离,奔向不同的目的地。 第116章 劫道的 大伟坐在后排,林云星开车,赵魁坐前排。 车子不疾不徐,朝着小塘镇方向开去。 今天大伟要去调研的地方,是小塘镇的一个村子。 吴茂才想着,小塘镇离着县城近一些,交通也相对便利,下国道就到了镇上。 其他乡镇相对偏远,好比上民镇,那都挨着闽省武县了,从县政府过去得一个小时左右。 去上民县要经过一段很难走的山路,当地人叫旋风路,又陡又弯,经常出事儿。 吴茂才选的调研地点,就是上民镇,他得冲在最前面,选最难走的路。 “县长,我们是不是要通知村委?”赵魁看车内气氛沉闷,就问了一句。 “不用,纯随机调研的好,问了村里干部,他们就会自作主张做安排,调研到的内容可能就会失真。” “还是您想的周全。”赵魁恳切道。 林云星只是听着,不出声。 后勤刘主任教了很多规矩,他一样样的都记在本子上了。 能有这份工作不易。 现在在老家大石村,他林老二也算人物了。 给县长开上车了,好些人都羡慕他呢,都说他会交人,得了大伟赏识,有了体面工作。 车子下了国道,开进了小塘镇。 到了这,大伟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兴起温泉山庄这样的项目。 从国道下来,就是一条单车道,开始爬山。 这路很小,会车都困难。 走了20多分钟山路,才能看到人家。 翻过一座山后,就看到小塘镇的全貌了,是个依河而建的小镇。 河边的人家几乎都挂着温泉洗浴之类的牌子。 这地方,外面的人要进来,只有一条路,在上山的路边安插一个哨点,有人来查马上镇上的人就会知道。 等到查的人到了镇上,一切都晚了。 这次调研的地方,不在镇上,在村里,穿过这温泉一条街,又是一条上山的路。 这条路通往附近的村子,同样是不好走。 到了村里,大伟下车,展开了随机调研。 赵魁拎着油,敲开一户人家。 家里是两个50岁左右的夫妇,有些紧张。 赵魁表明来以后,这对夫妇就开始热情起来。 闲聊几句大伟直奔主题。 “大哥,您家有多少亩林地啊,现在都种些什么?” “差不多20亩,没管他,就是每年上去捡点柴禾,顾不过来。” “那要是县里给些租子,拿来种果树,你可乐意?” “乐意哦,这有啥不乐意的。” 大伟笑呵呵继续问:“那您想收多少租子?” “政府看着给,无所谓的,不值钱的东西。” “闽省武县,租林地是平均43一亩,我们可以适当加一点。” “那么高哇?” 老农朴实,笑的欢畅。 下来这一走,大伟接触几家农户后,心里大致有了数。 有些家庭困难的,可能还要适当加点租子才是。 时间赶,任务重,赵魁提醒该回去了。 原路返回。 出了小塘镇,走山路往国道方向去。 刚走了快20分钟。 林云星忽的刹车。 赵魁和大伟都吓了一跳,刹的太急了。 赵魁刚要说些什么,看到前方拦路的大石头,就把话压下去了。 大伟侧头一看:“来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个石头的……” 林云星拧着眉,看看天气,太阳高的很,没有下雨的意思,不会有山体滑坡的可能。 这石头,怕是有古怪。 他准备往后退,就发现后面突然多了一台嘉陵75拦在路中间。 “打电话报警,快!”林云星喊道。 他判断,这大概率是遇上劫道的了。 赵魁慌里慌张地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电话很快接通了。 第117章 你们抓紧逃 “喂,我,我报警……”赵魁慌了。 电话那头女接线员显得沉着冷静:“你遇到什么事了?” “好像,好像有人劫道……” “好像?你在什么位置?” 这时候,车后嘉陵摩托后方的位置,出现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两节两米多长的大树干,从一侧山体滚落下来,刚好堵住了后路。 那树干看着怕有三十多公分粗,把路堵得死死的。 这是要彻底断掉大伟他们三人的退路。 声音传来。 车内三人更为紧张。 “快来,你们快来啊!”赵魁慌张大喊。 他一个斯文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一下没了章法。 “你倒是说你在哪里啊?”对面接线的人也是无语了。 林云星直接抢过电话,脸上异常沉着。 “我们在小塘镇通往国道的山路上,距离小塘镇约7公里。 车上坐着的是陈大伟县长。 现在情况十分凶险。 请立即派人过来救援。” 接线员干脆利索地回道:“收悉。” 电话刚挂断。 机制启动。 110系统马上调动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小塘镇派出所,叫他们立即派人前去救援陈县长。 而后把案情报告给了县局。 郑治国当时正从县府大院回县公安局,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原地掉头,一路闯红灯,往小塘镇方向赶去。 车上也不敢停歇,给小塘镇派出所所长打电话。 “人派出去没有?” “郑局放心,我正亲自带队往案发地点赶。” “快,要快,陈县长要是出什么事,你们全得完蛋!” “是是是!”小塘所的所长赶紧拍着司机座位:“再快点!再快点!” 挂完电话,郑治国又打到了县公安局值班室,吩咐手下,立即在县城几个出口设置检查点,拦截所有过往车辆,乘车必查。 旋即命令县局刑警队出动,赶往案发现场。 小塘镇山路这边。 大伟身后嘉陵摩托的位置,出现了两个人影。 车内三人同时往后看,全都脸色大变。 车后站着两个高大男子,戴着口罩、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灰色套装,长袖的,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头上还包着头巾,脚上是那种厚底的山地靴,只露出两只眼睛。 大热的天,穿成这样,这一看就不正常。 更叫人害怕的是,二人手里都拿着刀。 那刀约莫五六十公分长。 不是新刀,看着灰暗,刀刃不是特别锋利却布满杀气的样子。 刀的样式也是罕见。 刀柄连接刀身的地方,呈现微小的弧度,这是为了便于挥砍,斩断力度大。 刀尖部分的角度,已经达到管制刀具的要求,这是为了便于捅刺。 这是杀器。 大伟的手紧紧抓着前方座椅,这些王八蛋,居然敢对我下死手? 他想过很多种被人陷害的可能。 独独没想到物理消灭这一层。 生于太平年间,人的防范意识会逐渐薄弱,一些遇见的事,就觉得不可能发生。 而实际上,大伟自己也听闻过类似的事情…… 此类事件,在历史中,甚至当今社会,其实都有发生,只是被掩盖成了一般是事故罢了。 只是觉得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在转头一看,车前面那个拦路的大石头,想必就是为日后伪造成车祸而布下的局。 一石二鸟。 既是拦路杀人,也是将来甩锅之用。 这一转头不要紧,更让大伟害怕的是,车子前方的大石头旁边,又冒出来一个人,跟车后两人装束一样,手里也拿着一把刀。 这到底来了几个人? 大伟蹙紧眉头。 “你们下车,从旁边树林逃吧。 这些人是冲我来的。” 大伟有些绝望道。 赵魁瞪大了眼睛,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吓得直冒冷汗,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面暴徒。 “陈县长,我,我不走!” “糊涂蛋,你不走留在这找死啊。” “我留下,陪着你,起码你不会那么害怕。”赵魁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他不想做个让人嗤笑的“逃兵”。 闻言,大伟欣慰一笑,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人愿意跟着自己,也算自己没有白当这个官。 车头前面那个男子,抬起手中刀,指着车的方向嘴里大喊。 “get Off the Car!” 他让车里的人下来。 林老二阴沉着脸,熄了火,拔掉钥匙,拉着座椅往后挪了挪座椅,弯腰朝座椅下面一掏。 一把磨得锋利发亮的镰刀,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这玻璃硬,他们一下进不来。 千万记住。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下车。 赵魁,看好了县长,别让他下车。” 林老二冷静交代道。 赵魁傻傻地看着林云星,不知道他要干嘛。 大伟心里清楚,这家伙是要拼一下子了。 “老二,莫耍混,他们冲我来了,不会为难你们,你们抓紧逃。” 林云星没作声,开门下车,在外头按下车钥匙的锁门键。 咔哒。 四个车门上了锁。 老二还用手拉了拉,外头确实打不开。 大伟用力拍打车窗:“老二!” 林云星背对着他,手在背后摆了摆,示意大伟不要再说了。 车前头那人,看到一个矮个子男人下车,眉宇间露出笑意,握紧了刀。 林云星没有正眼看他,微低头朝着车头前的男人走去,张开握着镰刀的手,再次看了看刀柄和镰刀的连接处,非常稳当,这才放心。 车后两个暴徒一看前面下来了人,也跟着发笑,车后二人朝着车子逼近。 车头那个搞个暴徒,跟林云星不过五六步远的距离了,突然就退步发力,手中刀子直握,两手持刀,朝着林云星冲来,刀尖直指林云星腹部攻来。 林云星站定,冷眼相对。 等到二人相距两步远的时候,车头前那个暴徒忽的改变刀尖方向,刀锋忽的朝左劈,意图切腹。 因为他发现,林云星脚步转换,想朝左侧挪开位置躲开躲开这一击。 林云星眼疾手快,脚步更快,左移的脚步迅速变为后侧,对方这一刀往左劈,力道空了,没有劈中。 面前那个歹徒因为力道空了,身子不由的跟着往左,下盘有些不稳。 看准这个当口! 林云星举起镰刀,用力往下一砍,镰刀刀尖扎进对方右上臂,穿透了衣服扎进肉里,同时林云星借着自己往后退的这股子势能,右手用力一拉! 刺啦一声。 镰刀把车头前那歹徒的长袖上衣撕开,一并撕开的,还有那人手臂上的肌肉。 刀口从上臂延续到肘关节,连带着下臂也有割开了一些。 整个刀口二三十公分长,血呼呼往外冒,此人精壮,皮下没有什么脂肪,都是精肉,刀子拉开后,肉跟嘴唇一样,从刀口那翻了出来。 看的车内的赵魁和大伟两人直皱眉,心里发毛的感觉。 那赵魁还自欺欺人地,用双肩包遮住半张脸,不敢看还是用眼睛瞄了瞄。 第118章 我给你作证 车前歹徒中了一刀,有些抓狂,嘴里大喊一声反手又是一刀朝林云星劈来。 大伟心里再次一紧,两拳紧紧攥着。 林云星脚步飞快,右跳两步马上朝大石头方向再跑两步,就躲到了歹徒侧后方,没等歹徒转身过来,林老二手起刀落,镰刀勾住对方左肩,再次猛地一拉。 这一刀下去。 那人左臂直接往下一塌。 一镰刀把人肩膀的大筋给干断了。 车前歹徒疼的受不了,左臂已经不听使唤,坐在地上保住左臂。 林云星朝他吐了一口,上去一个足球踢,正中那人太阳穴,车头那人倒地,在地上左右摇晃身子,疼的不行,头也开始晕乎,暂时丧失战斗力。 车内二人惊心动魄,大伟看明白了,刚才那一刀,林老二是留了手了。 能勾住他肩膀,就能勾住脖子。 那镰刀钢制的,异常锋利。 勾住脖子,照林老二手上的力,能把那人的头直接切下来。 车后二人看前面同伙倒地了,大惊失色,立马冲到车后,一人一边,开始用刀柄砸后座玻璃。 大伟坐在后座当中,咬着牙,惶恐地看着左右两个歹徒。 赵魁更是怕的不行,用背包在车里朝外头的人砸,还不知道砸个啥。 是嫌外面的人砸的不够快? 林云星见状,拔腿就跑,冲到车子左侧那人的身后,就地一滚。 左侧之人看到有人过来,停手握紧刀,准备攻击。 就在他地头的一瞬,林云星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果断甩出镰刀勾住其左腿脚筋再次一拉。 筋断,人倒。 这地方更疼啊。 左侧之人倒地后哇哇乱叫。 “fUCk! 啊—— fUCk!” 老二起身,一脚将左侧之人的刀踢到车下,然后绕着车屁股朝右边来。 右侧还有最后一个歹徒,正在砸窗户,右侧车窗被砸出了裂纹了,见又有一个同伴倒地,右侧歹徒顿时慌了神。 林云星来到了右侧。 右侧之人往车头大石头方向退。 “呸!”林云星红了眼,再吐一口:“我草尼玛!来!” 大喝一声两臂展开,因为过于用力,右手的镰刀微微发颤。 “help——” 大石头旁被砍的人大声呼救。 此时,左侧被砍脚筋的人正在快速朝大石头方向爬。 两个伤员汇合到一块。 最后那个没受伤的,退到了两个伤员旁边,扶起来脚筋被挑的人。 另一个手臂被废的人自己爬了起来。 三人靠拢在一起,往后退。 林云星张开双臂,继续逼近。 三个歹徒对视,眼神交汇。 最后没受伤的那个快步去了大石头后面,从树丛里推出一辆嘉陵75摩托。 两个受伤歹徒举着刀,防着林云星进攻。 林云星在他们五步前站定,寻找着新的机会。 没受伤的那个歹徒,打着了摩托,朝身后两个同伴招手,示意他们撤。 两个伤员背靠背,互相搀扶着,举着刀对准了林云星,一步步往后撤,两人绕过大石头,到了石头后面。 林云星也准备绕过石头跟过去。 大伟一看,危险暂时解除,不想兄弟再涉险,马上打开了门,朝林云星大喊。 “穷寇莫追,交给警察,回来老二。” 林云星听劝,看着三人挤在一辆摩托离去。 赵魁听着摩托走远的声音,下车跑到后座,查看县长安全无恙,又跑去林云星身边,绕着林云星看了一圈。 “星哥,你没事吧?” 不觉间,称呼也从林师傅变成了星哥。 男人,只会佩服某方面比自己更强的男人。 一旦男人之间的差距被确定,对方某一方面远远强于自己,那么尊重和佩服就会油然而生。 “我没事。” 林云星朝着二十步开外车旁的大伟笑了笑,大板牙露了出来,跟小时候一样。 大伟一手叉腰,一手扶着车顶,日头正盛,他满脸的汗,低头用额头蹭了下白衬衣,擦擦汗珠,趁着擦汗的功夫偷偷叹了口大气。 高位上的人,就连叹气都要掩藏。 他刚刚确实也很害怕。 万幸是林老二够勇猛。 不然的话…… 林云星把镰刀塞回车内。 赵魁很是诧异:“星哥,你出车为什么还带个镰刀?” “你年轻,见得少。 远山县是三省交界。 过去通往外省的国道常有拦路抢劫的。 带把镰刀,有时能防身。 这是农具,又不违规。” 赵魁直竖大拇指:“厉害,今天得亏了你,太帅了刚才。” “嗐,帅啥啊。 我现在都害怕,不知道警察会咋说嘞? 万一抓我进去,说我伤人了,就说不清了。” 他可是吃过那些人的苦的,所以刚才留了手,不然他能杀了他们三个。 赵魁正色,拍拍胸脯:“我给你作证。 你是见义勇为,怎么能抓你呢,我看还得表彰你才是。 这都抓,那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大伟递上根烟,帮老二点上:“小赵说的是,不会有事的,我在这呢,放心吧。” 林云星这才舒展眉头:“诶。” 身后小塘镇方向传来警笛声,三人彻底安心下来,坐在了路边的早上。 没多会儿,小塘所的3个值班干警,还有6个辅警,在所长带领下赶来。 众人翻越两截粗大的树干,来到了大伟跟前。 所长喘着大气,扶正了帽子给大伟敬了个礼:“县长,您,您没事儿吧?” 第119章 这算见义勇为 大伟看看表。 从小塘所到这里,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他们所里的车要是全速行驶,估计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可报完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分钟,小塘所的人才到。 “幸好是有司机班的小林同志在。 他以寡敌众,勇斗歹徒。 要不然的话,刚上我就死这了。” 所长用袖子擦擦汗朝大伟所指的林云星看了一眼,看他是个司机,并没有多在意,蹲在了大伟身边,小声开始检讨。 “一接到电话,我们就立马往这里赶了。 小塘所条件差,您不知道,有台车子油箱都见底了。 叫人送了油来加上才能走。 所里困难呐。” 这人一看就是老油条了,你跟他谈问题,他就扯困难。 大伟闭上眼,按了按眼窝放松下头部神经,刚才吓得够呛,已经没有了跟所长继续对话的兴趣。 “嗯,回头我跟郑治国聊聊你们所的问题。 既然那么难,那你就别做了。 换个人,不能太苦了你。” 别的所说困难,连油都加不起,那大伟可能信。 小塘所是不可能的。 小塘镇近百家温泉山庄、会所,这些人能养活不少人。 亏了谁,也不会亏了小塘所。 所长一看,这县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来真格的,立马讪笑摆手:“不不不,那倒不至于,有些困难,我们还是能克服的。” “那边去。”大伟很不耐烦地指了指旁边的大树:“站那边去。” 他懒得再废话,把人赶走了。 又等了一阵,郑治国的霸道开到了大石头前。 所长远远的开始立正,朝郑治国敬礼,郑治国没搭理那个所长,快跑到大伟跟前:“陈县长……” 他拉着大伟的手,左右看看,见大伟完好无损这才松口气。 再跟大伟打听刚才的情况,赵魁就站了出来。 “我来说吧……” 赵魁手舞足蹈的开始说了起来,说到起劲的地方,就跑到路中间模仿当时打斗的情况,看的大伟直想笑。 然后又讲了下小塘所的人姗姗来迟的事。 郑治国当即处置,把小塘所的所长叫回县局,等候组织上处理,郑治国接过小塘所指挥权,开始安排现场取证调查,最后是清理路障。 处理停当,已经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吴茂才听到消息,结束了上民镇的调查任务后,赶到了现场,赵魁又一顿手舞足蹈解释一遍。 吴茂才把赵魁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小子这把掏着了。” “师兄,此话何意?” 吴茂才用肩膀碰了下他,羡慕的眼神斜了斜他:“这你还不明白? 你这也算跟陈县长共生死了,多大的缘分。 陈县长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且等着享福吧。” 赵魁迟钝了片刻,展齿笑道:“还是您脑子活络,我就没看到这层。” 吴茂才转身走到坐在角落的林云星跟前,握住他的双手用力摇了摇,脸色庄重,语气异常诚恳:“云星同志,我代表县府办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辛苦你了。” 郑治国立马跟进道:“陈县长,小林师傅这算见义勇为。 今天要不是他,咱们县的损失就大了。 我建议,给小林同志搞个见义勇为奖。” 他们都知道,大伟心里肯定是想表彰林云星的,只是大伟不好说,他们作为手下,得帮着大佬把话说了。 吴茂才松开林云星的手,也来到了大伟跟前:“没错,十分有必要。” 大伟看气氛到这里了,跟着点点头:“行,吴主任跟进下这事。” 一行人回到县里。 大伟没有多的时间去追究刚才发生的事,马上又投入到了成立果业公司,搞脐橙种植园方案的策划中去。 今晚就得把提案赶出来,递上去。 他不敢忘记,当时在干爹王国正面前承诺过的事情——把远山县经济搞上去。 只有把这个目标实现,后面他才能走向更高处。 干爹不会用闲人。 自己得递上投名状才行。 郑治国亲自抓刚才的袭击案,他感觉这回的事确实太大,就跟市局汇报了,市局同意协助,派下来三个刑侦方面的高手,外加一些先进的设备。 县府办的办公室里,大伟正在墙壁板书上写写画画,整理方案思路,确定几个关键数据。 台下的人看他,眼神都变得十分复杂。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刚经历生死关口,回来啥也不干,一分钟不耽误,又投入到工作中? 此时。 梅花市通往远山县的国道路口,来了一辆羊城牌照的奥迪A6轿车。 车子被警察拦下。 “不好意思,例行检查,请出示一下证件。”警察敬礼。 看车里坐着的女人的气质,还有着车牌,就知道车上不是一般人。 换做别人, 他才懒得敬礼。 例行检查后,立刻放行。 车上后座的女人却不着急走,浅笑着问道:“同志,麻烦跟您打听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 “就是例行检查。” “我是来这投资考察的,我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营商环境,能透露一下是出了什么事吗?要不是有特殊情况,你们是不会设卡的。” 警察为难地挠挠下巴:“我们只是执行着,很多事我们也不知道。 就是听说,县里一个新来的领导,被什么人袭击了。 所里让我们,排查没一辆过往车辆。 诶,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这人也是看车里坐的不是等闲之辈,想给人留个好印象,有讨好之嫌。 车内坐着的王小丹朝他微微颔首,关上了车窗。 奥迪朝着城内方向开去。 旁边一个警察凑过来,问刚才那个多嘴的警察。 “你跟她讲这么多干嘛?” “你懂啥,这一看就是省里大领导。” 王小丹坐车来到了国豪酒店。 到了房间放下行李,给大哥王国正去了消息。 “大哥,我到了远山县了。 听到个不好的消息。 据说新来的县领导遇到了袭击。 我看呐,八九不离十,就是大伟被人整了。”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收到回信。 王小丹洗个澡,换上衣服。 这大热的天,每天都得换上一身衣服,不然有汗渍,不好看。 此来是为了给姥姥扫墓,看看姥姥家的老房子。 多年没来了。 不来也是可以的。 此来还有个目的,就是看看大伟。 扫墓什么的,都是借口,王小丹对外这么说而已。 第120章 你很担心他吗? 上次大伟在京都的时候,小丹就说过,后面有空想回远山县看看,扫扫墓啥的。 但是大伟没太在意,因为对方没说具体时间,觉着可能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王小丹原本的计划,是办理完父亲老王头丧事之后就回英国的,回远山县的事,她确实是没有具体计划。 她在英国有房子,有自己的圈子,也有事业。 小丹会教一些学生画画,收入不菲,而且有一些成功人士会买小丹的画。 在国内,很少人会对艺术品感兴趣,画家靠画画养活自己比较难。 另外一个,小丹是个比较随性的人,她向往自由,不喜欢国内这种人际关系,要跟人扯来扯去,要搞人情世故,所以她过去大多数是待在国外。 更深层的一个原因,过去是躲着老王头,小丹觉得爸爸是个重男轻女的人,不想面对老王头,能躲则躲。 这次老王头一走,她就没必要躲了。 加之大伟出现了,扰乱了王小丹的心。 忽的,她又不是那么想回英国了。 觉得这国内也挺有意思的。 心里有个了个牵挂的人——名义上的弟弟。 她就感觉日子不一样了似得。 她给英国那边的学校打了电话,辞去了教学工作,小丹现在自由了。 跟大哥王国正打了招呼,说是来远山县扫墓,然后大哥派了人在羊城接她,小丹就赶过来了。 没有提前跟大伟讲的,就想杀个措手不及,看看大伟在干啥,结果遇上警察设卡检查。 小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难道就为了看看大伟? 他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等半天,不见王国正回消息,小丹急了,又给大哥去了消息。 “大哥,我感觉这次事情不小。 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四处查车呢。” 这回王国正回的很快:“咋了丫头,你很担心他吗?” “我就是随便问问。” “呵呵……别急,大伟没有给我们打电话,说明他暂时还搞得定,我们就当做不知道。男人是要面子的,他不想事事求人,你得学会维护他的面子。” 王小丹一嘟嘴哼了声,快速的在三星手机上打字回道:“我维护他的面子干嘛? 我才不关心这些呢。 我王小丹还用得着讨好男人? 呵呵! 我是看你和我爸的面子。 别忘了,他是你干儿子,是我爸的干孙子。” 消息发出去,王小丹马上又后悔了。 解释就是掩饰。 刚才解释那么多干嘛?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白皙的玉足在地上跺了跺,有些气这样的自己。 “哎呀,好烦!” 小丹往酒店床上一倒,两腿在双边上下甩着、拍打着,双臂张开也在拍打。 她的心乱了。 王小丹并没有意识到,爱意随风起的威力,到底有多么的震撼,它能让一人的心智彻底的沦丧。 那种时不时想起一个人的感觉,盼着那个人好的感觉,真是叫人不得安生。 躺在床上愣了好一阵,她还是决定起身,补了个妆,然后去找大伟。 来都来了。 肯定要见见的。 到了县府大楼门口,已经是中午。 王小丹给大伟发了消息。 “中午有安排吗? 没有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 大伟正在办公室里忙着方案的最后优化,指挥着和县府办同事按部就班地忙活着。 看到短信,他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 “吴主任,这里你盯一下,我出去有点事。” “好的陈县长。” 大伟拿上手机,小跑下楼。 一边跑,一边给王小丹打电话。 “姐,你在哪呢?” 王小丹坐在车上,看着院内大伟紧张小跑,到处张望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 算这个小子有良心,当了县长也没变样,起码是在乎自己的。 “我都看到你了,我在马路对面黑色的奥迪。” 大伟朝着大院门口跑,看到了门口的车子,脸上闪过灿烂无比的笑容,跑的更欢了。 来到车前,大喘着气:“姐,你咋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接你啊。” “上车吧。” 为了不让大伟绕,王小丹挪动屁股,坐到了车子另一侧。 大伟开门上来,车里有空调,凉飕飕的,舒服多了。 就是刚才姐姐坐过的地方,有些余温,不过大伟没有一点不适,反而觉得非常好。 王小丹拿出纸巾递过去:“瞧你这一身汗,擦擦吧。” 大伟笑呵呵接过来,擦擦额头的汗:“姐,你还没说呢,咋突然到远山县来了,不是说要出国的吗?” 他的眼睛扫过王小丹的身子,今天是一身素白色的棉麻长裙,脚上是一双简简单单的布鞋,光脚穿的没袜子。 长发应该是刚洗过,有股子清香,梳理的一丝不苟,披在肩膀上。 脸上略施粉黛,却已经胜过人间无数。 这种打扮,只有她这样的身高、容貌气质,才能撑得起来。 “回来看看姥姥家的老房子,扫扫墓。 暂时,不准备出国了。 想在国内歇一阵,我爸留下的那个房子,住着舒服,吴妈做的饭菜又可口。 你有没有感觉,回来住了一阵,我都胖一些了?” 王小丹挺挺胸,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大伟左右打量:“没胖啊,还是这么好看。 就是气色红润了些,说明京都老宅子,还有吴妈的饭菜养人。 住在国内好。 你是国内土生土长的,这里的水土适合你。” 王小丹有些羞涩的抿嘴笑了:“嘴巴是真会说,走,我请你吃饭去。” “到了这,还能让你请呐,我来安排吧?” “行,那我今天就客随主便了。” “那要不,直接去我家,我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准备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 “一点不会,你要是能去,他们会觉得特别有面子,蓬荜生辉、三生有幸。” 王小丹嘴角翘的高高的,用力朝大伟点了点头。 霎时间就感觉,自己跟大伟真的像一家人咯。 频率各方面的,都对上了,越来越合拍,越来越好相处。 大伟指挥司机朝都市花园开,同时拨通电话,通知老妈张桂芬准备饭菜。 第121章 这太破费了 “妈,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弄几个好菜。” “好好,老王头的女儿,现在又成了你姐姐,那就是一家人,你放心吧,我肯定招待好。” 一想到王小丹在北方长大,或许爱吃面食,吃不惯米饭,于是张桂芬下楼搬救兵去了,把吴茂才老婆秦红梅喊了过来。 秦红梅做面食厉害,让她帮忙做包子,现做现蒸,吃起来才好吃。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 王小丹示意司机停车,让司机买些礼物什么的。 “用不着,你人来了他们就高兴。”大伟劝道。 “那不成,这是我头一次登门,我们也算是两家结亲了,得有点表示才行。” 说到结亲二字,王小丹脸上忽的一红,用词好像不妥当。 “认亲,认亲。”她更正道。 反正,就是当亲戚走的意思了。 大伟摸头讪笑:“行,姐姐说啥就是啥。” 司机按照一万的标准买的。 台子、华子、还有些水果啥的,还有红包封。 王小丹往两个红包里,各装了三千块,说是给老人的。 “姐,这太破费了。” “哎呀你别管。” 她王家大小姐,出手必须有排面,这都是小的了。 要不是考虑到大伟一家的收入情况,怕给多了人家心里有压力,她起步就是一人给一万。 要么不给,给就给到位。 来到大伟家中。 包子刚蒸好。 陈守仁和张桂芬早早换好了崭新的衣服,站在门外等候着。 “叔叔 、阿姨。”王小丹大大方方打招呼,递上了红包。 陈守仁接过后不知所措:“按说得我们给你红包吧?” “我是晚辈,该我给。”王小丹微笑掠过此话题。 司机放下礼物,自觉撤下楼。 秦红梅也有一定眼力劲:“那什么,我楼下还蒸着菜,我先下去了。” 大伟挽留道:“一起吃吧嫂子。” “不用不用,你们聊。” 众人在家中坐下。 陈守仁老两口,对王小丹是越看越喜欢。 “姑娘,一会儿我陪你去把酒店的行李拿回来。 这都到家了,哪有叫你住酒店的道理。 家里又不是住不下。 你要是嫌弃我们两个老的,我们待会儿回农村。 这里就留给你和大伟。” 张桂芬拉着小丹的手,笑吟吟说个不停。 小丹挺不好意思的:“我是怕叨扰二老,哪能叫你们回农村住呢,可千万别。” “那就把行李搬回来,被子啥的我都是晒过的,被单是大伟盖过的,干净。” 张桂芬可想这闺女住进来了。 说是三十大几,可看起来跟谢丽婷差不多大,不显年纪。 关键这穿着打扮,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出身。 张桂芬可不想错过这样的好缘分。 女人最明白女人。 她看的出来,王小丹对大伟,不仅仅是干姐姐,干弟弟这样的心思。 陈守仁这个看着老实,实际滑头的家伙,在一旁补充道:“搬到家里来住。 这样我们好照顾你。 那酒店里做的饭菜干不干净,咱们也看不见,吃坏肚子就麻烦。 还有啊,我可是听说,酒店房间有坏人装摄像头呢,还是到家来住。 大伟在京都,那也是住你家。 你来远山县了,怎么能让你住酒店。 我们一家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会觉得哪里对不住你。” 这话说的盛情难却了,王小丹羞怯的看了大伟一眼。 大伟恳切道:“姐,搬到家里来吧,这样我们夜里也好说说话。” 王小丹撩了一下头发,浅浅点头:“那,那行吧……” 吃完饭,张桂芬和大伟,跟着王小丹去了国豪酒店,把行李拿了回来。 两个老人自觉的回到房间。 大伟敲门,去了王小丹的屋里。 “姐,我下午还得回一趟县政府。 同事们这两天都在加班加点,赶一个方案。 已经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 等晚上,我们把方案忙完了,我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大伟坐在床前的书桌边,细声问道。 王小丹赤着脚,靠在床头坐着,两个大脚趾头上下晃动着,抱着一个枕头没看大伟:“嗯呐。你去忙你的。我休息会儿,下午去街上逛逛。” “好,这次多待几天,明天我请个假,不上班,好好陪你逛一下。” 王小丹立即摇头:“那可不行,就怕影响你工作,我才没给你打招呼,你要是这样,我明天就走了。” 大伟挠头笑笑:“那行,那就等后天的,后天刚好周末。” “好……大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即便是大哥交代了,大伟没开口寻求帮助就不要主动问,可她还是很担心。 小丹把国道上遇到警察设卡的事说了。 大伟不敢隐瞒,讲了一下情况,但是没有把搏斗的过程说出来,那个太凶险了。 王小丹一听,脸色突变:“简直无法无天,许爱国知道这事吗?” “暂时还不知道吧,我不打算和他说。” “为什么?” 大伟两手撑在腿上,幽幽叹了口气。 “他还不是给公安压力,叫公安去查? 他又没办法去查案。 就交给公安局的同志去查吧。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负担。 遇到事,解决事儿呗。 这段时间,县里集中出现了那么多的问题,这表明,我上位让一些人害怕了。 那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我想,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小丹担忧地点点头,侧头再次打量大伟:“楚大夫这水平真是没话说,你看你白发好了。” “那是的,人家可是名医……诶,干爹他,还好吗?” “嗯,挺好,就是抱怨你不主动给他发消息,生分。” 大伟尴尬笑笑:“我是怕影响人家,他那么忙。” “没事,你该联系联系,不联系大哥还以为他哪里做的不好呢。” “诶,我记着了。” 啪! 大伟忽的抬手拍了下她的膝盖。 “啊!”王小丹尖叫。 另外一个屋的两个老头,听到后脸色尴尬,张桂芬推着陈守仁上床去,别瞎听。 大伟张开手,里头是一个被打死的蚊子,拿纸巾擦掉,然后又擦擦王小丹雪白的大腿。 “低楼层就是这样,蚊虫多些。” 王小丹缩回腿,有些害怕这样的肢体接触。 不是不想。 是害怕。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 这一块儿,没有大伟成熟。 第122章 暂避一时 “大、大伟……你赶紧去上班吧。 我,我午休一下。 等你下班回来咱再聊。” 王小丹脸上飘着红晕道。 大伟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这样拍人家,确实是有些粗鄙,挠挠后脖子尴尬起身:“诶,那什么…… 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县政府就在旁边,我很快就能赶过来。” 王小丹速速点头,咬着下嘴唇不再说话。 大伟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轻轻合上门。 两个老人听到动静从他们房间出来,跟着大伟来到了大门外的走廊。 陈守仁拉着要坐电梯的大伟:“你去哪啊?” “上班啊。” “你这时候上什么班,你不得留下陪人老王家闺女吗?” 张桂芬:“就是、就是。” “我说了,请假陪她,姐不让,怕耽误我工作,我下班回来陪她一样的。 你们一会儿定闹钟,别睡太久。 人家下午要出去的话,你们要陪着。 这是千金大小姐,可不能出一点事。 千万要陪好了。” 陈守仁一拍胸脯:“这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啊。” 张桂芬凑到儿子身边坏笑:“仔啊,这个可比肖莉莉好啊,多端庄,多带劲呐,要是能娶了她……” 大伟撇嘴直摇头:“服了你了,妈,这话可千万别往外说,吓到人家小丹姐。” 王小丹躺在床上,很难入睡。 南方比较潮湿闷热,加之又是在陌生的环境。 其实她一开始订酒店,是怕给人添麻烦,也怕自己无法融入一个新环境。 但是跟大伟一家这么短暂一相处吧,小丹又有些舍不得这里,想在这多待会儿。 陈守仁老两口,显得朴实,诚恳,待人很是亲切,又有边界感。 小丹甚至找到些久违了的家庭的温暖。 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尤其是抱着刚洗过的,大伟用过的被单,心里更是暖洋洋,春波荡漾的…… 郑治国这边,在小塘镇山路案发现场吃的盒饭。 市局的人来了,带来了先进的设备。 市里带来的警犬什么的,都派出去了,无果。 现场没有留下歹徒指纹。 有鞋印,可是这鞋印对应的鞋子型号,国内没生产,是外国货。 有血液,但是比对不出DNA,人家压根就不是国内的人,国内查不到他们资料。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台嘉陵摩托。 我们分两头行动。 郑局,你带人查这台摩托,看这作案工具是谁提供的。 我们这边联系一下省厅协助,查查周边县市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查到这三个歹徒的踪迹。” 市局的领导脸色沉重道。 这事太大,郑治国向市局汇报的一刻,市局就摊上事了,不来协助处理都不行。 这要是抓不到人,梅花市公安系统的面子可就掉地上了。 郑治国心有疑虑,缓缓小声问:“有必要惊动省厅的同志吗?” “怎么,你还想把这事儿按下去?” “我是怕省里……” “这时候怕有用吗,事都出了,就算我们不主动跟省厅领导汇报,那其他部门的同志就不说吗,迟早都是要挨屌的,不如早点。” “行。” 市局和县局分开行动。 一个向上争取协助,一个向下继续深挖线索。 郑治国叫人排查县内所有摩托车行。 拿着照片,一家家去找。 肖艳芳提议,最好是找一找中坑镇那几个,曾有盗窃摩托车前科的几个家伙。 “行,直接把人抓到局里来问。” 郑治国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了。 草踏马哟,连老子领导都敢动。 过几天,自己这个局长要是不配合他们,是不是连自己这个局长也一锅端了? 警察把县里所有摩托车行都查了个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肖艳芳带回来的几个有过前科的盗窃犯,被带回了县局。 郑治国心情烦躁的很。 看审案子的人没什么进度,就走进了一间审讯室,凭借经验,他判断眼前的这个瘦小个子心里肯定有鬼。 此人假装淡定,这种假装过于用力了,反而露马脚。 郑治国挥手叫手下人出去,关了摄像头,坐在桌子上,拿起桌上的手铐在桌面甩了甩。 铐子哗哗响。 面前的瘦小个子吓得身子微微一动。 “认识我吧?” “认、认识……您是郑局。” “好,认识就好,这次事很大,你赶紧撂了,我帮你争取个宽大。”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瘦小个子嘴硬。 “你大哥叫徐文,前些年被卡车撞死了是吧?” 瘦小个子愕然。 郑治国冷着脸继续道:“你叫许武,家里就剩你一个孩子了。 你要是进去个十年八年的,你老爹老妈谁管? 你还没成家呢吧。 十年后出来,谁还会嫁给你? 真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 许武眨巴着眼,有些委屈:“我,我做什么了, 就十年八年的,你可别吓唬我 ,我可懂法。” “哟,你还懂法呢,你知道,你偷的车,被人拿去干啥了吗?” “干啥了?” “歹徒开着你偷的车,去谋杀县长了,十年八年都是轻的!”郑治国忽的大喝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刚才故意套他话,许武被套进去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郑局,您救我啊。” “说,摩托哪里偷的,卖给谁了?” 许武一看事大了,不敢在隐瞒:“在五峰县偷的,去梅城的路上,卖给了国道边的一个瘸子。” “具体点。” “五峰县往梅花市方向的国道,38公里界碑往前几百亩,王瘸子修车铺。” 郑治国立马从桌上坐起来,带队亲自赶往五峰县。 按说应该先给五峰县公安局打电话,通个气。 又怕打草惊蛇。 郑治国准备先干了再说。 …… 与此同时。 周栋梁这边,在大伟遇袭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三个歹徒电话,被告知行动失败。 他马上让三个人撤退。 三个歹徒已经从中坑镇撤出了梅花市地界,此时已经到了隔壁赣省的寻县。 陈威安排的人,在寻县接到了这三个杀手。 周栋梁心慌的不行,给陈威打了电话,说了下这里的情况。 “你最好是躲一阵子。”陈威语气不容置疑。 “威少,会查到我吗?” “不好说,你先来市里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暂避一时先。” 周栋梁挂了电话有些恍惚,这尼玛,不是说东南亚高手吗? 怎么被一个农村土包子反杀了? 还他妈用的是镰刀? 陈威你能不能靠点谱? 第123章 正在全力追查 周栋梁心里头有抱怨。 可眼下是保全自己要紧,不敢得罪陈威,怯生生又包含感激地回道:“谢谢威少,我这就下梅城来。” 陈威语气冷漠:“嗯,你到了之后,直接找我司机。 我有点事,没空接待你。 你这个手机号别用了,到地方后直接把卡毁了。” 陈威对他已经不再客气,语气中透着些许的厌烦。 周栋梁顾不上那个这些,连连答应,心里七上八下。 这把压上了全部勇气。 本想着干一把大的,把陈大伟直接消灭。 此人一除,远山县又是他周家的天下。 却没想到,当搭弓,箭还没有射出去,箭头就折了。 站在中坑镇村道边的周栋梁,看着远山县城的方向,心里莫名的失落和怅然。 那是他的地盘。 今天,却不得不黯然逃离。 以后还能回来吗? 包括过去的好日子,以后还能回来吗? 周栋梁心里没有答案。 他想给老妈打个电话,道个别,想想还是不要打了,这个电话一打,就是害了老妈。 回想起周香樟之前的唠叨,种种教诲,他不免是有些后悔的。 可是这种后悔很快被仇恨冲淡。 下意识的,他就选择去恨大伟,觉得这一切都是大伟造成的。 选择后悔的话,就要审判自己。 选择仇恨比选择后悔来的更痛快些。 开上车,往梅花市方向开去。 车上放着的是家驹的《谁伴我闯荡》,音乐一出来,周栋梁居然流眼泪了。 是啊,谁能伴他闯荡呢。 他有什么值得人家跟的呢?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周栋梁接到一个电话。 “栋哥。” “说。” “郑治国他们,带队往五峰县方向去了。” “……” 周栋梁心里一紧。 不好! 这是瘸子被发现了。 电话是公安那边的关系打的,肯定不会错。 他马上挂了电话,心下一狠,在前面路口左转,往五峰县开去。 到了瘸子修车铺后,周栋梁看看左右无人。 天空刚好下起小雨。 他拿出胶带,把鞋底,手掌指纹等都朝上胶带,然后披上了雨衣,把帽子压得低低的,走进了修车铺。 瘸子蹲在后院,正在补摩托车轮胎。 雨渐渐大了。 雨滴搭在修车棚的铁皮屋顶上,哒哒哒地响。 瘸子背对着门,没有发现背后有人进来。 周栋梁顺手拿起棚子里的一把鹰嘴管子钳,那玩意有点重,几十公分长,红色手柄。 他慢慢靠近那个身材瘦小的瘸子,趁其不备,高举钳子用力朝着瘸子后脑勺砸去。 噗的一声闷响。 铁器和头骨撞击出让人胆寒的声音。 瘸子身体先是微微一挺,而后僵直了半秒的样子,接着整个人就面朝地倒了下去。 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开始发散,嘴巴微微动着,还没死透。 只是瘸子的眼睛没看着周栋梁,眼珠子不会动了,脑死身未死。 轰隆! 天空一声闷雷。 遥远的闪电是淡蓝色混杂着金色的光,恰好照在周栋梁脸上,他眼神里满是恐惧,眼泪混合着雨水从他脸上滑落。 没有犹豫,举起钳子照着瘸子的头又是一下子。 这下,瘸子的嘴巴终于不会动了,血在地上弥漫开来。 周栋梁扔掉了鹰嘴钳,迅速后退,跑上车,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大约过了20多分钟。 郑治国带着人才赶到了修车铺。 看到瘸子的惨状,郑治国等人都被吓了一跳。 警察局长的职业敏感告诉郑治国,远山县里有大恶人,要是不处理几个,怕是还有大事要发生。 线索到这断了,郑治国心里急得不行,搓了搓脸上的雨水命令道:“联系五峰县公安局,看看周围有没有监控,调取一下。” 身边一个了解当地情况的警员回道:“这里没有监控。 这些修车铺,平时往路上撒钉子。 早前安装了监控,也被这些修车老板破坏了。” 郑治国无奈地闭上眼睛,这踏马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可还是要联系五峰县公安局,这是人家的地方,死了人当地公安肯定要到的。 郑治国马上又给市局领导打电话,追问医院那边的线索。 歹徒受了重伤,很可能会去医院,市局回应,已经跟梅花市辖区所有医院联系了,并没有接收这样的伤病人。 刑警队的人来汇报,乡镇派出所也去下面的诊所排查了,远山县内的诊所,包括私人诊所,兽医诊所等,都没有接收到可疑病例。 “这些屌毛,被林师傅砍成那样,都不治的吗?”郑治国忍不住爆了粗口。 “会不会是去了其他县市,根本没在梅花市境内,我们这去临省的县城,也就几十分钟而已。”一个警员提醒。 另一个警员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这些人带了急救包之类的东西。 之前上警校的时候,就听过这种案例。 国外一些雇佣兵,或者职业杀手,他们出任务会带上急救包。 且一般都是小组行动,小组里面起码有一个人会急救,懂得包扎什么的。 他们可能已经对伤口做了简易处理,待逃到安全区域,再采取手术之类。” 众人议论开来。 郑治国安排人,寻求临省两个县的公安协助,同时调动警力在通往临省县城的路上排查。 追捕在迷茫中开展。 省厅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事情传到了许爱国耳朵里。 许爱国把电话打到了大伟手机上。 此时,大伟正在自己办公室,跟丁婷婷讲着方案的事,他担心有人会摘桃子,盗取远山县的创意,要把这个问题跟丁婷婷沟通好。 这样,丁婷婷才会能跟省农业厅的朋友讲。 后面,省农业厅的人,真的遇到类似方案,自然知道咋处理了。 “这种肯定是不行的,你放心大伟,我会跟省厅的朋友打招呼的,你只管用心做你的方案。” “谢谢婷婷,不好意思,电话进来了……”大伟一看来电提示:“哟,是你姑父。” “那你赶紧接他的电话吧。” 大伟挂了丁婷婷电话,干咳两声准备情绪,接通了省组部许爱国电话。 “许部。” “你两次被袭击的事,我都知道了,现在情况咋样,凶手有线索了吗?” “公安的同志,正在全力追查。” “哎……”许爱国重重叹气:“我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是不是考虑,找个理由,直接把周香樟拿掉?” 第124章 这是直接明牌 这个大伟不是没想过。 他也相信,许爱国绝对有这个能力。 可周香樟其实只是一个代表。 问题的关键是他背后的势力。 要是不能把周香樟这一窝子连根拔掉,只是处理一个周香樟是没有用的。 周香樟没了,明天可能冒出来一个李香樟。 而且,随便找个理由,下了周香樟的权,就太便宜这个家伙了。 他可能弄个提前病退,或者是调离岗位什么的,这事就算过了。 绝不能让这个王八蛋这么轻松下台。 “他必须为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否则,公义何存? 我一定要把他拉下马,要让远山县老百姓看看,这周香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许部,我有心理准备。 我现在还好好的,他们没得逞,您不用过于担心。” 许爱国缓缓吐了口气:“遇上难处,随时给我电话,郑治国要是办不成事,就让肖志凯换一个。” “暂时不用,这事我已经跟肖部长沟通过了。”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小姐去了远山县,你知道吗?” 他口中的小姐,就是王家大小姐,王小丹。 “知道,刚才接到家里去了。” “好照顾好,不能出一点纰漏。” “是!” “上回,跟你聊的高速的事,你啥想法,咋没见你有动作,我都跟省交通厅等部门铺垫了。” “谢谢许部,等我把人事梳理的差不多了,就把这事上常委会。” 许爱国满意地嗯了声:“小姐跟秦省长两人是闺蜜,刚才秦省长还过问小姐去向呢。 我再次叮嘱一下,别嫌我啰嗦。 她的安全,不能马虎半点。” 大伟心里一惊,小丹姐跟省长还是闺蜜呢?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这些关系常人恨不得天天显摆,小丹姐却是一声不吭。 电话挂断后,大伟联系了郑治国。 想着还是有必要,让警察介入一下,现在远山县不太平,王小丹不是一般人物。 真有什么差池。 那就太对不住老王头,也对不住小丹姐了。 大伟要求,郑治国派两个人,秘密守护王小丹安全,此时还不能对外声张。 郑治国马上照办,同时汇报了追查三个歹徒的进度,修车铺负责提供作案车辆的瘸子被杀一事,也一并汇报了。 “对手穷凶极恶。 郑治国,我要求你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大伟怒了。 光天化日就敢杀人,这还得了。 “是!” 郑治国咬牙答应下来。 此时此刻,没有人比郑治国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考虑到,小丹是个女同志,郑治国就安排肖艳芳带领4个女同志,三班倒,轮流暗中保护王小丹。 吴茂才这边,在下午临近下班的点,压着手下人把远山县果业公司项目方案做出来了,整体递交给大伟过目。 邮箱发过去之后,茂才收了秦红梅的短信,里头讲了下大伟家来了个贵客,姓王。 “估计是陈县长在京都的关系,茂才,你看晚上你是不是要专门登门拜访一下?” 吴茂才手指在手机上挥舞着,考虑着,最后打下一串文字。 “我不去,他们没有请你帮忙的话,你也不要主动去。 就今天这样就很好,包完包子就走。 保持分寸。 那是陈县长的关系,不是我们的关系。 你保持分寸感,人家才会欣赏你。” …… 县委大楼里的周香樟,此时已经掌握了大伟遇袭的基本情况。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儿子周栋梁。 周栋梁三个朋友在盛世吸毒被抓,周香樟叫周栋梁躲一躲,他不肯,看样子是有什么后手。 现在看来,后手就是今天那三个杀手。 紧张之余。 他打给了周栋梁。 “在哪儿?” 周栋梁正开车去市里:“马上到梅城。” “出境吧,梅城怕是藏不住你。” “你别管。” “我能害你?” “我说了,不用你管!”周栋梁吼了起来:“有本事,你去管别人啊! 弄死陈大伟啊。 只会管我算什么本事。 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担着。” 周栋梁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周香樟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血压直飚,头晕乎乎的,接着联系了陈威。 “威少,阿栋去了梅城,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放心叔。” 陈威没多的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由此,狡猾的周香樟就确定了,自己儿子是被陈威当枪使了,那煞笔儿子居然还不自知呢。 他的手指子在桌面敲击着,咬着嘴唇,脑子飞速转着,心一横,打给了陈威他爸,陈铁才。 两人寒暄两句。 周香樟直切主题:“陈大伟上午被三个歹徒袭击的事,您听说了吧?” “嗯,市局的同志已经下去协助他们调查了。” “两个后生,估计是脑子发热,事情搞大了,五峰县一个摩托车修理铺老板,刚才还被杀了……灭口。” “……” 陈铁才心里咯噔一下,正准备喝水的他,差点把水浇到自己身上,他放下杯子定了定神。 这个电话有深意。 这种事,哪能电话里讲? 那头肯定是录音了。 可就算陈铁才知道,周香樟录音了,也没什么用。 周香樟这是直接明牌,陈铁才必须接。 而且,就算陈铁才什么都不说,周香樟的目的也达到了。 这个电话,就是警告陈铁才父子,这件事两家人都有份,要是周栋梁出什么事,陈威和陈铁才也在劫难逃。 这个电话,将来要是作为呈堂证供,陈铁才哪怕在电话里什么都没回应,那起码也是个知情不报,也是个包庇。 周香樟看对方不回应,心里也有准备,于是马上继续道:“事情太突然,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肯定要阻止的。 阿栋已经去市里了。 少不了要麻烦您和令郎。 大哥,形势紧张啊。 来不及当面跟你汇报,只好打电话了。 阿栋在梅城,就拜托你们了。” 他要救自己的儿子,没办法,只能用险招,直接明牌了。 第125章 一点心意,你收着 电话里出现了短暂沉默。 周香樟静静等待着老大的答复。 沉默一阵后,陈铁才终于开口了。 “有时间下梅城喝茶。” 陈铁才轻飘飘来了一句,而后挂了电话。 周香樟阴沉着脸,暗暗松了口气,没说就是说了,陈铁才这是被迫绑定了这件事。 李桃英拿着文件,装模作样是来汇报问题的,门没关把文件放在周香樟桌上。 “老蒋在虎门安排了一条船,看来是嗅到什么了。” 李桃英提老蒋,实际就是在提自己。 她也想下船了。 远山县是汪洋大海,她在里面太漂泊,周香樟这条船是摇摇欲坠。 背后的人,居然用拦路杀人这种暴力手段,企图消灭陈大伟,简直是无知。 跟这些人在一条船,李桃英害怕。 老蒋能跑,她为什么不行? “这老狐狸……” “香樟,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了?” 周香樟坚决摆摆手:“我不走,我这把年纪了,能去哪? 海上漂泊,我坐车都晕,哪能坐的了船?” 李桃英脸上闪过些许郁闷,心里暗忖,你这老毕登,自己不跑,不要拉着我啊,你倒是让我走啊。 “小塘镇的事,是阿栋做的吧?” 周香樟微微点头,接着重重叹气。 “太不懂事了,香樟,我说个不该说的,再不管管你这儿子,我们都得被他害死。” “知道了知道了。”周香樟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李桃英冷着脸走出了办公室。 出门后,朝着对面那栋县政府大楼望了望。 老干局的肖莉莉,正从政府大楼的县长办公室出来,看样子是找陈大伟汇报什么,或者是慰问探望——毕竟大伟受惊吓了。 肖莉莉脸上那种谄媚的笑,毫不掩饰。 李桃英心里不屑,却也有点羡慕肖莉莉。 人家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大伟亲近,她却不可以…… 晚饭前。 大伟跟吴茂才再次过了一遍方案,确认没啥问题,就把方案发到了丁婷婷的邮箱。 让省办公厅的丁婷婷,先给农业厅的领导过过,提提意见。 要是领导觉得没问题,大伟他们再正式的将方案提到省农业厅,这样更保险。 办完这事,吴茂才把嘉奖林云星的方案递给大伟过目。 县政府拟颁发见义勇为奖状,并给予奖金一万,还准备让县电视台的报道一下。 “奖状可以,奖金和报道就不要了。 我私人给他一些奖金,或许更好一点。 不要弄得好像我很金贵。 有人可能就要说,拿着公家的钱,奖励私人,而且是因为救了个县长。 也可能有人说,不是县长,林云星就不会救了。 本来大家同情我的,最后大家还说我闲话。 单位内表扬,组织后勤学习就行。” 吴茂才做着笔记:“还是您考虑的周到。” 大伟意味深长笑笑,这些套路他都明白,吴茂才是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让领导指出,体现领导高明。 众人下班。 大伟拿着包,来到了后勤的宿舍区,敲开了林云星的门。 屋里简陋,空调制冷效果很差。 “要出门吗县长?” “不,准备回家了,过来看看你。” 林云星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 后勤刘主任端着饭盆,小跑进来,他刚去打饭了,看到大伟来,就跑过来了。 “领导,欢迎莅临我们宿舍检查指导工作。”刘主任端着饭盆笑嘻嘻打招呼。 “刘主任,还有条件好点的宿舍吗,这里光线太差了。” “有有,只是还没有退出来,得等几天。” “你说个时间点,不能怠慢了新同志。” “四天,四天内肯定给小林师傅换一个朝南向阳的好宿舍,嘿嘿……” 其实,吴茂才和刘主任当时这么安排,也是为了大伟今天能这么说。 这里头都是心思。 林云星解读不出来而已。 “好,你先去吃饭吧,我跟林师傅聊聊天。” 刘主任退了出去。 大伟关上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林老二床上。 “这啥?” “一点心意,你收着。” 林云星赶忙退了回去:“不不不,这不是我分内的事吗?我作为你的司机,肯定要保你的。拿钱干嘛?” 大伟按住林云星的手正色道:“老二! 你听我说。 你是救了我的命! 你是救了我的命…… 再多钱,都是应该的。 只是我手上没多少,前段时间前妻退回来一些,我给了我爸妈,那是还他们给我们买房子的钱。 这两万,你收着。 不代表这事就值两万,这事他无价。 以后,你买车、买房、娶媳妇,我都会出力。” 林云星听得愣愣的:“伟哥,你这弄得,我们家还欠你钱呢,你这是做啥……” “你可以帮,也可以不帮,可以出三分力,也可以出十二分力。 我看出来了。 跟歹徒搏斗的时候,你是豁出去了的。 这份恩情,我不会忘。 钱拿着,这是咱兄弟间的事,对外不用说。 我不给县里也要奖钱给你,我觉得那样不好,咱不用公家的钱。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不把我当兄弟。” 林云星不再说什么了,只好把钱收下。 大伟回到了家。 张桂芬做好了一桌子菜,陈守仁的胃口不好,儿子下乡调查被人袭击的事,他听说了,没跟张桂芬讲。 晚饭后,陈守仁去大院看了林云星,带着卤菜和啤酒去的,爷俩喝了很久。 大伟则陪着小丹在小区后面的绿道散步。 楼上的肖莉莉看到这一幕心里更不得劲,恰好吴茂才敲门过来。 “你咋来了?” “我老婆做的包子,给你送些来,怕是还没吃饭呢吧?” 肖莉莉收下:“谢谢。” “你别伤心,那是京都来的贵人,不属于这里,顶多待几天就走了。” 肖莉莉剜了他一眼,坏坏笑笑,这吴茂才真是个人精,人家想什么他都猜的到。 “谢谢你的包子。”肖莉莉脸上仇怨散去,关上了门。 肖艳芳值班,在绿道上远远跟着大伟和小丹,穿着便服,腰上别着枪。 “陈县长。” “陈县长好。” “散步呢陈县长。” …… 路人很随和地跟大伟打着招呼。 王小丹没注意到身后有警察保护,眼里全是大伟:“我算是理解了,你为什么要选择来这,而不留在京都或者省城。” 大伟笑笑:“哦,你说我是为什么?” 第126章 不会是什么猛兽吧? 王小丹展开手臂,朝面前一挥:“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切呀。 我今天是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父母官。 喜欢你、对你有期待的这些人,看到你就像看到自己的亲人,眼睛里都是和蔼亲切。 而你呢,在这些人面前像个温和的家长。 嗯……用家长可能不合适。 像个安静的守护者,沉默的卫道者。 关注者这些普罗大众,不仅是关注,眼里还是理解,是感同身受。 你从他们当中来,最后到他们当中去。 这种感觉,不是为了某一项事业,更像是奔赴某种理想?” 王小丹也不知道概括的对不对,说完背着手,倒退着头,歪头看着绿道上 的大伟。 大伟一边散步,一边细细回味着小丹姐的话,他自己都未曾考虑过这些问题。 只是觉得,自己在远山县还有好多未完成的事,自己不能一走了之。 那样的话,将来想起远山县这片热土,想起这里的老百姓,心里会感觉过意不去,不光彩。 也对不住干爹的信任,就算在大机关混了个高职位,那也是空中楼阁,别人照样瞧不起。 而今王小丹这么一梳理,大伟心里就明确一些了,自己内心对远山县确实是有牵挂的,盼着这里好,盼着这里的人生活能改善。 虽然小丹的话,多少有些拉高,大部分还是契合。 “你说的真好,我都没想那些呢,就觉得……在基层能做更多实事,解决的 都是棘手的问题。” 小丹微微抿嘴,很认可地点头,看大伟的眼光更为欣赏了:“可能者多劳,你一身本事,到了大机关,能帮助更多的人,这不是更好吗?” 大伟声音柔和地回道:“那也得一步步往上走不是? 现在我已经升的够快了,越级提拔,好些人都眼红。 我得先拿出一些实际成绩来,堵住悠悠之口。” 王小丹转身,跟大伟并排走着,两人都是面朝前面的一排水杉树,跟大伟并肩,她心里莫名有了些踏实感。 这种感觉,和跟大哥在一起时候的有些不同,更为细腻,更为暖和。 心里暖和,身上也热乎的感觉。 更亲密一些。 “你年纪比我小些,思想却比我成熟。” “你不说,我都忘了年纪的事,咱们走在一块,你更像我妹妹。” “又胡说八道了。”小丹心里美滋滋的,忽的眼前一个东西飞过去,吓得她跳了起来大叫一声:“呀——” 大伟浑身一紧,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右侧的王小丹抱住,然后将她整个人往自己左侧挪,先避开危险区域先。 看着小丹姐个子高高的,身材也不瘦恰好合适,以为会很重,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能抱起来。 然抱过来左边后,大伟没有松开手,定睛检查右侧方向刚才是什么东西飞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超大的蟑螂。 大伟抬腿就是一脚,踩死了落在绿道栏杆上的那个大蟑螂。 “没事了没事了。”大伟拍拍怀中小丹姐的背。 王小丹怯生生看了一眼蟑螂的尸体:“这玩意咋这么大,这么吓人?” 之前只是听说过粤省大蟑螂、大老鼠,想起来就有些恶心,今天第一回看到,直接让小丹浑身发毛啊。 “已经踩死了,别怕别怕。” 大伟感觉到身前一片柔软,心里跟着乱跳,呼吸变得粗重了一些,姐姐身上真的好香,身子也软和。 王小丹长呼一口气,没那么害怕了,低头一看自己贴大伟这么近,顿时有些尴尬挣脱了大伟的怀抱。 两人低头朝着前方继续散步,话一下就少了。 大伟知道,姐姐这是害羞了,害怕了。 她不比别人,没谈过恋爱,对这种肢体接触是很敏感的,得慢慢来。 “姐,你不高兴了?”大伟忽的问。 “没,没有啊……”王小丹背着手,加快了脚步,故意和大伟拉来半步距离不挨太近:“走大伟,我们去那山上看看吧。” “去那?”大伟看向她所指方向:“这……” 那是县里电视塔的位置,那山不高,却有说法。 县里一些小青年们,没有什么钱,就爱往这山上钻,晚上的时候经常碰到一些奇葩事。 “对,你看那山,多好看,上头还有的灯,还有凉亭,我们去那看看吧?” 王小丹哪里知道那些,北方山少,看见山就高兴。 大伟不想影响她的兴致,姐姐有什么需求,他都要满足。 去就去吧,打赌今晚不会碰到奇葩的事。 两人走完了绿道,从小区后门穿了出去,往电视塔方向走去。 背后的肖艳芳马上用耳麦呼叫队友。 “注意注意。 陈县长和王小姐准备登山,去一个人打前站,排查风险。” 二人来到山脚下,从石阶往山上爬。 这个点很多饭后散步的人,已经从山下下来了,不少人认出了大伟,跟大伟打招呼。 爬到半山腰,人就少了。 前面左侧草丛忽的有异动,小丹不敢往前了,拉住了大伟的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小声道:“那有东西。” 大伟尴尬地咽咽口水:“不管他,咱们爬咱们的。” 王小丹还是不敢走:“不会是什么猛兽吧?” “不会,估计是野兔子吧?” “哦……”小丹将信将疑抬腿继续往上。 “嗯——你轻点……啊,别这样……” 身后草丛传来女人的声音,小丹听懂了,拔腿就往山下跑,大伟赶紧追上去。 这家伙跑的快,一下就跑下山了。 大伟在后台追的气喘吁吁的:“姐,你慢点呀。” 回到小区后门附近时,王小丹站住了脚步,两手叉腰喘着气,怒视着大伟。 “你个坏家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山上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人。 你故意引我去呢?” 第127章 那可太好了 大伟一脸无奈摊开手道:“没有哇…… 你冤枉我了姐。 我,我……你说要去的啊,我也不知道啊……” 王小丹嘟起嘴,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刚才下山的人看我们,那个眼神就有问题。 就好像看两个做坏事的男女一样。 羞死人了。 你肯定是知道,山上有人那样的…… 哼!” 王小丹可聪明嘞,哪是随便就能忽悠过去的? 大伟选择坦诚,过去拉住了她的手,一脸歉意道:“不要意思啊。 我确实是听过一些电视塔那边的事。 不过也是略有耳闻。 这里的人穷,不是谁都有钱去开房的。 这东西也不好管。 我以为,今晚不会遇上,赌个运气,没想到…… 别生气了姐,是我不好。” 王小丹头一歪,下巴扬的高高的,很不服的样子道:“哼! 你小子不老实呢。 你就是欺负我,故意逗我。 我要惩罚你。” 大伟连连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好,随便姐姐惩罚,只要你高兴。” 王小丹走到一侧石墩子坐下,踢掉了左脚的布鞋:“罚你给我捶捶腿,刚才下山时候好像崴了下,有点难受呢。” 远处一盏路灯,不是很亮。 把小丹的白腿照的明晃晃的,脚上没有丝袜,樱桃色美甲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左脚弧度十分漂亮,挑不出毛病,看着很是干净。 大伟左右看看,好在是没有旁人。 远处有个肖艳芳,她见了也不要紧。 大伟凑过去蹲下身,把她的腿放在了自己膝盖上,一手抓住了小丹的玉足。 “我让你捶腿呢……你这干啥呀。”小丹有些不好意思。 她后悔了,还没被人这样碰过呢。 “我知道,先揉揉,放松下踝关节,这样效果更好。”大伟一边说,一边抓着她的脚开始摇晃:“因为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关节崴了,还是小腿肌肉拉伤了,两处都放松下更好。” 大伟说的恳切,不像在说谎。 被大伟这么一揉,还真舒服了不少,小丹还挺享受。 想着这是自己认下的弟弟,让干点活,似乎也没啥。 她微微仰起头,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 大伟此时就难了,手抓着她的脚,抱着她的腿,心里已经乱成一团麻,心跳的厉害。 真好看…… 这要是不作为一下,还是男子汉吗? 大伟忽的低头,快速亲了下白皙的脚背。 “啊!” 王小丹吓了一跳,赶紧把脚缩了回去。 穿好鞋子站了起来,急急跺脚脸上火辣辣的。 “你、你干什么呀!” 大伟低头站在她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对不住姐我刚才,我…… 我有些恍惚呢。 一下就忘了我是谁了,恍惚间好像你是我妻子,好像在梦里。 我刚不是有意的。 对不起。” 见大伟认真道歉,说话还那么小声,很恳切的样子,小丹心里一下又软了。 毕竟又是她叫人给自己捶捶腿的。 本是开玩笑,象征性处罚一下他,却没想到这家伙…… 或许是因为,他刚离婚了,想前妻了吧? 亦或许,是男人本来就是这样,在男女方面就是比较难以把持。 人非圣贤。 这都能理解。 小丹这一想,就原谅了他刚才的行为。 “你可不要乱想。 我们…… 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 看大伟无声点头,她放缓了一些语速:“还有哇…… 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为这事,我爸没少跟我吵。 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要是想女人,你该正正经经去找一个能过日子的。” 一下变成一个大姐的模样了。 “诶,诶,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大伟脸色都有些白了,想犯了多大错。 王小丹看了于心不忍,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臂:“好了,过去了没事了。 走,咱回家吧。” 大伟看她主动拉着自己的手臂,一下又笑了:“好。” “你也是,那多脏呀。” “不觉得,就是没忍住,恍惚了……” “你过去对别人也是这样?” “那怎么可能,姐姐是天仙,你不一样。” “又胡说。” “没胡说,胡说天打雷劈!” “叫大哥知道,割了你舌头。” 大伟嘟着嘴,有些不服,又有些害怕:“咋了,这干爹也管?” “我爸没了,他就是我爸,把我当女儿护着,你说管不管。” 大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刚才还误会,干爹是不是也…… 原来是当女儿来疼,那就没事了。 两人这么一路聊着,回到了家。 小丹洗漱后早早进了卧室,准备休息。 大伟则打开了电脑,跟进一下方案的情况,发过去有些时间了,也不知道羊城的丁婷婷,交给农业厅的领导没有。 “我和姑父,还有农业厅的几个领导,正在一起喝茶呢。 方案已经交上去了。 最快明天上午,农业厅的朋友会给我答复。 放心吧大伟,这事我会盯紧的。” 丁婷婷在QQ上回道。 大伟洗漱后,已经是夜里十点的样子。 陈守仁还没睡,把大伟拉到他的房间。 老两口像做贼一样,说话声音很小。 陈守仁问他:“这小丹真没嫁人啊?” “没呀,恋爱都没谈过。” 张桂芬兴奋地一拍手:“那可太好了,大伟你抓紧拿下啊,这么好的女人去哪里找?” “你说的是轻巧,那是什么家庭出身的人?那可是千金大小姐,京都的大人物!” 陈守仁面不改色坚持道:“就算人家是凤凰,今天还不是住进咱家了?” 大伟一愣,认真的看了看父母:“这话这里说这里散,不能叫人家看出你们这心思来。” 大伟回自己屋去了。 张桂芬纳闷:“儿子这什么意思?没看上人家?” “哪有什么意思,就是想人家,现在还不是时候,听他的没错。 咱儿子,心里明白着呢。” 张桂芬嘴角噙笑:“咱们得准备些现金吧?不能收了人家小丹红包不回礼。” “那肯定的,等她回去的时候,双倍回给人家, 不能显小气了。” 小丹躺在床上,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她的卧室和大伟的卧室是挨着的,她撩开窗帘一角朝外看,见隔壁大伟房间的窗户开着,有一缕香烟从窗户飘出来,那房间的灯亮着。 从窗户玻璃倒影可以看见,大伟坐在书桌前正在看着电脑屏幕…… 第128章 悬赏十万!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 这一刻,王小丹在黑暗的小角落里,化身成了一个小迷妹,趴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玻璃倒影中的大伟。 还别说,老王头选的这个干孙子,跟老王头还有几分的神似。 老王头之前做事的时候,也是这个神态。 她伸出手指,想触摸下隔壁玻璃上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想起刚才在大伟那大胆的样子,差点就笑出了声音。 …… 此时郑治国就惨多了。 对他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郑治国坐在五峰县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吃着炒米粉喝着三及第汤。 五峰县的局长抽着烟,很是愁苦地看着郑治国:“老郑,你回去吧,老待在我这算什么意思?” “再等等。” “人我都给你派出去了,有什么消息,我给你打电话不就成了,不早了,你让我回去睡个好觉成吗?” 修车铺的瘸子被杀,死在五峰县境内,线索就断了。 郑治国交不了差,只能留在五峰县死磕,逼着五峰县公安局的帮忙寻找目击者。 找了半天,一点线索也没有。 他就不回去,守在这,给五峰县的温局长压力,两人早就认识且有私交,老温也不好赶他。 只是这都临近半夜了。 查案子也没有这样查的。 温局只好下逐客令了。 “你睡你的,我在这等消息。” “哦,你这等,我回去睡大觉,我睡的着吗?” “睡不着你就陪我喝茶,咱们在这,手下人加班才不会懈怠。” 温局长无奈摇头:“人死在五峰县,我都不急,你急个啥?” 郑治国脸上满是疲惫:“老温,你不知道。 新来的陈县长,已经是第二次遇袭了。 第一次是砖头,这次是三个蒙面杀手拿着刀。 要是这是没个交代,就算人陈县长不处理我,我都没脸在局里待了。 你帮帮我,老伙计,我太不容易了。” 温局沉沉呼了口气:“我这不是在帮你嘛,今天找不到目击者,明天接着找呗,急不得。” “你发布消息出去,要是谁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咱们奖励十万。” “十万?” “对,悬赏十万!”郑治国没办法了。 “谁出,我们局里可没有这笔钱,五峰县跟远山县都是出了名的穷。” “你先这样发嘛,到时候线索是不是有价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给悬赏,硬骗。 温局伸手指了指他:“你,你这……你这不是耍流氓嘛。” “你先这么发,真有人提供线索,我后面跟县长申请,这笔奖金远山县给你,行了吧?” “又画饼。” “老温,这省公安厅马上下来人,到时候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不帮忙,到时候可别怪我。” “你!”温局气的想骂人,一拍腿,叫副局长过来,发布悬赏消息。 小塘镇。 200多个便衣警察,突然出现在国道边,往小塘镇方向开去。 国道转山路的时候,头车停下,几人下车按住了路边藏着的一个望风的小子。 当场没收了那人 的手机,一群干警半夜摸黑进了小塘镇。 镇上依旧热闹。 全部温泉山庄都亮着灯。 门口的霓虹灯一家比一家亮。 车队开进镇子中心。 所有人下车。 开始分散开来,朝着各个温泉山庄扑去。 一时间小塘镇街道喊叫声一片,还有人从温泉山庄二楼跳下来,摔断了腿。 这里玩的客人,还有在这里做的小姐,在这十来年,都没有被人查过,没有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突如其来的一大帮警察,宛如天神下凡,瞬间把小塘镇的温泉行业搅了个底朝天。 半个小时不到。 抓获300多男女。 还有一些跑掉了的,警力不够,没办法了,先抓这么多吧。 这些人,是省公安厅从旁边清河市调来的。 没有通知任何人。 就是想回应下刺杀陈大伟的事,背后是许爱国推动的。 办小塘镇,远山县的警察怕是弄不明白。 最好的办法,就是出其不意,从外地调一帮没有利益关系的人来。 谭书记带着镇长、副镇长,赶到了现场。 谭书记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阵仗,找到领头的干警:“同志,这是咋回事啊?你们是哪里来的?” “警察办案,无可奉告。” 清河市的公安局领导亮出证件,没跟他废话,下令把人带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清河市开去。 “老谭,你不是说,已经跟郑治国打过招呼了,怎么还这样啊?” “这可咋办?” “这下麻烦了,几十个温泉老板全被抓了……以后咱们这的经济可咋办?” “还说这些呢?能不能保住饭碗再说吧!”老谭气道。 在场的,有几个手里是干净的。 要是这些老板被抓进后,胡乱攀咬,他们都得倒霉。 谭书记走到一侧无人处给郑治国去了电话。 “郑局,你这就太不地道了吧?” “什么玩意地不地道的,你有没有事?” “刚跟你打完招呼,一转头警察就把小塘镇给抄家了,抓了好几百人!” 郑治国一愣,全县的警察都在加班调查大伟被袭击的事,谁有空查小塘镇?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安排的。” “那还有谁?” “你记得他们谁的警号吗?” 老谭把刚才看到的证件上的名字说了一下,老温听了直点头小声告诉郑治国是清河市的一个局长。 郑志国当下就明白了,这是省公安厅在操作。 “老谭,这事我爱莫能助,是省厅协调的行动,事先我也不知道,你自求多福吧。” 郑治国把电话给挂了。 回想一下,当时在车上,好在没接老谭的钱。 他刚得意呢,小塘镇没了那些温泉,名声会好很多,他郑治国背负的骂名就少了。 可老温一句话,瞬间让郑治国的心凉到了冰点。 “省厅这么搞,这是不信任你啊,你是不是被人点了?” 点了,在当地就是被人举报、被人告、被人针对陷害等意思。 郑治国一愣,是啊…… 突如其来的行动,他这个局长一点风声没收到,这不就是防着他吗? 而且,专挑小塘镇这个地方,意味深远。 说明省厅早就知道小塘镇温泉的事。 大伟县长又是在这被袭击的。 许爱国部长是大伟的强力后台,远山县的人都知道,许爱国这是在点自己 啊——要是再办事不力,下一个处理的就是自己了。 省里能一口气在小塘镇抓几百个人,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掉他郑治国。 想到这,郑治国擦了擦脑门的汗,大伟县长仁义,一次又一次给机会,许部长可不这样,他下手就是死手啊…… 第129章 我一概不知 “温局,你再问问,手下人查的咋样了? 悬赏消息发布出去,有群众来提供线索吗?” 郑治国收回思绪,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与其害怕,不如干点正事。 五峰县公安局的温局长,放下了保温杯,只好再去外头追问一下情况。 今晚,五峰县这帮干警们也是遭老罪了,大部分人被温局要求留下加班。 从今晚事件发展走向来看,省公安厅应该是高度关注远山县了,老温被逼无奈,只好卷入其中。 就怕将来省厅问责,郑志谷甩锅给五峰县,说五峰县的公安不作为。 温局出来一问情况,外头还真来了个举报的群众。 说是看到有台车子,在案发时间的时候,恰好经过瘸子的修车铺附近,车子后面进了村道,往梅城方向开了。 这群众没有记住车牌,只是记住了车子的样子。 民警根据他的描述,快速锁定了两款车型,在网上找了图面,给这个热心群众辨认。 对方指出了其中一台白色的长安之星面包车。 “就是这台车,跟我看见的一模一样。” 锁定了车型之后。 老温马上叫来了郑治国。 郑局立即跟市局的领导联系,排查市区所有监控,锁定案发后那个时间段里,所有进入市区的白色长安之星面包车。 “领导,在哪里领那个悬赏金啊?”来提供线索的老乡很是关切地问道。 老温用手肘撞了撞郑志国,叫他去回应。 郑治国硬着头皮上,把老乡叫到了一旁,给他递上名片。 “我是远山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 后面你跟我联系。 悬赏的事呢…… 他是这样,我们得先抓到犯罪嫌疑人,才能确定你这线索是不是有价值。 等我们抓到了人,自然会给你悬赏的。” 老乡基于对机关的信任,接下了名片:“啥时候能抓到人,啥时候能确定我的线索是不是有价值呢?” “我只能说,尽快。 老乡,谢谢你,你先回去。 后面要是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你隔段时间,也可以打我电话问问。” 老乡连连感谢后离开。 大晚上的人家老乡热心来提供线索,这是冒着风险的,可是拿不出钱来,郑治国心里不是很得劲,愧意升起。 本来打算耍赖算了。 可看那老乡,走的时候骑的还是个单车,外头又下着绵绵小雨。 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给吴茂才打了电话。 “咋了郑局,是不是小塘镇那几个杀手有线索了?”吴茂才刚睡着,被吵醒也没生气,出来阳台接电话。 “有点线索了……是这样,局里面办案经费紧张。 你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下。 让陈县长给县财政打个招呼,弄个款子支持下。” 吴茂才一听就不乐意了:“县财政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财政哪有钱? 上民镇水渠建设补助的钱都被挪用了。 再说了,案子办的马马虎虎,陈县长接连出事,差点丢了命,我哪有脸跟县长开这个口? 要说你自己说去。” 吴茂才生气地把电话挂了。 财政局的人郑治国说不上话,他打没用。 想来想去。 小跑追了上去,把身上的钱都拿了出来,塞给那老乡800多。 “这……” “这是我私人给的,你先收着,不能让你白跑,后面要是确定线索有价值,我再给你申请奖金,具体多少……视情况而定。” “好好。”老乡开心接过:“本来我是不想来的。 你也知道,这种事容易惹麻烦,就怕人家报复。 我老婆说,要相信政府。” 这话一出,郑治国感觉自己立马高大了一些。 “您爱人说的没错,要相信政府。” 所谓近朱者赤。 这种事郑治国是做不出来的。 无形中,他在朝着大伟靠近,希望大伟有一天能认可和表扬他,那就算花再多钱,他也觉得值。 …… 远山县县城。 小塘镇镇委谭书记,驱车来到了郑治国家楼下。 打了几次电话,郑治国还是没接。 无奈之余。 谭书记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周香樟别墅门口,拨通了周香樟的电话。 对方接了。 谭书记把小塘镇的情况说了。 “是省厅安排的?”周香樟惊讶道。 “郑治国是这么说的。” 周香樟坐在床上揉捏着太阳穴:“那你找我也没用。” “香樟书记,那我该找谁啊?” “你谁也不用找,你回去吧。”周香樟无奈道:“把账目什么的,全部处理干净。 跟镇上的人打好招呼。 能撇干净的尽量撇干净。 实在撇不干净的,你要做好他的工作,该站出来承担的,就要站出来承担。 这回,肯定是要有人进去的。” 谭书记擦擦脑门的汗,满脸的不安:“香樟书记,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你就不该来找我,出了这样的事,躲都来不及,哪有你这样往前凑的,真以为法律法规是摆设?” “没了这些温泉山庄,那以后镇上吃什么呀,哪有钱给……” “其他镇没有,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香樟书记,您要不给陈市长打个电话吧?” 周香樟有些怒了,这人是真拎不清,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还听不明白。 出事了就是出事了。 省厅出手了,就说明省里高层在斗。 找陈铁才有鸡吧用啊。 小塘镇的温泉出现快有二十年的时间了,谁不知道那里是销金窟,那里来钱快? 为什么这时候出事儿? 说明省里有人要借这事做文章了,要搞人了。 这时候找陈铁才,只会被人臭骂一顿,谁都不敢碰这个事。 “要打你打,我不打。 今晚你没找过我,我也没跟你说过话。 小塘镇温泉的事,我一概不知。” 周香樟强行跟他进行切割。 反正之前,他没有经受这里的好处。 周栋梁跟陈威他们,暗地里在小塘镇弄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谭书记看着电话一脸苦相,他哪里敢打给陈铁才啊。 电话号码是有,可打过去,人家都未必认得他这个人。 看向远处的都市花园。 他心里有了个可怕的想法,干脆找陈县长算了。 他们都说,陈县长是省里许部长的人,许部长在省里是实权派,跟秦副省长她们私下关系都挺好。 据传,许爱国在京都也有人。 要是陈县长能帮忙说说话,在里头发发力,或许小塘镇的温泉产业还有的救。 那些被抓走的人,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只是,找了陈大伟,就是把周香樟得罪了,相当于默认退出了周香樟的阵营。 老谭犹豫起来。 第130章 我绝不贪钱 车子开到都市花园小区门口,就是没进去,老谭下不了决心去找大伟。 而且大伟刚找他谈了话,点了他,小塘镇温泉的事,影响很不好,显然大伟是不支持小塘镇温泉的发展的。 找了似乎也没啥用。 老谭握紧了尼桑方向盘,凝眉思忖着。 不对,陈县长好好的突然找他,是不是在暗示要上供? 他一直给陈威他们上供,没有给陈县长上供,所以陈县长不高兴了? 弄不好,这次省厅有行动,就是陈县长跟省里的人举报了小塘镇的事呢? 想到这,老谭下车了。 来到大伟楼下,但是没有直接找大伟,而是打给了大伟楼下的吴茂才。 吴茂才跟林旺友,谢长河那帮子人,之前都来小塘镇消费过的,点的都是高级技师,很舍得花。 找吴茂才好说话些。 电话打过去,吴茂才接了,没多会儿,吴茂才就下楼来,上了谭书记的车。 看到老谭一脸愁容,吴茂才就知道出了大事。 “咋了你这是?” 老谭点上烟, 把省厅派人突击来到小塘镇,抓走几百人的事给说了。 “哦……省厅的行动啊……”吴茂才眼珠子快速动着,盘算着这里头的事。 大伟没跟他讲过这事,应该不是大伟的动作。 那就是上头的人直接干预的。 前脚大伟县长在小塘镇地界被袭击,后脚省厅就派人来了。 或许,这里也有响应大伟被袭这事的意思,省厅是在给一个态度出来,某种程度,应该是给大伟现在站台。 考虑到这一层,吴茂才心里就急于撇清关系了。 “省厅的行动,那谁都没办法。 你找我,我也无能为力。 你让我找陈县长去疏通,那更是不可能。 咱们现在的县长,是个干净人。 他没有把柄在谁手上。 不是谢长河。 他为什么要帮你疏通这些事? 对不?” 吴茂才无语冷笑。 老谭一狠心:“30万,我让人每个月给30万,给到陈县长指定的卡上。 你让他帮帮忙。 求求省厅的人高抬贵手,对那些人轻点处分。” 吴茂才脸色一怔,好家伙,这是要把陈县长送进去啊。 他冷笑两声,不作答。 “您这边单独每个月一万。”看吴茂才还是一脸不屑,老谭咬咬牙:“或许你们说个数。 只要能把让这事过去,都好说,我来跟那些老板讲。 以后,我就听您和陈县长的。 你们指哪,我打哪。” 老谭豁出去了,周香樟这老狐狸靠不住,那就干脆换人投靠。 吴茂才笑嘻嘻摇摇头:“老谭,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莫说30万了。 你就是给陈县长300万,他也不会帮你的。 本来你们小唐镇,搞得就是违法的买卖。 他现在没有处理你,就是天大的宽容了。 我劝你啊,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现在林旺友是被双规了,县纪委没了话事人。 等新来的县纪委书记上位了,你再来谋划,怕是来不及了。” 吴茂才拍拍他的肩膀,直接下了车。 老谭擦把脸,重重捶了方向盘一拳。 吴茂才在楼梯间看着楼下车子,等到老谭车子走后,他再坐电梯来到了7楼,给大伟发了消息,问他睡了没。 “还没有。” “我在门口,要不出来抽根烟,聊聊?” “等我。” 大伟收拾下,轻手轻脚出了门,看到电梯口的吴茂才在朝自己笑。 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的疲惫和无力。 一看就是遇上糟心事了。 两人来到楼梯间抽烟,吴茂才把事情一说。 大伟心里猛的一咯噔。 本来小塘镇的温泉,一直是他的心病。 乔县长的时候,这个问题就被提上过议事日程,可是后面不了了之。 大伟曾问过,为什么不推进整改小塘镇温泉? 乔县长说,这事暂时放一放。 现在想来,应该是背后涉及到了什么高级人物,不好推进下去了。 所以到了大伟上台, 大伟心里也犯难,乔县长为难的大人物,他也肯定为难。 小塘镇的温泉会所,那就是个臭名昭著的招牌,就跟莞城一样。 经济做的再好,也难上大台面。 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是要出事的。 别看莞城现在灰色产业闹得欢,脓头成熟了才会挤掉,被处理是迟早的。 小塘镇要是走这个路子,以后也是一样,就看是哪个领导摊上这事倒霉了。 大伟白天找小塘镇的谭书记谈话,实际就是在划清界限,提早布局,免得出事的时候自己受牵连。 却没想到,上头行动如此之快,今晚就把事给办了。 大伟此时,还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我们别管。 既然省里没有人跟我打招呼,那就是不想叫我知道。 这是在保护我。 你不要跟老谭再接触了。” 吴茂才缓缓点头,左右看看,确定左右无人,这才凑到大伟耳根前小声道:“老谭说每个月安排三十万,你看要不要……” 大伟脸色一变:“我不要!” “明白,我也是拒绝了他的。” “这种事是红线,要贪钱,就别当官。” “诶,诶!”吴茂才连连点头。 大伟给他递上烟,就怕他在这时栽跟头:“才哥,咱们关起门来说,我们工资不低了。 吃喝用度,完全够了。 你我现在住的,都是县里最好的小区了。 还要咋样啊,是吧?” 吴茂才连连称是。 “京都有位贵人,曾这么告诫我。 他说,只要经济上没有问题,我这官就可以一直当下去。 这话,我今天也分享给你。” 吴茂才目光中透着崇拜:“说的好,这话高度高,你放心,我绝不贪钱。” 大伟手机开始震动,一看是许爱国的电话,他没接。 “那先这样,早些休息吧。” 吴茂才识趣地下楼了。 大伟看电梯到了四楼,他才接许部的电话。 第131章 形势非常紧迫 “还没睡呢,大伟?” “没呢许部。” “说话方便吗?” “方便方便。” 大伟干脆在楼梯间的楼梯坐下,一看这电话时间就短不了。 许爱国直奔主题,先说了结论。 今晚省厅指派清河市公安局,跨区域奔袭小塘镇扫荡涉黄温泉会所一事,确实是他推动的。 这个事情,乔县长曾想办,当时许爱国没有发力。 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发力的时候了。 原因有三: 第一就是省纪委的曾永强。 曾永强部长不日前到了京都,看望了王国正,借着汇报工作的由头。 两人客套之余,王国正点了曾永强一下。 “永强啊,粤省的经济发展,全国人民有目共睹。 但是粤省的问题,也很突出啊。 最近我听到有些北方下去的企业家吐槽,说是在粤省办什么事都要弄个什么喝茶钱? 这可不是好事啊。 你要注意。 我还听说什么,莞城是男人的天堂?” 曾永强一听,领导这是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 或许也有大伟的原因,是在暗示自己,处理一些人,帮助一下大伟。 这是曾永强的猜测,回来后,曾永强在许爱国身上证实了这一猜测,许爱国也是这样看的。 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秦副省长。 秦副省长是一个女同志,尊重女性权益,致力于保障女性健康和安全等。 她早就听说了莞城的一些事,也听说了小塘镇的事。 而小塘镇这么多温泉会所,背后其实都是一个实控人的,那人给省里周副省长暗中输送利益。 小塘镇是那实控人众多项目中的一个。 秦副省长与周副省长之间,早就是政见不合,时有矛盾。 只是考虑到班子团结的问题,且没有实证拿住周副省长把柄,所以秦副省长一直没有动作。 今京都王小丹突然来到远山县。 秦副省长得知王小姐和远山县大伟的关系,就生怕王小姐探知到小塘镇的事,最后传到京都,大家脸面难看。 且想暗中帮上大伟一手,也算帮闺蜜王小姐的朋友一个忙。 于是,秦副省长也想拿小塘镇开刀。 但是秦副省长没有从公安系统入手后,也是找了纪委曾永强,表达自己对小塘镇温泉项目的不满。 这是第二。 第三个原因,是许爱国觉得,应该让梅花市的公安系统认清形势,站对阵营,不然郑治国这类人将来还要反复。 许爱国觉得,省公安厅应该直插下去。 要让基层的人知道一下,必要时候,省公安厅将会直接降维打击。 如此一来,方能惊醒梅花市、远山县等地的公安,确保大伟等人的安全,杜绝上次那样的暗杀事件。 也是警告周香樟等人,不要觉得他们可以一手遮天。 听完这一切。 大伟心里百感交加。 “许部,大恩不言谢。” “还是当时送你上任时候的话,大胆往前走,我兜着。” “嗯!” …… 梅花市郊区。 一独栋自建房内。 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周栋梁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辗转难眠。 想出去玩会儿,可是楼下那个陈威派来的对接人,也就是陈威的司机不让。 瘾头上来了,他想吸。 下楼给那司机拿了两千,叫他去白花镇的桥下,找个外号傻狗的人买上几克。 “多的钱你留着,你报我的名,他会给你的。” 司机犹豫。 周栋梁再拿出来一千给他,那司机这才愿意。 “那你可别瞎跑,威少说了,你不能出这个门,要是出了事,我可担待不起。” “我跑几把跑,我现在等着这玩意呢,没这东西我浑身没劲,你赶快去,快去快回。” 司机把东西买回来。 周栋梁把家伙事摆开,用信用卡那把粉分成两道,准备开搞。 陈威推门进来,一脚踢翻了桌上的粉末。 “威少,你!” “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东西,你是找死!” “我自己在屋里玩,碍着谁了?” “市里的巡警全部出动了。” “什么?” “你是不是开个长安车来的?” “嗯。” “警察锁定了这台车,好在没有拍到车内的人,只是看到你朝市里来了,巡警正在全城排查这台车,你不能在这逗留了。” 郑治国悬赏发挥了作用,终于有了新线索,摸到市里来了。 周栋梁有些错愕,这帮警察平时看着啥也办不成,这回咋效率这么高了? “这么快?” “郑治国不是草包,他一直装傻呢,赶紧收拾东西,我让人送你出城。” “车子已经在白花镇丢掉了,换了两部车才到这的,查不到这吧?”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他可不想过了。 太压抑,太没安全感了。 “你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告诉你吧,小塘镇今晚也被端了。 上头有人要对这里下手。 形势非常紧迫。 你爹来电话了,直接打给我爸。 我爸发话,尽量保你。 赶紧走。” 看陈威这般认真,周栋梁还是怕死的,只要再次收拾东西。 趁着夜色,陈威的司机把周栋梁送往虎门。 老蒋有小弟在虎门,可以安置周栋梁。 而且蒋雄在虎门备有船只,真到了万难的时候,蒋雄可以送周栋梁出境外逃。 前往虎门的路上。 周栋梁看着雨水在车窗玻璃拉出长长的线,心里愁苦,暗自流泪。 脑海里不由浮现谢丽婷的模样,只是很快那模样就消散了。 人送走之后。 陈威给周香樟去了电话,告知已经将他儿子送走,暂时周栋梁是安全的,无需担心。 天亮了。 大伟照常去上班。 明天周末,本来小丹和大伟约好了,周末去扫墓的。 可想到难得周末大伟休息,就不要拉着大伟去乡里办这样的事了,就想着今天去。 陈守仁老两口陪着小丹,瞒着大伟,一起去了小丹姥姥的老家,给姥姥扫墓。 大伟刚到办公室坐下。 周香樟就过来了。 第132章 没必要往死里整 “忙着呢陈县长?” “哟,香樟书记来了,快坐快坐。” 大伟笑呵呵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赵魁很识趣地过来泡好茶,然后把办公室门关上。 大伟上下打量周香樟一番,看他脸色蜡黄,精神萎靡,肯定昨晚是没睡好。 大伟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两手握在一起,身子朝对方那边稍微倾斜了一点,保持着笑容和声问道:“看您这气色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吗?” “血压上来了,老毛病了,呵呵呵……”周香樟不想告诉他,自己昨晚担心了一夜。 儿子外逃,小塘镇出事,郑治国等人一步步紧逼…… 他哪里能睡得下? “哦,那可得注意,有在吃药吗?” “在吃,在吃。” “那就好,现在降压药效果都不错的。”大伟坐正了身子,两臂舒展地放在扶手上,坐姿很有派头。 周香樟作为县委书记,反而显得是有些拘束了,身子是歪斜着,脸朝着大伟,两脚交叉在一起,手掌打开扶着自己半边脸,似乎在隐藏自己的愁容。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一细微动作,被大伟的眼神捕捉到了,这老家伙是来求人的。 不然的话,他不会主动上门的,讲话也不会这么犹豫。 他在远山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今天这种状态从没出现。 “家里都还好吧?” 周香樟微微一愣,这话不是他常用的开头语吗? 这种问话,一般是领导跟下级谈话的时候,为了体现领导关怀而采取的形式性问话。 怎么他用起来了? 两人都不曾注意到。 其实大伟的气场已经无形中压了他周香樟一头。 大伟坐上这个位置之前,之后,都没有什么把柄,所以他心里正,不怯。 “都挺好的……”周香樟为难地开口:“你在小塘镇遇袭这事,我很意外,没想到这些人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告诉大伟,事情不是他指使的。 大伟颔首浅笑,不作回应。 不能轻易叫对手知道自己的心思。 周香樟看他不接话,暗暗咬牙:“陈县长。 你这两次遇袭的事,弄得影响很大。 上级领导已经对我们远山县的班子有看法了,社会舆论对我们也很不友好。 这对远山县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我的意见,你被袭击这事最好是压一压热度,稍微冷处理一下。 对大家都好。” 周香樟摆摆手又补充道:“别误会哈。 我不是替谁说话,完全是为了远山县考虑。 县委县政府,要给老百姓信心。 一个县长刚上任,却被连续袭击了两回,这让老百姓咋安心嘛。 那些有意投资的企业家们,更是不敢来我们远山县啊。 我的意思呢,不是不处理,是缩小影响。 那郑治国把事情弄得人竟皆知,市局、省厅的人都惊动了。 这样做事太欠考虑了。” 大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这老王八蛋,是想让自己放过背后策划者。 第一次板砖袭击,是自导自演。 这第二回杀手拦车那可真是想要我的命啊! 还能退吗? 大伟保持着风度,淡笑着比划了一个橙子的形状:“香樟书记你看,这好的橙子,挂在树上会慢慢成熟、变香、变甜。 坏了橙子,套个袋子上去遮起来也没用,时间久了,果子自己就掉了。 远山县的情况也是一样。 我倒是觉得,我被袭击这事,让大家知道也好。 从上而下的,让各个方面的人都关注一下我们这个地方。 是什么果子就是什么果子。 果子上要是有害虫,大伙儿可以监督我们,帮我们把害虫抓了; 果子要是好的,那就更好,大家对我们远山县会有个更为全面客观的了解,那么您提到的可能存在的危机,就自解了。 所以,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捂着呢? 我们要欢迎人家来监督我们啊。” 周香樟脸色更加难看了:“大伟啊,不要咄咄逼人嘛。 郑治国现在是你的马前卒。 他跳的这么欢,还不是你的主要,我还能看不清楚? 你心里有怨气,我知道。 乔勇还有过去你被整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抓着不放了。 林旺友为此也付出代价了。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抢了你女人,他自己也没得什么好,现在还不是分开了,要怪就怪那女人。 栋梁他跟你没仇。 没必要往死里整。” 话到这,大伟心里已经确定,那三个杀手跟周栋梁有关了。 他摊摊手苦笑:“是不是弄错了? 现在是他们要搞死我。 拦路杀人,刀子都拔出来了。 要不是林师傅勇猛,我和赵魁现在可能就是刀下鬼了。 我陈大伟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整谁。 大院里,谁不知道我和乔县长这些人,都是温和派。 我是念过书的。 我最反对暴力和阴谋。” 多少是有些瞧不上对方的意思了,言下之意,他们家人就是那种没文化爱动粗的。 周香樟听了微微撇嘴:“要取人性命,这肯定不对。 到那里说去,哪怕到美国说去,这都不对。 场面上的人,要有场面人的尊严和体面。 过去还讲刑不上大夫呢。 这些人没底线,还教育。 现在……你也没受伤,最坏的结果没有造成。 顶多是未遂。 未遂在法律上也是从轻的不是? 你抬抬手,我们以后处个朋友。 你要办什么事,我一律支持。 大家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中来。 斗来斗去,没有赢家。” 大伟左手托着右手,差点给他鼓掌了,假意的笑笑:“香樟书记又要上思想政治课了,要不,我拿个本子记一下?” 周香樟看他笑的渗人,抿抿嘴,放下面子,声音变得诚恳了许多:“大伟。 我知道你的厉害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给条路走吧。 我老了,干不了多久了,任期结束后我自动跟上级提转岗,还会推荐你接我的位置。 大家和平相处。 你不要和我这样的人计较啊。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你说呢?” 周香樟急切地看着大伟。 第133章 杀人就得偿命 大伟松开握着的两手端起茶杯悠哉哉地喝了一口。 刚才周香樟讲的话,乔勇县长曾经也这么跟周香樟讲过。 那时候,乔县长被逼的没办法了,主动求和示好,一心只想把工作搞上去,没心思斗。 那时候的乔勇,跟现在的周香樟一样,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香樟书记,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回去吧。 我这还有好多工作。” 大伟脸上笑意渐渐消散。 周香樟目光一凛,他好不容易放下架子来求和,来说好话,对方居然一点不给面,完全不领情? “大伟,不要质疑一个父亲保护孩子的决心。” 这是在威胁了,又来这套。 大伟可不会再怕他了,冷笑置之。 “这就露獠牙了吗? 这才哪到哪啊,香樟书记? 我还没有出招呢。 都是你们在出招,我见招拆招而已。 这你就绑不住了? 破防了? 呵呵呵……” 大伟甚至有些失望,周香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顽强。 被晚辈这般嘲讽,周香樟再也坐不住了,刷地起身准备走。 “等等。” 大伟叫住了他。 “我被留置的时候,我母亲被人恶意撞断了腿。 这事我还记着呢。 今天我把话放这。 有什么冲我来。 要是再对我家里人动手,我发誓,一定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周香樟背着手,被激的握紧了拳头,轻哼一声摔门出去了。 看他着急,大伟心里就得劲,就高兴。 这说明敌人已经自乱阵脚,已经无计可施。 也说明,郑治国的行动取得了比较大的成果。 大伟把电话打到市委组织部肖志凯手机上,请求肖部长跟市局同志打招呼,全力协助郑治国追查可疑车辆和人员。 梅花市。 陈威再次接到了周香樟的电话。 “威少,你想个办法,找个人,把事儿揽下来吧。 阿栋这么在外飘着不是事儿。 他这人没咋吃过苦,一个人在虎门,没人照顾,我怕他出事。 花多少钱你说话,我来安排。” 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陈威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手,郑治国紧追不舍,只要查到那台白色面包很快就能查到这车跟周栋梁有关。 这样的话,就算周栋梁逃去了虎门,也是没用的。 那时候周栋梁只能逃往国外,方可避免被抓。 他只要确定了嫌疑人的身份,周香樟必然受牵连,调离原岗位都是轻的,到时候他们陈威家里,就少了一个干将。 陈铁才的版图布局就少了一大块。 远山县的万盛集团也将失去最主要的一道屏障。 所以陈威是不愿意周栋梁出事的。 只是他不太想出钱,看不起周栋梁。 “这事……不好办啊叔。” “我知道难,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要把阿栋保下来,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陈威对着电话动动嘴悄悄骂娘,而后恢复平静:“这事麻烦。 如果只是拦路砍人,那就是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涉及到了谋害公职人员,只会从严从重,那就十年。 这都没什么。 一两百万的事。 可现在,周栋梁那二货砍死人了。 五峰县死了个摩托车修理铺的老板。 那是一条人命! 杀人就得偿命。 这事就大了。 要是没有个五六百万,没人会出来顶的。” 周香樟直骂他心黑。 可也没办法,确实死人了,而且是周栋梁自己动手搞的,事前还没有请示任何人。 这事论起来是该周栋梁背着。 脸上笑嘻嘻的感谢:“好好,拜托威少了。 就六百万。 钱我去想办法,你给我一天时间。 一天内这钱一定会到你账户上。” 陈威谨慎:“不要到我账上。 回头我让人给你发个境外的账户,你安排人打到那个账户上。” 陈威最后还是找了东南亚的舅舅。 让他舅舅安排一个顶罪的,给价380万。 其中80万是给他舅舅留下的空间。 陈威还得弄200多万下来。 他不会心疼周香樟的,因为他清楚周香樟隐藏起来的财富到底有多少。 开价都不带还价的,还照顾他干啥? 陈威交代国外的舅舅,找个患绝症的。 艾滋,癌症什么的。 “找个粉仔不是更好,那些人最缺钱。” “不行,那些人瘾头大,上瘾后,警察就会用这个拿捏他,到时候把持不住,把你供出来就完蛋,钱打水漂不说,我们还会惹上事儿。” “警察还能这么办案啊?” “郑治国现在已经疯了,什么都敢干的。” 他舅舅只好按他说的办。 作案动机就说是谋财害命,不是针对陈大伟本人,就说事前根本不知道车上是什么人。 另外三个就是外面找的打手,3000一天雇的。 咬死这一项,警察也没法。 反正那三个杀手已经逃出去了,警察不可能去东南亚抓人。 杀瘸子就说是灭口。 现在是顶不住压力了,慢一步没逃出去,所以来自首。 “好好,我去找找看。” “舅舅,要快,要赶在郑治国找到线索前,把替罪羊送到国内来。” “明白。” …… “大伟~”丁婷婷电话进来,听着很高兴的样子。 “咋了婷婷,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嗯!”丁婷婷开心极了,有些骄傲——因为有这样能干的朋友:“省厅的朋友,看过你们县提上来的方案了。 人家就三个字。” 大伟急急问道:“哪三个字?” “好、好、好! 她说,一个字都不用改。” 大伟压制着内心激动,用心做的东西效果确实不一样。 不过,这背后最主要的,还有丁婷婷和许爱国的关系。 不然的话,就算方案再好,人家再喜欢,也不会有机会。 “太好了!” “你赶紧用你们的邮箱,发到省农业厅吧,正式向省厅申请这笔资金,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我真的,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才好了。” 丁婷婷长长的哎呀一声:“说这些干什么,能帮远山县的老乡们做点事,我心里也自豪。” “下次去羊城,我请你吃饭。” “哈,你说的哦,可不许耍赖。” “我是耍赖的人嘛,全羊城,随便点,随便吃。” “哈哈,好,我等着。” 这头电话刚挂完,家里就来了电话。 陈守仁告诉大伟,王小丹扫墓回来后,收拾东西下楼了,留下一封书信,叫陈守仁不要打电话给大伟,等大伟下班后再把书信给大伟。 第134章 这或许就是缘分 “她咋走了?” “我也不知啊,扫墓的时候都好好的。” 大伟急死了:“那你倒是拦着点啊,就这么让人走了?” “我和你妈肯定拦了呀。 可我们也不敢太拦着。 人家是千金大小姐,我们总不能硬拽人家吧? 不过…… 她走的时候,看着并没有不高兴。 反而有些轻松的样子。 应该不是生我们的气。 可能人家是真有什么急事。” 听陈守仁这么一说,大伟更是觉得有问题。 昨晚上一起散步,彼此都好好的,还约好了明天周末一起扫墓的。 说今天一早,王小丹改主意,大伟就有些疑惑。 现在突然就走,更是让大伟焦心。 小丹姐心里肯定是有什么事。 可是现在急也没用了。 人家是个自由惯了的人。 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也是很突然。 “既然已经走了,那就这样吧。 我晚上回去看看她留了啥话吧。” 张桂芬心思没有那么多,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是不是自己怠慢了人家,接过电话问道:“大伟啊,你要不给小丹去个电话? 问问看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了? 要是我们两个老的有照顾不周的,我们可以道歉。 以后我们不出现在她面前就好了,不会给她添麻烦的。 可千万别因为我们,而影响了你和她的关系,影响了你的前途啊。” 母亲虽然文化不高,心地确实是善,大伟听了心酸。 “没事儿的妈。 她和你一样,和我干爷爷一样。 都是善良的人,不是小气的人。 跟谢丽婷那种三八不是一回事。” 小丹坐着奥迪A6,从县政府大院门口经过,往出城的方向去。 她坐在后座,望着大伟所在的大楼。 她还不知道,大伟是在哪个办公室呢。 想起昨晚散步,大伟那样做,她还是有些心慌。 今天上午扫墓,看到墓地上镶嵌的姥姥的照片,就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孤身一人,姥姥要是活着,肯定也伤心,要责怪的。 以至于此刻,小丹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不婚主义,在当下这个环境里,就是跟整个世俗世界对抗。 她知道,自己注定是要输得一败涂地的,这里不是英国。 但是,要她改变观念,尝试靠近一个男人,她有十分害怕…… 而小丹不知道的是,大伟此时刚好站在窗边,恰好看到大院门口那台羊城牌照的A6,这或许就是缘分,大伟惊得张大嘴巴,手按在了玻璃上。 他好想大喊一声,告诉姐姐,其实他心里最看重的女人,就是王小丹。 他疏离羊城的丁婷婷,心底里不可明说的理由就是期待着跟王小丹发生什么…… 他狂妄地认为,只有王小丹这样的女人才是值得的…… 可是大伟什么都喊不出来。 因为他是县长,他只是县长…… 这种差距感带来的失落感,实在太痛了…… 昨晚散步时候做的那种事,王小丹会惊讶,大伟也惊讶,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只有在王小丹面前才会这样做。 大伟估摸着,姐姐今天的出走,或许就跟昨晚自己的莽撞有关。 …… 远山县拘留所内。 三个被抓的涉毒分子,被分别关在三个房间里。 郑治国等领导都去了市里,协同市局、五峰县公安局干警,正在全力追查作案车辆和嫌疑人。 县局这边的人手就少了很多。 当时,打过谢丽婷巴掌那个女警,出现在了看守所,秘密会见了三个在盛世KTV 打K 的人。 “再抗几天,你们就能出去了。 咬死了就是刚玩,不会送你们强制戒毒的。 管好自己的嘴。 要是乱说,胡乱攀咬,你们出去后,还会被抓回来,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懂了没有!” 这是周香樟派来的,他得为儿子扫平障碍。 见完这三个人,女警又把谢丽婷提了出来问话。 “咋样,在里头有人欺负你没?” 谢丽婷脸色蜡黄,风采不在。 “我打过招呼了的,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提我名字就行。” “嗯。” “香樟书记,已经叫人把车子、别墅转到了你的名下,周栋梁的名字撤了下来,以后这些就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谢丽婷听了并没有很高兴。 因为她失去了她的事业。 远山县电视台虽然没有什么效益,主要靠吃财政,没有什么人打广告,就算有也很便宜。 可是那毕竟是个好单位,体面风光。 有了副台长的身份,再加上这些财产,她会十分开心。 没有了这个身份,只有这些东西,她就觉得索然无味了,总觉得少了什么支点一样,不踏实。 “嗯。” “再辛苦几天,就能出来了,你可千万管住了嘴,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放心吧,要说早说了,这拘留都快结束了,苦都快吃完了,还说那些干什么。” 女警冷冷笑笑:“对,你这心态就很好。 咱们女人呐,不能自视太高。 你得的这些东西,是别人奋斗一辈子都挣不来的,不亏了。 你瞧瞧我,一个月也就那千把块死工资。 一年下来,还攒不到你一个车轮子的钱,呵呵……” 谢丽婷无语浅笑,侧头看向一边,不再言语。 女警戴上帽子离开了,转头就收到个短信,提示银行卡进来两万。 下午。 县政府后勤这边开大会。 刘主任表彰了林云星在出任务时候的卓越表现。 “云星同志,不畏艰险,勇斗歹徒。 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值得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学习……” 慷慨激昂,掌声连天。 刘主任把奖状交到了林云星手里,然后让和他说两句。 “我嘴巴笨,不会讲……当时我就想着,我拿了工资,有义务保护县长,我也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嘞……” 下面笑声一片…… 下班后,大伟回到了家里。 迫不及待打开了小丹留下的信。 第135章 时机到了…… 大伟把自己关在屋里,小心拆开信封。 张桂芬在外头敲门:“你在单位吃过了?” “吃过了,不用管我。” 张桂芬耳朵贴在房门上,担心着儿子。 那封信两个老人没敢拆,也不知道说的啥。 大伟打开了信封,掏出信纸,在灯下看着。 小丹的钢笔字斯文娟秀,信纸有淡淡清香。 扫一眼全文没有涂改,整洁干净。 “大伟: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远山县。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 我看到你还没睡,隔壁屋的灯还亮着。 你在想什么呢? 我好想知道,又好怕知道。 这或许就是你的生活工作常态。 你的确很忙,我也希望你忙起来。 你这个年纪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作为你的姐姐,我殷切地盼望你在事业上取得成功,将来和大哥一样勇攀高峰,造福于民。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能成就一番功业,不枉此一生。 爸爸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骄傲。 我看得出来,你非常热闹现在的工作。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大哥年轻时候的影子。 这也是我害怕的地方。 大伟,我能猜到你的一些心思。 不是我无情,是我胆小。 你这样的男人,心里只有对权力的渴望,没有普通人身上的那些温情。 或许也有一点。 但是你注定是要往上走的,你没办法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家长里短,爱恨情仇。 你的心全在政治舞台上。 儿女情长只是你的点缀。 跟了你的女人,可能会跟大嫂一样,半生孤苦。 我想,保持我们现在这种干姐姐和干弟弟的身份,是最好的。 对你、对我,都好。 我用姐姐的身份欣赏你。 你用弟弟的心关爱我。 ——我走了,画了一幅画送你。 祝一切安好。”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 真是个聪慧又敏感的女人。 信封里头,还有一张纸。 大伟打开。 是铅笔画的。 画中。 一个女人倚在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在夜色中偷偷看着隔壁的男子工作。 从画中人的神态体型等来看,就是小丹和大伟无疑了。 看着这幅画,大伟里心猛地一荡。 小丹姐这是借画明意和抒情。 她的心思就差脱口而出了。 但是她并没有选择说出来,强力压制着,可见小丹姐心中痛苦。 画中小丹的神态蕴含着不舍和欣赏,还有种说不出的忧郁…… 要是不知道小丹心思,大伟尚且能缓过来。 现在知道姐姐心里想的是啥,就难受的紧。 大伟心情不是很好,出来后,看到父母焦急的在门外等他。 “我下楼散散步去,你们早点歇着吧。” 大伟独自下了楼。 此时,吴茂才也回到了家中。 他老婆秦红梅,下午刚好去了大伟家中,发现京都来的大小姐已经不在家里了,而且陈守仁两口子都有些魂不守舍。 秦红梅主动关心了一下两个老人。 一打听,才知道小丹扫墓回来后,就收拾东西走了。 走的时候客客气气,什么都没说,就是要走。 吴茂才得知此事,再联想起下班前大伟那焦急的神情,他就猜到了一些事。 估计陈县长和小丹小姐闹了些什么不愉悦。 吴茂才端着茶杯,站在阳台喝着茶,恰好就看到大伟形单影只的,从楼栋大门下来,往小区旁边的绿道方向去。 看大伟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的背影,似有几分落寞。 吴茂才料定,大伟此时心情十分不佳,且多半是有小丹小姐的原因。 “或许,时机到了……” 吴茂才暗中下定了某种决心,回到了屋里。 “老婆,你给我拿几百块钱。” “又要干啥去?”秦红梅警惕起来。 上次说是借给司机班小林几百块。 这没几天又要钱。 要钱的频率可有点高了。 家里人都在,吴茂才不好说,拉着秦红梅要进屋。 秦红梅看他没好事,用肩膀甩开他的手低声骂道:“有事就在这说,干啥呀你。” 吴茂才无语笑笑,小声回道:“陈县长心情不太好。 给我点钱,我带他喝点去。 今天下班早些,难得有空。 这样也能增进下我和他的友谊。 在单位,也没机会聊。” 正在看电视的老丈人发话了:“给他吧,跟县长一块没问题,错不了,这钱该花。” 秦红梅听老爸都这么讲了,还能说什么呀,脸色放缓了些,回去屋里拿了三百,犹豫了一下,又多拿了200,怕他不够。 得了钱,吴茂才并不着急下去,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秦红梅没好气:“咋还不去?” “这不还早呢嘛,等他遛遛弯、消消食,然后再找他……别吵,我打个电话再约个人来。” 老丈人压压手示意秦红梅别出声。 “喂——林师傅,没睡呢吧?” 吴茂才打给了林云星,喊他到小区来,别开车,说是一起喝点。 林云星刚好是没事,在宿舍里看闲书呢,有人喊他喝酒,立马就答应了,反正这会儿也下班了,明天又是休息。 等了十几分钟,估摸着林云星走路过来也快到了,吴茂才这才下楼。 在楼栋门口又等了一阵,就看到林云星从小区大门走进来了。 吴茂才笑吟吟的迎了上去,朝林云星挥手。 林云星看到后,加快了脚步。 “吴主任,今天咋这么有兴致,想起来喝酒了?” “嗐,闲着也是闲着,家里老婆孩子闹腾的很,吵的我头疼。” “你的烦恼,可是很多单身狗的梦想啊,羡慕。” 吴茂才抬起食指笑嘻嘻地点了点他:“小林师傅进了大院,这嘴是越来越滑了,不像你了。”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呗。” “哈哈哈……” 吴茂才直接把手搭在了林云星肩膀上。 对此,林老二还有些紧张,毕竟人家是大主任啊,他不过是个小司机而已。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 这里住着不少县里的官员。 吴主任这么做,其实是给自己站台呢。 这么搭着肩走了一段,到了出后门的小路,两人并排不好走,吴茂才顺势放下了手。 “陈县长也在外头绿道散步。 咱们叫上他一起吧? 我看他心情不太好嘞。 咱们哥俩陪陪他?” 离着绿道一步之隔。 林云星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今天自己是被叫过来作陪的。 吴茂才真正要请的,是大伟。 第136章 借酒浇愁 林云星一看是这么回事,当时感情上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感觉被利用。 似乎对大伟也不好。 可是再一想,吴茂才跟大伟是一体的,他也是为了大伟的心情考虑。 多个熟人在,大伟或许就放的开一些,也更安全一些。 “好啊。 陈县长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 吴茂才嗐了一声道:“那我哪能知道呢? 咱们做手下的,领导没说,咱也不好问。 一会儿他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林云星不懂这些道道,反正听他的就是了。 两人出了后门,走了一段,恰好碰上了散步往回走的大伟。 “你们咋在这?”大伟擦擦额头的汗道。 吴茂才再次把手揽在林云星肩膀上:“我们晚上没啥事,随便走走,县长,您今晚不加班吧?” “不加班啊,方案都弄完了,还加啥班,大家伙儿都好好休息两天。” “那要不,晚上凑个局,到我那,咱们三个斗地主呗?” 大伟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不玩那些的,到我家去喝茶吧,走。” 吴茂才把搭在林老二肩膀的手收回来,拦住了大伟:“别介—— 喝茶多没意思啊。 不打牌,那咱们三个喝酒去吧? 热水河旁边新开了一个烧烤,味道相当不错。 羊肉都是现切的,一咬一口油,木炭烤的,又焦又香。” 前面提打牌,是为了给大伟拒绝的。 拒绝了一次,就不好拒绝第二次了。 大伟看看眼前的二人,见林云星表情有些尴尬,就猜到这是吴茂才特意叫老二来的,就是为了凑局喝酒的。 但除了喝酒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大伟咱们猜不到。 都是熟人,平时也应该跟这些嫡系手下多交流,大伟觉得这没什么。 “行啊,开我车吧?” “都喝酒就不开车了,走着去吧,反正又不远。” “好,那就请吴主任带路。” 热水河就在县政府旁边,它的北岸就是都市花园小区。 三人出了小区,往南走了两个路口就到了热水河的南岸。 左手边的河堤旁,有一排夜宵档,不少档口门前已经坐了有食客。 在右手边,就是一栋大楼,墙上挂着新都会酒店几个字。 吴茂才选这么个地方,那是有深意的。 喝醉了,一会儿去酒店方便。 走到一家烧烤店门口。 这里有个细节。 人已经到了,直接走进去找位置就行了。 林云星也是这么做的。 可林云星刚要往前走,吴茂才就拦住了他。 三人这么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吴茂才左右看看周围环境什么的。 大约过了二三十秒。 烧烤档里的老板看到了门口三人,急急走过来。 “哟,吴主任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板张开手臂哈着腰,热情的很。 吴茂才则是严肃着脸,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展开介绍:“这位是陈县长,有包厢可以安排吗?好安静些的,空调足些的。” 烧烤店老板紧张起来,朝大伟不住哈腰:“有,有,长期留着一间贵宾房,在二楼,几位随我来。” 三人上来二楼。 这上面就一个包间,是安静很多。 坐下后。 吴茂才请大伟点菜。 “你来吧,你熟悉些。” 吴茂才就开始安排了,各种串点了几十串,外加三瓶白的。 必须是53度,不然没力气。 “要不喝啤的吧,白的容易醉。”大伟建议道。 吴茂才合上菜单:“那怕啥,醉了我们给你背回去,您也该放松放松了。 神经不能绷太紧了。 其他放松项目,我们不敢搞。 这下了班,喝掉小酒,不违规——还是我们自己出钱。 诶,今晚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哈,我来请客。” 不等大伟说话,吴茂才挥手叫老板下去准备酒菜:“你别私自送菜给我们。 该是咋样就咋样。 不然的话,我们以后不来了。” 老板连连称是,把门关上。 “没必要弄这么大的包间其实。” 大伟转头看了一圈,包间里还有茶桌、麻将桌、KTV 设备什么的。 这用餐环境,属实有些奢侈了。 “县长批评的是。 我是想着,您现在不比从前了。 是县长了。 县长得有县长的派头子。 那放在过去,您出门都得有人敲锣打鼓。 我感觉能少接触社会上的人,就少接触的好,由此是在这种私人时间里。 不是说我们要专门防谁。 是为了减少麻烦。 这多好,关起门来,没人吵咱们,您也不用应付谁。 您不用这个房间,它也是空着的,老板也不会多收我们钱。” 大伟知道他的好意,没再多讲,心里头还是想着小丹的事。 也不知道,小丹现在到哪里了? 不自觉的就拧紧了眉头,再次看了看手机,还是给小丹发了消息。 “姐,你到哪里了? 住下来没有,吃过了吗?” 吴茂才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更是笃定,大伟跟小丹发生了些不愉快。 烧烤有些小串,很快就先烤好了,老板端着第一批串上来了,亲自给三人开酒倒酒,弄好了马上又退了下去。 吴茂才端杯,提议三人碰一个。 大伟一口干掉了。 有点借酒消愁的意味。 火辣辣的酒穿过喉咙,冲到胃里,血气一下翻涌起来。 辣、苦、还有特殊的酒香,从气管冲到鼻腔。 喝了酒也不吃,愣神等着小丹消息。 吴茂才示意林云星给大伟敬酒,大伟又干了一个。 这么一来二去,一下子大伟就干了半斤了。 其实大伟也想快点喝晕乎,这样好看看吴茂才到底搞什么鬼。 可没想到量没把握好,这酒力气太大,喝了一斤左右,他就有些睁不开眼了,讲话都打结。 “才哥,这,这喝的啥?” “不就是我们卧佛山产的当地酒嘛。” “这酒……不对吧,咋这么大力,老二你喝着对吗?” 林云星满脸通红,他还清醒着喝的少:“我喝不出所以然,差不多啊。” “才哥,是不是有啥事,趁我还清醒,你就说吧。”大伟两手撑着桌子,打着酒嗝道。 第137章 监控都关了? 吴茂才掏出烟来,塞一根到大伟嘴里,给他点着了,又丢一根给林云星。 叹了一声,有些心疼的样子。 “我能有什么事? 我这不是看你下楼的时候,愁云满面的,怕你积郁成疾嘛。 前不久,刚被杀手暗算,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你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你并没从这事走出来。 除了这事,似乎又还有别的事。 你看你…… 在这也没啥朋友。 我就喊上林师傅,陪你喝点,舒畅一下。” 喝多了的大伟眼睛红红的。 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感动,吧嗒一口烟苦笑道:“你这么一弄,我更伤感了。” “为啥嘞?” “咋关系我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哈哈哈……”吴茂才绷不住笑:“您还能差这个呀?我马上给你安排,能从这排到县政府大门去。” 大伟连连摆手:“那些我不要。” 林云星猜想,大伟应该是想起了谢丽婷,被伤透了,喝酒想起那些事,更是难受,于是起身又给大伟满上:“好女人会有的,不想那些,难得休息,好好放松下,喝个痛快吧县长。” “这没外人,你就喊大伟吧。” “好,来,干,大伟。”林云星先干为敬。 又他妈乱翻的敬酒。 大伟终于有些扛不住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歇一歇。 吴茂才也佩服大伟的自制力,气氛到了这样的程度,喝的要醉过去了,愣是不把心思透露出来。 他拿出手机,悄悄发一个消息出去。 内容十分简短。 “你好好打扮下。” 林云星看大伟要睡着了,于是建议道:“吴主任,差不多了吧,要不咱送大伟回去?” “不不,这样回去最难受了。 半醒半醉的,回去也难熬。 干脆喝趴下,这才痛快,才能放松。” 林云星想想也是的,大伟苦闷着,不舒心的东西得发泄出来才是。 几人把最后半瓶酒搞完了。 大伟这会儿不再难受了,就感觉脑子晃荡,身子轻飘的:“哎呀……我一个农村孩子,你说…… 是不是? 你说是不是! 她谢丽婷有什么呀? 不也是农村户口? 挑这挑那的,就是看我好欺负! 现在呢? 牢里去了。 我不能有更好的吗? 嗯! 你没说——” 大伟有些语无伦次了。 吴茂才看这是到位了,马上给新都会酒店的经理打电话,要了个套房。 然后让老板开车,把他们三送到了酒店门口。 林云星和吴茂才把大伟弄下来,吴茂才一个眼色,老板开车走了。 林云星看看这大酒店,有些不解:“咋不直接回家,来这呢?” “大伟喝成这样了,回去不得叫陈叔他们两个老人担心啊? 搭把手,你力气大,来来……” 两人把大伟两条手臂架在肩膀上,把大伟扛进去酒店。 没去前台直接往电梯去。 大堂经理已经小跑去按电梯。 电梯来了,经理跟着上来,又去开房门。 大伟被他们放在了床上,吴茂才出门来,从经理手里接过备用房卡。 “没登记记录吧?” “没呢。” “监控都关了?” “关了,放心吴主任。” “好。” 经理走后,吴茂才回到了房间。 “林师傅,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我在这看着他吧,吴主任您回去休息吧。” “不不,你回去,我留下,你先去大伟家,跟他爸妈说一声,就说大伟没事,跟我在一块呢。” “我一个人无所谓,我留下吧,您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你呢。”林云星是好意。 “你不明白,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我不想回去,我陪陈县长住吧,你快走吧。” “这……” “咋,你还放心不下我,这里的老板我认识,安全的,快去吧。” 林云星再次看看大伟,最后还是离开了房间。 吴茂才把大伟的鞋子脱了,看大伟睡的沉沉的,这才放心下楼。 到了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就看到一台红色小车闪了下远光,吴茂才快步走了过去,打开门坐上副驾。 立马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水味。 侧头看看身边的肖莉莉,今晚真是漂亮。 红裙子,红色高跟,肉色薄丝袜,外加新做的发型。 恰到好处的丰腴,几分的成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肖莉莉推推自己的发梢笑道:“好看吗?” “绝对好看。” “不比李桃英差吧?” “大院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啊。” “咯咯咯~”几声浪笑:“他……” “喝蒙圈了。”吴茂才拿出备用房卡。 肖莉莉激动的要接过去,吴茂才又紧张地收回来。 “咋了?” “你可得保证,不能打其他主意。” “哎呀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他难做的,我有分寸,我只要我该得的。” 吴茂才说出了最想说的话:“要是成了,以后可别忘了我。” 他很清楚,肖莉莉是想做邵部长的位置,她想进常委。 还想县五人小组,要进入远山县的权利核心。 今晚,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一旦她成功,话语权就上来了,吴茂才也得仰其鼻息。 “我知道,放心吧,咱们是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这是警告他,不要有非分之想,只能是朋友。 即便知道了什么秘密,也不能有其他想法,不能要挟她。 吴茂才把房卡交给了她,而后下车。 等吴茂才走远,肖莉莉下车来到了大伟的房间,开门进去。 她把门反锁好,来到床边,看到大伟闭着眼躺在床上,她心跳的厉害。 俯下身来,摸了摸大伟的脸,手里的温度让她心慌。 “渴,我口渴……”大伟嘴里嘟囔。 肖莉莉赶紧打开一瓶矿泉水,把大伟扶起来坐着,给他喂水。 “慢点喝。” 大伟咕嘟咕嘟喝着,舒服了些,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了一个好看的轮廓没看清脸。 “姐姐?” “嗯,我是你莉莉姐呀大伟。” 大伟去京都的时候,就这么叫过她。 “莉莉姐?”大伟有些失落。 “不管什么姐,大伟,来,姐姐给你揉揉太阳穴,这样舒服点。” “好……” “真乖。” “诶,你这是……” 肖莉莉抱紧了大伟:“别说话,闭上眼睛。” 第138章 各个县都蠢蠢欲动 大伟头昏沉沉的,但已经感觉出来了,眼前的不是小丹。 醉了后,思维就无法照常运转了,但不是失去思考能力了。 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人是会恐慌的,这时候去洗个澡会好一些,能有助于恢复清醒。 可大伟没有这样做。 他心里有苦。 之前压抑的东西,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他的苦说不出来。 在包间喝酒的时候,尚且清醒的时候,大伟多次点吴茂才,让他有事就说事。 可是吴茂才什么都没说,就说是喝酒。 大伟就知道,吴茂才今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喝醉了。 那就顺着吴茂才的意思走吧。 既然选择了这个战友,就相信他,彼此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吴茂才没有理由害自己。 此刻,最后一丝清醒和理智,随着肖莉莉一声声温柔的轻语,随着缓缓闭上的眼睛,完全地消失了,大伟选择被动…… 肖莉莉捧着大伟的脸,心情十分的激动,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 那么,开赌吧! 肖莉莉今晚算是押上了所有。 她疏离了周香樟阵营,今晚又做了这么一件让她自己看来都有些疯狂的事。 她赌大伟的良心,赌自己的魅力,也赌自己积攒下来的本领和能力…… 外头刮起了风。 豆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啪嗒作响。 大伟梦到了一个背影,坐在窗前手持画笔在阳光明媚的房间里作画…… 天就要亮的时候。 肖莉莉回到了小区。 吴茂才还没有睡,看到她的车子回来,马上要下楼。 秦红梅被他的动静惊醒:“这都几点了,你又要干啥去?” “办事。” “这个点,办啥事?” “你最好别拦,别问,耽误我办事我立马起诉离婚!” 他忽的硬气起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肖莉莉为了往上爬的那股子劲。 吴茂才感觉在肖莉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忽的有些理解和尊重那个女人了。 秦红梅坐在床上揉揉眼睛,有些懵逼,其实也没太听清楚。 吴茂才噔噔噔下楼了。 秦红梅倒下又呼呼睡了。 茂才第一回硬气,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在秦红梅面前支棱起来。 下楼后,跑到那台红色车子旁,主驾玻璃降了下来。 肖莉莉神色有些疲倦,妆容都花了些,眼神是飘忽的,动作机械有些缓慢地翻找着备用房卡,没看吴茂才,把房卡递给了他。 吴茂才双手接过,定睛看着肖莉莉,两人沉默几秒。 “我去酒店照顾他。” “嗯,去吧。” 吴茂才已经有了答案,肖莉莉到底是把事情做了。 大伟喝多了,一个人在酒店,吴茂才是不放心的,赶过去酒店房间一看。 屋子里的气味让他鼻子微微一动。 走到床边,看大伟光着膀子睡在床上,睡的正香,便安下心来。 他在套房外面的沙发躺下,将就睡到了天亮。 今天不用上班,可吴茂才还是很早就醒了,生物钟就是这样,去屋里在看了下大伟,见他还在睡,吴茂才就一直在外头躺着不出声,不打扰。 大伟是被渴醒的。 坐起来,拿起床头柜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接着长长叹了口气。 他还不知道,外头有人躺着,用手梳梳头发,想了想昨晚的事。 可以肯定的是,屋里来过女人。 那感觉不是做梦,做梦时是感受不到温度这些的。 看看酒店大床的枕头,在枕头边捡起了一根头发,长长的乌黑的头发…… 大伟点上了一根烟,用力回忆着昨晚到底是谁来着。 正抽着的,转头看到门口有一双腿,吓得唉哟一声,定睛一看是吴茂才在门口。 吴主任咧嘴笑着:“醒了,饿不饿,在酒店吃还是回家吃?” 大伟把那根长头发塞进被子里:“你也在啊。” “对,昨晚我回家躺了一会儿,不放心,又回来了。 我送您到这酒店来的,待会儿还是由我负责送您出这个酒店。” 这话里有深意, 意思有人问起来,他吴茂才可以做个挡箭牌,就说他和陈县长一起住的,昨晚上啥事也没有。 大伟轻轻嗯了声,心有感激。 吴茂才会心一笑。 彼此都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有些事不能说透。 回到家中,陈守仁两口子看着宿醉归来的大伟,脸上很是担忧。 吴茂才把大伟送进屋里,在一旁解释:“叔叔阿姨别担心,陈县长没事,醉过就好了,啥事没有。” 大伟拿了干净衣服去洗漱。 洗澡时更是能确定昨晚发生了什么。 心里已经知道了是谁。 因为肖莉莉刚才发来了消息。 她说,她的口红忘在酒店了,要是方便就帮她带回来。 这就是跟大伟明牌。 大伟没回这个消息,肖莉莉也没再多问,因为肖莉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洗好了澡,大伟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看,还是没有等来王小丹的短信回复。 他想打个电话,问问她到哪里了,是不是安全。 继而一想,小丹姐这样的人物,到哪里都是有人跟着,有人保护着的。 要是出了事,干爹肯定会第一个知道,大伟也会跟着知道。 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说明小丹姐是安全的,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 人家小丹不回消息,就是不想回。 他要是再打过去,反而叫小丹更烦。 于是,大伟只好按下心中牵挂,登录县里的工作邮箱看看。 省农业厅已经回复了邮件,只回复了收到。 这次远山县申请的补助资金两亿三千万,全部用于成立果业公司,发展脐橙产业。 这事是大伟上任来办的最大的一件事,自然十分重视。 官场跟考试一样,都是看重成绩的。 没有成绩,光是空话,是没有人信服的。 背后的大人物想提拔,都提拔不起来,因为难服众。 所有人,都只会佩服那些高于自己的人,尊重那些能办成常人难以办成的大事的人。 而此时的省城,丁婷婷和省农业厅的叶处,正在一起吃早茶。 丁婷婷最近只要有空,就会约叶处长出来吃饭,增进下友谊,同时打听下这次省农业厅十个亿助农资金的事。 这件事农业厅上周正式公开了。 各个县都蠢蠢欲动。 负责把第一道关的叶处,第一个收到的是远山县递来的申请,里头就附上了大伟和吴茂才他们加班加点制作出来的,远山县未来三年的农业发展方案。 “姐姐,远山县那方案,厅里现在啥态度啊?” 第1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叶处坏笑:“那陈大伟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你就这么紧张远山县的事?” 丁婷婷小脸一红,两手扶着杯子尴尬道:“就是朋友。 我……我不是为他。 是远山县太苦了,我看不下去了有点。” 叶处是过来人,自然不信:“哟哟哟,继续编。 你去过几次远山县啊,你认识几个那里的人啊,你就说这话。 陈大伟年轻有为,此人有大才,你会动心是正常的。 莫说是你了。 要是姐姐再年轻个十来岁,我也会动心的。 你眼光没错。” 叶处用肩膀碰了碰定丁婷婷,眼神有些轻佻,丁婷婷没经过男女的事儿,很多话她不敢讲的,只有低头浅笑。 “方案我这边过了,已经递到审核小组了。 透个风给你。 审核小组大部分成员,都非常赞许远山县的方案。 认为这是近几年来,最接地气,最可行性,也是最有远见、最符合地方实际的一个发展方案。 大概率,是能通过。 就是……” 丁婷婷听得正开心呢,瞪着眼笑盈盈地不住点头,一听到“就是”二字,她就慌了:“咋了?” 她们这种在机关工作的,就怕听到领导突然用转折词,什么但是、就是、不过,等等这些词。 “远山县这个方案要落地下来,需要的资金太大了。 他们提出来2.3个亿的需求。 厅里面总共就十个亿的资金预算。 他一家就拿了两三成去了。 其他县会咋想嘛? 另一个,五峰县昨天下班点也把方案发来了,居然跟远山县的思路出奇一致。 只不过,做的远没有远山县的细致。 显然,远山县内部不团结,有人故意泄露了他们的方案思路。 从五峰县的方案来看,他们有几组数据,跟远山县几乎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陈大伟身边的工作人员里,有人有问题,把远山县辛苦调查得来的数据成果,透露给了五峰县。” 也就是说,那些人不仅把前期思路泄露了,还把后期的一部分数据也故意泄露了。 丁婷婷捏紧了小拳头:“二五仔,叛徒!” 叶处不能说这种带有歧视、侮辱性的话,浅笑点头赞同。 大伟曾给丁婷婷打过预防针,说有可能会有人剽窃远山县的思路,这一点叶处也知道。 叶处现在担心的,不是方案的问题了,是更长远的事。 这万一,省厅真的就大胆扶持了远山县的农业发展,可由于陈大伟四面受敌的这样一个状态,周围都是想坑陈大伟的人,那陈大伟能把这个方案落地吗? 远山县城里果业公司,发展脐橙产业是个繁重复杂的大事情,需要县政府上下一心,才能搞得好。 主要是因为人的因素,因为班子不团结的因素,导致项目最终失败,那可就太可惜了。 作为把关者之一,叶处也可能被批评的。 “婷婷,五峰县抄袭你们思路,剽窃数据这事,我会跟主管的厅长反映的。 这次补贴专项资金,五峰县应该就是无缘了。 你要给陈大伟说一下。 他要的资金有点多,省厅不一定能全部满足。 他还是要两条腿走路,做好跟社会资本募集资金的准备。 还有最主要的……他得保证,把项目推进下去,不要辜负了省厅对他的信任。” 叶处没明说她的担心,她相信,陈大伟听到这些,自然就会明白她这是在担心陈大伟的处境,担心陈大伟能不能搞定远山县的政坛环境。 两人喝完早茶,各自散去。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伟这。 收到丁婷婷的消息后,大伟心里很激动。 叶处能讲这些,就是八九不离十了,省厅已经下了决心了。 至于是不是能拿到两个多亿的资金,那已经不重要了,本来,他和吴茂才就是求上得中的计划。 省里就算砍一些金额,那也砍不到哪里去,就算对半砍,大伟也高兴,也能接受。 “婷婷,麻烦你转告叶处。 这事是我一手推动的,我陈大伟肯定会善始善终。 不管多难,我都会把果业公司做起来,把种植基地建起来。 定不会辜负省厅的信任和支持。 现在,是有一些小麻烦。 不过这些小麻烦影响不了大局。” 这是给对方底气,就是拼了的意思。 这是光明大道。 谁也不能阻拦。 反对这个事,就是站在远山县几十万百姓的对立面。 这些宵小的小动作,大伟丝毫不怕。 …… 五峰县县府办。 加班的职员收到了省农业厅的邮件回复。 “申请所含的发展方案,跟其他县所提方案有多处雷同。 方案中所含数据涉嫌抄袭和造假。 其中三个镇的可种植脐橙面积,明显不符合五峰县的实际。 省厅工作组决定,取消五峰县此次申请资格。” 看着省厅的邮件,几个办事员都愣住了,马上上报主任和县长。 “我……这意思,今年的农业发展资金,没有我们五峰的事了?”五峰县的县长听到消息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在省厅公开有十个亿补助资金的第二天,就把申请交上去的。 本以为是最快的。 后面远山县递交申请,就成了人家抄袭他们五峰县。 没想到人家远山县还是快了他们一步。 两个方案一前一后,一对比,他们五峰县很明显就是抄袭人家。 “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五峰县办公室主任无语道:“被周香樟坑了这是。” “李主任,你跟远山县的吴茂才,不是有些交情吗?”五峰县张县长问道。 “啊,是的啊,咋了县长?” 张县长犹豫下吩咐道:“你去跑一趟,跟吴茂才联络联络感情。 带点我们的特产去。 就说,这事我们都不知道的,是农业局的人搞的。 去道个歉。 陈大伟和吴茂才这两个,是干大事的人。 人家的思路和方案,做的确实牛逼啊。 交个朋友,要是他们能争取来资金,以后叫他们照顾照顾。 我们两个县挨着。 以后他们果业公司成立了,我们的橙子也能给他们代销不是?” 李主任想骂人啊,这种破事就叫他去干。 人家吴茂才和陈大伟能给他好脸色? 第140章 有女朋友没? “张县长,我今天肚子不舒服,要不换别人去吧?” 张县长直接怒了:“你少跟我装。 懒人屎尿多。 你不去就直接转岗吧。 本事没吴茂才大,性子倒挺大。 你不去求人,难不成叫我这个县长去?” 没法,李主任只好去采购,带着礼物往远山县去。 这时候,大伟已经跟赵魁去了电话。 让赵魁费心调查下,看看前几日加班期间,县府办的同事里,谁总是开小差的,到底是谁把大家的劳动成果泄露出去的。 周香樟、还有远山县农业局那姓谢的女副局长,他们会故意透露思路给别人,这个大伟理解。 他们坏,看不得大伟好。 可是县府办这些同事们,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这样出卖大家的劳动成果,大伟忍不了。 赵魁本在县政府宿舍里休息呢。 接到县长电话后,第一时间请示了老领导,也就是他师哥吴茂才。 吴主任指使直接去找监控室,调取前几天楼道和走廊等处的监控,看看加班期间,有谁频繁出入办公室、去卫生间之类的。 这种人肯定就有问题。 先锁定几个可疑对象,就好查了。 赵魁准备去县政府大楼,落实这事。 刚走到大院,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喊他。 “小赵,今天不休息啊?” 转头一看,原来是县委办主任李桃英,穿着一身黑裙子,站在县委大楼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嘞。 “李主任,今天休息的,临时有点事,处理下。” “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聊一下县里那个果业公司发展的事。” 李桃英是领导,谈的又是眼下政府办的头等大事,赵魁不好拒绝,跟在李桃英后头,往楼上去。 李桃英穿着一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响,她走的慢,这哒哒声听着就很有节奏感。 赵魁虽然是年轻啊,可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成熟的少妇,甚至更加喜欢这种类型。 办公室那些小年轻,啥也不会,啥也不懂的,他反而不那么喜欢。 都说,每个少年心里都住着一个这样的女人…… 黑色裙子露出了小腿,腿上是肉色的丝袜,看着紧绷绷的。 来到办公室,林桃英虚掩着门,给赵魁倒了茶。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赵魁手捧茶杯显得拘束。 李桃英张开手臂,大幅度挥手撩了下头发:“哎呀,这天气,走两步就出汗。” 她调低了空调,装着是为了尽快凉下来,关上了门。 赵魁心里紧张起来了,门一关,空气不流通,屋里都是她身上的成熟味道,很好闻。 “小赵还没结婚呢吧?” “没呢。” “有女朋友没?” “还,还没有……” “我有个表妹,在万盛公司上班的,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大专生,很漂亮,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一下?”李桃英玩味地看着他。 “不,不用了……谢谢李主任的好意,这两年我想安心搞事业。” “嗯,难得你这么有上进心……这也是,外头的女孩,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未必看得上。” “没有没有,确实是想好好干两年工作。” 李桃英坐了过去,跟赵魁坐在了同一张长沙上,手轻轻拍了下赵魁的手臂小声道:“你不要紧张,我又不吃人,你紧张个什么?” 赵魁想起了吴主任的交代,官场上的人勾心斗角,在女人和钱上一定要守住底线。 女人不是说不能碰,危险的女人不能碰。 他挪开了一点坐着:“李主任,你找我是……” “整个县府办,能入我眼的,就你赵魁了……我想,把你调到我身边来工作,一年内,我让你当县委办副主任,怎么样?” 这是周香樟的操作,准备离间大伟身边的人。 省厅对果业公司的发展计划赞不绝口,周香樟担心陈大伟进步太快,这太危险。 “谢谢李主任的抬爱。 我现在能力还不够,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的。 我在陈县长身边当联络员日子短,还有很多东西没学会的,想继续跟着陈县长学习。” 这就是拒绝了。 李桃英有些不高兴:“说是联络员,其实就是打杂的。 你在那能学到什么? 陈县长啊,就是不惜才。 你这么才干的人,怎么能做这些事呢? 应该放在更高的位置上才是啊。 到县委办来,干个几年接了我的位置,那就是常委了。 那不是想要啥就有啥?” 李桃英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又凑过去一点坐着,再次拍拍他的手臂。 这是李桃英惯用的一种手段,撩别人,吊别人,但是绝不轻易给别人。 赵魁现在是看明白了,她根本不是聊果业公司的事的,是想让他当二五仔。 之前在县府办,无人提拔,她咋不说这样的话? 现在承蒙学长和县长抬爱,给了机会,当上了联络员还提了一级科员。 自己要说有价值,无非就是跟在陈县长身边而已。 陈县长不给机会,毛线价值没有。 “李主任,我还有事,谢谢你的茶。”赵魁果断起身。 这些人不是他能沾染的。 在这混,最忌讳的就是朝三暮四。 没有领导喜欢这样的人。 立场务必要坚定。 他要走,李桃英喊住了他。 “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房子。” 权力、美女,都没拿下。 那就谈钱。 “李主任,我当今天没来过您这。 以后就不要再找我说这些话了。 我赵魁绝不做对不起陈县长的事,你休想打我主意。 哦,对了。 你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吧? 以后跟男同志谈话,最好把门打开。” 赵魁壮着胆子快速说完,甩门而去。 李桃英坐在沙发上气的起起伏伏。 …… 都市花园小区。 五峰县县府办李主任提着大包小包,敲开了吴茂才的门。 “老李,你咋来了?” 第141章 这样阵仗才够大 五峰县县府办李主任,拎着大包小包就要进屋:“来看看亲戚,顺道,给你带点我们五峰的特产。” 吴茂才连忙按住他的手,不给他放下礼物。 “老李,你可别来这套。 我们远山县和五峰县挨着。 风俗习惯、饮食文化、地形地貌啥的都一样。 你们有啥特产是我们没的? 有事就会说事。 都是老熟人了,你这么搞,不是叫我犯错误嘛。” 李主任打开袋子给他看:“豆腐干、橄榄菜、梅菜干、盐焗鸡……这些还能犯错误了?” 吴茂才看了里头东西,眉头这才松了松。 看样子是有正事,就把李主任请到了书房。 他老丈人和秦红梅他们,都很懂事,看有官场上的朋友来了,都静悄悄的,说话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 后院安生,这也是吴茂才能平稳发展的原因。 “老李,啥事就直说吧。”吴茂才直接主题。 一样的职务,在官场混的时间都差不多,对方心里有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五峰县李主任先是道歉,把剽窃远山县方案的事,推到了五峰县农业局那边。 说是手下人搞得,李主任和张县长是不知情的。 “今天省厅来通知,取消了五峰县的申请资格,这次的补助,没有我们五峰县的事了,张县长和我,这才知道是下面人剽窃了你们方案。 哎…… 五峰跟远山,这两个县情况都差不多。 这次补助没有我们的份了,五峰县会更难。 我们两县相邻,陈县长又是我们五峰县人,缘分深厚。 你们得帮帮我们呐……” 说一堆,就是想跟远山县合作。 因为五峰县张县长和李主任等人,都是十分认可大伟他们这个方案的,也佩服大伟的决心,他们相信大伟能搞好。 到时候,五峰县搭上这趟快车,也能享受好处。 即便这次补助拿不到,也不至于输的太惨。 李主任的意思,五峰县的果品贴远山县果业公司的牌子,以后果业公司做起来了,由远山县派驻经理,分管五峰县的种植基地。 有可能的话,就资金上也帮助一下,帮着五峰县把基地建设起来,可以由果业公司控股五峰县的脐橙基地。 如此一来,就由竞争变为双赢,远山县得大头。 吴茂才没想到,这五峰县领导见风使舵的能力如此之快。 要是这事能做成,倒是个机会,能短时间内低成本扩大脐橙种植规模。 可这事他做不了主。 他笑了笑,没接话,玩味地看着李主任问道:“诶,你们方案里那些……那些剽窃的数据,是谁给你们提供的啊?” 吴茂才叫赵魁去查的,就是这个事。 李主任脸色尴尬起来,端起茶杯又放下:“这个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农业局那些小年轻在搞。” “哦……这样啊,那行,你先回去吧,你这个事我会和陈县长汇报的。”吴茂才脸色有些不悦。 李主任知道他是不想推进,腆着脸笑道:“老吴,你帮帮忙咯,五峰县真的很难……” “谁不难啊,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不是?你们在我这安插钉子,你叫我怎么跟你合作?” 李主任搓了把脸,小声道:“林业局谢副局长,还有你们县府办的小董。” “嗯,知道了,你回去吧,合作的事问题不大,我来做陈县长工作。” 李主任走后,吴茂才找到大伟,一五一十将事情汇报。 大伟是倾向于跟五峰县合作的,但是不着急把这意思传达过去,等那天,五峰县张县长登门拜访了,再定调不迟。 很多东西,太轻易答应人家了,显得没价值。 两人一商议,先将小董调去镇上,后面再慢慢收拾他。 接下来,吴茂才负责搞定姓谢的女局长。 大伟的意思,先收集农业局谢副局长材料,后面大伟会在县委常委会上,提议罢免谢副局长。 会上能不能通过,一方面要看吴茂才弄得材料扎不扎实,另外也要看县委常委们的态度。 这事急不得。 一般的,县五人小组通过的事,上了会都会通过。 所以,现在大伟要办的,是选定接替县组织部邵镇安的人选,这人敲定,五人里面他就有两席,然后再争取一个人,就能有话语权。 吴茂才则建议直接威逼。 要是吴茂才工作做得扎实,能逼着农业局姓谢的自己主动请辞,那是最好的,最简单的——最后两人都倾向于这个方法,直接逼她下台。 “才哥,就按你说的办,辛苦了。” “行,我这就去想想办法。” 赵魁把谢副局长上位以来,经手过的项目都拉了个清单。 吴茂才准备从这些项目的供应商身上入手。 吴茂才在县里时间不短。 知道这些项目供应商和农业局的人是咋弄钱的,只是没有实证,过去也没工夫弄这些。 好比过去农业局弄大棚,申请补贴。 那些大棚供应商,最起码要留出20个点来,给到项目负责人,也就是谢局长他们。 吴茂才准备挑几个往年的重点农业项目,圈定了几个供应商,然后带着这些名单,联合县纪委和县公安局,把几个供应控制起来。 再跟市里肖志凯打电话,请求肖志凯帮忙,协调两个市纪委的同志来帮助统筹下工作,因为毕竟县纪委一把手林旺友被抓了嘛。 这样阵仗才够大。 社会上那些小老板们,意志力都不那么坚定,也不像体制内的人对办案流程和法度那么熟悉,哄骗、恫吓一下,相信很快交代了。 从农业局谢副局长身上入手,没有直接证据,不好对她采取措施。 从这些涉嫌行贿的商人入手,就简单的多了。 只要拿下这几个老板,农业局那些得了钱的人,各个就会心慌,事情就好推进了。 威逼就有了势了。 这一切得有个引子。 就是得有人举报。 第142章 没有人情可讲 这个吴茂才也想好了。 就找个同样做大棚的,但是过去竞标的时候落选了的人。 梅花市的一个马老板,过去就找过吴茂才,希望他能帮忙拿下远山县的农业项目,吴茂才拒绝了。 老吴把他叫过来,让马老板去县纪委举报,说过去的大棚项目竞标涉嫌违规违纪。 “吴主任,我不会有什么麻烦吧?那些人,我可惹不起?” “你想不想挣钱?” “想。” “想挣钱你就要冒风险,想挣钱你就得搞掉你的对手,不把他们搞掉,以后你咋中标?” 马老板还是有些担忧。 吴茂才继续忽悠:“马老板,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发展不起来吗? 格局、胆略。 这两样你都有些欠缺。 罢了罢了,本想给你个机会,扶持一下你。 没想到你却不识时务。 我再物色个人选吧。” 这么一激,马老板就急了,立马答应下来。 立即去了县纪委,将他所知道的情况,都向县纪委报告了。 吴茂才后一脚也带着市纪委的两个同志,赶到了县纪委的办公室…… 过去跟谢副局长打过交道的三个老板,当天就被传唤过来问话了。 消息很快散开。 农业局开始人人自危。 这三个老板,没少给农业局的人送好处。 农业局一把周局是摆盘派,过去乔勇在的时候,就是两不沾,跟周香樟不亲密,跟乔勇也不亲密。 今天这三个农业行业的老板被抓,老周也意识到了,吴茂才这是要对农业局的某些人下手了。 到底是冲谁来的,老周不清楚。 老周在经济上是干净的,可有个副局长是他提起来的,那个副局长未必干净,所以老周还是来找吴茂才探听下虚实。 “周局,我是奉命办事的。 有些话我不能说,事情我也做不了主。 你得找我上级。” 周局肯定要跟陈县长对接,这个不是他吴茂才能谈的了的。 傍晚时分。 周局在都市花园绿道,等到了饭后散步的大伟。 “陈县长!”老周笑呵呵地打招呼。 “周局,这么巧啊。” “专门等你呢。” 大伟拉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事前已经知道老周会来找他:“等我?” “对对……”周局哈着腰,跟在大伟身后走着:“听说市纪委派了两个同志下来?” 大伟一脸正色:“嗯,市里有个私营企业主,反映你们局里有些同志,在涉农项目中收受回扣。 现在县里正在争取省里的农业专项资金扶持。 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县里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不瞒你说,市纪委的同志,是我出面请来的。 下一步县里要发力发展我们的脐橙产业,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从队伍里清除。” 老周暗暗咽口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帮家伙,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我是不怕查的,陈县长,咱们认识时间也不短了。 您是知道我老周为人的。 我这人就是业务能力一般,有些懒散,可我在经济上肯定是清白的。” 大伟呵呵笑笑道:“懒政也是要不得的。 县里成立果业公司的事要是做成了,那就是我们县的第一个国企。 这个事将会被将来的人记着,要是企业发展好了,可能还会上地方县志。 你们农业局在里头要发挥重要作用的。 谁懒,那就换了谁。 谁跟果业公司过不去,那就拿掉谁。 没有人情可讲。” 周局一边听一边严肃点头。 大伟意味深长地看了农业局老周一眼:“我知道,很多时候你是没办法。 做事怕担责,太积极又怕人说你野心大好表现,不跟他们处好关系又容易被人整。 装出一副摆烂的样子,不过是你的生存哲学。 这些年,你这样子,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大伟语气变得温和道。 他看人已经有了一定水准,谁不想功成名就,谁不想活出自己的价值,有谁是天生就想摆烂的呢? 周局错愕地看着大伟,没想到,陈县长居然能懂自己。 “县长,我……” “那个谢副局长,怕是不合适继续待在这个岗位上了。”大伟看铺垫的差不多了,直接主题:“不作为就罢了。 还跟其他县区的人联合起来,破坏远山县的经济建设。 现在又涉嫌受贿,搞违规招标。 周局,趁着现在事态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跟谢副局长谈谈吧。 能自己主动下来是最好的。 免得事情闹大了,传开了对咱们县的名声也不好。” 周局心里暗暗松口气,原来不是他的人来的,而是冲着谢副局长来的。 他也早就看不惯这个女的了。 “这女人真是太不像话了。 我回去做做她的工作。” 就这样,这天夜里。 在周局和吴茂才二人的轮番轰炸,双重夹击之下,谢副局长主动请辞离开原岗位。 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但凡大伟心狠一些,她这次得进去。 市纪委的领导既然下来了,就不能这么空手回,放过了谢副局长但是把她手下几个跟班处理了。 …… 此时。 梅花市陈铁才家中。 市委书记蔡正杰,正跟市长陈铁才两人在书房喝茶。 今天来,还是为了大伟被袭击一事。 省里两个领导打了电话来,省公安厅的专案组也下来了,此时正在市里面协同郑治国等人追查嫌疑人。 蔡正杰顶着比较大的压力。 梅花市出了这样的事,县长安全都保证不了,他作为市委书记,没少挨批。 “铁才,我听人说,大伟同志被袭击,是远山县内部人做的?” “您这是从哪听说的,这种事不好道听途说,得有证据。” “远山县的情况,你最是熟悉,你谈谈看,大伟同志被人拦路袭击这事,会是谁做的呢?” 陈铁才脸色不好看:“这个……我离开远山县已经很长时间了。 现在那边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案子的事,还是由公安机关的同志去调查吧。 我没有发言权。” 蔡正杰看对方是一点也不想谈,只好把难听的话说出来:“铁才啊。 上回我就讲过 ,我不希望我任期之内,出现什么不好的事。 你手下的人,你要是约束不了,那我就要动手了。” 陈铁才握了握拳头:“正杰书记,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怀疑,我跟这案子有关? 如果您有证据,可以让省厅、市局的同志把我带走,现在就带走。” 第143章 好话说尽了 远山县的斗争到了紧要的关头。 陈大伟上台连续搞了几个人后,陈铁才其实就嗅到了危机,他本想跟周香樟慢慢切割。 没料到的是,他儿子陈威不是个善茬,不听指挥,已经不受他陈铁才的控制了。 小塘镇那三个歹徒,据说具有东南亚人的长相特征。 这么一看,大概率就是陈威在东南亚的舅舅找的杀手。 也就是说,小塘镇袭击案,背后跟陈威脱不了干系。 不管是周栋梁主谋,还是陈威主谋,这都已经不重要了。 周香樟还打了电话来,暗示要保住周栋梁,不然两家都要出事的,更是说明这事跟陈威有关。 所以,现在陈铁才是被迫绑在了这趟岌岌可危的列车之上。 他不得不保周香樟父子。 保他们,就是保自己。 面对一向文弱,此刻突然强硬的蔡正杰,陈铁才知道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程度,最好是选择退让妥协,可陈铁才没办法,他此时没得退。 蔡正杰眯了眯眼,暗咬着牙:“陈市长,你该得到的已经得到了。 我卸任后,市委书记的位置,按说就是你的。 人要知进退。 不要因小失大。” 这是拿陈铁才的前途说事,要是不配合,蔡正杰就不会让他顺利接任。 可这时候的陈铁才哪里考虑的到那么长远。 他只想让这暗杀事件赶紧过去。 至于将来,不坐牢就算万幸,哪里还敢奢望升官? “正杰书记,我听来听去,你都是意有所指。 怎么听着,好像是我在包庇谁一样? 怎么,你怀疑陈大伟被袭击,是我做的? 我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我要这么做? 退一万步,就算我跟他有什么不快,那好歹我也是梅花市的市长,我至于用这样的低劣手段? 你我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对我应该有基本的了解和判断啊。 我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蔡正杰依旧保持着耐心:“我不是说你,我一直说的是,你远山县那些旧部手下……他们,跟大伟同志有过节,除了他们,还有谁希望陈大伟死呢?” 其实陈铁才看的出来,蔡正杰今时今日还是想糊弄下去,不想撕破脸的,在给他陈铁才机会。 蔡正杰没变,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什么大志向,能混到这个位置,已经是蔡正杰的极限。 这也是为什么,陈铁才能慢慢做大,他手下那些人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的原因之一。 蔡正杰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怀疑陈铁才,可他连点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处理陈铁才了。 由此,也让陈铁才这样的人更加的嚣张。 此时的陈铁才反而变得有些委屈的样子:“正杰同志。 你是梅花市的一把手。 请你讲话注意下自己的措辞。 不要用这种猜测性的话语、不要讲一些没有根据的话、更不要用什么旧部手下等这些官僚主义的东西。 都是人民的干部。 哪有谁的手下? 说的好像我陈铁才在梅花市搞了什么山头一样。 对于陈大伟被袭击的事我的态度是一贯的:一定要依法严查,严惩凶手。 如果你怀疑我跟这事有关系。 你拿出证据来,直接叫公安来抓我就好了。 要是你拿不出东西来,就这么妄加猜测,那我还要去省领导那里告你的状的。” 蔡正杰唰的站起身:“你!” 他的拳头没有落点,全打在了棉花上,把蔡正杰憋出了内伤。 “好话说尽了。 你要执迷不悟,那我也没办法了。 不瞒你说,秦副省长已经下了死命令,大伟同志被袭击一案,一定要差个水落石出。 小塘镇被抓的那几百个人,只是前菜。 省厅办案,可不会在乎你们这些小团体的利益。 你看着吧,更大的风暴马上就要到来。 你不怕大雨倾盆,那我也无所谓了。 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官,无非面子上难看点,我不怕查。” 说完扭头就要出去。 他本想大事化小,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了,然后背后的始作俑者,能站个人出来,把事情担下来,不要波及到市里。 现在省公安厅、市局、远山五峰两个县局的人,都在梅花市办案。 对市里的影响很不好。 其实也算帮陈铁才,明知道陈铁才有嫌疑还是奉劝他,叫他出力把事情给按下去。 蔡正杰不是傻子。 从陈铁才刚才的强硬态度来看的话,陈铁才肯定是留了后手能安全脱身的,应该来说,案子不会波及到市里的领导。 那么自己作为市委书记就没有过错。 今天来,一个是敲打下陈铁才,叫他老实点,日后就好管理一些。 第二个就是要个态度,起码给个保证,蔡正杰安心些。 蔡正杰要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却不想陈铁才居然这个态度,要强硬到底。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识抬举的玩意。 蔡正杰心里暗暗骂着,打开出书房门,就看到陈铁才的儿子陈威,站在门外走廊的窗边,悠然地喝着咖啡。 “蔡伯伯。”陈威浅笑着礼貌打招呼。 蔡正杰动动肩膀,调整状态,恢复到往日的状态:“阿威回来了。” “嗯,不再坐会儿了?” “不坐了。” 蔡正杰下楼,陈威小跑着去给他开车门,并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车子离开。 陈铁才在二楼抽着烟,看着楼下这一幕。 儿子陈威上来后,陈铁才按灭了烟,陈威把门关上。 “爸,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舅已经把主谋找到了。 这两天就会去远山县自首。” 陈铁才阴沉着脸,一切就跟他猜的一样,果然是陈威和周栋梁搞得。 什么主谋。 替罪羊就替罪羊,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 “你舅舅这人,有时候爱吹牛逼,不要完全信任他说的。 最好是叫人再跟那个人谈谈。 他还有什么家里人? 之前有没有前科? 警察会问什么问题,他准备怎么回答? 这些都要找个懂的人,跟那个……那个主谋好好聊聊。” 事情已经这样了,陈铁才只能帮忙修修补补,总不能把自己儿子送进去吧? 他跟蔡正杰不一样。 陈铁才是底层一步步杀上来的,有的是手段。 第144章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陈威看他老子已经妥协,并准备发力帮忙,心里舒坦了些。 前一阵,陈铁才还是凶的很,不让他干这个,不让他干那个。 现在还不是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陈威顿时体验到了一把主宰者的爽感。 以前在家里,陈铁才是主宰一切的,现在终于轮到他陈威了。 “嗯,放心吧,我交代了老蒋。 到时候他会去接人,接到了之后,会教那人咋说的。 舅舅找的是我们华国人,早年间出去外国打工了,遇上病了。 应该是可靠的。” 陈铁才还有些不放心:“周香樟知道这事?” “嗯,他出的钱。” “行。” “爸,蔡正杰最近有些不对劲啊,以前可不敢这么跟你说话的。” 陈铁才不满地斜了他儿子一眼:“还不是拜你和周栋梁所赐? 人家说了。 他是干干净净的官,他什么都不怕。 我们能跟他一样吗? 要不是我们有嫌疑,人家觉得能抓住什么把柄,他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陈威眼底里闪过一抹阴鸷,小声道:“他不是自诩为干干净净嘛,那咱们就让他不干净,那不就行了?” “你想干嘛?” “爸,这你就别问了, 我来办他。” 陈铁才终于压抑不住了,一拍桌子:“我警告你,不要在胡闹了。 袭击陈大伟的事还没过去呢。 你再闹点什么事出来,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没看到嘛,省公安厅的人,现在还在市局办公室里,指挥破案呢。” 本想语气和善些,跟儿子改善下关系,让陈威好好改改,老实点。 没曾想,这小子是越来越胆大了。 动了县长不说,现在还要对市委书记下手了? 这是要搞出个惊天大案来吗? “不要觉得,你老丈人在省里能说上些话,你就能为所欲为。 像今天,你出了什么事,还是得老子给你擦屁股。 你要是再搞事,事情一旦败露,你老婆一家,跑得最快了。 那些人,只会锦上添花。 他们不会做雪中送炭的事。 你清醒一些吧。” 陈威不屑地微微撇嘴:“你就是不信我,我又不是没脑子,他们什么人我清楚。 我做什么,自有我的分寸。 这次砍陈大伟,是他命大,不然他早死了,死了也查不到我身上。” 陈铁才无语呵呵冷笑:“幼稚,你要感谢那个司机林云星,救下了陈大伟,不然上头雷霆震怒, 你逃得了? 就周栋梁那个脑子,还有毒瘾在身,他能扛得住审讯,不把你供出来?” 接下来陈威的一句话,让陈铁才好一顿震惊。 “如果舅舅找的那三个人得手了,周栋梁根本没有机会被抓,那三个人第二个任务就是灭口。” 是的,陈威没打算把周栋梁留着,一旦得手,周栋梁必死。 而且还要做成畏罪自杀的样子。 因为这事太大了。 一定要死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才能说得过去,一切才能圆的回来。 连带的,周香樟也会被拔除,远山县格局会改变,周陈二人都没了,远山县还是原来的远山县,可以重新安插新的人进去,他们陈家利益不会有影响。 现在陈大伟没事,周栋梁就没必要死。 “阿威,你听爸爸一句劝吧。 还是早点出去,到东南亚找你舅舅去。 爸爸不会害你。 你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陈威抬手拦住了他的话,他知道父亲没坑他的意思,可他要证明给陈铁才看,陈威是个有能力的人。 他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他需要被尊重。 而不是一直被指挥、被安排,一直活在父权的阴影中。 “我保证,我不会对蔡正杰做什么。 我说过了,我有我的分寸。 这次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用不了多久,蔡正杰就会变得很老实,再不敢这么大声跟你说话。 私底下,他会像个孙子一样的,对你言听计从。” 说完扭头就走了。 …… 羊城。 一咖啡馆内。 副省长秦梦娟,和王小丹二人,正坐在窗边,沐浴着周末午后的明亮的阳光。 光线落在精致的咖啡抓手上,折射出亮眼的光芒。 落地玻璃外头的加班打工人,手里夹着文件袋,或者提着公文包,也有的背着个电脑,在窗外急匆匆走过。 里外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两个女人没看外面,外面的人也没看里面。 阳光能穿透那厚厚的落地玻璃,人却不行。 “咋了,去了趟远山县回来,看着人都抑郁了?”秦副省长朝小丹挑眉玩味道。 “没有吧,就是没休息好,精神差点。” “咱们处了多少年闺蜜了,你的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小丹伸出双手,对着太阳欣赏自己新做的手部美甲,猫眼蓝的美甲多角度都会反光,精致又闪亮。 “过去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啊,说呗,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那他倒不敢……就是……” 秦梦娟凑过去一点:“就是咋了,你们干啥了?” “哎呀,你咋这么八卦,啥也没干,手都没拉过。” 小丹想说,大伟偷偷亲了下她脚背的,可不好意思。 也怕说了这个,影响大伟在秦梦娟心里的印象。 毕竟人家是一县之长,做这样的事,好像有些不合适。 这样的事,在她看来是社会上那些男人才会做的。 “我才不信呢,姐姐我可是过来人。 快说,不然我就告诉正哥了。” 王小丹一听要告状,马上努嘴:“哎呀,我不想说。” “说嘛,你们到底咋了,从远山县回来,你就闷闷不乐的,肯定有事。” “没干啥,就是,就是我走路崴了一下,他为了保护我,抱了我一下……”小丹淡化了那件事,撒了个谎,但做的事情性质差不多。 秦梦娟有些索然无味的样子:“就这?” “嗯。” “那他抱你,你干嘛了?” “我推开了他,骂他了。” “那他啥反应,生气没?” “没有,我感觉害怕,就走了。” “这就让你魂不守舍,让你不安了?” “我又不是你咯。” 秦梦娟直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劲。 你这样可不行,你这样你一辈子也脱不了单。 他抱你,你就娇嗔,你就害羞红脸,然后看他咋做。” 小丹嘟嘟嘴,不予置评,刚才已经讲了,她又不是秦梦娟,她有她的骄傲。 “得得,咱们做SPA去吧,这里怪晒的。” “等会儿,你帮我拍两张照吧,这里环境挺好,适合拍照。” 小丹把相机递给了她,留下了几张照片。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准备夜里把照片发到QQ说说里,这样大伟就会看到。 前面大伟给她消息,她不好回,怕越聊越深,就不回了头了。 发个动态,大伟能看到,知道她是安全的就行。 第145章 不举报才怪呢 两人前往SPA馆的路上,秦梦娟忽的面露担忧。 “你要是看好了这个人呢,你就抓住了。 他现在可是香饽饽。 年纪轻轻的,又刚离婚是个单身,最主要的是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县长。 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往他身上贴呢。 远山县那地方,你不知道,我是清楚的。 省公安厅的,刚端掉远山县的一个涉黄窝点。 抓了几百人呐。 那种风气下,他要独善其身怕是很困难。” 秦副省长的好意,小丹明白。 她矜持地笑笑,对于涉黄窝点的事,再次采取不予置评的态度。 她的嘴巴是高贵的。 不愿意说出涉及这些污秽的话。 她的灵魂也是高贵的。 她相信大伟不会跟那些烂女人交往,她是相信光的。 且小丹又是骄傲的。 她绝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更不会说什么主动地去抓住男人,去管理那个男人。 “要抓的男人我看不上。 也抓不住。 随便吧。” 秦梦娟竟无言以对,怔怔的看着小丹,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是羡慕和佩服小丹的。 想起之前一个领导讲过句话,你要么高傲到底,要么就随大流俗气些。 人呐,就怕不高不低,两头都沾,里外不是。 小丹的傲,背后是雄厚的资本,是她秦梦娟不可能具有的。 …… “李主任,你得帮帮我啊。” 农业局谢副局长,晚饭后来到了县委办主任李桃英家里。 上次就是她,把大伟的思路,透露给了李桃英,后面才出了五峰县剽窃远山县方案的事。 现在,市纪委下来了,正在传唤几个农业行业的供应商,要对农业局的人开刀。 农业局周局已经跟她谈过话了,吴茂才也找了她了。 叫她主动下来,到乡镇农机站去。 谢副局长嘴上是答应了,因为感觉到了形势不妙,压力很大。 要是不主动下去,可能就要面临更严重的处罚。 可是这权利啊,多么的迷人。 她心里不甘,所以想做最后的努力,偷偷找到了李桃英。 在谢副局长看来,李桃英应该是自己人。 却没想到李桃英全程冷着脸。 “你们做的事情有些过了。 要贪,也得把嘴巴擦干净嘛。 瞧瞧你们找的那些供应商,都招了些什么玩意过来? 一个个的高调的很,得了便宜也不知道收敛。 让竞争对手眼红了吧? 不举报才怪呢。 你啊。 也别不服气。 陈大伟这是想稳定住远山县的基本面,没下狠手。 不然啊,你这样的,肯定要进去几年,并且还得退赃。” 谢副局长愁眉苦脸道:“不是只有我这样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我是你的人啊。” “呵呵,你可别这么说,你得了钱的时候,我没得你一分钱好处。 好了。 我要做瑜伽了。 抓紧去乡镇,过几年要是有机会,还能再上来。 要是不懂事,去了乡镇也要办你。” 谢副局长死心了。 …… 入夜。 梅花市的梅江两岸,亮起各色的灯。 蔡磊从学校出来,夹着一根烟,百无聊赖地走在江边。 作为市委书记蔡正杰的独子,蔡磊跟那些官二代不同,他一向非常低调。 高考成绩一般,自己考进梅花市的高中教书,全程都是靠他,蔡正杰没有打过招呼。 下班后,他一般就是慢慢走回家,当做锻炼,连车子都没买。 学校离着家里不远,走路也就20分钟左右路程。 穿的也一般,走在街上,就跟普通人是一样的。 他是蔡正杰的面子。 大家都夸蔡正杰家风好,家教好。 而没有人知道,蔡磊其实很不开心。 他一直扮演一个乖乖仔,听父母的话,按部就班的学习、工作。 由于他工资一般,蔡正杰又不乐意贪钱,蔡磊到现在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谈了四年的女友,最后也分了,骂他是个没用的家伙。 女友让蔡磊帮忙搞定一下工作,想外市的县城,调到梅花市来工作。 蔡磊跟家里人提了的,可是蔡正杰没有同意办这事。 没位置,那有钱也行呐,女人也可以忍。 可是蔡磊就一份工资,没有其他收入,家里也不给他钱。 光一个市委书记儿子的身份,他女朋友了几年了,啥也没捞着,最贵的礼物就是一个波导手机。 人家女人烦了,等不起了,最后嫁给了县里一个土老板。 结婚就送房子,送车。 蔡磊装作没事,心里还是苦闷的。 他选择走路,实际上,有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不想那么早回家。 这一段路,是他可以自由的短暂瞬间。 而此时候的另一边,梅花市白花镇的石桥旁。 陈威的司机找到了那个外号傻狗的年轻人。 此人就是给周栋梁供货的,之前司机来买过一次。 “跟我走一趟。” “你以为你谁啊,就跟你走一趟?” 司机拨通了周栋梁的电话,然后递过去。 “栋哥……”染着红毛的傻狗两手捧着电话,很是客气:“是是是……哦,威少的人是吧,好好……知道了知道了……诶诶诶。” 通完电话,傻狗上了司机的车。 车子开到江边一处会所门前,傻狗跟着司机到了包间内。 陈威挥手让手下们都出去,单独留下了傻狗,两人在密谈着什么…… 第146章 抱着金饭碗要饭 “威少,我懂了。 你要是想要劲儿大的,我现在没有。 你等我一个小时左右,我给你送来。 那玩意,一次就能成瘾。” 傻狗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对富贵的渴望,以及对成功的无限憧憬。 这是他接触过的,地位最高的人了。 之前就听周栋梁讲过,说他有个好大哥,就是市里的陈威,此人八面玲珑、人脉宽广、实力雄厚。 今天得见,傻狗心里激动的很,努力表现自己的能力,希望能得到陈威的青睐。 将来在道上遇上个什么事,那他也好找人家陈威搭把手。 陈威虽说是个有些胆大妄为的官二代,可也有些心机,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多了,一下就能看穿傻狗这种人的心思。 陈威不着急奖赏或承诺什么。 反而要敲打几下。 只有这样,傻狗才会觉陈威有实力,因为在傻狗这种人的认知里,有实力的人都拽的。 “你记住,今天你没来过这,没见过我,更没跟我说过任何话。” 陈威很是霸道地吩咐道。 傻狗眼珠子一转,连连点头笑道:“明白——明白!那我待会儿,就跟您司机联系呗?” 见陈威点头傻狗屁颠屁颠出去了,转身要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哈着腰跟陈威挥手告别,嘴里小声重复:“你放心,放心哈,我懂事儿的,绝不会多嘴。” 陈威抱着一个长头发的年轻小妹,根本没正眼看傻狗,而是低头把玩着小妹心口的项链吊坠。 司机送傻狗离开,回到了白花镇石桥附近。 停好车,司机从左侧门框置物架那里,拿出了一万块钱,丢在副驾傻狗的身上。 “拿着。” “用不了这么些,不,不用了吧……”傻狗捧着钱,不敢收:“给威少办事,哪能收钱呢,算我孝敬给威少的。” 啪! 司机反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傻狗直发愣。 “哥……” 司机,也是陈威的保镖低声呵斥道:“记住! 以后别在外面提威少两个字。 今天你没有见过威少。 懂么!” 傻狗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着被打的脸连连点头。 “钱你拿着。 这是奖励给你的。 你家在哪里,家里几口人,他们都在哪里工作等等,我全部清楚。 要是你以后敢在外面乱说话,你全家会死的很惨。 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要了你的狗命。 好好办事。 我们不会亏待了你。 以后,你跟我单线联系。 只要你懂事,会做事,钱少不了你的。” 傻狗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包间里,自己的很多想法有些天真。 那威少哪里是他想攀就能攀上的? 他心里虽有些失落,可是却一点也不会绝望。 甚至乎,被司机打了之后,更觉得威少牛逼,这才像个大佬。 下定决心,要好好办事,争取将来能得到大佬的赏识。 …… 另一边。 梅江河畔。 蔡磊已经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 看着前方远处的一排别墅,他心里泛起阵阵的凄凉。 父亲为了面子,为了荣誉,牺牲了一家人。 他和母亲,这一二十年来,过得都像个演员一样。 要在社会上表演一个合格的市委书记家人的人设。 这实在是太苦了。 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在他前侧方的路边停下,车窗降了下来。 蔡磊一开始没咋在意,走过去,身子跟车子平齐的时候,才发现副驾坐着的女人竟是自己前女友? “小慧?” 旧人相见,蔡磊有些激动,可看到驾驶位的那个男人时,脸色又马上变得难堪起来。 开车的正是小慧现在的男人,也就是她老公,县城里的一个富二代。 他老公歪头有些得意地笑着:“阿磊,你这都工作多少年了,怎么连个车也没混上? 家庭条件不如你的,都开上车了。 你说你,市委书记的大公子,居然还走路上下班? 呵呵呵……” 小慧抱着双臂,鄙夷的神情难以抑制,嘴角朝下弯着,眼神轻飘地扫了路边的蔡磊一眼:“我们镇长家的儿子都开上雅阁了,你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还走路? 我看你是真的读书读傻了。 什么都听你爸妈的,抱着金饭碗讨饭吃。 说是朴实节俭,实则愚昧无知。 现在这年头谁还看你所谓的品德啊,品德能当饭吃? 跟你分开是对的。 不然我现在也得跟着你一起走路上下班。” 蔡磊被说的下不来台,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被刺痛,有些生气:“嫁个没文化的富二代,开个破车,你还整出优越感来了? 开车男子摸了摸方向盘,不屑冷笑:“哎呀…… 你还别说,那我们就是比你优越。 你爸有权是不假,可有权不用,等于一个臭屁。 过阵子一下台,谁还认你? 我们是没权,可手里的钱一直都在啊。 我们吃喝用度,开的车,住的房,穿的用的哪个不比你好? 凭啥不能有优越感?” 蔡磊被激的握紧了拳头,可他的性子做不出过激的事情来,只能低声沉沉咒骂道:“知道你们有钱了。 可以了吧? 我是比不上你们可以了吧? 这有钱,这么有优越感,还来找我显摆什么呀? 嗯? 你们也只能在我这炫耀了吧? 说明你们的层次也不高嘛。 你看你,找个老婆,还要找个我玩剩下的。” 男人一听急了,开门下车,要动手。 小慧在车里叫:“你回来,你干嘛!” 蔡磊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这么羞辱,他此时也激动起来,打人他可不怕。 钱比不过人家。 可是在梅花市,还真没人敢动他。 要是这家伙敢碰他一个手指头,他保证,这男人最少进去蹲一周。 “咋滴,想动手啊,来啊,是男人你就来。” 蔡磊甚至故意激怒对方。 此时的蔡磊已经急火攻心,他没有看出来,这对男女巧合的在这里出现,说些没情商甚至无脑的话,是不对劲的。 正常人,是不会这么对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的。 这不是纯纯没事找事,自找麻烦吗? 可是蔡磊没有看出来这些,因为他的痛处被戳中了——他的的确确是抱着金饭碗要饭。 蔡磊不敢反抗父亲,还不敢反抗这对狗男女了? “我草——”男子下车后,抬手就要扇蔡磊嘴巴子:“今天就让你见识下老子的厉害!” 第147章 你啊,就是太低调了 男子的手举的高高的,蔡磊梗着脖子,瞪着眼,准备迎接这一巴掌。 忽的,那男子的手停滞住了,没有落下来。 男子转身往后看,就见身后有个穿着黑短袖的平头男子,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你,你他妈谁啊你。” 黑衣平头男子扭住小慧老公的手臂,往后一压,小慧老公吃痛惨叫起来。 “啊,痛痛痛!” 黑衣男子接着又是一脚,把小慧老公踢到了路边花坛里,摔的东倒西歪。 小慧赶紧从副驾下来,去扶他老公:“老公,老公,你不要紧吧!” 转头就骂黑衣人:“你怎么可以随便打人呢,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蔡磊听了无语冷笑,好嘛,刚才她老公要打人的时候,她咋不说这话? 换成她老公表被打了,这就开始讲道理了? 黑衣平头男子过去抓住小慧手臂用力一拽,直接把小慧甩到了身后,过去岔开腿,站在小慧老公身上,左右开弓扇他的脸。 啪啪打脸声格外清脆。 打的小慧老公人都懵了,看东西眼睛都不聚焦了。 “大,大哥……别打了大哥……再打要打坏了……我错了哥……” 小慧老公开始求饶,他甚至没尝试还手,因为黑衣男子力道太猛,身材又壮实,一看就不是对手。 路边有人骑车路过,只是看一眼不敢多嘴,加速离开。 黑色皇冠后面,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皮肤白皙,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阿贵。” 奔驰车上下来的男子,朝打人的黑衣男子喊了一声,名叫阿贵的人放开了小慧老公,回到奔驰车男子身边,恭敬朝对方颔首并打招呼。 “威少。” 此人正是陈威,刚才打人的,就是陈威的司机兼保镖。 刚才给傻狗钱的人,就是阿贵。 蔡磊转身定睛看了看身后的人,认出了是陈铁才的儿子陈威。 陈铁才位置没有蔡正杰高。 可他儿子,却比蔡磊牛逼多了。 梅花市的人,只知道官二代陈威,很少人知道他蔡磊。 看看陈威的名牌服装,豪华轿车,再看看自己的这一身普通的打扮,蔡磊心里不是滋味。 小慧过去扶起来自己的老公,他老公认出了陈威,连忙过去,在陈威面前立正,两手垂直着,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声音里满满的尊重和害怕。 “威、威少,您怎么在这……” 陈威用睥睨的目光斜了对方一眼:“狗东西! 我磊哥你也敢动?” 小慧跑过来,跟着在一旁鞠躬道歉:“对不起威少,我们,我们不知道他是您朋友啊。” “对对,我错了威少,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小慧老公双手合十朝着陈威不住地拜。 “得罪了人,就想这么轻易了之?”陈威不悦道:“阿贵,这里太扎眼,把两人弄走,弄到村里去,好好收拾下。” 司机阿贵又要动手。 小慧老公再次央求。 蔡磊怕事情搞大,不得不说话:“威少,算了吧,他们也没把我咋样。” 陈威礼貌地朝蔡磊点点头,然后不屑地朝小慧老公大喝一声:“还不赶紧滚!” 小慧扶着她老公赶紧撤了。 陈威伸出手,笑呵呵朝蔡磊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磊哥,你咋会惹上这些小市民啊?” “嗨,别提了,刚才那女人……嗨,不说也罢。”蔡磊自己都不好意思讲。 其实陈威什么不知道? 刚才那两口子,就是他叫人提前准备好的。 小慧老公的公司,生死存亡全在陈威一句话,哪里敢不配合。 “你这是刚下班?” “啊,对对,准备回家。” “还没吃呢吧?” 蔡磊尴尬笑笑:“没呢,家里做了有。” 陈威直接拉住了他的手,拽着往车上去:“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家里那些菜,换来换去就那几样。 难得今天碰上了。 我来做东,你可别拒绝。 你啊,就是要多出来走动。 不然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欺负你。 真是气死我了。 刚才就是你开口了,要不然,我把那小子腿打断。 咱们两家,大了不敢说,在梅花市可以说是顶流家庭了吧? 结果就刚才那种乐色(垃圾)都敢对你动手了。 你啊,就是太低调了,磊哥!” 蔡磊本是不想跟他走的太近的,因为蔡正杰多次警告过蔡磊,不要跟这些官二代们混。 可是刚才陈威帮了忙,挽回了面子。 当小慧和他老公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当小慧他们害怕地求饶的时候,当他蔡磊一句话就能定让陈威住手的时候,那真的是非常的爽。 那是一种权力带来的无边爽。 是一种可以制造规则,可以扭转乾坤,可以把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高级力量。 蔡磊尝试到这些以后,就有些挪不动腿了。 陈威叫他去吃饭,他理智上是有些拒绝的,可是身体还是配合地坐上了那台黑色奔驰车。 饭店是室内最豪华的饭店,最大的包间,里头有专门倒酒的女人,有跳舞助兴的舞女,还专门有人站在椅子后面随时准备给你拖动椅子。 酒菜自然不用说,肯定也是豪华的很,澳洲鲍比成年人的手巴掌还大。 “威少,铺张了。” “诶,这算个什么,第一次招待您吃饭,次了怎么行?” “这些菜,我们也吃不完呐。” “吃不完就丢掉,我们不吃,这些食材也留不住最后也是丢掉,我们这也算帮助饭店的老板了,刺激消费了。”陈威呵呵呵笑着。 蔡磊还是给家里人发了消息,撒谎说要加班,在学校吃了,不回家了。 没想到,他老母亲马上就回消息说:“不早说,都做好了,多浪费?” 看着满桌子的菜,就两个人坐在桌上吃,这次激烈的反差,还有过度的铺张,刷新这蔡磊的认知。 过去,他接受的教育是一滴水也不要浪费。 可今天一看,他辛苦节约几年省下来的,可能还不够人家一顿饭浪费掉的。 想想真是可笑。 舞女凑过来,在蔡磊身边扭动腰肢,给他夹菜、喂酒,弄得蔡磊有些紧张。 可他又喜欢这种感觉。 那是既紧张害怕,又惊喜享受。 “威少,我吃的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还早嘛,夜生活才开始,磊哥,你也别叫我威少了,喊我阿威就好了。”陈威拉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显得格外热情。 第148章 你来追我呀 就在这时候,饭店的经理敲门进来,很恭敬地把账单递给了陈威身后的阿贵。 阿贵接过后,挥挥手示意经理出去。 接着阿贵在陈威面前展示了一下账单,看陈威点头后,阿贵就把账单收好。 蔡磊看到了,账单上的总金额是用加粗的字体,一共是一万一千多块钱。 就这一顿饭。 吃了蔡磊差不多一年的工资。 蔡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好像遭了一记重拳。 本想着走。 大不了自己结账,把这顿饭请了,就不会欠人情了。 可是看到那串账单的数字,他说不出这话了。 “我习惯早睡。” “你给老弟个面子,还没去过梅城的夜店吧?我带你去感受一下,老板是我朋友——人不能太枯燥了,会干死的,该滋润就要滋润。” “这,不太好吧……” “那又不是龙潭虎穴,人家娱乐场所也是有执照的,正规经营,磊哥,你这么小心谨慎,是对我们市里的主管部门不信任,还是对我不信任啊?” 陈威没有松开他的手,一直温和热情地握着人家手掌,还时不时轻拍。 这家伙在场面上混的多了。 搞公关还真有一套。 弄得蔡磊都不好意思拒绝。 “又要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 “见外的话,你能赏脸出来玩,这是我的荣幸,走,现在就去。” 陈威手下马上给夜场老板打电话。 一楼大厅人还不多,要到夜里十点左右才会热闹。 大厅里散落着十几张散台,周围是一圈卡座,卡座比较私密。 经理早早在门口迎接。 穿着清凉的领舞女郎,在台上扭动着身子,十分魅惑,十来个年轻人在地颤舞池里跟着音乐在甩动头发,蹦起了迪。 陈威和蔡磊刚坐下,一群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就过来了,她们手里捧着啤酒、鲜花、蜡烛、色盅等等东西…… 就是一群女人。 起码20人以上,统一的大长腿,肤白貌美,那腿上的肌肤都不敢用力掐,生怕一掐就会破的那种。 蔡磊都傻眼了。 因为这些女人里,竟然有一个他的同行,也就是在他们小区附属幼儿园教书的一个幼师…… 教育局开会的时候,蔡磊就见过她,坐在他后面两排,脖子上那个有个小黑痣,很小一个,带点性感意味。 当时看着很斯文,很乖巧,很有气质的一个老师。 突然穿成这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卑微地蹲在地上伺候着他,这种冲击,让蔡磊感到不安,同时也有些刺激。 他不知道,这也是陈威手下提前安排好的。 人慢慢的多了起来。 舞池里一些年轻男女有的在拥抱,有的疯狂扭动吸引陌生女人的眼光……灯光越来越昏暗,气氛到了一定的程度了,陈威眼神递了出去。 卡座前的这一群女人,开始在陈威和蔡磊面前扭动身子,跳起了艳舞。 “磊哥,看上哪个,你就指一指,待会儿我们上去包间玩,这里人多,很多玩法施展不开。” “这,这不好吧?” 陈威眼底里闪过鄙夷,最是看不起这种假正经了。 这种人待会儿到了包间里,摸得最狠了。 “不会有过分的节目,都是有身份的人,放心吧。” 蔡磊将信将疑地,指了指那个脖子上有颗痣的老师。 陈威作为陪侍的,也点了一个不然不好玩的,放不开。 一群女人退了下去。 陈威和蔡磊上来三楼一个大包间里。 这里的灯光更是昏暗,里头好像还增氧了,让人心情愉悦。 刚才被点到的两个舞女,后一步进来包间,开始了他们的节目。 两人一对。 坐的比较远。 脖子有痣的女人把一杯加了东西的啤酒,端到蔡磊面前。 “蔡老师,没想到您也喜欢来这种地方啊。” “朋友拉我拉的。” “不用解释,到了这里就忘记身份,来这就是放松的……来,喝一杯。” 女人端着酒,喂到蔡磊嘴里。 一切,都在陈威的计划中。 …… 下半夜。 蔡正杰再次问他老婆,蔡磊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老婆打了几次蔡磊的电话,都没有打通。 两口子正着急呢。 院门口就来了一辆车。 蔡正杰来到窗边一看,认出了是陈威的车。 陈威降下玻璃,朝楼上的蔡正杰挥了挥手。 蔡正杰按遥控打开了打铁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咋来了? 陈威到家后,被请到了书房说话。 一进来书房,陈威就往主位一坐,把腿架在茶桌上。 “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们家家教就是这样的?” 蔡正杰脸色很不好,指了指他的腿。 陈威不屑地哼了声,把手机丢在桌面上。 这是一台三星彩屏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看画面像是在酒吧包间。 “这是什么?” 蔡正杰慌张拿起手机,点开看了看。 “啊哈哈~蔡老师,你来追我呀,咯咯咯~蔡哥哥,你好菜啊~” 画面中,蔡磊光着身子,神情恍惚,在追逐一个女子…… 蔡正杰瞪大了眼睛,快进视频,后面还有酒店的画面,简直是……不堪入目。 更让他害怕的是,地上居然还有疑似吸毒用具的东西…… 心里一紧,手机掉在地上。 “你,你对蔡磊做了什么!” 蔡正杰感觉心脏难受,一手按着心脏,怒视着对方。 陈威不紧不慢起身,捡起手机收好,然后扶着蔡正杰在椅子上坐下。 “蔡伯伯,你别着急。 蔡老师没事。 应该说,他现在很好。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乐过……” 第149章 破罐子破摔 “你……”蔡正杰一手按着心口,被气得心口疼:“你真毒啊!” 陈威呵呵冷笑,坐回他对面,掏出烟自顾自点上,吐出浓浓一串烟雾直冲桌子对面的蔡正杰。 “我毒? 呵呵…… 咱俩一样的好吗? 阿伯。 我记得你讲过,仕途之路鲜花和荆棘并存。 你不让他当官,叫他去教书。 可你知道吗,他心里最想当官了,他想和你一样,当个大官。 可是你自私,你软弱。 你害怕蔡磊胜任不了,害怕他出事,你担心他给你召开麻烦,于是你就扼杀了他的梦想。 你处处压制他,你杀死了他的心性,你比我更毒。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啊。 你指责不了我。 接受现实吧。 要么,你失去这个儿子,失去这个家,失去你精心维护的羽毛; 要么,你听我的,跟我们家合作,以后,梅花市我们说了算——你儿子可以继续当老师,没人会知道他干过些什么。” 斗争不是请客吃饭。 向来都是刀刀见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蔡正杰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扮演一个老好人的角色。 过去陈铁才步步为营,在各个部门安插嫡系,他就意识到了陈铁才将来肯定要搞事的。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跟他结仇,他就能安然退场,任期一到,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最后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平安落地。 却没料到,由于远山县这个边远小城的局势变化,导致梅花市政坛也出现了动荡。 远山县的人事,早就深度绑定了梅花市的各种关系。 因为大伟的上位,风起于青萍之末,陈铁才为了保住这艘大船不沉没,最终把火烧到了他蔡正杰的身上,将他强行拉上船。 此时的蔡正杰心里无比的后悔。 当初就应该强硬一点,跟陈铁才硬刚下去,控制住对方。 他的一团和气,他扮演的老好人,不仅伤害了梅花市的生态,还反噬到了自己的家庭。 陈家,这都杀上门了。 “你说的轻巧,你如何能保证蔡磊的事不被发现?” 蔡正杰这么一问,其实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开始考虑,跟陈家合作会有什么风险,又有什么好处了。 “发现了也没人敢多嘴,谁多嘴,我就弄死谁。” 陈威一脸淡定地说道。 蔡正杰微蹙着眉头,从对方刚才的话语中,他品味到了很多信息。 首先陈威是敢杀人的。 其次,陈大伟遭到歹徒袭击,背后主谋很可能就是这个陈威。 最后,陈威这话中,还有一个威胁的意味,他既然能弄死别人,也能弄死蔡正杰家里人。 图穷匕见。 “你,就不怕我到省里告你们的状? 真的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们了? 威胁一个市委书记,伤害我的家人,你胆子是真不小啊!” 陈威忽的放声狂笑。 “富贵险中求啊,阿伯。” 蔡正杰无话了,陈威是豁出去了。 破罐子破摔。 要死大家一起死的态度。 两个人思维体系完全不同,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教育的了陈威让其改邪归正。 蔡正杰挥了挥手,让陈威赶紧走,不想看见他。 “不急,还有个事,聊完马上走。” “有话快说。” 陈威开始出招。 他费尽心力,坑这个蔡磊,就是为了逼迫蔡正杰就范的。 此时已经达到目的,自然是要让蔡正杰干点啥的。 不然的话,前面的工作就白费了。 “你给远山县调查组的副组长去个电话,叫他赶紧结案,不要再林旺友身上继续死磕了。 我听说,林旺友已经把陷害乔勇的事儿,都给担下来了。 包括对陈大伟刑讯逼供这事,他也认了。 是个有担当的同志。 调查组组长老赵,跟市里提了几次准备结案。 副组长是你的人,副组长坚持要继续查 还想查什么呀? 难不成非要把这没梅花市的天捅破了不成? 林旺友已经认罪伏法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差不多就行了,把人撤回来吧。” 这个调查组是蔡正杰主张成立的,当时林旺友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省里高度关注。 本想借此机会,看能不能改变一下远山县的格局。 如今,不得不停下来了。 “我知道了。” 蔡正杰屈服了,陈威拿上打火机香烟,潇洒离开。 …… 远山县县委招待所。 调查组副组长,主动找到了调查组组长老赵。 两人一合计,准备结束对林旺友的调查。 两人约定,明天一起去找县委书记周香樟,沟通下这件事,然后就可以回市里跟市委汇报了。 此时。 等到副组长走后。 老赵单独来到了林旺友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一个眼神,支开了门口值班的调查组同志,而后开门进了林旺友所在房间。 屋里还有一个值班同志,寸步不离地看着林旺友。 “赵组长。” “嗯,你先出去。” 室内值班的人也出去了。 这本是违规的,办案期间,林旺友不能单独跟人接触。 只是现在组长和副组长之间达成了默契,上面蔡正杰和陈铁才也达成了和解,那么他们这些执行者,就好沟通很多了。 赵组长一句话,规矩就不存在了。 林旺友看到赵组长平静又略显松弛的脸,心里顿时一紧,意识到自己的大结局就要来了。 “领导……”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有些吃力,这些天没少被修理。 赵组长笑吟吟地坐下,按住了林旺友肩膀。 “老林,安心躺着。 我来是给你传达个消息的。 你的案子,明天就能结了。 调查组不会再审你了。 接下来,就是移交检察院,然后等待公诉开庭。 你的事,不至于枪毙。 认罪态度好点,争取个宽大吧。 按照惯例,法院量刑的时候,会对官员有一定照顾。 市长那边,到时候也会帮你疏通的,你放心。” 头上悬着的剑终于要落下,林旺友却没有一点松快的感觉,反而是无尽的失落。 终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内心是有些不甘的。 “能不能,安排我跟家里人见见?” “现在肯定不行,判了之后,到了监狱,就可以见了。” “可我想见见。” 他需要确定一下,家里人全都安好,周香樟信守了承诺,照顾好了他家人。 第150章 她爱的是你啊 “要不,通个电话吧? 见面就太为难我了。” 赵组长知道他的顾虑。 最后林旺友用赵组长手机,跟爱人和孩子通了电话。 得知家里人都没事,没有收到很大牵连,并且周香樟确实偷偷给家里人安排了经济补偿。 挂完电话,林旺友这才放心下来:“我还以为,我走不出这个房间了呢。” 之前副组长是蔡正杰的人,逼得紧,林旺友又不能把周香樟等人供出来,全部自己担下了。 他能扛一周,甚至半个月,可绝对扛不过一个月。 要是调查组跟他死磕,他真怕自己把后面的人供出来,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久久不结案,那周香樟也会怕。 到时候,周香樟肯定会安排人传话进来,让林旺友自尽。 他他了解他的老领导了。 “威少发力了,不然也难。”赵组长小声道。 “谢谢威少了。” “都是朋友,用不着,就是苦了你……不过,苦你一人保了大家,你家里人能得到好,香樟书记在做人这块没问题。” 之前出来背锅的人,周香樟都照顾的挺好,这一点林旺友是相信的。 “可惜了,那帮东南亚人没能杀了那小子。” “这都是命,这话以后不敢再讲了,要忘了这事。” “诶,我知道的。” “你好好的,牢里咱也有人,不会叫你吃苦,放心吧。” 又简单聊了几句,赵组长就撤了出去。 从林旺友这离开后没多久,那个短头发女警——周香樟在警局的暗子,再次出动,来到了看守所这边,见了一下林旺友案相关的人员,也就是那个交警邱远章。 邱远章因为受林旺友指使,对乔县长女儿实施了陷害,这是乔县长女儿乔芳芳亲口指证的。 正是因为郑治国羁押了邱远章,林旺友才不得不把事儿揽下来的,邱远章进去后,就把林旺友卖了。 女警邱远章隔窗对坐。 “你家里人找过香樟书记了。” “怎么样,香樟书记咋说?” “别费心了,领导也帮不上你,老老实实接受改造吧,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的案子,下个月就开庭,县里定了调,从速从严处理。”女警劝道。 “为什么,我之前可是办了不少事。” 女警阴沉道:“就你这样的,进来就把什么都撂了,没叫人打你都算好的了。 今天来,是警告你,以后别乱说话。 事情都编排到林旺友头上,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要是你弄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那么牢里的朋友,就会做掉你。 懂了吗?” 叛徒在哪里都不受待见。 牢里死个人,又不是什么大事情,邱远章是个怕死的人,听了这话吓得不轻,只好无奈同意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过去施加给别人的伤害,终有一天是要还的。 …… 第二天中午,大伟吃完饭照例在小区后面的绿道散步,恰好碰上迎面而来的老干局长肖莉莉。 这是大伟醉酒后,第一次跟故人相见。 肖莉莉穿着紧身衣、紧身裤,把身子包裹的紧紧的,线条十分明显。 头上还包着防汗带,十分运动有活力的样子。 正在慢跑的肖莉莉,笑嘻嘻地朝大伟点头致意:“散步呢陈县长。” “嗯,锻炼呢?” “对,每天锻炼,保持身材。” “嗯。” 大伟跟她擦肩而过,没有多的话。 肖莉莉也十分识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两人明明有事,可都绝口不提。 男的不提,是想考验这个女人,是不是懂事,是不是顾大局,能不能好好相处。 女人不提,也是在考验这个男人,是不是懂规矩,能不能体会她的用心和付出,在官场上所有额外的付出都是需要回报的。 大伟往前走了几步,还能闻到身后肖莉莉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要说肖莉莉跟他是偶遇,大伟是不咋信的。 这女人显然是精心准备过。 谁家好人跑步,还化这么精致的妆,还喷这么多香水? 大伟正走着,前面树下又出现了一个熟人。 谢小军? 大伟呆了一下,站住脚步,前方树下的人,正是他前妻的弟弟谢小军。 看到昔日的小舅子,站在这里,大伟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些反感,有些无语,又有那么些许的同情。 之前还是老干局成员的时候,大伟没有同情的感觉,跟谢丽婷一家几乎是平视。 现在当上县长了,很多事他就看的开一些了。 就觉得,谢丽婷、谢小军,还有他们的妈妈肖梅林这些人,目光短浅,投机心态,机关算尽最后竹篮打水。 谢丽婷得到了惩罚,恨意少了些,就多了份同情。 “小军?” 听到大伟这么亲切地一喊,谢小军眼睛马上就红了,朝大伟走了两步,很是激动:“姐夫。” 大伟伸手拦住了他,迅速起了警惕的心:“站住,你不要靠太近了,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话音落下。 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真的就有两个保安跑过来了。 他们在监控看到陈县长抬手,意识到可能有危险,马上跑来了,远远的就吹口哨震慑对方。 上次遇袭之后,郑治国还有住建局的一些领导们,就专门找都市花园物业高层,开了个会,强调了小区安保的问题。 所以这会儿这些保安才会出现的这么及时。 “姐夫,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我就是来找你谈点事。 你让那些保安走吧。” 大伟手往后一拦,保安在他身后十几米站住。 “什么事,说。”大伟语气一下严肃起来。 谢小军左手抓着右手,难以启齿的样子,低着头彳亍着:“姐夫,之前是我和我妈的错。 我们被猪油蒙了心。 你和我姐,本来过得好好的,就是我们给闹散的。 姐姐知道错了。 你给姐姐个机会吧,好不好? 明天姐姐就出来了。 她电视台的工作已经丢了,还被开除了公职。 她是个很体面的人,没了这些,你叫她咋生存吗? 给个机会吧姐夫。 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姐姐真的好可怜的…… 她从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哪怕跟周栋梁订婚了,也没有跟那小子越雷池半步! 她爱的是你啊,姐夫。” 说的是情真意切,眼泪都下来了。 第151章 来路不明,不干不净 大伟心善,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可想起离婚那阵,在民政局门口,谢小军揪住自己的衣领,把自己按在车上的场景,大伟心又硬了起来。 “你来就是说这些事的?” 谢小军一脸愧疚,很是伤心的样子。 “是的姐夫。 家里人都知道错了,你和我姐是自由恋爱,是有感情基础的。 就这么分了,对姐姐不好,对你也不好啊。 人都会犯错。 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家里人的鬼话。 主要是我和我妈。 我们就觉得,姐夫你被整下来了,在老干局那样的地方,怕是难有出头之日了。 我姐那人耳根子软。 姐夫,你就消消气吧。 咱们再做回一家人去吧。” 谢小军又想靠过来。 大伟后退一步避开,言辞犀利,态度坚决道:“谢小军。 我不是你姐夫了。 从我和你姐拿离婚证的那一刻起,我跟你们一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之前,我一条心对你们家,对你姐,对你…… 你结婚,我还借钱给你,我自己不够,我还跟我爸妈借凑了给你。 可你呢。 离婚那天,你踏马的还想动手打我。 你和周栋梁两人拼了命的嘲讽我,羞辱我。 你觉得,我还可能跟你姐复合吗? 我要跟你姐复合了,那就是整个远山县的笑话! 机会我早就给了。 是你们亲手埋葬了这个机会。 现在,我不想看到你,请你立即从这离开。 以后,不要再这么堵我了,否则的话,我就叫警察来把你抓走了,你这涉嫌跟踪国家公职人员。” 谢小军还想再说什么,大伟手一挥,身后两个小区保安就冲了上去,推着谢小军,把他赶出了绿道。 在绿道走了一圈,回到家中。 没进门,就听到前丈母娘肖梅林的说话声。 “亲家,千错万错,都是我肖梅林的错,你打我骂我都成,别为难孩子啊,丽婷她还年轻,她不懂事哇……” 推门而入。 就看到肖梅林跪在地上,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心口,好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陈守仁和张桂芬拧着眉,一脸嫌弃,看大伟回来就像看到救星。 跪在地上的肖梅林马上也破涕为笑,要起身。 大伟赶紧把门关上,电话打到物业管理处。 “你们怎么管理的小区? 嗯? 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不相干的人都闯到我家里来了。 要是你们干不了这物业管理,我看就没必要继续了,让业委会换个物业公司。” 大伟生气地把电话一挂。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队十几人,立即赶来,进屋把肖梅林拖了出来。 有人专门捂住肖梅林的嘴,有人撑开幕布,以防别人拍照什么的,将人弄了出去。 物业老总后一步拿着烟酒上门,被大伟拒之门外。 家里安静下来。 陈守仁坐在沙发上半天才开口:“大伟,你咋想?” “我能咋想,我和谢丽婷是不可能的了。” “肖梅林刚才说,可以陪嫁些东西来,别墅、车子都给咱们家,希望能和好。”母亲张桂芬补充道。 大伟严肃起来:“妈,咱可得有志气。 那些东西,来路不明,不干不净的,吃了会遭罪的。 我和她绝无可能了。 以后看到他们一家人,你们躲着走。 要是缠着你们,立马打电话报警。 我们家是重点照顾对象,公安的人五分钟必到。” 张桂芬虽然爱财,可知道轻重,连连点头称是。 …… 县政府后勤中心宿舍里。 姐姐林秋凤帮着弟弟林云星晾晒衣服。 换了朝南的新宿舍,光线好极了,太阳能晒到床边。 “姐,你歇会儿吧,一来就在忙。” “不用, 我不累,你啊,也没个老婆,没个女人照顾你咋成?” “呵呵,你就别说我了,你还不是没老公。” 林秋凤嘴巴一嘟,拿起一个衣架砸了过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姐,找个嫁了吧,别等大伟了。” 林秋凤脸一红:“我又没等他,谁说我等他了?” “谁看不出来你的心思,都写脸上了。” “我不是等他,我是没遇上好的。”林秋凤是死不承认,大热的天,站在阳台,背上一下汗湿了。 林云星看着心疼:“进来吹空调吧,待会儿带你去买衣服。” “你都没发工资。” 林老二把大伟送钱的事说了。 林秋凤听了忍不住眼睛一红,两滴眼泪掉了下来:“大伟对咱们家,真是没话说。 我啊,就是输在没读书。 要是我能在这大院里当个一官半职,能配上他,那就好了。” 一不小心把心事说了出来,她马上又改口狡辩:“我是说,那就能更好报答他了。” 之前他们家就欠了大伟的钱,总是麻烦大伟,弄得林秋凤都有些自卑了。 欠了人家太多,就不好发展了。 爱情就有了恩情的成分。 好在啊,现在弟弟出息,家里有了盼头。 “二舅给我打电话了。 你救下大伟的事,现在下面乡镇都传开了,把你说的可神了。 你胆子可真大,像个爷们儿。” 林云星掐灭了烟:“其实,我当时抱着必死之心的,死了,或许更好。” “说什么呢你!” 林云星苦笑,很多事,单纯的姐姐想不通。 林老二了解大伟,要是自己在那天死了,大伟活了,那么姐姐和妈妈这辈子就无忧了。 而且,大伟很可能会把姐姐娶回家,照顾她一生。 “我给你买了两件新衬衣,你每天记得换洗。 现在不同了,不能搞得邋邋遢遢。 晾干以后,用这熨斗熨一下挂起来,不要折,听到没?” 林秋凤细心交代着自己的弟弟,生怕弟弟做不好工作丢了。 “记着了,脐橙苗买回来没?” “早买回来了。” “大伟现在在弄什么脐橙种植园的事,整的动静挺大,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多包几亩地,搞不好这事真有搞头,到时候我们村也能得好处嘞。” 林秋凤微微点头:“他要做的事,那八成就能做成。 听你的,我回去,再跟村里人包点山地。” 林云星把大伟给的奖金,塞进了姐姐的书包里,给姐姐创业去。 翌日。 工作日开始了。 县府大楼恢复了往日的忙碌景象。 肖莉莉穿着一身白衬衣,外加黑色裙子,下车后恰好看到大伟下车,朝里礼貌颔首,没有多的招呼。 大伟观察了两天,感觉肖莉莉是个有一定城府,有一点胆量的干才,很懂事。 老干局局长的位置,屈才了。 回到办公室,大伟给肖志凯发了消息。 上次,肖志凯问大伟,谁来接替邵镇安,来当这个远山县组织部部长? 大伟说要观察一下。 今天,大伟心里有了答案。 第152章 机会从来不是谁赏赐的 “肖部,远山县组织工作停滞严重,新的部长上任已迫在眉睫。 我观察了一阵。 感觉远山县现有的几个副部长里面,肖莉莉同志最为合适。 她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县组部和老干局局长的位置上,一直也表现出色。 尤其是前段时间,安排我照顾王老一事,更是凸显她的认真和细致,彰显出她在复杂局势下仍能平衡多重压力的政治智慧。 在邵镇安被停职期间,肖莉莉同志表现的不疾不徐,工作中稳打稳扎,不像其他同志一样热衷于走动联络关系,是个踏实的好同志,此种心态在面对将来更为严峻的挑战时会发挥重要作用。 以上是我作为县委副书记、县长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最终决定,还是要看市委领导的考量。 我再次表态,坚决支持和服从市委的一切决定。” 大伟发了个长消息。 这是给肖莉莉面子,也是给肖志凯面子。 大伟只是发一个名字“肖莉莉”过去,也是可以的,肖志凯就能知道意思。 发的正式一点,严肃一点,是对肖志凯岗位和人格的尊重。 他相信,肖志凯会同意他的意见。 大伟甚至早就看出来了,肖志凯心目中的人选就是肖莉莉。 早前,肖莉莉让大伟去医院照顾老王头时,就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亲自给肖莉莉打招呼的,让肖莉莉适当关照下老王头。 只是肖莉莉没有把老王头当回事,这事就落在了大伟头上。 这件事可以看出,市组织部跟肖莉莉之间,一直是相处融洽,也就是说肖志凯对肖莉莉印象是不错的,不然不会把照顾看望老王头这样的事,交代给肖莉莉。 只是肖志凯要综合大伟的意思,最核心的是要选一个能和大伟配合的干部。 远山县的事,在县五人小组。 这五个人里,多一个支持大伟的,大伟的地位就更稳一分。 说白了,决策权实际在大伟这。 很快,肖志凯就回了消息。 “收悉。” 很简短。 …… “香樟书记,我这事儿,您跟市里打招呼没呀?” 县组织部副部长老宋,一上班就跑到了周香樟的办公室里。 他走的是周香樟的路子,因为之前的部长邵镇安就是周香樟拉扯起来的。 “早就打过招呼了。 我跟肖志凯现在对不上话,我跟陈市长的秘书递了话了。 最近陈市长事情多,我不好总去麻烦他。” 老宋有些担忧:“那,那陈市长那边回话没有?” 周香樟摇摇头,老宋看看窗户那边,外头没人。 他从肚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来,要塞到茶几上的茶盘下面。 看那信封软趴趴的样子,就知道不是钱。 这种一般是卡,卡的主人也不会是老宋,密码也会写在纸条上,统一装进信封里。 “香樟书记,这周就要确定部长人选了。 麻烦您,帮我再运作运作吧。 我这个年纪了,这次上不去,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上去后,我一定会好好做工作的,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兵。 我什么人您最清楚了。” 前一任部长邵镇安在的时候,邵镇安就在几个场合说过,将来希望由老宋来接他的位置,周香樟也是认可的。 只是现在今非昔比了。 周香樟也是十分无奈,他清楚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县组织部的部长,不仅是五人小组的成员之一,更关键的是掌管着全县的组织建设,还有干部的选拔考核、监督培训等等。 位置十分重要。 失去了这个位置的支撑,他周香樟也就稳不住了。 “老宋啊。 你的心情我理解。 肖志凯上次来,态度模糊不清的,当时我还有些吃不准,不知道他心里的人选是谁。 几天过去,他没有跟我联系过。 那么我大概就知道,他心目中的人不是你了。 他知道我和你相处的愉快,要用你,肯定会先和我沟通,这个人情他肯定要卖给我。 他已经优先和心目中的人联系了。 我肯定是最后一个联系的。 而且我料定,他不会询问我心目中的人选,而是直接给一个人出来,问我的看法。 老宋,陈市长不回话,就是回了话。 这事,陈市长肯定也不好说什么。 下次吧。” 周香樟把信封拿了出来,塞回老宋手中。 “赶紧收好,别叫人看见。” 老宋很失落:“下次……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还有机会吗?” 周香樟有些不满:“老宋啊,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这么不成熟? 官场上,起起伏伏不是常有的事。 有没有机会,你不要问我,要问你自己。 机会从来不是谁赏赐的,是争来的。 老邵能被人整倒,那新上去的人,你就不能把他整倒了? 与其在这叫屈,不如卧薪尝胆、伺机反击。” 老宋暗暗咬牙,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临近中午的时候。 市委组织部来人了。 先是去跟周香樟谈了话,跟周香樟想的一样,肖志凯直接给出了人选,问周香樟意见。 周香樟没有提反对意见,这家伙滑的很,知道提了也没用,肖志凯这是有了绝对把握,在市里已经统一了意见,这才下来的。 继而市组部的人,分别又跟副书记陈大伟、专职副书记齐大海交流了意见。 最后,才跟肖莉莉进行正式谈话。 远山县班子成员所不知道的是,这个位置的人选问题,市委蔡正杰和陈铁才已经展开过博弈。 只是陈铁才最后退了。 虽然陈威掌握了蔡正杰的把柄。 但是陈威用这个把柄做了最迫切的事——就是按下林旺友的案子,尽快结案。 这件事上,蔡正杰是退了一步的。 那么陈铁才就不能在远山县人事任命上再进一步。 就算有把柄在手,也是不能咄咄逼人的。 陈铁才赢一下,然后蔡正杰赢一下,大家扯平。 后面很关键的点,需要蔡正杰妥协的时候,陈铁才和陈威才会再次用把柄威胁。 威胁这种事,不能用多了。 用多了的话,人家蔡正杰会崩溃,可能就会狗急跳墙,最终大家都得不到好。 狡猾的周香樟虽然不知道市里发生了什么。 可他通过观察陈铁才对这事的反应就知道,远山县组织部长的位置,现在争不了。 于是顺水推舟,给肖莉莉和肖志凯一个顺水人情,表面上持肯定态度。 第153章 好文笔,好手段 中午。 市组部的人在远山县政府食堂用餐。 肖志凯、周香樟、大伟、齐大海、还有市组部几个干部同坐一桌。 同时,这桌还多了个女同志,就是肖莉莉。 肖莉莉此时显得比较严肃,目光没有乱看,也不像往常那么爱笑了。 午饭在一片祥和的气氛结束。 饭后。 大伟和周香樟他们,送市里领导到招待所休息。 休息好之后,肖志凯他们就要回市里了。 肖莉莉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脸色十分郑重。 今天之后,她的命运就要不一样了。 门被敲响。 吴茂才抱着一罐茶叶,笑呵呵走进来。 “肖部,这是我老丈人亲戚自己种的茶叶,你尝尝。” “吴主任,正式任命还没下,不好这么叫。” “明天就公示了,肯定是你的。” “那更得小心,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接近目标,越是要警觉。”肖莉莉讲话已经有了威严,再不是以前那个肖局了。 吴茂才呵呵笑笑,嘴角弯的高高的,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等你坐稳,坐踏实,再给你庆贺。” “还得仰仗吴主任帮忙嘞。” “自家人,不讲这些,你休息吧。”吴茂才简单聊几句,把门给关上。 他就是来确认下,肖莉莉什么心态,会不会上位就不认人。 当肖莉莉讲出要仰仗他的时候,吴茂才就安心了。 要是肖莉莉得了势就忘了本,忘了是他和大伟推她上去的,那么吴茂才立刻就会搅黄这次提拔。 吴主任走了,门关上了。 肖莉莉独自一人坐在办公桌前,想起过往种种,眼泪不禁流了下来,尤其想起周香樟曾经对她造成的伤害,甚至忍不住呜呜哭出声来。 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难以独善其身的。 她没办法。 很多时候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再想起大伟,对比之下,大伟的格局和人品远在姓周的之上。 周香樟弄她,她是被迫的。 她和大伟,大伟是“被迫”的一方。 可就算如此,大伟还是力推她上去。 下午。 县委常委会上。 大伟慷慨陈词。 一口气把成立果业公司,争取省农业厅支持的议题抛了出来。 周香樟带头鼓掌,气氛一片祥和。 接下来。 大伟回到办公室,开始起草稿件。 两个稿子,一个是给宣传部的,讲的是远山县下一步关于农业发展的展望。 一个是给省里丁婷婷的,讲的是远山县近期大力植树的事情,力推城市环境建设,扩大绿化,满足城镇居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同时还附加了一些现有绿化的图片,还有正在施工的绿化工程。 大伟擅长写文章,一个多小时,两篇文章合计三千多字就搞定了。 此时同事们已经下了班。 吴茂才看县长还在办公室里忙活着,于是敲门进来看。 “县长,还不走呢?” “写点东西,你急不急着回?” 吴茂才拎着包,直接往里面进,笑盈盈坐在了大伟办公桌对面:“我不急啊,有什么活儿,你安排。” “不急就帮我校验一下这个稿子,咱们一人校验一篇,效率高。” “好。” 吴茂才打开笔记本,大伟把发了个稿子给他,两人分别检查着。 吴茂才看的是给省里的那篇,他每天过目的文件不在少数,最擅长挑毛病,大伟的文章他挑不出来。 “完美,一个标点都不用改。 嘶……你这是个新闻通稿吧? 有媒体跟你约稿?” 大伟含蓄笑笑:“我主动给媒体投稿。” 吴茂才稍稍一愣,看看远处路边的香樟树,再对比下稿子,这才明白过来大伟的意思。 县里的绿化有什么好讲的? 唯一的特点,就是满街都是香樟树。 这还是吴茂才当时提议的呢,周香樟自然同意了。 大伟这是借着这事,进一步推进一下,要对周香樟下手。 明面上,是用媒体的视角和口吻,赞扬远山县的绿化。 实际上,是让更多人知道,周香樟跋扈到了何种地步——就连县里的绿化都要统一种上香樟树。 一捧一杀。 吴茂才怔怔地看着大伟:“县长好文笔,好手段。” “吴主任高瞻远瞩。” 两人相视一笑。 确实,吴茂才当初鼓动种香樟树,就是要影射周香樟的,只是他做的隐秘。 两篇文章都没问题。 大伟分别把两篇稿子发到了宣传部和丁婷婷邮箱。 同时给丁婷婷留言。 “烦请转交给省里的媒体朋友,帮忙好好夸一夸我们远山县的绿化,尤其要点一下我们道路两旁数不清的香樟树。” 吴主任和陈县长两人一起下楼。 茂才开车送大伟回家,两人在同一栋楼住着,没必要开两个车。 …… 残阳西斜。 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谢丽婷从门内走了出来。 他爸妈,还有弟弟谢小军,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本是下午就能出来的。 郑治国打了招呼,看守所的领导跟她谈了会儿话,拖久了,无非就是教育教育出去后该如何如何让。 其中不免就要强调,是陈县长宽宏大量,没有强硬要求严惩,要不然的话,谢丽婷的事是够刑事的。 跟她打配合一起诬陷大伟的原霞浦所所长肖进丁,后一脚从看守所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尴尬,快速移开了目光。 肖进丁的家人恶狠狠地瞪了谢丽婷一眼,觉得这女人晦气,拉着肖进丁快速离开了。 谢小军等人拥了上去,母亲肖梅林拉着谢丽婷的手,泪眼婆娑:“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 闺女,咱回家。 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 以后哇,咱们一家好好过。 你还年轻,摔跟头不要紧,还能爬起来。 一家人齐齐整整,就什么都能过去。” 谢小军拉着姐姐要请她上车:“对啊姐,没事的,还有我们呢,走,回家。” 谢丽婷抽回手,张开手掌:“车钥匙给我吧。” “什,什么?” “我说,把我的车钥匙给我。”谢丽婷脸色冷酷。 谢小军看着有些害怕,把那辆周栋梁送的崭新的卡罗拉钥匙交到了谢丽婷手里。 谢丽婷又转头看向肖梅林:“妈,把别墅钥匙给我。” 语气中带着命令的意味。 第154章 最后一面 肖梅林脑子忽的空白了一下,好像被下了咒,乖乖掏出了别墅钥匙。 谢丽婷手抓两把钥匙,朝着她的战利品之一,那台新的卡罗拉走去。 打开门,站在门边,慢慢抬头看了一眼在夕阳下表情凌乱的家人们。 “老豆、老母、细佬。 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吧。 从今以后,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家人。 之前欠你们的恩、你们的情,我认为我已经还了。 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就各过各的吧。 请你们,不要再指导我的人生,我真的输不起了。” 说完惨淡一笑,侧弯身子上了车。 卡罗拉的尾灯,在金灿灿的残阳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谢小军蹙紧眉头问道:“这,这是不要我们了?” 他爸爸长长哀叹一声,背着手独自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肖梅林的眼眶渐渐湿润,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意识到,好日子真的到头了。 谢丽婷回到周栋梁给她买的别墅。 坐在浴缸边,慢慢等着浴缸里的水放满。 从浴室的窗户望出去,前面两百多米远的地方,就是李桃英的别墅了,那里也亮起了灯。 这一片住着的,都是远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了周香樟。 窗帘没拉。 她褪去了衣服。 心底里,就想刺激一下,躺进了浴缸里。 她现在拥有了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来的财产,可是她一点也不高兴。 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养别墅车子这些都是个问题。 没有事业,人就慌。 她想起了大伟,又哭了一次。 泡了很久,饿了,起身准备去做些吃的,厨房里有肖梅林买好的食材。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李桃英提着一个篮子,另一手拿着一瓶红酒站在门外,礼貌地笑着:“一个人吃没意思,介意一起不?” 谢丽婷心下忽的一暖浅笑请对方进来。 李桃英从篮子里拿出了三个刚做好的菜,开了红酒,两个漂浪女人在餐桌对坐。 简单吃喝。 李桃英就开始出招了。 “有没有想过,报复回去?” “报复?”谢丽婷嗤笑一声:“报复谁?” “当然是陈大伟。” 谢丽婷摇摇头:“不了,谢谢你的晚餐,我有些累了。” “我跟香樟书记那边说好了,可以把你安排到梅花市人社局的办事大厅,先做个外包,后面有机会再拉你起来。” 这是条件,前提她得出手对付陈大伟。 按照周香樟说法,只有熟悉陈大伟的人,才能弄得了陈大伟。 谢丽婷冷着脸摇头:“我好歹也是个大学毕业生,找个工作还是能找到的。 我不想再参与到你们的斗争中去了。 那不是我谢丽婷能玩的。 现在我只想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李桃英严肃着脸,审视着对方:“过去我挺欣赏你的。 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不过现在,我对你有些失望。 一点小困难,就把你吓成了这样。 斗争是持续的。 短期的输赢不重要。 关键是看谁能笑到最好。 你前面沉默成本那么高,这就放弃,退出角逐,那么你前面的投资可就全亏了。 这不是个理智的选择。 你爸妈、你弟弟,都求过陈大伟,他已经明确跟你们家切割,你是无法回到他的怀抱的了。 跟着香樟书记的脚步,是最好的选择。” 李桃英不愧是周香樟的急先锋。 经历过打击的谢丽婷像是变了个人,轻轻哼了声道:“李主任,你讲的这些话,你自己能信吗?” “……” 李桃英顿时语塞,是啊,自己信吗? 当然不信。 但是这种谎话说多了,有时候自己也会有点糊涂了,分不清真假,有时候也会信。 李桃英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尊重,这个女人能力见长,不好忽悠了,不好利用了,看来牢里真的能改造人。 拉拢失败,李桃英笑吟吟起身,拿上装菜的篮子走了。 夜深了。 谢丽婷还是睡不着。 她难以死心。 下半夜来到了大伟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 “凭什么不让我进!” 大伟早有交代,不给她进来,保安也不敢违反。 “你叫里头的人给保安室打电话,业主让你进,我就放你进。” 谢丽婷只要回到车里,拨通了大伟电话。 “你出来了?” “嗯,能见见吗?” “没必要。” “最后一面。” “不见。”大伟很是坚决。 这种女人沾上来没好事的,得把控住了。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以后我不会再接你电话,有涉及工作的事可以邮箱留言。” “等等!”谢丽婷急:“你别挂…… 大伟,我想跟你求一个机会,让我追你,可以吗?” 她厚着脸皮道。 大伟冷笑:“缘尽了,不可能。” “行,那我知道了……我其实已经猜到结局。 可我还是想来。 我想告诉你,我其实是爱过你的。 你或许不信。 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来,是想跟你道别。 我会卖掉财产,然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大伟暗暗松口气:“这将是你有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谢丽婷噗嗤一笑:“你终于夸我了。” “丽婷同志,我祝你在新的环境里,取得更高成就,好好加油。” 大伟故意生疏道。 这时候,就要好好道别,给人好脸色,不要和烂人纠缠。 走了就好了,走了就一了百了,就翻篇了。 “谢谢,大伟同志,我也祝你平步青云,越做越大。” “再见。” 谢丽婷挂了电话,擦擦眼泪走了。 不知怎的,被大伟拒绝,她反而松了口气。 …… 翌日上午。 省媒发布了大伟的文章。 但是没有用大伟的名字,作者落款是省里的一个记者。 “这羊城日报什么意思!” 周香樟把报纸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第155章 确实够阴的 报纸是李桃英送来的,上班第一件事,她就拿着报纸看了看,发现了省媒的这则报道。 乍一看是没啥问题,赞扬远山县重视城市建设,关注民生,绿化搞得好呢。 细想一下这就是阴谋。 文章中两张配图,街上两旁全是香樟树。 这不是暗示周香樟跋扈吗? 不是影射周香樟是远山县的大家长吗? 就连远山县的树木都要全部换成香樟树。 一些对远山县有了解的人,还有市里的一些领导,都是知道的,远山县前两年刚搞了一次绿化建设,现在又把前两年的树拔了,重新种香樟树,这叫人咋想? 这不是给周香樟扣屎盆子吗? 李桃英想到这,马上就把报纸给周香樟送了过去,指了指这篇报道,周香樟看完后,就发出了刚才的那句质问,质问羊城的媒体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阴阳你吗?” 李桃英抱着肩膀,有些郁闷。 他俩都猜到了是谁搞的事,尤其是李桃英之前没少看大伟写的文章,一个人的文章是有其独特的文风的,她一看这文章就像大伟邪写的。 报纸上署名的记者,不过是个幌子。 但是她又抓不到什么证据,只能生闷气。 “陈大伟这招真阴啊。 咱们远山县是贫困县,这一报道出去,外头咋看我们? 他们就会说,我们爱搞面子工程,把钱花在这些没价值的事情上。 还会说你搞一言堂,连绿化树都要用你香樟树,说香樟书记你霸道,把远山县当成自己后花园。 甚至还会质疑是我们拖累了远山县的发展,刚种没两年的树,就拔了换香樟树。”李桃英有些激动。 周香樟脸黑黑的:“这小子跟我搞舆论战……玛德,确实够阴的。” 要是硬碰硬,周香樟未必怕大伟。 可大伟用软刀子,人家是高材生,他不是对手啊。 李桃英向前一步小声道:“当时,上头开会强调环保的问题。 你让谢长河成立一个工作组,排查县里的污染企业。 这个吴茂才,就出主意让我们大力宣传我们的城市建设,宣传我们的绿化做的好。 说什么引导舆论,让大家关注我们的自然环境和城市建设,这样关注污染的人自然少了。 现在看来,吴茂才早就在给你埋雷了。 当时我们还傻乎乎的支持他,还发动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全部下去种树。” 周香樟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额头。 认真想想,可不就是这样嘛。 现在,整个大院的人,估计都对他有意见了。 大家可能就会想,当时放下工作,去街上干苦力种树,合着就为了他周香樟做门面工程啊? 那周香樟把大伙儿当啥了? 当家奴? “还得是读书人啊,鬼心思就是多。”周香樟无力道。 李桃英站在办公桌前,外头的阳光恰好落在他笔直的长腿上,齐膝裙下肉色丝袜包裹着的小腿是那样的有风味。 她的声音一下温和了许多。 “香樟,是不是该考虑考虑退路了,现在,已经没什么牌好打了。 这陈大伟所图甚远。 肖莉莉上台,进入五人小组,下一步他就要共建齐大海他们。 步步紧逼,这是要把你连根拔起啊。” 李桃英是个聪明人,她想走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之前就跟周香樟提过一次,只是周香樟没同意。 他还不住鼓励李桃英,让李桃英不要怕,继续利用李桃英展开斗争。 李桃英心里早就有意见了,只是她不敢说,这时候,她只能无条件地帮助周香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说机会,李桃英其实有个机会,那就是投向陈大伟,但是这个机会她不敢尝试。 因为周香樟把她控制的太死了,手里有太多她的把柄了。 李桃英要是背刺的话,她自己也没好下场。 这是李桃英第二次提这个话题,想逃,周香樟不得不警觉了,假意笑笑,目光温和道:“还没到那个程度,别太担心了。” “阿栋,已经好几天不见人。”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哦?” “明天你就能在别墅区看到他。” 李桃英一开始是担心,周香樟只安排他儿子脱身,却不顾她的死活。 只要周栋梁还在国内,那就没事。 假如周栋梁出逃了,那她说什么也得走了,可不能留在这给他们陪葬。 “你有把握就好。 我啊,主要是担心你。 我其实都无所谓了,孤家寡人一个。” …… 大伟拿起办公桌上的台历,翻到7月份那一页,在25号的日子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昨天县委常委会上,确定好的全县干部大会的召开时间。 时间定好,很多工作就要根据这个时间点来反推。 赵魁给过来的日程里,还有好些个局、委、办,以及乡镇的负责人还没有见,新官上任,肯定要跟下面这些主要领导们碰个头的。 大伟在繁重的工作中,穿插着见这些人。 联络员赵魁敲门而入,汇报说财政局的局长已经到了。 财政局的人汇报了一下他们的情况,主要来就是叫穷,叫苦,叫难。 “郑治国那边,说要办案经费,电话都打爆了。 县长,咱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要不把农业经费先……” 大伟手一抬,拦住了财政局长的话:“我们远山县是农业县。 农业农民是根本,本来农业经费就不够,怎么还能打这块的主意呢? 郑治国他们办案经费不足,那他们要自己想想办法。 起码他们还有一份不错的工资,比起那些靠力气、靠天时吃饭的农民有保障一些。” 财政局长苦着脸:“这,这他们咋想办法,人家是公务员,总不能不发工资,扣人家工资吧?” 大伟不想听这些叫苦的话,他希望听到财政局长建设性的意见。 叫苦叫难谁不会? 还要他这个局长作甚? “公务员的不能减,那辅警还不能减了? 我看辅警的配置属实有些多了。 其他地方我不是很清楚,小塘镇我是知道的,我前不久刚跟小塘镇的谭书记聊过。 他们那,一个乡镇派出所,3个民警,11个专职辅警,另外还有23个非专职的村辅警。 这是要干什么呀? 嗯? 请这么多人是要干啥? 要在小塘镇开公安局吗? 那三个民警干啥活了? 我在他们境内被人追杀,他们姗姗来迟,说是车子没有油,没钱加油。 还有脸要财政支持? 你就这么回郑治国。 要钱没有,案子也必须给我办好。 要是搞不定,就辞职,我找个能搞定的人来。” 大伟语气十分严肃。 第156章 我知无不言 远山县财政局长听得直皱眉,不停咽口水有些紧张。 一个是没想到,刚上台的陈县长,却对基层的事这么了解。 二来,这陈县长远不是传说中那么软弱可欺,甚至有些强势。 明面上批评公安局郑治国等人,实际上也是在点他这个财政局长,在其位谋其政,要是在位的人只会提问题,提困难,不能解决问题,那还要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要让郑治国辞职,实际就是骂那些跟郑治国一样的人,包括他这个不咋作为的财政局长。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郑局他们说一声……” 财政局的悻悻离开,接着就是教育局的廖永明、廖局长进门。 这位就是李桃英的老上级了。 就是他,把李桃英送到周香樟面前的。 廖局在远山县的官场上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他给人的感觉是很不好相处,有些跋扈。 前不久召开的县政府常务会议上。 这个廖永明,为了引进一个餐饮企业给学校供应午餐,就在会上跟大伟硬刚,毫不留情面。 他年纪大了,没打算继续往上爬,加上有李桃英和周香樟给他撑腰,在县里一向牛逼哄哄。 “廖局,坐。” 廖永明是例行公事,新领导上任,过来见见走流程。 明面上都跟大伟闹意见了,私下廖永明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大伟是要往上走的人,要体面,礼貌地笑着问道:“教育局这边各项工作都进展的挺顺利吧? 毕业季要来了。 我听说,局里准备去省城高校搞招聘,要聘一些师范院校的老师回来?” 廖永明严肃着脸嗯了声:“每年都有老师退,每年都要补充新鲜血液进来,今年照例也要去招聘。” 大伟见他没有什么心思谈话,便也冷着个脸,拿着一份材料边看边说:“信访那边反应,说有些老师上课讲的很快。 也不提问学生听懂没有。 上课过程完全就是对着课本念,不顾学生是否吸收。 学生考不好就只能课外上补习班。 有些老师,还会明里暗里的叫学生去补习。 更有甚者,一些师德败坏的老师,居然跟补习班的老师合作,故意透题给补习班的老师。 学生上了补习班,拿到补习班的练习题后,相当于提前知道了考试会出什么题。 一考试,立马就有大的进步。 家长就更愿意送孩子去补习了。 孩子们呢,也享受到了这种虚假进步带来的荣誉,也乐意去。 结果就是苦了家长荷包。 那些孩子也没学到什么真本事。 相当于是作弊,一旦到了统考的时候,由别人出卷子的时候,那些补习过的孩子就不会考了。 这些情况,永明同志你了解吗?” 廖永明两手握在一起,端坐在会客区的黑色沙发上,身子没有靠在沙发,腰背笔直,赵魁给他倒好的茶一口没喝。 一看就是不想多待,想尽快走的人。 “我没听说过这些事。 教育是学校和家长都需要努力的事。 不是一味的靠学校。 很多家长就是自己不重视、自己懒,在家里从不抓孩子的学习。 以为把孩子送到学校就不用管了。 学习退步就慌了,就去报培训班。 哪里用老师引导暗示报班? 那些家长自己就自发地去找培训班了,费用少的他们还不放心呢。” 廖永明这是直接耍赖,一副懒得谈这事的态度。 大伟轻点头,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 廖永明不知道他写的啥,心里头多少是有些慌的。 大伟由问道:“你看,是不是要联合县纪委等部门,对群众反映的问题,来一次全县学校的大检查?” 闻言,廖永明握着的双手松开了,脸色微微一动:“这个,就不用了吧。 马上就要暑假了。 现在各个学校都在准备期末大考的事情。 这个节骨眼,弄这样的大检查……我感觉不太合适。 我回去后,组织个会议,传达一下思想,警告一下就行了。” 大伟刚上来,廖永明是有些看不上他的,觉得就是个没啥经验的小年轻,这位置大伟根本压不住。 后面看大伟一系列操作,周香樟阵营里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接连倒下。 县委常委会上,大伟提出的果业公司构象,更是叫他眼前一亮,不得不服大伟的能力。 由此,猖狂如廖永明,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大伟的话,态度开始软了一些。 大伟精确地捕捉到了廖永明脸色中的慌张,准备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将来能把此人争取过来,敌对势力又少了一个人。 “行。 既然廖局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再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群众不投诉举报,我就当没有事发生,我给你们教育局时间。” 廖永明暗暗松口气:“谢谢陈县长。” “诶,我听说李主任之前是你的手下啊?” 说起李桃英,廖永明脸色忽的一怔,尴尬笑笑:“哦,是的,是的,人家能力强,现在是我领导了,呵呵呵……”他自嘲地笑着。 “哦……她那个前夫,也是咱县里老师?” 听到大伟大听起这个人,廖永明更是紧张了:“啊,你说小叶啊,他,他也是我们县的老师,教语文的。” 一时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大伟突然对李桃英和她前夫感兴趣了? 这对夫妻,本是很多人羡慕的对象,就是被廖永明生生拆散的。 提这两个人,心里有鬼的廖永明就有些不适。 大伟眼尖的很,突然发问就是要看廖永明的反应,当下,大伟已经有了判断。 这个小叶老师——李桃英前夫,或许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周香樟在远山县的最后一道防火墙,就是李桃英,只要拆掉这道墙,很多事就好办了。 只是这些想法,他断然不会透露给眼前的廖永明。 “咋了陈县长,你问他做什么?” “就随便聊聊,我刚上来,很多东西不了解,以后还要你多提点啊。” “哪敢啊,您有什么直接问,我知无不言。” “好,好,中午在县里吃吧,有红烧肉。” 廖永明赶紧起身:“不不,我还有业务,得回局里,下次吧。” 拿着包就走了。 他哪里敢留下来吃,要是给周香樟和李桃英看到,他和陈大伟同处一桌,边吃边聊,那又是个误会加麻烦。 第157章 退居二线 见了好几个小时的人,大伟有些累了。 按照日程,今天跟下面各个部门负责人的会面,到此结束,明天接着见。 吴茂才敲门进来。 “李主任那边,又来问全县干部大会的事了。 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下半年的经济规划做出来,提交县委审议。” 大伟再次看向桌面的台历。 他把台里转个向,对着吴茂才。 上头圈红的7月25号很显眼。 “这是干部大会的日子。” “没错,开会前三个工作日,我们把我们政府下半年的经济规划递交县委。” “三个工作日?”吴茂才微张嘴巴,不知道说啥好了,这太赶了,按照往年的情况,这个文件得在会前半个月确定下来,要留足时间余量。 大伟目光很肯定。 “嗯,你就跟她说会提前一周给她。 到时候她再催,你就再拖,一天天地拖。 拖的差不多了,再给她。 这次全县干部大会非常关键。 事关远山县下半年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发展问题。 开的好,我们年底能过个好年。 开不好,你我都会很被动。 我们得防着小人使坏。 你要争取充足的时间,让我搞定人事布局。 五人小组里,我最少要有两个人支持我。” 大伟的斗争思路非常清晰。 李桃英几次追问县政府这边的经济规划。 其目的,就是想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实现她和周香樟的意图。 要提早介入这件事,利用这次干部大会进一步把控远山县。 而大伟则偏不让她如愿。 大伟要抢滩作战,要在全县干部大会召开前,抢先搞定人事布局,掌握县里的核心权力,然后在干部大会上,实现他自己的目的,争取下半年打个漂亮仗。 过去开了很多会,结果开完都没什么改变。 干部们该懒的还是懒,百姓们该穷的还是穷。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还是那句话,大伟从未忘记自己在干爹面前的承诺。 他只有三年时间,三年内要把远山县的经济拉上去,拖不得。 吴茂才很快就领会了大伟的意思,沉沉点头后离开了。 下班后。 大伟在机关食堂用餐。 晚饭后,留在办公室处理了一些文件。 赵魁敲门进来:“陈县长,晚上您需要加班吗,我给你泡壶茶?” “不用,我马上就走了,你通知下司机班,让林师傅晚上陪我出去趟。” “收到。” …… 霞浦镇。 电视塔山下的一处独栋自建房内。 县委专职副书记齐大海也刚吃完饭,正和孙子在一块看糖果特攻的动画片。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院门前,司机闪了三下灯。 齐大海的老婆马上挥手,示意孙子回去屋里。 齐大海的儿媳妇自觉的退回了楼上。 齐大海的儿子去开门,放车子进来,然后他儿子也上了楼。 车灯熄灭。 司机留车上,周香樟从后座下来。 “老齐,吃过了?”周香樟抱着一瓶酒,面带笑意走进了院内的客厅。 “刚吃,你吃了吗老周?” 远山县三把手,外表看着和善,像是与世无争的齐大海,慢悠悠起身,走去一旁的电脑桌前,把电脑屏幕关了。 他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炒股票基金了,吃完饭就在那里研究。 毕竟是个三个手,要注意影响,要表现的一心只有工作,所以要把屏幕关掉。 “我也吃过了。”周香樟在茶几前坐下,放下酒:“我儿子从虎门带回来的。 就两瓶。 给你一瓶。 说是力气很大,你小酌品品就行,上年纪了可不要贪杯,不然嫂子要骂我的。” 齐大海捧起酒看看,自然地放在了一旁柜子里。 “阿栋有心了,谢谢,啥时候回来的?” “刚到呢。” “外面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处理好了。” 齐大海轻轻点头:“那就好。” 说完看向日历,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退休了,齐大海现在是如履薄冰:“老周,我调去政协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他早就想退居二线了,对周香樟他们的斗争,他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可不想坏了晚年声誉,只想平稳落地。 周香樟为难地叹口气:“老哥哥,你现在还不能调走。” “怎么呢?” “我和陈市长早就沟通过了,本说让你去政协的,可现在情况不同了,陈大伟有点咄咄逼人了,你一走,县委谁来力挺我啊?” 说好的事变卦,齐大海是有些不高兴的,不怎么表露就是了。 “我走了,市委会安排个新的人接替我,一样的,总是要走的。” “现在市委那边也乱糟糟的,跟咱这差不多,你这位置空出来,安排进来的人是不是跟咱一条心,过去说的准,现在可说不准了。” 齐大海一想,这也是的,县组部邵镇安下台,他们都以为是老宋接替老邵。 可是市委偏偏安排了肖莉莉这娘们接任。 这说明,陈铁才对市里局面的把控力,远不如前了。 “总不能叫我在这个位置,待到退休吧?” “那又有什么问题呢,很多干部不都这样嘛?” 齐大海摇摇头:“风雨欲来,老周,你让我安生退二线吧,我老了。” 第158章 护官符 齐大海这话刚说,外头真就刮起了一阵大风。 邪风灌进来院子里。 风速大动能一下子散不去,风就在院子里打转,形成了局部的小龙卷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卷起半米高。 齐大海的老婆平时爱烧香拜佛,此时正躲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见到齐大海前脚说风雨欲来,后脚就刮大风。 觉得这是沾了因果了,吓得闭上眼睛,马上双手合十暗暗祈祷,祈求上天原谅。 周香樟和齐大海倒是不在乎这些。 “香樟,我这辈子没啥成就,没啥大的追求。 我就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该做的事,我都做了。 你就不要拉着我不放了。 我也想劝劝你,是时候想想退路了。 陈大伟不比之前的乔勇,他的头脑和手段还有背景,都在你我之上。 你看那许爱国的态度就知道了。 他在官场这么多年,从没对谁如此上心。 他背后站着谁啊? 那是通天的人物。” 这话齐大海早就想说了,可是碍于情面说不出来,也想再观望下,看看周香樟是不是真的能斗的赢。 没想到周香樟等人昏招频出,暗杀这种手段都上了。 上就上吧,还没把人弄死,用当地土话讲,那就是逼没舔到还惹一身骚。 齐大海判断大势已去,早点退是最好的,不至于输的太惨。 “老哥哥,你以为我真看不出来吗? 我也想抽身而退。 你以为退了就没事了吗?” 齐大海不明所以地斜了他一眼:“啥意思?” 周香樟耐心解释道:“陈大伟这种人我最清楚了。 一向本分,循规蹈矩。 结果被社会无情打压,被规矩戏弄摆布。 他的心里有很深的怨,无法化解。 这种人一旦是得了势,毕竟彻底清算过去那些欺辱他的人。 就算我们退到二线,把平台让出来,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人的心非常狠,跟狼一样。 我尝试找过他,主动去了他办公室,他没有一丝和解的意思。 但凡他有一点松口,我都不会劝你了,让你退了。” 闻言,齐大海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心里对陈大伟的惧怕更是上了一个层级。 “举家出国,威少那边不是有渠道吗,可以去东南亚。” 他说出了最下下策,要是陈大伟紧追不舍,只有逃。 周香樟按住太阳穴,脸色沉重:“那就彻底败了,我们半生的努力全白费了。 去了国外未必也安生,要想在外面建立自己的势力,得花很多钱,我们攒下的家底撑不了多久。 而且,现在出现了不少出去后又被通缉回来的。 那是逃命,日子太苦了。 你能扛得住? 家里人你放心的下? 一家老小带出去的话,你忍心看你子孙过苦日子?” 齐大海手指在沙发扶手轻轻敲击着,陈大伟主要针对的是周香樟,又不是他齐大海。 他和周香樟的情况是不同的。 陈大伟或许不会放过周香樟,但可能放过他齐大海啊。 “要不,我去谈谈,我把这个位置让出来。” “你是说,给陈大伟的人?” “对啊,给个人情给他,让他放我一马。” 周香樟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这么一来,陈大伟当然会欣然同意啊,那他周香樟就彻底被动了哇。 县纪委书记林旺友被查处,下一个不知谁来接替。 县组织部现在是肖莉莉当家。 五人小组里面,只有齐大海还算是自己人。 要是齐大海也退了,那他周香樟还有什么话语权? “老哥哥,你是要弃我而去了吗?” “香樟,我老了。” “前两年,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还能干,你想干。” “今时不同往日,香樟,让我体面退了吧。”齐大海递上烟,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哀求意味。 周香樟抬手拦住他的香烟,语气严肃而冰冷:“老哥哥,你走不了。 过去的事,十件里八件有你。 我出事,你也好不了。 令公子在外面还有个小三,去年怀了个双胞胎,准备上门要名分,开口就要300万的赔偿。 你儿子搞不定,又舍不得那女人死。 然后我给那女人在港城买了房子,两个孩子也在港城读书。 这事要不是我,怕是早就暴雷了吧? 当时你咋求我的,你忘了? 前前后后,我可是花了400多万,才把那事按下去; 还有你小儿子生的这个孙子,天资弱,说是要吃包衣(胎膜)才能好。 我让妇产科主任隔三差五给你们家送。 后面吃好了,你们全家都开始吃。 吃了上百个了吧? 包衣价格都被你们家拉高了。 哦,你小儿媳妇酒驾把人给撞了,是我叫邱远章去摆平的吧? 你大儿子的编制,没有我能下来? 你老丈人家里出来揽工程,全县灌溉水渠都包给他了,这钱海了去了……” 周香樟还要说,齐大海不想听了,抬手拦住他的话。 “香樟,要是没好处,你也不会这么对我,你说是吧? 你做了很多,我都知道。 可我齐大海也没少帮你吧? 没有我,远山县各个局委办,各个乡镇,能安插那么多你的人吗? 没有我,你这周家班的台子能搭起来吗? 说这些就没意思了。 那再说了,这些事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提他有意思吗?” 言外之意,事情久远,口说无凭。 周香樟诡谲一笑:“事情就算在久远,那也有人记得;就算不记得,我也有底账。” 齐大海嘴角一颤,脸颊肌肉跟着动了动,这家伙居然留了底? 真踏马人心难测。 威胁的话,周香樟不需要讲了,都是明白人,直接起身,拍了拍齐大海的肩膀然后朝着院子走去。 车子缓缓离开。 齐大海老婆手转着佛珠,脚步轻缓下楼。 “大海,他说的底账,那是个什么东西?” 齐大海幽幽地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眼前,声音缓慢低沉道:“护官符。” 第159章 惊天一跪! 护官符? 他老婆不懂,可也没多问,就觉得这东西是个要命的玩意。 像齐大海这样老一辈的人,或者在官场时间久了的人,自然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可以理解为,是记录官员私下关系网络和核心资源流动的一种文本。 上头记录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内容。 谁和谁发生过什么,达成过什么交易,账目分配细节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本不该被记录,这是一种默契。 谁记录这些,就显得此人没有节操,不信任队友,是玩不起的表现,被人不齿。 齐大海也没料到,周香樟会这么贱。 “你不说,你们官员不迷信吗,怎么他也去请了符了?” 齐大海老婆以为,那是什么符咒之类的东西呢。 齐大海一脸无语,摇摇头转身上楼。 “看来,我也得去庙里请个符了……”老妇喃喃道。 …… “小丹,你在住几天呗。” 省城。 秦副省长家中。 王小丹饭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不住了,你那么忙,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 “周末不就有空了,我就可以陪你了。” “到周末还好几天呢,我飞回京都算了,想吴妈做的炸酱面了。” 秦女士拉住她的手,玩味地看着王小丹:“我把陈大伟叫到省城来汇报工作吧? 刚好他们县在申请省厅的补助资金,他肯定来。 让他在这待两天,顺带陪陪你。” 王小丹一嘟嘴:“尽瞎说,你是省长,咋能做这样的事呢。” “我也是你闺蜜啊。” “不不,我才不要见他。” “哎,我看你呀,就是中了毒,情毒。” 小丹一巴掌打在她大屁股上:“别瞎说。” “你啊你啊,叫我说你什么好,你跟我讲真心话,到底喜不喜欢,喜欢我来出面。” “喜欢,也不喜欢……” 王小丹愁上心头,放下要收拾的衣服坐在了床沿。 秦副省长挨着她坐下小声问:“我的大小姐,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我咋听不懂。” 王小丹若有所思:“如果他仅仅是陈大伟,那我喜欢,可是他还是远山县县长,所以我又不是那么喜欢。” “县长怎么了,我还是省长呢,你大哥更是……” “对啊,所以我把你们当亲人,当闺蜜啊,但是你们这类人当老公不行。” “……”秦省长眨眼一脸的纳闷:“你瞧不起当官的?” “没有……就是,他,他……” 秦省长是她至交好友,王小丹想着说了也无妨,于是把大伟在京都的一些事,告诉给了秦省长。 主要介意的,是大伟在王国正跟前下跪的事。 当初见到大伟,还是王小丹自己怂恿大伟去跟王国正示好的,她希望大伟能起来,能得到王国正的帮助,于是建议大伟这么去做。 王小丹很清楚,只有这样做了,才算拜入了王国正门下。 这是规矩。 可大伟真这么做了之后,她又有些后悔,感觉陈大伟在跪下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大伟,跟她第一眼见到时候的那个淳朴、善良、智慧、帅气的大伟不是同一个人了,身上多了俗气,多了阴谋和算计,多了一份难以明说的距离感。 此时的大伟,跟过去的王国正一样,心里只有仕途了。 那一跪,代价巨大。 大伟必须要往上爬,才能挽回这些代价。 总之,不是原来的大伟了…… “这种男人,京都满大街都是了,我选他作甚?” 王小丹有些唏嘘。 秦副省长听完之后,混混吐出一口浊气,她完全的理解了大伟,也理解了小丹。 拿起桌上的女士香烟,慢慢抽着,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这才幽幽开口。 “小丹。 这回,我不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了。” 王小丹气的嘟嘴:“我又咋了?” 秦副省长弹弹烟灰:“因为我不认可你的观念。 你把陈大伟的那一跪,看的太轻了。 我愿称他那一跪,为惊天一跪!” 小丹撇撇嘴,似有不屑,心里却好奇着。 秦副省长继续道:“你不在体制,你不知道,我是知道的。 不说任何人,起码99%的人,在那一刻,都会选择跪下。 你说的没错。 大伟那一跪,过去那个朴素的陈大伟确实是死了,死的彻底。 但是那一刻,一个新的陈大伟重生了。 死去的,是像你心里一样的,朴素的理想主义,是那份不屈服于命运的执念。 而重生的,是像我和大伟心里一样的,对权力的无尽渴望。 假如。 我是说假如。 假如当时大伟不跪,他也一样会死。 因为他无法解决他过去遭遇的种种困难,无法从苦难中解脱出来,他不跪就等于选择和理想一起死亡。 那么他此时,一样是另一个陈大伟。 是一个行尸走肉般的陈大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只要权力的诱惑足够大,威慑力足够强,可能你一样会下跪的。 你我,都没有资格谴责大伟这一跪。” 秦副省长再次点上一根细烟:“我,也算身居高位了。 我跟一些人吃饭的时候,作为一个掌权者,经常就能看到周围人投来的艳羡目光。 他们不光羡慕我,甚至无比羡慕跟我同桌而食的人。 那些人热切的眼神,就好比饥渴的男人看到了一个漂亮且身无寸缕的美女。 在我看来。 大伟的那一跪,然而显得他勇敢、果决、智慧。” 说到此处,秦副省长甚至有些激动,想起往事,眼眶不由红了。 只是她的阅历,绝对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丹丹。 你不能这么看大伟。 也不能这么看你大哥。 没有他们的保护,又怎么会有你的锦衣玉食呢? 你以为,那些买你画的人,真的就只图你画的好吗?” 这话就很重了,伤体面了。 只是,秦副省长也觉得,小丹刚才的那番陈述,也一样伤自己的体面,所以适当反击。 王小丹两手抓着床单,手背青筋都显现出来了,蹙着秀眉,内心很是凌乱。 “我,我真的错了吗?” “起码是不够客观,不够平等。” “那你,你就不恨我大哥?” “……” 往事如烟。 秦副省长对那段往事,早已经不在乎了。 王国正年轻时,确实跟秦副省长有过一段故事。 只是后面,他选择了家中更有权势的一个女人成家。 “早就不恨了,只有敬。 我不为官,见他是井底蛙见天上月。 我若为官,见他就是蚍蜉见青天。” 第160章 你在怕什么? 王小丹有些难以置信。 明明男人变了心,抛弃了她,为何不恨?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自然是不懂。 秦副省长之前是王小丹父亲——也就是大伟干爷爷的学生。 正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小丹和王国正。 她把小丹当自己妹妹,更是闺蜜。 灭了烟,重新坐在小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丹丹,你看这个世界,是带着滤镜的。 你大哥、你爸爸就是那层滤镜。 你得学着摘掉滤镜,才能看得清。 大道有缺。 不要奢求完美。” 王小丹听进去了,轻轻点了点头。 “我,我还是回京都吧。 机票都订了。 我想一个人好好静静,消化一下你今晚的话。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大伟那边,你能帮,就帮帮他吧。 可能他不会是个理想伴侣,可一定是个好官。 我看当地那些老百姓,对他都挺热情的。” 秦副省长冲她抿嘴浅笑:“我知道,农业厅的事我能说上话,会帮他的。” …… 与此同时。 远山县东平镇,东平中学门口。 林老二开着县里的帕萨特,来到了校门口。 门岗保安出来询问。 林云星指了指车窗上的进出证,没多的话,保安立即点头哈腰,打开了门。 “不要惊动别人。”大伟把后排车窗降下一般吩咐道。 保安虽然不认识新来的县长,可是见多了领导,看架势就知道这不是小官。 “诶诶,领导放心。” 车子在教师宿舍楼下停好。 “老二,你去问问,叶满老师在哪个屋。 然后去问问叶老师,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聊一下。” 林老二微微点头:“要是他说,他不想和你聊呢?” “那你就用你的方法,请他出来聊一聊。” 请字用了加强音。 老二心领神会,这事他拿手。 一楼是教师食堂,上来二楼,第一个房间开着门,侧身一看,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坐在一起看电视。 “你好。”老二礼貌打招呼。 “你找谁?”男主人问。 “你好,我是县里来的,找一下叶满老师,请问他在哪个屋?” “叶满老师?”男子推推眼镜,有些警惕:“你打个电话给他呗。” “我没有他电话,我是县政府司机,有要事,烦请告知一下。” 身份在什么时候都管用。 男子走出来,在二楼栏杆朝下看,看到了那台县政府的帕萨特,再看林云星的穿着,的确像是县政府的司机。 “出啥事了?” “你只管告诉我在哪个屋,领导有话,不叫我多说。”林云星学了点东西了,知道咋压人了。 这些乡镇的老师,平时也没机会见到什么大官,唬一下就怂了。 男子手指朝上指了指细声回道:“4楼,403。” 林云星严肃着脸,快步上去。 这栋楼是厂房一样的,一栋楼一长排,隔出很多间。 总共就4层楼,叶满住顶楼。 粤省这鬼地方,夏天闷热,顶楼就跟桑拿房一样。 同样住过差宿舍的林云星,一下就明白了,这叶满在学校也是不受待见的那类人,起码是最没权势的。 不然的话,高低弄个二楼的宿舍住住。 就像他似的,有了大伟关照,在县政府住的宿舍都是最好的。 来到403 ,门关着,林老二敲门。 刷着银色漆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里是个斯文清瘦的男子,目光炯炯地看着门外之人。 “你是?” “叶老师,你好。” 旁边宿舍的人打开门,瞧热闹。 林云星不便多讲:“能否进屋说?” 叶满让开道,老二进来。 “你是 ?” “我是县政府的司机,我们县长想见你。” “县长?”叶满脸色一动,警惕的朝窗户外看看,什么也看不到:“哪个县长?” “新来的陈大伟,陈县长。” 此人他听过,叶满对县里的动态一直十分关注。 陈大伟刚写的那篇远山县农业发展的文章,他认真地读过,是个有才的人。 只是,叶满也清楚。 官场上的事,波云诡谲。 陈大伟此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不想参与到那些斗争中去。 “他有什么事吗?” “县长没说,只叫我请你下去,一起聊聊。” “我,我不想聊,麻烦你转告陈县长,我只想好好教书,不想参与别的事。” “我们县长是个好人,你不用担心。” 叶满呵呵一笑,觉得林云星有些憨。 “我的任务,是请你下去,你不下去,我就用强。”林云星板着脸道。 叶满吓得一哆嗦:“你,你要咋滴?” “你不下去,我就把你扛下去,请你不要害我丢工作,我刚到县里开车,我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叶满看看老二白衬衫下面那壮实的肌肉,把白衬衫撑得鼓鼓的,看着就有劲。 “野蛮的家伙,走,我跟你下去就是了。” 林云星开门,展臂请他出来。 两人下楼,林云星打开后座,请他上去。 叶满朝车内看了看,大伟拍拍后座弯着腰朝他笑,拍拍座椅请他上来。 叶满心有余虑坐了上去。 “林师傅,去河边找个安静的地,我跟叶老师好好聊聊天。” “诶,好的。” 车子开到山脚下的河边。 眼前是一座高高的,尖尖的山,当地人叫尖头山,产铁矿,脚下有铁厂。 天黑了,铁厂还在上班,工人们在炼铁。 林老二主动下车,在附近转圈。 车内只有大伟和叶满二人,大伟递上烟。 叶满犹豫着接过,大伟热情给他点上。 叶满心事重重:“陈县长,咱们不认识啊。” “现在不就认识了。” “你来,是为了李桃英吧?” “看来是找对人了,你真聪明。” “不,你找错人了,我是要拒绝你,我不会配合你的。”叶满态度很坚决。 “你在怕什么?” “……”叶满不知道咋回答:“呵呵,我会怕什么呢?我只是烦了,不想提过去的事,不想参与任何跟她有关的事。” 大伟微眯着眼,断定此人心里还有恨。 第161章 我发誓,绝不食言 “叶老师。 烦,说明你心里有疙瘩没解开啊。 人生一世,好日子本来就没多少。 不把烦心事解决了,日子全蹉跎了,你甘心吗?” 什么话扎心,大伟就挑什么话讲。 男人内心的自尊心要给他激发出来。 叶满想起往事,神色中闪过落寞,确实心有不甘。 “你找我,还不就是想利用我?”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能被利用,说明你还有价值啊,就怕跟我过去一样,都没人想利用我,呵呵呵……”大伟惨淡笑笑。 这是给叶老师台阶。 对于地位低一些的人,就要给他台阶和尊重。 地位越低,越在乎面子和尊严啥的。 叶满侧头看看大伟,发现这人身上并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对大伟的印象就好了几分。 “您倒是挺直率。” “咱们年纪差不了太多,按他们的说法,我们都是少壮派,我们交流应该是没障碍的,不如放心戒心,咱们好好谈谈。” 叶满把车窗按下一半,略有迟疑:“我被人害过,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你看,咱们是真像,我也被人害过。” “不一样,我现在在这教书,你当县长,我比不了你。” 大伟看他是个聪明人,只是心里始终有怨气,由于气撒不出来,所以平等地对所有人保持警惕,持对抗态度。 大伟要用他,所以只能忍着。 “你挨过打吗?” “什么?”叶满错愕地看着大伟。 “我挨过打。”大伟一脸诚恳地淡笑,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被打了七天。 不仅我挨过打,我父母还被人谋害过,被无牌车撞伤住院。 被他们整的白了头……” 大伟侧头观察了一下对方,见他有在认真听便缓缓继续道:“说这些,其实是想告诉你,男人遇到些挫折是正常的。 咱们得扛住了,站直了。 挨打的时候要立正,打人的时候得心狠。 你不打回去,一辈子心里都窝着火呢。 还没成家呢吧?” 叶满点点头。 大伟轻拍他手背说道:“叶老师,你可能看不到你自己的情况。 你现在展现出来的,就是一个弱者的状态。 住最差的宿舍,在学校干最累的活,在领导面前最不受器重,在同事眼里最失败。 哪有女人敢跟你? 所有人都会被你这种状态吓走的。 你是读过书的人,我一说,你就明白这里头的道理,我没夸张。” 见他又点头,大伟更有信心了。 “之前没人帮你,你忍着,受着,任由那老王八霸占你老婆,我不说你什么 。 现在有人帮你了,我会帮你,你得站出来了,再这么忍着,就对不住你自己了,也对不住我对你的信任。 我看过你的档案。 你在学校品学兼优,出来教学后还得了奖,备受学生和家长的喜欢。 你是有本事的人。 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你是家中独子,顶梁柱,一人低头,全家受辱啊,叶老师。” 叶满低下头,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看样子内心极其痛苦。 是啊。 他被教育局管着,教育局一把手廖永明亲手做局,把他老婆引荐给了周香樟。 由上至下的打压。 他哪里有还手之力。 多么的憋屈。 爸妈连带着也抬不起头,被村里嘲笑。 “我怎么信你?” “我和你是一样的,不怕你笑话,我也有夺妻之恨,我刚离婚,前妻准备和周香樟儿子结婚,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决心,我一定要弄死周香樟。” 叶满转头,发红的眼睛看着大伟:“弄死吗?” “对啊,弄死,准确点说,逼死。” “有把握吗?” “箭在弦上,不考虑那些,射他再说。” 叶满左右看看,见林云星在车子旁左右转悠着,似有担心。 见状,大伟就知道叶满肯定知道什么猛料。 “那是我兄弟,靠得住,没事的。” “好。”叶满下定决心:“我跟你说个事,肯定对你有帮助。 但是你得答应我。 将来得把我调上来,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乡镇中学里。” 大伟再次拍拍他的手,一脸诚恳地承诺道:“我直接把你调到教育局。 只要斗倒了周香樟一伙儿,以后我提拔你当局长。 我说的,我任内一定把这事给你落实了。” 听到局长二字,叶满两眼放光,男人对权力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 谁不想当局长啊? 谁想一辈子被欺负啊? 机会,就在眼前,或许这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敢发誓吗?” “我发誓,绝不食言。” “好。”叶满咽咽口水:“有一回……” 叶满把他知道的事讲了出来。 那时候他还在县里的学校当语文老师,李桃英已经跟了周香樟,正在跟叶满闹离婚。 只是当时叶满不知道,李桃英背后的男人到底是谁。 两人闹离婚期间,李桃英跟他是分房住的。 为了搞清楚到底是谁想走了自己的老婆,叶满偷偷的在李桃英的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材。 当时是在网上购买的。 一个晚上,都半夜了,叶满在门外隐约地听到李桃英在跟谁打电话。 可是李桃英的声音很小,听不清,于是他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利用窃听设备开始偷听。 这才知道,是周香樟那个老王八蛋把李桃英弄走了。 两人在商量李桃英工作调动的事。 并且周香樟还承诺了,会给李桃英安排一个住处。 许诺的工作是县委办的一个位置。 要安排李桃英进去,就得弄走一个人,李桃英担心不好办。 周香樟听着好像喝了酒,说什么他手里有个护官符。 李桃英也不明白这是啥。 周香樟说,这本上的人他都能调动,记录的都是要紧的事,只要他想,就能做到,就能把人弄走,换李桃英上来。 那李桃英听了有些害怕,问自己是不是也在这个本子上。 周香樟说不会记录她的,他们是一个整体…… 第162章 难道就没有软肋? 大伟心里忽的一紧,这老贼,居然走这步棋? 护官符是把双刃剑。 能保护自己,可也容易害了自己。 要是身边人知道,周香樟手里有这种东西,谁还敢跟他玩? 万一这东西丢了,那周香樟该如何自处? “知道那东西放哪里了不?” 大伟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很好的切入口,得到这个东西,就能将其直接击杀了。 “不知道。” 叶满透露,李桃英第二天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当时叶满心情很差,忽略了监听设备的事,当时设置的是新录音自动覆盖旧的录音,所以那段对话也没有被保存下来。 “那录音倒是不重要。 拿出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他们是打电话聊的,周香樟的声音肯定比较模糊,他完全可以否认这事。 而且你这属于非法获得证据。” 他扫了一眼叶满,看样子他没再说谎。 “谢谢叶老师,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我帮助挺大。” “不用谢,能出上力,我心里也舒畅。”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河对岸的一个雕塑。 那是一个巨大的花生。 东平镇的花生很出名,李桃英当时就策划过东平花生的项目,向外地推介,帮助东平镇的农民销售花生。 那个雕塑,就是李桃英的主意。 “李桃英,以前常来这吗?” 拿到了周香樟的关键信息,大伟进一步的想弄些李桃英的内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魁报告说,李桃英曾经找过他,想拉拢他,这招毒辣,策反身边人是效果最佳的。 那么大伟也可以拉拢叶满。 叶满曾经也是李桃英的身边人,对她无比熟悉。 “她来的少。 我有个姑姑在这。 廖永明整我的时候,问我想去哪个乡镇,我就选择来这里了。 有个亲人平时还能走动下,不至于太苦。 那个大花生的雕塑,还有东平花生品牌化操作,以及外出乡贤代言人、互联网中心化平台推广等思路,都是我早起给李桃英的。 我姑姑一家就种了很多花生,不好卖。 所以我很早就琢磨这些事儿了。 她啊,上位后,也算干了点正事。 东平花生这事就做的不错,起码让更多人知道了这个品牌。” 大伟紧接着追问:“对于她,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这个……没有了,她比较低调,除了那别墅扎眼一点。” “别墅查不出什么的,人家出个首付就能住了,她的工资完全供得起,知不知道别的事。” 叶满把头一低:“她说过,当时,她是被灌醉了,廖永明带她去喝的酒。 然后,就到了酒店里…… 反正我是不太信的。 其他的事,好像就没有了。 她心思重,轻易不透露自己的事。” 大伟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叶满摇头。 “她最在乎的人是谁?” “好像都不咋在乎,她家里人知道她离婚了,都不和她来往的,她似乎也无所谓。” 大伟手肘撑在车门上,手扶着下巴凝思着:“她,难道就没有软肋?” “好像,没有……” “她喜欢个啥,总得有个爱好吧?” “要说爱好的话……”叶满挠挠头:“有个事,不知道算不算。” “说说。” “她,她……”叶满有些难以启齿:“她有性瘾。” “咳咳,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跟她夫妻一场,我还不知道吗,我是顶不住的,天天闹着要,有时候一晚上折腾我两三回。” “那她跟你离了,跟了那个老王八蛋,岂不是饿坏了?” “那是肯定的,我听她家里人说,她周末总去鹏城那边。” 大伟嘶了一声,若有所思,周末确实是很少见到李桃英,不过,她去鹏城干啥? “去找那个。”叶满小声道。 “哪个?” “鸭子。” “……”大伟感觉三观震碎。 靠,还有这样玩的。 李桃英长得不差啊,大院里多少男人想得到。 怎么还去找鸭子呢? 还花钱请人来…… 多少人都愿意花钱得到她呢。 这不是傻吗? “传闻吧?” 叶满煞有介事的样子:“我觉得会。 我了解她。 人和人不一样的,她是需求比较大的那种。 要是满足不了,她寝食难安,会很暴躁。 那里的鸭子帅,港城很多富婆就喜欢去那叫,会玩。 她是个爱面的人,在本地肯定不敢找,而且她身份这么敏感,在本地找一下就传开了,她还担心被人赖上。 去鹏城找就不一样了。 花钱了事。 可以尽兴,还不用担心什么,出了门就两清。” 大伟摸摸下巴胡子,这么一听倒是有可能,也算有了突破口了。 “你知道,她在鹏城啥地方玩吗?” “这就不知道了,我听我前丈母娘讲,她总去罗湖那边,之前看见过她带回来有罗湖一个酒店的梳子。” “啥酒店?” “好像叫,叫什么百花吧,记不太清了。” “行,我知道了。” 大伟把林云星叫了回来,将叶满送回学校,临下车的时候,大伟让他和林云星互留号码,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林云星联系就是了。 老二有些惊讶,慌张掏出手机。 这是一次质变。 大伟开始让自己参与到人事和工作中了。 吴主任早就提过,这是个信号,让林云星千万把握住,不要出岔子。 交换电话后,老二驱车带着大伟离开了学校。 “县长,咱们下一步去哪?” “梅花市,市公安局。” “收到。” 车子在国道驰骋。 到了市公安局,林云星下去跟门卫沟通了一下,得知郑治国在市局招待所住着,办案人员已经下班了,回招待所了。 车子开到招待所门口。 林云星下去找招待所工作人员,问到了郑治国住所,大伟和林云星敲响了郑治国的门。 “谁啊谁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郑治国气冲冲打开门,看到是大伟和林云星,立马就怂了。 “陈,陈县长,您怎么来了。” “有事。” “进来说。” 大伟进去,林云星守在门口。 “不好意思啊陈县长,不知道是您。 我这连续加班,没休息好,血压上来了,人特别烦躁。” 郑治国从暖壶里倒出一杯不是很滚烫的茶水,里头泡着一些干瘪的铁观音茶叶。 第163章 时间紧,任务重 大伟观察了一下郑治国,脸上油乎乎的,起码两天没洗澡了,屋里味道不好闻。 看来这回郑治国是真上心了。 既如此,那三个杀手的案子,就不用多问。 郑治国有内驱力去查就行。 可郑治国还是主动汇报起来,拖个椅子坐在大伟跟前,擦擦眼角干巴巴的眼屎。 “县长,今天下午出了个特殊情况。 有人主动来投案了。 承认了是他叫三个杀手在小塘镇要袭击你。 说是为了抢劫,随机的,事先不知道车上是你。” 大伟刚要喝茶,听了这事把茶杯放在了一边,连着抽了好几口烟。 “你判断,是真是假?” 郑治国严肃道:“我觉得肯定是假的。 可人家什么都认了。 还有那三个杀手的情况都交代了。 说是他雇佣来了,准备在国内大干几场,然后逃出去,几人分赃。 只是没想第一场就失败了,被林师傅给砍伤了。 那三个拦路的,已经逃到了境外。 这人什么事都揽下来了,包括打死修车铺那瘸子的事,都认了。” 大伟联想起刚从外地回来的周栋梁,已经猜到,这是周栋梁的替死鬼。 这种事,他父子俩之前就干过。 “既然你怀疑是假的,那就继续追查。” “关键是,他自首,我们就得接着,除非我们能证明他说的是假的,这不好证明啊。” “从策划拦截我,到实施,到出逃,到灭口,这一系列动作牵扯很多细节,他能都对上?”大伟难以置信:“对不上,不就证明他说的是假的了?” 郑治国一脸苦相:“那王八蛋不跟我们对细节。 就说人是他啥的,车子也是他叫人拦的,就为了抢钱。 打也打了,思想工作也做了。 现在省厅的人还再审他。 没有什么进展。 这人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我们要是不刑拘他,我们程序上就错了。 要是抓了他,就得结案……真正的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哎,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县长,我无能啊。” 大伟冷着脸默默抽着烟:“尽力了就行。” “县长……”郑治国眼圈都红了,拉住了大伟的手,不知说啥才好。 他最近的表现都很不理想。 生死全凭大伟一句话,生怕大伟怪罪。 可大伟此时并没有责备的意思,郑治国内心感动于大伟的宽宏。 “敌人比我们想象的狡猾。 人家花了巨大代价,买下暂时的平安。 也算是有所斩获,起码叫他们肉疼了。 安排得力的人,亡羊补牢,盯紧了你怀疑的人,下次他再有什么动作,一定要抓现行,一棍子打死他。” 郑治国用力点头:“诶,放心陈县长。 我听说那周栋梁已经回来了。 我准备安排两个新来的警员,白纸一张的两个人,24小时监视他。” 大伟没提名字,是给自己留个后路,他不能亲口示意郑治国这么做。 周栋梁现在不是嫌疑人,不能这么监视,这是不对的。 “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办。” “你说。” “我得到消息,李桃英常去鹏城……” 大伟点到即止。 把李桃英去那找鸭子的事说出来了,剩下的就靠郑治国猜。 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郑治国拿到黑料。 一手的,扎实的黑料。 “鹏城我没熟人啊……”郑治国为难起来。 这事要想办成难啊。 那种场所,肯定背后有人罩着。 要说服那些场所的管理者,或者鸭子协助拿李桃英的黑料,要么得有大佬撑腰下指令,要么就得花大量的钱。 “我相信你。”大伟起身拍拍郑治国的肩膀:“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要结果。 最多给你一周时间。 全县干部大会马上就要开了。 此前必须搞定李桃英。” 说完转身就要走。 “县长……”郑治国起身要去追,追到门口又站住。 时间紧,任务重。 真是难。 想来想去,硬着头皮去找了肖志凯。 郑治国苦苦哀求,肖志凯私人借给他30万现金,还给他推荐了一个鹏城的朋友。 郑治国带上两个得力手下,连夜驱车出发鹏城。 …… 大伟这边,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省纪委一把手曾永强的电话。 他有些激动:“永强书记,这么晚还没睡啊。” 这电话他早就存着,许爱国给的。 “你不也还没睡,呵呵呵……明天有没有空,到省城来一趟,有些人事上的事,我想跟你当面碰一碰。” 电话里不能讲的,肯定是重要的事。 大伟立即答应下来。 让赵魁明早跟县委那边打招呼,就说出差了,叫上吴茂才、林云星,三个人连夜开往羊城。 夜色阑珊。 上高速后车子平稳了,大伟和茂才在后座抽着烟。 吴茂才看着窗外梅城夜色,心情舒畅:“好久没出来走走了,瞧啊,现在城建做的多漂亮。” “你读书点过竹篾没?” “咋没点过,初中才有点灯,只有客厅有。” 大伟听了苦笑,那时候真是苦啊…… “陈县长,永强书记这回叫你去,你觉得是……” “应该是确定县纪委书记人选的事。” “这事还用得着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劳神吗?” “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我也不知道,不好多问。” 三人到了羊城已经凌晨。 大城市就好,通宵都有吃的。 几人在大排档吃了沙煲粥,然后在省府大院旁边找了个酒店住下。 翌日一早。 吴茂才去了省农业厅,跟省厅领导进一步沟通远山县果业公司的事。 大伟则来到了曾永强办公室。 秘书给泡了茶,带上了门。 大伟把远山县带来的梅干菜、野蜂蜜、盐焗鸡爪什么的,放在茶几旁。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老乡手里买的,干净的,您尝尝鲜。” “谢谢、谢谢。” 空调舒适,两人点上烟,定了定神。 “前些日子,我去了京都,见到了国正同志,他对你很关心啊。” “惭愧,惭愧,没做出什么成绩来,辜负了。” 曾永强打量着大伟,欣炜笑笑:“有样,是个当领导的苗子,咋样,接替林旺友的人选,你考虑好了吗?” 第164章 人人都难 大伟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永强书记这么直接。 这个人事安排,本不该在这里讨论的。 不过是县里的一个纪委书记。 曾永强是省纪委一把手,大伟是县政府负责人。 这个位置跟他们谁都不挨着。 这种反常,凸显的是曾永强对大伟的信任和关爱。 人家问,大伟就要如实答。 “永强书记,首先要感谢您对远山县和我本人的关心。 有一说一。 目前我心里没有合适的人选。” 曾永强眨眨眼,认真地看着大伟:“远山县纪检委行政编制20多人,这些人里面,一个都没有看得上的吗? 级别低点也无所谓。 只要你看好的人,我们可以破格提拔,手续我来处理。 关键是要对你有帮助,能给你解决问题的。” 大伟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微微侧身面对着对方,两个手掌互握着,香烟夹在指尖冒出缕缕白烟,稍有沉思后缓缓回道:“领导。 不是我看上远山县的同志们。 您这次叫我来,问我这方面的人事,是基于对我的信任。 我必须得慎重回答,不能胡乱推荐。 这里头的问题……比较复杂。 要想解决远山县纪委的问题,让远山县纪委能正常运作,发挥其监督、执纪、问责?的核心职能,就得从上而下地调整人事布局。 远山的问题,在市里。 不在远山县纪委。” 曾永强严肃着脸:“说说市里的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哪怕没有根据只是你的猜测都可以说。” 在京都的时候,大领导王国正点了曾永强,说是粤省这边的官场风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曾永强当时还想着,大领导长久不在基层,每天日理万机,咋会注意到粤省的事情呢? 一定是远山县里有人跟大领导沟通了什么。 那自然就是大伟了。 所以今天曾永强就下决心,帮大伟一把,处理几个涉嫌违纪违法的人,杀一杀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后面,大伟在跟大领导汇报工作的时候,王国正自然会知道他做了工作,对大领导那边也有个交代。 “那我就说说……” 大伟没有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着重提了这次负责调查林旺友案子的,调查组组长老赵。 这人是市纪委下来的,陈铁才的人。 市纪委一把手到底是谁的关系,大伟不得而知。 林旺友一案牵扯甚广,非纪委专业办案人员,都能看得出林旺友在远山县肯定是有同谋的。 但是林旺友没说,调查组也没挖出什么来,跟上回乔县长的事一样,落得个草草结案。 “市里,就这一个老赵吗?” “跟林旺友这个事一样,老赵不会是孤立的,老赵后面肯定还有人。” “是谁,在我这你有什么不敢说的,直接讲,我就是处理这些人的。” 曾永强斩钉截铁道。 大伟是第一回跟他打交道,目光深邃地打量着对方,再次犹豫:“林旺友案的调查组,一个组长,两个副组长。 组长是市长陈铁才推荐的,两个副组长是市委书记蔡正杰推荐的。” 曾永强脸色微微一动,目光不自觉的躲闪了一下:“是铁才同志啊……” 大伟心领神会了。 他刚才犹豫着不想说,就是担心这一点,看来曾永强在省城,也是一样处于派系争斗中。 陈铁才能在梅花市呼风唤雨,想必省里有后台。 曾永强或许不忌惮陈铁才,但是会考虑陈铁才后台的想法。 所以大伟刚才没有提及陈铁才。 人人都难。 高位者有高位者的难。 彼此第一回交流,又不是那么熟悉和亲密,利益也没有深度绑定,人家曾永强能帮着解决些问题就够仁义了。 期望他能一举拿下陈铁才,那有些天真了。 “这个只是我的猜想。 书记可不必在意。” 大伟给个台阶出去,紧接着又道:“能把远山县纪委书记人选的事,和市纪委老赵涉嫌违纪这事一起处理了,就是帮了我们远山县大忙了。 永强书记,我请求省市两级纪委,给我们远山县选个合格的、有担当、坦荡的县纪委书记。” 曾永强会心笑笑,接触下来更是喜欢大伟了,也明白了大领导为什么会选中大伟。 “你放心,这次的人选我亲自把关。 新到位的人选,要是配合度不够,你可以直接打给我。 咱们都有电话了,有空要多联系。” 大伟笑嘻嘻连连点头:“是是。” “国正同志和我,都非常看好你,你要努力啊。” “一定!” 这时候提干爹,估计是想要句话,让自己表态,自己会在干爹面前讲他的好话。 想到这大伟连忙又道:“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了,永强书记,您对我的帮助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这么说,就是暗示会在王国正面前提他帮忙的事。 直接说,我会在我干爹那说你好话,这是不行的,这样显得曾永强市侩,会让对方没面子。 曾永强满意笑笑,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着,思忖着。 “要是弄个不熟悉远山县情况的,接任林旺友县纪委书记的位置,恐怕不是很合适。 他得要一段时间熟悉当地情况,还有跟各个方面的人打交道什么的,都是困难。 这样的人,短时间内怕是帮不到你什么大忙。 我看,还是得从远山县找人。 县纪委现有成员内,你没有看上的,你可以考虑考虑跨系统干部交流啊?” 大伟轻轻嘶了一声,眼珠子快速动了动,如果远山有合适人选,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可以从司法系统考虑下,这些人对法律法规较为熟悉,通常来说更有守法意识。”曾永强进一步提示,缩小范围。 思来想去。 大伟心目中真就有了个人选。 第165章 海陆空三位一体 “远山县法院院长姚战。 此人是个军转干部,在远山县任职期间,没出过什么岔子。 在老百姓信心目当中的声誉颇高。 远山县官场近年来,发生了多次较为激烈的斗争,姚战都没有卷入其中,有定力,有城府。 我认为此人堪用。” 主要的,大伟知道,吴茂才之前找过姚战,要他在邱远章等人的事情上站稳立场,从严从速审判。 当时姚战没有明确表态,可行动上是支持了吴茂才的。 这件事,说明姚战内心是靠近吴茂才和大伟的。 曾永强微蹙眉沉吟道:“?法院院长?转任?县纪委书记?。 在?行政级别上属于平级调动?,均为副处级。 但?在实际权力、政治地位和晋升前景上,却属于明显的提拔重用?。 我想姚院长会同意的。 这事还得由组织部的同志先去聊聊,做个考察…… 既然是你的意思,省组部肯定会支持的,回头我跟许不说。” 讲完他笑吟吟地朝大伟伸出手,两人握了握。 这是谈话到点了的意思。 大伟识趣地主动告辞了。 从省府大院出来,就看到省办公厅的丁婷婷,站在大院门外朝大伟的车子挥手。 林云星踩住刹车,见大伟拉门把手准备下车,就挂上停车档。 “婷婷,你咋在这。”大伟礼貌地笑着。 “哼!”丁婷婷假装生气了,歪着头,嘴巴撅的高高的:“没良心的家伙。 说好了请我吃饭的,到了我们大院,也不跟我说一声。 咋滴? 请不起了啊? 还是说,故意躲着我呢!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哼。” 丁婷婷是个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的女孩。 她没什么心机。 尤其是面对大伟这样让她心动的男人,心思全在脸上,爱意要从毛孔里爆出来了,压不住。 嘴里讲的什么,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一心想说些难听的话,扎大伟的心,让大伟记住她、哄她 ,可就算如此状态下,她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难听,嗔怪中还带着温柔。 大伟不在意她的嗔怪,反而觉得被人这么惦记是个开心事,慢慢走过去,朝她和善地笑着:“没有…… 你误会我了婷婷。 办公室主任刚才给我来消息了,他在农业厅那边呢,说是厅里领导要见见我,听听我的一些想法。 我刚从永强书记办公室出来,正准备赶过去呢。 我是准备见完省厅的领导,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再联系你的。 那时候,估计刚好是中午左右,恰好饭点,可以请你吃饭。” 丁婷婷扬起的下巴缓缓下沉,嘴角噙着笑,扶着自己的斜挎包包带,直接走到大伟车旁,开门上车。 林云星拿纸巾擦擦汗,难以自处,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后勤刘主任和县府办吴主任也没教过。 大伟看她上了车,心里也犯嘀咕,这位姑奶奶啥意思,不上班的吗? 没法,只好跟着上了车。 “师傅,开车,去农业厅。” 林云星侧头看了大伟一眼,见大伟点头这才开车。 “我知道你要去农业厅。 我也接到电话了,跟你一块去。 要是他们欺负你,我还可以帮一下你。” 大伟暗暗松口气,原来是省厅的人喊她的,接着又觉得好笑,这小丫头说话办事,跟个刚进体制的新兵蛋子一样。 人家省厅都是大领导,怎么会明面上欺负一个县城小吏呢。 就算欺负,她一个小丫头还咋帮?总不能跟人吵架吧? 呵呵呵…… “谢谢。” 好意大伟心领了。 “给。”婷婷给大伟递过去一个口香糖:“你和永强书记都是老烟枪。 农业厅有不少女领导,吃个糖,然后待会儿就不抽烟了,给人留个好印象。 来,师傅,你也吃。” 丁婷婷又给林老二递过去一个。 大伟接过来开心嚼了起来,侧头看看丁婷婷,发现她也在看自己,两人嘴巴嚼着口香糖笑了起来。 男人女人凑一块,就会生出很多微妙的东西来。 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作为灯泡的林云星却扎实的感受到了。 到了农业厅。 相关领导坐成一排,大伟和吴茂才等人坐会议桌对面。 吴茂才侧头小声介绍情况。 方案已经做了整体阐述,现在农业厅的领导们,还有一些细节上的考量,需要和大伟当面聊聊。 农业厅的叶处,是婷婷朋友,此时威严端坐,先是快速瞄了一眼想偷笑的婷婷,然后看向大伟严肃问道:“陈县长,你好。 你们县里的方案,我们都看过了,吴主任也做了详细的汇报阐述。 下面我代表厅里,问您一下实操性的问题。 请问,假设省厅支持了你们县里的脐橙种植园计划,你们县里将采取何种形式,保障果业公司营销上的成功,把品牌打响? 要知道,你们县的这个计划,核心是果业公司,通过建立自有果业品牌来跟竞争对手拉开差距。 战略是没问题的,省厅领导非常认可。 那么战术呢? 摊子支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吆喝?” 叶处问到了点子上。 这也是大伟故意留下得了一个缺口,等的就是这个面谈的机会。 方案做的十分好,但是不完美,在营销计划的版块中,大伟特意要求点到为止。 理由有二。 第一是涉及商业机密,最好不在纸面流传。 第二是争取一个跟省厅领导面对面的机会,对后期工作有帮助。 大伟打开笔记本用手压压,两手握着笔的两端,脸色沉稳庄重。 “您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 我得先跟领导们道个歉,是我们工作不够细致,在营销方面的策划没有做充分。 提交方案后,我组织了县府办、工商联、企业家代表、院校相关专业师生等,举行了一个茶话会。” 大伟轻轻咳了一声,捏着笔的两手,松开一手,另一手抓着笔杆,拿着笔在面前点了点,这起到一个加强的作用,更是聚焦听众眼光和集中他们思维。 “我们专门研究了远山县脐橙品牌发展的问题。 集思广益,无限发散。 最终集众人智慧,提出了海陆空三位一体的营销思路。 海,就是借助我们的海外华侨,走果品分层,将精品果作为伴手礼,先送一部分出去。 说是送,咱们那些华侨们,也不可能不支持,多少还是买点; 陆,我们准备在果子成熟的季节,发起举办远山县马拉松,用果业公司的名义赞助,做总冠名。 到时候全国的马拉松爱好者,甚至还有境外的朋友都会看到我们的品牌,尝到我们的橙子。 这东西最终还是要吃到嘴里,人家才有感觉。 不然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空,就是借助无线网络。 我们决定不投传统媒体。 将来全部广告都投在互联网新媒体上,跟网络达人、旅游达人、地方官媒的新媒体部门等等合作。 用产品抵扣广告费的形式,让他们帮我们宣传。 预算有限,我们都想好了。 到时候下任务,各个部门都取联系,都要下指标的。 比如县府办,每个科室给我负责联系一个新媒体通道,完成5000以上的曝光……” 大伟是早有准备,侃侃而谈。 一旁的丁婷婷和吴茂才,看的眼睛都直了,崇拜之情难以抑制。 其实在场的只有吴茂才知道,大伟是吹的,他哪里召开了什么茶话会,这都是大伟心里早就有的营销策划案,他谁都没说而已。 说是集思广益,其实就是为了显得这营销方案更具可行性。 第166章 你牛! 关于营销的事,农业厅领导很满意大伟答复。 接下来,叶处又提出了一个人才的问题。 因为远山县构建的方案里,涉及到了建筑、农业、设计、营销、运营等等许多专业的东西。 远山县不比大城市,地处偏远,高级人才紧缺。 上哪里去找这么多专业的人呢? 好在,大伟也提前做好了准备,这问题难不倒他。 远山果业公司成立之后,是国企性质,高管都是有编制的,高管不难找。 难的是中层干部,还有做具体工作的专业性人才,比如品牌设计师、农业育种专员、文案策划专员等等这些岗位。 大伟准备跟高校合作,利用中大校友的身份,在学弟学妹,师兄师姐里头寻找可用之才。 这样找来的人,彼此有一定信任基础,对方基于对大伟和远山县的信任,待遇给到位或许就愿意来远山县这个山旮拉地方了。 他跟导员关系不错,导员会竭力帮大伟物色还有的人才。 “想不到,陈县长考虑问题这么周到。”农业厅叶处微微颔首赞道:“人才这块,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省厅这边,有不少农业专家。 到时候可以派一两个过去帮助你们把工作开展起来。” 会议气氛进入比较愉悦轻松的阶段。 接下来另一个省厅同志就泼冷水了。 “项目是好项目。 实事求是地说,这些年来,我们省厅扶持的项目中,你这个项目是最具发展潜力的了。 可现阶段毕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落到实处。 方案落地才是最难的。 也就说,事情还是有风险。 省厅从风险,以及各地均衡发展的需要,等多维度考虑,拟削减对远山县的扶持力度。 你们报批的计划,我们是支持的。 但是力度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 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对方卖了个关子,讲到此处顿了顿。 丁婷婷显得比大伟他们还急,两手握紧了茶杯。 吴茂才笑嘻嘻的,可是脑门也冒出了细汗,终于要到具体的数字了。 大伟则一脸淡定点头:“理解,十个亿的专项资金,那么多县要扶持,厅里也难。” 求中得下,求上得中。 这是大伟和吴茂才早就制定好的战略。 方案中提到2.3亿扶持资金申请,这预算是做大了的,里头的事,只有吴茂才和大伟清楚。 泼冷水的同志浅笑:“厅里只能给你们1.8亿的资金支持,剩余的需要你们自筹资金,远山县能做到吗?” 数字一出来,吴茂才扶着椅子的手紧紧抓了下扶手,这可太好了! 大伟面露愁容:“跟我们的预期,差的有点多…… 不过没关系。 我们一定会排除万难,想尽一切办法,筹措剩下的资金。 五千万的差额,我们紧紧裤腰带,或者招招外资华侨、国内银行或者民营资本等等,总能有办法。 是吧,吴主任?” 他看向老吴,示意老吴打包票。 吴茂才立马拍胸脯:“没问题,没问题。 省厅对我们的支持够大了,我们远山县也不能叫省厅领导们太为难,那么多兄弟县嗷嗷待哺呢。” 叶处带头鼓掌,会议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散会后。 大伟、婷婷、茂才还有老二,从大楼出来,往停车场走。 吴茂才拎着包,贴着大伟走,眼神略显胆怯和惶恐,手掌起起落落很小声地说道:“县长——陈县长! 我吴茂才今天是开眼了。 你牛! 你牛啊。 就这么……你就这么,这么噼噼啪啪几下子,你就搞了一亿八千万! 我滴个乖乖。” 大伟嘿嘿笑笑,拍拍吴茂才示意他走快点,别一会儿没憋住笑出声来,叫领导们看见不好。 到了车上,婷婷坐副驾:“几位一会儿想吃什么,我来请客。” 林云星转头看向后座二位领导。 “我来请,我来请。”大伟礼貌笑道。 吴茂才灵机一动看看表:“林师傅,你不是说,车子要去省城的4S店保养吗? 我也刚好要回酒店,忙一下工作。 陈县长,中午就您陪丁主任吃饭吧? 只能辛苦下您了。” 明明是成全大伟,非要说辛苦。 丁婷婷明明是正科,也非要叫主任。 林云星有些不懂,可官场上的东西,吴主任是老师傅,学着不会错。 大伟只是点头,没说话。 车子缓缓开出大院。 “那就,还是去吃上次的云吞面?”婷婷提议道。 见大伟点头同意了,丁婷婷指挥着林云星开车。 到了地方后,大伟和婷婷下车。 林云星和吴茂才不做电灯泡,立即撤离。 “你很喜欢这里的云吞吗?”大伟看看眼前的云团面馆,想起来上回和婷婷也是在这吃。 “对啊,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就是这里这么普通,请你在这吃会不会失礼。” 婷婷把挎包取下,挂在大伟肩膀上,背着手,像个凯旋归来的将军,大步朝面馆走去,同时瓮声瓮气道:“小伟子,伺候着。” 大伟苦笑,不过还是快跑进去,给婷婷擦擦凳子请她坐下,然后积极倒水给她。 远山县此次能成功拿到1.8的农业专项资金,可以这么说,八成是丁婷婷的功劳。 虽然办公室的同事们也辛苦了,但是这种辛苦在人脉的价值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苦没有门槛。 所以伺候一下这个大小姐,也无可厚非。 大伟乐意这样伺候,多点这样的机会,一直伺候都没事,只要对远山县好,只要能实现他的前进目标,一切都无所谓。 主要大伟也知道,丁婷婷其实是开玩笑逗他玩的,这女娃娃的性子就的有些跳脱,有些调皮的。 云吞面上来了,婷婷玩味看着大伟问道:“知道我为啥选这里吃饭吗?” 第167章 下逐客令 “是因为,上次被我前妻搅了兴致,所以今天想补救一下?” 丁婷婷脸色忽的严肃起来:“不是。 是我知道,你和你前妻谈恋爱的时候就常来这里吃饭。 所以,所以我也想和你来。” 闻言大伟心里一怔,言外之意大伟懂。 这是暗示她也想和大伟恋爱呢。 大伟不知该咋接这话了,显得紧张。 丁婷婷心里微微一酸。 在会议上舌战群儒,大杀四方,口才绝佳的陈大伟,此时居然不会说话了? 哪有什么不会说话,只是怕说出来伤人罢了。 想通后的婷婷没有泄气,忽的掩嘴咯咯坏笑起来。 “逗你的,瞧你紧张的,快吃。” 大伟暗暗松口气。 …… 梅花市。 蔡正杰家中。 外出几天,跟学校请了几天假的蔡磊终于回到了家中。 这几天学校的同事什么的,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只是说突发恶疾。 家里人是知道的。 蔡磊在夜场碰了那玩意后,还跟几个女人鬼混什么,被拍了下来。 第二天醒了之后,蔡正杰就派人把蔡磊送到港城去了,去医院看了看,检查了身体。 并寻求港城的医生,看有没有办法,通过药物治疗等手段,帮助蔡磊清除体内毒素,解除对毒品的依赖之类。 在港城多方求医,十几万花下去了,结果一点办法没有。 这玩意要是有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生不如死了。 蔡磊下车回到家中,看到蔡正杰坐在客厅阴沉着脸,没打招呼,直接往自己房间去。 “站住。” “……” 蔡磊站住,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今天,蔡磊不怕。 因为他发现,不听话其实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那种爽,他形容不了。 就算蔡正杰因为他做的事而抛弃他,蔡磊也不会在意了,他发现陈威等人不在乎他与蔡正杰是不是感情好。 陈威他们巴结的,是蔡正杰的儿子。 只要这个血缘在就行了。 完全不用在乎蔡正杰咋想。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说说,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做,要这么对你的父亲!” 蔡磊推推眼镜,一脸的平静:“我做的那些事,陈威不都告诉你了?” 蔡正杰气的心口疼,用手指敲敲桌子骂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跟陈威玩,为什么你偏不听?! 现在好了。 好好的人生,被你自己给毁了。 不单止是毁了你的人生,你还毁了这个家,毁了我。” 蔡磊嘴角一扯,想起那晚上跟幼儿园那个女老师在一块,真的好啊,语气带着不屑道:“我的人生,不早就给你毁完了吗?” “你——”蔡正杰错愕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说什么呢你,你有没有良心,我把你保护的还不够好吗?” “太好了!”蔡磊两手忽的举起乱甩,抓狂起来:“你就是保护的太好了。 不,那不是保护。 那是控制。 你当我是你儿子吗? 甚至说,你当我是个人吗? 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人生。 凭啥什么都要听你的? 连做什么工作,跟谁来往,都要你来管。 你是风光了,当了市委书记。 那我呢? 我呢! 我不用装逼的吗? 我不用风光一下的吗? 我再也不想过从前的日子了,我就要当个你口中的烂人。 有本事,你就叫警察把我抓走。” 蔡磊激动地喊着,推开门,拿上行李就要走。 “你去哪啊,儿子?”一直无声抹眼泪的蔡母终于说话了。 “陈威给我安排了新的住处。 我也过过自由的独居生活。 请你们不要再来干涉我了。” 蔡磊丢下几句话,无情地摔门而去。 …… 远山县看守所。 霞浦所的前巡逻大队长陈先平,胡子邋遢地从大门走了出来。 这个周栋梁曾经的“私人保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锒铛入狱、撤销公职、取消待遇…… 他成了个普通的平头百姓。 讽刺的是,他一心维护的周家,在他出事的时候,不仅没有来帮忙,还派人来警告他不要多嘴,要他保守秘密。 他是亲眼看着周栋梁在盛世KTV玩K粉的,还见周栋梁强迫一个陪酒女跟着玩。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知道周香樟的手段,怕被报复,硬是咬牙抗住了。 只是陈先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到底是谁用板砖袭击的陈县长? 这案子是他主办。 为了如期结案,不得已抓了个流浪汉,逼供交差,后被新所长肖艳芳发现,抓了进来。 这案子也就成了悬而未决的案子。 那么到底是谁干的? 陈先平的家人来接他了,看到家人,陈先平一声苦笑,都不在霞浦所了,还想案子的事干嘛? 他父亲给陈先平拿了个很厚的纸袋子。 “里头是十万。 等下你去一下你周伯伯家,把这给人家送去。 好好和人说说。 看能不能给你再安排个什么差事。” 日子总还得过,派出所回不去了,只能试试这条路了。 陈先平来到周家。 周香樟刚吃完午饭,在后院坐着看池子里的鱼,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县里那个果业公司的项目,等到了省厅的支持,县政府办公室传开了,没一会儿整个县府大院都知道了。 陈大伟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拿下一个1.8亿的资金支持。 这放在整个梅花市来说,都是大事。 陈大伟风光太甚,显得他周香樟是这么的渺小和无能。 “啊伯。” 陈先平站直了身子,把纸袋子放在他身边。 周香樟侧目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出来了。” “诶……” “没受什么委屈吧?” “没,号子里有人照顾。” “出来了就好好歇歇,这东西你拿回去。”周香樟指着那纸袋子:“搞个什么小买卖,做个生意吧。” 他是老狐狸,一看就知道是来要位置的。 “伯,我不会做生意,您帮帮忙,给我寻个差事吧。 我不怕苦。 先从外包干起也可以。” 做小买卖,哪有当官好啊。 陈先平心里有盘算。 “拿回去吧。 现在我也不容易,你在里面这些天,外头发生了很多事,都是大事。 等过些时候,我要是还能坐稳这位置,再来想你的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周香樟挥挥手,下逐客令。 陈先平内心凄凉,拿着纸袋子离开了周家。 回自己家路上,路过了谢丽婷的别墅,看见谢丽婷带着房产中介的人,正在门口拍照。 这是要卖房子? 陈先平踩住了刹车,他想谢丽婷不是一两天了,看着梦中情人略显落魄的背影,他心如刀割。 之前,谢丽婷和周栋梁一起的时候,谢丽婷看不上自己。 现在跟周栋梁分开了,那她有没有可能看上自己呢? 陈先平犯起嘀咕。 “爸妈,你们车上稍坐会儿,遇到个朋友,我去打个招呼。” 陈先平下了车,朝着谢丽婷别墅走去。 第168章 让我自卑了 站在别墅围墙外几分钟,陈先平心里是起伏不定。 明知道对方已经是没了电视台身份,可还是不敢轻易靠近。 陈先平甚至都不敢看谢丽婷完整的背影,只敢看臀部以下的地方。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 要是他还是霞浦所的大队长,面对曾经的梦中情人,此时他会有勇气一些,毕竟身份在这呢。 可现在他也是白身一个。 等到房产中介走了,陈先平才敢进去。 想喊嫂子,可觉得又不对劲。 “姐……” 他对着谢丽婷背影轻声喊了一句。 正要进门的谢丽婷缓缓转身,太阳正好照在谢丽婷脸上,迫使她眯着眼。 不像其他女人,谢丽婷没有施粉黛,脸对着太阳也不怕,脸上不会出现那种明显的好像刷了腻子一样的情况。 “陈大队?” 陈先平苦笑,两手在衣角搓搓:“早就不是什么陈大队了。” “你……找我有事?” “额……嗯……”陈先平吞吞吐吐的。 谢丽婷大方甩头,示意他进屋:“外头晒,进来说。” 陈先平心里一松,能被请进去,就有机会。 客厅大门没关。 里头沙发被白布包着,没有茶具,谢丽婷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 “不好意思,没有好茶招待,将就喝一口吧。” “诶,没事。” “你是,刚出来?” 谢丽婷捋捋自己的中长发。 看守所出来后,干脆换了个发型。 显得诱惑力多了,白皙的脖子露出更多了,那抹白从脖子一直到心口,然后被抹胸打底衫遮住。 “是啊。” “出来了就好,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谢丽婷端坐着,从过去跟陈先平的接触中,她就看出来了陈先平对自己有意。 她一直没有给陈先平机会。 因为她曾经是大伟的女人,觉着最次也得是个干部,才能跟人好,陈先平这样的小角色,不行。 陈先平低着头,不敢去看她,眼光落在她穿着丝袜的膝盖上,不论什么角度,都觉得这个女人好看,一个膝盖就让他难以自持了。 “姐,你,你是要卖了这房子?” “对,已经委托中介了。” “那,那你住哪?” 谢丽婷觉得他问的有点奇怪,这事不该他来关心,于是有些不耐烦:“我自有去处,你到底什么事?” 陈先平的手在冒汗,不由得又在裤子上搓搓手掌,声如细蚊:“你要走了吗?” “嗯。” “能不能不走?” “什么?” “我是说,能不能不走,你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肯定已经习惯了这里,你能去哪呢?”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留下来,我可以照顾你。” 谢丽婷感觉浑身都刺挠,这话听着别扭,难受,她蹙着眉头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这是跟我表白?” 陈先平脸上火辣辣的,客厅没开空调,额头开始冒大汗,耸起肩膀擦擦汗:“嗯……” 谢丽婷轻摇头无力地笑了:“不是……我之前是周栋梁未婚妻,我被他……这你都知道,你还跟我表白?” “没关系,我不在乎。” “什么?”谢丽婷被气的五官都扭曲了:“你不在乎?” 陈先平略带惶恐地看了对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连忙强调自己的内心是何等坚定:“是的丽婷姐! 不管你过去啥样,我都不在乎。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女人。 我爱你。 爱你的全部。 我希望一生一世照顾你,对你好,疼你……” 谢丽婷气的小腹都有些难受,一手按住了自己腰侧,另一手急急摆摆,叫他别再说了。 “好了好了…… 我知道你的来意了。 你还不在乎了? 轮的找你在乎不在乎吗? 你在不在乎,跟我有关系吗?” 脸色无语地反问,而后又摇头,嫌弃和无奈同时在她脸上出现。 “我跟你讲个真事,陈先平,我从小到大,追求者不知道有多少。 起码有50人以上,跟我表白过吧。 可我真的没有被你…… 被你这么普通的男人表白过。 你长得普通、现在身份也普通、文化学历也普通、家境普通,你是样样普通啊。” 陈先平一脸痛苦,想解释什么,谢丽婷压压手掌示意他闭嘴。 “陈先平,我现在很理智,我也希望你理智起来。 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话,让我自卑了。 是的。 就是自卑了! 我被你整的无语了知道吗? 你看到那些明星,你会这样去表白吗? 不会的。 你很清楚,她们不会理你的。 可你却向我表白,说明此时,在你心里,我和你是匹配的。 你看来, 现在的我和你一样普通了,你可以表白了。 天呐!” 谢丽婷扶住额头,欲哭无泪的样子。 “我现在真的很想骂人你知道吗? 你的表白,让我感觉到了羞耻! 你赶紧走,从这里滚出去。 你的表白深深地伤害了我。 你走!” 谢丽婷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甚至失声大喊起来,用手指着大门。 陈先平嘴唇都白了,汗出的厉害,身子呈现微微抖动。 一次真心表白,需要终生才能治愈了。 太伤自尊了。 他腾的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谢丽婷的脸,恨不得骂上几句。 按照他当大队长时候的威风,打个半死不活也是可能的。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伤的体无完肤还是不忍心对谢丽婷动粗,动怒。 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周栋梁会那么顺从谢丽婷…… 舔狗的无奈啊。 指着她的手重重甩在身后,最后什么都没说,陈先平一路跑着离开了别墅,上车前的一刻眼泪都飙出来了。 “儿子,你咋了?”他妈妈担心道。 “没事。”陈先平加油开车。 汽车电台正在播放梅花市电台的简讯。 “远山县农业发展取得新突破,在县长陈大伟同志的带领下,远山县政府领导班子提出了创新性发展思路,并得到了省农业厅等部门的认可和支持,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听到电台里的声音,陈先平更是郁闷,用力关掉了收音机。 第169章 要见家长? 虽说,陈先平被抓一事,间接的跟大伟有关。 因为调查大伟被砖头袭击一事,陈先平才会被抓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可陈先平的爸爸却并不记恨陈大伟。 反而劝陈先平。 “儿子,现在看来周香樟已经式微,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送上门的钱还能不要? 既如此,何不投入陈大伟门下? 谁强咱跟谁。 我再凑五万给你都成,多送些给这个新上任的陈县长。 公安局的人都听陈大伟的,或许他还能让你再回公安系统呢。” 陈先平坚决摇头:“千万别。 你不懂。 这些钱你送过去,他马上叫人把你抓起来,说你行贿官员。” 陈先平他老妈则不信:“这年头,还有不要钱的官了?” “他们首先是要自己的乌纱帽,绝对安全才会要钱,周香樟这回不就没收咱钱?” 听儿子这么一说,老两口也不再坚持了,只是心疼自己儿子,觉得冤。 …… 大千世界。 一家欢喜一家愁。 陈先平家、谢丽婷家、周香樟家、包括蔡正杰和陈铁才他们家,现在都是愁的不行。 而此时的大伟家,丁婷婷家,吴茂才家,许爱国家等却欢喜的很。 吴茂才去了省城公干,他老婆秦红梅没啥事,中午就帮着大伟父母包包子。 大伟夸赞包子好吃,秦红梅就老上楼上来帮忙。 两家人处的越来越熟络了。 中午的时候,公示期的肖莉莉也来到了大伟家里,给老人送来了鱼肝油、太太口服液、龙骨壮骨颗粒啥的。 这些玩意其实没啥用。 可她做老干部工作出身的,知道老年人就好这些玩意,能送到心坎里去。 “肖局,您总送这些来,大伟要批评我们的。”陈守仁为难。 “哎呀叔,您瞧您说的,这是同事间的正常来往。这些东西能值几个钱嘛?” “大伟交代过,不能收……” “你这是要逼着我,先去跟县纪委报备您才收吗?”肖莉莉玩笑着说道。 提到纪委,陈守仁就怕了,连忙说不用。 秦红梅代替接下东西:“这玩意没事的,叔,您就大方收着,有事我顶。” 收下东西,秦红梅又把刚蒸好的包子装了一大袋,塞到了肖莉莉手里。 “肖局,这些你带回去,干净的,莫嫌弃哟。” 肖莉莉没想到家里会多个秦红梅,小区里都知道秦红梅这人活跃,在小区的女人圈里有地位、有号召力,不好得罪的。 于是只好接下了,闲聊几句肖莉莉撤了。 陈母张桂芬小声问秦红梅:“咋都给她了,那么多包子,她一个女人住着,哪里吃的完?” “姨啊,你不明白,你给他包子,她给你保健品,这事就扯平了。 这就是正常人情往来。 咱家县长,那就不欠人情了。 外头那些人也拿不住什么话柄。” 秦红梅还是老道。 陈守仁连连点头,给她竖大拇指:“红梅啊,你们家茂才离了你得完蛋。” …… 羊城。 吴茂才和林云星饭后躺着看电视,悠哉的很。 大伟和丁婷婷在云吞店吃完了饭,大伟准备打车送丁婷婷回省府大楼。 “接下来你什么安排?”婷婷一副不着急走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准备下午就回县里了。” “来都来了,再待会儿呗,明天再回。” “干嘛明天?” 丁婷婷做个鬼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姑父问了,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饭,晚上他也去我家吃。” 口中姑父,就是许爱国,许部长。 大伟站在面馆前面的小路口,一阵热风吹来,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 啥意思? 这不是变相要见家长? 大伟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婷婷已经表露了爱意,大伟也暗示了暂时不想恋爱,还说了相处时间太短不好表态。 后面就没有再谈及此类话题。 但是那以后丁婷婷还是主动帮助大伟。 包括这次远山县那些省里的大额扶持,也主要靠丁婷婷的帮忙。 由此可见,丁婷婷要得到大伟的心没有死。 可大伟不想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不想把交易做的太明显,更是不想着急再成家。 他想拒绝这次宴请。 可他不敢。 因为丁婷婷说了,许爱国也会来。 许爱国是他的后台,是干爹指定的在粤省的靠山,以后还有好多事需要仰仗许爱国,比如远山县高速的事,没有许爱国就搞不成。 “会不会太麻烦了,许部长他那么忙,好不容易跟你们一家人一起吃饭,我就不去打扰了吧?” 尽是虚伪的话,丁婷婷有些恼怒,一跺脚:“你咋这样?” “咋了?” “喊你去就去嘛,你不去,我多没面子,家里人会觉得我不受欢迎,觉得我得罪了你呢。” 大伟眨眨眼,正色道:“婷婷。 我必须清晰的表态,暂时我只能把你当朋友。 未来几年,我都准备一心扑在事业上,不会考虑个人问题。 吃饭事小。 我是怕,你和你家里人误会了什么。 我担心自己给了你们错误的信号,耽误了你啊,婷婷。” 丁婷婷委屈极了,两腿并的紧紧的,低着头看自己两只布鞋碰在一起,摇晃着身子道:“你瞧不起我。” “没有婷婷,我是尊重你,不然我可以哄骗你的,那是对你不负责。” 眼泪啪嗒从婷婷脸上掉了下来:“你就是瞧不起我。 你觉得我是老姑娘,着急嫁人,要跟你捆绑在一起,你害怕不敢去嘞。 他们是他们 姑父和家里人担心我,所以撮合我们,这个你我都看出来了。 那是他们,不是我。 我是不想叫他们伤心,才叫你去。 我可没有说,一定要嫁给你,要黏着你呢,你想得美咯。 他们看上了,我有啥办法,压力全在我身上。 我,正派大学毕业,省办公厅正科干部,我啥样男人找不到? 我也很骄傲的好不好。 我就是想叫你陪我去吃个饭,假装你对我有意,没叫你给承诺。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更不会比你给什么承诺。 成与不成。 看天意。 又没说要跟你定亲咯,你就害怕成这样。 我有这么令人讨厌嘛…… 赫恩、赫恩……” 婷婷越说越激动,抽泣着,身子跟着抽泣一动一动的,看的大伟心里难受死了。 第170章 今天终于见到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纸巾,小心帮丁婷婷拭去眼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想太多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伟倒是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间的宴请,认识下,考察下自己的人品啥的,这倒是一点问题没有。 针对丁婷婷,大伟心里其实早有定见。 那就是三不原则。 要保持朋友关系的基础上,维护好跟许爱国的关系,推动远山县高速的建设,保持自己在粤省的政治资源稳定。 “我自己会擦。”丁婷婷抢过他手里的纸巾,嘟嘴委屈道:“去不去吃嘛?” “去去,我去。” “呵呵~”婷婷立马破涕为笑了,抡起粉拳捶了大伟肩膀一下:“还不快去打车,我上班要迟到了。” 两人上了车,大伟先送她回省府大楼。 半路上,婷婷给家里打了电话,叫老母亲做好准备,多弄些菜,说了大伟晚上会来。 讲完后,婷婷叫他傍晚7点左右到,然后把家里地址发给了大伟。 送完婷婷,大伟回到了酒店。 他和吴茂才等人开的三人房,节约预算。 回来一看,吴茂才和林云星睡的正香,都打鼾了,大伟不忍心吵醒他们,去到办公桌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登录隔壁清河市的当地论坛。 一则关于远山县的帖子不温不火,里头议论的正是省媒报道的关于远山县大搞香樟树种植的事。 大伟登上QQ,把这个帖子转到了一个小群里。 这里头,都是他大学时候的死党。 “各位有什么看法?” 群里的人看大伟这么一问,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死党马上就去论坛发言了。 “这个县不像是贫困县啊,这树种了拔,拔了又种,财政看着很宽松啊。” “楼上的这就不懂了吧,这一拔一种之间,是经济,也是政治。” “经济好理解,人动起来了,卖树的挣了,可这政治怎么理解?” “这还不好理解?县委书记叫个啥?” “哦,懂了,县委书记是香樟,全县绿化树就得是香樟,可怕可怕。” “确实可怕,连树都得跟人家看齐,远山县的官僚系统怕是不姓社,姓周哦。” “看来我来清河市是对的,梅花市这种地方,还是不适合发展。” …… 节奏一下就带起来了。 热度立刻上升。 闹笔杆子,还得是这些读书人。 而此时,远山县的周香樟等人对此是全然不觉。 吴茂才上次操作舆论搞林旺友,利用的是本地论坛。 大伟这回利用的是外地的外市的论坛,压力给到梅花市,等到舆论传开到了梅花市,已经有了规模效应,知道的人多了,压都压不下去。 这种事不能起到颠覆性作用,但是绝对能叫对手坐立不安。 大伟坐在电脑前,一晃两个小时过去。 QQ列表里,肖莉莉的头像在不停晃动。 头像是肖莉莉的一个大头照,有些卡通,大伟点开。 里头是个照片,两大塑料袋的包子。 “叔叔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包子真好吃。” 这女人,真是会来事啊。 大伟搓搓脸,有些头疼。 看这女人架势怕是还有后续,那晚上醉酒之后,什么都没提,这反倒让大伟不安。 “好吃就多吃点。” “嗯嗯,你在羊城咋样,吃了吗,啥时候回?” “在公干,办完就回。” “好,有几个人事问题还想跟你商榷一下,等你回来再说吧。” “恭喜荣升,肖部。” “谢谢县长,我心里都记着,看我表现。” 大伟关了聊天,删了记录,一抬头,发现吴茂才站在了门边,揉着睡眼:“回来了县长。” “嗯。” “咱啥时候回去,酒店问咱续不续住呢。” “晚上开夜车,或者明早回吧,我夜里还嘚陪领导吃饭。” “好,那我再睡会儿,反正不着急走。” “诶吴主任。”大伟喊住了他,示意他把卧室门关上。 吴主任一下精神了些,关好门,在会客厅坐下,给大伟递上烟:“啥事儿?” “有个事,你要提前布局一下。” “嗯,说。” “就是我跟……跟李桃英前夫见了面,许诺了一个教育局局长的位置,后面他可能会问这个事。”大伟说的有些吞如。 吴茂才不住点头,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大伟,立马明白了大伟难处:“没人听到吧?” “没有,当时车里就我跟他。” “好,那就不用管,到时候我来办。” “您不想在县里看到他,是吧?” 吴茂才何等聪慧,一下就猜到了,大伟以后是要高飞的人,不会把叶满这种看到大伟难堪一面的人放在身边的。 而且外人一看,叶满被提拔起来,到了这么高的位置,那肯定就会联想到大伟曾经利用叶满,对付李桃英,这对大伟的名声也是不好的。 最主要的,叶满一拉拢就来,以后也会被其他人轻易拉拢走,这人还是不能重用。 见大伟点头,吴茂才保证道:“明白了,交给我就是了,您不用出面。” “嗯……才哥,他是他,你是你,我将来不会这么对你,你和他不一样。” 吴茂才愣了愣,咧嘴欢喜笑笑,拉了拉大伟的手轻和道:“不讲这些,您要是将来这么对我,我只会检讨我自己哪里没做好。 只要我还有用,您啊,肯定就不舍得丢下我,呵呵呵……” 傍晚时分。 林云星驾车把大伟送到指定地点。 老二没下车,在外头等着。 大伟拎着打包下包,按响了丁婷婷家别墅的门铃。 哒哒哒。 门里一阵急促脚步。 丁婷婷穿着拖鞋跑过来开门,门一开,一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门前,大白牙在灯下闪亮亮的。 “来了。” 婷婷开心地接过大伟手里的东西。 大伟进门后,婷婷母亲,一个温文尔雅的妇女也走了过来,给大伟拿了一双拖鞋。 “大伟同志,你好呀,老听婷婷念叨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大伟朝丁母躬身:“阿姨好,早就应该登门拜访,俗事缠身,今天才来。” 林母笑呵呵招呼大伟往里走。 大厅里头,许爱国坐在主位,一脸和善的笑。 左手长沙发边站着一个男子,白色衬衣,干净斯文,看五官就知道是婷婷的父亲。 按地位要先跟许部握手,可要先经过丁婷婷父亲身边。 大伟走过去,先跟面前的丁父握手:“丁叔叔好。” “你好你好。” 这样也没毛病,今天是丁婷婷家中吃饭,先跟家主握手也对。 大伟跨过茶几,来到许爱国跟前,许部这才起身跟大伟握了握手:“大伟,又见面了。” 第171章 成家立业 “又见面了,许部。”大伟热情地笑着,把请示积攒的热情都用上了。 “在家就不要称职务了,喊叔就好了,大伟。”许爱国的手轻轻在大伟手上压了压。 大领导的手软绵绵的,热乎乎的,总给人一种很和蔼,很好相处的感觉。 “诶,好嘞许叔。” 丁婷婷的父亲招呼着上桌吃饭。 许爱国自然是主位了,大伟坐在他身侧。 酒是年份茅台,这是基本配置,菜肴则是家常菜。 丁婷婷显得有些紧张,比大伟还紧张,时不时地给大伟夹菜。 席间丁婷婷的母亲忍不住打听起来:“大伟,饭菜可还合你胃口?” “合的合的,非常好吃。” “嘿嘿嘿……都是一个省份的人,口味应该都差不多的……你家里平时谁做饭啊?” “我爸、我妈都会做,轮流做,我工作忙一些,做的少。” “你也会做饭啊?” “小时候家长就教了,会做些家常菜。” 丁婷婷母亲听了笑的更欢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不像我们婷婷啥家务都不会,叠个被子都叠的歪歪扭扭。” 婷婷红着脸摇晃着肩膀嗔道:“哎呀妈,你讲着做什么……” 许爱国宠溺地看着婷婷,嘴角噙着笑打趣道:“小丫头害羞了,这不像你啊,咋滴,今天大伟在家,你就变了?” “姑!父!”丁婷婷嘴巴撅起老高,上嘴唇都能挂秤砣了:“你也笑我。” 丁婷婷父亲和许爱国,这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到青春活泼,靓丽可爱的丁婷婷着急,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难看出,丁婷婷是他们家族中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的出身,要少走多少弯路,大伟见了心里不由羡慕。 不过,如今的大伟,不是之前的大伟了。 他很清楚,今天这饭局,虽然许爱国坐的主位,可大家心里的主角,却是他陈大伟。 在场的人中,除了丁婷婷是发自内心喜欢大伟,其他人怕是都图点什么。 图什么呢? 还不是就图他是王国正的干儿子。 考虑到这,大伟便不再拘束和紧张,坐姿松弛了一些。 从丁母刚才的问话,大伟就察觉出来了,今晚的饭局并不像婷婷说的那么简单,她的家人是想通过今晚的饭局推动些什么事的。 起码,是要确定个什么意向。 丁母压压手,示意两个老男人别笑了,再次看向大伟发问:“大伟啊,阿姨问你个事儿,可能有些冒昧,你别生气哈。” 丁婷婷一听就着急了,说好了不要乱说话的,就当是朋友来家里吃饭,大家熟悉下,于是马上抢话:“知道冒昧还问?” 丁母朝女儿一挥手,示意她闭嘴,然后堆笑问大伟:“我听我闺女讲,你刚离婚不久?” “嗯。”大伟大方点头承认。 “那,你可有再婚的打算?” “肯定是要再婚的,不过近两年不会考虑这事。” 丁婷婷三个长辈都看向大伟。 丁母凝眉再问:“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按说你的条件再找不难,为啥不考虑呢? 早点再婚,生个娃娃。 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你就差不多可以当爷爷了。 这不好吗?” 大伟放下筷子,已然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并且从丁母的语气和神情中,感觉到了对方的急切。 这种急切,本质上是不尊重自己。 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都可以诱惑、利用的人,可以轻易拿捏的人。 或者说,觉得自己不如他们家,她们家的橄榄枝自己必须接,是他们家抬举我了。 丁婷婷不住朝她母亲递眼色,对方当做没看见。 大伟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看了一眼低头喝汤的许爱国,再看看丁婷婷父亲头来的灼灼目光:“我对上边有过承诺。 在未来的三年内,要拿出一个骄人的成绩出来,要在远山县干出一番名堂来。 接下来的这两三年,工作都会比较饱和。 实在没有闲情逸致,考虑个人问题。 组织上,为了干部的稳定,提拔干部的时候,对干部的个人生活也是有考量的,这一块许部最专业了。 将来肯定是要成家的。 但不是现在。” 许爱国看大伟提到了自己,轻点头算是回应,没出声。 窗户纸没捅破,但是在场的都是人精,看似议论大伟私人为题,实则议论大伟和婷婷的可能性,没有提婷婷的名字,是给婷婷留体面。 “大伟呀,你这个观点,阿姨的态度是持高度保留。”丁母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了。 说什么高度保留,就是反对呗。 大伟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点头应和着。 丁母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出现一个思维误区,就是觉得工作和生活是独立分开的,要割裂来看待这两样东西。 认为把他们混在一起,就会把这两个东西搞乱。 觉得工作和生活,是矛盾的正反面。 干工作会影响生活,过生活会干扰工作。 这是一个十分大的误区。 你看我和你叔叔——我想你父母也是一样的,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们的结婚也没影响工作啊。” 丁父连连点头:“诶诶,对对对。 这一点我是有发言权的,我经历过。 甚至说,男人有了家庭以后哇,这个事业会更稳定,事业心会更强。 因为身上的担子和责任重了嘛,内驱力就强了。” 大伟挂着笑意,给丁父竖起了大拇指,上下晃了晃,很是真诚地回应道:“阿叔讲的没错,理论水平高啊,水平高。” 许爱国眉眼微微一动,他从大伟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看出来大伟其实不想面对感情的问题,似乎在逃避。 这时候他作为丁婷婷家的压舱石就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 “大伟,许叔年长些,我也赞成婷婷爸爸的观点。 成家立业。 男人成了家,才能立得了业。 咱们民族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大伟脸色认真地微微颔首,没想到站在高位的许爱国,居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种腐朽的思想,只适用于封建统治时期,这种思潮早就不适合当代了。 成家立业,本质没有必然关联。 是大家长们为了便于同龄后代而制造的理论武器。 第172章 这,这对吗? 是时候要反击一下了。 对方已经咄咄逼人,再不表示下,今晚怕是要被逼着许下什么诺言了。 大伟有自己的节奏,不能被外人牵着鼻子走。 脑子快速的转着。 想找到一个不伤和气,还能保存双方关系的说辞。 手指捏着筷子,大伟缓缓吐出口气。 “许叔站得高看得远,所言甚是。 奈何我不比常人。 大伟肩头担子重的很嘞。 我的婚事,也断然不是我能主张,我能选择的。 我上头……还有干爹。 什么事,都得请示干爹的意思。” 直接把王国正搬出来算了。 大伟很不愿意在许爱国面前提干爹,就怕人家误会大伟拿干爹压他。 可是许爱国却背着干爹,安排起了自己的婚事? 这肯定是不行的。 干爹肯定不知道这个事,不然的话,干爹必然会发话。 许爱国是想生米做成熟饭,利用自己跟干爹进一步捆绑。 许爱国脸色一怔,慌张点上一根烟。 这一动作,更是让大伟确信,许爱国促成自己跟丁婷婷,是他个人的主意,没有请示干爹。 “那是自然的……”许爱国尴尬笑笑:“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听听首长的意见的。” “干爹叫我三年给答卷,我想他是不希望我把精力放在个人问题上的,任何事,三年后再讲。” 大伟端起酒杯,朝许爱国敬酒。 许爱国马上拿起酒杯,跟大伟碰了下杯。 这一刻,乍一看,大伟更像个省里领导了,一下就把所有人的气场都压了下去。 大伟捕捉到微妙的气氛转变,给婷婷夹了菜。 他刚才的三年后再谈,就把对方的计划都打乱了,同时又没得罪人,起码三年内,大伟还能吃到许爱国的资源。 “婷婷,我们县里果业公司的事,多亏了你帮忙。 有个事,我还想请你帮个忙,送佛送到西。 果业公司成立之后,我们想聘请你做我们的营销总顾问。 不用来坐班,每年5万咨询费。 有大型营销方案出台的时候,你帮忙把把关就好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学市场营销的,希望你不要拒绝,帮一下我们远山县的老百姓。” 大伟给自己倒满,敬丁婷婷。 这个策略也是早就制定好的,为了以后争取高速项目铺垫,争取丁婷婷,就是争取许爱国,因为婷婷就是许爱国推到他身边来的。 这个营销顾问的位置,可以光明正大报答一下丁婷婷过去的帮助,还能保持跟丁婷婷的长期关系,大家有个事勾连着,就方便很多。 这么一来,大伟就掌握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 一切都是按照大伟的节奏来。 婷婷是个单纯的女孩,她哪里有大伟那些心思,听到大伟记得自己的专业,心里美滋滋的,两手端着果汁激动的很。 “给,给这么多呢……这好吗,要不给两三万就好了,现在县里这么困难。” 闻言,丁婷婷的老妈气的闭了闭眼,养了这么个没志气的女儿,这个赔钱货,真是无语死了,不知道像谁了。 “你是同意了?” “嗯,就是多了点,我在省办公厅有工资,不用给那么多,我可以利用假期,帮帮你们。” “我还嫌少呢,以后我们的企业挣钱了,我再追加,你的学识和才干,就是给一年百万的咨询费,都不为过。” 吹牛逼嘛,大伟会。 使劲捧就完了。 不是他阴,是没办法。 这个环境,你不算计,别人就要算计你。 心软啊?在官场混就会被人玩死。 婷婷开心的头摆了摆,忍着笑:“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那就说好了,公司开业的时候,你得来剪彩。” “我还剪彩?” “嗯,你必须来啊,省厅叶处也得来,你帮我请她。” “我剪彩是不是有些高调了?” “我兜着,没人敢说你 。” “嘿嘿……那好。” 两个年轻人旁若无人,当着三个老毕登的面聊了起来。 三个家长时不时对视,一点吃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 聊了一阵。 大伟提出了告辞。 婷婷送他出门。 林云星一直在车里等着,看到大伟喝的满脸通红地出来,连忙下车给大伟开门。 许爱国等人三个家长,则没有送到别墅大门,而是站在客厅门口目送。 大伟车子走了,婷婷站在别墅大门口远远看着,十分不舍。 客厅门口的三个家长,神情复杂。 丁父担忧道:“姐夫,咋感觉不对劲啊,不是叫他来做思想工作的吗? 说好了促成这对年轻人。 咋结果弄成,弄成好像是给陈大伟做嫁衣了,让他把我女儿挖了去,当什么狗屁顾问。 好家伙,还叫我女儿给他打工去了。 这,这对吗?” 许爱国背着手,嘴角向下弯,看着也很焦虑:“知道这个家伙的厉害了吧? 关键他才三十岁。 呵呵,三十岁的毛头小子,把我们三个老家伙涮了一道。 不动声色,化被动为主动,最后还拉走了我大侄女儿,叫她去当顾问。 这才是水平。 看着恭恭敬敬,老老实实,谦卑的很呐。 结果呢,好处都给他捞去,还一句准话都不给你。 难怪啊……难怪大领导会选他,谁不喜欢这样的年轻人呢?” 丁母紧张道:“姐夫,那,那咱婷婷还有戏吗?显然不是那家伙对手啊?” “不好说……说不好…… 不过起码,这家伙是善良的,不是什么下贱之人。 人就怕没底线。 此人是有底线的。 所以不用过于担心婷婷。 你啊,教教你女儿,不要整天跟个傻大妞似的,见到陈大伟就走不动道了。 你瞧瞧,还在那望着呢。” 许爱国无语地摇头,上了院子里的车。 丁母出了院门,把站在路边,望着陈大伟离去方向想丁婷婷拉了回来。 …… 远山县。 周香樟家中。 周栋梁回来家后,一直没有外出,被吓到了。 前阵子在外躲事,虽然有人照顾不至于太苦,可也是担惊受怕。 今天瘾上来了,他又想出去玩了。 “你给我站住。” 客厅里看报的周香樟,叫住了鬼鬼祟祟的周栋梁。 第173章 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这么晚了,又要去哪啊?” “我,我去一下市里,陈威请宵夜,晚点会回来。” 周栋梁边说边往外走。 “回来!”周香樟厉声大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去玩那东西了。 我警告你,最近不要碰那玩意了。 有人盯着你呢。 我已经收到了警局那边的线报。 郑治国派了暗哨,监视着你呢。 三个杀手的事,人家并没有解除对你的怀疑。 要是被抓个正着,没人能保得住你。 吸毒,天王老子也保不住。” 事情早就被捅破,周栋梁已经没所谓了,不隐藏了。 “我不去也行,你给我买回来啊?” 周香樟气的嘴角直抽,抓起桌上烟灰缸就砸了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畜生!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要是敢把那东西带回家来,我亲手把你送进去,亲自打电话给郑治国。 陈大伟盼着咱们家死呢,你咋就一点也不担心啊。 儿啊,你不能这么任性下去了。 为了救你,我花了五六百万买了替罪羊。 你怎么就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一下? 咱家就算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样造。” 周栋梁用手摸摸自己被砸的手臂,很是委屈地说道:“爸,你从没有信任过我。” “你倒是做些让我信任的事啊?” “我没有吗?” “你做什么了,嗯?” “要不是我和陈威,拿住了蔡磊,蔡正杰会下命令撤回调查组吗?林旺友的事能这么快结案吗?” “……” 周香樟一愣,之前倒是看出来林旺友的事蹊跷,市里调查者本来咬的很紧,突然就撤走了。 没想到是这两个小家伙在背后搞事了。 先是有些欣慰,后面又担心起来。 这两个家伙能有什么高明手段? 还不是用些下三滥的违法手段。 “你们对蔡磊做了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今晚蔡磊也会来,现在他跟陈威处成了哥们,今晚我去,就是暖暖场,进一步加深一下我们跟蔡磊的关系,这都是为了家里。” “不是去打K?” “哎呀不是。”周栋梁很不耐烦:“我又不是脑残,那东西嗑多了会死人的。” 周香樟眉头渐渐舒展:“如果是办正事,我不拦着,你真得懂点事了。 我问了,老蒋说你那玩意,吃点药,慢慢能摆脱。 要生性了,仔。” (要懂事了,儿子)当地土话。 老蒋这话,就是陈威叫他这么说的,那能信? 周栋梁心里无语,脸上装着严肃:“知道,陈威的司机马上就到了,我能说假话吗?” “嗯,那你去,路上小心点,看后面有没有盯梢了,别给陈威他们惹麻烦,不要带尾巴。” “知道。”周栋梁拿出手机,打给了蒋雄:“喂,帮我派个面包车来,待会儿要是有人跟着我,你就……” 陈威的司机开车到了,周栋梁上了车。 车子要开上国道,司机发现后头真有人盯梢。 紧接着,后面出现了一台面包车,直接从国道一侧的岔路口冲出来,撞上了跟踪周栋梁的车子。 两车相撞,浓烟四起。 周栋梁回头从玻璃看出去,嘴角不屑地一扯,两臂张开放在后座沙发上:“阿贵,来首DJ。” “好嘞,栋哥。” “大点声。” 陈威的一号打手阿贵,把音乐开到了最大。 梅花市一夜总会内。 陈威和蔡磊站在一个包间门口。 喝了不少的陈威张开手臂,迎接着周栋梁。 走廊两边是穿着清凉,身材高挑的小妹们,一阵阵浓烈的香水味,让周栋梁浑身舒坦。 “哟吼,欢迎回归,栋哥——” 陈威怪声怪气,把迎面走来的周栋梁抱在怀里。 此刻,周栋梁感觉到了被需要、被尊重、被认可。 这才是他周栋梁要过的日子啊。 “来,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蔡磊,磊哥。”陈威一甩手,手上的劳力士绿水鬼甩的哗哗响。 周栋梁张开手臂,假意尊重地大声喊道:“磊哥!” “栋哥,久仰了。” 三个阔少,勾肩搭背进屋。 里头更高质量的女人在灯光下跳着风情万种的舞蹈,叫人浑身亢奋。 “阿栋,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点一个。”陈威很飒爽地指了指那一群舞女。 “两个不行吗,威少?” “哈哈,三个都得,你随便。” 周栋梁不客气了,点了两个过来陪酒。 “磊少,你呢?”陈威问。 蔡磊还有些假正经呢,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我还是叫上回那个幼师吧?” “那人今天不在,人家家里有事儿呢,换换,别总找一个,多没乐趣。” 蔡磊也点上两个,其余人出去。 几人开始喝酒,酝酿酝酿。 喝到位了,玩的才好,才放得开嘞,三个男人都深谙此道。 哪怕是小姐,也有脸面,酒水掩盖下,脸面才好撕掉。 喝了开一个小时,游戏玩的也差不多了。 蔡磊已经迫不及待:“栋哥,听说你又弄来些新货,力气大的很?” 周栋梁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小塑料袋,往桌上一丢:“这不就是嘛,来吧,爽起来吧。” 令周栋梁感到意外的是,一向不碰这些的陈威,居然也弯下腰,一下搞了一道进去。 …… 深夜的鹏城,街道上灯光璀璨。 郑治国在烧烤店里,焦急地等待着鹏城的一个朋友过来。 此人在罗湖区政府办做事,人脉很款广阔,是肖志凯的同学加好友。 要想拿到李桃英在罗湖胡搞的事,就得通过此人打开局面。 电话响了。 一接,是局里两个新来的警员打来了。 他们在盯梢过程中,遭遇了车祸。 万幸人没有受伤,车子被撞的需要大修了。 “对方什么情况?” “当地农民,一个面包车,说是刚拿驾照,没注意。” “听他的鬼话,你们这是暴露了,回局里,我换人去盯。” “是,郑局。” 第174章 带着诚意来的 挂了电话,郑治国急得直挠头。 难呐。 生气地拨通了局里办公室的电话,安排人把刚才故意撞车的面包车司机抓回来,好好审审。 虽然这么做的意义不大,人家居然敢这么安排,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该做的还是要做。 法,不能向不法低头。 哪怕结果不尽人意,程序也要走。 肖志凯的那个同学,已经迟到了,约好的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人还没有到,郑治国更是灰心。 不得已,再次拨通了肖志凯的电话。 他是肖志凯的人,有事找大哥,这没错。 “肖部,您那同学是不是不想见我呀? 等半天了,也不见他来。 哎……” 能帮的肖志凯都帮了。 这郑治国多少是有些依赖自己,肖志凯心里不是很爽。 “你是求人办事的,不是去会见下属的。 等等怎么了?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当局长了就牛气了? 拿不出结果来,你这局长也就到头了。 还有脸在这抱怨呢。” 一通臭骂,郑治国屁话不敢说,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种种不足。 早年间,他也不是这么个人,还是办了些实事儿的,处理过几起大案子。 那时候年轻,有冲劲,啥也不怕。 正因为如此,才能得到肖志凯的赏识。 官做大了,年纪上来了,业务水平什么的却下降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不起肖部,我……” 肖志凯语气非常严肃:“你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 我不想听什么对不起。 县长被袭击一案,吴主任儿子被骚扰威胁一案,还有盛世KTV涉毒一案,到今天一点进展都没有。 敌人总是走在你们前面。 机会给了你一次又一次。 陈县长那是看我面子,忍着没拿掉你。 当然他现在也没看到好的能平替你的人。 过阵子,陈县长要是看中了其他人,他包把你换掉,你哭都来不及。 鹏城这件事,你必须拿个结果出来。 你得叫陈县长看看,你是能办成事的。 郑治国,要是没办成,你就地辞职吧。 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肖志凯已经不顾及对自尊了,言语十分伤人。 若是响鼓,自然不需重锤。 大伟、吴茂才那样精明能干的同志,肖志凯讲话会客气的很。 他这是对郑治国失望了,伤心了。 “是……” 等到领导把电话挂断,郑治国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再想想,为什么大伟会派他来办这件事呢? 无非三个原因。 一个是他是警察,有一定武力值,在鹏城执行这个任务能有自保能力; 二来,陈县长知道他和李桃英过去有过事儿,所以谢丽婷才会从轻发落,这是查验下他到底是忠于自己的下半身,还是忠于陈县长; 第三个,就是要利用这件事,进一步考验和掌控他。鹏城的事不成,拿不到李桃英干脏事儿的证据,他郑治国回来挨收拾;事成,拿到证据,他郑治国就成了办脏事儿的,陈县长就多了一份可拿捏的东西。 考虑到这些,郑治国忽的就有些害怕大伟。 再细细一想,肖志凯都对大伟言听计从,说明大伟有本事。 自己是跟大伟一个阵营的,跟了这样的“老板”,自己只会更安全。 不做大伟的对手就无需害怕。 又枯坐了近半个小时。 郑治国终于收到了一个短信,是肖志凯在鹏城的同学发来的。 “我在外观察你很久了。 看你情绪不太稳定,似乎不适合谈事。 要不改日再见?” 郑治国起身四处看,没见人,立马回消息:“周主任,今天的会面对我非常重要,请您一定抽时间见见我。” 发完马上灭了烟,整理衣衫站的笔直,希望给暗处躲着的周主任好印象。 殊不知。 这是周主任的手段来的。 明明就是周主任应酬耽误事儿了,迟到了,非说是观察了许久,让郑治国心慌。 大城市混的人,心思更多。 同时,周主任马上也看出来了,郑治国此来,是有事相求,待会儿只要稍微压一压,郑治国就会开出很好的条件来。 “哎,那行吧。 你到斜对面的福缘茶楼来,二楼听风轩包间。 烧烤店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人来人往的,太杂了。” 看到周主任的消息后,郑治国马上就出了门。 他的霸道越野车,还是停在烧烤店门口的停车位,过马路再走几步就是茶楼,走路还快些。 来到二楼。 敲门进来。 一个微胖的年长男子,正坐在窗边,看着烧烤店门口的方向,眼光恰好落在郑治国的军绿色霸道上。 见郑治国进来,周主任收回目光,倒上茶,展开手臂请他坐。 茶桌旁染着香,墙上的音响播放着古筝曲,郑治国一下放松不少。 “我听志凯说,你要调查我们区的什么酒店是吧?” “对,罗湖的百花大酒店。” 周主任脸色立马一沉。 “那可是五星级大酒店。 在我们这可是很有名的,做的粤菜特别正宗。 到了周末,港澳地区的客户络绎不绝。 这种规模的大酒店,你也是系统里的人,在当地肯定是有些关系的。 你想查这个地方……怕是有些难度哦。” 郑治国两手放在桌上,拘束地两手互握着,这才想起没个对方敬烟呢,连忙掏出烟递上去:“是是是,要是一般的事儿,就不会来求您了。 肖部讲了,在这一片,有什么事您都能搞定。 我,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 言外之意,办这事有费用。 周主任闻言眼睛闪亮了一下,浅笑接着问:“你到底要查什么东西,又准备怎么查?” “实不相瞒,我此来,是为了拿到酒店里一个女客的视频。” 周主任面露难色:“你这不是要掀桌子吗? 这事传出去了,谁还敢来百花大酒店玩?” 他连连摆手,不同意。 说是主任,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主任,就是这么个叫法,往大里叫。 太大的事,他也不敢办。 周主任知道,百花大酒店三楼的娱乐会所,有提供男模的服务。 港澳不少富婆,都喜欢去那里消遣,每天流水很大。 这里头的视频怎么能外传呢? 要是闹开了,谁还敢去那里玩? 百花酒店搞不好就要跟着完蛋。 第175章 三十八万八 “这事办不了。 你诚意再大我也没法办。 百花酒店出事都是其次的,这万一闹大了,区政府都得被问责。 我劝你不要打这个主意了。 赶紧走吧。 这事也不要再找其他人了,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要是这事传到到百花高管的耳朵里,你就危险。” 周主任要走。 郑治国急得不行了,直接给他跪下了。 “周主任,你帮帮我,你别走啊。 你听我说,我,我不是要针对百花酒店。 一点那意思都没有。 我只要一个内地客户的视频。 你帮帮我。 那女人是我们县里的,我们有用,我必须拿到。 你放心,这个视频绝对不会流传出去,我亲自把控。 肯定不会连累百花酒店。 要是不放心,可以对视频做编辑裁剪处理。 把里头一些涉及到百花酒店的元素去掉。 这您总放心了吧。” 周主任一听,原来是这么个事,他也是官场上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利用这个视频整人。 这样的话,波及面就不大了。 这种事一般就是小范围流传一下。 周主任重新回到座位,郑治国起身跟着在他对面坐下。 周主任把桌上的一个点餐牌给递过去。 “看看,想喝点什么茶,这茶没味道了,换一壶。” 郑治国刚才喝茶,明明第一泡,还有味道。 不是刚泡的茶叶吗,为什么要换? 结果点菜单一看,正面是几款茶的价格。 反过来,背面才是真文章。 背面用大字体标注的十分清楚,是福缘茶楼的会员充值套餐。 起步充值金额是八万八、然后十八万八、二十八万八、三十八万八。 最高的套餐是三十八万八。 他明白了,这是到了看诚意的时候了。 “周主任经常来这喝茶吗?” “对。” “好,那我也充个会员吧,以后过来拜访您会方便些。” “嗯!”周主任眉开眼笑,指了指他手里的点菜单:“好啊,这里的环境和茶品都不错,这会员完全值得。” 这就是暗示郑治国,要往里头充钱了。 后面,周主任跟茶楼里,自然会有分账的比例,至于茶楼咋分账,这个郑治国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这种事,郑治国早就听说过了。 在外头办事,不搞点喝茶钱,别想把事办成。 “好,那我充一个三十八万八的。” 这对郑局来说,也算一笔大开支了,好在肖志凯借了他30万元,不然都不够。 周主任按按桌上的服务铃,马上服务员端着盘子进来了。 盘子里有?POS机?。 郑治国当场刷了38万8千。 女服务员收了钱,连个正规票据都没给,直接走了。 想着只要能把事办了就成,郑治国也不心疼了。 “周主任,一切都拜托你了。” 周主任再次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对面路边停车位的霸道上:“你们远山县,不是贫困县吗?” “嗯,是的。” “贫困县的局长,都开上这么好的车了?” “这个……” “看来郑局在这个位置上,没少运作啊。” “当时,丈母娘给了些,凑钱买的。”郑局不想展开这个话题。 要说他完全干净,那他不敢这么说。 周主任很平静地点点头,接着露出艳羡的目光:“你有个好丈母娘啊。 不像我。 我丈母娘只会问我要东西。 她儿子,也就是我小舅子,前不久离婚了,最近又找了个女朋友。 你是不知道,我那丈母娘天天给我打电话啊。 说我小舅子要结婚了,连个车都没有,叫我给他想办法搞一台。 呵呵呵…… 我又不是什么大富豪咯。 我上哪里给他搞一台车子去? 你说是不是? 哎……” 周主任很无奈地摇头。 郑治国回过味来,这家伙是想要那台霸道。 心里暗暗骂娘。 可是在鹏城他没有人啊,得靠周主任。 只有周主任才能把这事推进下去。 这老王八蛋既然是敢开口要,想必就有信心把事办成。 不然的话,肖志凯就要出面了,周主任毕竟是肖志凯同学,骗人是不会的。 “我这台车平时开的少,不怎么用。 也还挺新的,才八万公里。 要是您不嫌弃,就拿去给您小舅子开吧。” 郑治国把钥匙掏了出来,放在了桌面。 周主任认真地看了他几秒。 “你回酒店去吧。 给我几天时间。 视频拿到后,我会通知你的。” 郑治国起身抱拳,躬身致意,没再多言离开了茶楼。 紧接着,周主任打电话叫来了这个片区的所长。 两人耳语了好一阵。 然后周主任把车钥匙给了所长。 “这是我同学求我办的事。 他们困难,那是个贫困县,拿不出什么钱。 就这台车子,你拿去吧,回头叫交警的人帮个忙,过户了就行了。 你就当帮忙了,照顾照顾我那同学,你吃点亏。” 所长看看不远处的车,眼露精光:“这,这不合适吧。” “没啥不合适的。” “要不我卖了换成钱,咱一人一半算了。” 周主任严肃摆手:“不不不,我不用,那是同学的事,我能要?你收着就是了。” “得,是叫李桃英,就这照片这个女人,没错了?” “对,就是她。”周主任很肯定,同时不忘瞄一眼照片上的女人,确实好看:“抓紧办,我同学急。” “明白。” 所长出去了,开着郑局的车走的。 其实,郑治国直接找这个所长也可以,或许还省不少钱和事儿,但是这个所长未必就敢收这些东西。 这就是关系。 关系中,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信任。 信任的人,才会收你东西。 不然的话,给出去人家也不敢接。 就好比,走在大街上,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突然对你投怀送抱,你未必就敢搞哦。 郑治国回到酒店,接到了霞浦所所长肖艳芳电话。 “郑局。 上次抓回来的,那个骚扰吴主任儿子的男人,什么都不说啊。 哑巴打了他几天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日子也到了,是不是就给放了?” 第176章 我有个疑惑 接连遭遇挫折。 郑治国的仕途之路岌岌可危。 今晚又是下跪,又是花钱。 把里子面子都搭进去了。 心情十分低落。 手底下人,没有一个堪用的,也就几个新来的,刚毕业分配到公安局的新兵蛋子还算听话。 肖艳芳嘛,矮个子中的高个子,是陈县长提拔的,本想骂上几句,可看在陈县长面子上,没骂出来。 “不会找理由再关他一周吗?” “这,这怎么找啊,他做的事,不构成刑事,拘留时限到了就得放人呀郑局?” “弄两个人去班房里,跟那王八蛋关一屋,刺激他,在他头上拉屎拉尿,只要还手就继续拘他,这还用我教?” 郑治国在系统里待的年头长了,流氓见得多了。 一些个王八蛋之所以能扛得住,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过几天自己就能出去。 只要把这些人的希望打碎,让其看不到尽头,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才能结束这些苦难,这些人的心理防线就会慢慢崩溃。 “好好,我,我这就去找找人…… 可!我,我到底该找谁呢?” 这些事之前霞浦所的所长肖进丁是熟悉的,肖艳芳之前当副所长,很多业务她不明白。 郑治国躺在床上,扶着额头有些无语:“你想想,哑巴为什么在所里后厨做饭,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来,他揍过多少人? 你看有谁找他报复的不?” 肖艳芳想想,这也是哦。 这说明哑巴他不是单独的一个厨子,也不是单独的打手。 这是个介于黑白之间的边缘人物。 能在所里上班同时干脏活儿,下班后还能安然无恙。 这就说明,哑巴不是独立的个体。 这家伙黑的白的都认识些人,不然早被人搞了。 “明白了,谢谢郑局提点,我这就去落实。” “等等。”郑治国长呼口气,语气变得委婉、温和:“艳芳啊。 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 过去,肖进丁压着你一头,你难出头。 不是我不想提拔你,你也知道,那肖进丁背后是谁。 现在好了,陈县长上来了,你终于可以上来了。 陈县长的魄力,你我都看在眼里。 以后跟进了陈县长步伐,不掉队,尽心办事,相信你很快就能再进步。 我对你,很看好啊,你要努力啊。” 肖艳芳心里有些激动,听得出来,对方这是要跟她统一阵营的意思。 “郑局放心,我一定站稳立场。 我这位置还没坐稳,以后还要请郑局多指点、多批评啊。 不管多难听的话,我都能听。 您就是我的好大哥、好领导,说啥都是为了我这妹妹好。” 郑治国稍有欣慰地挂了电话,在他这个系统里,他也得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了。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去思考,为什么前段时间,自己的工作屡屡受挫? 总是不让领导满意,总是让敌人钻了空子? 思来想去,那还不就是系统内部的原因——远山县公安系统里,也分了派系,不少人是跟着周香樟的步子了,下面乡镇大多数的所长,都跟周香樟有着 关联。 要想以后办事顺利,就得有自己的人,要理清这里头的人事关系。 郑治国看看时间,估摸着陈县长还没睡,就尝试给大伟发了个短信。 “县长,您休息了吗?” “没。” 看到大伟的短信,郑治国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把鹏城这边发生的事,做了个简要汇报。 但他没有提及那三十万,还有那台他心爱的霸道。 大伟聪慧,从郑治国的语气中,猜到了郑局这回估计大出血了。 “鹏城那边的人不好打交道吧?” “嗐……”郑治国苦笑:“比起咱山里人,那是要势利些的。” 此时,大伟已经从丁婷婷家离开,回到了酒店,坐在阳台看着远处羊城的夜景:“是啊,我这会儿在羊城呢,也体会到了这一点。 郑局啊,讲些关起门来的话。 你是肖部力推的人。 我把你当我哥哥。 场面上对你要求严格一点,那是要给大家看,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这些事,你可不要当了真。 现在我们面对的问题十分复杂,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可只要兄弟们齐心协力,这些都不是问题。 事情一件件地慢,困难一个个地解决,胜利迟早是属于我们的。” 郑治国听了心里感动,失去财务的痛苦少了几分:“您该骂骂,关心我才会骂我,我就怕你对我客气嘞。” “呵呵呵,时间不早了,你早些歇着,等你好消息。” 最后还是落在的事情上,大伟等着他拿回李桃英的视频。 吴茂才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放在了大伟面前,抱着双臂,循着大伟的目光看向远方的街道:“县长,我有个疑惑。” “嗯,你讲。” “为什你对郑治国这么有耐心,而对那叶满老师却……” “却显得有些无情,一个机会都不给,是吗?” 吴茂才咧着牙笑了笑默认了。 大伟递上烟,两人抽着,大伟耐心地给他解释。 “首先呢,两人背景不同。 郑治国是肖部选的人。 人这个东西啊,他是无法代替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肖部,将会是我仕途之路上,无法绕开的一个人物。 我们得有一个认识——世界是有许许多多个我们这样的人构成了,某种层度上,我们能链接多少个高能量的人,就能多大程度上掌控这个世界。 从这个层面来看,郑治国的价值远远高于叶满。” 吴茂才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其次,我们从人品上来看。 郑治国呢,是有毛病,可他起码对我们诚实,能做到知错就改。 这个叶满不是这样。 还记得李桃英搞得那个东平花生的方案吗?” 吴茂才用力点头:“记得,都卖到羊城去了那花生,这事还得到了省市两级领导的肯定呢。” 第177章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伟整理了一下刘海,微微拧眉:“她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给我们政府办研究过。 那份提案是李桃英亲手所书。 而且,那段时间,她报销不少在东平镇的费用,她是扎实的去东平镇调研了的。 并不像叶满所讲,李桃英是剽窃叶满的创意。 叶满是刻意诬陷中伤他的前妻。 虽然前妻可恶,但是在我面前不老实,不免有故意讨好之嫌。 装作一副高深有才的样子,是为了蒙蔽我们,以吸引我们的注意和好感。 这人以后要是用起来,我们一旦失势,他就要咬我们。 这一点来看,郑治国不像他,郑治国没有这么对乔县长。” 大伟顿了顿,吸口烟继续道:“最后,从性格来看,郑治国更适合做我们的伙伴。 叶满的性格,是遇事就摆烂。 假如我是他,看到新县长一上台就跟周香樟斗的不可开交,我立马会去给新县长建言献策。 可是叶满选择被动躲着,等我去找他。 有小聪明,但是不成事,没有成事的心胸和胆量。” 吴茂才听完之后脸色变得严肃,对大伟的分析十分认同:“明白了,您这样一讲,后面我就有话堵那叶满的嘴了。” 这时候吴茂才手机响了,拿起来了一看是隔壁五峰县政府办李主任的电话。 接通后一问,原来李主任和五峰县的张县长也恰好来了羊城,问大伟和吴主任是不是方便,想一起吃顿宵夜,聊聊天。 大伟看时间还早,就答应下来。 双方约在了白云区,选了一处粤式茶楼,都是有身份的人,坐的是包间。 五峰的张县长年长几岁,坐的主位,今晚也是他做东。 “陈县长,我们可以听说了,你们县里竟然拿到了1.8亿的农业专项资金。 了不起啊。 后生可畏! 咱们可是兄弟县,发达了可别忘了你老家五峰县的父老乡亲啊。” 今天的会面,大伟心里早有预期。 当时五峰的李主任来找吴茂才,大伟就预着张县长还会找他谈的。 主任层面是确定意向,县长层面就得敲定决策了。 “张县长是有所不知,我们压力也很大,这笔钱烫手的很,要是项目没做好,省里领导是要对我进行问责的。” “能力越大,担子越重嘛,你们方案非常成熟,没什么问题的。” “哎。”大伟一脸苦楚地摇头:“难呐,不好搞,省里这笔钱,弄得不上不下,我们启动资金都还差四五千万嘞。 县里的信用社,储备资金才几百万现在,不顶事儿。 明天我还得跑几个羊城的银行或者机构,跟人谈谈融资的事。” 大伟开始下钩子了。 五峰县之前手段有些下作,剽窃远山县的农业发展方案,最后被大伟和吴茂才做局,被省厅抓了现行取消了五峰县这次的申请补助的资格。 转过头来,五峰县就要扮无辜,想摘桃子,直接跟远山县合作,让远山县代销他们的脐橙,搞贴牌——把五峰县的果子贴远山县的牌子。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伟可不是轻易叫人占便宜的人。 张县长一听有些急了,这一旦融资成功,远山县果业公司就多了其他股东,那么大伟他们的话语权就会削弱,将来五峰县想搭上远山县这趟开车,就不那么简单了,起码还要看其他股东脸色。 “几千万的事儿,你还跑羊城干啥,凑吧凑吧不就出来了。” “张县长说的容易,五千万啊,上哪凑去?” 张县长一咬牙,拍拍胸脯:“我们五峰投资三千万!” “不不,都是难兄难弟,你们五峰也不富裕。” “我的意思是投资,不是借,你得分股份给我们的。”张县长急急解释:“我们当然不富裕,就是不富裕,才要想办法谋发展嘛。 这次机会,我们不想错过。 就算再苦,我们也会把这笔钱弄出来。” 大伟假装一愣,跟茂才对视一眼,然后尴尬笑笑:“这样啊……还要股份啊,我们给你们利息不行吗?” “我们又不是放贷的,我们是看好这次的项目。” 大伟再次看向吴茂才,吴主任马上就明白了,大伟是要他唱黑脸。 于是吴茂才朝张县长笑笑道:“张县长,首先要谢谢你们的好意。 有些情况您不知道。 在县常委会上研究这个事儿的时候,常委们一致同意的方案是由我们县来筹措资金,不希望弄太多股东,怕不好管理哟。 这毕竟是我们县搞的第一个企业。 方方面面都很慎重。” 问题往外推,给对方上难度,己方就能把握主动。 大伟是越来越喜欢跟吴茂才拍档了,许爱国讲的不错,这人好用。 张县长手一挥:“常委们的意思,那也是可以改变的嘛。 我们又不是别人。 兄弟县嘛。 互帮互助是常有的事。 什么是兄弟?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我相信你们能搞定县里那些常委。” 大伟拧紧了眉头,若有所思:“我看张县长确实是有诚意合作的。 这样子确实也好。 既能解决我们的资金缺口问题,又能解决你们县农产品销售的问题——你们是股东,我们自然要帮你们县销售脐橙的,都是一家人嘛。 这样也名正言顺一些,省的客户们说,我们远山县挂羊头卖狗肉,打的是远山县的招牌卖的是别家的橙子。 到时候产品上线,做品牌推广的时候,我们就明确标注上,我们的脐橙种植园,分布在远山、五峰的多个乡镇。” 大伟的几根手指在桌上快速敲击着,抿嘴凝思着,忽的抬起手指了指张县长。 “那就干脆这样。 也别说什么三千万了。 你直接——直接把五千万的缺口给办了。 不然还有两千万缺口,我还得去找个人融资。 就当帮我们忙了。 我们县里常委那边,我来做工作。 你看好不好。 行的话,这个事就这么定。” 张县长拿起纸巾擦擦脸上的汗珠,看了看同伴李主任,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靠了,明明来要资源的。 咋弄来弄去,成了给陈大伟送钱的? 人已经架在了火上,张县长这会儿得拿个态度出来。 他也学大伟,看向自己的办公室主任,可是李主任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一味的干瞪眼,不知道说啥才好。 第178章 情网 “李主任?”张县长喊道。 “嗯?”五峰李主任一脸莫名:“咋,咋了……” “我们,能拿出来这五千万吗?” 李主任完全没了方寸:“这个……得,得回去跟各部门开个会儿,才能知道。” 张县长悠悠叹气,没办法,搞不过远山县。 这人的素质就差十万八千里呢。 咋搞? 张县长一咬牙:“大伟,我今天就斗胆拍板了。 就照你说的,就五千万,五峰县来想办法。 多了不要,五峰就要25个的股份。 要是县里凑不出来,我们来找人筹措,那是我们的事了。” 大伟伸出两根手指:“至多给你们20个点,另外给一个副总的名额给你们——要是真的看好我们,你就不要计较这5个点。” 张县长一挠头,一拍桌子:“行!” 大家对宵夜没兴趣,桌上的东西没咋动。 吴茂才十分识趣,偷偷溜出去买单了。 人家五峰县这么大魄力,帮着他们解决了五千万融资的问题,请个宵夜是应该的。 从茶楼出来,双方各自散去。 回去路上,经过花都的一个繁华地段。 大伟拍拍前面林云星的座椅:“停一下。” 车子刹停。 大伟下车一看,前方的一个清吧门口,坐着一个穿牛仔吊带裤,上身着白色短T的女孩。 不是别人呢,正是丁婷婷。 这丫头咋这么晚还在这? 而且一个人在这喝酒? 正想着,旁边座位上正在喝酒抽烟的两个青年,也盯上了丁婷婷,一个胖乎的小青年还朝丁婷婷吹了个口哨。 丁婷婷嫌弃地瞥了对方一眼,转过身不理那两个傻逼。 清吧门口传出骚浪的音乐声,听着无病呻吟,那两个男青年似乎被音乐和里头男女的浪笑刺激,居然起身坐在了丁婷婷的旁边。 “妹妹,一个人 ?” “我们哥俩陪你喝吧?” 丁婷婷撅起嘴,有些生气:“走开,不要在这烦我。” 大伟一看这不行,怕是要出事儿,于是走上前去。 林云星看大伟上了,赶紧下车,对付小流氓这种事儿,怎么能叫大伟动手? 丁婷婷还没有注意到大伟:“我让你们走开,听见没有。” 胖乎的青年充耳不闻,还一脸无赖地朝丁婷婷吐出烟雾:“就不走,你能咋滴?” 另一个瘦一点的小青年跟着笑道:“就不走,你来咬我呀,来呀。” 瘦子还撅起屁股对着婷婷摇晃,恶心对方,示意她来咬屁股。 丁婷婷拍桌子暴起:“你们,你们不要脸,臭流氓。” 她准备走,两个流氓起身跟上张开手臂拦住去路。 大伟要冲过去,林云星拉住了他:“莫脏了你的手。” 语毕林云星冲了上去,跃身而起,左右腿同时飞出,两脚把两个傻逼踢翻在地。 婷婷这才发现是大伟带人过来了,立马朝大伟跑来,跑动的时候,眼泪已经抑制不住,一边跑,眼泪一边往后面飞…… “大伟。”婷婷冲过来抱住了大伟。 林云星上去左右两巴掌,把两个抽两面闪的眼冒金星。 吴茂才一看这阵势,清吧已经有人出来朝这看热闹了,这可不行,于是连忙上前,张开手臂挡在大伟和婷婷跟前。 “县长,你带丁小姐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快走。” 大伟拉着丁婷婷,把人请上副驾驶,大伟开车带她离开了此地。 婷婷嫌弃车里的烟味,打开了窗,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车内张学友那首《情网》感染的,婷婷眼泪又下来了。 大伟放缓了车速,然后把车子停在了前方的高架桥下。 四下无人。 车灯划破前方漆黑的夜。 婷婷又有些害怕,把窗给关上了。 “而你是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轻易就把我困在网中央 我越陷越深越迷惘 路越走越远越漫长 如何我才能捉住你眼光……” 歌曲揪心,婷婷越哭越厉害。 大伟心是硬,这时候也免不了软了些,再一次递上纸巾:“婷婷,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她哭的更甚,身子一抖一抖的,看的大伟那叫一个心疼。 他慢慢把手伸过去,搭在婷婷肩膀上,试图给她一些安慰和力量。 这一碰,婷婷就受不了了,转身抱住了大伟,呜呜哭出声来。 大伟张开手臂,闻到婷婷头发上的香气,心里乱糟糟的。 婷婷哭的身子直抖,身前紧贴在大伟心口,扎扎实实的,大伟心动了,合上手臂,抱住了婷婷。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或许我……” “吻我……”婷婷的声音非常小。 要是不接着点刚才喝下的鸡尾酒,她怕是很难说出这样的话。 “什,什么……” “别说话,吻我,吻我吧大伟。” 婷婷松开了大伟,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敢看大伟的眼睛。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看着很是伤心的样子,肩膀随着她的低声抽泣而抽动。 肩膀每抽动一下,大伟的心也跟着颤动一下。 要命…… 就问,谁能抗拒? 过去的大伟死了,现在的大伟是个心里只有事业的大伟,不想碰感情。 可过去的大伟并没有死绝。 他伸出手,抬起了婷婷的尖下巴,丁婷婷闭上了眼睛。 那双红唇好美,大伟凑过去亲了上去…… 可以感觉的到,丁婷婷是个没经验的人,不过没关系,大伟愿意花时间,慢慢引导她,教她。 外头的车子,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少。 好像有什么人在外头指挥,故意露出一个独立、暗黑的空间给车内两个苦命人放松一下似的。 一开始,婷婷还是流眼泪。 慢慢的,她不哭了,抱住了大伟的肩膀,开始进入状态,然后变得开心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吻。 这一刻,在两个人看来,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权力、地位、名望…… 统统去他妈的吧。 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跟彼此拥吻在一起。 第179章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婷婷嘴角还残留着鸡尾酒的淡淡甜味,这种甜味随着两人的用力拥吻而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二人本真的味道。 婷婷的脑子现在是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任由大伟摆布,慢慢的,她的身体越来越软…… 而大伟不一样,是相反的。 同时大伟的理智尚存。 婷婷这么晚还出来喝酒,还是一个人,肯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不然此时两人也不会碰到一起。 他很清楚,此时此地,断不能再进一步。 不然就有乘人之危的嫌疑,这是非常危险的,丁婷婷可不是肖莉莉那种职场老手,也不是什么一般女孩。 有些事做下去,就要负责的,逃不掉的。 两人都觉得嘴巴累了,大伟松开了怀抱,两人在车内对视着,远处一盏昏暗的路灯,双方都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倒影。 “大伟……”婷婷紧紧抓住了大伟的手。 大伟知道她什么意思,婷婷是个好女孩,还是个未经人事的人,这样的环境、她这样的状态下,不能去碰人家,大伟侧了侧身,只是把婷婷抱住。 婷婷则没想那么多,感觉大伟能这样抱住自己,也挺好,挺温暖,反而觉得大伟很有风度,不是那种只会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你,好些了吗?” 大伟没有着急问她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那个清吧。 大伟办事总是循序渐进,这样不会让对方反感。 “嗯……”婷婷还沉浸在刚才的温存中,挨着大伟的胸膛,不想说话。 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车后面路边的花坛里站着两个人。 吴茂才和林云星,解决完清吧的事情,就打了车,沿着大伟开车离开的方向一路追了过来。 看到车子停在桥下,二人便下了车。 “吴主任,他们,他们这是在干嘛呀?”林云星紧张地张望着。 吴茂才按住林云星的脸,把他往后按:“烧之别(下流话土话)瞎看个啥呀。” 两人熟悉了,说些下流话是正常的,林云星看吴主任这么紧张,一下就明白过来大伟在车里是干啥了,坏笑了两声。 “走走,咱走。” “不看了?” “走吧。”吴主任推了推林云星,准备去路口再次打车回酒店:“在这看到的,听到的,都不能往外讲,千万记住了。” “诶,放心吧吴主任。” 车内。 丁婷婷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今天晚上,让你见笑了,大伟……” 大伟手扶着方向盘,两人各自坐好在正副驾驶的位置,热闹过后,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别这么说。” “我,我平时不这样。” 大伟语气轻唤地回道:“明白,能理解。 我平时也不这样。 每个人都有伤感难过的时候。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这么年轻漂亮,晚上还是不要一个人出来喝酒,太危险。 今天恰好给我碰到了,要不然的话,可能就要出事了。” 丁婷婷面带委屈地回道:“嗯,记住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其实,那酒吧老板是认识的。 要是那两人闹得狠了,我大叫起来,老板也会出来保护我的。 那的片警也都是我们家朋友。” 大伟尴尬地用手理理头发,合着,刚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两个小流氓根本不用他出手的。 “这样啊,那挺好的。” 婷婷这人心直口快,没有那么多其他想法,冲他笑了笑:“不过,刚才被坏人欺负的时候,你突然出现,我真的好感动,嘻嘻嘻……” “嘿嘿……我当时啥也没想,就觉得不能让人欺负你,没想到我们司机班的林师傅冲我前头了,本想英雄救美来着,结果成了看人家救美。” 婷婷两手交叉在一起,两臂前伸,似乎在拉伸,又似乎伸了个懒腰,脸上泛着羞涩的笑容。 “他冲上来,也是因为你在,没你,他不可能会救我,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英雄救美。” “那也是……”看婷婷心情好些了,大伟就问道:“是不是我今天去家里,没表现好,给你带来了麻烦?” 婷婷脸上又泛起愁云,微微摇了摇头,把大伟走后,在家里发生的一些事讲了出来。 大伟前脚走,后脚许爱国也走了。 婷婷被她母亲叫回了家中,母女俩来到了婷婷的房间里,她妈脸色不是很好的就开始数落婷婷。 “你叫他来家里的时候,没铺垫一下的吗? 怎么看住他对你一点也不感兴趣啊? 我和你爸忙活了一下午。 这可倒好,来家里吃了个饭,啥结果也没谈出来。 这个陈大伟什么意思啊? 吃干喝尽,连个态度都没有?” 丁婷婷感觉被夹在中间,很难做人,本来大伟是不想来的,是婷婷求人家来的。 婷婷也跟家里人说好了,今晚就是简单见面,大家认识下,不要逼问大伟,也不要让大伟给态度什么的,顺其自然的好。 没想到家里人失约了,上来就问这问那的,一副要大伟赶紧娶了婷婷的样子。 这让婷婷很不爽,不仅在大伟面前下不来台,还有一种被父母出卖了的感觉。 “你这话什么意思? 妈,什么叫吃干喝尽? 他吃你什么了,又喝你什么了? 就这餐饭吗? 他堂堂的一县之长,会差你这一顿饭吗? 今天是我请人家来咱们家的,要不然人家都不稀罕见你。” 丁婷婷爸爸听到屋里吵起来了,也推门进了婷婷的房间,语气生硬地斥责道:“丁婷婷,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他怎么不是吃干喝尽了。 没有你姑父的帮忙,他能坐稳这个位置? 没有你的鼎力相助,他能拿到农业厅的支持? 他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在官场混的人,会不知道投桃报李吗? 要不是想着,他以后可能跟我们成为一家人,我们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他吗? 他可倒好,得了便宜,一句表示都没有。 一句暂时不想结婚,想搞事业,就把我们的要求打回来了。 这家伙还把京都那位搬出来了,连你姑父都敢压。 我看这人,就是不知道感恩,没良心。 这么多资源投下去,什么都没得到,这回咱们家亏大了。” 丁婷婷越听越烦躁:“住口,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第180章 不要迁就,更不要牵强 丁婷婷她妈用力拽了一下婷婷手臂,气汹汹骂道:“你还维护上他了,你咋这么虎呢你,难怪老嫁不出去。” 丁父急忙递眼色,示意这话过头了,不能这么讲的,会伤了孩子自尊。 可丁母要面子,知道说错了也不道歉。 果然婷婷眼睛一红,眼泪啪啪就往外掉。 “你妈也是着急,还不是为了你好。 孩子,你都28了,身边亲戚、周围邻居都开始议论你了。 爸妈实在是担心你,才会这么……” 丁婷婷一擦眼泪倔强的很:“我就这样。 28怎么了? 年纪大没结婚就丢人了? 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我看呐,有些人是自己过得不舒心,非要把我弄成跟他们一样,生怕我独来独往过得却比他们精彩,那他们就要崩溃了。” 丁母一听这话,却觉得是在阴阳自己:“说谁呢你。” “谁这么想我就说谁。”本来婷婷不是说自己父母,是说外面的人,可母亲这么接话,她一生气就这么怼上去了。 “你个没良心的,哪有做父母的不盼着自己子女好的?”丁母心态炸了,嘶吼起来。 丁婷婷也不示弱,她憋屈啊,今天不想再当什么乖乖女了。 “你口口声声为我好,可真的是这样吗? 为一个人好的前提,不该是尊重对方吗? 我学历比你们高,工作也不差,说明我不是什么蠢货,为什么你们总要以一副过来人、有经验人士、聪明人士的态度,高高在上地给我指点呢?” 她爸妈被怼的接不上话。 婷婷擦擦眼泪:“还有! 你们不仅没有尊重我,也没有尊重我的朋友。 陈大伟怎么了? 是欠了你们多大情了吗? 他办的这些事,哪一件事是为了他个人私利了? 果业公司拿到省厅补助,我只是牵线而已,归根到底,还是人家的方案好、思路强、有前景,满足省厅的要求。 那是公家的钱,这么大一笔钱,谁敢凭关系就给出去了? 再有,就是我姑父。 他自己想跟大伟套近乎,想深度绑定人家,就把我献祭出去。 一样打着为我好,为我们家好的名义,可他有事先问过我的想法吗? 没有! 你们和姑父都是一样的人。 只有小聪明,耍些小手段。 那是陈大伟得了姑父好处吗? 那是姑父必须、不得不帮助服务好陈大伟,因为这是上头大老板的意思。 要得什么好处,也是你们得陈大伟的好处。 要说欠什么,也是你们欠陈大伟的。 他一直对你们彬彬有礼,不是没有那智力跟你们玩心眼,人家只是不想伤你们,给你们体面,给你女儿面子罢了。” 两个老的被婷婷的暴怒压住了,两人面面相觑。 丁母无语之下哭了:“你走吧,我当没生你这个女儿,你走。” 就这么滴,婷婷被赶了出来。 心情低落,就去了刚才那个清吧喝酒。 听完这些,大伟心里十分的难受,没想到自己给人家带来这么多的困扰。 “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难过呢?”大伟无奈道。 闻言,婷婷抿嘴笑了,这说明她没有看错人,大伟真的很善良,很温柔。 主要的,还很有智慧。 不愧是她梦中情校中大毕业的才子。 “你刚才,不是已经……不是已经做过了吗?”婷婷细声娇羞道。 大伟转头怜惜地看着对方,握住了她的手:“那……要不要再来一下?” 婷婷脸上滚烫,甩手打了大伟肩膀几下:“讨厌了,不准说。” “好好,不说,不过……我要谢谢你,这么维护我,这么理解我。” “我喜欢你……”婷婷低头摆弄着头发。 大伟心有愧疚,面对这份感情,他暂时做不到义无反顾,他心里的杂念太多了。 “我知道……可是我……” 大伟说到一半,丁婷婷就用手按住了大伟的嘴,不给他说下去。 “你别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等。 28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下。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很确定,我看的出来,我不是傻子。 没有关系,我确定就行。 我可以等你。 等到你确定要选我, 等到你心无旁骛了,等到你真正的认可我了。 我不希望,我和你之间,掺杂其他的东西,就好比姑父和我爸妈他们的那种算计。 假使要在一起,就光明正大、轰轰烈烈、一生一世的在一起。 我不要迁就,更不要牵强——那样的婚姻,我宁可不要。 这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单着的原因。” 大伟看婷婷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此女子心思细腻,可爱活泼,敢爱敢恨,且原则性非常强,不由得高看婷婷。 “那咱们就,随风且行吧。” 婷婷嘴角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好,随风且行。” “时间不早了,你要回家不,还是说,我给你开个房间?” “不用担心我,你送我到白云,我在那买了个小公寓。” “哟,你在白云还有房子?” 婷婷傲娇的一昂头:“哼,我自己工资按揭的,厉害吧,没有这个底气,我也不敢跟他们玩离家出走啊。” 大伟开车送她前往白云那边。 婷婷坐在副驾,一手托着下巴,心里祈祷着大伟开慢一点,这样就可以跟他多待一会儿了。 等下到了公寓楼下,肯定是不能请大伟上去的。 不然的话,大伟怕是把持不住,要做错事,以后难收场。 车子到了楼下,大伟停好车,正准备解开安全带,没想到婷婷先一步解开了副驾安全带下车,然后小跑到了车头位置朝大伟挥手。 “今晚谢谢你。 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到了酒店给我来个消息保平安哦!” 说完婷婷小跑去了电梯间。 “不是……” 大伟手还扶着安全带,坐在车内呆了一呆。 “都不客气一下,叫我上去坐会儿吗? 不该是你邀请我,然后我顺水推舟上去,再腻歪下,然后你矜持着推我出门吗?” 失落之余,大伟只好驱车往酒店去。 另一头。 吴茂才和林云星已经先一步回到了酒店。 两人都洗好了澡,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林云星心里有心事,他看到大伟和丁婷婷在车上,这会儿又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姐姐。 他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姐姐的话,说她和大伟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 林云星不怪大伟。 他看着大伟成长起来的。 明白大伟的婚姻往往是带着功利目的的,哪怕包装的再好,也是摆不脱这个目的的。 大伟要往上爬,必须要往上爬。 这个男人,为了前途什么都可以放弃。 姐姐不跟大伟,从某种程度来说,反而是一种幸运。 这么一想,林云星就想开了些。 “诶,你电话来了林师傅。” 一旁的吴茂才提醒正在出神的林老二。 第181章 都一个样 林云星凑过去一看:“这是谁啊,不认识啊。” 吴茂才侧身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有些熟悉,拿出手机翻翻通讯录,这才有了发现:“五峰县李主任的电话。” “李主任?”林云星很纳闷:“我又不认识他,他打给我干嘛?” 吴茂才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咋回事,会心笑笑。 “他是想套近乎,在陈县长身边安插个人,拉拢你呢。” “那我接吗?” “接,他说啥你别正面回应就成,不把人得罪了就行。” 林云星按照吩咐接了电话。 对方的语气很是客气。 “你好啊,林师傅。” “您是?”老二假装不认识。 “我是你老家五峰县的县府办主任,我姓李,呵呵呵……” “李主任?”老二装着有些惊讶的样子:“你好你好,您这是……” “没啥事儿。 我们也刚好在羊城。 这不都是来自五峰县的嘛,我也早就听说你在小塘镇勇斗歹徒的事儿,对林师傅很是向往,很是佩服。 我啊,就想跟你结交个朋友。 这个点,陈县长应该睡下了吧? 你不用服务他了。 这样,我过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洗个脚,捏一捏。” 林云星警觉起来:“谢谢李主任的好意。 我走不开啊。 吴主任有命令,出门在外得时刻保持警惕,保护好县长安全。” 林老二耍了个心眼,没说大伟在外头没回来的事,就说自己要留下来保护大伟。 对方一听还是呵呵笑:“酒店里安全的很,洗个脚很快就回来。” “不好意思李主任,我刚来县里不久,这份工作对我很重要,我不能擅离职守啊。” “额……那行吧,诶,对了,你姐姐是在老家大石村是吧?” “嗯,咋了?” “没事,就是问问,我听说你姐姐准备包山地种橙子,这非常好,恰好暗合了五峰和远山准备发展脐橙产业的思路,很有前瞻性嘛。” 林云星打开了外放,不明白对方到底啥意思,吴茂才又不能出声。 林云星只好硬着头皮回道:“我姐姐属于是运气好,碰上了。 当时也没想到,两个县会发展脐橙产业。 这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主任长长嗯了声:“回头啊,我叫农业部门的同志,给你家送些农药化肥之类的。再安排个技术员过去,跟你姐姐交流下脐橙种植的一些问题。” “太麻烦政府了,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没事,下次回来五峰县,给我来个电话,到时候再请你洗脚。” 电话挂完,林老二一脸纳闷地看向吴茂才。 “主任,他们这是啥意思啊?” “就是要你做他们眼线,两家要合作开公司了,对方想抓个陈县长的把柄在手里,你可千万不能跟他们玩。” “这我肯定不会的……怎么当官的搞合作,也跟社会上那些人一样啊,背后来这手?” 吴茂才呵呵冷笑:“都是人,都一个样。 你是陈县长身边的人,这种事可得注意了。 咱们这个县长啊,心软,心善,对人好。 可谁要是伤了他,他也能心狠。” 说话间,门外有了响动,屋内的两人马上闭嘴,盯着电视。 大伟回来了,没说话,径直去了浴室。 …… 鹏城这边。 刚刚有些睡意的郑治国,又被电话给吵醒了,烦躁的不行。 看到是李桃英打开的气就消了不少。 这女人他之前想了很久,得到过一回。 “喂,李大主任,啥事儿啊?” “郑局,我想问问,盛世KTV涉毒案,调查的咋样了,盛世KTV 啥时候可以恢复营业?” 李桃英的语气是带着质问的。 “涉毒的案子已经结了,那三人拘留时间到了就可以放了。” “那为什么盛世KTV还不能恢复营业?” “吸毒的处理了,盛世的问题还没调查明白,这是两件事。” “好。”李桃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给个时间,盛世的调查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他们KTV什么时候可以正常营业。” “这个嘛……说不好,我在外头办案子,你等我回去远山的,开个会研究一下再答复你。” 李桃英语气犀利起来:“如果你们公安局怀疑盛世有问题,请拿出切实证据来。 如果拿不出来,教育整改之后,就得马上让其恢复营业。 关停一个盛世KTV,影响的是我们远山县整个娱乐行业的生态,不能说,为了办案子就不要经济发展了。” 上位者的霸道尽显。 不过这回,郑治国不会怕她了,知道她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行行,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再说,就这样。”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转眼又是周末。 心情不是很美的李桃英,开车来到了熟悉的鹏城百花酒店。 照例,还是点上了一个男模,陪着她在三楼会所里唱歌喝酒。 这次她又换了个男的,是个瘦高的青年,两人相拥着,在包房里随着音乐跳着舞。 李桃英的情绪慢慢放松下来,开始用手指撩拨男子的下巴。 而她不知道的是,角落里的花盆内,早有人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第182章 内容扎实吗? 搂着李桃英小腰,正在扭动身体蹭她的那个男模,今天才刚到这娱乐会所来上班。 按照李桃英的习惯,她很少会重复点一个人。 每次来,几乎都会换一个男模。 于是,会所的经理就提前做好了布局,说今天生意有点忙,就剩最后一个男模了。 不过这个艺名坤坤的男模,是头一天来这上班,今天还没接过客人。 之前在港城做过的,在港城还是头牌嘞。 这行有个弊端,就是做久了之后吧容易撞客。 所以来了这里。 经理这话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坤坤前后接待的两个客户,她们互相就认识。 客户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那些富婆就会吃醋,就不会来找这个坤坤了。 这些女人本来就是家中欲求不满,或者感情不顺,才出来找男模的,内心最是敏感,特别容易吃醋,以至于,她们绝不愿意跟熟人共用一个帅哥。 不认识的陌生人还罢了,被熟人玩过的,她们接受不了。 这一点心理特征,跟出来玩点女模的男人们,是大相径庭,男人们倒没这些坏习惯。 男人们甚至还给自己朋友主动介绍。 经理这么一忽悠,李桃英就信了,让经理叫男模来看看。 经理带着坤坤一进来,李桃英就被他吸引了。 这个坤坤一米八几的个儿,穿着黑色带着闪亮颗粒的黑衬衣,紧身裤,身材很好,相貌也周正。 而且身上有股子港风气息,是那种见过繁华后的淡定感觉,李桃英最是喜欢这种。 殊不知,这个经理早就被当地那个所长叫去谈过话了。 所长收了周主任的一台霸道就得办事。 经理是得不到好处的,经理听老板的,老板得给所长面子。 包间里灯光昏暗,音乐低迷,暗香四溢。 角落里的摄像头发出微弱的红光,恰好跟包间里粉红色的灯光融为一体。 “好姐姐,跳的累吗,要不我给你按按腿?”坤坤出招了。 坤坤是不知道今晚经理背后搞了动作的,经理不敢说,怕坤坤露馅,那样的话,就耽误了所长的计划。 经理只是下了死命令,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个女客,只有这样,坤坤才有资格继续在这里上班。 要是办成了,经理承诺,额外给800奖金。 客户要是给好评,奖金翻倍。 客户越开心,玩的越开,坤坤拿的越多。 行有行规,坤坤不会打听李桃英的身份,只是猜测此女非富即贵,巴结好了以后肯定有好处,弄不好以后还能成为回头客。 正在包间灯光下跳舞的李桃英回到沙发坐下,把白皙的大腿架在坤坤身上,坤坤娴熟地为她捏腿。 两人都是老色鬼了。 互相勾引罢了。 都知道按腿非真,点火才是真。 坤坤的手开始不是老实:“姐姐,今晚您一个人住吗?” “嗯。” “您看,弟弟我刚来上班,需要业绩,姐姐能不能帮帮忙,夜里让我伺候?” 包间里服务是一个价钱,上楼过夜又是另一个价钱。 会所里的流程设计很科学,包间里的环节能让双方彼此了解,建立感情,这样上楼才开心。 李桃英咯咯笑笑,抬起高跟鞋动了动坤坤下巴:“姐姐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你能让我开心吗?” 坤坤笑而不答,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用舌头把矿泉水的瓶盖子拧开了。 李桃英当即答应,让坤坤跟着她上楼。 她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房。 那个房间早就被动过手脚了。 为了完成这次的任务,房间里一共安装了8个微型摄像头。 多角度、无死角拍摄。 这一晚,李桃英很开心。 …… 翌日中午。 周主任给郑治国打了电话,叫他来福缘茶楼吃午饭。 郑治国紧张的不行,事情终于有结果了吗? 不敢多问,郑治国买上些水果、香烟、保健品等伴手礼,又花了七八千,打个车往福缘茶楼去。 还是上次那个包房。 郑治国一进门,就看到周主任坐在茶桌那泡茶,气定神闲的样子。 “主任, 我来了。” 郑治国把礼物放在一边,再次观察周主任,这家伙没有推辞大方收下了礼物,这就说明,事情成了。 郑治国心里激动,可面上还是稳着情绪。 “先吃饭。”周主任起身。 服务员开始上菜。 两人就这么低头吃着,吃了十几分钟后,周主任假装想起什么的样子,打开包,拿出一个信封交到郑治国的手上。 “私下小圈子消化,不能公开——这是说好的,里头都是百花酒店的画面,不能影响了百花酒店的买卖。” 郑治国起身双手接过,感觉的到,信封里应该是个U盘之类的东西。 视频已经拿到了。 他捧着那个信封,两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终于能给陈县长一个交代了。 过去这段时间屡屡失败,这回终于能打个翻身仗了。 “好,好……放心主任,我们办事有分寸的。” 他坐下,又站起来。 “视频里的内容扎实吗?” 问了后又觉得唐突,好像信不过周主任似得。 好在周主任没有不高兴,耸耸肩道:“我找的人,办事应该是靠谱的。 内容嘛……” 周主任伸出手指挠挠上嘴唇,掩饰着内心的尴尬,他是看过的,好看,清晰。 “内容我没看过。 这些东西,我不沾的。 出了这个门,你就要把我们的谈话忘了 我,从没有参与过任何跟这个视频有关的事情。” 看他担心的样子,郑治国就知道这信封里的东西是有料的了。 “懂,我懂。” “回去,帮我给志凯带个好。” “一定一定。” 周主任拿起包就要走。 “您,您不吃了?” “不吃了,血压有点高,我要回去午休了。” “我送您。” 周主任拦住了郑治国:“不用,我自己出去。” 在周主任看来,郑治国这种小地方来的小吏,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了,他介意跟郑治国走太近。 同时也是担心人家看到他和郑治国走的近,将来视频的事败露,引火上身。 郑治国不介意人家这样看他,礼貌的朝周主任躬身致意,脸上笑的灿烂。 “好,那您慢走周主任。” 郑治国把信封收好,装包里,把包抱在怀里。 看看一大桌子菜,都没咋动,坐下想吃两口。 又想起包里有重要的东西,还是不吃了,把筷子放下,打个车回到了酒店。 进了房间后,第一时间打开了他的工作笔记本。 酒店有电脑,他不敢用,用的自己的笔记本。 拿出信封里的U盘,准备插进电脑。 第183章 最体面的人 鼠标指针停在那个U盘的文件夹上面。 文件夹备注的名字是一个“秘”字。 能这么备注,能存到这个盘上,说明里面的内容中间至少经过了两以上的人的手。 一个是备注者,一个是周主任。 还有没有其他人不知道。 周主任说什么他没看过,郑治国也是不信的。 一想到李桃英被这么多人看了,他心里忽的有些不是滋味。 紧接着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郑治国,你忘了她从宾馆离开的时候,那个瞧不上你的眼神了吗? 你忘了你苦苦想她那么些年,她却置若罔闻的态度了吗? 人家宁愿花钱请别人来玩自己,她都不给你玩啊。 你还在这痴情呢? 傻逼玩意!” 郑局狠下心来。 这时候,来不得半点感情用事了。 就算是李桃英,也得办。 打开文件。 视频好长,一共录制了3个多小时。 内容嘛,确实十分扎实。 看完后感觉,人家男的能吃这碗饭,确实有人家的本事。 都不容易啊。 看完这些,残存在郑治国心里,对李桃英那最后一丝丝的好感就彻底消亡了。 剩下的,只有厌恶。 没有恨。 只有爱才能产生恨,郑治国没有一点的爱意了,就把对方当个陌生人看了。 看完之后,做好备份。 郑治国办案子多了,这种核心证据,必须多样备份。 电脑里存一份,网盘云端存一份,复制到U盘里再一份,加上周主任给我这个原版的,一共四份。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证据不丢失。 办好这些。 郑治国准备去买票回梅花市。 仔细一想,还是不行。 万一车站安检查到这个视频呢? 最后选择下楼下打的回。 一问司机,开价2000块。 “啥玩意,两千,你咋不去抢啊?” “来回要差不多十小时,你那地方那么偏僻,回来肯定要空车。” “1600。” “坐坐,不坐滚。”司机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人,牛气的很。 郑治国一咬牙,两千就两千了。 更多的钱都花了,还在乎这些干啥。 安全顺利地完成任务才是关键。 出租车朝着梅花市方向开进…… 此时的李桃英,并不知道危险逼近。 昨晚上她有些累了,上午十点左右,坤坤起来伺候她洗漱换衣服之后,拿上钱,就离开了房间。 用钱买来的感情,就是这么的经不住考验。 时间一到,人家就得走,忙着去招呼下一个客户。 李桃英在酒店独自用了午餐,回到房间收拾下东西,就准备开车回远山县了。 这时候,远山县万盛集团的总经理蒋雄来了电话。 “李主任,盛世KTV的事儿,您有没有帮我打听一下,到底什么时候能开业啊?” 这个KTV是远山县最大的一个娱乐场所了。 也是万盛集团主营业务之一。 倒不是蒋雄差这笔收入,主要是盛世KTV一封,影响的是万盛集团的声誉,客户们会觉得,是不是万盛集团不行了? 相反的,要是盛世KTV 在经历了涉毒风波之后,被停业整顿后,还能照常营业的话,大家就会觉得,这万盛集团是真牛逼。 “已经打过电话了。 郑治国说,要开会研究一下。 你先别着急,我会催办的。” 蒋雄心里不爽,还是笑呵呵的:“那就好,那就好,拜托李主任了。” “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忙着呢。” “好好好,听说您喜欢水晶,我老婆从东南亚弄回来一些,我叫她送过去给您玩玩。” “不用了,我不在县里,就这样。” 李桃英的语气是比较严厉的,没把蒋雄放在眼里。 蒋雄呢,也不生气,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轻哼一声:“装什么呀。 你不就是个破鞋吗? 在老子面前装高冷。 没了周香樟,你屁都不是。” 话是这样说,蒋雄心里还是有些酸的。 就算他蒋雄买卖做的再大都好,那他还不是陈威手下一条狗? 做的再牛逼都好,那他见到县里那些当官的还不是要摇头摆尾? 商人就是商人。 哪怕李桃英不是县委主任,是个更小的官,他也得把头低着。 …… 五峰县。 大石村。 大伟老家的房子门前。 林老二的姐姐,林秋凤,正端着谷子朝着圈里的鸭子打口哨。 “咕咕咕,咕咕……” 这一叫,圈里的鸭子就过来吃东西了。 这是养熟了,知道这声音代表着要喂食了。 “阿姐,歇会儿吧,瞧你忙个不停的。”大伟在门前的狮子树下晾晒着被子。 陈守仁和张桂芬两个老人,闹着要回来看看。 周末刚好有点空,大伟就叫上林老二开车回来了。 也没啥好看的。 就是这里擦擦,那里抹抹,再把东西拿出来晒晒。 “不用晒,我前几天刚晒过,不潮。”秋凤又把被子收了回去。 大伟一家搬到县城后,大伟老家的房子,全由秋凤来打理。 陈守仁老两口很信任这闺女,钥匙都在人家手上。 秋凤忙活儿完,张桂芬递上一杯铁观音叫她坐下歇歇。 大伟问起了秋凤包地种脐橙的事。 一问这事,秋凤就来劲了,眉飞色舞的。 “诶大伟,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 镇里领导来找我了。 鼓励我好好种橙子呢,说是县里准备大力发展脐橙产业。” 大伟听了嘴角弯的高高的,秋凤姐有个事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眼里有光了。 林云星穿着白衬衫,现在身份不同了,在大伟家也显得沉稳了,不那么随意了,接话过去道:“那是陈县长推动的,五峰县跟投的。” “大伟,你真厉害。”林秋凤眼睛闪亮地看着大伟。 “厉害的是你,是很多像你一样的劳动者,你们才是最接地气、最勤劳、最上进、最体面的人——我,不过是个食禄阶层,做了该做的而已。” 林秋凤被夸的晕头转向,低头浅笑:“我不懂你说的,反正,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厉害的。” 话一出,又觉得不妥,这么多人在呢。 林秋凤马上给大伟添茶水:“你喝茶,天怪热的……对了镇里的干部,还说了个什么合作方案,我刚好要请教你能不能答应呢。” 第184章 县长,我回来了 镇里的方案其实就是包销协议。 五峰县和远山县合作脐橙种植园后,主要的产出是依靠果业公司自营的果园。 但是这个果园是有限的。 要想规模做大,带动当地农民的发展,还需要向周边村民收购符合标准的脐橙。 这样一来,这些分散的种植户的果子就有了稳定销路,同时果业公司也能节约一部分投资。 大伟他们搞得果业公司,不可能把所有农民的山地都包了,总有农民自己种的。 过去这些分散种植的农户,一般就卖给了果品贩子,要么自己挑着去集市卖了,销售效果不甚理想。 如果林秋凤答应合作,签下包销协议,那么林秋凤的种植和管理,就得按照果业公司的来。 包括农药化肥的使用等等,都需严格按照果业公司的标准来执行。 到时候到了收购的季节,人家果业公司还要对果品进行检测,达到标准的才会收购。 这就没有那么自由了。 有好处,也有坏处。 秋凤纠结,拿不定主意,就要问她心中的男神大伟。 大伟说啥她信啥。 大伟听了她讲的情况后,觉得问题不大。 “你可以叫他们把合同先拿来看下。 到时候,你发我邮箱,我叫专人给你看看。 只要合同没问题,那就可以合作。 从现有的情况来分析,我认为大概率是可以合作的。 这是一个好事。 五峰的张县长,那是想做事的,这些政策的推行,并不是为了与民争利,那是切实想带动农民发展。 他们也需要你这样的典型,来鼓励更多的农户参与进来。 从这一点来看,他们跟你是没有矛盾的。” 林秋凤直直地盯着大伟,阳光落在大伟的臂膀上,越看大伟越帅。 “那好,我听你的。” 张桂芬直接拍了下秋凤肩膀小声道:“别怕,咱们老老实实种地就成。 我看他们谁敢欺负我们庄稼人。 再说了,这不有大伟在嘛,他们使坏大伟会帮你的,别怕。” 闻言,大伟也只好跟着笑笑。 在菜园子拔了些菜,抓了一只鸡,大伟一家子又要走了。 来到小卖铺门口,把东西放在车上。 小卖铺老板又出来了,跟着几个先前跟陈守仁他们关系好的村民们也来了。 大家都送了些东西,什么番薯干了、黄酒了、柿饼了、茶叶什么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大伟推辞不了,好在都是些农副产品,没商标、没包装的。 回去路上,大伟忍不住就说了。 “爸妈,以后还是少回来吧,你看大伙儿这么热情,送这么多。 次次都这样,就有人要说我闲话了。 这样不好。” 张桂芬:“那我们回,你不回。” “他们还是会送给你的呀。” 陈守仁:“哦,儿子当了官,老子都不能回家了,那这官当个什么意味?” 大伟扶着额头,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林云星呵呵笑道:“阿叔,大伟的意思,少回来,没说不回。” 陈守仁撇着嘴,不高兴:“我懂。 在县里,我们天天拒绝多少人,每天都有上门送礼的。 反正那些人我也不认识,拒绝就拒绝了。 可村里这些人都认识,我想着我儿子当了大官,我跟着想威一把,在熟人面前扬眉吐气一下。 这也不行。 又不是收什么贵重东西。 我都问了吴茂才了,什么咸菜、鸡蛋、柿子这些,一点问题没有。” 林云星也不知道咋劝了,这超出了他的智力。 大伟点上烟,老头子说的也没毛病,可次数多了,名声不好,弄得好像自己家很爱占小便宜。 老爸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之前很注意此类影响的。 慢慢的,怎么也虚荣起来了? 难不成,真的是当官久了,人心就变了? “爸。 收不是本事,不收才是本事; 送也不是真情,在背地里传颂你才是真情。 你看看那些落马的人;再看看之前给他们送礼的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看完这些你就明白了。 这个家,你是最明事理的。 我是受了你的影响和教育,才取得了现在成绩。 我猜,你也不想毁掉你最得意的作品吧?” 陈守仁眨眨眼,沉默了许久:“老二你慢点开,我有点晕。” “哦。” 大伟抿嘴偷笑,知道老头子是听进去了,以后自然不会收了。 晚饭后。 大伟接到了郑治国的电话。 “喂。” “县长,我回来了。”郑治国喘着气:“刚到县里,在大钟楼这里……东西拿到了,你看……” “去县里,去我办公室等我。” “诶。” 大伟开着私家车,赶往县府大楼。 联络员赵魁还在办公室,远远看见县长车子来了,马上把大伟办公室的门打开,开水烧上。 大伟一进办公室,赵魁刚好把水烧开。 “县长来了,泡点什么茶?” “单枞,浓一点。” “好。” 泡好,端上来。 大伟颔首以示感谢:“待会儿郑局会过来。 你帮我盯着点外头,不准任何人靠近我办公室。 去联系下后勤的人,调两个保安来,旁边守着。” 赵魁用力点头,知道事情不小:“收到。” 很快郑治国夹着个包,走进了办公室。 大伟端坐着在办公桌前,展臂示意对方坐。 郑治国在大伟面前坐下,打开了包,将一个信封递给了大伟。 大伟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掏出了里头的U盘,心跳开始加速,抬头示意郑治国把百叶窗拉上。 第185章 钱不够使了? 郑治国连忙去把百叶窗关上,看到大伟坐在电脑前,已经把U盘插进去了,他就侧过身,侧对着大伟,不敢直视。 因为他知道,待会儿电脑屏幕里,会出现什么样的画面。 两人一起看,实在太尴尬了,对领导威严也有损伤。 此时的大伟,心里没有想那么多。 看到那个备注了一个“秘”字的文件夹,他就知道,这东西不简单,从抽屉拿出耳机,插进电脑主机。 点开。 画面出现。 是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大伟能清晰听到李桃英和坤坤的对话。 当看到李桃英把腿架在坤坤腿上的时候,他就明白,今晚这女人是走不了了——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这样的诱惑。 没意思的画面,大伟就拖进度条加速了。 到了酒店房间里的画面,大伟停下鼠标,坐在办公椅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了很久。 内容非常扎实。 看完后,把耳机收起来,复制一份拷到备用U盘里。 郑治国拿来的那个U盘,装进包里准备存放在隐秘地方。 “坐,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大伟这才注意到郑治国一直在门边侧身站着,连忙朝他招手。 看看时间,郑治国就这么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大伟心里还怪不好意思。 给郑治国倒上茶,递上烟,两人这么慢慢抽着。 “这回去鹏城,没少花钱吧?”大伟语气变得和善起来,目光很温和地看着对方。 郑治国凄惨地笑笑:“也……也没花什么。” “花多少?” “嗐,无所谓了,您就别问了。” 大伟看看他腰间,平常时他腰间会挂一串车钥匙的,现在没看到了。 “你车钥匙呢?” 郑治国用手抓抓后脑勺:“您就别问了,问多了,对您不好,事情办成就好了。” 大伟右手夹着烟,左手撑在办公椅扶手上,定睛看着郑治国。 他的耐心,终于换来了郑治国的立场。 为了办成事,郑治国居然把最喜欢的霸道都舍掉了。 这人后面应该就稳了。 大伟探出左手,隔着桌子轻轻拍了拍郑治国的手背小声道:“你辛苦。” “不会。”郑治国会心一笑。 觉得一切付出都值得了,钱没了可以再赚。 要是丢了县长的信任,那就得丢官了。 算算还是不亏。 “前两天在省里,我见到了省组部的许部长,一起吃了个饭。 他提到,秋季的时候,省里会组织市县两级的干部,到省城去学习。 他还给了我们远山县三个名额,叫我好好酝酿一下。 我想好了,其中一个名额就是你。” 大伟这个身份,是不能谈钱的事的。 谈了的话,手下人就会觉得大伟俗,会少了尊重。 这是个态度,告诉郑治国只要用心办事,他陈大伟是一定会记在心里并且给出正反馈的。 “谢谢陈县长。” 大伟咪咪一笑:“自己人,不说客套话。” “诶,嘿嘿……”郑治国咧着大牙笑了起来,心情特别舒畅。 有了这句“自己人”,那就妥了。 大伟再次递上烟,这回郑治国接下没抽:“县长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没有的话,我先回一趟局里。 这个李桃英啊,来了好多电话,给我施压,叫我赶紧把盛世KTV解封了。 局里不少人,也再替他说话,有人提议开局党组会呢。” 之前大伟可能会担心一下,现在有了这个视频,他完全不担心李桃英会掀起什么浪来。 “要是召开局党组会,你可有把握压住局面。” “如果县委这边不施压,像平时一般议题的话,我是压得住的,就怕李桃英他们施压,局里不少人站他们的队……” “那你就搞扩大,扩大到乡镇派出所副所长一级,稀释他们的影响力,人多了,他们就不敢太狂,县政府也派人参与。” 郑治国兴奋一点头:“好主意。 我听说市组织部肖部长、市委办郑主任他们都到远山县了,要落实县纪委书记人选的事。 扩大了好,最好叫市里的领导也知道知道这事。” 大伟欣慰笑笑,默许了他的做法。 郑治国提到了市委郑主任,就是市委办的郑家声,是郑治国的堂叔。 所以郑治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这也是大伟一直给郑治国机会的另一个原因。 “那我走了。” “开我车走,我住的近,你拿着开。” 大伟拉开抽屉要拿钥匙。 郑治国哪里敢用他的车,连连摆手朝门口去。 到了门口又站住,想起些什么:“对了,需不需要,我去面对李桃英——我是说,如果您尴尬的话,这事我可以办。” “不用,我来操作吧。” “好……” “你不会是,还在担心她吧,怕我下手太重?这个你放心好了,我有分寸。” “不不不。”郑治国伸出两手摆摆:“我看您是斯文人,怕你下手不够狠。” “呵呵,不用担心,回去吧,出去几天不回家,嫂子估计要骂人了。” “嘿嘿……好好。” 郑治国离开了,赵魁进来,收拾茶杯、烟灰缸一类。 这是个积极的年轻人,保洁不是随时来打扫的,一般是按点打扫,赵魁主动承担起这些小活儿,保持县长办公室的干净整洁。 “赵魁,还不回去休息啊?” “您走了我才能走。” “呵呵,我马上就走了,对了,这个月工资收到了吗?” “收到了,您的到了吗?” “我的也到了,你抽空帮我办个私事儿。” 赵魁停下手里的活儿:“您说。” “帮我买上两瓶酒不超过一千就行,再买五百左右的茶叶。 另外再买一支好些的钢笔,给初中生用的。 利用下班后的时间,送到郑局家里去。 要是郑局问起什么来,你就说,这是我一点心意,我不方便去。 钱,你先垫上。 买完了看一共多少,给我个数字,我回头银行取了现金给你。 我和你之间,最好不要转账。” 赵魁面露难色,立在那眨眨眼没立即回话。 “咋了,钱不够使了? 那没事,你等我取了钱再去办。” 大伟本想着,他刚拿工资,应该够垫付的。 虽说赵魁工资不高,可他似乎没啥开支,平时应该有些小积蓄。 第186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赵魁忙摇头:“不不,钱够,够的。 我只是,有些不了解。 目之所及,只有下级给上级领导送礼物,送东西。 您这…… 你一个县长,给公安局长送礼的,我是头一回看到。 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过。 就是感觉……您太难了,找下级办事,还要求人一样。 替您委屈。” 大伟听了后略微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今晚以后,郑局来这个办公室找我,你不用敲门汇报,直接让他进。 这次出去办事,他受了委屈,我意思一下是应该的。 除了上下级关系,我们还是朋友。” 赵魁心领神会:“懂了,我会办好的,您放心。” 大伟开门下楼,坐到了车子,没着急走。 而是准备跟李桃英正式接洽一下,给对方去了消息。 “李主任,忙啥呢,有没有兴趣一起喝个茶?” 消息发出,大伟安心在车内等着。 赵魁这头,看领导已经出了办公室,便骑上摩托,来到了吴茂才家中。 吴茂才热情接待了他,客厅里还有秦红梅等人在。 “魁,你找我啥事儿啊?”吴茂才单刀直入地问。 赵魁看看嫂子,尴尬地不敢说话。 “走,咱们去阳台抽烟去。”吴茂才知道赵魁不方便。 秦红梅这人比较精明,早就看出来赵魁是有事相求。 八成是借钱。 所以她故意不走。 要是高级领导,她这会儿早就进屋去了。 到了阳台,赵魁真的就是开口借钱。 “要,要借多少啊?”吴茂才也是有些为难。 他一个妻管严,哪里有多少余钱啊。 “两千,等我报销下来,就还给你,行吗师哥?” “两千?”吴茂才挠挠脸颊:“不是,你要这么多钱干啥,不是刚发工资吗,你钱花哪里去了?” “我……”赵魁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塘镇可不能去,前不久刚抓了好几百人,现在还在省城拘留着呢,你可别犯浑。”吴茂才警告道。 他以为,赵魁是在外头玩女人了。 小塘镇虽然便宜,可那地方现在不安全了。 “我没去那,就是,就是要垫钱给领导置办东西,回头领导还给我了,我就有了。” “陈县长叫你置办?” “嗯。” “那行,陈县长叫你办,他肯定会还你的,这人不会耍赖,你等我一会儿。” 吴茂才进去屋里,跟秦红梅小声说话。 赵魁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侧头看到屋内的师哥吴茂才,小声的跟嫂子说着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除了吴茂才,他也不敢找其他人。 部门里是讲站位的,你跟一个不熟悉的人借钱,意味着你就跟他就是一路人,要注意这个影响,所以只能找师哥借。 吴茂才也是从基层上来的,理解赵魁这种人的难处,领导让办事,手下人不好推辞,更不能说没钱。 这里头,事情复杂着呢。 赵魁夹着烟,低头抽着,思来想去要不要把其他事告诉师哥。 其实,大伟这次叫他垫付的这些钱,根本不影响赵魁的生活。 问题是,赵魁之前就给其他领导垫付过了,已经垫出去四五千了,这都过去好一段时间了,到现在还没收回来。 就是那个分管卫生医疗的副县长张学文。 吴主任忙不过来的时候,赵魁曾代替吴茂才,跟着张副县长去办了几次事,结果就被张学文要求垫付一些钱,说是回头给赵魁。 可是过了这么些日子,张学文一个字都没提,在县政府见到赵魁,也只是点点头,就好像没有垫钱这回事。 赵魁呢,又不敢主动问人要。 张学文和教育局的廖局,两人关系不错,在前不久的县政府常务会议上,张学文和廖永明二人,就曾给陈县长难堪。 要是赵魁主动去要,人家搞不好就会生气,人家连陈县长都敢刚的人,对付赵魁更是绰绰有余。 赵魁也担心,跟师哥吴茂才讲了,会把吴茂才也拖进来,所以犹豫着,不敢讲。 他刚当上联络员,陈县长提拔他,给他升职,赵魁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情来。 老实人就是这样。 秦红梅还是识大体,去拿了两千的现金。 赵魁得了钱便离开了…… 大伟还坐在车内。 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李桃英的短信终于来了。 “陈县长,今晚这么好的兴致啊。 怎么想起找我喝茶了? 大周末的,您也不陪陪家里人。” 大伟看着手机,能想象的到,此时手机另一头的李桃英,肯定非常的得意。 觉得自己已经被她的美色吸引了吧? 以为可以拿捏了?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心中烦事颇多,想找个有见地、有深度的人一吐为快。 思来想去,也就李主任能有此水平了。 不知,李主任是不是肯屈尊和在下畅谈一二?” 大伟的文字中,带着明显的挑逗意味。 李桃英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喂~” 这一声喂,里头都是功力。 声音绵长、穿透力强、还带着丝丝的暧昧、夹着一点玩味。 这都是功力。 “李主任,晚上好呀,吃过了?” “早就吃了,诶,刚才是你给我发消息的?” “嗯,不然还有谁呢?” “噗嗤——”李桃英掩嘴一笑:“真是你啊?我以为是哪个新谈的女朋友,拿了你手机,在这测试情敌呢。” “没有,就是我发的。” 李桃英坏笑:“这可不像你啊,说个不敬的话,怎么有点油嘴滑舌的今天?” “可能是因为遇上什么开心的事,心情好的缘故吧?” “……” 李桃英心里一紧,能让这家伙开心的事,一定就是让周香樟和她不开心的。 这家伙,怕是有什么古怪。 “陈县长有什么开心的事,分享给我听一下。” “你还真的要听听,跟你有关的,不过,电话里不能说。” “什么事,这么隐秘,电话还不能说了?” “嗯,非常隐秘,你看这会儿你方不方便,我到你家里来,跟你好好聊一下。” 李桃英看看墙上的钟表,夜里十点不到,不算太晚。 而且别墅门口有监控,相信陈大伟这个县长不会乱来。 再说了,乱来也无妨,大伟帅,不亏的。 要是他真敢乱来,以后大家工作都好做,那就皆大欢喜了。 “行啊,欢迎,刚好前几天朋友送来了一罐龙井,一起品品。” “行,不过我有个要求。” “嗯?” 第187章 今天来是办大事的 大伟吸了一口气道:“你得,把你家门口的监控关了。 不是为了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自己一个人来,你不用害怕。” 李桃英纳闷:“是何意味?为我好?” “对啊,叫别人看到我进去,你的处境怕是会很不好。” “你是指……” “对。” 两人都知道,说的是周香樟。 李桃英无所谓笑笑:“不会的,他不会为此生气的,这个我有把握。” 周香樟又不爱她,能把她送给郑治国,已化解谢丽婷事件的危机,就说明了这一点。 要是周香樟知道,她不仅能搞定郑治国,还能搞定陈大伟,那周香樟会开心死,会毫不吝啬地嘉奖她。 大伟沉声道:“我没开玩笑,要是你不关,我就不去了。 我敢保证,过不了几天,你绝对会后悔的。” 听大伟这么肯定,李桃英也有些紧张了,想着反正无所谓,关就关,大伟要咋就咋吧。 “行,我这就把监控关掉,你来吧,我在家等你…… 对了,不要停门口,你直接开进车库,我把车库门给你打开。 这样更隐蔽些。” 这是她和周香樟会面的常用通道,确实十分隐蔽的。 阿伟开上车,朝着李桃英家别墅开去。 别看远山县穷,可有两个别墅区。 一个是全独栋别墅区,在热水河边上,挨着县中学的位置,这就是李桃英和谢丽婷别墅的所在地。 另一个是在小区里,别墅多以联排为主,档次低一些。 车子开进别墅区,大伟远远看见,李桃英家一楼的车库门缓缓升起,大伟直接把车子开了进去。 听好之后,屋里的人按下遥控,车库门又缓缓放了下来。 大伟看看后视镜里的自己,发型没乱,挺好,拿上郑治国交上来的信封下车。 车库连着一扇小门,门没锁,推门就是后厨的走廊了。 大伟把门关上,锁好。 从后厨走廊穿过,前方就是客厅。 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客厅中央,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在几百个水晶球上折射,一看就高级、富贵。 前面长沙发背后,是一双36码的黑皮亮面,带着红色底的细高跟鞋,鞋子的主人拥有一双不是很白,却足够性感的双腿。 李桃英今晚穿着一身深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快到膝盖的位置,不长不短刚刚好把她的小腿展示出来。 她的身姿曼妙。 她的笑容优美。 “来了。” 李桃英的厚唇微微一抿,展臂请大伟坐下。 大伟在长沙发落座,李桃英选择跟大伟同坐,离着大伟不到十公分。 这距离,这穿着。 心思昭然若揭了。 可是大伟对此没有兴趣。 今天来是办大事的——要拆掉周香樟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李桃英不着急说话,把白皙的手放在烧水壶旁边,那壶水已经烧开,正放在那静置。 要泡龙井茶,得有合适的温度,烧开后得放一放。 用手稍稍感觉一下,感觉水温下到了80度左右,她就开始倒水,温杯。 这是一种经验,手伸过去探一探,就大概知道温度,大差不大。 杯子是高高的玻璃杯,便于聚香、闻香。 李桃英手法专业地投茶、注水。 等待茶叶泡开,再注水。 “你可以抽烟,没关系的。”李桃英朝他挑眉。 大伟也就不客气了,拿出烟来点上,还给李桃英递过去一根。 李桃英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大伟给她点上。 李桃英的目光注意到了大伟旁边放着的信封,没问,知道大伟会说的。 大伟叼着烟,环顾着这栋大别墅。 这么大的房子要多少钱,不知道,大伟搞过家里的装修,看这装修,没有个一百多万都下不来。 “家里,就你自己一个人?” “嗯,就我自己,我是单身,早就离婚了,很多同事都知道。” 大伟轻点头,继续问道:“屋里,有摄像头吗?” “有三个,都关了。”李桃英指了指客厅、楼梯、还有二楼的摄像头位置,然后玩味笑笑:“咋了?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想干啥呀? 还非要我关掉摄像头,不会是图谋不轨吧,咯咯咯~” 李桃英掩嘴笑了,笑的身前的一对硕大都跟着晃荡。 大伟看到后,也理解了郑治国为什么会被这个女人迷倒了。 这是,有点东西……再加上她的身份,这个感觉,绝绝子。 大伟端起玻璃杯里龙井品了品:“香气高雅、纯净,好茶啊……是不是介意,让我四处看看?” 这是要搜一搜的意思,看看家里有没有别人。 李桃英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哪有这样的? 到人家家里来做客,还搜来搜去? 又是关监控,又是搜房子的? 可是人家已经来了,而且带着一个信封,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不也不会置身于危险之中——他来这里,就是置身危险。 “当然可以。” 李桃英带着大伟,在别墅里逛了一圈,将每个房间都打开,给大伟看。 看完二楼的主卧后,大伟不着急下去了,指了指卧室里的电脑:“可以用一下吗?” “这个……”李桃英有些紧张了,里头都是她的一些秘密呢:“要不,我给你拿一台笔记本吧?” “也可以。” “你等会儿。” 李桃英进去主卧,拿了一台单位用的笔记本,交给大伟,顺带把门关上,显然不想让大伟进卧室。 大伟拿着电脑下了楼,重新客厅坐下,李桃英依旧在旁边坐着,凑过去,输入开机密码,静静看着大伟。 大伟拿出手机,关机:“我是没录音的。” 李桃英也关机:“行,这总可以了吧。” 大伟满意点头:“好,我待会儿给你看一个东西,你不要激动,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李桃英抱着双臂,把身前的隆起挤得更大突出:“嗯,什么东西,快让我看看。” 第188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桃英心里还美着呢。 刚才大伟奇怪的表现,这里检查、那里检查的,一看就是要放些隐秘的、见不得人的视频。 李桃英想来想去,大伟今晚来,就是要弄她的。 大伟这是想通了。 真的想通了。 准备放的,肯定是一些不健康的视频,用来挑逗和引诱她的。 手段是下作了些。 其实大伟大可不必,不用搞这些东西,她也是愿意的。 她正想着这些,所以才特意抱着双臂,把硕大挤了挤,让大伟看个清楚。 至于大伟刚才说了啥,李桃英是完全没听进去,心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难怪她前夫讲,这人有性瘾。 大伟没有注意她的身材,眼睛聚焦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插上U盘,把里面的文件打开。 点击播放。 看到里头确实是个视频,李桃英心里还鹊喜呢,以为大伟跟周香樟意一样,需要这些东西来辅助,下意识地坐近一点,几乎跟大伟挨着。 她的目光转向视频画面。 当看到里头是一个包间时还不以为然,就以为是跟过去一些片子的剧情一样。 直到。 她听到里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接着就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咯咯~小帅哥,你的手好好看哦~” 李桃英的脸刷一下红了,接着由红变白,心跳都骤停了一下。 这是被偷拍了! 脑海里闪过两个字: 完了! 大伟侧过头,冷眼看了一下李桃英,然后开始拖动进度条。 “前面的内容没啥意思,我们看看后面的精彩剧情。 李主任,我是真没想到啊,你在这方面居然这么有天赋。 完全是真情流露,看不出一点表演的痕迹。 岛国的那些老师们,在你面前都得甘拜下风啊。” 语气中满是嘲讽。 进度条来到了中间位置。 画面上,坤坤躺在雪白的床单上…… 大伟猛吸了一口烟嘴角轻弯:“李主任读书时,体育成绩一定很好哇。” 李桃英听了肺都要气炸了。 冷嘲热讽的。 说什么体育成绩好,你直接说那个很厉害呗。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在装斯文。 李桃英放下抱着的手臂,那白嫩的手臂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手印,刚才太激动用手用力抓自己的手臂留下的。 下面的画面她心里知道,不想再看了,伸手把笔记本电脑盖了下来。 画面消失,声音停止。 客厅里恢复了宁静。 落针可闻。 甚至能听到大伟指尖燃烧的香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较粗的烟丝发出的声响。 “你,你——”李桃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伟摸了下鼻尖的微汗,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李主任,不用慌张。 我刚才讲了,我今天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不是什么坏人,我们是同志啊。 放下你的心里的敌意,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我今天是来帮你的。” 李桃英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珠子往左后侧转动,余光瞥见了大伟翘着的长腿,语气中透着满满的质疑和愤怒:“你帮我?” “对啊,怎么,你不信?”大伟讪笑:“我要不是来帮你的,这会儿我就在纪委办公室里头,跟纪委的同志们一起观看这个纪录片了。” 纪委两个字一出,李桃英唰的就站起了身,高挑的身子挡住了一部分水晶吊灯的光线,背影落在大伟身上,遮住了大伟半张脸。 他那张略显清瘦,五官端正的脸,在这半明半暗的光阴中,居然变化的有些阴鸷,让人看了心慌。 李桃英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伟,心里就猛地咯噔一下,立马回过头去,踱了几步,走到前方的落地窗前。 窗帘紧紧拉着。 李桃英把窗帘掀开一个角,看向远处湿漉漉的草地,延绵的一大片草地尽头,是几根路灯,灯下的燕子在地上啄着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细雨,随着一阵风刮过,燕子惊得四散。 落地玻璃上的重叠着她和大伟的倒影,两人本来相距十来米,在玻璃倒影上却显得这么近乎。 这种距离上的若远若近,让李桃英内心十分的恐慌,感觉陈大伟就是一个追摸不透的、带着邪魅魔力的一个恐怖存在。 “陈县长,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想问,这些东西大伟是如何搞到的。 要怪,就怪自己太贪玩,太贪图享乐了。 人呐,有了什么贪的,就容易掉进坑里。 如果洁身自好,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了。 可是后悔已经没有了意义。 证件扎扎实实的,把柄已经落到了人家手里。 作为一个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手,李桃英知道,此刻意味着什么。 她,已经成了案板上的肉;而大伟就是那个持刀的厨师,可以任意处置这团肉。 “把窗帘拉好,坐过来,咱们慢慢聊。 时间还早呢。 来吧,过来。” 大伟朝她招手,这是在试探对方的服从度,这里头是有手法的。 李桃英要是配合,接下来大伟就会慢慢施加难度,以达到自己的最终诉求。 李桃英转过身,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湿润,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 拖动着步子,怯生生地坐在了大伟身边。 “陈县长……” 她把两手放在大伟的腿上,轻轻地摇了摇,语气中满满哀求的意味。 “你想要怎样,都可以…… 我的事,你也知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什么都可以依你。 这事,你既然能拿到这个东西,肯定就能把这个东西压下去。 我不是不可调教的人,我向来听领导的话,这一点你知道。 之前偶有摩擦,我那是听命行事,香樟书记的话,我不敢不从啊。 我和你本无私怨,我犯不着去针对你。 过去的已经过去,咱们不提。 您希望我将来如何表现,您只管吩咐就是了……” 说着眼泪啪啪就往下掉,落在她自己手背上,也落在大伟的大腿上。 楚楚可怜,好一副委屈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是中了什么邪,跟眼前的女人完全不像啊 。 第189章 官字两个口 大伟坐正了身子,在茶几抽出张纸巾,帮李桃英擦着眼泪。 “你瞧你,好好的咋哭了。 我都说了,我是来给你解决问题的。 快别哭了…… 你这么哭哭啼啼,咱们都没办法谈事儿了。” 李桃英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身子随着鼻子的抽泣而抖动着:“赫恩、赫恩……我是苦命人。 我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坏的。 我心里也苦啊…… 不是被逼的没办法,我咋回去那样的地方寻求刺激?” 大伟拍拍她袒露的肩膀,柔声劝道:“懂,懂。 你这个年纪,是吧…… 老周那个身子骨…… 我都明白。 这事儿都正常,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以后你注意点,不要再被其他人抓到就行了。 百花酒店就不要去了。 换个地方,或者找个稳定点的。” 李桃英一听,心情舒缓下来,听着这事有缓,人家没有把她往死里逼的意思。 甚至,还有引导重新找个人的意思。 她马上鬼主意就出来了。 “哪有那么好找? 我一个离婚的人。 你现在也是过来人了,你还不知道? 我找谁去呢? 找你,你乐意吗?” 大伟端起茶杯抿了抿:“喝茶,喝茶,一会儿都凉了。” 看他岔开话题,就是不乐意的意思了。 李桃英有些迷茫,顺从地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恢复了一些理智,慢慢变得冷静。 她意识到,今晚的事怕不是那么简单。 陈大伟处心积虑,不是奔着身子来的。 这个男人没有那么肤浅。 于是,她侧坐着两手捧着茶杯,静静等着陈大伟接下来的话。 大伟慢慢抽着烟,犹豫了片刻,决定,向她抛出条件。 “李主任,时候到了。 你得重新选择了。 到底是要站在老周那边,还是站在我这一边?” 李桃英两腿紧紧并着,低头缓缓侧身转头,跟大伟挨的近,穿着肉色丝袜的膝盖恰好碰到了大伟的腿,缓缓抬眸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大伟,眼光之中写满了无奈和缠绵。 “大伟……您这是逼我呀。 能不能,有个两全的方案。 你好、他好,我也好。” 意思是要夹在中间,两头讨好,两头吃啊。 大伟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看李桃英把手放在自己手臂上,开始实施勾引,大伟坚决地推开了她的手,声音冰冷而坚定。 “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我和周香樟之间的矛盾,早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你是他的嫡系。 今天,你得给我一个态度。 选我,还是选他。” 大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英姐,明说了吧。 不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我看的出来,你其实不想跟他。 真正逼你的,是老周,不是我。 我是来给你机会的。 你只要选了我,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生。 跟着老周,必然是死路一条。 其实……你自己也看出来了吧。 我上位以来,周香樟等一众,可谓是昏招频出。 五人小组里头,已经抓了一个,又换了个肖莉莉上来。 他就剩一个专职副书记齐大海在撑他。 你是聪明人,相信早就看出来了,攻守易型了。 你再跟他一条路走到黑,结局就跟林旺友一样。 你跟了我,我可以给你一条路。 最起码,不会锒铛入狱。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没有说的半句话就是,要是不跟大伟一条路,选择继续跟周香樟,那大伟也同样保证会把她送进去。 这话不说李桃英也很清楚。 “呵呵……”李桃英苦笑,侧侧身子,腿又不再挨着大伟了,脸上挂着凄凉笑意:“保证? 你们男人的这种鬼话,我是听了太多了。 我跟你说个故事。 外头的人不是说,我是个无情凉薄的人吗? 对父母不好、对老公也不好。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男人最会骗人了。” 说到此处,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侧过头去,似乎想起什么不堪的往事。 大伟灭了烟,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他很清楚,要想真正的说服李桃英,纳为己用,就得让对方敞开心扉,要把对方心中最秘密的部分撕开。 这是领导做思想工作时,常用的一个手段。 这就是坦诚相待,做不到这一点,这个人是不能相信的,因为对方心里有保留,实际是不信任的表现。 李桃英吸吸鼻子:“我爸骗了我妈一辈子,他在外头有女人。 我妈一直忍着,说是为了我。 后面的长大了,工作了,有能力了。 我让我阿妈离婚,我养着。 没想到我妈反过来怪我不孝顺,我真的服了。 我那混蛋老爸,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爸是个渣男典型,我那前夫叶满更是。 都说是我抛弃了他。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里头的真相呢。 叶满身体不行,我正当年,每天郁闷……这倒是其次,都能忍。 关键是,他一直害怕我比他进步快。 我去外地正常工作,他就非要说我跟谁谁谁有事儿。 一开始我还同情他,觉得他或许是自卑。 这种情况多了,我就明白了,其实就他不爱我。 真的爱我,会希望我高飞。 再后来,我就顺着他的意思,成了现在这样子。 呵呵……” 李桃英苦笑,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 “所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男人的保证吗?” 听完之后,大伟也算明白了,为什么李桃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情有可原。 不过,大伟已经是个成熟的干部了。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种人精打交道——能进入政府的人,都是不简单的,尤其是李桃英这种身居高位的人。 这种人,是十分擅长演习的。 官字两个口。 什么时候,就说什么话。 要听话后面的内容。 刚才一大番话,李桃英最想要实现的,就是确保大伟的保证有效。 也就是说,李桃英想拿捏一下大伟,想跟大伟交换秘密,这样她才能安心。 不然的话,她被大伟拿捏着,而她手里没有大伟的任何把柄,李桃英是不认可这样的合作的。 想到这里,大伟再次吸了一口烟,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李桃英放心呢? 要给什么把柄,给李桃英呢? 第190章 那就干他 烟雾在指间缭绕。 大伟微微蹙着眉。 李桃英见他不接话,淡淡笑了笑:“你呀,跟那些人一样,跟老周没什么不同。 你就是想利用我。 用这个视频威胁我。 大大方方说就是了。 没必要说成是帮我。” 大伟凝视着她的肩膀:“英姐,有这个视频在,你似乎没有选择的空间,必须配合我。” “不,我还可以选择死。”李桃英脸色一冷。 大伟一怔,这确实一条路。 脑子嗡的一声,发现谈判陷入了僵局。 本来大伟是绝对主动的,结果因为李桃英一个不信他的保证,就陷入了自证的陷阱,变得被动了。 此时李桃英像个受害者。 这不对…… 这有问题! 大伟迅速调整了思路,李桃英不舍得死的。 她这么年轻,她失去了婚姻,她背负着骂名。 付出这么多,她就是为了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怎么会舍得死呢? 不合逻辑。 这娘们在使诈! 大伟缓缓舒了口气:“如果英姐走这条路,我只能说,我表示深深的遗憾。 那行。 今天就当我没来。 我给你两日时间。 两天后,还是没接到你意外身亡的消息,我就叫人把视频公布出去。 这两天,你好好跟需要告别的人,告个别吧。” 大伟说哇,这就要起身。 李桃英心里慌得不行,急得脸都泛红了。 “等等!” 她拉住了大伟的手。 大伟身材高,居高临下,用睥睨的眼神看着李桃英。 这个角度,衣领处更是开阔了…… 李桃英本来笔直地坐着,此时似乎没了力气肩膀一塌下来,背也没有那么直了。 这是屈服了。 好在大伟眼尖啊。 不然被这娘们拿住了。 “大伟,你坐,别走……” 大伟重新坐下。 李桃英再次靠近挨着大伟坐着,一股清新的香水味从大伟鼻子钻进来。 “怎么……你不是宁死都不跟我合作吗?” “你说说看,想怎么合作?” “做我的人,联手把周香樟拉下台。” “我……他不会放过我的。” “这个你放心,我一旦出手,就不会让他有还手的余地,你只要配合我就行。” “他会杀了我的。” “你只要听话,他会死在你前面,周香樟一没,换上来的会是对我有利的人,我可以给你一个好的出路。” 李桃英怔怔地看着大伟:“你就这么有把握?”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大伟冷眼相对。 “你能逼死他?如果能,我就干,就怕把他拉下台,他还能出手把我害了。” “打蛇打七寸,我自有办法,他下台之日,就是他惨死之时。”大伟语气非常确定。 李桃英微张着嘴巴,代表性的丰厚宽大嘴唇,在灯光下越发的红润可人。 “行……” “很好!” “你说说看,准备如何治他?” “你把他的护官符偷出来,我就把视频交给你,所有备份都给你,不再保存……并且,你县委主任的位置,还给你保留,直到我离开远山县。” 李桃英瞠目咋舌地看着大伟:“护官符?” “没错,他手里有,你把他找出来,交给我,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李桃英捏紧了双手,手心直冒汗:“这家伙,居然留了护官符!” “他比你想象的,要卑鄙。” “没错……这个王八蛋,就没把我当个人。” “那就干他。” 李桃英目光一凛:“可以!” 大伟拔出了U盘装进口袋,看样子是要走。 “你先不要着急走,老周的事谈完了,我们的事还没有谈好。” 大伟纳闷地看着她:“我们什么事?” 李桃英再次抱着双臂,中间挤成一团,此时已经没有了什么芥蒂,大家是合作关系,她变得洒脱了不少,语气也从容了。 “一切都是你空口白牙。 我怎么信你? 你得拿出先诚意来,叫我见你心意。 你我要做的事,那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这么大的事,只是你几句轻飘飘的话,我不敢赌。 还是刚才那话,男人的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信了。” 大伟想起之前,自己跟肖莉莉两人,在办公室里就有过类似的话。 肖莉莉想顶替邵镇安,当县组部一把手。 大伟也曾想看看她诚意。 却没想到,肖莉莉理解的诚意,是把他灌醉…… 而今,站在肖莉莉的立场,设身处地想想,李桃英此时估计也是一样的心思,也想绑定一下。 “你要我怎么表达我的诚意,你说个方案。” 李桃英看看时钟:“今晚,就留下吧。” “我可不想被你拍进去。” “不会有任何拍摄设备,这么多房间随你选。” “那你就不怕我将来反悔。” 李桃英深呼一口气:“你或许会是个渣男。 但是你有良心,大是大非上你讲信用。 这是跟周香樟最大的不同之处,也是你为什么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之一。 你,不是那种人。 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我就赌你一把。 若是我输了,我也认了,到时候我不怪你,怪我自己眼里有限。”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要是架个摄像机,大伟断不可能同意。 大伟内心不可谓不震撼。 还有高手…… 此女确实不凡。 “而且我,早就喜欢你了,很久了……” 大伟搓搓脸,有些尴尬:“只此一次,出门即忘,永不再提。” 李桃英拿过大伟面前的烟,也点上来一根,连续抽了几口缓缓道:“好,全依你。” 大伟一甩头,示意她上楼。 大伟想着都是单身,也没啥,不是什么大事。 心里也是佩服对方的,这种豁达,反而让男人更加敬重。 大伟没有去主卧,而是去了旁边的客房。 主卧怕是周香樟去过,没意思。 进屋之后,大伟开始脱鞋。 李桃英朝浴室抬抬下巴问道:“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行,你呢?” “我洗过。” “行。” 大伟把卧室门关死,把她手机和自己的手机,一并拿进了浴室。 一路走来,大伟是没少踩坑,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洗好出来,大伟打开自己的手机摄像头,关了灯,用摄像头检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看有没有红点出现。 最后发现没有。 说明屋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李桃英看着他忙碌,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蠢,当时自己去百花酒店,怎么就没想着检查检查呢。 检查完后,大伟安心了,钻进了被窝里…… 第191章 有得就有失 屋里关了灯,很黑。 “要不我开个灯吧。”大伟说道。 “还是别开了,怪难为情。” “开个小台灯。” “嗯……那也行。” …… 别墅区的夜,静悄悄的。 时间如白马过膝,过得很快。 两人少了言语,过去的很多隔阂随着交流而渐渐消散。 本来熟悉,变得更加深入了解。 …… 夜里三点。 大伟靠在床头,没有睡意,再次拿起了烟。 他的眼光有些涣散,打火的时候,按打火机都要刻意的做心理准备,再用力按下,生怕没力气按不动。 李桃英则精神十足的样子,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台梳头发、往脸上拍补水的护肤品。 “你不睡会?” “陌生地方,睡不踏实。”大伟想回去。 再待下去,恐怕要影响明天的工作了。 “这么晚了,回去干啥,就在这睡呗。” “我还是回去吧,你要的诚意,我也算给足了。” 李桃英对着镜子不由坏笑:“那确实,给的足足的。” 大伟用手抬腿,用手臂力量协助把腿挪了下来,李桃英噗嗤笑了,要来扶一把。 大伟抬拦住她,示意她不用过来了。 “英姐,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我送送你。” 李桃英跟着大伟下了楼,来到了通往车库的小门。 今晚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大伟也希望,就只是朋友,不能再有今晚这样的事发生了。 一来,大伟要保重身体。 二来,也得保护自己的声誉。 “那个东西,你要抓点紧了。 跟老周的斗争是多线发展。 你这条线是最后铺就的,但却是最重要的。 少了你这一环,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吴茂才四处联络、发展人脉是第一条线。 郑治国追着盛世KTV,包括追着三个东南亚杀手是第二条线。 大伟明面上发展县域经济,争取人心是第三头条。 另外两条暗线:李桃英偷护官符,以及大伟用文章煽动舆论。 这其中,李桃英这条线是杀招。 没有这条线,那么周香樟可能顶多被判刑。 拿到了护官符,就算大伟不逼周香樟,护官符里记录着的那些人也会收拾他。 “知道,我会想办法尽快拿到的。” “嗯。”大伟走进车库,没有立即上车,心里还是不放心:“今天的事,咱们可是说好的……” 李桃英无所谓地笑笑:“知道,出门即忘嘛。 快回去吧。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好歹被组织培养教育多年,基本的良知还是有的。 以后,除非你主动找我,我不会去找你。 不管你将来走的多远,爬的多高,我都只会默默恭喜你,不会去找你麻烦。 但我这里,你可以随时来。” 一手以退为进,她玩的是炉火纯青。 大伟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桃英,心情十分的复杂,面对林桃英的信任,他有些慌张,却不敢表露出分毫。 他一向以老实忠厚,本分持家,专业上进的人设在单位里出现,以至于李桃英这样的人都会相信他。 李桃英觉得,大伟这样的人,今晚能留下,就是诚意十足了。 殊不知,今日之大伟,早就不是当时之大伟了。 还是那句话,大伟心里只有那个跟干爹的三年之约。 为了前途,大伟可以抛弃很多东西。 没有地位,被人凌辱的日子,他过够了。 眼下这个机会他绝不可以再错失。 上车,倒车出库。 大伟走了。 留下李桃英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别墅,她倚在车库门口,看着大伟的车子远去,直到车尾灯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大伟走了。 李桃英的力气也仿佛被瞬间抽空。 过去几年里,李桃英都非常的顺,今天遭遇了她仕途之路上最大的危机,远比当时离婚带来的风险更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在周香樟和陈大伟——这两个远山县核心人物之间实现过渡。 有种听天由命的无力感。 转念再想。 有得就有失。 当她选择跟周香樟的时候,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享受了额外的好处,就得失去些什么。 想开之后,李桃英慢慢回到了楼上,沉沉睡去。 大伟开着车,往都市花园开。 已经是下半夜,回去会吵醒父母,他就选择在车上躺一会儿,反正没一会儿就天亮了。 李桃英不知道的是,大伟其实跟她一样的无奈,大伟选择了今天这条路,当时选择惊天一跪,得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 “郑治国,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跟你离婚。 我去法院告你! 我要把你送牢里去!” 郑治国从大伟办公室出来后,一直在局里忙着案子的事。 听堂叔郑家声说,明早堂叔和肖志凯约好了,在远山县热水河边的阿和餐厅吃早餐,品尝当地的三及第汤,顺带也叫上了郑治国。 郑治国就抓紧回家休息下,然后洗个澡,明早能有个好状态见领导们。 市委办郑家声这么安排,也是为了治国好,让治国在领导们面前多亮相。 谁知道一回来,就被河东狮吼了。 他老婆发现,郑治国的霸道不见了。 “我很累,不想跟你吵。 我得赶紧睡了,一大早还得去见堂叔他们。” 他老婆一把拽住郑治国:“别整这套。 累累累,天天就知道叫个累。 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四十多的壮年,如狼似虎的时候。 整天不回家,回来也不碰我。 一个多月了,你都没碰我一下。 现在霸道也不见了,准是送个哪个小妖精了,说,你送给谁了。” 他老婆两手揪住了郑治国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郑治国。 之前,郑治国有时候确实会在外面玩玩,那都是逢场作戏,没想抛弃家里。 前不久,跟李桃英那一回后,确实是心猿意马,对家里的老婆能躲则躲。 他需要时间缓缓,把心收一收,跟老婆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然后再来尽丈夫职责。 可他老婆根本不给他时间,非常的暴躁。 郑治国靠在墙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不要逼我咯。 我血压高的不行。 我去办案子去了,车子自有用处,不能告诉你。 你要是不信,一早我带你去见堂叔他们,你问问我堂叔,我那车子是不是拿去办正事了?” 第192章 绝对服从 他堂叔家中高官,在家族中的地位非常高,郑治国的老婆也是敬重人家的。 听到郑治国都这么说了,总不至于拉着堂叔一起来骗她吧? 她老婆也就信了几分。 “你最好别骗我,明早我跟你去,我倒是要看看,堂叔会咋说。” “行,我带你去……现在可以让我睡觉了吧?” 她老婆剜了他一眼,没再纠缠。 第二天一早。 郑治国被闹钟吵醒,昨晚睡眠不够,醒来头昏脑涨的,去洗漱一番,准备出门。 临出门时,还忘叫上她老婆一起。 “走啊,不是要跟我去见堂叔和肖部长他们吗?” 他老婆躺床上背对着门:“我不去。” “咋不去了。” “你刚才主动叫我了,我就不去了,没叫我我肯定要跟着去了。” 郑治国直摇头,一把年纪的女人了,心思跟小孩子似的。 原来这娘们在试探呢,看到自己主动喊她去找堂叔对质,那就代表自己没有在外面乱来,车子确实是有用处送出去了。 所以她就不用跟着去了,要是跟了去,保不齐还被堂叔骂一顿。 郑治国下了楼,下意识要往停车位去,这才想起自己的车已经没有了,还有些不习惯呢,只好去打车。 等半天,一大早也不好打车,最后坐了摩的,往县政府旁边的热水河去。 到了地方,等了几分钟,市里几个领导就坐车过来了。 一人一份面,外加一碗汤,简简单单。 汤端上来的时候,肖志凯舀了一大勺的粉肠和猪肝,放在了郑治国的碗里。 “治国,你多吃点,我这身体,不能吃太多的内脏了。” 市委办主任郑家声看了朝治国递眼色,郑治国马上给大家添茶、敬烟。 “治国啊,你看肖部多疼你。 可要记住人的好,办事要细心,不然对不住领导的栽培。” 郑治国连连点头:“诶,记着了叔。” 几分畅快地吃着。 吃完之后分头行动。 郑治国回局里,准备召开局党组扩大会议。 而郑家声则要去远山县县委办公室,指导县委办的稳点处理、纪要保密等日常工作。 肖志凯的任务重,他约好了县法院的姚战,要进行调动前的谈话。 几人上车前,肖志凯接到了大伟的短信。 “肖部,县委办李桃英最近工作表现良好,思想上也有了明显的转变,可多考察。” 本来郑家声这次是可以不用来的,是肖志凯根据大伟的计划,把郑家声拉过来的。 原定的,是要接郑家声的手,向县委办李桃英发难。 大伟是预着昨晚谈判失败,所以留了郑家声这个后手。 大伟刚才这个短信,肖志凯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把郑家声叫过来,在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郑家声也就立马调整了办事的逻辑,由原本的挑毛病,改为找亮点。 各自散去。 郑治国在前往局里的路上,也接到了李桃英的电话。 “郑局,我收回前几天的话。 盛世KTV 你要怎么查,就怎么查。” 郑治国心里一动,联想起那个视频,马上就知道,大伟跟李桃英已经达成了某种契约。 “我还说召开个局党组会呢,你说说这……那行,你给你的人去个电话,这会我就往后延延。” “再见。” 李桃英语气冷漠地挂了电话。 郑治国坐在摩的后面,风打在他脸上噗噗地响,样子有些狼狈。 踏马的,得赶紧再弄个车子。 …… 远山县法院,院长办公室内。 肖志凯和院长姚战隔着一个小茶几相邻而坐。 两人寒暄几句。 肖志凯便直入主题。 “这次来,是代表组织上跟你谈话。 远山县原纪委书记林旺友,因为违法违纪被双规,现在已经移交检察院准备提起公诉。 县纪委这边的工作,因为林旺友的事,而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不少群众举报,县纪委都来不及处理。 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市里头,综合了远山县几个主要领导的意见,还有省里一些领导的想法,一致认为,你姚院长,最适合接任县纪委书记一职。 今天过来,就是要问问你,你个人是个什么态度?” 姚战端坐着,一手支在扶手上,另一手按着腿,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其实,肖志凯来之前,他已经接到了省里老战友的电话了。 省里早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姚战可能会调到县纪委去当一把手。 县纪委书记跟他现在这个法院院长的位置,级别上虽是平级,但在官场的人都明白,县纪委书记含权量更高。 而且,将来晋升之路更加宽阔,机会更加多。 所以老战友是打电话来恭喜的。 姚战内心,对县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也是向往的。 只是此时他需要保持稳重,让领导们更加放心。 “谢谢组织上对的信任。 我是党的人。 组织上叫我去哪,我就去哪,绝对服从。 不论在什么岗位上。 我都会一如既往的恪守底线,坚持原则,扎实工作。” 闻言,肖志凯露出欣慰的笑容,郎朗笑了几声:“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来来。 喝茶。 不要拘束。” 姚战虽然看着古板,可心思绝不粗糙,只是一眼就看出肖志凯还有其他的话,且不好说出口。 他拿出烟来递上,两人这么抽着。 姚战想来想去,这个机会为什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么多年了,自己想晋升的心早已经达到了巅峰,不是不努力,为什么就一直不动? 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了这个事。 “肖部,我能问问,您提到的——综合了远山县几个主要领导的意见,都综合了哪些领导的意见吗?” 肖志凯正抽着烟,忽的眼睛一眯,心里暗暗赞叹,大伟真是好眼光啊。 这姚战醒目,头脑灵光啊。 肖志凯正发愁,怎么让姚战知道,是大伟跟省里许部提了姚战的名,姚战才有这个机会的。 没想到,姚战自己主动问了起来。 这就说明,看着严肃正经的姚战,内心是知道官场规则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提拔,全都是利益权衡。 肖志凯此来,谈话是次要,要姚战的态度是主要。 这个态度,说白了就是对大伟的态度,上头许爱国已经明说了,要让姚战配合好大伟同志。 那不就是为了大伟才提拔的嘛。 第193章 我可以为你做主 “主要的,参考了陈大伟同志的意见。 他对你评价非常高啊,姚院长。” 姚战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之前吴茂才来找过一次他。 在处理涉嫌违法的交警邱远章的案子时,姚战确实是平公执法,也确实是按照吴茂才的意思从严、从重、从速处理了。 在姚战看来,上次吴茂才来谈话,或许是试探。 而这次是确定要跟他深度合作,一起进步了,所以给出一个大利好。 此时的姚战,内心是矛盾的。 他过去一直觉得,靠自己的本事,可以一路往上走,结果失败了。 现在终于要动一动位置了,结果却还是没摆脱人际关系这一环。 接,还是不接? 姚战有些迟疑。 “陈县长谬赞了,谢谢肖部、陈县长的信任。 我一定会配合好县委县政府这边的工作。” 最终姚战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同时也是默认了,以后要跟大伟一条线发展。 有了姚战这个话,肖志凯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心情一下松快不少。 “陈县长是个年轻有为的好同志。 他的上任,有可能会改变远山一穷二白的局面,推动远山县全方位改革。 就是远山县的这个官场啊,名声不太好。 得有一把利剑,才能帮助陈县长打开局面。 你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将来到了县纪委书记的位置上,要跟陈县长好好搭班子。” 姚战认真地看着对方轻点头,没有空话:“会的,请肖部长放心。” 肖志凯起身,笑盈盈的跟姚战握了握手:“放心,我肯定放心。 你是经历过考验的干部,组织上非常信任你。 你先忙着,我还有其他事。” 姚战送他下楼。 郑家声这边,在县委办开了一个钟头的会,表扬了一番县委办的各项工作,随后也准备撤回市里去了。 他刚从县府大楼出来,就看到侄子郑治国站在马路对面的凉茶铺里,朝着他车子招手。 郑家声让司机靠边停车。 郑治国笑呵呵过来,给郑家声塞了包好烟。 “阿国古(乳名),你这又憋什么坏屁?” “叔,借我点钱吧。” 一边欠着肖志凯的三十万没还,一边还把车子送出去了得抓紧买个车。 眼下来说,郑治国也不好找别人弄钱去,只能来求自己堂叔了。 “多少?” “三五十万就够了。” “你当我开银行的?没有。”郑家声把烟拿出来,要还给郑治国。 “叔,您要是不帮我,那你去小塘镇的事儿,我可就告诉我婶子了。”郑治国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郑家声抡起拳头就要打他。 想起在大院门口呢,不像样,只好忍下。 “夜里我跟你婶子商量下。 你总得有个由头吧?” 郑治国眼珠子一动:“你就说,我要跑关系,得花钱。” “成,得算利息。” “算算,必须算,你不要我都要给你利息的。” “利息给我,本金还给你婶子,懂了吗?” “懂懂。” 郑治国腆着脸笑着。 叔侄俩平时就没少互相关照。 郑家声来远山县玩,郑治国就帮忙打掩护,两人在家族中都是严肃正经的形象,他们说什么,那些女眷就相信。 …… 下班后。 郑治国就收到了堂叔的转账。 马上就去二手车市场买了一台桑塔纳。 开回家,把钥匙往桌子上一放,老婆脸色立马就好看了不少。 “这车也行,之前那霸道你一个局长开着确实扎眼了一些。 忘了堂叔说的了,咱们有钱也不能显摆。” 老婆捧着钥匙开心的笑着。 饭后,县长联络员赵魁提着东西上门来。 郑治国两口子热情接待着。 “赵主任,你看你,送这么多东西来,我哪里好意思嘛。” “郑局,县长说了,叫我务必送到,你也务必收下。他说,上班是同事,下班就是朋友,朋友间一点礼物你可不能拒绝。”赵魁礼貌地回道。 郑治国他老婆,此时脸色满是雀跃,之前都是自己家给领导送东西,这会儿还有领导给他家送的。 看来郑治国是混好了,被领导赏识了,马上要被重用了。 她不知道的是,大伟其实早就已经猜到,郑治国没了车子,回家可能要被老婆骂的。 叫赵魁去上门送礼,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安抚郑治国的妻子,让郑治国脸上有光,让他妻子心里有盼头。 郑治国看出了大伟此举的深意,看着大包小包,心里暖暖的:“哎呀,真是……我不知道说啥好了。 太谢谢陈县长了。 你见着县长,一定替我带个话,说东西我收到了,我非常喜欢。” 赵魁答应下来,事情办的差不多,他就要走。 郑治国拉着他,非要请他洗脚,赵魁不敢去。 人家郑局是看陈县长的面子,不是冲他赵魁,这要是去了陈县长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 自己名声也坏了,别人就要说,他赵魁打着县长旗号骗吃骗喝啥的。 回到办公室。 看到陈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赵魁过去汇报了一下,说是事情已经办了,郑治国和他老婆都挺开心的。 汇报完,赵魁就要走。 “你等等。”大伟拿出钱来:“辛苦了,你点点,看对不对。” 赵魁暗暗鹊喜,没想陈县长这么守信用,叫他垫资买东西这么快就把钱还回来了。 “谢谢陈县长。”赵魁接下钱,没有点。 大伟不理解地笑了笑:“是我要谢谢你,你帮我垫钱买东西,帮我办事,咋你还谢我了。” 赵魁挠头尬笑:“我,我就是感觉有些意外,有些激动,没有哪个领导像您这样,言出必行,说会还就真的会还……” 大伟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蹙眉看着他:“咋了,你还帮谁垫资了,人家没还给你?” 赵魁脸色纠结,不敢说。 “说,有事你就说,你是我的人,我可以为你做主。” 这话一出,赵魁心里顿时一暖。 坐在大伟面前,一股脑把分管教育卫生医疗的张学文副县长,让他掏腰包垫资了四五千,却迟迟不还钱的事,给说了出来。 第194章 你没看明白 大伟听了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种事情,大伟在政府办的时候也遇到过。 乔县长没来之前,那个张学文就是副县长,也叫大伟垫资过。 模糊记得,大约是有七八百的样子。 当时张学文带着大伟等人,去市里参加会议,夜里吃宵夜,叫大伟垫付的。 正常出差的话,三餐是可以报销单。 吃宵夜、洗头、洗脚这些肯定是不给报的。 大伟当时的处境,跟此时的赵魁一样,很是为难。 跟张学文去要这笔钱,可能就得罪了人家,人家是副县长,随时可以给自己穿小鞋。 不要吧,这笔钱是自己辛苦挣来的,亏了,心里郁闷、憋屈。 一回不要,人家得到了好处,下回对方就会故技重施继续占便宜,这就逼着手下人去贪污受贿、去搞钱,最终陷进去。 大伟给赵魁递上一根烟,两人这么抽着。 “你跟张县长要过没?” “没……不敢呐。” 大伟表示理解,缓缓点了点头,赵魁一个科员,哪里敢得罪一个副县长呢? 张学文副县长,做工作或许不行,但是整人必然有一套。 “这种事情,得改变……”大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就从你这开始改变。” 赵魁忽的有些紧张:“怎,怎么改变……很多领导都这样,两办不少同志都给领导垫过钱……要不就算了吧……” 赵魁也是担心,陈县长要是搞大了,会得罪很多人。 为了几千块,影响陈县长在县委、县政府的名声、人脉,这划不来。 “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的钱也是辛苦钱。 大院里,最累的就是你们两办的人。 凭啥要把钱上供给这些人? 这不就是欺负人!” 大伟也看得出,赵魁是为了他好。 可大伟还是觉得把这个风气杀一杀。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 明面上,能争取到中下层干部的好感和认同,并且能肃清一些隐藏的贪污腐化风险,整顿官场不正之风; 而同时呢,暗面上,恰好借这个时机,搞一下这个张副县长。 此人跟教育局廖永明,两人风评很差。 张学文分管教育口,廖永明是教育局局长,远山县的各个校长、老师们,到底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这个数字没人清楚,但是大伟肯定,这两个人没少捞。 教育口的人事调动,这两人几乎都要插手。 还有很多校外的培训机构、教辅采购、校服餐食等等就更不要提了,这些开支要是他们不点头,就搞不成。 要说这里没猫腻,大伟可不信。 上次政府常委会上,张学文和廖永明,为了招个佛市的餐饮老板进来,给学生供应餐食,为了这事情,居然敢在县常委会上跟大伟叫板。 没有猫腻,他们何至于此? 廖永明上次来办公室,跟大伟汇报过工作,上次谈的时候,廖永明还显得有点诚意,有想好好合作的意思。 副县长张学文则一直跟大伟保持距离感。 那么,刚好借这个机会,给张学文一些压力,不然他就觉得大伟好欺负了。 赵魁看陈县长要动真格的,两手扶着办公桌,害怕地看着县长:“陈县长,不要为了我的事,得罪那么多人,不值得,以后我不给他们垫就了。” 大伟板着脸,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现在,这不仅仅是你的事了。 首先,说个关起门来的话,你是我的联络员,他们这么欺负你,等于没把我放在眼里; 其次,这不是个例,我之前也被那些领导这么搞过,两办其他同志也和你一样受着委屈。 这事不去解决它,它就一直在。 这让同志们咋看我们? 党和政府的形象何在?” 赵魁拧着眉不敢接话了,心里暖流划过。 大伟放缓了语速:“这不是简单的私人垫付的问题。 这是个严肃的贪腐问题。 有些领导爱占单位便宜,从经费里统筹变通开支,这是违规的。 张学文等人这么做,他的真实用意你没看明白。 其实啊,他就是想擦个边,想走公中而已。 张学文叫你垫了四五千,这么大的数额,他肯定不会忘记,就是故意不还给你。 这是逼着你去后勤报账呢。 你老实了,一些所谓会变通的人,看到这一点就去报账了,钱拿回来了。 他自己不好经手这些费用,逼着你去报账,会计那边通过了,钱还给了你,好处是张学文享受了。 以后出了事,就是你的事,跟花钱的领导没关系。 那时候,你不仅是花了冤枉钱,你还替领导背了黑锅。 官场也是江湖。 不可谓不险恶。 若是旁人,我不会说这些。 你是我身边人,我不能看你被算计。” 赵魁听完,眼睛瞪的老大,没想到这里头道道这么多呢。 过去是听说有人抱怨,说领导总让他垫钱什么的。 赵魁当时还想不通了,一次垫钱不还,两次不还,难不成还垫付三次? 那得垫多少钱啊? 合着,那些人垫钱后,看领导不还,都拿去报销了啊。 也难怪,这种事,同事们怎么会明说呢,都是暗箱操作。 如此一来,还可以在领导面前留下一个会办事的好印象,以后领导出门,还会把他叫上,两人成了合伙占公家便宜的搭档。 领导负责享受,手下负责干脏事儿。 赵魁撇了撇嘴:“合着,就是我傻逼了。 那些人也是坏。 我之前还同情他们,觉得他们垫钱了拿不回来好委屈。 原来他们最后都去报销了,就我一个傻子。” 大伟呵呵苦笑,摸摸鼻子道:“你这不是傻。 你没这么做是对的。 这就看有没有人查了。 一查,那些垫付后拿去报销的,都是要背锅的。 上不得台面的事,领导们才叫你们去垫付,去报销。 正事光明正大走报销就行了,不必这么绕一大圈。” 赵魁暗暗后怕:“看来,今天找您说这些事,是找对了。 张县长不知道安得什么心呢。 这要是我也去报销,被查了,还影响了您的声誉,我可是您的联络员。” 赵魁被深深的上了一课。 官场上的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第195章 实事求是 不过好在,他遇上了一个有经验的好领导,大伟能把问题看清楚,关键时候能给他把把关,出出主意。 “这事,你跟吴主任说过吗?” “没呢,实不相瞒,给郑局买礼物的钱,都是我找吴主任借的,我没敢跟他说……” 大伟暗暗松口气。 按照吴茂才的智慧,是一定能看出这里的很多问题的,赵魁也就不至于纠结痛苦这么久。 要是吴茂才知道,而不给指导意见,不上报给大伟,那就说明吴茂才有私心呢。 好在是吴茂才之前不知道。 “赵魁啊,以后有类似的事,你要学会跟领导汇报。 领导的作用是什么呀? 不就是给同志们解决问题的嘛。 你不讲,这是信不过吴主任啊,他还是你师哥嘞。 更说明,你心里还是信不过我这个县长。” 赵魁心里一慌:“我……” 略一思忖,还是不能狡辩。 县长能当面批评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您批评的是。 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我一定跟主任和县长多汇报。 其实论到底,是我自己不自信。 并不是对您和吴主任有什么看法。 我自己不自信,就会觉得,我不值得您和主任帮,会担心给您们带来麻烦。 说到底啊,还是我之前太苦了。 现在跟了领导您,还是不自信。 这一点我一定好好反思,坚决果断地改进。” 他居然能轻松化解这个难题,一句因为不自信才不敢轻易信人,就把矛盾给化解了,顺道还拉了一波同情分。 同时一并拍一下领导马屁。 这家伙脑子活络,跟吴茂才有的一拼。 赵魁有此悟性,大伟很满意。 以后大伟能走多远,跟他能掌控几个吴茂才、赵魁这样的人有关。 上限由上头决定。 下面这些人则是他自己的根基,保证了下限。 大伟这是有意地栽培赵魁,在教他嘞。 “嗯,有其他人在,你我是同事。 关起门,就咱们两个人,就是朋友。 哪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赵魁感激地笑笑:“领导,那依您看,针对这个垫资的事,接下来我该怎么……” 大伟心里早有了主意,朝他招手示意他靠前一点,面授机宜。 “他不是希望你去找会计走公账报销吗? 那你就依着他的心意。 明天,就写单去报销。 但是单子上要写清楚,这笔开支花到哪里去了,是谁提出要花这笔钱的,现场都有谁参与和见证了。” 赵魁眼珠子一动:“那不是等于,把张学文摆上台了吗,那会计还敢通过吗?” 没有张学文的名字,那会计通过了,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张学文。 要是有张学文的名字,出了事张学文也跑不了,一抓就是一串。 张学文这类人,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跟会计那边沟通好的了,就是要报销人背锅的,就是一伙儿的。 所以他担心,这样没用,估计不会通过的。 “会计那边怎么想,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事了。 你做这些,没有夸大,没不实之处,你害怕什么。 你是照实写的单子,领导叫你垫资,然后你找公家报账,合情合理。 永远记住。 实事求是,可是法宝。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拿你怎么样。” 赵魁这才听出其中玄妙。 把张学文直接写进去,说是张学文要求垫付的,这样问题就到了会计那里。 会计跟张学文之间是有默契的,知道这个单子要是报销了,会影响张学文,定然跟张学文汇报。 问题就成了张学文和会计之间的问题。 把单子打回来,那么张学文也躲不了,就必须面对垫付这件事,必须给赵魁一个说法,最后要把钱还给赵魁——因为现在张学文不还,唯一的屏障就是可以假装不知道。 只要会计一去汇报,张学文就失去了这个屏障。 就算张学文仍旧装傻充愣,赵魁也可以拿着被打回来的单子找张学文,就说张县长你看这事咋搞? 有单子就有了抓手,这事才能到台面上来。 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赵魁直接找张学文要钱的尴尬局面,直接要钱就成了私人对立,有了单子就是公家的公事。 单子,就是破局的刀。 再假设,会计和张县长一合计,张学文同意了,把钱报给了赵魁,那就更好了。 那就坐实了张学文假公济私的事,他私人宴请却走公账报销就有了实证。 这就给了陈县长和纪委的同志机会了。 “领导,今天我又学到东西了。 好办法。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魁嘿嘿笑笑。 “是真的知道了?” 赵魁一脸肯定地点头:“真的知道了。 假使,这个单子过了,报销下来,我马上去纪委实名举报张学文。 拿着公家的钱,海吃海喝,拿去做私人人情,我看他咋个交代。” 听他这么一说,大伟心里才放心下来,此子可教。 很多事不用说透,他就能猜中领导的心意。 …… 夜里九点左右。 周香樟的老婆带着周栋梁,还有家里的保姆,一起回了娘家,看望一下老人。 家里就周香樟一人。 李桃英已经在别墅外面的车子上,坐了快一个钟头。 今天是周香樟老丈人的生日,他老婆应该会回娘家的。 这是个很好的进入周家的机会。 已经答应了大伟,要拿到护官符,李桃英就得去落实。 不然的话,陈大伟就会把那段视频公开出来。 这个家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其手段和胆略,丝毫不输周香樟。 别的不用说,单单就视频这一件事,李桃英就服了。 要弄到这样的视频,需要调动很多资源,包括鹏城官面上的人物,要说服百花酒店的高层等,一般人做不成,也想不出,更不会知道她李桃英有这个癖好。 等周香樟家里人离开差不多十分钟,确定那些人不会短时间内回来了,李桃英才开车,然后打通了周香樟的电话。 “香樟,你把院子门开一下。” “咋,你要来家里?”周香樟有点慌。 “对,我不下车,你开一下门,我车子直接开进来,免得被人瞧见。” “这……这咋了这是?” “没咋啊,过来看看你,怎么,你害怕?” 第196章 早就布置好了 这话说完,李桃英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别墅院子门口,按了下喇叭。 这是不给周香樟拒绝的机会了。 要是离着还远,周香樟就可以说,他不方便、他不在家、你先回去下次再约之类推辞的话。 人都到了门口了,周香樟就不好把人支开了。 办事,考验的就是细节。 “没,我怕啥,就我自己在家。” 周香樟挂了电话,按下了大铁门的遥控器,两扇门缓缓打开。 他确实不需要害怕,他和李桃英的事,全家人早都知道了。 因为李桃英这个人好用,有文化,有能力,周家人看开了,就把李桃英当成是一个棋子在用。 反正,这周香樟没有李桃英也还会有别人的,改变不了的。 车子开进来。 李桃英下车直接往客厅去。 左右看看,客厅没人。 “这呢,上来吧。” 周香樟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叼着一根牙签,朝她招手。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白背心,黑色短裤,脚踩拖鞋,从楼下的角度看去,那肚子就显得更大了,把背心都撑开了,小腹露出来不少。 再看他有些发皱了的小腿皮肤,李桃英不禁暗暗泛起一阵恶心。 跟大伟是真没办法比啊。 “诶,来了。” 她挤出笑容上楼。 周香樟张开手臂,李桃英就凑了过去抱住了他,立马闻到一股更令她恶心的味道。 “小野猫,今天发什么疯了,怎么敢到家里来了?”周香樟刮刮她的鼻子道。 “本来想去市里看个电影的,国道上恰好看到,你们家车子往市里去了,我猜你家现在应该就你一个人,这就掉头回来了。” “走,进屋说。” 周香樟也想刺激下,在家里跟在外面,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李桃英本来计划是给的。 可是一下又不太愿意了,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该这么下去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就离大伟越来越远了,越被大伟瞧不起。 “万一她回来……下回吧,到我家。” 周香樟拉着她的手就要进屋:“今晚不会回来了,放心好了。” 李桃英有些害怕,却只能顺从,进了屋,周香樟就抱着她亲。 “先吃个药吧。” “好,好,你等我会儿。” 周香樟去找他的药片了,没那东西,还真是不行呢…… 周香樟沉沉睡去。 李桃英下了床,蹑手蹑脚地去了书房门口。 她猜,周香樟肯定会把这东西放在一个外人碰不到的地方。 他曾说过,他的书房是家里人的禁地。 把周香樟身上偷来的钥匙擦进门锁,悄摸摸进来,开始翻找着那个传说中的护官符。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周香樟突然醒来,在书房里漫无目的地找着。 按照她的了解,周香樟累了之后会眯一阵,一般都是个把小时才会醒,因为周香樟信任李桃英,所以他睡的很安心。 李桃英深呼吸一下,定定神,理理思路,从墙上的书柜开始,逐步排查,不放过书房的任何一个点。 花了近20分钟,找了个遍,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书房里也不存在什么暗格之类的,她很是失望,感觉这波亏惨了。 关上门,轻手轻脚回到了卧室,发现周香樟还抱着被子睡,没醒呢,就把钥匙放回来原处,准备进浴室洗个澡。 浴室玻璃有些松动,开门吱呀一声响,把周香樟惊动了。 “阿英,你干啥呢?” “我,我洗个澡啊。” “回家洗吧要不……” 这是怕她掉落头发啥的,说不清楚。 李桃英嗔怪:“哼,赶我。” “没没,这不……这不没有你用的浴巾啥的嘛,我的你又嫌弃,嘿嘿嘿……” 李桃英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头发:“你都不咋找我了,这是又有人了吧?” “瞎胡说什么呢,最近多少烦心事,你不知道?”周香樟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点上烟:“这两天,哄完这个哄那个。 齐大海刚稳定住,我又要去做刘志铭、张学文等几个副县长的工作。 陈大伟风头太甚。 我不活动一下,好些人心里都向着他了。 家里也是一摊事。 周栋梁那不省心的玩意……哎,不想说了。” 李桃英背对着周香樟,眼珠子左右一动,爬上床抱住他的胳膊撒娇:“我有时候,还挺羡慕栋梁的。” “羡慕他什么呀?” “他比我命好,你看你把他保护的多好啊,我就没有人这样保护我。” “呵呵呵……我也一样疼你,我会保护你的。” “骗我的,要是有一天,我遇到事,你也会一样把我藏起来,保护起来吗?” 她指的,是盛世KTV出事之后,周栋梁逃出去的事。 “肯定会啊,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那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把我藏哪?我可不想去什么荒郊野外。” 意在打听一下,周香樟在外头,还有什么秘密基地? 这个地方,会不会是周香樟藏护官符的地方呢? “不会是荒郊野外的,放心好了。” 李桃英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脸,眼神有些认真地说道:“香樟,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呢。 现在陈大伟来势汹汹,我们真的该考虑一下后路了。 这要是……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得有个地方落脚,得出去啊。 我可不想被双规。” 周香樟脸色也变得深沉起来:“放心吧阿英。 这些事,我都考虑进去了的。 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一起走的。 落脚点,还有外出通道,我早就布置好了。 这些你都不要操心。 我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去面对他们的。” 李桃英假装开心:“那就好,你真好,让我安全感满满的。” “嘿嘿,那还用说。” 李桃英顺势说道:“我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你安排了这些。 落脚点是在哪里呀,远吗? 我家里还有些黄金啥的,要是那地方安全,我想把金子放那边去。 这样走的时候,就不用带那么多东西了。” 她猜测,这个落脚点,可能藏着重要秘密,一定是十分隐秘的地方。 或许那个护官符就在那里头。 第197章 要小心,再小心 李桃英这是准备以身体入局了。 提到了黄金,就是提到了李桃英的保障。 说到要把黄金存进去,这样狡猾的周香樟才不会起疑心。 不然的话,她一个劲打听落脚点的位置,对方必然多想。 “你也不用太悲观了阿英。 现在,陈市长那边已经把蔡正杰拿下了。 这两个大佬在市级层面达成了统一,市里就稳当。 市里稳当,我这就稳当。 陈市长是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真有什么风吹草动,陈市长一定会提前通知我,到时候在打算也来得及。 我是省管干部。 陈大伟他动不了我。 莫说他陈大伟了,就算市里也不能直接拿下我。 要动我,那得省里同意。 市委可先介入调查并向上级提出处理建议,但最终处分需由省委批准?。 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处理我,陈市长那肯定会先收到风的。 他没有来电话,就是还没事。 现阶段,咱们安全着呢。” 正常情况是这样。 李桃英担心不是特殊情况嘛。 “那陈大伟任命前,也没人去征求陈市长或者你的意见啊。 这家伙在省里有人。 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要小心,再小心。 就怕……说个你不爱听的哈,你别生气。 就怕来个突击手段,把陈市长和你一起给…… 小塘镇扫黄的事你难不成是忘了。 那么大的行动,陈市长咋没有收到风呢? 说明省里有人已经知道,你和陈市长关系非同一般,故意避开市里呢。” 李桃英依偎在他身上,显得楚楚可怜,抱着他肥大的肚子带着委屈继续道:“香樟,我不是不信你的判断。 我是觉得提早预防总归是好的。 我一个女人,也没个家庭。 出事的时候,也只有那些黄金和财产能保一下我了。 我这几天心里都很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周香樟看她那可怜委屈的样,心里也就软了些,没有多想顺嘴就说了:“好好好。 依你。 哪天你把黄金拿过来,我叫人给你藏起来。” 李桃英一拳打在他心口嗔道:“我才不要,回头你给我偷了去。” “哈哈,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我也不想让其他人经手,你外头那落脚点是不是安全,我去看看去,回头我自己送过去。” “安全,安全的,在虎门那,你放心好了。” 终于露了地点了。 可是虎门这么大,要去哪里找? 李桃英不疾不徐,心思流转,继续撒娇:“哼,你都没把我当你的人。 你早准备好了落脚点,都不告诉我。 快说说,那是个什么地方,安全屋吗? 各方面条件咋样? 水电什么都有吧,能居住吗?” 周香樟摸摸她小脸蛋略显得意的笑道:“当然能住了。 周栋梁前阵子不是住过了吗? 啥问题没有。 能看海,风景还不错。 蒋雄找的,安全着呢。 我一次性付了10年租金,就是预着跑路的时候用的。 不仅准备了安全屋,我还准备了船。 可要出去,不是随时都能出去的。 得先藏着,出海得考虑天气、周边戒严的情况。 还要考虑出去后国外那边的人的接应情况,得按照国外接的人的时间来倒退。 你以为偷渡出去那么简单啊? 没有个安全屋,我们没有临时躲藏的地方,一下就被抓了。” 周香樟被女人这么一哄,就把重要信息漏出来。 都说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突破的,此言一点不虚。 得了消息,李桃英心跳快的不行,摸摸鼻子掩饰下内心的波动,此时好在是依偎在周香樟怀里,周香樟看不到李桃英细微的神情变化。 “还是你心思细。” “不心细,我能走到今天吗,嘿嘿嘿。” “在虎门的话,好远哦……那我要把值钱东西,先放那吗?我还以为就在附近呢……” “放那干啥,那你的保命钱,放那么远,你自己不看着能放心啊?就放家里吧,要撤的时候再搬来得及。” 李桃英乖巧地点头答应了。 本来以为,他在外面的安全屋不会离得很远。 现在得知在莞城那边,李桃英就不能再坚持把黄金送过去了,这显得不合理。 毕竟那地方太远了,自己又不能经常去照看,更不能委托人去照看那些财物,容易叫人见财起意。 所以李桃英选择不再追问具体地点。 刚才周香樟的话里面,已经透露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那就是周栋梁曾经在那里住过,而且说了是蒋雄帮忙找的地方。 有了这些线索,那么地点就很好确定了,起码有周栋梁和蒋雄这两个突破口。 “香樟,我有点累了,我眯会儿。” “咳咳……”周香樟紧张起来:“阿英啊,要不你回去睡吧。” “又赶我……” “不是,我是担心,万一夜里有什么人来家找我谈事,撞见多不好。” 其实是担心他老婆突然打电话来,弄得大家尴尬。 李桃英刚好就坡下驴,起身撤了。 她才不想在这多待呢,要不是为了完成大伟交代的任务,为了以后自己的前途,她绝不可能这么送上门来。 在外头混了这么些年,李桃英最是清楚,这么主动送上门,是很让男人轻视的,不会被珍惜的。 从周香樟家里出来,李桃英本想给大伟打个电话,抓紧把情况跟大伟碰一碰。 事事有交代,件件有回应嘛。 一想这事太大。 还是当面说的好。 于是把车子开到了大伟小区里,到了楼栋下的停车场,这才给大伟发消息。 “我在你楼下的停车场,有要紧事。” 大伟本是准备休息,看到短信后马上下了楼。 看到李桃英的车子后,径直走了过去,拉开副驾门上车。 车子没开灯,车内黑漆漆的。 远处楼栋的光透过前挡玻璃,照在李桃英的半边脸上,显得有些忧郁。 “啥事?” 大伟其实不是很喜欢她这么找到小区里来,有种领地被侵略的感觉。 “那个护官符,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就藏在虎门。” “虎门?” “对。” 李桃英把今晚的情况都说了一遍,省略了和周香樟发生的那些事。 但是大伟也猜的到,要不然的话,不会出现周香樟在睡觉,而李桃英去书房找东西这样的局面。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说的地方。 “你怎么确定会在那里? 他不让你把财物放那里,为什么他会把护官符这么重要的东西放虎门? 不合理啊。 放那里不是一样没人照看? 会不会是在他远山县别墅的其他角落,卧室、地下室之类的?” 大伟的这些猜测,李桃英刚才也有过。 但是李桃英有自己的判断。 第198章 还有其他办法吗? 李桃英脸上挂着疲惫,说话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这是她的表演,想取得大伟的同情。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我比你了解周香樟。 他是不会把护官符放在身边的。 那东西在外面藏着,才有威慑力。 一旦他被抓,要是被人搜到了,销毁了,那就失去了保护他的作用。 就算他会藏在远山县,最可能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可我找了没有。 所以,我判断一定是放在了外头。 那么放哪里呢? 护官符和他儿子一样重要。 前不久,他送周栋梁出去,是预着家里要出事的。 在他看来,藏他儿子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周栋梁的藏身之处,就是护官符的藏匿之所。 一旦出事。 他就能把他儿子,还有护官符这两个最重要的东西,一起送出去的。 所以很大的可能,护官符就在虎门的安全屋里。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地方了。” 李桃英分析的头头是道,大伟选择采信。 “这事,没跟其他人提过吧?” “当然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 “好,你辛苦了。”大伟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显得很平和。 他没想到李桃英办事这么利索。 刚交代的任务,这就拿到结果了。 确实有能力。 李桃英两手附在方向盘上,身子前倾着,转头看了一眼大伟:“为了你,我不怕辛苦。” “……”大伟微微一怔,这女人又要使坏,这可不行。 说好了,出了那个门,就忘记那晚的事儿。 再不能沾了。 这种事沾多了,就脱不开了。 这跟肖莉莉那件事不同,肖莉莉那回是大伟喝醉了,醒了后大伟可以不认。 李桃英那是双方都清醒,一而再再而三的,就说不明白了,就成了欠人家的了。 “为了我们。” 李桃英眉眼一动,耸肩笑笑,听出来了大伟是不想跟她暧昧。 起码今晚是这样的。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等一下。” 正准备打火的李桃英停下了动作:“咋了,你不是不想给我独处吗?” “你想多了,不想和你独处,就不会下来了……我还有些事。” 李桃英笑眯眯看着他:“说。” “针对周栋梁和蒋雄,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这两个家伙,不好弄。”大伟微微叹气:“盛世KTV抓的那三个瘾君子,按说跟周栋梁是有关联的。 郑治国已经冒险违规,找理由把三人延长羁押了。 可那三个家伙,就是不招。 总不能把人打死。 可要想拿到虎门的安全屋坐标,就离不开周栋梁和蒋雄二人。 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帮我突破一下这两个家伙。” 闻言,李桃英玩味地笑了笑:“你这么聪明的人,还有那么些厉害的帮手,两个臭流氓都搞不定啊?” 大伟摸摸脸,尴尬笑笑:“我只要能搞定你就行了,不是吗?” 李桃英顿时语塞,呆了那么几秒:“那晚上你是搞定我了,今晚可还没有,去我那吧,咱们慢慢聊。” 大伟紧张起来,绝不能答应啊。 这一去性质就不同了。 今晚再去的话,肯定还有第三次,没完没了了。 “我还有事……你不帮我出主意,我也不怪你,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 大伟准备拉车门。 李桃英急了,一把拽住他:“诶,你这样人咋动不动就翻脸呢。” “你事事都谈条件,我很不安呐,我不喜欢处于被动的地位。” 其实大伟已经拿到了最核心的线索。 剩下怎么招待虎门的安全屋,他有的是办法。 只不过,从周栋梁和蒋雄身上突破是最快的方法。 “人家又没说不帮你出主意,急啥,多少人想跟我多待会儿,就你急吼吼的要疏远我。” 说着李桃英就上手搂大伟的脖子。 而这一幕,恰好被下楼丢垃圾的肖莉莉看到。 二人都没发现远处的肖莉莉。 县组织部新任一把手肖莉莉丢完垃圾,看到这一幕,赶紧躲在了柱子后面,心跳的老快了。 操…… 这臭不要脸的死女人。 都追楼下来了。 她咬咬牙,侧头继续观察着车内情况。 只见大伟推开了李桃英的手臂,脸上有些生气的样子,肖莉莉这才安心些。 这不愧是她肖莉莉欣赏的男人啊。 “英姐,别这样,附近住的都是单位同事,叫人看见还得了。” “这不更刺激?” “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大伟严肃道。 李桃英掩嘴坏笑:“好了,不逗你了。 从那三个瘾君子身上下功夫,这方向是对的。 不能着急。 你等他们瘾头上来了,再让郑治国去把人提出来审……懂了吧? 只要他们把周栋梁供出来,你们就可以把周栋梁抓了。 周栋梁这家伙抗压能力没那么强的。 好好审,估计一周他就得承认吸毒,还有给他人供应毒品的事。” 这是让郑治国违规操作。 大伟是不敢开这个口的。 一旦露馅了,那就是大事,他和郑治国都要完。 哪能用K仔去跟嫌疑犯做交易呢。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办法吗?” “咋了,你不敢做啊,你可以叫吴茂才做。” “叫谁都不行,犯法的事我可不做。” “那你这……”李桃英无语笑笑:“你这样是斗不过周栋梁和蒋雄的。” “还是那句话,我搞定你就可以了。” 李桃英有些焦躁地抓抓下巴,眼珠子快速左右动动:“吃定我了这是。” “你肯定有什么办法,你最了解他们。” 难听的话,大伟不想讲。 说个不好听的,这可不是大伟求她办事,是给她机会表现呢。 只要大伟不上她的床,主动权就在大伟这。 第199章 这么巧啊 李桃英稍许沉默,缓缓开口。 “还记得,霞浦所有个叫陈先平的吗?” 大伟长长嘶了一声:“就是之前个巡逻队长,负责查办我在小区遇袭那个案子的警察?” “就是他。” “他……” “他是周香樟的远亲,后面出了事,被霞浦所肖艳芳整的挨了处分,还被拘留了。” 大伟一脸狐疑地看着她:“这人能有什么用处?” 李桃英眉头一沉,狠了狠心,干脆和盘托出吧。 “陈先平这个人。 明面上是霞浦所的巡逻队长; 暗地里却是周栋梁的私人保镖。 周香樟收了他们家钱,把陈先平安排进了霞浦所。 陈先平一直做着最基层的工作,没什么前途,后面又去求周香樟提拔。 周香樟要求他,要保护好周栋梁,这才提拔了陈先平当队长。 周栋梁在外头做了什么事,陈先平是一清二楚。” 大伟颇为震惊:“堂堂一个队长,竟成了周家私人保镖?” 李桃英嘴角微微一弯:“这有什么稀奇的,要是没有陈先平这样的人在身边护着,周栋梁早他妈出事了。” “既然他跟周家是这样的关系,他又怎么会帮我们,怎么会出卖周栋梁呢?” 想起周香樟等人一系列的动作,李桃英脸上闪过丝丝的失望:“这就是周香樟为什么迟早会败给你的原因之一吧。 周香樟拉拢了很多人。 但是他却没有保人的意识。 包括我。 我早就提出要撤了,希望他能放过我,让我走,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斗争。 可他不肯,说他能赢的。 其实我知道,他就是觉得我出事儿也无所谓,他不想保我,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因为他自私。 他对我这样,对其他更是如此了。 实话跟你说,陈先平从看守所出来后,当天就去找了周香樟,还带了十万块钱,希望周香樟给安排个位置给他。 但是周香樟把他拒绝了。 他感觉此人没有什么价值、甚至还可能带来风险的时候,就会像丢抹布一样,把人丢掉。 陈先平在里头,可是什么话都没说,他没出卖周栋梁。 但是周香樟还是把他抛弃了。 我想,此时的陈先平,心里一定是恨极了周家父子。 假使,你能向他伸出橄榄枝,他大概率会为你效劳。” 闻言,大伟陷入了短暂沉思,如她所讲,陈先平或许是个好的突破口。 只要陈先平提供口供和一定证据,就可以逮捕周栋梁了。 至于她分析的,关于周香樟是不是自私的问题,大伟不感兴趣。 人都是自私的。 享受周香樟好处的时候,李桃英是不会这么说周香樟的。 假如大伟上了位,也一样是自私的。 唯一不同的是,大伟对那些忠诚于自己的人,会格外照顾,不会像周香樟那么无情。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伟下车,看着李桃英开车离开,准备上楼。 路边垃圾桶旁突然传来声响。 大伟转头一看,就见肖莉莉慌张的身影,正朝着她家楼栋走去。 “肖部长。”大伟看四下无人就喊住了她。 肖莉莉转过身来尴尬笑笑:“这么巧啊,陈县长?” “你这是……干什么呢?” “下楼丢垃圾。” “你的楼栋门口不是有垃圾桶嘛,为什么要绕这么远,跑到我们楼下来丢。” 肖莉莉眼珠子一转:“我们楼下的垃圾桶满了,嘿嘿……” 大伟看出来了,刚才在车里的事,肖莉莉是撞见了。 只是这人聪明,不点破。 而且肖莉莉肯定是故意绕到这边来丢垃圾的。 这里的物业很负责,不会出现垃圾桶满的情况,每天清理好几次垃圾桶。 她这是想制造偶遇。 大伟朝她严肃点点头,没再多话上楼去了。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解释什么,不然显得大伟心虚,就得硬气。 …… 另一边。 市公安局的领导突然直插远山县,来到了看守所,提审了那三个在盛世KTV里头被抓的瘾君子。 看守所的人通知了郑治国,郑局从床上爬起来,叫上两个副局长一起赶往看守所。 陈威和周栋梁,还有蔡磊三个官二代,在市里夜总会玩耍之后,周栋梁顺势提了三个朋友在盛世被抓的事。 按说拘留期限已经过了,可是看守所没放人,理由是三个犯人在羁押期间与人斗殴,将人打伤了,所以要继续拘留。 蔡磊给他老爸蔡正杰打了电话,让市委书记蔡正杰调动市局的人,下去过问此事。 所以市局的人才会深夜赶到此地。 郑局等人赶来之后,市局的领导已经跟三个犯人见过,谈过话了。 “郑治国,这三个人反映说,在看守所里有人故意挑衅给他们。 他们只是自卫,就被你们延长拘留了,可有这事?” 市局领导脸色很难看。 郑治国肯定不承认:“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吧? 我们办案子都讲证据的。 那三个人狡猾的很,一天一个说辞,领导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市局领导很不耐烦的样子:“好了,什么都别说了。 这里头到底咋回事,你比我更清楚。 这三个人我们提走。” 郑治国慌了:“这恐怕不行吧……” “要么带走他们三个,要么把你带走,你选一样。” “……” 说起来也是理亏了。 郑治国确实下指令,叫人在看守所里对那三个犯人下手,制造冲突,然后故意拖着不放人。 眼下市里领导出手,郑治国也不敢硬扛着,只好看着市局的人把三人领走。 翌日上午。 郑治国来到大伟办公室,汇报三个犯人被市局带走的事。 “这个情况我早有预料。从那三人身上,我们是拿不到结果的。” 郑治国疑惑道:“怎么说?” “因为我们的对手是周栋梁、蒋雄一类的人,他们是没有底线的。 而你就算使坏,你也是有底线的。 那三个人更怕他们,所以你从他们身上拿不到有用的东西。 没事。 我给你一个新的方向。” 郑治国两眼一亮:“哦?” 第200章 还我一个公道 郑治国连忙给大伟递上烟,舔舔嘴露出浅笑:“看来县长是早有准备了,您快跟我讲讲,接下来该咋办。” 大伟看了看办公室的窗户,确定外头没人,压低了声调道:“陈先平。” “陈先平?” “对。” “他不是已经被开除公职了,还能有啥用处?” 大伟把李桃英提供的思路,用自己的话,再跟郑治国讲了一遍。 郑治国一听,觉得这事可行。 眼下陈先平正是郁闷的时候,急于寻求一个出路。 “我知道咋办了,我这就去找他去。” 郑治国咋走后,赵魁敲门进来,向大伟汇报关于之前给张学文垫资的事情。 单子已经写了,开支内容写的是接待,人员有张学文和其他县政府的几个人。 单子交到财务那边,到目前为止,张学文还没来找赵魁问这事。 赵魁判断,大概率是张学文和财务商量过了,这个单子就这么报了。 也就是说,副县长张学文已经入了大伟的套。 “你把情况好好写一下。 然后给我过过目,等新的县纪委书记到位,你就把材料递上去,实名检举张学文。” 赵魁神情严肃地点头:“收到。” 此时。 周香樟的办公室里。 市纪委的同志正在和周香樟谈话。 “香樟同志,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市纪委新上任的李主任,接替之前的赵主任的位置……” 曾永强上次跟大伟在羊城见过面后,议定了市县两级纪委的人事调整。 一个是处理市纪委的赵主任,二是让姚战接任县纪委书记一职。 今天,市纪委的同志们突然出现在周香樟办公室,向周香樟介绍完李主任后,周香樟就预感到了不妙。 市纪委赵主任是陈铁才的人。 赵主任被替掉,按说陈铁才肯定会事先知道。 并且往常市纪委的同志下来县里,陈铁才也会提前通知自己的。 但是陈铁才什么都没说。 这就说明,不管是赵主任被拿下,还有今天市纪委来县里,这两件事,都避开了陈铁才。 甚至是避开了蔡正杰。 陈铁才和蔡正杰,现在是一个阵营的人了,两个人都没有透露什么风声。 这就不对劲。 看来,市纪委要变天。 “李主任,你好你好,抽烟不?” 周香樟强作镇定,给对方发烟。 李主任板着脸,抬手直接拒绝了。 周香樟依旧笑吟吟的,继续给其他市纪委的同志们敬烟:“张同志,来一根吧,我知道你抽烟的。” 张同志侧目看了一眼李主任,见李主任一脸威严,自然也不敢接。 “不了不了,谢谢香樟书记,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张同志还是很客气地说道。 李主任端坐着,头不动,眼珠子转了下,看向笑吟吟的周香樟陌冷声道:“香樟同志,现在是市纪委跟你在谈话,好好坐着吧,请你不要再搞这一套了。” 周香樟啥场面没经历过了,被这么一怼,他也不生气,更不慌张,把烟收回烟盒,还是笑嘻嘻的回到座位坐下。 “好好。 李主任,您说,找我是要了解什么情况?” 李主任头一甩,手下人把一叠文件递了上去。 文件很多的打印件,直接把网页截图打印出来的资料。 上头是清河市论坛上的一篇帖子,讲的是远山县绿化的事。 这个帖子一周前就开始倍受关注。 网友们议论的点,从刚开始的远山县经济现状,慢慢发展到远山县的一些要问迷失,最后上升到远山县穷和周香樟有关系。 更多的人,把满街的香樟树,跟周香樟联系在了一起。 “香樟书记香樟树、远山县城远山王。” “远山王估计有点过了吧,叫他个周半城是一点不为过。” “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就连绿化带的树都要用他的名字,其他地方可想而知,全县那么多公务员,恐怕都是他的人哦。” “之前种的异木棉才开了一次花,就被挖了种这个鬼玩意,掉的满地都是果子,弄车子上还不好洗。” “这是要永垂千古吗,叫远山县人民都记住他?” “我看是要遗臭万年。” …… 网友们的毒舌,看的周香樟心里很不爽。 “这,这是有人故意要搞我,这是污蔑!” 周香樟联想起之前,省媒发布过的一则关于远山县香樟树的报道,马上就有了怀疑对象。 这肯定是陈大伟的手臂。 这家伙最是擅长写这些东西了。 “李主任!” 周香樟这才注意到,对方工作证写着的名字是李忠厚。 心里顿时猛地一缩,语气一下就变得弱了几分。 “李主任……这是有人刻意抹黑我,中伤党的干部。 希望你们严查,抓住幕后策划者,还我一个公道啊。” 他没见过李忠厚,可却听过此人的名声。 这人本在羊城,在省纪委里任职,是省纪委一把手曾永强的门生。 人送外号“李冷面”。 曾经办过几个大案要案,最有名的,就是查出羊城巨贪,查获赃款20多个亿。 虽然紧张,可周香樟并没有乱了方寸。 因为这次来的是市纪委的人,今天就是来了解情况的,或许还有敲打的意味。 今天不是来抓人的。 要想带走他周香樟,那就是省纪委来人了。 李忠厚示意手下把文件收了回来,然后又让人地上一份新的文件,盯着周香樟的脸问道:“这是远山县这三年来,在城建绿化上的开支。 香樟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刚种的一批异木棉要挖掉,种上这香樟树? 这里头,存不存在利益输送?” 李忠厚直接忽略他的喊冤叫屈。 周香樟拧着眉,十分肯定地回道:“我用我党性原则作担保,绝对没有利益输送。 我甚至不记得,是哪家苗木企业给我们供应香樟树的。 怎么可能会有利益输送呢? 李主任,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不是个贪钱的人呐。 而且,这里哪有什么利益啊? 县里没钱,种树的时候,我还有很多大院里的同志们,都去义务劳动了的。 没钱请人种树。 哪里会有什么利益? 关于……你说的为什么把异木棉拔了,换香樟树,这也不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记得,当时是县府办的吴主任提出来的……” 李忠厚微微蹙眉:“吴主任?” 第201章 我检举,我揭发 一旁的手下张同志用手挡着嘴,跟李忠厚小声介绍:“吴茂才,是县府办的。” 李忠厚微微颔首,示意明白,然后继续严厉地盯着周香樟:“当时的会议记录还有吗,我们需要调查核实一下。” “这个,当时不是什么正式会议……就是几个人坐一块,简单聊了下……” “他建议,你就听了?” 周香樟争辩道:“他说的有道理啊。 异木棉就开花的时候能看一下,其他时候丑的很。 香樟树四季常青,能遮阴,树形又大,维护成本低,这不是更好吗? 而且当时我们正在对外宣传我们的旅游资源,县委县政府一致认为,有必要提升一下我们县里的绿化水平。 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李忠厚用手点了点刚才那份文件:“决策的时候,你就没想过,香樟树和你名字重叠,会让老百姓有异议吗? 还是说,你是故意暗示手下人,就是要让大家记住你周香樟?” 周香樟一脸无语地摊手:“这可真是冤枉我了啊李主任。 我有那么傻帽吗? 谁不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啊 。 我当时压根就没往这里想,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实现最大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看香樟树好养,便宜,没别的。” 市纪委的其他同事,没有看周香樟,反而将目光集中在李忠厚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从省里空降下来的领导,会如何处理基层的问题。 有些人甚至盼着李主任会当众出丑,觉得他动周香樟就是踢到了铁板上。 周香樟这样的官场老油子,岂能被这三招两式就吓倒? 李忠厚此时却没有半分动怒的样子,拿出了自己包里的电脑,打开,展示给周香樟看。 “香樟同事。 香樟树的事,我们放一边先不谈。 我给你看看我设计的一些图纸。 这是我根据省城留置中心基地的情况,结合梅花市纪委留置工作的实际,设计出来的一套梅花市的纪委留置中心图纸。 你瞧瞧,给我们提提意见。” 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愣了。 不是,这不是调查事情呢嘛? 咋拿出个图纸来了? 况且,留置中心图纸这事,用的着跟一个县委书记商量? 李忠厚自顾自介绍着。 “你看,这是留置室内部的情况。 到时候,我们的留置环境,会更加的友好。 会给大家准备全软包套餐。 吃饭的勺子是软的、水龙头也用软包包着、还有床架、床、椅子都是软包的,舒服很多。 对了,就连笔都是伸缩的。 稍稍用力,笔尖就会缩进去。 大大降低了受伤的可能性。 还有哇,我们还计划调整看守制度。 两小时一班,12人看一个人。 洗澡4个人看着。 全方位保障受审人员的安全……” 看图纸就知道,这是真事儿,李忠厚来到梅花市,是要搞大事的。 这些投入可不少啊。 还有就是他设计的这些东西,光是看图纸就叫人心慌。 留置室内的椅子上方,一圈的吊灯,做了光效,集中射在椅子上。 洗澡的地方也做了改造,没有围墙了,四个人站着盯着中间的人洗…… 心里有鬼的周香樟,看到这些图纸后,脸色开始泛白:“这……设计的很好,很好……” 李忠厚紧紧盯着周香樟的眼睛,拿出图纸是临时起意,目的是观察周香樟有没有说谎。 从他的表现来看,李忠厚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办案人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老狐狸肯定有问题。 “你也觉得不错是吧? 到时候留置中心改造好了,我邀请远山县的干部们,一起去参观参观。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不能违法啊。 香樟同志,我干这个工作多年,经手了很多案子。 在我手里倒下的干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到了我手上,没有人能扛过一周的。 最短的是没上车就开始交代。” 这个不是吹牛逼啊。 李忠厚当时带队去羊城郊区的一个区政府拿人。 抓的是那的一个副区长。 当时他们正在开会,李忠厚带着纪委的同志直接进了会议室,当场要带走那个副区长。 副区长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了,两个壮实的同事把他提了起来,往外拖。 谁知,那副区长抱着门框不肯走,嘴里喊着:“我检举,我揭发,这里开会的人中,起码有一半是跟我一样的,都贪过钱。” 弄得大家都懵逼了。 不少人吓得是汗流浃背。 区长就劝了:“你不要这样搞嘛。 纪委的同志叫你去了解情况,好好配合就是了。 在这胡乱攀咬,弄得这么狼狈,像什么样子嘛……” 副区长朝区长直接吐口水:“我呸! 最坏的就是你。 什么话都被你说尽了。 上半年工业园那片地,你拿了多少你自己有数。 还有你们这些人,赶紧想办法把我捞出来。 要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到了李冷面手里,没人能扛得住三天,今天不把我捞出去,晚上我就把你们都揭发了。 我操的,我出事,你们都得死。” 李忠厚等人办案是有程序的,不能说他指谁就抓谁。 “你冷静点。 有什么跟我们回去说,慢慢说,这里说的不算数,说了也白说。” 他挥挥手,把人带走。 这件事,后面在粤省官场都传开了,周香樟此时也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物了。 “李主任讲的是,不能违纪违法。 这是原则,是底线! 谁要是敢违背底线,我周香樟第一个不同意,立马向李主任检举揭发。” 李忠厚此来,其实是想突击看看,周香樟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心理素质咋样,是不是永强书记讲的那样,是个难对付的人。 并且也是给周香樟一个压力,警告他不要再乱来了,不要再闹出什么丑闻和大事件了。 今天来,不为抓人。 “这个帖子的事,我们市纪委会持续关注的。 香樟同志,现在请你写个名单出来。 把有关这次香樟树事件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写出来,我要一个个谈话。” 周香樟只好照办。 从周香樟办公室出来,李忠厚第一个去了县府办,找到了吴茂才。 第202章 又要辛苦你了 吴茂才正在办公室里跟手下谈事。 市纪委的同志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些人是来找周香樟的。 “几位同志,要不我们就走廊谈话吧? 我这还有其他同志在,可以吗?” 吴茂才故意来到走廊上,让大家看见。 李忠厚等人跟吴茂才就这么在走廊站着说话,李主任对吴茂才的态度明显要好很多。 “吴主任,清河市论坛有个帖子,讲的是你们县种植香樟树的事,你知道吗?”李忠厚单刀直入。 “哟,这我真不知道,我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没时间上网啊……” 后面关于李忠厚的问话,吴茂才一律地对答如流。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香樟树,而不是其他树。 吴茂才却是笑而不答,被逼问的紧了,他才吞吞吐吐回道:“这个嘛…… 其实你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乔勇县长来的时候,走的人情,从省城引进了一批异木棉,大家都挺喜欢。 这好好的,不知道谁就传了,说异木棉难看,又难维护。 而且搞得县城植被不同意,还是要拔了种香樟树好。 呵呵呵…… 谁第一个这么说的,我真的忘了,反正肯定不是我。 那他们什么意思,我想在职场的人,都能理解吧? 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说是干部,其实就是跑腿的。 这样的事,哪里轮得到我们提意见,哪里轮得到我们做决策哦。 这不都是领导们的一句话嘛。” 绵里藏针。 市纪委张同志跟旁边的同事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吴茂才最坏了。 李忠厚带着人,一个个谈话,连大伟都谈了。 李桃英来到周香樟办公室,问一脸阴郁的周香樟。 “香樟,他们这是干啥呢? 不就是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周香樟重重的哼了一声:“这哪里是查是帖子,查什么香樟树。 他们这是在向整个大院宣告:市纪委现在在调查周香樟。 是要告诉县委县政府的所有人,我周香樟不是不可挑战的! 他们这是给陈大伟站台! 在给我扣屎盆子!” 周香樟看问题还是看的深。 李桃英心里没有怜惜,反而有种莫名的爽感。 看他起高楼,看他楼塌了。 关键是,本来也在楼里的李桃英,接着大伟递过来的梯子,早已经偷偷下楼了。 “那现在这事该咋办? 要不,我找县府办的人聊聊。 看是不是,把这些树给……” 周香樟抿着嘴,用力快速抬手拦住了李桃英下面的话。 “不用!” “那帖子现在可还没删,总不能一直叫他们这样造谣抹黑你吧?”李桃英口是心非道。 周香樟闭上眼睛,沉沉叹了口气,一脸无力的样子:“吴茂才这计毒啊…… 你现在叫人把刚种下的香樟树挖了,他们就会说,我害怕心虚了,说我心里有鬼。 还会说,远山县大搞形式主义,浪费财政,种了拔,种了拔。 可要是不拔掉,他们就要说,你们看看嘛,周香樟多大的能量,这么大的舆论压力,他压根不怕,就是不把这香樟树拔了。 现在是,拔也不行,不拔也不行。 现在我才明白,吴茂才当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了。 这个屌毛! 见天的忽悠我。” 李桃英给他递上烟,给他点上,小声劝着:“算了别气了。 回头我联系下清河市的朋友。 实在不行我出趟差去一下清河市,叫人把那帖子删了就是了。 时间一久,这事就过去了。 那些个平头老百姓,记忆力也就那么一阵。 过些日子,他们又被别的什么事吸引了,就忘了你这事了。” 李桃英是一点也不想去解决。 这么做,也是为了稳住周香樟。 大伟已经得到了关于护官符的关键线索,现在不能叫周香樟起什么疑心,要让周香樟忙于这种零碎事务,自然会忽略藏在虎门的那份秘密。 “又要辛苦你了。” “没事儿。” …… 郑治国这边,开着他新买的二手车,按照之前局里登记的人员信息,找到了陈先平的家。 敲了好半天门,没人开。 只要拿出手机打陈先平电话,打了三遍,对方终于接了。 “喂……” “陈先平,我是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你现在在哪里。” 陈先平从床上惊坐而起:“郑,郑局,我在家啊。” “在家为什么不开门,快开门。” “啊?”陈先平有点慌,他咋来了? 打开门。 郑治国立马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家里乱的很,餐桌和客厅茶几上都是空啤酒瓶。 这家伙看来是喝了一夜,一直睡到现在呢,难怪敲半天不开门。 郑治国踢开地上的瓶子,用包拍拍沙发上的烟灰。 陈先平拿起抹布给他擦擦沙发,请他坐下。 郑治国坐好,丢下包,拿出烟自顾自抽着,腿一翘,再次扫视一眼家里环境。 “就你一个人?” “嗯,爸妈没跟我一块住,在农村。” “当队长这么久,连个娘们都没混到,你说你混个啥啊?” “局长见笑了。” “烧壶水来,泡点茶来,嘴巴干的很。” 陈先平立马去忙活儿。 郑治国这是故意摆谱,他知道这些人的心理,这有利于他接下来的谈话。 一杯飘香的绿茶端了上来,陈先平搬个椅子坐在他对面。 “郑局,你咋来了?” 郑治国吹吹杯子里的热茶,嗦一口,立马有了些精神,丢了根烟给陈先平。 “怎么样啊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一个开除公职的人,还能有什么打算?呵呵……”陈先平无奈摇头。 “没找个事来做?” “暂时没合适的。” “我倒是有个位置。” 陈先平激动起来:“郑局……” 第203章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郑治国看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慢慢把情况介绍了一下。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在霞浦所呢。 当时的局长姓邱,老家是隔壁清河市的。 邱局退下来后,在清河市开了个山庄,经营了好多年了。 主要就是搞搞饮食、垂钓、养生理疗、偶尔还承接个什么书画培训班什么的,没事也种种花草。 接待的都是些清河市的一些头脸人物,还有就是梅花市的一些老朋友、旧部之类的。 我每年多会去住上些日子,有20多个普通房,8个高档套房……另外养生理疗会所是单独的一层楼。 之前是老局长的儿子在打理。 去年他儿子又生了个小孩,儿子家里现在是三个小孩了,他儿子就有些顾不上山庄的管理了。 老局长托我,给他找个得力的人,把山庄管理起来。 工资方面嘛,比所里强点,能拿到3000多一个月,包吃住。 其他的福利就可能没所里那么好咯,也没啥隐形的收入。 就看你是不是愿意了。” 陈先平一听,这是个私人小企业,相对比霞浦所大队长来讲,身份上自然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工资是高一些的,但是这感觉,还是不太得劲。 可再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是被开除的人,公安系统是不可能再用他了,他是个犯了法的人了。 当下的身份,能有个糊口的事做,不用坐吃山空,那就谢天谢地了。 郑局这也算仁义了。 比起周香樟来说,好了不知道多少。 之前帮周香樟做了那么多事,暗地里有时候还给郑局使绊子、对着干呢,没想到人家郑局还愿意帮自己一下。 况且这工作也不是想象中那么低级。 听起来,应该起码是个副总,抓整个山庄运营。 工资论起来,比小乡镇的所长都高了。 还有就是,前局长邱老,肯定是掌握着不少的人脉资源。 好好干,给邱老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以后邱老还能更加照顾一下自己。 “乐意啊!”陈先平开心回道:“怎么会不乐意呢?! 我现在这个情况,能有个工作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敢挑? 何况,这个工作听起来还很不错。 工资又不低。 就是……不知道人家邱老能不能看的上我了。” 郑治国很有把握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回应道:“我推举你,邱老必用你。 他信我。 所以,他必定接受我的举荐。 要知道,我郑治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去保举谁的。 到了那以后,你可得用心做,不要砸我招牌哦。” 陈先生给他续上些开水,弯腰不住的点头,谦卑的很:“那是肯定的,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给郑局丢人。” “那就好……要看长远,邱老的二公子也是体制内的,在山庄里,其实没啥大的压力,客源少不了。” “哦……原来是这样,懂了懂了,我就是做好客情维护就好。” “对,醒目仔(聪明人)!” 陈先平端坐着,安心不少,郑局的话没说明白,可他也听得懂。 山庄核心盈利的部分,应该就是那个“养生理疗会所”了,足足用了一层楼的面积。 里头到底是不是真养生,真理疗,这个不用说,陈先平也能明白。 他之前就是干巡逻队长的,远山县街头巷尾那种洗头房、足疗房、打着养生旗号的场子什么的,里头到底咋回事,他最是清楚。 这些场子要开,上面没人罩着,那是不可能的,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查,一下给你整倒闭了。 陈先平之前就经手过不少这些事,也接过那些场子老板递来的好处。 明说了,他去清河市邱老的山庄,一方面是负责运营,另一方面是要处理“人际关系”的。 就是个手套。 出事也是要顶雷的。 但是陈先平不在乎这些了,把事办了,把钱挣了再说。 只要不出啥事,后面掌握的秘密越来越多,邱老自然会把他当成自己用,会给个更好的出路——这是规矩。 假如有一天邱老跟现在的周香樟一样,遇上了大难处,那就没办法,就是命,陈先平也就认了。 “郑局,这……我,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啊?” 陈先平总算意识到了问题。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郑局此来,怕是有深意。 郑治国把翘着的腿放下,身子朝对方前倾,眼睛放亮地盯着陈先平:“机会,是上头给的。 上边的人要用你。 我是个办事的。 上面的态度有了,你得拿个态度出来。 上边高兴了,你后面还能动,山庄副总只是个开始。 甚至乎,过个三两年,你的事逐渐被淡忘,还能把你调进清河市的某个所里,你还能再进体制。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的。 前几年不就出现过,省里有人就能给你办成。” 说完轻轻拍拍陈先平的手背,示意他考虑一下,给个回话。 当然了,关于过几年给他再挪位置的话,是郑治国私下讲的,大伟可没有说过。 到时候,能不能给办,标准在郑治国这,郑治国说你哪里不合适,这事也就搁置了。 要是陈先平表现出奇的好,能有重大立功的表现,郑治国帮他运作,去求大伟,也是可能的。 陈先平眉头微微一蹙,所谓的“上边”,指的不就是陈县长吗? 意思是,要自己在陈县长和周香樟之间选边站? 要自己帮忙对付香樟书记? 面对郑治国的条件,陈先平有些慌了。 郑治国眼睛微微一眯,认真观察着对方表现,见他犹豫的样子,不免发出一声冷笑。 “事到如今,谁是真正能照顾下属的,谁是用心做事的,谁是占优势的一方,你都还看不出来吗?” “当然能看得出来,可……他毕竟跟我带着点亲戚啊……之前也是有恩于我的人。” “呵呵呵……他不提拔你,也提拔别人,刚好轮到你了罢了,看你带点亲更好用罢了。” “郑局,你叫我做其他事都可以,我……我不想伤害香樟书记。” 陈先平为难地低下头。 他出事儿后,周香樟不帮忙,还叫人去提醒他不要多嘴。 放出来了,也不说给个什么安排,就这么晾着他。 陈先平心里是有意见的。 可有意见归有意见,叫他去害周香樟他做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现在大伟只能算外人,周香樟怎么说还是自己人。 第204章 有证据吗? 郑治国轻轻摇摇头,脸上带着无语的表情。 “先平啊。 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得批评你几句了。” 郑治国竖起一根手指,声调忽的拉高。 “男人立世,靠的是审时度势,靠的是争名夺利,靠的是交朋结友啊。 可不是靠什么狗屁亲戚感情。 那再说了,他对你有感情吗? 你替他们家办了那么多事,你落难了,他们家给你出路了吗? 没有啊。 反而是我们给了你出路。” 看陈先平眉宇之中闪过一丝动摇,郑治国准备下猛药。 “有人跟我讲,你出狱那天,在谢丽婷别墅出现过…… 猜的没错的话,你是想去讨好那个女人吧? 一定是被她嫌弃和拒绝了吧? 先平啊,女人最是现实了,你没本事,她们就瞧不起你,嫌弃你,疏远你。 哪怕她是个被人抛弃了的贱妇,照样是不要你。 要是你现在有个一官半职,或者有个大几百万在手里,那她肯定不是这个嘴脸了。 你也不想,下回再遇到心动的女人时,还被人家这样羞辱吧?” 扎心了。 想起之前谢丽婷对自己的态度,陈先平的脸色难看极了。 在谢丽婷看来,陈先平的真情表白是一种亵渎和我侮辱,甚至让谢丽婷感到自卑。 其他的事他都能忍了。 被心爱的女人这般瞧不起,陈先平忍不了。 为了这,他也得站起来。 “郑局……别说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我做,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做。” “这就对咯……把你知道的,关于周栋梁的事,都给我说说。” 陈先平缓缓抬眸,目光阴冷且坚定地跟对方对视:“可以,那我可知道的太多了。” “捡重要的说,要能把他抓进去的那种事,明白吗?” “嗯。”陈先平拖拖椅子,靠近一点,满脸郑重其事的样子道:“郑局,他吸毒!” “哦?”郑治国眉头一挑:“这个有人说过,有证据吗?” “当然,而且他不仅自己吸,还强迫他人吸。” 郑治国心跳都加速了,动动身子:“强迫了谁,细细说说,是咋回事……” 陈先平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那晚,已经跟周栋梁订了婚的谢丽婷,去了大伟的家中。 周栋梁叫了几次,让谢丽婷来盛世KTV喝酒唱歌,谢丽婷都借口有事不来。 周栋梁心里不得劲,就在包厢里打K,当时,包间里还有几个蒋雄的手下,以及几个陪酒的女人。 陈先平看周栋梁要玩这事,他当时还是巡逻队长,肯定是不能在场的,就下了楼,在停车场守着,相当于是把风吧。 后面陈先平回来包厢发现,有个新来的陪酒女,艺名秀秀,也打了K,而且被人剥了衣服,显然是受到了侵犯。 第二天,周栋梁还给陈先平打了电话,让陈先平去找那个秀秀,给那个女人拿两万块钱封口费。 并威胁秀秀,不准乱说,不然的话,就弄死秀秀。 这事是陈先平亲自办的,但是他没威胁秀秀。 当时去到秀秀的出租屋,看到那个女孩时,秀秀状态很稳定,一看就知道,秀秀已经接受了现实,不会追究什么,所以没必要威胁。 陈先平给秀秀送上两万,并交代道:“周少给的,那天晚上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不要乱讲。” “明白,谢了。”秀秀收下钱还笑了。 陈先平有些无语地哼笑两声,秀秀瞥了他一眼道:“瞧不起我是吧? 我这也是没办法。 你说你,一个队长,还不是当走狗,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当时周栋梁拿刀子逼着我吸,不吸就要花了我的脸,吸了就给我钱。 你说,我该怎么选? 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选!” 秀秀把钱砸在了茶几上,很是生气。 弄得陈先平也没啥话好说了。 确实,秀秀是没得选的。 虽然过程陈先平没有参与,但是一定程度上,陈先平也是助纣为虐了的。 陈先平是巡逻队长,却当了周栋梁的保镖和走狗,这不免会让当时的秀秀感到绝望。 秀秀只能听从周栋梁的。 因为她不敢去报警求助。 她看陈先平就知道,报警了也是没用的,都是周栋梁的人。 彼时,秀秀心里是无比绝望的。 最后,被伤害的秀秀,也只能拿钱了事,身子被糟蹋了,总得捞一点实际的东西。 讲到这的时候,陈先平有些愧意的低下头:“组织上处理我,我是一点也不委屈。 我该。 论起来,秀秀的事,我也有错。 这样也好……也算有个交代了。 郑局,你办吧,把那些人都办了吧。 这样我的灵魂也能解脱了……” 对于这些话是没兴趣的,人总是说些对自己有利的话,他看看表孩中断了对方的自我检讨。 “那个秀秀住哪里?” “霞浦镇,城东那边,环东路332号,租的农民房。” “好,你先歇着,我去找这个秀秀。” 陈先平起身送他,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清河市的工作啥时候能落实。 到了门口,郑治国站住,准备给他一个安心的话。 “清河市邱老那边,我这两天就联系下。 这几天,你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等我把秀秀的事先落实了。 免得……节外生枝。” 话外之意,就是叫他不要透露他来找过陈先平。 更是叫陈先平不要把秀秀的事透露出去,免得对手乘虚而入。 要知道,那些人是敢杀人灭口的。 修车铺那个瘸子的事,郑治国可不想再重演了。 “明白的,郑局慢走。” 郑治国冲他笑了笑,下楼开车就出发了。 刚开出去没多久,马上又给霞浦所肖艳芳打了电话。 这件事要是办成了,那就是立功的大事,在陈县长那会倍有面子。 而肖艳芳是陈县长提拔的人,郑治国想把这份功劳分一些出去,带上肖艳芳。 一来能赢得肖艳芳的好感,更加忠于自己 。 二来还能叫大伟赞赏自己的安排,大伟在嘉奖和答谢的时候,会毫不吝啬。 第三嘛,就是肖艳芳是个女同志,跟秀秀交流会更好一些。 女人更懂女人。 第205章 这可容不得你狡辩 “郑局,什么指示!”新所长肖艳芳语气总是透着饱满的精神。 “带上两个信得过的辅警,到环东路332号来,带警械,不要声张。” “是!” 郑治国和肖艳芳等人在环东路碰头。 郑治国安排两个辅警,守住332号的前后门,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然后把肖艳芳拉到一边,细说了一下他的计划。 “今天这事,只能成,而且要迅速的办成。 不能拖,她的思想工作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做通。 要不然的话,时间一长走漏了风声,她很可能就会跟那个修车铺的瘸子一样,被人……” 郑治国用手比了个刀子的形状,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意思要被灭口。 肖艳芳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也很感激,郑治国能把她叫上,这等于给她送了个功劳,以后陈县长知道,会更赏识她。 “放心郑局,交给我。”说完肖艳芳又犹豫了一下:“你得跟我上去一下,你出个面,这个叫秀秀的心里才会踏实些,说明咱们有分量。 亮个相,后面我来办。” 见郑治国点头后,肖艳芳回到了自己车上,打开后备箱,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把后备箱里头的证物袋打开了,拿了点东西,藏在了自己裤兜里。 二人上楼。 二楼是房东的房间,肖艳芳亮出了证件,房东吓得不轻。 “别出声,那个叫秀秀的租客在哪?” “楼,楼上……她,她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拿上钥匙,带我们去找她。” 房东偷摸的留了备用钥匙的,这就带肖所和郑局上楼。 敲了几下门,里头没反应。 肖艳芳示意房东直接开门。 门打开。 肖艳芳马上捂住了鼻子,屋里一股难闻的气味,是那种人体油脂混杂着鞋袜的味道,还有酒味和烟味…… 侧头一看,客厅沙发躺着一个女人,只穿着吊带睡衣,旁边一个卧室开着门但是卧室没有人。 女人好像睡的很沉。 “她每天都起这么晚?”肖艳芳问道。 房东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就是看她好久没下楼了。” 郑治国挥手示意房东下去:“不要乱传今天的事,我们在办案子。” “诶诶。”房东急急的下楼了。 二人走进屋,看着屋里那个叫秀秀的女孩的睡相,一看就有些不对劲。 然后肖艳芳检查了整个屋子,卧室、洗手间等地没有其他人。 屋里就秀秀一个人。 那么,她为什么不进卧室的床上睡觉? 却在沙发上,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 头还是歪着的,口水浸湿了沙发布,也没个枕头? “怕是磕了。”肖艳芳小声道。 郑治国看着也像,轻点头附和,上去一脚踢在秀秀腿上,试图叫醒对方。 磕了好,磕了就有把柄,好处理了。 可是秀秀睡的很沉。 肖艳芳干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子,把瓶子里的半瓶水倒在了秀秀的脸上。 “噗——” 秀秀吐了一口水,从沙发惊坐而起。 看看穿着制服的肖艳芳,刚要骂人的秀秀立马泄了气。 “怎,怎么了阿Sir?” 肖艳芳背着手,朝着郑治国甩个头,表情严肃地说道:“这是我们远山县公安局局长,郑局。 我是霞浦所所长肖艳芳。 今天我们来,是想跟你了解点情况,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秀秀昨晚磕了心里自然害怕,坐正了身子,低着头。 郑治国一看,这丫都没穿内内,就这么一个吊带裙,一低头春光一片,他不适合在这。 “肖所,你先问着,我下面等你。” 肖艳芳送他出去,关上门,回到了秀秀跟前,一双犀利的眼睛上下扫视着秀秀。 “警、警官……您有什么事啊……” “昨晚是不是磕了?” 秀秀吓得身子直抖:“我、我……” “不用狡辩,回头一验就能知道。” “不,不要!”秀秀跪在地上抱住了肖艳芳那个的腿。 肖艳芳冷眼看着对方,她是不会同情眼前的女人的。 她甚至非常厌恶。 哪怕秀秀之前是被胁迫的。 但。 谁叫秀秀去那种地方上班的呢? 还不是秀秀自己非要把自己送上门去? “坐着,好好说话。”肖艳芳一脚踢开了她。 秀秀只好坐回沙发。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说出来,怎么染上的,谁给你的货? 只要你说出来,今天我可以不追究你。” 肖艳芳懒得搭理这些人,抓回去捞不到什么好不说,还搞坏了霞浦镇的名声。 而且源头没打掉,抓这些人没用,放出来还是会搞。 “这……肖所长,这个我不能说啊。” “不说,就跟我回去,马上拘留你。” “您就算拘留我,我也不能说啊,说了要没命的……” 肖艳芳冷笑一声,这秀秀是吃透了政策,她清楚,她不说的话,顶多拘留个几天,事情不大。 “我们会保护你的,你怕什么?” 秀秀紧张且快速地瞟了对方一眼,小声说道:“没,没用的……” “我们郑局都来了,你还担心个什么,远山县谁能有那么大胆子?” 秀秀还是摇头,一脸害怕:“我不敢,求您了,别逼我了。” “我是在给你机会,你别不知好歹。” “您要拘留,就拘留吧,我什么都不知道……”秀秀吸吸鼻子哭了。 肖艳芳抱着双臂,脸色一沉,看来得上点手段才行了。 只是这么空谈,怕是拿不住人家了。 她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你最好是搞搞清楚。 你的事,可不是简单的行政拘留。 你涉嫌吸食、储存、贩卖毒品。 你是要被刑拘的。 那可不是几天的事,弄不好,你得进去个十年八年的。” 她背着的手放旁边的电视柜一塞,然后侧身指了指电视柜上的一个小袋子。 “看见了吧,人赃并获,这可容不得你狡辩。” 电视柜里的东西,就是肖艳芳刚子在后备箱拿出来的。 她没有什么耐心做人家的思想工作。 她只要结果。 第206章 我保你没事 秀秀瞪大眼睛,看着电视柜里那一小包K仔。 那东西她太熟悉了。 “这、你、这不对……你,不能这样啊。” 秀秀急得要哭了。 然后忽的大叫起来。 “你冤枉我。 你栽赃! 肖艳芳你这可是犯法的!” 啪! 肖艳芳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秀秀被打的头朝一边甩,脸上赫然是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别看肖艳芳是一介女流。 那也比一般的男人强嘞。 人家是要时不时考核的,体能这块、力量这块都不弱。 一巴掌扇的秀秀脑瓜子嗡嗡的,看东西都出现了半秒的短暂重影,摇摇头,两手撑着沙发,秀秀才缓过点神来。 意识到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不好办了呀。 “再叫一句,撕烂你的嘴!”肖艳芳低声呵斥。 气场和威严,一下就把秀秀给镇住了。 肖艳芳也是办过案的人,跟这些人打交道的经验很丰富,要不然的话,就算大伟托举她上位,她也不敢做。 对付这种人,就得严厉着来。 但凡跟这些人讲道理,客客气气,他们就要蹬鼻子上脸。 郑治国交代的任务重,今天要拿结果,所以,肖艳芳必须上手段。 哪怕是冒险,她也在所不惜。 用他们所里哑巴写的一句话讲,那就是:对坏人狠,就是对好人好。 肖艳芳这会儿是理直气壮。 秀秀摸了摸被打的脸,低着头不敢说话:“肖所,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你就饶我一回吧。 大不了我搬走,不在远山县待了,不给你们霞浦所添麻烦还不行?” 这些天,盛世KTV都在停业整顿中,秀秀也没班上,弄不到钱。 要不是周栋梁上回施舍了几万,她早就没钱花了。 盛世KTV不知什么时候开业,等下去不是办法。 秀秀早已经萌生退意,想换个地方捞钱去了。 肖艳芳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给你脸了是吧! 跟我谈条件呢? 你们这些蛀虫,犯了事还想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就走人? 今天你要么按我说的来做;要么我把你送局子里去。 你选一样吧。 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我们同事已经查到了,马上就可以通知他们过来。 你也可以叫你家里人帮你找律师,但是我明白跟你说,找了也没用。” 提到家里人,秀秀更是害怕的不行。 出门时跟家里人说的,是到远山县的餐馆来当经理的。 这要是通知家人,跟男人鬼混并收钱的事,还有吸那玩意的事就瞒不住了。 肖艳芳看她慌张,继续施压:“行政拘留倒是简单,记录就在我们所里存着。 你的事可够了刑事了。 卖淫、吸毒、藏匿毒品甚至贩毒。 随便一样都够判你几年的。 这个案底跟你一辈子。 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这话一出,秀秀吓得身子都抖了。 所以郑治国找肖艳芳来是找对了。 女人不单止了解女人。 女人对付女人也更是心狠。 叫郑治国打这个女人,郑治国估计都下不了手。 秀秀被打的嘴角流出了血,躺在沙发上,两手护着头,不敢跟肖艳芳对视。 “给个痛快话,说不说。” 肖艳芳解下腰间手铐,直接丢在了秀秀身上。 手铐就这么搭在秀秀的手背上,秀秀感受到了手铐的冰冷和沉重,心跟着变得拔凉拔凉。 “明确跟你讲。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要办了那些人。 现在是给你机会。 我是在救你,你别不识好歹。 你说出来,我保你没事。 今晚,你就住到我们指定的招待所去,我会安排干警24小时保护你,直到把迫害你的人绳之以法。 我这么做,是想挽救更多像你一样的女人。 都是女人,我没必要坑你。 我肖艳芳,说到做到。” 这么一听,秀秀心中稍稍有了些安全感,重新坐好,把手铐握在手里再次掂了掂重量:“我说了,就能不抓我了?” “对,你转做证人,案子办完就放你走,我还可以给你申请一笔3000的费用。” “我该怎么相信你?”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公安局的局长吧?”肖艳芳指了指楼下的方向:“郑局跟我一起来的,要是你信不过我 ,我可以叫他上来给你作保证。” 秀秀松了口气:“那倒不用,行,我信你。” 肖艳芳拿出对讲:“把车子倒到门口来,叫所里去个人在招待所定个房间,要顶楼的。” 楼下辅警开始执行命令。 “收拾下东西,洗把脸,跟我走吧。” 秀秀茫然四顾,似乎也没啥好收拾的,随手拿了换洗衣服就下了楼,上了肖艳芳的车。 郑治国坐在车内,没有下来,看着肖艳芳等人离开。 秀秀现在不是嫌疑人,而是一个证人的身份,所以是不能戴手铐的。 假使秀秀不配合,那就会变成嫌疑人,这会儿肯定是戴着手铐被带上车的。 郑治国一看,这秀秀没戴手铐,也就清楚,肖艳芳已经把秀秀的工作“做通了”,他挂上档位,远远跟在肖艳芳车子后面。 半路上,郑治国给两个县局来的新人打去电话——就是曾经盯梢周栋梁,却被发现被撞了那两个。 叫他们去找肖艳芳报到,协助肖艳芳看管好证人秀秀。 “收到!” “我交代几句哈。”郑治国声音无比严肃:“这个证人十分重要,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都别干了。 听懂了没有?!” 这话就很重了。 期望进步的年轻人,自然明白这事的重要性,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前去找肖艳芳报到。 局里两个年轻人很是兴奋,跟局里的当班领导打完招呼, 就出门去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个中短头发的女警看在眼里。 此人名叫黄丽芳,是周香樟的人。 之前,负责去看守所里,跟谢丽婷、肖进丁等人打招呼的,给他们施压的,就是这个名叫黄丽芳的女人。 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两个年轻干警是接到了什么紧急的任务,于是悄悄尾随在后面,想一探究竟…… 只不过,黄丽芳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同样在别人的见识之中。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07章 好日子 门卫的人,一直在注意着局里这些人的进进出出。 郑治国在前不久,偷偷把保障部门的领导叫到了办公室,并给出了几个名单。 要求保障部门的领导,安排几个得力的手下,帮助盯着这些人的动向。 之前,郑治国在外办案,抓回的嫌疑人不少,可是几个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弄得郑治国十分被动。 他都有些无颜面对陈县长了。 好在是李桃英视频的事,扳回一局,赢得了县长赞赏。 之前的种种失败,郑治国分析了一下,不是他不够努力,估计是内部有人使坏。 所以,他就想查查看。 叫内部的同事查,这是不好查的。 得叫保障部门的人来,这些门卫安保人员,都是外聘的,他们能不能在这干下去,全凭郑治国一句话。 也就说,这些人是郑治国的班底。 他们属于外聘的人员,却整天在局里工作,最是便于观察,还不会轻易被发现。 郑治国说了,要是能帮忙查到内奸,私人奖励2000,年终再发优秀工作者称号,并且下次续签用工合同直接签约五年长期合同。 最后一个条件,那才是最具杀伤力的。 刚才,安保的同志在公安局停车场巡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二楼办公室走廊上鬼鬼祟祟的黄丽芳。 见到黄丽芳跟着两个年轻人的车子出去了,安保同志马上打给郑治国,直接向郑局汇报这一情况。 郑治国这个人也是有手段嘞。 为什么叫刚才那两个新来的干警去协助肖艳芳呢? 因为这两个新兵蛋子,在上次跟踪周栋梁的时候就暴露了,他们的车还被蒋雄的手下给撞了,也就是说,在局里的奸细,一定会格外的关注这两个新兵蛋子。 明知如此,郑治国还是安排着两个新兵蛋子去出任务。 说白了,就是引蛇出洞的。 那个秀秀,已经被肖艳芳带走了,肖艳芳会安排人24小时保护秀秀这个关键证人,人是安全的。 郑治国不怕有人跟来,就让他们知道秀秀被抓也无妨,那些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郑治国要趁此机会,把局子里的那个钉子拔了。 接到安保人员的电话后,郑治国嘴角泛起阴鸷的笑意:“好,办的好。” “是郑局教的好,我啥也不懂,全跟您学嘞。” “哈哈哈,放心,等我空出手来的,你的嘉奖少不了。” “谢谢郑局,您先忙!” 安保大哥打开门卫室的收音机,里头正在播放《好日子》,大哥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大浪淘沙。 沙滩上所有沙粒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一些平日里不起眼的沙子,被其他沙子压在下面,常年暗无天日。 一个浪头,接着又一个浪头…… 那些被掩埋的沙子一个个显露出来。 官场也是这样。 风暴一场接着一场。 那些曾经风光的旧人被冲刷下去,耀眼的星星冒出头来…… 保安大哥正摇头晃脑听着音乐,就见外头来了一辆黑色帕萨特,司机是林云星,一看就是县长外出回来了。 保安大哥马上抬杆放行,而且还走出门卫室,站得笔直,朝着陈县长的车子行注目礼、举手礼。 这就是觉悟。 大伟特意把后座车窗降下一半,朝保安大哥颔首回个礼。 刚才,大伟亲自去了一趟上民镇。 那里挨着闽省的武县。 过去很多上民镇的果农,就直接把种出来的脐橙、蜜柚等农产品,卖给了武县的水果贩子。 上民县的水土、气候等条件跟武县是最为接近的。 他们的果树品种跟武县也是一样的。 那里产出的橙子,都被贴上了武县无籽脐橙的标签,售价跟着武县脐橙品牌的发展也是水涨船高。 大伟此去,跟上民镇的几个镇领导,还有几个村代表,一起开了个吹风会,让大伙知道一下,县里下一步准备大力发展脐橙产业的举措。 远山县果业公司成立后,有了自己的品牌,那上民镇就不要往武县倾销了,不然外人会觉得,远山县的脐橙品牌比不上武县呢。 回到办公室,大伟打开手机看了看郑治国的短信,得知秀秀已经被拿下的消息,大伟不由握紧了拳头,心里非常激动。 只要拿下秀秀的口供,就可以捉拿周栋梁了。 拿下周栋梁,周香樟就得歇菜。 同时,一并的,就能逼问周栋梁虎门安全屋的位置,拿到绝杀的一张牌——护官符。 “务必确保秀秀安全。” “领导放心,局里有个女刑警,叫黄丽芳,她跟过来了,是老周的人。” “嗯,让她看,让她转告给老周,这样更好,我等着老周。等姚院长正式上任县纪委书记,再收拾这个黄丽芳,不急。” “收到。” 发完消息,赵魁来敲门。 “县长,您这会儿有没有时间,帮我斧正下内容。” 大伟接过来一看,是关于副县长张学文的举报信,于是认真审查着。 “你看,这处写法就有问题。 ’下班后被张县长叫去应酬……‘ 你不能这么写。 显得你是被迫的,有抱怨的嫌疑。 县府办工作难免加班,这材料交上去,纪委的同志们一看,对你的印象分就低了。 你该写’为了配合好张县长的工作,虽然已经是下班点,虽然已经累的不行,可我还是强作精神,我没有丝毫的犹豫,跟着张县长去应酬。‘ 这既能凸显你不厌烦加班,又能反应张县长的霸道。 就好比说,你写你喜欢别人的老婆,这听起来就很不正经。 你写你喜欢的人做了别人的老婆,一听就很深情。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 但是说法变了,格局立马就不一样。” 赵魁拿着笔,认真记录着:“又学到了,谢谢县长,我这就去调整…… 哦对了县长。 姚院长,现在应该称呼为姚战书记,他想约您见个面,11点的样子。 您看您要见吗? 他今天是公示期第一天。” 大伟看看桌面上的台历:“他跟香樟书记见过了吗?” “见过了。” “那行,那就安排见见。” 第208章 这不是很正常吗? 11点整。 远山县前法院院长,现在远山县纪委书记姚战,来到了大伟的办公室。 大伟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伸出双手走向姚战,两手用力握住了姚战的手小幅度晃了晃。 “姚书记,我总算是盼到你了。” 这话有深意。 言外之意,大伟一直对远山县纪委工作不满。 并且,大伟主观上是希望姚战出任远山县纪委书记一职的,同时证实了肖志凯对姚战说的话——这个调到,主要是大伟力挺了姚战,他姚战才有这个机会。 “没打扰您吧,陈县长。” “没有没有。”大伟拉着姚战在靠墙的沙发坐下,两人都坐好才松开了他的手:“工作总是做不完的。 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跟你这个县纪委书记见一见呐。 你可是我们队伍的纪律守护神。 没有你,我们远山县的队伍就要乱套。” 姚战个子略微高些,身材壮实些,平常是个不苟言笑之人,此时笑的也有些尴尬和勉强:“我还是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他们都说,我们纪委是扫把星嘞。”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自然是见不得你的,坦荡之人则恰恰相反。” “在理,在理,我刚到这个位置上,以后好多事情,需要陈县长帮忙协调和帮助,您可别嫌麻烦。” 大伟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已经听出来了,这是表态的话了。 他们县纪委可不受县政府的领导。 他这话跟周香樟和上级纪委领导讲才合适。 这么说,就是明确立场的意思。 “哪里会麻烦呢。 志凯部长昨晚还给我打电话呢,夸你务实,有原则,让我多跟你交流。 按年纪,私下我得喊你一声姚大哥。 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往后还照样少不了要求助大哥你帮忙。 大家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就是大家都是自己人,要跟亲朋友好友一样处的意思,但是在这个办公室里,这第一回正式的接洽,大伟不能讲这么俗的话。 哪天到了外面,大家一起吃饭喝茶,或者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那个场合再说,会更合适些。 姚战礼貌地笑着:“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大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一下:“恭喜你。” “谢谢。” …… 而此时。 在县委办公楼里的周香樟则没有那么惬意了。 他的得力助手李桃英,去清河市出差了,处理那篇关于香樟树的帖子去了。 刚才新上任的姚战过来,两人聊了下县纪委的几项工作,弄得周香樟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前脚市纪委的李忠厚主任刚走,后面又来个县纪委的姚战。 弄得好像他周香樟马上就要被双规了似得。 周香樟的神经紧绷的不行。 李桃英走了,一时间也找不到说话的人,没个人商量。 看着手机在手里转着,接着不安地拨通了市长陈铁才的电话。 把县里的情况跟陈铁才讲完之后,陈铁才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我没啥想法啊,就是不知道陈大伟下一步要搞啥,弄得我心里很不安,领导,能不能想点办法,给他施压些压力?” 黑的白的,各种手段周香樟都用了。 也就只能求助领导了。 “他现在刚弄下了果业公司的事,市里省里都关注到这个新上任的县长了,有谁敢在这个时候给他压力?” “那,那总不能由着他这么乱搞吧,看样子,他不把我逼走,是不会罢休了。” “擦干净屁股,你是县委书记,没有什么猛料的话,他也不敢咋滴。” “行,行吧……” “吩咐你的人,最近都收敛一些,这会是一场漫长的斗争。” 挂了电话,周香樟更是不安了,感觉太阳穴那突突跳,头昏沉沉的。 黄丽芳这边。 跟着那两个年轻警员来到了招待所,看到肖艳芳正在协调人手,对顶楼的某个房间进行布控,她就知道,这是抓到什么关键证人了。 刑警黄丽芳偷偷找到了招待所的楼面经理,这经理是她熟人,一问这才知道屋里关着的是个叫秀秀的女人。 更多的情况,经理也不知道了。 黄丽芳感觉这里头有事。 如果是大案要案,县局刑警队肯定会知情。 她怀疑这事搞不好是针对香樟书记的。 于是给蒋雄去了电话,让蒋雄调查下,这个秀秀到底何许人也。 蒋雄很快回了话,说这个女人是盛世KTV的陪酒女,刚来不久。 而且,前段时间,这个陪酒女陪过周栋梁。 黄丽芳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就给周香樟打电话。 “陪过阿栋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香樟书记,仅仅是对付一个陪酒女,需要出动4个辅警和2个干警轮值保护吗?” “你是说,这个陪酒女手里,有阿栋的把柄?” 周香樟脑袋嗡嗡的,真是没有一天消停日子。 “这个我不敢确定,您最好是问问阿栋,就怕万一啊。” “好,丽芳,你做的好,我这就去问问阿栋,你密切关注这个秀秀的动态。” “收到。” 周香樟想打电话,最后挂了,安排司机班的人过来,开车送他回家。 周栋梁刚起来,在厨房帮他老妈摘菜。 周香樟急匆匆进了屋,来到厨房门口没好气地喊了一句:“周栋梁,你上来一下。” 周栋梁不明就里地跟着上二楼书房。 周香樟把手机往桌上一丢,严肃地看着他儿子问道:“那个秀秀咋回事?” “哪个秀秀?” 周栋梁嗑药,身体早就玩坏了,记忆力也不好了。 而且他身边总是换女人,好多女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就是在盛世KTV上班的,前不久你还找过她陪酒。” 周栋梁想起来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哦,你说那个陪酒妹啊? 我跟她没关系啊。 玩了之后我给钱了。 两清了。” 周香樟脸色难看的很,用手指点着桌子继续道:“你最好说实话。 现在说实话,或许还能来得及。 现在这个秀秀,被公安局的人看护起来了——作为证人被保护起来了。 公安局的人不是吃饱了撑的,他们这么做必然是有目的的,要收集证据准备抓人了。 那个秀秀知道你什么事? 你对她做过什么?” 第209章 一个更大的阴谋! 周栋梁一听慌了,本来站着的,下意识用手去扶椅子,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眼珠子左右乱动了几下。 见此情形,周香樟也就猜到个大概了。 完犊子。 这个秀秀手里肯定有周栋梁什么把柄。 郑治国和肖艳芳两个,这是要背后下刀子了。 “快说!” 周香樟压不住火气,再次一拍桌子。 周栋梁的老妈早就站在书房门口了,悄悄听着,只是没进来。 看周香樟发火,周母又开始心疼孩子,推开门和声劝道:“香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住嘴!”周香樟咆哮道:“你赶紧滚出去。 再纵容下去,你儿子就要坐牢了。 什么时候了 ? 还护着呢? 他今天这个样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滚!” 周香樟彻底怒了。 本来他跟陈大伟之间,按说能混个五五开,操作得当的话,甚至能碾陈大伟一头。 是,他陈大伟在上头有人。 可他周香樟也不是善茬,基层都是他的人。 而且他经验丰富,是个官场老人了,总不至于惧了陈大伟。 谁知,猪队友太坑人。 身边得力可用的人,被一个个收拾掉,现在都开始收拾他家里人了。 这些猪队友只会给他添麻烦,拖后腿。 不是他周香樟没本事,实在是手下人太废材。 周香樟不服,所以愤怒。 周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悻悻退了出去,周栋梁微低着头,咬着牙回忆着那晚在盛世KTV 的事。 “你不说,那就等着郑治国带人来抓你吧,你不把这个家毁了,你是不会罢休的。” “爸……” 周栋梁这么轻声一叫,周香樟的心一下就掉进了冰窟里。 按照周栋梁的脾气,平常被骂了,他只会更大声地骂回来。 今天这样和声和气地喊爸,就是知道事情大了,兜不住了,害怕了,要求助爸爸了。 “说!” “我,我给她……她,她跟我一块磕了药。” “是她要磕的,还是你逼她的?” “我,我,我忘了,喝多了当时……” 周香樟眼睛一闭,用手扶着额头:“你快如实说吧。 火烧眉毛了,人家已经开始在做笔录了。 你还喝多了,那KTV 的酒还能喝多? 喝一夜你也不会喝醉。 有什么说什么。 现在是抢时间的时候。” 周栋梁两手互相抓着,把手指抓的都泛白了:“我,我强迫她吸的,后面……后面还办了她……” “你!” 周香樟站起了身用手指用力指了指自己的儿子,急火攻心,喘不上气,头一阵眩晕,拧着眉头咚的一声又坐回了沙发。 周栋梁这会儿生怕他爹挂了,起身要去扶一下。 “爸!” 周香樟手一抬,示意他别过来,然后指了指一边的手机。 周栋梁忙去拿手机。 “我叫蒋雄派人过来,送你走。” “爸,有人盯着我呢,我走哪里去?” 周栋梁这一提醒,周香樟才如梦初醒,扶着桌子站起身,在屋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那你别出门了。 给我好好在家待着,我这就去趟市里,跟你陈伯伯商量下。 死到临头了,他们不能不管。 实在不行,我只有求陈大伟了……” 周香樟眼睛都红了,要不是他在场面混了多年,有一定的修炼功底,估计这会儿都要哭了。 顿觉无力。 每个人都有软肋,他过去常用软肋来掌控别人。 可他自己也有软肋,今天,他也被软肋所威胁。 司机开车把周香樟送到了市里。 陈铁才正在午睡,一接电话,听到周香樟都到了家门口了,不得不起床接待。 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好好的午休被搅乱了。 可是见周香樟一脸的焦虑,心想肯定是遇上大事,陈铁才便也耐下性子来。 “出什么事了,香樟。” “老领导,救救我们呐……” 周香樟忽的放声哭了,跪在了陈铁才跟前。 陈铁才几次要扶他起来,都没成功。 周香樟就这么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把事情给讲了一下。 听完之后,陈铁才脸色铁青,坐回沙发上。 “居然碰毒,这不是找死吗他?” “怪我管教无方,领导啊,快出出主意吧。” 陈铁才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一番跪地不起的周香樟,很多事周香樟没说,但是陈铁才也猜到些东西。 周栋梁和陈威两人经常厮混在一起。 周栋梁碰那玩意,那他儿子陈威碰不碰呢? 两人经常出入各种娱乐场所,要说陈威能洁身自好不碰那东西,陈铁才不太信。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身边的人经常玩这个,陈威能不玩? 要是陈威不玩,又如何能控制蔡正杰的儿子蔡磊呢? 想到这的时候,陈铁才紧张地点上了一根烟,再次瞅了眼周香樟。 “陈大伟可有主动找过你?” “没!” “坐下好好说,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周香樟听话地坐下,陈铁才此时的镇定,给了周香樟很大的鼓舞。 领导没乱,说明领导心里有数,有办法。 “他掌握了核心把柄,却没有去找你。 要么就是他在等你去找他……要么就是他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阴谋!” 周香樟蹙紧眉头,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陈大伟内心憋屈已久,现在拿到了关于周栋梁的核心证据,到了可以狠狠报复的时候,可陈大伟却没有来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好好的出一口气? 这不合情理。 “他,他还能有什么阴谋? 这是准备把我独子给毁了,这阴谋还不够大吗? 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 陈铁才摇摇头,同样想不明白:“你现在回去县里,盯着点那边的情况。 我现在就去找一下正杰书记。 从市局和市委两个层面,分别向郑治国和陈大伟施压。 总得争取个谈话的机会。” 周香樟稍稍安心,立马上车撤了。 陈铁才这会儿也没闲着,他没有打电话给陈威,去确认陈威是不是也参与嗑药这些事。 时间来不及了。 眼下要先解决周栋梁的麻烦。 不然的话,周香樟救子心切,胡乱攀咬就麻烦了。 并且,甚至都不用问陈威,照现在的情形分析,陈威和蔡磊应该都是碰了那玩意的。 不然周香樟不会来市里寻求帮助。 周香樟能为了这事来,就说明,周香樟已经认为,这事牵扯了周栋梁、陈威、蔡磊,这三个孩子了。 否则他来就没有意义,正因为大家是休戚与共的关系,周香樟才敢来。 陈铁才敢肯定,要是他拒绝提供帮助,周香樟下一句,就会说三个孩子都牵扯了,那就是难听的话了。 出来做官,难听点话尽量不要让他讲出来。 第21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陈铁才的车子开到了市委书记蔡正杰家门前。 蔡正杰已经午休起来,准备去单位上班了。 “铁才?” “正杰书记,有急事,耽误你几分钟。” 蔡正杰只好请他进屋。 两人在书房坐下。 大干部的家里人,都是有些眼力劲的,看人来谈事,主动就避让了。 书房里显得格外安静。 “什么事?” 市委书记蔡正杰脸上思虑重重,自从儿子蔡磊被陈威等人拉下水,他这个市委书记就越来越窝囊。 “香樟的儿子,因为涉嫌一起案子,可能要被逮捕!” 这话一出,蔡正杰的身体都明显晃了一晃。 这是要逼他出手救周栋梁啊。 之前蔡正杰还有个退路,起码陈大伟他们,还有省纪委、市纪委的同志们,只关注陈铁才和周香樟,没有关注他蔡正杰。 要是蔡正杰这回直接出手,那他就没法脱身了。 相当于向外宣布,他蔡正杰和陈铁才、周香樟他们是一丘之貉。 “你,什么意思?” “正杰书记,您得救救这孩子啊,他跟我儿子,还有蔡磊,他们……他们都是朋友,一条船上的人。” 陈铁才的话说的够直白了。 要是不救,这条船上的三个年轻人,可能都要翻船坠海。 蔡正杰十分的为难:“我怎么救? 你不是说过了,以后不会麻烦我了? 上回你叫我撤回调查林旺友的专案组,尽快把林旺友的案子给结了,我配合你了呀。 不能一直来勒索我吧,老陈? 我们是干部啊。 不是踏马的黑涩会!” 蔡正杰要崩溃了,说话一下难听起来,还拍了下桌子。 看他这态度,陈铁才冷下脸来:“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比黑社会更黑!” “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帮是不帮,给个痛快话吧,别在这跟我唱高调,你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了。” 是啊,已经没有资格了。 上次因为蔡磊被拉下水,磕了药,还跟一个幼儿园老师玩,被拍下证据,蔡正杰不得不违心且违规地撤回专案组。 这直接导致,林旺友这条线断掉,让远山县的反腐除恶工作陷入被动。 这件事代表着,他蔡正杰也下水了,高冷不起来了,自然没有资格唱高调了。 “你叫我怎么帮? 上次林旺友的事,市里专案组撤回来,省里马上派人下来了。 直接把市纪委老赵拿掉了,换上了林忠厚。 那个林冷面,多少省里干部见了都要瑟瑟发抖。 这说明省里有人盯上我们梅花市了。 这个节骨眼,你叫我怎么帮? 我怎么敢帮?” 他说的这些,陈铁才又何尝想不到呢。 “你只要给市局的副局长打个电话,叫他现在到你家来一下。 然后把专职副书记也叫过来。 你只管叫他们来,话我来说。 他们自然就明白,你是支持的。 你只做这两件事就好,其余的我来。” 陈铁才这是把路都堵死了,让蔡正杰没有办法拒绝。 相当于只利用蔡正杰的威信和人脉,甚至蔡正杰都不用露面,不用讲一句话。 这还拒绝的话,那就是蔡正杰完全不合作了,就不是朋友了,那就要开始互撕了。 故此,蔡正杰只好配合。 市局的同志,还有市委专职副书记都来了。 二人先后到达蔡正杰家中。 蔡正杰躲在卧室里,陈铁才在书房里接待的这两个人。 很快,市局的人先行出发,前往远山县,准备跟郑治国等人接洽。 市委专职副书记后一步前往远山县县府大院,准备组织周香樟和陈大伟二人,做个简短谈话,目的也很直接,就是给大伟施压,点一点大伟不要把事情搞大。 这两个人,平时陈铁才是调不动的。 之所以请市里这两个大佬出面,是希望陈大伟明白,市委蔡正杰跟他陈铁才现在是态度一致的。 下午的时候。 市局的人赶到了秀秀所在招待所。 郑治国这会儿就在招待所门口的停车场里,坐在车上,吃着他媳妇送来的午饭呢。 看到市局的人来了,他就放下了吃到一半的饭。 “老婆你先回去,我要处理公务了。” “再忙也得吃法,不急这一时。” “回去,家属最好是不要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听话。” 他媳妇拿上饭盒走了。 郑治国挡在了市局同志的面前,笑眯眯打招呼:“领导,你们怎么来了。” 自打秀秀被带进来这个招待所,郑治国就一直守在外头,等的就是这波人。 他知道,黄丽芳报信之后,周香樟必定会运作,要把人弄走。 就像上次抓的那三个在盛世KTV吸毒的人一样。 上次是郑治国等人做的不对,把人扣的时间太长了,还冤枉那三个犯人,市局的人有理由介入。 这回,秀秀这事可不同。 郑治国手续合法合规。 他可不会再妥协。 “老郑,这个人是不是在里头呢?” 市局的同志拿出了秀秀的照片。 郑治国看了一眼,点头认了:“对,这人艺名秀秀,涉及到一个大案要案,是我们的关键证人。” “那就好,请把这个人移交给我们,我们市局那有个案子,也跟这个秀秀有关。” 这是要明抢啊。 郑治国坚决不干。 “不行。”他张开手臂挡住了市局来的人。 “郑治国,你不要胡来,我们也在办案子!” “人是我们县局保的,我刚才说了她是我们一个案子的核心证人,谁也不能带走。” “你还想不想干了!” 郑治国硬气地昂起头:“今天,就算你把我这个局长撸掉,我也不能放你进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秀秀此人万分重要。 比李桃英那个视频还要重要。 郑治国把宝全押在大伟的身上了,谁他都不管了。 他相信,关键时候,陈县长一定会给他都兜底的。 所以他不怕。 第211章 够劲 市局领导急得来回踱步,用手指着郑治国的鼻子骂道:“郑治国,你这是干涉上级公安机关办案,我可以把你抓起来的。” 上级机关是权力大些。 但是在办案子这件事上来说,县局一样具有独立权限,上级机关不能干涉县局办案。 这件事上来说,郑治国还真不怕他。 这些领导无非也就是用官威压人罢了。 郑治国斜了市局领导一眼:“我说过了,谁也别想把人带走。 你有本事,你就把我抓走吧。 今天我郑治国就在这死磕了。 我倒是要看看,是某些人的官威厉害,还是国家的法度厉害!” 这话一出,局里面新来的那两个警员——就是上次监视周栋梁被发现,被车撞的那两个新进来的警察,此时走出了招待所。 两个年轻人渴望立功。 上次表现不佳,这次选择勇敢站出来,力挺自己的局长郑治国。 “你们出来干啥,回去。”郑治国小声呵斥。 “我们要与郑局共进退!” “没错,咱们正常办案,我看谁敢强行带走我们的证人,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抓了。” “对,把我们都抓了!” 两个年轻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几分滑稽,然而他们身上的那赤诚,却让市里来的领导自惭形秽。 外头来了四台警车,霞浦所的所有干警全部到位,匆匆下车。 招待所内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是肖艳芳,穿着制服,警徽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一脸平淡地走出了招待所大门,同时解开了枪套,拔出了配枪:“谁要劫持证人?谁!” 肖艳芳装糊涂,大喝一声。 “谁要劫持证人了?”市局领导一脸无语:“我们也在查案子,这不是正常带走调查嘛。” 肖艳芳冷着脸:“那就是劫持。退后,不然我鸣枪了。” 郑治国吓得身子一缩,这娘们…… 够劲啊。 关键时候是真敢搞。 市局的人一看,这女人看着不像说笑,这要是响了枪,事情就按不住了,弄不好要传到省厅去。 想想还是前途重要。 市局的人被迫上了车,速速离开。 郑治国、肖艳芳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脸色顿显疲惫——刚才强行调动了所有勇气,用完就累了。 两个年轻的干警却依旧精神抖擞——他们刚才是真情流露,急于立功,这二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都回去吧,把那个女人看住了,扛过这些天就好了。”郑治国挥手叫大家回自己的岗位。 肖艳芳留步,小声问:“郑局,要不要跟陈县长汇报刚才的事? 要是那些人再来一次,把市局局长搬来,那我们未必顶得住啊!” 郑治国果断摇头:“不用。 县长有县长的事。 这是我们公安部门的事。 肖所,陈县长用咱们,咱们就得想着给县长分忧解难。” 肖艳芳还是有些担忧的样子。 郑治国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轻轻拍了下肖所的肩膀,挤出些笑容道:“沉住气,别慌张。 扛过去这一关,后面就是一路坦途了。 肖所,咱们的运来了,哈哈哈。” 一通话终于让肖艳芳安心下来,脸上紧张之色散去,跟着笑了笑:“谢谢郑局宽慰……我是遇上好人了,遇上您和陈县长,是我命好。 我跟对人了。” 肖艳芳回去继续办案子了。 殊不知,郑治国刚才的话,也是强撑着说的。 他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市委肖志凯,还有堂叔郑家声,都不知道大伟真的背景到底去到什么地步,他们只看得到许爱国。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是时候梭哈了。 他不能动摇半分。 当领导的,在巨大压力面前,一旦显露出颓废之势,那么下面的人必崩盘。 郑局回到了自己的二手桑塔纳上面,放下椅子躺了下来。 没有拿到秀秀的口供之前,他准备一直守在这。 而老婆其实并没有走远,在远处树下躲起来,静静地望着。 看着郑治国扛着这么大的压力办案子,她忽的一阵心酸。 尤其肖艳芳把枪拔出来的那一刻,她差点吓得尖叫出来。 电话响起,一看是表弟打来的,郑治国的老婆拿起电话接了。 交警队的邱远章被抓,法院那边已经开庭了,传销罪、重婚罪、诬陷罪、贪污罪等数罪并罚,被法院判了20年。 邱远章要求上诉,但是意义不大。 这是姚战任上办的最后一个案子,他不会让这个案子出岔子的。 这么一来,交警队中队长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周香樟阵营里的人,最近都疲于应付大伟,没有人操作这个位置的事,郑治国钻了空子,把他老婆的表弟弄上去了。 表弟这时候来电话,就是来感谢下郑治国他老婆的。 两人电话聊了几句,郑治国老婆就回家了。 他表弟送来了好多东西,水果、酒、烟什么的,一大堆。 这些花不了什么钱。 一个首饰盒子摆在餐桌。 “这什么呀?”郑治国爱人打开一看,是个金镯子,最少25克以上。 “我给姐姐的礼物。” “又不是什么节,送什么礼物,还送这么贵重,不合适。” “这不,你和姐夫结婚纪念日快到了嘛,提前两天送,过两天我没空过来,嘿嘿……” “这不行,太贵,别牵连了你姐夫。”郑治国的老婆没少受教育,知道里头的事。 “我懂,你放心,这没事的。 自己弟弟,给姐姐送个手镯子能咋滴? 这才多少钱? 我能到这个位置来,我心里清楚,是姐姐姐夫的帮忙。 我永远不会忘的。 你要是不收,这官当不踏实。 安心收下吧姐,我听说,姐夫车子都抵出去了。 他这么难,我总不能什么都帮吧?” 钱他是不能送的,换个法子,给姐姐送个镯子。 “你放心,规矩我都明白的。 不管我将来出了啥事,都不会牵连到姐姐姐夫的,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走了。” 表弟没再多言,起身出门。 郑治国他老婆送他几步:“你刚上来,什么多事不要太张扬。” “知道。” “去吧。” …… 周香樟办公室内。 市委专职副书记,把周香樟和大伟叫到了一起。 大伟拿个本子,准备做笔记;旁边坐着的周香樟则默默抽着烟。 二人对面的专职副书记板着脸,缓缓开口。 “我受市委指派,过来跟你们谈谈。 我听说…… 远山县的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相处的不怎么和谐啊?” 第212章 一双筷子 周香樟依旧沉着脸,不停抽烟,没出声。 大伟则是心里一咯噔,看看周香樟和面前的专职副书记,马上就体味出其中微妙。 专职副书记言语中明显带着责备意味,可是话说出来,周香樟却没有一点反应,像是早就知道来意。 这说明,他们两个就是串通好的,来对付大伟的。 大伟心里多的是话要讲,可周香樟不说话,他也不说。 “香樟同志,你是县委一把手。 你先谈谈。 这是怎么回事? 县委和县政府,好比一双筷子,要齐心协力才能夹起东西啊。” 市领导比了个筷子的手势,同时把优先权给了周香樟。 这个局面,谁先发言,谁有主动权。 周香樟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眨眨眼脸上挂着严肃:“白书记,您讲的情况确实存在。 古话说的好啊。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远山县出了这样的状况,我这个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检讨…… 说是两套班子不和谐,其实就是我和大伟同志不和谐。 但是呢,县委书记和县长出现一些不和谐的东西,那也是正常的。 白书记您刚才也讲了,我们就好比一双筷子,牙齿和嘴唇还有磕碰的时候呢,更何况我们俩呢,是吧? 我认为,我们之间的问题,主要还是出现在执政理念上。 我们都是为了远山县的发展好。 我俩本身是没有什么大的隔阂的,是不是,陈县长?” 大伟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出来当官,得从这些冠冕堂皇,虚头巴脑的话里面,抓取到有用信息。 这一番话里,最核心的信息就是:周香樟要讲和。 请来了市委白杨书记,白杨和蔡正杰的个性是差不多的。 白、蔡二人在官场的风评也是一样的。 两人被认为是同盟。 专职副书记白杨此来,还透露一个信号,那就是蔡正杰也支持他来。 同时也表明,蔡正杰变相的是在支持周香樟了。 意识到这一点,大伟感觉一下子压力大了好多。 市里一个陈铁才市长,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又多了个蔡正杰。 大伟也拿出烟,给大家发了一下,自己跟着点上,用手按按本子,握着笔,迅速组织着思路。 对方讲和,是因为被迫无奈了。 显然周香樟已经知道,郑治国那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周香樟怕儿子被抓,没办法了。 答应和解,就意味着要放过周栋梁,那么虎门那个安全屋的事,就没法知道了。 前面做的那么多工作,就成了白干。 这肯定不行。 周香樟能搬人出来站台,自己也能,这时候不能怂。 “白书记,我认为香樟书记讲的非常对。 我和他之间,没有私人隔阂。 有的,只是关于远山县发展的思路差异。 这是可以调和的。 我们的组织也有一定的自洽机制,具有高容错率,我认为这个矛盾可以通过县委县政府的组织程序,得到很好的缓和甚至消解。 那么既然是思路差异,执政理念的偏差,那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了。 我相信,只要后期我和香樟书记之间,加强良好沟通,坦诚相待,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去磋商,那么这种不和谐会越来越少。 我刚上来,是个年轻的干部。 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的,不够让领导们满意的,还请领导们多多指出。 我一定会认真聆听,及时改正。” 大伟讲到这假意地笑了笑,再次按了按展开的笔记本。 “其实啊。 在我看来,我和香樟书记之间的问题,是很多地方都会出现的,你好比五峰县。 那张县长跟五峰县书记都当众拍桌子了,后面不也相处的挺愉快嘛。 我们的问题,远远没到需要惊动市委领导的地步。 政治场上,人心最为微妙。 也不知是谁,跑到领导们面前乱告状,呵呵呵…… 你说是不是,香樟书记?” 大伟又把问题踢了回去,学着他的样子反问他。 周香樟讲空话,大伟也是空话。 两人的空话里,都有玄机。 周香樟借着假大空的话,形式上给大伟施压,希望大伟给个态度,给个暗示,表态会好好跟周香樟合作,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放过周栋梁; 大伟也是用空话回应,这背后的意思就是说,此时的形式都不需要,市委白杨的这次谈话根本没有意义,因为理由不充分,更深层次的意思是暗示对方,他陈大伟是不会妥协的。 两人用不明说的套话过了一招,彼此已经知道对方心意。 白杨对双方也心知肚明。 这就尴尬了。 三人陷入短暂沉默。 大伟当然可以直接拍桌子,直接把话挑明,但是不能这么做。 到了这个位置上,不论什么场合,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辞。 心里头,时时刻刻的要预备着有人在录音,这才能把话讲好,才能把官做好。 就算没人录音,也要当成有人录音,这才保险。 这叫防止抓辫子。 周香樟一拳打在棉花上,事情悬着,作为领导的白杨副书记这会儿必须有态度。 “今天来一趟还是有收获的。 外面传的是外面穿的。 我们要去调查,才有发言权。 今天来实地调查一下,跟二位这么一交流,事情就清晰了。 回去市里后,我也知道该怎么向市委汇报了。 香樟同志,你在远山县时间长,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于如何正确灵活地跟年轻一代的领导干部相处的问题,你可能思考的比较少。 以后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谁得到年轻人的认可,谁就能进步。 这个问题,你要好好研究下了。” 周香樟不住点头称是。 “大伟同志锐意进取,很有干劲。 一上任就拿下了一个农业发展的大项目,可喜可贺。 你是我们梅花市官场上的一颗新星,市里面对你的期望非常高。 要多向老同志取经,要沉住气,要徐徐图之。 有成绩是好事。 但是要走的远,还是要会团结同志才行。” 白杨看陈大伟意志坚定,胆略过人,面对他这个上级领导的压制还能游刃有余。 他猜想,陈大伟手里还有牌。 这人惹不得。 所以选择各打五十大板。 宁愿撅了蔡正杰书记的面子,也不掺和这滩浑水。 周香樟一听领导是这个话,也就听出来白杨要放弃调解准备撤了,心里是万分焦急:“白书记您批评的是。 我一定注意跟年轻同志相处的问题。 您难得来一趟,我跟陈县长带您到处看看吧?” 周香樟还想再争取一下。 第213章 不要乱了阵脚 白杨书记抬起手腕,微微蹙眉看了下表。 “嘶—— 香樟啊。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我下午还回市里,有个碰头会。 下次吧,下次。” 用余光瞥了一眼,见到周香樟的脸色异常的难看,白杨只好速速起身,真怕周香樟当场发难,说些过头的话。 “白书记我送送你。”大伟跟了上去。 周香樟此时是绝望的,已经忘记了基本的礼仪,呆坐在沙发,竟然没有出门送一下白杨书记。 走廊上急匆匆走着的大伟,转头看了一眼周香樟办公室的门口,见老周没跟出来,大伟脸色微微一冷,已经看出周香樟走在了崩溃的边缘。 “书记,小心台阶。” 大伟快步跟上,展开手臂,引导白杨树下下楼梯。 白书记准备下楼梯的时候,也望了一眼周香樟办公室,看老周没出来送,脸色有些阴沉,下了几级楼梯,站住看了看大伟。 大伟礼貌笑着,大胆迎着白杨书记的目光。 “大伟同志,远山县的情况很复杂,你辛苦了。” “谢谢领导关心,作为党的干部,不就是要迎难而上嘛,再复杂我也不怕。” 白杨眼光中闪过一抹善意,嘴角轻轻弯起:“你是个成事的人。” “谢白书记认可。” 两人继续下楼去。 大伟感觉的到,经过刚才短暂的接触,白杨已经对自己逐渐认可。 看得出来,白杨跟陈铁才绝不是一路人。 这么说的话,梅花市还没有到乱透了的地步。 目送白杨出门。 大伟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白杨上车之后,给蔡振杰发了短信。 “正杰书记,我跟周香樟和陈大伟谈过了。 目前来看,远山县的局面还是比好可控的,两人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陈铁才授意的是,让白杨出面,给一些压力给陈大伟,这样陈大伟或许就会知难而退。 白杨这么汇报,就是婉转地告诉蔡正杰,以及陈铁才,他白杨该帮忙的已经帮了,他来了远山县,也找人谈过话了,但是没什么效果。 “白书记,咱们回市里吗?”白杨的司机问。 “不,往五峰走吧,那有个理疗馆很不错,最近腰总是酸,做做理疗再走。” “诶。” 白杨警觉的很,现在远山县两股势力斗的不可开交,甚至牵连了梅花市高层领导。 他本是局外人,却被蔡正杰强行拉了进来。 好在是参与的不深,这时候能躲就躲,不要再参与进来了,这才是明智之举。 周香樟这头,一直愣神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烧完了,烟屁股汤手指了,这才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左右看看。 大伟和白杨书记都走了。 拿起纸巾擦擦脑门的汗,出来走廊再看,照样空无一人。 县委办的大办公室里,不少年轻干部在聊着工作上的事,叽叽喳喳。 窗户后面的墙上挂着的空调外机嗡嗡地响,让人听了不禁烦躁。 七月的日头十分毒辣,恰好照在周香樟头发稀疏的脑袋上,一阵痒痒,更是让周香樟烦不胜烦,忍不住挠了挠头。 呜呜。 周香樟手机震了震。 打开一看,是市长陈铁才发来的短信。 “该做的我都做了。 香樟,到了抉择的时候了。” 短信里,多的话是不可能讲的。 这意思,能帮的他陈铁才都帮了。 搬出来了市委的领导,也安排了市局的人去对付郑治国。 可还是搞不定的。 这说明,周栋梁的事,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个准则,周栋梁已经突破了大部分人的准则底线,越来越多的人盼着周栋梁出事。 即便用强硬手段硬保,也是枉然了。 不是陈铁才不想帮,实在是这事压不住,哪怕是蔡正杰出面也是一样的结果。 所谓“抉择”,其实就是要周香樟“壮士断腕”。 要么牺牲儿子,要么牺牲周香樟。 他到了要二选一的时候了。 还有一层意思,周栋梁出了事,周香樟别怪他陈铁才,他已经尽力了。 周香樟删了短信,收起手机,眯眼看看碧蓝的天空,心如死灰。 一个矮小个子的人走近他身边:“香樟书记。” 周香樟侧头一看,原来是市府大楼后勤保障科的人。 “你怎么来了。” “陈市长叫我给你带个话。” “嗯……” 那人再凑近一点,声音变得更低了。 “令公子的事,他会想办法让市局参与进来。。 就算被抓,也会尽可能地减轻罪罚。 估计最多不会超过十年。 到了监狱里,我们还可以运作,让您不要太过担心。 里头有我们的人,令公子不会受苦。 运作的好,减个三五年的刑期也是常有的。 到时候陈大伟离任了,没人关注这个事了,令公子就可以出来了。 市长让你不要乱了阵脚。” 周香樟一脸灰暗地看着对方,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更是黯淡无光。 他没有表态,就这么呆愣着看着对方。 那人讲完,朝着周香樟轻轻颔首示意,马上就转身走了。 周香樟看向大院左手边那栋大楼。 二楼的县府办主任办公室门口,赵魁拿着资料进去找吴茂才。 县长办公室门口走出来两个财政局的同志,应该是刚沟通完什么工作。 上下都在忙碌着。 这个曾经以他为首,所有人对他马首是瞻的大院,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模样,尤其是李桃英不在的情况下,他更像个无所事事的局外人。 “这就输了吗……” 周香樟还是不甘心,做了下心理建设,快步下楼,穿过两栋大楼之间的连廊,来到了县府大楼的一楼。 拾阶而上,往二楼走去。 “香樟书记。” “书记好。” 楼梯上下来的人跟他打着招呼。 周香樟没有看他们,只是轻点头算是回应。 到了二楼左转,就是县长陈大伟的办公室。 要到达陈大伟办公室,首先要经过一个更小的房间,那就是联络员赵魁的办公室。 赵魁在他身后,刚从吴茂才办办公室出来。 “您好,香樟书记。”赵魁捧着材料小跑过来。 所有要去找县长的人,赵魁一般都要过一遍,哪怕是周香樟来。 “哦,小赵,我找一下陈县长。” “好的。”赵魁连忙去敲门。 “进。”屋里传来大伟的声音。 “县长,香樟书记来了。”赵魁展臂请周香樟进去。 第214章 抓! 大伟笑吟吟起身去迎,眼神示意赵魁泡杯茶过来。 “香樟书记,快坐。” 大伟摊开手,示意魂不守舍的周香樟坐下。 赵魁很快端了杯龙井过来。 大伟看周香樟神色十分不对劲,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于是马上吩咐赵魁:“我跟香樟书记聊点事儿,不要让人打扰我们。” “诶。” 赵魁把百叶窗合上,后退走出了办公室,将门关好。 屋里,空调呼呼出着冷气。 周香樟夹着烟,端着茶杯喝了几口。 大伟自然地坐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嘴角一直噙着笑意,他是不会主动开口问的。 谁上门,谁弱。 谁先开口,谁弱。 周香樟放下了茶杯,快速眨了眨眼睛,嘴唇轻轻一颤地开口道:“陈县长……差不多行了吧?” “啥?”大伟莫名地耸耸肩,不知道这话啥意思。 “肖莉莉、姚战两人上位,我什么话都没说,依着你,五人小组里算上你你已经有三个人,差不多了吧……” 大伟呵呵笑笑:“香樟书记,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县组织部、县纪委人事变动,那是组织上决定的事。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又有是关系? 你这说的,好像远山县是谁的私家后院,肖莉莉和姚战同志又是谁家的家奴一样。” 周香樟眼神呆滞:“要是你觉得还不满意,我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也可以让出来,我退,行了吧?” 这是要继续给条件,换取大伟放过周栋梁。 “香樟书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嘛。 何必讲这种气话?” 大伟也跟他打马虎眼。 对方不讲实在话,他回的也得车轱辘话。 周香樟看大伟油盐不进,实在是没办法了,急得眼睛都红了,再次看了看百叶窗的位置,确认窗户已经关好。 缓缓起身。 大伟的目光随着周香樟流动。 周香樟转过身,面对着大伟…… 忽的。 周香樟身子缓缓下沉,手同时往地上撑,就这么水灵灵跪在了大伟面前。 是的。 他跪了下来。 大伟脑袋嗡的一声,想过很多周香樟败下阵后的样子,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副样子。 他居然跪了? 大伟强作镇定,逼迫自己稳定情绪,两手紧紧抓着沙发的扶手,眼神渐渐严厉起来。 “你——” “大伟……”周香樟泛起了哭腔:“放过阿栋吧。 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放过栋梁吧。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爸的错。 你要责罚,你就责罚我,再大的罪过我来扛着。 你放他一马吧。 他不能进监狱啊。 我求你了,好不好,大伟?” 眼泪都下来了,周香樟仿佛一下老了许多,眼巴巴地看着大伟。 大伟目光由严厉变为戏谑,他也站了起来,后退两步让出一些空间。 然后。 大伟也朝周香樟跪了下去。 非常坚定果断地跪了下去。 县长办公室里,出现了极其怪异,非常罕见的一幕。 远山县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竟互相跪拜起来? 周香樟懵了:“你,你这是……” “下跪,很牛逼吗?” 大伟的声音异常冰冷且有力,每一个字似乎都透着千斤的力道。 是啊,下跪有什么牛逼的? 大伟就不能跪了? 过去,他周香樟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打压大伟,甚至安排车祸伤害大伟的母亲,还有小塘镇调研时候遇上的暗杀…… 这些事,他周香樟想这么一跪了之? 大伟坚决不会同意的。 既然已经动了手,就要往死里整。 大伟没有忘记干爷爷老王头讲的话,要么不动,动了就要把人收拾到位,绝不能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拳头已经打出去。 郑治国等人在外头冒险死拼,他这个幕后指挥的县长,又怎么能泄了气? “大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这样……” 周香樟要去扶他。 大伟用力挣开他的手。 “别动我,我就问你,下跪很牛逼吗?” “不,没有啊……我是在向你忏悔。” “忏悔?”大伟哈哈笑了起来:“这种忏悔没有任何意义,你看,我不是也能跪吗?” 周香樟用尽了所有勇气,消耗了全部的自尊跪下,却没换来任何东西,他感觉被深深的羞辱了,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大伟跟着也起身,拍拍裤子重新坐下。 周香樟仍旧站着:“非要往死里逼,是吧?” “我是读书人,讲良心,有品德,守底线——我办事依法依规,从没有逼过谁。” 周香樟嘴角肌肉乱跳,好一张利嘴。 “我退,你要什么资源,我给,只要我做的到的,我都满足。”周香樟再次给条件。 “哈哈哈……”大伟狂笑几声:“香樟书记,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我手头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你儿子犯了什么罪,你不要找我,没用。 你可以给他请个律师,要相信我们的审判机关,他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的。” 全是场面话,这就是赶人,不想谈的意思。 不论周香樟开出什么条件,他都不想谈的意思。 大伟只有一个心思,就是要他死! 这个大伟不会告诉他的。 周香樟缓缓转身,没在多言,背影有些佝偻走出了大伟的办公室。 隔壁小办公室的赵魁看他经过,从屋里出来给周香樟打招呼:“香樟书记慢走。” 赵魁喊的声音大,另一个办公室的吴茂才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失魂落魄的周香樟,嘴角露出笑意。 大伟收到郑治国的短信。 “县长,秀秀口供已经到手,是否立即抓捕周栋梁?” “抓!” 大伟立即回道。 第215章 杀父夺妻 “收到,我这就去检察院找许检。” 招待所内。 郑治国放下了手机,给了肖艳芳一个肯定的眼神,意思县长同意立即抓捕。 “郑局,要不我去跑检察院吧,您在这看着。” “不用,我去,我亲自去,许检重视些,这事今天就得办下来。” 检察院开具逮捕令是有时效的。 可以今天,也可以明天。 郑治国去了,许少平检察长就要照顾,马上就能办下来。 当然公安机关也可以先行把周栋梁扣了,然后去检察院提交《提请批准逮捕书》。 对于一般的嫌疑犯,这么做没问题。 对于周栋梁这种有些身份、有人保的人不行。 样样都得做扎实了,程序上要无懈可击。 郑治国开车往检察院去。 肖艳芳暗暗松了口气,折返回秀秀所在的房间。 此时的秀秀正坐在床上,喝着水,抽着烟,神情还是紧张。 肖艳芳刚才问话那阵,没少给秀秀压力,要她回忆当晚周栋梁的种种恶行。 这相当于让秀秀再次回忆那晚的痛苦。 这是把伤疤解开。 事情办下来了,肖艳芳对秀秀的态度也好了很多,握了握秀秀的手腕轻声道:“过去了,放心那家伙一定会进去的。” “肖所,我怎么感觉心里慌慌的?” 肖艳芳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和声细语地继续宽慰道:“正常的。 你需要时间来淡忘。 坏人的坏,不单单是给被害人造成即时性的伤害,更重要的是给被害人施加长期的精神折磨。 根据我们的观察。 哪怕是坏人被抓了,哪怕是判了很多年。 被害人还是会担惊受怕,担心被同伙报复,担心坏人出狱后报复,担着家里人受影响之类的。 这个时候,咱们就只有相信。 秀秀,你要相信我们公安机关,相信我们的政府。” 秀秀蹙着眉看着肖艳芳,不是很理解:“相信?” “对啊。 社会总就是好人多一些。 你要勇于相信。 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回去之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打给我。 我也会跟你们当地派出所联系,将你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们不要为难你。 我呀,还得给你道个歉。 当时为了尽快抓住周栋梁,我……我不得不对你采取一些过激措施。 希望你能原谅我。” 看肖艳芳讲的这般动情,秀秀真就相信了:“没事,我本身也是不对。” 其实肖艳芳是不想让秀秀出去乱说。 要是她到处讲,肖艳芳抓她的时候用了什么手段,将来可能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秀秀这样的人,心思自然没有肖艳芳深。 人家几句好话,就把秀秀哄得团团转,以为是交上肖所这个朋友了。 …… 县公安局。 8台警车全部出动。 来到了别墅区附近。 接到郑治国的命令,县局同志们先行出发,封锁周香樟别墅四周,以嫌疑犯周栋梁逃跑。 郑治国开着破桑塔纳往检察院走。 由于心情太过激动,踩油门没了轻重,绿灯起步的时候,猛地一脚地板油,发动机干吼几声,变速箱过热保护,车子趴窝。 “草踏马哟。” 郑治国下车绕车转了两圈,急得挠头,踹了轮胎两脚。 “这奸商,居然敢卖水货给我,等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中年人骑着摩托路过,叼着烟笑,笑的厉害了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笑什么呢? 下来下来。 把摩托给我。” 郑治国上去就推那男人。 “干嘛,光天化日抢劫啊?!” “公安局的,执行任务临时征用,下来。” 郑治国掏出证件,男子一看不敢出声了,从摩托车下来。 郑治国骑上摩托,一扭油门,摩托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 到了检察院。 门卫一看是个摩托,马上就出来拦:“谁啊谁啊,这什么地方你就敢往里冲。” “赶紧把杆子抬起来!”郑治国大喝一声。 保安这才认清来人是谁,连忙按下遥控:“哟,郑局……不是是你咋开这个,你的霸道呢?” “谁再提霸道我跟谁急!” 嘟嘟嘟…… 摩托开进停车场,身后一条长长的黑烟,很是滑稽。 许少平检察长在二楼窗户边坐着,恰好看到这一幕,见郑治国小跑上来就知道是出了大事了。 “许检!”郑治国推门冲了进来。 许少平拿起了桌上的笔,冲他微微笑笑:“为了周栋梁的事来的吧?” 郑治国咧嘴露出发黑的牙齿:“这检察长就得你来当,换谁我都不同意。” “材料拿来。” 郑治国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事办了。 …… 市里头。 陈威接到了周香樟的电话:“威少,能不能帮忙把阿栋带出去?” “我咋带啊,周叔?” “你来远山县一趟,他坐你车走,你的车,郑治国他们不敢拦。”周香樟的语气近乎哀求。 “叔,不是我不帮忙,我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我已经跑到澳城来了,我爸逼着我走。” “什么……” 周香樟傻眼了。 这家伙真踏马鸡贼,自己先跑了? “周叔,我讲个不该讲的,阿栋有些飘了。 非抢人家老婆干啥你说,我是陈大伟,我也弄他。 杀父夺妻。 自古以来就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陈大伟不说这事,不说不代表不在乎。 不说才难办。 说出来就没事了。 那晚上要不是那个叫谢丽婷的不见他,他就不会去盛世KTV,也不会喝多。 喝酒喝吧,玩就玩吧。 这个傻逼还强迫被人女的嗑药? 有这么做事的吗? 嗯? 我都不敢这么狂啊。 他以为他是皇帝啊? 你叫我怎么帮,怎么救? 法网恢恢。 那不成你要我带着人,拿着枪,去跟郑治国的人枪战不成? 你有几个脑袋啊?” 哪怕是流氓,也得有底线。 正所谓盗亦有道。 不管走的是大道还是小道,离了道,就走不远。 周香樟也明白,是自己儿子不争气,是自己能力不行管不住,怨不得谁咯。 “叔。 我爸安排过去的人,你见到了吧? 你就听他的。 老老实实的。 过些年,我们把你儿子弄出来。 要是在里头胡说八道,讲些不该讲的…… 我的手段你清楚。 我会杀光你去全家。” 第216章 无异于以卵击石 还是到了狗咬狗的地步了。 周香樟早就有预感,这一天迟早会来。 早些时候,他还敢威胁下陈铁才父子,要是不保周栋梁那他就跟纪委部门摊牌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现在,论起来是他儿子做的不对,他没理,实在站不住脚。 就算他去投案,去把陈铁才这些人供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反而他们一家会死的更惨。 “我跟你爸爸这么多年了。 说是上下级,更是兄弟一般。 我的问题我处理。 不会牵扯任何人。 这一点,我十几年前,就跟你爸爸说过。” 周香樟挂完了电话。 叫上司机回到了家里。 路过别墅门前的内部路时,周香樟看到了路旁的警车,还有埋伏在四周的警察。 副局长看到了周香樟回来,马上跟郑治国汇报。 “回就回吧,我们正常执法,谁敢阻拦?” “这要是,周香樟抵抗咋办?” 郑治国少许沉默:“抵抗就鸣枪示警,三次警告不听……采取武力措施。” “对香樟书记采取武力措施?”副局长咽咽口水确认。 “这里没有什么香樟书记,只有犯罪嫌疑人,阻碍我们抓捕,妨碍执法的一律依法处置!” “是……” 郑治国骑着摩托,往别墅区赶。 他也是没料到,周香樟会在这个节骨眼回家。 想来想去,还是把摩托停在路边,给陈县长打电话请示。 听完情况后,大伟的手指在桌上来回敲击着,好一阵思忖。 “你照常开展你的工作。 该抓捕抓捕。 咱们程序合法合规,哪怕到了京都,哪怕三堂会审,也没人能奈何得了我们。 至于周香樟嘛…… 我想,他是不会抗法的。 他虽然混账,可毕竟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暴力抗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 周香樟回到家中,让县里的司机先回去,他独自来到了二楼周栋梁的房门前。 斜对面主卧的房门被打开,他老婆从卧室出来,愁眉苦脸地看着周香樟。 “香樟,你吃过了吗?” 面对相处多年,风雨与共的妻子,周香樟心底里生出些许愧疚。 老婆虽然是人老珠黄,可从没有对不起这个家,也没有出轨什么的,周栋梁的堕落也不能仅怪罪在他老婆一人身上。 他现在才看清楚,真正希望他好的,也就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大难临头的时候,也只有家人能守着他了。 至于那林桃英,说是去清河市处理帖子的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想来也是听到什么风声躲起来了。 “吃过了,你……你先回屋,一会儿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他老婆扶着门,一脸担忧地看着周香樟:“出啥事儿了?” “阿栋犯了事,这次躲不过,外头几十个警察。” “……”他老婆身子一荡,靠在了门槛上,用手按住了心口,急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倒:“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周香樟往前一步小声劝道:“我尽力了。 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也保不住他了,好好配合。 咱们不要吵,也不要闹。 这样对阿栋好。 一会儿你别出来,不然的话,阿栋见了你心里更难受,一激动又做出什么犯浑的事来。 我单独跟他谈谈。” 他老婆眼泪啪啪啪往下掉,说不出话来。 周香樟过去拉住了她的手,心情十分沉重:“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他老婆忽的抱住了她,呜呜低声哭了起来。 哭了近一分钟,周香樟推开了她。 “进屋吧。 陈市长答应了,会帮我们运作。 阿栋这回肯定要受些苦,倒是不至于丢了命。 你放心,顶多三五年,我就能把他弄出来。” 此时的周栋梁,吃完了午饭就上来睡觉了,还在睡梦中。 周香樟打开了他的房间门。 之前是恨铁不成钢。 可毕竟是父子。 看到儿子睡的正熟的样子,周香樟心里更是难受。 子不教父之过。 周栋梁成为今天这样,周香樟自知自己逃不了干系。 “阿栋、阿栋!” 他推醒了儿子。 “干嘛?”周栋梁揉揉惺忪的睡眼。 “你起来,穿上衣服,爸有话说。” 周栋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这回很听话配合着,起来坐在了书桌边。 “这里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什,什么……”周栋梁脸色陡然一变。 “那个叫秀秀的,招供了。” 周栋梁眼珠子快速转着:“玛德,就应该弄死他。” “孩子,爸爸尽力了。 这回你要遭点罪了。 到了警察局,不要乱说话,不要牵扯你陈伯伯一家人。 陈威不是好惹的。 我们会想办法尽快把你搞出来。 知道了吗?” 周栋梁开始害怕了,拉住了他爸爸的手:“爸,我不想坐牢。” 周香樟眼泪掉了下来,朝着儿子点头:“爸爸知道,没办法已经。” “爸,你救我,爸!”周栋梁也急哭了。 周香樟擦擦眼泪,抓住他儿子的手用力晃了晃,很认真、很严肃、也很镇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别慌! 听我讲。 我现在讲的话你全部都要记在心里。 三个东南亚杀手的事,瘸子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要回应。 只讲秀秀的事。 其他事他们手里没证据,奈何不了你。 不论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只是秀秀的事,就不会判死刑。 先保住命,后面徐徐图之。 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周栋梁抱住了老头,大喊一声爸,呜呜哭了起来。 郑治国的摩托开到了别墅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大帮警察。 郑治国用力砸着别墅院子的大铁门。 二楼的周香樟按下遥控,门开了。 郑治国带队大步走进去,直上二楼。 周香樟打开儿子的房门,拉着儿子的出来。 郑局当场亮出逮捕证。 “周栋梁,你被捕了。” 手一挥。 手下人上去左右钳制住周栋梁,那小子腿一软,身子差点滑到地下,是被警察架着走下楼梯的。 郑治国看了周香樟一眼,见他并没有阻拦,就直接下令收队。 等到周栋梁被拖上车。 二楼主卧里,周香樟的老婆冲了出来,朝着院子方向,用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儿啊!” 第217章 搞定人、办成事、稳住局 一声凄厉无比的喊声,震撼云霄,老妪神情扭曲,欲哭无泪,看着儿子周栋梁被拖上了车。 周香樟赶紧抱住了他老婆,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 此时的周栋梁已经被带上警车,坐在后座正当中,左右两边是两个警员抓着他的双臂,他的手腕处是明晃晃的一副手铐,郑治国特意让人准备的崭新的铐子。 本来还在身处恐惧,整个人都吓得有些呆滞了的周栋梁,听到屋里传来他妈妈的喊声,他的灵魂仿佛才归位,两只眼睛恢复了一些神采。 “妈……” 他小声叫了一声。 “妈!” 声音变得更大了。 忽的,周栋梁从后座中间侧身,手扒在车门框上,急急的朝外看,双腿顺势跪在了一侧的警员身上。 “妈——”周栋梁失声大哭:“妈,呃呃呃……” 被他腿压着的警员用手推他,后座另一侧的警员去拉他,周栋梁甩动肩膀抗拒,眼巴巴朝着客厅方向看。 司机开车出院子。 后座被压着的警员呵斥周栋梁:“坐好,老实点。” 周栋梁充耳不闻,依旧在那折腾。 副驾的郑治国转头怒视后座两个警员,是的,就是怒视警员,他觉得手下警员太过软弱了,还是有些忌惮周栋梁。 “干啥呢你们? 嗯? 就让嫌疑人这么闹? 控制!” 后座两个警察看局长发火了,也顾不上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了,揪住头发就是一顿捶! 周栋梁细皮嫩肉,也没挨过什么打,之前只有他打人的份。 两个警员身材高大,力气大,三两下就把对方打的缩成一团,不敢再造次。 周栋梁两手护着脸开始哀求:“别别,别打了,别打了,我老实,我配合。” 郑治国见他这一副怂样,顿时面露不屑,这还没有真正上压力呢,就开始怂了? …… 另一头。 新上任的县纪委书记姚战,驱车来到了市纪委楼下,找到了同样是新上任的市纪委李忠厚主任。 远山县的纪委留置基地已经开始动工改造。 全部按照李忠厚规划的图纸来搞的,市里面的基地也在升级改造中。 这次来。 一是为了跟李主任碰个面,肖志凯说了,李主任很关注远山县纪委的工作,大家又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要多来往。 说白了,就是叫姚战主动上门去拜访,表个态什么的,江湖上也叫拜码头。 拜的不仅仅是李忠厚,更是站在他身后的李忠厚的老师——省纪委书记曾永强。 这人机脉络,得把握精准,否则就有立场不清晰的嫌疑。 二来是为了汇报工作和争取资源的。 “带太大的东西来容易让人误会。 我就带了个小玩意。 一支钢笔。 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祝贺李主任高升。 您可千万别嫌弃。” 姚战也学会了人情世故,把崭新的钢笔摆在桌上。 李忠厚看了后沉默了几秒,最后笑了笑。 “有心了,谢谢,这份同志间的友谊我收下了。”李忠厚拿起钢笔礼盒掂了掂:“沉甸甸的友谊!” 然后放进了抽屉。 见外号李冷面的李主任,也深谙此道,并不是绝对的古板,他的冷是对别人,姚战就放心了,放松地笑了笑,端起茶喝了起来。 收下了钢笔,就是认了这个朋友。 第一个目的就差不多达成了。 “您没来之前,志凯部长就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关于您的事。 让我多跟您学习取经。 我还怕您太严肃,不太敢来呢。 今天得见,您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姚战这话就是表立场了。 李忠厚抿嘴笑着,把裤子拉拉平整:“怕我的都是些心里有鬼的人。正正经经办事,老老实实当官,谁也不能为难他们,又何必怕我?” 说着嘴角弯的更高,手指指了指姚战继续道:“这说明你心里没鬼,是个好官。” 姚战讪讪笑笑,恭敬着回道:“还得跟领导多学习,业务和见识等,远比不上大城市的同僚。” 说着从公文包拿出来赵魁的实名举报信,递了上去。 里头是关于张学文假公济私,私人宴请招待却走公账报销等的问题。 李忠厚认真地看着:“这肯定不是个例,你在远山县时间长,你觉得呢?” “确实,但是没人敢站出来举报,赵魁是第一个。”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之前同志们不敢举报,那是怕报复,怕我纪委不作为,现在我们就要纠正过来,让同志们放心大胆地举报。” 李忠厚看完把材料放下,脸色一下转变为之前那种冷冰冰的状态。 姚战一听,立马有了信心:“有您这个话,我就放心了。” “放开手脚干,张学文的案子,我马上启动调查,下午跟你一起回远山县,直接把他抓了。” 张学文身为副县长,要处理他,就得市纪委李忠厚出手。 李忠厚脸色慢慢又变得温和起来,目光投向姚战,带着些许欣慰:“刚到任,就能出成绩,很好。” “是赵魁同志勇敢,相信组织,难得的小伙子。” “他和你都很有魄力,很不错。” “战战兢兢,以后您可得多指导一下我们。” “送你九个字:搞定人、办成事、稳住局!” 闻言,姚战蹙眉认真思忖,能做到这三样,不就是一个政治能力强的体现吗? “受教了,主任。”姚战摸摸鼻子,话锋一转:“对了,我听说上面引进了地质专家们搞的一个什么,什么谛听系统? 已经有了专项,准备引进到咱们纪委来? 这个系统据说能监控地震啥的,用来监听,岂不是效果很好? 主任,能不能给我们县纪委的基地搞一个这个玩意?” 姚战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必有其智慧,他很清楚,会办事的人,总是懂得适度提要求。 不能来一趟什么都捞不着。 领导未必会给,只要给了,领导的沉默成本就投下去了,后期对自己就会更加关注。 要不到也没事,抱着办不成的态度去办。 “你小子,今天就为这个来的吧?哈哈……”李忠厚指着姚战笑道。 第218章 我持保留意见 姚战尴尬笑着,冒汗的手掌在裤子上搓了搓:“也不是,刚好想起来,就提提,能成就成,不成也没关系。” 李忠厚主任仰头放声大笑起来:“你啊你…… 都说你是个军转干部,原则性强,不会变通,不好相处。 旁人看到你就头疼,躲着你走。 我看传言一点也不真实啊。 你小子,滑头的很哟。” 姚战不解释,一味憨笑,领导这话没有批评的意思,更像是朋友间的调侃,说明领导已经当他是自己人。 “回头啊,你帮我跟你们陈县长带个好。 上次我见过一回。 去县里调查那篇香樟树帖子的事,例行谈话跟大伟同志聊过那么几句。 当时人多,没聊其他的事,很多话不方便说。 陈县长是个有想法的年轻领导,虽然只有简短接触,但也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我看呐,远山县的政治和经济局面,有望在陈县长这一任得到很好的改善。” 这是力挺大伟的意思,并且要姚战代为转达这层意思。 姚战会心浅笑:“主任讲的非常对。 其实我跟陈县长接触的也不多,我也是听同志们在讲,说这个陈县长虽然上台时间不久,可却是政绩斐然。 一个果业公司的项目,就把整个远山的脐橙产业给盘活了。 最主要的,还拿到了省里一个多亿的扶持,又吸纳了五峰县的投资合作。 他老家就是五峰的,你是没听五峰老百姓咋说的,喊着要把陈大伟同志请回五峰呢,呵呵呵呵……” 李忠厚轻轻颔首附和着:“我们的老百姓是最淳朴、最可爱的。 很多人不知道我们的政策,大伟同志咋能回自己老家当县长呢? 他们这么讲,弄不好还得罪了五峰的张县长哟。” 办公室里越聊越欢,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很快破冰了,后面又交流了一些办案的思路,李忠厚的手下敲门进来了。 针对远山县张学文的调查,市纪委这边的立案程序已经走完。 一行人出发前往远山县。 …… 而大伟这边。 此时是稳坐钓鱼台。 跟吴茂才一起研究着果业公司筹备和开业的事情。 下午税务、财政等部门的同志都来了,省厅的款子已经发下来了。 待会儿五峰县的张县长、李主任他们都要来。 吴茂才没坐下,而是趴在大伟桌上,屁股对着门口,凑得很近在看大伟电脑上的表格。 这是他的用心之处,门开着的,县长讲话,他得站着,身子凑前趴着听,认真地看。 这是要让外头偶尔路过的人看一下,就连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对县长也要毕恭毕敬,要认真听着,就是告诉其他人,也要跟他一样。 帮大伟树立威严呢。 “县长,我看不如先定个开业时间。 把这个时间定好了,再来反推前面的筹备工作。 不然的话,开业时间会拖的很久。 你好比说,这个公司lOgO设计的问题,我们现在预估要7个工作日,这时间或许够、或许不够。 我们把开业的时间定好,每个环节的工作按照我们定好的时间来规划各筹备的时间。 就等于下死命令。 公司装修、产品外包装设计,品牌设计,开业方案策划等等工作,全部照我们定的时间来反推。” 吴茂才这个建议,当然是最省事,也最高效的。 只是大伟有自己的顾虑。 “这些工作专业性都不低。 眼下我们能对接的人才有限。 之前在农业厅汇报的时候,我是吹了牛的,说有什么师兄师弟可以帮忙啥的。 我确实也去跟他们交流过。 不过啊,人家一听这是县里的项目,而且费用支持,个个狮子大开口。 没有专业的人才,这么短的时间……” 吴茂才抹抹嘴讪讪笑着:“这都正常,要是县长您自己做公司,他们估计就义务帮忙了。 都想着公家有钱,不捞白不捞。 照您这么讲,那还真不能找您那些校友,要是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你联合校友搞利益输送,那就麻烦了。 其实啊,这些工作也没有那么难。 我都想好了。 就安排办公室的人员去招标。 让他们来提供思路,那些供应商们为了拿到标,就会想方设法地给我们出主意。 咱们集思广益,有了思路,后面操作层面的就好办了。 难得,就是思路和创意,执行不难。 咱就只说招标,让他们提方案来交流,然后迟迟不启动正式招标。” 说白了就忽悠人家的方案,拿来主义。 “这个,我持保留意见,你和同志们再研究研究。” “好,好。” 吴茂才心里有数了,保留就是同意。 县长肯定不能说支持这么搞。 五峰县的领导们来了。 大伟带着吴茂才等人,来到了县政府大会议室内,两县高层针对合作事宜展开进一步磋商。 会议结束。 市纪委李忠厚带着人来到了县府大楼。 一行人直奔县政府会议室方向来。 五峰县的张县长看是市纪委的人来,吓得脸色都白了,站在走廊挪不动步子,旁边的李主任微微张开手臂,随时准备去扶一下他,怕他摔倒咯。 没想到,李忠厚等人直奔人群中的张学文副县长。 张学文很是纳闷:“找,找我的吗?” 李忠厚主任冷着脸,手一挥,两个公安直接把人带走了。 公安是从临县抽调过来的,李忠厚到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市纪委里的人手调整了。 纪委有专项,配备了专门配合抓捕和看押的公安干警,过去这里头混进来不少陈铁才的人,李忠厚人全部调整了,用的是新人,便于保密。 五峰张县长马上挺直了腰,脸上恢复了红润。 张学文一开始还能走路,从楼上下来,准备往停车场去的时候,张学文腿肚子就软了,双腿使不上力气,被拖着上车的。 五峰张县长指了指张学文的背影,然后朝大伟尴尬笑笑道:“很生动的一场政治课啊。” 吴茂才跟五峰李主任小声商议两句后,来到了两个县长跟前问道:“张县长、陈县长。晚餐我们就安排在食堂吧?” 五峰张县长连忙点头:“嗯,就食堂,食堂好,可不能铺张。” 大院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县委办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 一个年轻女孩看到张学文被带走后,马上把情况编辑成短信,发给远在清河市出差的李桃英…… 第219章 太过无情 李桃英此时正躺在清河市的一家美容院里,跟清河市市委办的一个女人一起做美容呢。 看了短信后,脸色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暗暗庆幸着。 回想一下,那晚上大伟到她家中来,带着那个视频,其实大伟没有什么要伤害她的意思。 现在看起来,大伟是完全有能力收拾她李桃英的。 可是大伟没有这么多。 结果上来说,大伟还是救了她一把。 不然的话,今天被带走的,不仅仅是副县长张学文了,可能还有她李桃英。 李桃英后知后觉,这会儿才看清大伟其实是欣赏她的,可能认为她有才,大伟惜才。 也可能…… 还那晚在她别墅里,她让大伟感觉满意了…… “谁的消息? 出来做美容还忙个不停。 难怪你能升的这么快。” 一旁的女人打趣道。 李桃英剜了她一眼,笑而不答。 其实谁不知道谁,她们俩都是一样的手段上位的。 只是李桃英更有几分姿色,跟的人手中更有实权罢了。 “晚上咱们去朋城唱歌吧?”李桃英提议道。 身旁的朋友来了兴致:“你不是说,办完帖子的事就要回去了吗? 你总不回去,老周不得生气啊?” 她们之前就一起去朋城玩过,点过的男模她们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个了。 有钱有权,又没人管。 这种人玩起来最猛了。 一说朋城,彼此就心照不宣,知道要干啥。 心里都燥起来了。 “不回,就说生病了,要休息两天。 远山县现在乱的很。 我再拖几天。 等那边安定一些了我再回去。” 李桃英准备再躲躲,免得回去又被周香樟安排来安排去的。 眼下,关键人物周栋梁已经抓了。 相信很快就可以拿到周栋梁的口供,那么周香樟在虎门的落脚点很快就会摸到。 找到护官符指日可待。 这个节骨眼上回去,非常不妥当。 明面上她是周香樟的人,周香樟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她回去的话,老周肯定要指使她干这干那的,干的都是些得罪大伟的事; 而暗地里,她已经是大伟的人,肯定不能再做些得罪大伟的事。 所以,不回去是最好的。 “行,那我明天给市医院的熟人打个电话,叫人给你弄个假病历,妇科主任是我闺蜜,我叫她开个病例给你。” 李桃英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才得妇科病呢!” “噗……”给清河市那女人服务的美容技师忍不住笑了。 清河市那女人也跟着不好意思笑笑:“那,那你说,要写个啥好?” “头晕,压力大,血压高啥的,就说医院要求务必住院静养。” “行,还是李主任想的周到。” 两个美容技师出去了,清河市的那个娘们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李桃英看。 “新来的,苏北人,看着五官多秀气,那地方就是有文气,我让给你,晚上给你试试。” 李桃英瞄了一眼:“又是百花酒店的?” “嗯。” “不去,以后不想去那里了。” “咋了,之前你不是说,那里服务挺好吗?” 李桃英一脸不高兴:“就是不想去了,晚上我们换个新场子玩,他们有船,可以去海上。” 她可不想再被拍了。 朋友一听兴奋了:“海上?” “对。” “刺激。” 对着海风……以天为被,以海为床,确实是刺激。 …… 远山县。 姚战召集几个科室负责人一起开了个紧急会议。 针对周香樟儿子被抓一事,姚战想听听大家意见,看要怎么处理。 第一纪检室的负责人年纪最大,在远山县任职时间最长。 他一听姚战这意思,就是偏向于要问责周香樟的,于是马上接话。 “我先谈谈吧。 我认为,我们作为县级纪委,应该主动把这个情况反映给上级纪委。 然后由上级纪委去决定,是不是要向省纪委汇报?是不是要启动对周香樟同志的调查? 香樟同志是省管干部。 我们是无权查办人家的。 但是我们有监督汇报的责任和义务。 周栋梁是因为涉毒被抓的,这可不是小事。 谁敢说,香樟同志就完全不知情呢? 好,就算他不会包庇纵容,那是不是还涉及到失管失教呢?” 他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上头开会多次强调,要注重家风建设,对子女配偶等要严加管教。 文件已有了,领导干部不重视家风建设,对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失管失教,造成不良影响或者严重后果的,是要给予警告或者严重警告处分的。 情节严重的,甚至可以撤销党内职务。 这个处理权不在我们这,但是我们得汇报上去。 如果什么都不做,到时候上头问题来,那就是我们的责任了。” 姚战给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还是老同志觉悟高。 “我赞成向上汇报,其他同志们的意见呢?” 看姚战都表态了,谁又还敢反对? 姚战要求加班,今晚就要把汇报材料整理出来,他要亲自发给市纪委领导。 天色渐暗。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黑漆漆的。 周香樟没开灯,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看饭堂门口走出来的那些年轻同志。 小同志们心里还有期许,下班后吃的饱饱的,一个个脸上笑的灿烂。 他们职位低下,心里都羡慕他这个县委书记。 而周香樟此时却更加的羡慕他们。 要是有的选择,要是能重回到年轻的时候,他周香樟一定要换个活法,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就好,不一定要大富大贵。 有些东西,得到了反而是祸害。 德不配位,必受其殃! 大院里的路灯亮起。 光斑落在周香樟办公室的玻璃上,折射出他略显苍老的容貌,他吃不下饭,担心着周栋梁。 他感觉到无力、无助、孤独…… 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桃英的电话,他太需要李桃英了现在。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打不通。 周香樟意识到了问题,李桃英已经将他抛弃了,在他最难的时候。 回想起之前,李桃英就提到过,是不是要准备好退路,要想想撤退的事了,他当时还满不在乎。 现在想想,李桃英是有先见之明的。 可是,大难来了,你李桃英关机,未免太过无情? 周香樟感觉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已经背叛了自己,内心更是凄凉。 眼前忽的一明一暗,感觉天旋地转,就这么栽了下去,晕倒在地板上…… 第220章 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等到周香樟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大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含笑的问道:“香樟书记,感觉咋样,好些了吗?” 周香樟缓缓转动脑袋,这才看见县里四套班子的人都来了。 政协老肖拍拍周香樟手臂劝道:“香樟,别上火,事情出来了咱就积极面对。” 县人大陈忠祥夹着个包跟着道:“对啊,县里一大摊子事呢,你可不能倒下。” 县专职副书记齐大海站在床位,微微低着头,没跟周香樟对视,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方面,希望周香樟好起来,毕竟多年老友。 一方面,又盼着周香樟直接死了好,这样他齐大海之前做过的一些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没人能威胁他了。 吴茂才站在大伟身边,从人群中露出个头来,人群中脸色最焦虑的就是他了:“香樟书记,您好点了吧? 医生刚才说过了,再晚半小时,您就危险了! 好在赵魁细心,从县委大楼下面走过,准备回家的时候,多看了你办公室一眼。 透过玻璃看到你倒在地上。” 是赵魁给吴主任打了电话,然后吴茂才又跟大伟汇报。 大伟在犹豫了半小时后才叫的救护车。 这周香樟也是命大,这都没死。 周香樟脸色发白,一脸愁苦地扫视了一圈病床边的人:“我,我睡了多久?” “好久了,这都下半夜了。”吴茂才再次抢答。 周香樟看都不看他,过了几招,心里已经清楚的很,整个大院里,心思最坏的就是吴茂才。 “给各位添麻烦了。 哎……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 这么多年,为了工作,忽略了家庭。 我有罪,我请求组织处理我,我实在是没脸了。” 周香樟情真意切的样子。 大伟连忙拍拍他的手背,和声细语地规劝道:“香樟书记,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养好身子要紧呐。” “对对对。”政协老肖两手背着,从身后抽出一手指了指床上的周香樟:“你是你,你儿子是你儿子。香樟书记,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跟组织讲清楚,要相信组织。” 其他人也跟着好言相劝。 “是啊香樟书记,县里还等着您康复主持大局呢。” “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对对,令郎的事情,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公安还没给说法呢,您不用太着急,或许过几天就没事了。” 一帮人七嘴八舌的,大伟偷偷和身边的吴茂才对视了一眼。 只有他们两个清楚,马上这些人就会变一副嘴脸了。 楼下有车灯闪过。 很快,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推开。 省纪委的同志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里。 “我们是省纪委第六监察室的。 哪位是周香樟?”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省纪委的人来了,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远离那张病床。 这时候,本来被人墙围着的周香樟,完全的暴露在了纪委同志的面前。 “这位。”吴茂才两手指着病床:“这位就是周香樟书记。” 一般指认,一只手指一下就行。 他故意用的是两只手,凸显他的肯定和戏弄。 就是要恶心一下人家。 省纪委的同志亮出证件,让大家都出去,他们要问话。 刚才那些关心周香樟的人,这时候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也不会不好意思,心照不宣,默默的走,各走各的,没有任何人多说一个字。 回去的时候,大伟和吴茂才同坐一车,林云星开车。 车子到了后,吴茂才点了一支烟,还给大伟和林云星散一根。 大伟一看,吴主任没有立即回家的意思,估计有话说,于是点上,坐在车里也没下车。 林云星从后视镜观察了一眼,知道两个老大要谈事,他自己下车,在周边晃悠着。 “吴主任是有什么心事?” 吴茂才尴尬笑笑:“有些是不明白。” “说吧。” “为什么,您处理叶满和李桃英,是两个态度?” 大伟现在的态度就是,不给叶满机会,但是给李桃英机会。 而李桃英和叶满,原本就是夫妻,面对这样的两个人,大伟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亲李桃英,疏叶满。 吴茂才不理解。 主要的,后面他要去做叶满的工作,要帮大伟善后,吴茂才有些难做。 因为大伟之前许诺了提拔叶满,处理李桃英。 结果不仅没有处理李桃英,也没有提拔叶满。 吴茂才得知道这里的真相,他才好制定针对叶满的说辞。 大伟明白吴茂才的担忧,他相当于给吴茂才出难题了,恶人让吴茂才去做了。 他左右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把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政治是权力分配和利益博弈的艺术。 究其本质,就这一句话: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放弃一部分、孤立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利用一部分。 李桃英是拉拢;叶满就是利用。 我对他们都没有感情。” 大伟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一旁的吴茂才神色慌张的看着大伟,沉默了许久,烟一口口地抽着。 大伟知道他害怕什么,拍拍他手背道:“你是我要团结的人。” 吴茂才笑了:“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221章 内功还是不够 吴茂才的脸色非常认真。 大伟已经讲了他的理由,可是吴茂才还没有下车的意思。 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来。 其实吴茂才此时已经体会且相信大伟刚才讲的话。 知道大伟是真心要跟他搭班子的——他刚才问的话里头,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借着问李桃英及其前夫叶满的事,顺带摸摸大伟对他的心思和看法。 因为本质上,吴茂才和李桃英他们是一样的,都是大伟随时可以抛弃的人。 大伟现在是占绝对主导地位的。 大伟现在对远山县的掌控力是越来越强。 就好比当年刘邦当了王,回头就开始杀兄弟,吴茂才怕。 现在听大伟这么一讲,他心中顾虑没有了,借机还要跟大伟再学点东西才行。 说是学习,实则也是拍马屁的一种方式。 你只要足够真诚地,在恰当时机跟一个人诚心求教,对方就会觉开心,觉得自己认知更高一个层级,认为你是个好学生,就愿意带你。 吴主任展开本子,脸上带着认真且有些歉意的神情:“县长,不好意思,我还想耽误您一点点时间。 您能不能展开讲讲:团结一部分、拉拢一部分、放弃一部分、孤立一部分、打击一部分、利用一部分,这里头的内容?” 说的时候,吴茂才已经在本上写下团结、拉拢、放弃……等的关键词。 “我想以后,我可能也会像您一样遇见类似的困扰。 我内功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您能多教我一些吗?” 大伟看他能复述的这么精准,心里很是开心。 这是一种很强的能力——能清晰准确的把领导的话提炼出来,记住核心,这种能力给人一种可靠踏实的感觉。 之前大伟当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也是一样,乔勇县长就表扬过这一点。 “好,反正这会儿没啥事……诶,你烟还有吗,给我来一根,不抽没劲。” 吴茂才马上敬烟,帮着点火。 大伟吧嗒了一口烟,嘴角噙笑缓缓开口。 “所谓团结,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是总的基调。 但是要注意一个准则,就是对方得足够资格当朋友,要有一定的信任基础。 比如我们俩,是吧…… 彼此熟悉, 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你还有许部等人的认可; 拉拢则是一种短期手段。 较团结而言,更次一级。 拉拢过来的人的地位,不会超过团结过来的人。 针对的是中间派,或者叫潜在盟友。 这里必然有交换和取舍的空间。 是短时间内成不了朋友的那部分人,信任基础缺乏的那部分人。 因为双方不确定,不完全认可对方,就需要用条件来补充、来作保证、来做交换,以抵冲风险。 李桃英原本是坚定的反对派。 后面因为周香樟的昏招频出而开始动摇,成了一个隐藏的中间派。 只有中间派是可以拉拢的。 后面她能完全成长为你一样的人,成为支持派,就可以团结她了。 若是不能,那就要进入下一步。 也就是放弃; 放弃,是理性的取舍。 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精力,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团结朋友当中,投入到工作中。 拉拢来的人后面成了反对派,站在我们的对面,就不能再给机会了,就要放弃; 孤立则是一种隐秘的打击手段,对那些反对我们的人,伤害我们的人,或许不至于一棍子打死,就可以孤立她; 打击,是孤立不起效果的时候,要采取的一种更为激烈的消灭手段。 典型的例子就是周香樟、谢长河、林旺友他们。 对核心威胁、顽固对抗的人,必须采取坚决压制,不理后患; 而利用,则更多了些权宜。 好比叶满。 这人够不上朋友,不需要团结。 其能量也不值得拉拢。 那就利用。 短时间内借助他的力量,做一些事情,达到我们的目的即可。 利用就要有利用的心态,不要怕得罪他,不要怕他找后账,也不要留下什么把柄给他。 总结一下就是分人。 首先要看他是什么人,在采取什么应对方法。” 吴茂才认真做着笔记,听完之后,浅浅点头很受用的样子。 “而且,我们还得跟各种人接触。 不能只采取一种手段,跟一类人接触。 这样的话,我们才能收获好的名声,让人知道我们是有朋友的,而且很多。 慢慢的,像叶满这种人,即便是对我们有所不满,说我们不好,他们的声音也会被淹没。 我们越来越多的朋友将会自动地孤立他,甚至打击他。” 两人聊的起劲,林云星在外头来回晃荡,领导们话没说完,他不能去打扰,就算在外面喂蚊子他也得忍着。 吴茂才执着跟大伟请教,里头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目的,那就是拉高沉没成本。 领导在他身上花费的时间越多,他的赢面就越大。 就好像大伟自己说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大伟把精力放在吴茂才身越多,那就代表着放在其他人身上的就少。 一旦到了大伟需要用人,需要提拔什么人的时候,优先考虑的就吴茂才。 这个跟老师喜欢叫那些成绩好、踊跃举手的学生回答问题一样。 林云星在外头抽了两根烟了,两个领导终于是聊完了。 大伟下车跟林云星挥了挥手:“早点回去休息。” “诶,好的陈县长。” 吴茂才提着包,来到了林云星跟前,塞了一包华子给他:“拿去抽吧,一个老板塞我的。” “谢谢主任。” “我跟后勤老刘说了,下周提前给你转正,马上就是正式员工了,好好干林师傅。” 林云星露出大牙笑了,心花怒放:“谢主任,谢主任。” “没事,迟早的事,要低调点哈,离后勤那些老油子远点,那些人可能要眼红你,给你设套的。” 林云星连连躬身:“主任教我的,我都记在心里,不会上他们当的。” 吴茂才扶着他,不让他再鞠躬了,叫大伟看到,还以为自己这个主任对大伟的发小不好呢。 “那就好,遇事你就直接到办公室找我,现在这大院里,就没有我和陈县长摆不平的。” 吴茂才难得装了回逼了,过去,在人前他是处处克制。 等到吴主任上了楼,林云星才开车回县里。 回到宿舍,林老二就接到了姐姐林秋凤的电话。 “老二,你有空了没,我在县医院,妈病了。” 第222章 哪个男人能拒绝? 林老二马上下楼。 隔壁宿舍的一个部门同事喊住了他:“林师傅,这么晚了还出车啊?” “没有,家里人病了,去医院看看。” 看到林云星下楼,准备去摩托车棚,楼上的同事又喊了:“开县里的小车去啊,晚上领导又不会用车。” 林云星没多想,听了后径直往停车场去,准备开县里的帕萨特去。 之前,不少后勤同事也会这样做。 刚到停车场,林云星就想起了吴茂才说的话:要低调,不能被那些老油条给坑了。 他马上折返回来,还是选择骑自己的摩托。 开小车肯定舒服些,也有面子,可闹不好就要惹麻烦。 那些车子是公家的,是给领导们用的,不是给他这个司机用的。 “诶,你咋不开车去呢? 没事的。 这个点了没有领导会用车的。” 楼上的同事再次试图引导他去开车。 林云星装作没听见,骑上摩托走了。 楼上那同事撇撇嘴,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倒是不傻……牛气个什么,不就是会巴结吗,切~” 二楼同事一转身,就看到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后勤刘主任阴沉着脸瞪着他。 “主,主任……” 刘主任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那人的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司机班那些路数。 平时吃点修理厂的回扣,虚报点费用,弄点用钱我当不知道。 你们搞就搞了,不要拉其他老实同志下水。 他过他的,你过你的。 那是救过陈县长命的人,你要是搞他,被陈县长知道,他非扒了你皮!” 刘主任手指用力搓了搓那人的额头,很是生气,骂人的时候嘴巴里唾沫飞溅。 “你死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 再叫我发现,你针对林云星,马上把你赶出去。” 二楼那个有心计的同事被骂的大气不敢出。 他确实想拉林云星下水,这样大家就是一伙儿的了。 林云星老不占便宜,那些占便宜的都担心林云星有一天会去举报。 “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刘主任……只是,他不贪不拿,我们都不安心啊,就怕他……” 刘主任左右看看,小声回道:“都收敛着吧,远山县变天了,看不出来吗?还以为周香樟当家那时候呢?” …… 林老二赶到医院。 来到病房一看,姐姐林秋凤正在给老妈喂米汤。 “妈。”林云星焦急在床边坐下:“你咋样?” “没事,就是下午在林子里翻土,中暑了,镇上大夫开了药,你姐还是不放心,非要带我来这看。” 林秋凤擦擦额头的汗嗔怪道:“你还骗我你好了呢,好在我睡前去看了看。” “姐,咱请两个工人帮忙呗,那么大的山地,你和妈怎么种的过来?”林云星建议道:“要是钱不够,我去贷,要做事业,总得投资的。 现在远山县和五峰县大力发展脐橙产业,势头这么好,咱不怕投资。” 林秋凤放下碗叹气道:“请了请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什么性格。 她哪里闲得住。” 林云星有些生气的斜了一眼老母:“那你活该。” 嫌弃完还去摸摸老妈的手,看看烧没烧。 老人嘿嘿笑笑:“做一点是一点,瞧你姐,晒得黑炭一样,当妈的谁能看得下去?谁能坐着不帮忙?” “黑就黑,无所谓了我。” 林母剜了一眼女儿:“不嫁人咯,做老姑婆。” “老姑婆就老婆。”林秋凤赌气道。 一家人聊不下去了。 老人拉起被子侧身躺着,生气了。 林云星招手叫姐姐下楼聊聊。 两姐妹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散着步。 姐姐的年纪上来了,终身大事一直让家里人焦心。 32了,连恋爱都没谈过。 “姐,你这么下去可不行,再过几年真就没人要你了。” “我还不要他们呢,谁说女人一定要嫁人的,女人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林云星直摇头,姐姐不是一心想搞事业,她是没办法搞男人,这才被迫搞事业 “女人总归是女人。 不嫁人不成家怎么行? 你跟大伟是不可能的。 不要再想他了。” 林秋凤一脸倔强:“跟他没关系,你看那些成功女性,很多都没嫁人,我就想搞事业,不想结婚。” “你就是没忘大伟。” “……” 林秋凤短暂沉默,心底的秘密不想揭开,她心里确实藏了人。 她爱大伟,只是她不敢面对。 两人差距太大了。 不是一路人。 见姐姐伤感,林云星跟着难受,坐在了石凳上:“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大伟跟一个女人的事……” 林云星把那天在羊城,跟吴主任一起在立交桥下,看到的大伟和丁婷婷在车内亲密的事说了出来。 “大伟有他的目标。 他现在是一心只想往上爬。 他不会跟你好的。 姐姐,别再等他了。 你这样,你痛苦,他也痛苦。” 林秋凤低着头,眼泪啪嗒掉了两滴下来:“我真没等他,我恭喜他。 我只是不想叫他看不起,所以我也要努力,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不爱那女人,他爱的是那女人的身份。 我们和大伟一样,都是苦出身的人,我理解他,我不怨他。” 其实,林秋凤心里有个执念,没明说。 她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让大伟高看。 她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人,能跟大伟并肩的女人。 林云星直挠头,姐姐这恋爱脑没治了。 细细想想,姐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看姐姐可怜,他又想法安慰。 “不过,这说起来,大伟心里其实更看重你一些。 你看,他可随便跟那些女人亲密,对你他却一直很尊重。 他是害怕伤了你。 我想我是了解他的,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到他对你温情。 只是他需要一个更强力的女人来帮助他。 他要是对你没感情,他早就对你下手了,你摆明了对他有意思,送上门的肉,哪个男人能拒绝?” 林秋凤用力拧了一把弟弟的手臂:“乱七八糟说些什么。” 骂完,心里甜滋滋的,脸都红了。 …… 看守所审讯室。 刚洗完澡的郑治国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走进了审讯室。 里头空调凉飕飕的。 一侧的肖艳芳,闻到郑治国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不禁侧目多看了郑治国两眼。 有权,有本事的男人就是魅力四射啊…… “周少,咋样,这地方还习惯吗?” 郑治国没注意肖艳芳那个眼神,看着铁窗里的周栋梁玩笑道。 第223章 早交代,早享福 周栋梁已经换上了囚衣,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头低着。 他原本较长的头发被剃掉了。 看守所的人故意整他,剃头的时候推子浅一下深一下,他的头理的难看的要死。 听到郑治国打招呼,周栋梁弹了弹指甲,没正眼瞧郑治国,头都没抬。 嘭! 霞浦所肖艳芳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周栋梁,注意你的态度,现在跟你谈话的,是县公安局局长郑局,给我坐好。” 周栋梁嘴角一扯,歪着身子,故意坐的歪歪扭扭,仰起头,不屑地看着贴窗外的郑治国、肖艳芳、以及一个负责记录的小同志。 郑治国抱着双臂,侧头朝肖艳芳微笑:“第一天进来,有些傲慢是正常的,在里头好好挨几天打,他就老实了。” 肖艳芳看到局长对自己笑,忍不住浑身一荡,身子下意识往前靠,脸上笑开了花:“是是。” 她帮郑治国打开保温杯,看郑治国摸口袋,就知道找打火机呢,肖艳芳马上叫旁边的小年轻去外头拿那伙计。 小同志出去了,屋里就肖艳芳和郑治国了,周栋梁不被他们当做人,不算数。 肖艳芳就跟谄媚了拿纸巾给郑治国擦擦鼻尖的汗珠。 “您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 郑治国这才感觉出来意味,连忙坐正身子。 彼此都是有家室的。 这么搞不好吧? “呵呵,狗男女!”周栋梁看不下去了。 放在之前,此时享受的就是他周栋梁了,有郑治国什么事。 肖艳芳脸色一冷,打开了门,来到了周栋梁身边,怒视着周栋梁。 郑治国马上把监控关了,再把门关反锁上,免得有人进来。 刚才去拿火机的小同志一开门,发现锁了,就知道里头在办事, 干脆在外面走廊坐下。 “你看什么看,说你怎么了,不服啊!” 周栋梁挑衅地看着肖艳芳。 肖艳芳一手搭在审讯椅上,另一手往下掏。 “啊——” 惨叫声震耳欲聋。 郑治国看了不由得夹紧双腿。 “啊,放开,啊——” 周栋梁疼的身子直抖。 “再牛逼一下,捏碎了你,呸!” 肖艳芳朝他吐了一口。 周栋梁疼的浑身汗,害怕地看着肖艳芳,玛德,这娘们不是好人啊……这些人咋这么坏……这要他老周家断子绝孙吗? 刚才肖艳芳是留了手,不然他就废了。 整理了一下着装,肖艳芳笑吟吟回到郑治国身边。 “能交代不,你是怎么陷害秀秀的,你那些K粉又是从哪里来了,靠毒品你挣了多少钱了?” 郑治国一脸慵懒地问道。 他清楚,今天周栋梁交代的可能性很小。 这个急不来,得有个心理适应过程,他的恐惧还没有到临界点。 “笑话,我周栋梁还用得着靠那玩意挣钱? 再说了,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陷害秀秀了? 有证据吗? 哦,就凭那小娘们一句话,你们就想定我的罪?” 郑治国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我没兴趣给你定罪。 定罪是法院的事。 我们公安机关是负责调查取证。 你不说没事。 你过去那个私人保镖——霞浦所前任大队长陈先平,他已经到案了。 当晚在盛世KTV里的其他人,我们也都掌握了。 有的是人能证明你那晚做了什么。 就算你不说,法院照样能判你。 你啊,千万别死。 我还等着被上级嘉奖呢。 你就是我们的一等功啊。” 周栋梁眼珠子转转心里吃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 肖艳芳邪魅地看着周栋梁:“别人都有坦白从宽的机会,我们不想给你,你爱说不说。” “对,叫哑巴过来,给他喂点屎,我们出去洗脚去。”郑治国起身:“别整死了,这种人渣必须受到审判。” 肖艳芳跟着要走:“放心,有分寸的领导。” 周栋梁脸色都白了,操……这些畜生! “等等!” 两人还是往外走。 “等等,你们等等,我说还不行吗!” 周栋梁要崩溃了。 他们讲的那些东西,听着就要吐了。 这谁顶得住。 郑治国和肖艳芳对视一眼,两人来之前就商量好了,演戏对付周栋梁呢。 他们把外头做记录的小同志叫回来。 周栋梁委屈巴巴地看着着郑治国:“是不是我交代了,就不折磨我了?” “谁要折磨你了,赶紧说,不说我可走了。”郑治国打开了监控。 周栋梁开始交代,把那天晚上逼迫秀秀嗑药的事讲了出来,还有事后强了人家的事…… 一字字被记录下来。 周栋梁检查过后,在口供上签字。 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只要被抓进来,就没机会出去了。 要是郑治国等人没有十足把握,肯定不敢抓他的,外头的老爹也能把自己救出来。 早交代,早享福。 拿到口供肖艳芳内心激动,有些崇拜地看着郑局。 郑治国挥手示意肖艳芳和记录员出去。 屋里就剩他和周栋梁了,监控再次被关掉。 郑治国走进屋内,给周栋梁发了根烟,小声问他:“五峰县的那个瘸子,是你杀的吧?” “什么瘸子?” 周栋梁警觉起来,他爸交代过,其他事都不要认,就交代秀秀的事。 “你看你,不老实啊,新闻都播了,你会不知道那个命案? 五峰那个瘸子死的时候,你没在家,你干啥去了?” 郑治国准备套话了。 “我,我不在家……我是不在家啊,我去虎门玩了。” “虎门?” 郑治国心里一咯噔,要的就是这个答案啊。 他现在不想追查瘸子的事。 要办的,是帮陈县长查到虎门的落脚点,那才是陈县长最最关心的。 所以他故意把话题往瘸子这事上引。 而周栋梁为了撇清关系,就说自己去了虎门。 “对啊 ,我那天在虎门,根本不在五峰,所以瘸子的死跟我无关。” 第224章 男人最忌讳这些 郑治国一巴掌拍在周栋梁头上,一脸嫌弃地骂道:“又踏马胡咧咧是吧? 好几百公里呢,你好好的跑虎门干啥? 那有谁在? 你说这话谁信你?” 郑治国要的是周栋梁当时的落脚点的位置,也就是那个安全屋,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一旦被周栋梁知道,他的目的是这个,那么周栋梁很可能就不会说了。 所以郑治国声东击西,问瘸子的事,打听的却是虎门安全屋的情况。 “我真没骗你啊郑局。”周栋梁一脸的无奈,心里委屈的很:“我要是说谎,我刚才就说了,何必还要承认盛世KTV里那些事? 我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您就算打死我,我也是没做啊。” 他牢牢记着父亲周香樟交代的,除了盛世KTV的事,其他的都不认。 一旦松了口,承认了秀秀以外的其他事,就会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人,最后朋友多得罪了,也就没有人会保他们家了。 “你说你在虎门,好,那你说说你那天在虎门哪里,跟谁,都干了些什么? 你只要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以暂且相信你的话。 要不然的话,五峰县瘸子修车铺老板的死,也得记在你头上,要把你当做修车铺凶杀案的重点嫌疑人来查。 这个案子悬而未决。 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是,是有个人承认了瘸子是他杀的。 不过我们警方对这个自首的凶手是存疑的。 他很多关键信息没说,这个自首的东南亚国籍男子,更像是收钱顶罪的。” 郑治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早就知道自首的人是顶罪的,可是也没办法。 提顶罪的事,就是为了逼周栋梁,暗示对方警方这边已经掌握了大量线索。 同时也是逼着周栋梁证明自己,讲出来关于虎门事,以证明当天不在场。 周栋梁眼珠子左右一动,想起了之前周香樟交代的,虎门的藏身之所不要告诉任何人。 但是为什么不要告诉,他没有问,老头也没说。 他估计,老头子是怕知道的人都了,那个地方就不安全了,以后作为逃跑中转站的作用就没有了。 事到如今。 他已经瓮中之鳖,逃不逃就没有探究的意义了,虎门那个藏身之处也就没有了什么保密的必要了。 “我当时在虎门新联,一个两层小别墅里。 斜对面有个小卖铺,我去那买过两次水和烟酒。 小卖铺的老板应该就能证明我那天在虎门。 不信,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郑治国的心猛地提了一下,这傻逼周栋梁,真是个坑爹的玩意,这就把消息给漏了。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劲呢。 踏马的第一天就漏了。 郑局侧过身,假装踱步在思考,实则是掩饰脸上快绷不住的笑意,干咳一声问道:“新联可大哟。 村里头自建的别墅多的数不清。 鬼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栋?” 周栋梁急道:“莞太路上,一个自建别墅,222号,门口有一棵大芒果树,斜对面有个烟酒超市,你去问问就知道了。” 郑治国缓缓点头,暗暗松了口气:“行。 你最好是别蒙我,我这就叫人去调查。 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我一会让你给你安排个单间,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周栋梁安心下来:“谢谢郑局。” 此时郑治国已经来到门边,准备去开门,背对着周栋梁嘴角不禁一扯,这傻小子,还谢谢呢? “老老实实待着,别惹事,就不会受苦。” “诶,你放心郑局,你帮了我,我爸他们会感谢你的。” “呵呵……” 郑治国十分的无语,都这时候了,还做梦呢。 要是陈县长还没上位那阵,他说这话,或许还会信一下。 现在,呵呵…… 假如他爸爸真有能量,这会儿他周栋梁断不会被关在这里。 郑局走出了门。 肖艳芳和刚才负责记录的人,在外面花坛边站着小声说话,看到郑局出来,肖艳芳就挥手叫身边的同事先走,自己一个人笑吟吟来到了郑治国面前。 郑治国看她的笑容,心里慌得很,脸上不禁泛起愁云,他甩头示意肖艳芳到一边树下说话。 “肖所,我马上要带队出一趟远门,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这里就交给你了。 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要保证周栋梁的安全,并确保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他。 懂了吗?” 肖艳芳立正严肃道:“懂了,请郑局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郑治国是担心,刚才周栋梁给了个假的地址忽悠他,所以他得先去虎门看看。 要是能拿到那个护官符,一切就都好办了。 要是拿不到,周栋梁还在手里控制着,回来可以继续逼问他,甚至可以用他来要挟周香樟。 所以务必要保证周栋梁安全。 “郑局,能不能带我一块去,让别人负责周栋梁的事……” 肖艳芳眼里含光,朝郑治国走近了一步,两手背在身后,几分的娇羞。 郑治国左右看看,好在周围没人,脸色依旧严肃道:“燕芳,咱们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都明白。 你呢…… 你是有家的人,我也是。 我们得克制,不能为所欲为。 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肖艳芳嘟起嘴,有些委屈:“看不上就说看不上,讲这些大道理做什么。” “没有……” “你跟李桃英,你又不这么说。” 郑治国一拍额头,叹了口气道:“你是陈县长提拔的人,我要是跟你有个什么,陈县长咋看? 陈县长那么优秀,比我还年轻,比我帅的多。 你为什么不找他? 你这样……会让县长觉得,我在故意整他,在抢他的人。 男人最忌讳这些。 你可别害我。” 肖艳芳可怜巴巴地回道:“人陈县长根本不拿正眼瞧我。 肖进丁审讯他的时候,我不过是给他倒了杯水,他给了个顺水人情让我接替肖进丁。 他对我没那意思。 我总不能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吧?” 郑治国更无语了:“哦,合着,你追不到人家陈县长就来追我?” 肖艳芳急得跺脚:“人家不是那意思。” 说着还用手去拉郑治国的手,郑治国连忙甩开她的手,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郑局,我不是那意思。 这些天跟你相处下来,我,我确确实实是被你吸引了。 陈县长很好,你也很好。 咱们悄摸摸的吧,不叫人知道,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第225章 临门一脚了 这种太主动的,往往叫人害怕。 郑治国再次后退,伸手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肖艳芳。 “你不需要靠这些东西来维护你现在的地位。 陈县长居然选择提拔你,想必是看到了你身上的某个闪光点,绝不是一杯水那么简单。 通过这些天的磨合,我也发现你这人不少的优点。 办事雷厉风行,下手果断,爱憎分明。 你不妨大胆往前走。 不是说,一定要用身体去讨好男人,那种关系太庸俗。 我要是今天答应了你,就是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的。 一旦你走了这一步,你也就失去了所有人的尊重。 没有尊重,你走不远,更爬不高。” 肖艳芳愣在那,郑治国居然一眼把她看穿了。 没错,她就是觉得自己有点顺。 陈县长提拔他,然后郑治国又带她一起查办秀秀和周栋梁的案子,等于是送功劳。 她觉得这一切太顺了,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么好的。 要么就是陈县长想要她的身子,要么就郑治国想要。 前面没少给陈县长抛媚眼,可是人家根本不回应。 现在给郑治国抛媚眼,人家还是没回应。 她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这所长才当上没多久,生怕过几天又被撸了。 “郑局,我……” 郑治国语气软了些:“好好干。 别想歪门邪道的。 陈县长是要往高处走的人。 咱们得团结,得用心,不能给他添麻烦。 所长只是你的起点。 只要咱们跟对了人,齐心协力,以后陈县长高升了,他会提拔谁,会带着谁?” 肖艳芳理解过来了:“自然是带着我们这些给他出过力,让他放心的人。” “对啊,你说我们在这瞎搞的话,他能信任我们吗,敢把大事托付给我们吗?” “对,对……” 郑治国看看手表:“不和你多聊了,我得出门了,好好的,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听到了嘛!” “诶,您放心吧,我不会了。” 郑治国急匆匆的往大门走。 “谢谢!”肖艳芳朝着他背影喊了一声。 郑治国回头一看,肖艳芳居然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打转。 郑治国并不是不动心,知道不敢,咬咬牙走了。 叫上了三个警员,带上了枪,奔着虎门方向去。 路上,给陈县长拨了个电话。 “陈县长,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 “安全屋的位置,那小子已经撂了,我正常那边赶。” “非常好,辛苦了郑局。” “不辛苦,等我办完再跟你汇报。” “好,那边有人吗?” “没呢。” “先放开手脚干,要是遇到阻力,你给我来电话,我出面帮你协调。” “好嘞,有您这话我就安心了。” 大伟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临门一脚了,兄弟,稳住咯。” “诶!”郑治国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难掩的激动之色。 陈县长是个稳当人,讲话特别的主意。 兄弟这种带着江湖意味的用词,他是非常慎用的。 可见,县长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 县医院这边。 省纪委的同志们跟医院的大夫确认了周香樟的情况。 周香樟属于是急火攻心,加之最近没有足够的睡眠,精神压力大,身体底子也不是很好了,所以出现了短暂的晕厥。 现阶段已经用了药,周香樟身体的各项指数是稳定的,可以进行谈话。 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带走调查。 有了医院的官方结论,省纪委的同志们就放心了,就在病房里展开对周香樟的初步调查。 至于是不是要带走留置,要看谈话的结果。 周香樟斜躺在床上,几个纪委的同志坐在床边。 省纪委的领导表情严肃:“香樟同志。 我们接到梅花市纪委提交的情况汇报,反映了你儿子因涉毒和涉嫌强J等多个罪名被公安带走的事情。 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香樟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带着思虑和愁苦的样子,思忖了片刻:“我也是后面才听说……之前我是完全不知情啊。 领导,我有失察、失管、失教之责。 我请求组织上,严惩周栋梁这个孽障,依法依规,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省纪委的同志们都有些意外,还头一回见要大义灭亲的。 “你是说,周栋梁被带走前,你完全不知道,他在外面做过些什么?” “是的领导。”周香樟十分肯定。 这个必须要咬死,不然的话,上面定个包庇罪,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周栋梁被抓,周香樟是不期待还能往上升了,不跟着一起被抓进去就是万幸了。 组织上就算不严加处理,最少也要调离县委书记的位置了。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摔得太惨,哪怕说几句狠话,咒骂一下自己的儿子也无妨。 “香樟同志,你是老党员了,对组织可要老实啊。 你说的这些情况,后面我们都会去核实的。 这要被我们查不来,你对组织撒谎了……” 周香樟神色坚定地抢话:“那我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我认打认罚,绝无怨言。 我受组织教育培养多年,从不曾忘记自己是从一个农村小子走到今天的位置的。 我感觉组织,感谢国家和人民。 我的一切都可以献给国家和人民。” 他显得有些激动了,眼眶都红了,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些话,省纪委的同志们听了太多太多,自然知道里头的水分有多大。 可是这些伟光正的话说出来,却没有一个人敢去反驳什么。 这,在某些圈子里,似乎成了一个默契。 所有人都不会去揭穿。 第226章 完全不顾大局 省纪委的同志,没有接他的话,马上换了一个问题。 “在你儿子被抓的时候,你有没有阻挠,或者授意其他人去阻挠公安机关办案?” “绝对没有。” “好,请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们要看一下近期的通话记录。” 病房里出现短暂沉默,周香樟最后还是很配合的把手机交了上去,并对每一个通话记录做出合理解释。 “你跟这个李桃英,最近通话很频繁嘛,她是……” “是我们的县委办主任,她这会儿正在清河市出差,办理一个帖子的事情。” “哦……那倒是说的过去……就是那个关于香樟树的帖子?” “没错。” 这个帖子的事,省纪委也已经掌握了,李忠厚跟省里一并做了汇报。 几个领导起身。 “你最近不要离开远山县,我们可能随时会来找你。” 对下句话,省纪委的人就走了。 现在周香樟还是县委书记,还主持着远山县的工作,没有正式立案之前是不能动他的。 周香樟长出了一口气,叫来了医生和护士,要求出院。 下半夜他回到了家里。 老婆不见了踪影。 周香樟也顾不上那么些了,给蒋雄打去了电话,一问,这家伙居然跑到澳城去了。 “老大,有什么急事吗,电话里说行不行?” “电话里没法说,谁知道有没有被人监听。” “那,那我早点回来,这边事情一办完我立马就回。” 其实蒋雄就是故意躲着,根本不在澳城,就跟陈威一起,两人躲在了惠城海边的一个度假别墅里,正左拥右抱着呢,不知道多快活。 周栋梁一被抓,陈威和蒋雄两个,马上就躲到外面去了。 生怕这个周栋梁在里头乱说,到时候把他们俩也牵扯进去,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跑到外面去,一旦梅花市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了,他们就可以从海上往外跑。 这些人,都贼的很呢。 “那边要不是什么急事的话,最好抓紧回来一下,阿栋出事了,我有些事需要你协助一下。” 周香樟已经起了杀意。 眼下的关口,不死点人,事情怕是按不下去了。 远山县地下世界的大哥蒋雄,在江湖上浸泡了多年,从老大哥的语气,还有话术就能感觉到周香樟的意思,这家伙是准备叫他办脏事了。 “好的老大,我办完立马就回。”蒋雄选择继续装糊涂。 “我说的,是抓紧。”周香樟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远在惠城泳池边躺着的蒋雄,侧目看了一眼陈威。 陈威略有无奈,只好点头同意。 陈威能拒绝周香樟,但是蒋雄不行。 蒋雄地位远不如陈威。 要是蒋雄也拒绝,那么周香樟会觉得,原有圈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抛弃了他,他会感到绝望。 狗急跳墙,然一旦绝望也会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这可不利于大局。 “明白了老大,我,我这就收拾东西回来,上午就能到。” “我在曼陀罗山庄等你。” “好,好……” 电话挂完,蒋雄不安地看向陈威。 陈威吊着一根雪茄,手在旁边的比基尼女郎身上游走:“他说什么,你就应着就是了。 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弄出人命来了。 他已经是个弃子。 老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这个时候面对接受就好了,还要想着救他那个儿子,就是脑子不清醒了。 他不清醒,我们得清醒。 等周栋梁判了,上头把老周也处理了,他就彻底不闹腾了。 你就应着,叫你做啥你就做,但是不要真做,做做样子就好了。 明白了吗?” 蒋雄阴恻恻地笑笑:“明白,就是拖呗。” “对,拖。” “好。” “老周要是有那本事,能抗住这波压力,或许不会输的太惨,他要是在闹腾,莫说陈大伟要收拾他了,我们都得收拾他才行,完全不顾大局。” 听到这,蒋雄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保持着恭敬连连称是。 昔日里威风八面的周香樟,现在都成了这样的局面,陈威他们是弃之如敝履。 那他这个流氓出身的、所谓的商人呢? 有一天他蒋雄要是遇上事,落了难,陈威等人是不是更加过分呢? 答案可想而知。 但蒋雄没得选。 他走的是黑道。 黑道,就是一条道走到黑的道。 …… 另一头。 周香樟的老婆来到了谢丽婷别墅门口。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谢丽婷已经把这栋别墅卖掉了。 周香樟老婆谎称自己是谢丽婷远房亲戚,自己手机也掉了,跟新房主打听她到哪里去了。 新的房主告诉她,谢丽婷办完手续,就去了酒店,似乎这几天都住酒店。 周香樟老婆来到了酒店,在酒店门口蹲守了很久很久。 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 谢丽婷早早的起来,打扮的十分艳丽,提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准备在街边打车要去车站。 她已经将财产全部变卖,要拿着钱,去另外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她的生活。 当地有个熟人,是大学时候追过她的人。 她过去就能有个不错的工作,那个舔狗同学还会帮她租房子什么的,几乎不用花钱。 此时的谢丽婷显得十分轻松,心情十分的好,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个老妇正在逼近自己。 周香樟老婆忽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折叠刀,打开,快步走到谢丽婷面前,用力一咬牙,面露狰狞,举刀斜着挥舞了两刀。 两个刀口,呈现一个大大X状。 一刀从右眼到左嘴角,另一刀从左眼到右嘴角。 血开始往外冒。 样子十分恐怖。 谢丽婷呆愣了半秒左右,大脑一片空白,接着感觉脸上一片火辣,接着就是刺疼的感觉,然后是血的温热,她感觉到血在自己脸上流动。 嘴角快速抽了抽。 谢丽婷两手举起,护在脸前面,不敢碰自己的脸,身子往后退。 嘴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用了几次力,这才歇斯底里喊了出来。 “啊——啊——” 叫声尖锐刺耳。 引得几个路人驻足围观。 周栋梁他妈、周香樟的老婆,这个一向看着本分老实的女人,做了一件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松开手,带血的刀掉在了地上。 第227章 火上浇油 周香樟老婆这时候才感觉到了害怕,慌张地后退两步,看看地上的刀,看看眼前那个被她毁了容的女人,吓得哭了出来。 “啊——救命! 啊,我的脸。 我的脸啊。 呜呜呜…… 你个死女人! 挨千刀的死女人! 啊,我的脸……” 谢丽婷崩溃了。 一直以来,她对自己的外貌都十分自信,加上稍有学识,有个不错的学历,更是自信的很。 就算丢了远山县电视台的工作,就算被大伟抛弃,就算被周栋梁强迫羞辱,就算被家里人多番算计,她依旧没有丧失自信。 这份自信让她不惧困难,能从一次次的失败中走出来。 就好比现在,她刚从看守所出来不久,马上就能投入到下一段感情和生活中去,显得十分从容和淡定。 这里头,内核是容貌,还有她绝佳的身材。 而这些东西,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不起眼的老女人给毁了。 活生生的毁了! 谢丽婷崩溃了。 比起被周栋梁侮辱,更让她崩溃。 此生从未这么害怕和绝望过。 “你这个老巫婆! 你不得好死!” 谢丽婷抓狂地挥舞双手,眼睛里布满了恨意。 路人拿出手机报了警。 谢丽婷看到那惊恐的眼神,就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难看了,她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落地玻璃,见到了自己那张被割花的脸。 当时就呆住了。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眼泪流到伤口里更是疼的难受。 呆了几秒,她拿出手机赶紧打120,没有第一时间报警,因为她现在只想赶紧治疗。 就想着早那么一点,或许治疗效果就会好一些——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卵用了。 毁容已经成了定局。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120接通了,问她什么事在哪里,可谢丽婷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臂垂下,手里抓着的手机里传出120接线员急促的催问声。 谢丽婷心如死灰。 周栋梁他妈要走,酒店保安和两个路人展开手臂拦住了她。 “你不能走。” “对,大白天的持刀伤人,还想一走了之?” “这人看着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看着面熟,好像是县里什么领导的家里人?” “管她是谁,不能叫她这么走了。” 众人议论着。 周栋梁他妈一开始慌里慌张的,看大家一点也不理解她,她又变得抓狂起来。 “那女人是罪有应得。 她把我儿子坑惨了,我们家都要被她整的家破人亡了。 呜呜呜…… 我们也是受害者。 这死三八就该死!” 保安手里拿着防爆叉,拦住她的去路:“就是不能让你走,有什么跟警察说吧。” 很快,两辆警车开来,把周栋梁他妈扭上了车。 有个女警过来,招呼手下人拉了帘子挡住了手上的谢丽婷。 120 的救护车随后也赶来了,谢丽婷被带上了车。 事情一下惊动了远山县现场。 大伟刚上班,赵魁的茶刚递上来,吴茂才就急匆匆走进了大伟办公室,挥手示意小赵出去下。 大伟看吴茂才一脸紧张,就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咋了。” “谢丽……被人砍了!” 吴茂才简而言之,把事情讲了一遍。 大伟正往嘴边送的茶杯停住,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会这样…… 他目光中带着狐疑:“谁刺激周香樟他老婆了?” “也……也不算刺激吧……” 大伟猜的没错,果然有人背后做了动作。 吴主任坦白了。 昨天。 吴茂才的老丈母娘,去了县城东边的南溪庵,说是去还愿。 其实是吴茂才给老丈母安排了任务。 他老丈母恰好碰上了周香樟的老婆,去南溪庵那烧香拜佛,送香火钱。 这女人每个月都会到这个尼姑庵,烧香拜佛,求个心安。 他老丈母娘跟里头的一个尼姑,算是老乡,关系不错,借着那个尼姑的口,跟周香樟老婆说了些事。 “你们家近来频频出事,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看呐,就是妖孽缠身。 要想办法破除。” 周香樟老婆一想,家里倒霉,就是从谢丽婷跟周栋梁订婚开始的。 这个妖孽,就是谢丽婷了。 于是就跟尼姑请教破除之法。 “若是狐媚,就要破其媚术。” 多的尼姑也不能说,说穿了要担责任。 周香樟老婆求了几次,问问有什么符咒或者仙法之类,不怕花钱。 尼姑缄口不言,双手合十只是不住摇头。 周香樟老婆就斗胆开始推测,那就是要毁掉狐媚的容貌了。 所以才找到了谢丽婷,对她实施了暴力。 “我啊,当时就是想火上浇油。 想着我们跟周香樟的斗争,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 要是再烧上一把火,就能巩固战果了。 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谢丽婷。 这也是您在车上跟我讲的“打击一部分”的理论,给我的启发。 既然要打,就要打彻底,要让周香樟再翻身可能。 另一个谢丽婷这人不地道。 讲实在的,我看不惯。 谢丽婷已经处理了财产,准备走了。 她上回跟肖进丁他们,一起联合起来诬陷你,想把你弄进牢里去。 结果郑治国当时不给力,只是把谢丽婷关了几天,就让她出来了。 你被那女人伤的深,我看在眼里。 她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走了。 去了别的地方,以后您高升了,她搞不好又回来搞事。 她会是您的长期麻烦。 我就想着,借此机会,让周香樟老婆和谢丽婷斗,把谢丽婷搞臭掉。 这样她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来麻烦您,所有人也就知道,谢丽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吴茂才把头一低:“只是我没料想到,那个老妇人这么莽。 这怎么就…… 就算是恨,那也不能动刀子啊。 哎……” 吴茂才很自责地摇摇头。 “县长,您批评我吧。” 第228章 重中之重 大伟缓缓放下杯子,眼珠子左右快速动了动,拿起烟塞嘴里,愣了一下忘了点火。 吴茂才有些惶恐地帮大伟点着了烟,躬身往后退了半步,他心里一下就没底了。 不知道接下来即将面临的,是陈县长的赞扬,还是雷霆震怒。 那毕竟,是陈县长前妻。 大伟抽了两口烟,心绪起伏。 谢丽婷出了这样的事,他说不出来的滋味。 原本以为,谢丽婷能远走高飞,去一个新的地方,或许会是个好结局。 可有一点他没想到,就是吴茂才刚才讲的,万一以后大伟继续高升而谢丽婷在外面却过得很不好,有一天谢丽婷找上门来怎么办? 虽然已经离婚了。 但是谢丽婷就找大伟怎么办? 人家天天追,弄得大伟没办法开展下一段感情不说,过去的事就会被人反复地提起。 这对于一个身处高位的人来讲,绝不是什么好事。 毁了容,谢丽婷大概要躲起来,不敢出来见人。 论起来,周香樟他老婆也是事出有因,谢丽婷算是罪有应得。 一窝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算没有人助推,周香樟老婆的认知也会自主地去恨谢丽婷,去报复谢丽婷泄愤。 这么看,也怨不得吴茂才。 况且,这事有助于推动周香樟的进一步陨落。 想到这,大伟摸了摸下巴,缓缓道:“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 事情出来了,公安该怎么走流程就怎么走。 我们就不要去参与了,甚至议论的必要都没有。 还是把精力放在果业公司的事情上。 另外……” 大伟动了动身子,调整一下坐姿。 吴茂才暗暗松口气,这次自作主张是赌对了。 因为这事情没法跟陈县长提前沟通,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了就错了。 看陈县长动动身子,似有话要讲,他马上坐下拿起本子准备记录。 “有个大事,要跟你先通个气。 现在县五人小组的格局,基本上已经调整过来了。 县组部的肖部长、新上任的县纪委姚战书记,这都是想干事,能干事的好同志。 周香樟前脚被省纪委调查,没问出什么来,被禁止离开远山县了,后脚他老婆又做出这样的事,相信很快省纪委的同志会再到远山县。 两个直系亲属接二连三出事。 他周香樟百口莫辩。 到时候,等待周香樟的,恐怕就是直接留置了。 县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他是坐不了了。 不管将来接任周香樟的是谁,我在五人小组里,都会有绝对的话语权。 剩下一个齐大海……你再想想办法。 最好是能谈的下来,彼此好好合作。” 吴茂才一脸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颔首回应收悉。 大伟弹了弹指间烟灰继续道:“要是他执迷不悟,非要跟着周香樟一条道走到黑,那你就…… 就送他一程。 原本我是想着,这个专职副书记再出事的话,远山县的名声实在不好,我自己也会背负骂名。 有人就要说了,讲我陈大伟是个狠心人,是个容不得人的小人,是个刽子手。 我一来,县委班子几个主要领导全部落马。 以后我到哪里去,都要被人诟病。 所以我还是想给他机会,你去跟他谈谈。 但要是实在谈不下来,那就撕破脸。 没什么的…… 反正已然这样了。 要想改善远山县的局面,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些人,也都是活该,我不亏心。” 吴茂才用笔在齐大海名字上打了个勾:“收到,我会马上落实这个事。” 大伟手指在桌上一敲:“还有一件事。 这是下半年我们要着重办的大事,重中之重。” 吴茂才目光紧紧盯着大伟:“是果业公司的事吧,这你放心,这事我每天都盯着……” 大伟摆摆手:“不!” “那是……” “是高速公路。” 吴茂才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呆了一下,然后马上捡起来,紧张地看着笔记本写上高速二字。 “你帮我联系下交通局的。 我们先搞个碰头会。 议一议远山县到梅花市高速的可行性。 最好是搞个咨询公司来,招标一个进来,出一份高速建设的可行性报告,花点钱,这种事要找专业队伍。 后面,再叫交通局出提案,一层层往上报,报到省里,我在出面去跑……” 大伟把整个思路跟吴茂才讲了一遍。 吴茂才内心非常激动,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啊。 要是办成了,以后陈大伟还有他吴茂才的名字,就将长久的镌刻在这片热土之上。 “明白了,明白…… 我来下午就去交通局。 先沟通这个事,完了夜里再去找齐大海。 陈县长…… 说个受批评的话,您别骂我溜须拍马。 我真的跟对人了呀。” 大伟浅浅笑笑,目送吴茂才离开。 他靠在椅子上,重重出了口气,脑子里闪过谢丽婷从前的样子。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不是新婚之夜。 而是他从留置室出来,回到家,本想温存,谢丽婷却把一纸离婚协议拍在脸上。 似锦繁华的时刻,确实叫人迷醉。 但是落井下石,伤口撒盐的伤害更是叫人刻骨难忘。 内心深处是有些同情谢丽婷的遭遇。 但是过去的大伟已经死了。 他现在被绑在远山县这辆有些破旧,却依旧稳步前行的机车之上,他得一边修补机车,一边给机车加油,还要把控方向。 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要是没有完成干爹的三年之约。 他可能会扑街。 会比之前更惨。 到时候不会有人同情他,只会有更多的人踩踏他——这一点无需怀疑,他已经经历过了。 大伟最终选择不怪吴茂才。 当时决定用这个人,就知道吴茂才就是个阴谋家,知道他的手段是十分阴毒的。 今天谢丽婷的结果,早在当初启用吴茂才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 另一头。 远山县曼陀罗山庄二楼。 周香樟正在包间里喝着茶,今天没有让女人陪,坐在窗户边,看着远处山景默默发呆。 他老婆伤人的事,还没传到他这,他的手机关了。 一会儿要跟蒋雄谈重要的事,不想被人打扰。 第229章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 蒋雄的车子终于缓缓开进了曼陀罗山庄的木楼门前。 司机下车,来到后座开门。 一个头发浓密,后脑勺掺杂着几丝白发的中年男子从后座下来。 黑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裤,白色鳄鱼皮鞋,红光满面,假装和善的目光中夹杂着阴冷。 蒋雄的左耳残缺了一些,耳后脖子根还有个刀疤。 那是年轻时在东平镇铁矿跟人打架留下的。 他朝楼上望了一眼,微微眯眯眼,躲避着焦灼的日光,而后脚步轻快的上了楼。 包间里,只有周、蒋二人。 蒋雄跟他隔座而坐。 “大哥,这么着急叫我回来……” “找两个得力的人,把郑治国的儿子绑了。” “什,什么……” 蒋雄惊得站了起来。 疯了吧? 绑公安局长的儿子? 这是不想活了? 周香樟冷冷地看了一眼对方,语气中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咋了,有钱了胆子就小了?” “不,不是……大哥,有,有什么用吗,这么做?” “不管有没有用,都得试试,这人抓了我儿子,我就抓他儿子。” “要出事的。”蒋雄害怕道。 “花多少钱都行,找两个不要命的,被抓了就叫他们自己死,不被抓,就不会出事。” 蒋雄这才明白过来,周香樟属于猴急跳墙了。 绑了郑治国的儿子,逼着郑治国放过周栋梁,最起码要保护好周栋梁,弄个从轻发落。 周香樟这是不相信陈铁才他们,怕儿子判的太重,在监狱里吃太多苦。 估计也怕,周栋梁顶不住压力,说出来更多的事。 “只是绑?” “对,他只要配合,后面就放了他儿子。” 蒋雄想起了陈威交代的话,什么事都答应着,顺着。 “那,那我找找人,买命钱可不便宜啊,大哥……”蒋雄小心翼翼道。 周香樟抓起桌上茶杯,用力摔在地上。 哗啦。 杯子碎了,茶叶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怎么,你也跟我谈钱了? 陈威跟我谈钱,我就忍了。 你蒋雄也来跟我谈钱? 没有我,你现在还是在东平矿山上给人看场子呢!” 此话不假。 蒋雄之前确实就是个打手,混子头。 早年间。 远山县东平镇开始开采铁矿,随着炼铁厂的建立,周边村子受益不少。 铁矿属于稀缺资源。 后面闽省来了一帮人,准备分一块蛋糕。 原老板就找了蒋雄等人,双方纠集了三百多号人,就在东平镇的河边,两拨人互砍。 全部是大砍刀,双方打了十几分钟。 来了30多个警察,不敢靠近。 最后伤了60多人,其余人跑了,这些受伤的人都被抓走了。 蒋雄也被抓。 后面是东平镇矿山的老板,找到了周香樟,把蒋雄给运作出来了,只是拘留了15天而已。 周香樟看蒋雄敢打敢拼,做人又挺仗义,手下兄弟不少。 尤其这次几百人大火拼,蒋雄更是一战成名,刀子都砍的崩口了。 周香樟看这人以后或许能成事,就叫他弄个山庄干干,周香樟常带人来这玩。 慢慢的,也就成就了这个曼陀罗山庄。 包括后来,蒋雄搭上陈威这条线,那也是周香樟的功劳,要不蒋雄也当不了陈威的白手套,做不了万盛集团的总经理。 “大哥的恩情,我永远不会忘。 这事我办。 我去找人。 你给我几天时间。” 蒋雄滑头的很,看着脸上十分诚恳,其实就是想拖。 “就给你三天。 三天后,我要看到郑治国到我家求我。 要是办不成,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香樟没有给他回旋的余地。 蒋雄低着头,纠结少许:“行,就三天。” 说完后,蒋雄心里十分的不安。 盼着三天内,周香樟再次被纪委带走,那就没事了。 刚这么想着,周香樟就起身朝外走去。 人没走到一楼。 门口就来了三台车。 一台黑色奥迪公务车,两台梅花市本地的警车。 奥迪车下来一个人,正是梅花市新上任的纪委领导李忠厚,他带着身后4个警员走进了木楼大厅,跟周香樟迎面撞上。 “周香樟同志。 你妻子因为涉嫌故意伤人,已经被警方带走。 情况我们已经跟省纪委汇报。 接上级纪委命令,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省纪委的同志稍后会对你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周香樟的直系亲属,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犯罪,事情清楚,上级纪委肯定要处理周香樟的。 上次周栋梁的事,勉强能过关,这次他老婆的事,他怎么也蒙混不过去。 周香樟手扶着楼梯扶手,人一下就木了。 故意伤人? 昨天回家,没有看到他老婆,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回娘家了。 没想到今早就出了这样的事。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绝不会错。” 李忠厚手一挥,警员上去直接把周香樟控制住,带上了车。 这几个干警,都是李忠厚亲自挑选的,非常好用,办事利索的很。 二楼的蒋雄,躲在窗户后面大气不敢出,侧头露出半只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松口气。 第一次为纪委行动迅速而感到庆幸。 如此一来,绑郑治国儿子的事,就不用在进行了。 等到李忠厚等人离开,蒋雄这才快速下楼,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 司机赶紧过去扶着。 上车后蒋雄喘着气喊道:“快快快。” 司机立马发动车子调头:“老板,去哪?” “惠城,海边别墅,找威少。” 眼下,只有跟陈威在一起,他才有安全感了。 远山县暂时是不能再待了。 大伟这边。 县纪委姚战找到了大伟,汇报了市纪委那边的行动。 大伟两手握着笔,心里想的是护官符的事,那是能要周香樟命的东西。 “我看,最好是留在咱们县留置基地。 因为现在县里很多工作,他还没交接呢。 后面县里这有什么事需要问到他,协调起来也方便一些。 姚战书记,你看能不能跟李主任、还有省纪委的同志商量下。 就在远山县留置调查。” 大伟是想着,在自己的地盘上,有些事情好办一些。 到了省里,以后要跟周香樟递什么话,逼他什么,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个护官符里头,肯定有很多当地官员的秘密。 这东西一旦得手,周香樟又留在梅花市地界,那么周香樟就成了众矢之的。 只要拿到护官符,他过去所有的朋友,都会成为杀他的刀。 把人留在当地,那些人要整周香樟就会简单方便的多…… 第230章 你笑什么呢? 姚战的腰直挺挺靠在会客椅的椅背上,一手抓着椅子扶手,略显黝黑且写满了黝黑的脸上泛着丝丝疑虑:“可是李主任已经把人带到市里了…… 而且我听李主任说,省纪委那边,准备把周香樟带到省城去调查。 主要考虑的是周香樟在当地任职多年,人际关系复杂,就怕当地办案人员里头,有他的人,给纪委调查工作,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我们市县两级的留置基地,现在正在进行升级改造。 硬件设施建设到了关键的时候,留置中心整天施工,展开调查询问什么的,不是很理想。 如果您这边工作实在不好开展,那我就找李主任商量争取下…… 查案也不能耽误县里的工作和发展。” 大伟两手交叉握着,手指摩挲着,还在犹豫。 当时也是考虑,远山县的留置基地正在改造升级,防备等要弱一些,周香樟要出事也会更容易些。 到了省里,那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听说省纪委留置中心那里,现在已经搞的非常好了。 不仅上了谛听等高科技监听手段,还有完美的监控体系无死角监控。 而且周香樟这样的干部,省里会安排2个人一个班,两小时换一班,全程盯着,上厕所都盯着。 解开裤子后,两手得举起来上厕所,擦屁股另一只手也得举着,就是双手必须在监视当中。 洗澡更是严苛,4个人四个角落站着。 到了省里,周香樟自己想求死都难,根本没有空间可以操作。 可姚战已经把话说的这个程度,而且是实事求是地讲的。 要是自己强硬要求把周香樟留在梅花市地界,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怀疑,似乎动机不纯一样。 并且因为要沟通工作,而把人留在这的理由,有些牵强。 因为制度上,专职副书记, 还有大伟这个副书记,在县委书记缺席期间一样可以主持工作过的。 就算遇到一些必须要跟周香樟接洽的事情,也可以通过纪委工作人员去询问周香樟,这不矛盾。 思来想去,大伟还是选择慎重处置。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省市两级纪委领导的意见来处理吧。” “谢谢陈县长的理解,您要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需要跟周香樟沟通了解的,我们可以代劳,到省里问他。” 姚战汇报完就出去了。 出门之后,姚战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他是顶着很大的压力,委婉地拒绝了陈县长。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大伟把周香樟留在远山县,并不是为了方便沟通工作,是有其他目的。 那是什么目的呢? 姚战书记大胆猜测,大伟是在对周香樟下手,在自己的地界会好办一些。 那么,周香樟就很可能在远山县的留置中心出事。 一旦在远山县出事,他姚战也是要担责的。 所以姚战害怕,不得不委婉拒绝。 在司法系统了多年的姚战,此时也暗暗冒冷汗,他已经预感到,远山县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风暴眼就在这大院里。 从大伟办公室出来后,姚战带着人来到了县公安局这边。 女刑警黄丽芳此时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跟同事一起聊着娱乐圈的八卦。 一个女同事还一边嗑瓜子一边聊。 “这赌王这么大年纪了,还弄这么多老婆,办的过来吗?” 女同事撇撇嘴很嫌弃的样子,其实心里嫉妒的不行,恨不得成为赌王的下一任老婆。 黄丽芳看着网页上的八卦新闻哼了声道:“男人,不都这样吗,办不过来也要找,摸摸也好。” “诶,丽芳姐,那你说,这女人会外头找男人不?” “这谁知道,估计不敢明着来,被抓到肯定要被逐出家门,岂不前功尽弃?” “你的意思偷偷的?” “有可能。” “啧啧。”女同事嫌弃地摇摇头:“那有啥意思,做贼一样。” “过去后宫里那些女人,那都是皇帝的女人,不一样养太监,有时候饿了没办法,色向胆边生。” “可怜。” 门突然被推开。 黄丽芳架在桌上的腿马上放了下来,起身一看是纪委姚战,脸色顿时一慌:“姚……姚书记……” 女同事则是吓得身子瘫软,用手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住。 姚战脸色冰冷:“黄丽芳,有人举报你多次违纪违规,涉嫌收受他人贿赂,干涉司法公正等,请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没有……” 女同事松了口气,站直了身子。 姚战手一挥,身后两个警员上去架住了黄丽芳,把人带了出去。 办公室内,还有其他几个警员,此时都端坐在座位前,大气不敢出,姚战扫视了一眼众人,目光十分犀利,驻足几秒后,这才背着手出去。 刚才聊八卦的女同事小跑回自己的办公桌,拿个本子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香樟被带走的事,还没传到这个办公室。 作为周香樟的暗线,黄丽芳在局里有一帮拥趸,一向是比较跋扈的。 她还不知道周香樟已经被带走,所以今天到了单位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摆烂,上班啥事不干,跟人聊八卦。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吓破了胆。 都说市县两级纪委干部大调整,梅花市政坛风云动荡,这个小办公室的人一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 纪委干部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才真切的感受到公权力的压迫感,那种惶恐让所有人惴惴不安。 吴茂才办完手头的事,叫上几个同事就赶到了交通局,落实大伟交代的关于高速提案的事。 交通局几个主要领导都在。 听到要搞高速,一个副局长当场就忍不住笑了一声。 “蔡科长,你笑什么呢?”吴茂才当场就冷下脸来:“嗯?” 吴主任把笔摔到桌子上,环视一圈众人。 第231章 当众打他们的脸 当场就甩脸子了。 还是公开场合。 这在体制内是很少有的事。 尤其是吴茂才这样的官场老手,更是懂得克制。 可见这个蔡科长做的是有多过分了。 吴茂才这也是被气到了,高速的事,陈县长一直按着没说,前段时间的所有布局,都是为了解决五人小组的事,而最核心的目的不是为了报复。 吴茂才现在才看明白,陈县长现阶段一心要办的 ,就是高速路的事。 梳理五人小组,就算为上马高速扫清障碍。 可见陈县长心之所系。 格局和高度,以及手段,都让吴茂才发自内心的佩服。 就这么难的事,陈县长硬着头皮都要上,不表示支持、不表示理解、不表示尊重就算了,踏马的还嘲笑?! 这吴茂才忍不了。 交通局一把手,局长老霍,此时脸上也很难看:“这开会呢,蔡科长你严肃点。” 蔡科长看领导们都生气了,低下头,轻轻颔首:“好,好……” 吴茂才跟霍局长平时关系还可以,过年过节时常互相问候,两人的老婆也有走动。 霍局长已经批评,他就不好追蔡科长在说什么了,微微叹口气,严肃着脸:“高速项目,马上就要上常委会。 陈县长要把这个事,当成下半年的重中之重来抓。 我知道,有些同志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之前乔县长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办就做过调查研究。 要把远山县的高速修好,差不多要60多个亿。 这笔钱,相当于整个梅花市全年财政收入的六成了。 市里不会做这个预算的。 但是! 我和陈县长都相信这么一句话:事在人为! 钱的事,不是你们要考虑的,那是县政府去协调解决的。 现在,县政府要求交通局,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提交上去。 层层打申请,层层要支持。 散会后,你们要立马组织个局常委会,继续研究讨论。 先找个大城市的咨询公司来,把高速建设的可行性报告拿出来。 搞招标,知道你们局里也难——多少咨询费县财政来支持。” 吴茂才顿了一顿,再次环视众人。 “一定要把提案做扎实,做详细。 我再强调一遍。 这是下半年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个提法,陈县长还是第一次提。 哪怕是果业公司这么大的项目,他都没有用到重中之重的提法。 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谁在这件事上耍心眼,撂挑子,使绊子,搞破坏,谁就是与整个县委县政府为敌,与全体远山县人民为敌。 到时候,县里绝不手软,必将严肃处理这样的坏分子。” 来之前,吴茂才已经跟骄交通局霍局长联系过,通了气。 这时候霍局长就要表态了。 “请吴主任和陈县长放心。 局里一定会全力以赴,交出一份让大家认可的答卷。” 等到吴茂才走之后,霍局长将蔡科长单独留了下来。 “老蔡,东平镇公路管理所那边,缺一个所长。 位置已经空了很久。 老这么空着也不是事。 我看你在单位里也不忙,整天在QQ上跟女网友撩骚,没啥正事儿。 干脆,你到东平公路管理所去当个所长吧。” 蔡科长一听都要哭了:“霍局,别呀……我,我怎么了嘛,不就忍不住笑了一下吗,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笑了一下?”霍局长冷哼一声,然后用手指在桌子上用力点了点,语气发狠:“你这简单的笑了一下吗? 你这是在打陈县长和吴主任的脸! 当众打他们的脸!” 蔡科长还是很委屈的样子:“我没有。 谁不知道高速好,谁不想搞高速? 远山县是贫困县,比我们富裕的县都没修高速,我一听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呢? 六十几个亿的高速路,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我有这样的反应,完全是正常的呀,真没有嘲笑他们的意思。” 霍局长抬起手示意他别说了,很是无奈地摇摇头道:“所有人都能忍住,就你忍不住。 说明你心里少了对陈县长和吴主任的基本尊重。 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从基层科员爬起来的人,之前就看多了旁人的冷眼,听多了你这种宵小的嘲讽! 这样的人,最是注重脸面。 可你,偏偏当众嘲笑他们的提议。 连周香樟都被整进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嗯? 就凭你也敢嘲笑他们! 你什么心思根本不重要,他们觉得你是嘲笑,你就是嘲笑!” 霍局长用力拍了下桌子:“连带着,我也被你影响。 好在吴主任平时跟我关系不错,不至于打小报告。 要是换做旁人,他在陈县长面前添油加醋,咱们交通局就要大换血。 我,就是下一个周香樟!” 蔡科长擦擦额头的汗:“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霍局长苦笑一声:“这是政治! 你以为跟你开玩笑呢,像你在网上撩骚一样拌几句嘴的事呢? 弄不好是要死人的事。 你跟我说不至于?!” 蔡科长怕了,凑近前来两手握住霍局的手哀求:“霍局,您跟吴主任关系好,帮我说说好话吧。 让吴主任别生气了。 今天是我不对。 我,我……我给你拿三万块钱啊,夜里我就送到您小舅子的汽车美容店去。 别让我去镇上啊,我不想去啊局长。” 霍局长眼珠子一瞪:“住口!” 然后唰地起身,把身后的椅子都震翻在地。 “简直无可救药! 莫说是三万了。 就算三十万,我也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你把我当什么了? 现在,立刻,马上就给我收拾东西,到东平镇去。 要不然,我就要请姚战过来,好好查查你到底有没有其他违规违纪的地方。 旁的不说,破坏团结、上班用公家电脑聊天、勾搭网友乱搞男女关系,单就这些都能处分你了。” 蔡科长一看,这是彻底没洗了,只要乖乖就范,去收拾东西了。 其实霍局长也没办法了。 他了解吴茂才的性子。 今天这事,要是他不处理蔡科长,吴茂才就会觉得,他跟蔡科长一条心,护犊子,没有把吴茂才这个主任放在眼里,更没有把陈县长放在眼里。 那么吴茂才就要跟陈县长汇报,说老霍这人不适合当局长。 高速路是天大的事。 陈县长一定要交到放心的人手上,到时候陈县长肯定就要收拾他老霍。 最后,就成了他老霍替这个蔡科长背了锅。 所以,蔡科长哪怕是要送三万,霍局长也绝不可能答应,一定要从速处理蔡科长。 这是做给吴茂才看的。 只有做了,吴茂才才会放心,才会觉得,霍局长是咱自己人。 霍局叫手下发通知,召集局常委们过来开个会,议一议高速路提报的事。 他有一种感觉,这或许是他的一个机会。 要是陈县长把事办成了,他老霍也跟着沾光了。 从吴茂才的认真劲来看,这事就准成。 …… “郑局,郑局,醒醒。” 高速路服务区,手下警员用力推了推在服务区旅馆睡觉的郑治国。 第232章 退后! “嗯——” 郑治国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郑局,车子修好了,咱们可以出发了。”手下人有些激动地汇报。 郑治国坐在床沿稍微呆愣了一下,点上烟回了回神,顾不上洗脸刷牙,直接起身:“走,继续出发。” 昨天夜里。 他们是一流狂奔。 到了鹏城西乡地界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进入莞城地界了。 当时已经是深夜,大家都困了,为了早点赶到目的的,车子速度又快。 高速路上忽的下起了雨,第一辆车的司机一下子丢失了视线,撞上了前面的中巴车。 随后,跟在后头的郑治国他们的车子也跟着追尾上来。 紧接着,郑治国坐的车子,又被后面的车子给追尾了。 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连串的追尾事故,8车连续追尾。 好在是人没出事,都挺好,就是车子一下子开不了了。 车子被拖车拉到了服务区,郑治国让服务区的修车店连夜抢修。 没有车子可不方便,这些车还要开回远山县去的,局里本来就穷,总不能直接不要了丢掉。 手下人也建议,车子放在这,然后叫车子过来服务区接他们,坐车去虎门找周栋梁的落脚点。 可是郑治国不同意。 他担心乘坐社会车辆会走漏风声,干脆就在服务区等着。 所以才搞到现在。 车子修好,再次出发。 到了虎门地界后,按照周栋梁交代的位置,一众人来到了虎门的新联村。 找到了222号。 门口确实有一棵大芒果树。 且斜对面的确有个小卖铺。 郑治国等人欣喜若望。 “去开锁。” 郑治国吩咐道,手下一个警员掏出了工具。 是的,他们会开。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正要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干啥的?” 手下警员停下了手里动作。 众人转头一看,身后站着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短裤,人字拖,胡子拉碴,眼神警惕。 “我们是警察,在办案子。”郑治国拿出证件亮了一下,眼神示意手下继续开门。 人字拖中年男子抬手大声一喝:“别动!” 手下警员再次停手。 人字拖男子走到门前,用身子挡住了门锁的位置,张开手臂拦住:“你们是远山县的警察。 这里是虎门。 你们来这执法,跟当地的公安联系了吗,征得同意了吗?” 郑治国等人呆了一呆,按程序是要先跟当地公安报备的。 但是这次行动过于特殊。 郑治国担心打草惊蛇,这次带来的,都是局里最信得过的几个人。 即便如此次,直到此时此刻,郑治国都没有把此行真实的目的跟手下人说。 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这怎么能提前报备呢。 郑治国眉头紧皱着,脑筋一转,继而笑呵呵过去,给人字拖男子递烟:“同志,请问您是做什么呢?” “你别管我是做什么的, 光天化日,你们在这鬼鬼祟祟,说是警察,却没有当地公安的同意就在这撬门,作为一个公民,我就有权利制止你们。” 人字拖男子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唱着高调。 郑治国他们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郑治国硬着头皮道:“我们正在执行一个特殊任务,非常紧急,请你靠边,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没有当地公安的同意,我不会同意你们进去的,除非你把当地派出所的人叫来,所里的人同意,我就让开。”人字拖男子十分坚决。 郑治国一个手下看不下去了:“不是你谁啊你?赶紧让开,否则对你不客气!” “呵呵……”人字拖男子冷笑:“你不客气一个我看看。” 郑治国打个眼色,手下两个警员就要动手。 人字拖男子一个流氓哨,后面的巷子里,一下窜出来好几个壮汉,看样子都是当地人,说着当地的白话。 人越来越多,一下二十多号人,将郑治国等人团团围住。 而且,这些人手里还拿着“武器”。 铁锹、锄头、鱼叉、镰刀等…… 更多的人还在往这来。 两三分钟,一下子聚集了40多号人,众村民缩小着包围圈,把郑治国等人团团围住,步步紧逼。 “郑局,咋办!”手下人小声问。 郑治国头皮都麻了。 想起陈县长在家殷切等着这里的消息,他顾不上那些了。 直接拔枪。 “退后!” 郑治国大声一喝。 众村民不敢再缩小包围圈了,统统站住,看向刚才那个人字拖男子。 郑治国这才明白过来,周香樟在这留了看守的人,而且当地的派出所也打好招呼了。 他侧头小声吩咐手下:“给陈县长发消息,搬救兵。” 人字拖男子再向前一步,众村民跟着上。 郑治国手指着人字拖男子喝道:“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人字拖男子丝毫不惧:“你有几发子弹,我这这么多人,你打的完吗? 再说了,你敢打吗? 你一个非法到这来的警察,还敢对我们这些合法公民开枪?!” 众村民被这话一鼓动,继续跟着人字拖男子逼近。 他们离郑治国等人,只有三步之遥。 情急之下。 郑治国果断朝天鸣枪示警。 嘭的一声。 枪声在新联村上空炸开。 村民中不乏胆子大见过世面的,他们不慌。 一些人却怕了,吓得退了一步。 人字拖男子昂着头,继续逼近,还用身子去撞郑治国的胸:“来,你打,你打,朝这打!” 人字拖男子甚至用手指着自己的头,进一步挑衅。 第233章 年轻人渴望立功 郑治国两手持枪,枪口朝向天空,身子被人逼到挨着222号别墅的墙面了。 人字拖男子看郑治国眼中带着些许装张,更是嚣张,瞪大眼睛,喷着唾沫星子道:“打啊!不敢打你掏什么枪?” 郑治国已经退无可退,看看乌压压的众村民,心里万分焦虑,可他是老大,他不能慌张,更不能怂。 要是他一怂,手下人就得散,他们搞不好会被村民围殴。 到时候来个法不责众,现场监控一破坏来个无法对证,加之他们本身就没有得到当地公安的允许私自在这行动,出了事喊冤都没用。 “警告一次,退后!”郑治国厉声命令道。 人字拖男子仍旧不为所动。 “第二次警告,退后!”郑治国声音变得少许阴沉。 两个年轻干警——就是之前盯梢周栋梁被发现然后被撞的那两个新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自己要上了。 其中一个大家叫他小傅,另一个叫阿文。 此二人是郑治国亲自招录、挑选、重用的新人。 年轻人渴望立功。 小傅和阿文眼神交汇之后,彼此心里都有了定见,他们要帮一把郑局,眼下这局势,不能叫郑局亲自动手。 人家是头,他们是兵。 有事兵不上,就会伤了头的心。 郑治国急得脑门开始冒汗了:“若是三次警告仍不听劝阻,我可要采取武力了。” 人字拖男子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周围一众村民也跟着大笑。 “听见没,要采取武力了?” “那我倒要看看,他能采取什么武力措施?” “有种你就开枪试试呗,反正我们村家家户户男丁多,死一个,赔偿个百把万,就当给家里做贡献了。” “对,来来来。” …… 众人七嘴八舌,局势一触即发。 人字拖男子被身边人这么一鼓动,被摆上了台面,不得不继续他的嚣张,居然用胸口撞击郑治国:“来啊,给我第三次警告看看,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滴!” 郑治国已经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怂,要出事,任务还可能完不成; 不怂,也要出事,任务照样可能受影响。 他必须做出抉择。 “第三次……” 郑治国话音还未落下,人字拖男子再次用身体撞击挑衅郑治国。 小傅和阿文瞅准时机,再次互相递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往前冲,左右两边同时出击,一人抓住了人字拖男子一条手臂。 两个年轻警员把脚伸到人字拖男子腿后面,手用力推男子的肩膀,一下就把男子放倒在地。 阿文大喊一声:“袭警,拷上!” 小傅要解下腰间手铐,手被一个身后的村民抓住,又有村民上来踢了小傅的后脑一脚。 一有人动手,其他人胆子就大了,不知道哪里伸出来一把铁锹,砸在小傅后背。 同样的,郑治国带来的几个手下一看,小傅和阿文都动说了,他们也不能光看着人,人家刚来的年轻人都上了,他们不上算个啥? 嘭! 一个年长些的警员朝天再开一枪,旋即大声喊道:“谁敢动!” 众村民被这气势镇住。 那年长些的警员没有警告,直接朝着地面又开一枪。 嘭! 铛! 子弹打在水泥地面,又反弹到锄头上发出清脆响声。 村民们被迫后退——那可是枪。 谁都知道子弹不长眼。 子弹都打到脚下了,谁不怕? “退!”年长警员往前一步,朝地面开出第三枪:“退!” 郑治国其他手下也纷纷拔出配枪,事已至此,大家作为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必须同一阵线,共进退了。 “退后!” 几个干警齐声大喝。 喊声威武霸气。 一众宵小一开始不过是占着人多的优势,但是在绝对武力面前,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他们这些许优势瞬间就被击碎了。 人群一下散开。 小傅解下手铐,将人字拖男子反手拷上。 阿文揪着人字拖男子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 郑治国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泛起一阵暖流,这些手下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办案子也是漫不经心,可真遇上大事,还是敢打敢拼。 有这么一帮子嫡系手下在,郑治国心里踏实,更是有胆气了。 “开门。”郑局命令。 手下警员十几秒的时间就打开了222号别墅。 人字拖男子被阿文和小傅控制着,被他们拖着往别墅大门退,一众警员开始往大门里缩。 “给周所打电话,快!”人字拖男子被拖进门的一瞬间,喊了这么一句,然后就被阿文等人拽进了院门。 222号别墅大铁门被关上。 人字拖男子一手铐在院子内的桂花树树干上,阿文留下看守。 郑治国等人穿过院子,来到别墅主体建筑前,手下警员继续开别墅客厅大门的锁。 郑治国拍拍小傅后背的灰土,小声问道:“不要紧吧。” “没事,那人没敢下死手。”小傅嘿嘿笑了笑。 郑治国用拳头砸了下小傅厚实的肩膀欣慰道:“年轻就是好。” 客厅大门被打开。 一楼客厅内一整套实木家具十分显眼。 郑治国带头走进屋内,左右看了一圈:“分头行动,每个屋子,每个角落,都给我搜仔细了。 主要查找纸质文件。 把所有带有文字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命令下达,年长警员指派人员,每个人分别负责不同区域,然后对别墅展开搜索。 郑治国紧张地掏出红五叶神,掏出一根点上,走出别墅大门,紧张地来回踱了几步。 成败在此一举。 从砸重金拿到李桃英视频,到今天这步,陈县长和他郑治国都深深的紧张与焦虑中。 那东西,真的会在这个别墅里吗? 要是找不到,回去该如何交差? 陈县长会是什么脸色? 他郑治国又该如何自处? 此时的郑治国,非常的忧虑。 阳光从桂花树的严密的树叶里透出,斑驳的日光落在他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传来村民们的叫骂声,拍打铁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警笛声。 当地公安来了。 第234章 兵败如山倒 “周所,您可来了。” “你们快把这些人抓起来吧。” “阿坤被那些远山县的警察抓了,还打了我们的人,开了好几枪。” “是啊,没王法了啊!” “这屋子是我们村租给人家的,他们这些人,没有手续直接破门而入,他们这是知法犯法。” “对对,这样我们还有什么安全感?” …… 外头传来村民们的说话声。 郑治国站住,冷眼看着铁门方向。 旋即,铁门被再次敲响,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是新联所的所长,我姓周。 把门打开。 你们无权异地执法。 请立即停止违法行为。 开门。 跟我们回所里,把事情讲清楚。” 郑治国没出声,就这么站着。 门外砸门声更密集了。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无措施了。”周所再次喊道。 郑治国手机震了震,是大伟的消息:“已经联系上头,相信很快就会有动作,你大胆做你该做的事。” “我这有钥匙。”一个村民把钥匙递给了本地公安。 门被打开。 嘭! 门外5个当地警员,正要冲进来。 郑治国抬手一枪,打在铁门上。 枪口冒着烟,郑局不动如钟,笔直站在别墅门口。 周所等人吓得退出铁门,所有人都呆了,这人是疯子吗? 居然敢朝他们开枪? 有了陈县长短信,郑治国什么都不怕了,有人兜底了还怕啥。 冷着脸,目光异常坚定。 “我是远山县公安局局长郑治国。 现在正在调查一件大案。 我们的行动已经跟省厅汇报。 任何人不得破坏现场,不得走进铁门一步。 相关手续,后续会有人跟你们补齐。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即离开,退到门外十米外。” 双方陷入僵持。 周所不敢妄动,不知道对方的话是真是假,要真是省厅领导同意,那他也不敢捣乱。 此时。 羊城那边。 许爱国接到大伟的电话后,亲自来到了省公安厅办公室,找到了他的一个学生,亲自打了招呼。 虎门这边,别墅门口,一个所里的干警小声跟周所说道:“周所,他搞不好诈你呢。” “……”周所拿不准,一直看着郑治国。 从郑治国的神态汇总,他感觉对方不是骗人的,是有足够的底气的,不然的话,郑治国是收不了场的。 “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上头电话不到,我就跟分局汇报,你们全都走不了。” 周所还是明智,先带人撤回十米。 那个穿人字拖,人称阿坤的急了:“周所,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是吧,看着你辖区的群众遭遇不法侵害。” 负责看守的阿文骂道:“住嘴,明明是你袭警在先,你今天走不了了。” 村民跟着给周所上压力。 “周所,你可不能不作为啊。” “对对,你也是我们新联人,你怎么能看着外人欺负我们当地人?” “哎哟,有的人是怕掉乌纱帽,根本不管我们新联的发展,这样下去,谁还敢来我们这买房买地,谁还敢来投资啊?” “周所,他们有枪,你们也有,冲进去干他啊。” “对啊,他们省厅有人,我们也有,有什么啊?” …… 周所被两头夹击,处境十分艰难:“说了十分钟,就十分钟。” 别墅客厅门口的郑治国、还有院子里桂花树下的阿文,两人手中都握着配枪。 两人一动不动。 气氛十分严肃。 这几分钟,显得异常漫长。 郑局身后,几个同志在客厅来回穿梭,仔细搜查着。 门外的周所加快了看表的频率,已经过去九分钟了,他也紧张起来。 双方都在赌。 郑治国赌大伟搞得定上头的人。 周所在赌郑治国搞不定。 这时候,周所电话响了。 一看是分局一把手打来了,马上恭敬接了。 “喂,领导……是……是的……没错,远山县的郑治国…… 明白,明白。 好的领导。” 周所挂了电话,再次看向郑治国,而后一咬牙:“收队。” 当地派出所警员上车走了。 外头围着的几十个村民,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底牌没了。 周所都走了。 一看里头的人就是惹不起的了。 “关门。”郑治国下命令。 阿文来到别墅院子的大铁门前,合上门,要关上的时候顿了顿,看向外头的村民:“还不走? 真以为没有人能管得了你们? 难不成要省厅调武警反恐吗!” 这话一出,几个胆子小的马上就跑了。 这种场合,只要某一方有一个人跑了,那方立即兵败如山倒。 一帮人作鸟兽散。 年轻警员阿文把铁门关上。 十几分钟后。 郑治国的手下们,把搜到的东西装进了两个箱子里,放在郑治国跟前。 郑治国开始在箱子里翻找着,里头都是些本子、废弃纸张之类的东西。 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 护官符的影子都没看到。 郑局急了:“每个细节都搜查过了吗?” “是的证据,连马桶的水箱盖我们都打开检查了,床垫都切开来看了。” 这就是真的翻遍了。 郑治国有些迷茫了,难不成,那周香樟真的是气运未绝? 老周一家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时候,院子里桂花树下的阿坤,动了动被铐着有些发酸的手,桂花树枝发出轻微的晃动,树叶子摩擦产生沙沙声。 郑治国起身回过头来,看向阿坤,见其目光有些躲闪,马上走了过去。 “你跟蒋雄什么关系?” “什么蒋雄,谁是蒋雄?” “不老实?”郑治国已经没有了耐心:“来,上点手段。” 第235章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小傅和阿文两个年轻警员还没明白咋回事。 另外两个年长些的警员已经来到了阿坤身边,解开了他的手铐,把人拖到别墅门口。 一个警员上去二楼,找到绳子,一头拴在二楼的柱子上,一头丢下一楼院子。 一个警员捡起地上的绳子,把阿坤两手朝前铐着,绳子穿过手铐,就这么硬生生把人吊了起来。 双脚离地。 身体所有重量都在手铐那卡着。 几秒的时间,阿坤手腕就开始流血了,他感觉自己的手马上就要断了。 “有种的,你们就弄死我。” 这个阿坤还嘴硬呢。 郑治国来到院子铁门处,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外头还有两三个村民没有走远,朝这里张望。 大家都走了,就这几个人还留在远处。 想必,这几个人是跟阿坤关系较近的亲友了。 “去把他家里人叫来,不然就见不到他了。 赶紧的,给你们五分钟。 老的小的都叫来见见最后一面。” 郑治国这么一吓唬,门外的几个人马上跑进了巷子里,应该就是去叫阿坤家里人了。 关上门,郑局折返回院内,目光阴沉地看着一脸痛苦的阿坤。 “我干这行快20年了。 这么跟你说吧。 比你牛逼的,经我手就处理了不下10个。 没有一个能扛过我的手段。 看你这年纪,应该也是当爹了人了。 你们村不是爱生小孩吗? 几个孩子? 你也不想,你的小孩一生都活在恐惧中吧?” 郑治国讲话的时候,手下几个老搭档同时做着准备。 有人从屋里找出来了钢钉,有人拿来了晾衣杆,有人还把钳子也找了出来,一一在地上摆开。 意思很清楚了。 要当着阿坤家里人的面,现场办事。 阿坤或许能扛得住肉体的折磨,但是未必能扛得住内心的绞杀。 小傅给郑治国搬了张椅子,郑治国在院子当中坐下,点上烟,慢慢抽着,腿翘着。 阿坤心里默算着时间,从家里到这,只要几分钟而已。 紧接着,就听到门口老母亲喊他名字,还有三个孩子喊爸爸的声音。 阿坤一下顶不住,哭了。 “让他们回去吧,我配合……” “先配合,再提条件,你现在没有资格提条件。” 郑治国一脸淡定道,他看出来了,这人已经服了。 “这房子是我的。 蒋老板的手下,给了我一笔大钱。 买走了这个房子,还叫我照看着这个房子,不能叫人靠近。” 郑治国轻点头再问:“里头有过什么改造吗,有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 阿坤皱着眉头想着:“也没有怎么改造……就是,屋顶天台上的水箱新换的,几个工人上头折腾了三天,好像里头加装了什么东西……” 郑治国眼睛一亮,示意手下把人放下来,然后带着人,拿上梯子,到了楼顶天台。 年轻警员阿文身姿矫健,一下爬上了水箱,打开盖子,探头进去,用手电筒四周照着,查找着。 几秒后,阿文露头出来。 “郑局,里头加装了一个不锈钢的小箱子。” 众人一下紧张雀跃起来。 会开锁的警员进去,打开了楼顶蓄水箱里的那个不锈钢小盒子,从里头拿出一个包着塑料布的盒子出来。 盒子交到了郑治国手中。 他挥手示意大家退后,不要乱看,捧着箱子来到天台一角。 郑局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打开一层塑料布。 里头又有一层塑料密封袋。 打开密封袋,还有一层。 一共三层密封袋。 里头是个木盒子,打开木盒子的盖子。 里面又是几层的抽了真空的密封袋。 透过几层密封袋,隐约可见里头是个浅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正要打开着几层真空密封袋,检验一下里头的东西,郑治国却犹豫了。 从这东西保管的严密程度来看,这个笔记本,应该就是陈县长说的护官符了。 那这里头记录的东西,肯定都是些要命的东西。 自己能轻易看吗? 想想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包裹笔记本的密封袋是完全密封的,只要不拆开密封袋,就证明没有人看过里面的内容。 可不检查,万一里头不是陈县长要的东西呢? 拿回去咋交差? 犹豫之后,郑治国用手机拍了照片,把手里的东西通过手机QQ发给大伟。 而后拨通了大伟的电话。 “陈县长,东西找到了,但是我不确定这就是你要的那个东西。 我该不该打开看看,然后拍照发给你勘验一下? 若不是你找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再排查一下。 这本子,我们是在楼顶水箱的暗格中查到的。” 大伟看到了那张图片,很果断地回道:“这个环节,他们就不必设置障眼法了。 百分百就是这个东西了。 带上它,立即回远山县。 务必亲自交到我手里。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里面的内容!” 大伟跟着激动起来。 郑治国舒了口气:“是!” 他脱下上衣,把本子包好,抱着,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带着众人下了楼。 来到阿坤跟前,郑治国再次打量了一番阿坤:“你刚才为难我,我刚才对你也没客气。 我办我的事,你办你的事。 咱两清。 放了他。” 小傅解开了手铐。 郑治国等人上车。 门外阿坤的家人冲进了院子。 郑局带着人,带着本子,直奔高速…… 而大伟这边,给吴茂才打了电话,调集了霞浦所的6名警员,从远山县出发,朝着虎门方向走,去接应郑治国。 该小队是肖艳芳亲自带队。 “肖所,郑局身上有极其关键的物证。 你赶紧过去,务必保证人和物都安全返回远山县。 我就在办公室等着你们。” 肖艳芳一个立正,加利索的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是!” 时间一晃。 就到了下班的点。 吴茂才来喊大伟去食堂吃饭。 “你去吃吧,我没胃口。”大伟再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吴茂才也跟着紧张,哪有心情吃,干脆坐在大伟办公室,跟着大伟一起等:“郑治国还是有能力啊,说办就办下来了。” “是啊,他是值得我们去团结的同志。” 一直大楼顶楼张望的赵魁,看到了远处国道驶来的车队,欣喜若狂地跑下楼,没刹住车,抱住门框才勉强没摔倒。 “来了!”赵魁喘着气:“郑局来了。” 吴茂才和大伟同时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着门口的大马路望去。 就见国道方向,五台车子朝着县府大院快速开来。 门岗的安保打开了道闸。 车队在县府大楼门口停下。 穿着背心的郑治国走下了车…… 第236章 应该没有吧…… 夕阳西斜。 琥珀色残阳落在郑治国的肩上。 由于连夜赶路,没有洗澡,没有休息好,他的脸上油滋滋的,头发乱糟糟的。 怀里抱着一个衣服包着的东西,十分显眼。 郑治国抬起头,朝二楼县长办公室看了一眼,恰好跟大伟的目光碰到一块。 大伟两手扶着二楼走廊的栏杆,脸上写满了急切,手指紧紧抓住了栏杆扶手,然后抬手朝郑治国招手。 郑治国的嘴角朝一边弯起,笑的有些得意,抱着东西快步上了楼。 小傅也跟着要上去,却被肖艳芳拉住:“你就不要跟着去了。” “咋了肖所?” 肖艳芳抱着双臂有些无奈的样子。 一旁距离的年长同志说话了:“这是属于郑局的高光时刻,你去凑啥热闹,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小傅这才回过味来,挠挠头笑了。 吴茂才走去楼梯口迎接下郑治国,走廊里没啥人,吴茂才还展开手臂给郑治国拦一下,好像护送什么大明星似得。 老吴那一脸的紧张认真劲,好像他也去参与了虎门的行动似的。 赵魁看到师兄这番操作,不由得想起了外国电影里的一幕,就是老公辛苦做好了饭菜,然后端出来,闲了一天的老婆张开手臂在一旁拦着护着,弄得好像老婆出了多大力一样。 “一路辛苦,郑局……慢点……” 吴茂才侧身展开手臂跟着郑治国,把人引到了大伟跟前。 郑治国站定脚步,大口呼吸着,脸上笑容根本压不住:“县长,我回来了。” “嗯,屋里说话。”大伟一手搭在郑治国肩膀上,把人请进自己办公室。 赵魁一旁泡好了茶水,放在郑治国面前的茶几上。 吴主任在门口处朝赵魁招手,帮着把陈县长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走,魁,我们下去。” 吴茂才带着赵魁下来,来到了一楼大厅门口的车队前。 “诸位,这趟任务辛苦了。 陈县长早就做了安排,食堂今晚给各位开小灶。 跟我来吧,咱们先去吃点。” 吴主任带着肖艳芳等你去食堂,把众人安顿好之后,吴主任一个人往县府大楼方向走,他不能离开太久,就怕陈县长随时要找他。 老吴是要等着陈县长忙完,然后跟陈县长和郑治国他们一起吃的。 刚出食堂,就碰到来食堂准备吃饭的县组部肖莉莉。 今天的肖部长穿的保守,黑色长裤,白色收腰长袖衬衫,衣服版型不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非常清晰,前凸后翘的。 “吴主任,你不吃呀?” “哦,我等县长一起。”吴茂才急急的要走。 肖莉莉一侧身,拦住他的去路,眼神玩味地看着吴主任。 “急啥呀,陈县长这是干啥大事啊,弄这么大动静,郑治国手里抱着的是啥玩意?” 吴茂才警惕地左右看看,小声回道:“要命的东西,少问,当不知道。” “啧,到底什么呀!”肖莉莉跺了两下脚。 二人早已经达成了默契,成了盟友。 之前吴茂才帮肖莉莉的忙,把她送上了这个位置。 要是其他人,吴茂才是不能多讲的。 可对方是肖莉莉,大家是朋友,透露一些也无妨。 “你没什么把柄在老周手上吧?” 肖莉莉抱着双臂,轻轻嘶了一声道:“应该没有吧……我们没什么经济来往。” “那,别的什么呢?”吴茂才眼神古怪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肖莉莉陷入短暂沉默,之前被周香樟烫过一个疤,这算是个秘密,但是也不至于有什么大事情。 她和周香樟也就那么一次,还是被人灌了不少酒,那怨不得她。 她又不是李桃英,又没有主动勾引过周香樟。 但是……周香樟那个王八蛋,有没有偷拍呢? “别的应该也没有……”她不是很确定地回道。 吴茂才意味深长地笑笑:“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有也不要紧,反正东西在陈县长手里。 他是不会要挟你什么的,顶多对你印象差点。” 吴茂才背着手走了。 肖莉莉站在原地,回头看了看吴茂才的背影,再看了看运处县长办公室紧闭着的门。 那晚上在酒店之后,大伟就跟没事人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多少有些无情咯。 肖莉莉有些神伤。 现在大伟和周香樟的斗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大伟这边显现出压倒性优势。 今天又得了什么关键的东西,或许还涉及她肖莉莉的秘密。 此时的肖莉莉有些不安了。 很想巩固一下跟大伟的关系。 得了势的男人,会引来无数的漂亮女人,不巩固一下,她害怕。 办公室里。 大伟坐在办公桌前,用剪刀慢慢剪开外面那几层真空密封袋。 郑治国坐在办公室墙边的会客沙发上,时不时吞咽口水,他的角度是看不到桌面上那笔记本的内容的。 大伟拆开了真空密封袋,把袋子认真团成一团,丢在垃圾桶,然后把面前那本浅红色封面的笔记本摆正。 伸出左手,打开了封面,然后慢慢打开了第一页…… 大伟的神情非常严肃,呼吸越来越快。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很多账目来往。 看这字,就是周香樟亲笔。 “07年3月13日,陈铁才老娘过生日,300克金佛一尊; 07年5月9日,羊城宴请市纪委赵主任,接待一晚花费9万3千; 07年5月14日,支付谢长河20万,打到沪市银行尾号9908的卡上; 07年6月3日,支付张学文8万,打到其小舅子老婆尾号7653的卡上; 07年7月8日,替李桃英办朋城一酒店贵宾卡,支付28万; 07年7月23日,陈威生日,金条三根,合计600克; 07年9月2日,周副省长来梅考察,通过陈铁才赠黄金3000克; 07年10月3日,收万盛集团分红870万,同日支出6万支付邵镇安协助调动组织部人事事宜; 07年10月4日,收小塘镇老谭现金200万,同日支出15万给齐大海儿子。 07年10月5日,支付交警中队邱远章30万,平阿栋交通肇事一事。 ……” 大伟越翻越快,越看越震惊! 第237章 力不从心了? 这王八周香樟,真把自己当成远山县的皇帝了? 跟之前吴茂才收集的,那些关于谢长河的材料相比,谢长河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大伟继续往下翻着。 这里头还有肖莉莉的事,写的是给了肖莉莉10万块治病。 看到这,大伟有些不解。 肖莉莉是治什么病,要花那么多钱? 为什么又要周香樟来给这笔钱? 看着肖莉莉很健康啊,红光满面,风情万种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啊。 办公室里坐着的郑治国,此时已经紧张到了顶点,从大伟的神情就看出来,这个笔记本,应该就是陈县长要找的那个“护官符”了。 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在那个本子上。 只是这事不能直接问。 郑治国快速吸了一口烟,放下茶杯问道:“县长,东西没错吧,是你要找的那个不?” 大伟快速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合上了本子。 “没错。 就是这个东西。 郑局……” 大伟抿抿嘴,眼睛快速地眨眨,看上去有些为难。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手指在合着的本子上搓了搓。 “关键你,你还让人记上了,你说……” 大伟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郑治国连忙起身凑了过来,焦急的不行:“就两回,没多少钱。 当时也是没办法啊县长。 我不拿,他就不会让我干下去。 乔县长和您都被撸了,您也知道的。 我当时只能是委曲求全,我,我是被迫收的。 不怪我啊……” 郑治国急得要哭了都。 心里已经恨死周香樟了。 大伟重重叹气,把本子收起来,装进自己的公文包里,生怕郑治国抢了去。 把包放在椅子下面,压压手示意郑治国坐好。 其实本子里根本没有看到郑治国的名字,或许后面会翻到,大伟就诈一下他,假装拿到人家把柄了而已。 没想到郑治国立马就招了。 可见,那些做了亏心事的,绝不会记不起来。 “这回你立了大功,我心里记着。 屋里就咱俩。 你那一页回头我撕掉。” 闻言,郑治国立马双手合十,无比感激地朝大伟拜了拜。 大伟忽的严肃起来,竖起一根手指道:“但有一样。 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为官之道,不求闻达四方,但求无愧于民。 你弄那些钱,你也不敢花,整天睡不着。 有什么意思? 以后你还要往上走的,福利待遇你根本都花不完,党和国家对我们够好了。 再贪,就过分了。” 见郑治国不住点头,大伟放松些语气道:“只要经济上没什么大问题,你这官就当下去,懂了吗?” 郑治国头点的更快:“懂懂,绝对懂。 您放心好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收这些了。 这不单单为我自己考虑。 我是您的人,我还得为您和大伙考虑。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对不住您,更对不住组织上的培养。 我都懂。 当时真的是他逼我的。 我冤枉啊县长。” 大伟压压手,示意他不要再讲了:“行了行了。 这事以后不要再提。 晚上到家里来吃吧。 你先回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跟嫂子打个招呼。 吴主任也来。 不要带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 千万别带东西啊,不然别人也学你,姚战书记就要找我谈话了。” 这么一听,郑治国总算是安心下来了,都能去家里吃饭了,说明这事陈县长不打算追究了。 “遵命。” 郑治国开车走了。 大伟叫上吴茂才,一起回到了都市花园小区。 吴主任老婆秦红梅,在大伟家帮忙,准备着饭菜。 今天家里要招待客人,排场要有,大伟的老爸陈守仁,研究了一个9道菜的菜单。 摆在中间的一个大菜是清蒸东星斑。 饭菜准备好,没过多久郑治国就到了。 大伟、老吴、郑局三人落座。 陈守仁和张桂芬,跟着秦红梅去了楼下吴茂才家里吃。 “叔叔阿姨,嫂子,一起吧?”郑治国礼貌地喊着。 陈守仁笑呵呵回道:“郑局你们吃,我们下楼下跟红梅他们一块吃。” “这多不好意思啊。” “千万别这么说郑局,我们下去吃,我们吃的更安心,你们聊的都是大事,我们在不好的。” 老吴的老婆秦红梅帮腔道:“就是啊,您就原谅下我们,我们这些啥也不懂的主妇们,跟你们领导坐一桌吃饭,我们要吃不饱的,呵呵呵呵~” 吴茂才拍拍郑局的肩膀道:“就咱们仨挺好,没事没事。” 家里人都下楼了。 屋里头就三个男人在。 吴茂才开了一瓶五粮液,给诸位倒上:“今天是个好日子。 必须整点白的。 陈县长,郑局,你们随意,我先干一个。 都是同僚,就不分开敬了。 我祝你们事业进步,金枪不倒!” 老吴一饮而尽,喝完五官都扭曲了,眼睛鼻子皱着,这酒有力道。 大伟跟着干了一个:“瞧你这祝福,咋滴,吴主任现在是力不从心了?” 郑局哈哈笑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35一过尿尿都分叉了吧?” 吴茂才一手捂着脸,一手无奈摆了摆:“别提了,你们也别得意,瞧好吧,再过几年都一样。” 郑治国不屑撇嘴:“我不会!我这身板怎么会呢,每年的体能考核我都是一把过的。” 大伟跟着道:“我也不会,我可节约了,不乱用。” 吴茂才呵呵冷笑:“人家科学家都算过了,咱们的次数都差不多的,用一回少一回,早两年晚两年的事儿。” 男人一聊到这方面的话题,那话就少不了。 越说越兴奋了。 尿尿分叉也不要紧,不影响吴茂才内心的向往。 一瓶酒一下就见底了。 大伟看看红光满面的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会儿都有些躁,我也是一样的。 二位哥哥不要怪我。 我啊,不能跟老周他们一样,酒后带你们去潇洒。 这样吧…… 我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等会吃饱喝足,该干嘛干嘛。 我甚至可以跟嫂子们打掩护,好吧?” 第238章 借刀杀人 吴茂才连连摇头:“我,我不去…… 我也得跟您学习,我也要节约点了。 这东西,用一回就少一回。 我得留着,用在值得的人身上。” 郑治国感觉有些扫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之前,我就在这方面犯过错误。 我啊,现在特别小心。” 大伟姑且这么听着,自然不信。 县城里头,活跃着一帮外地来的女人,一个个都年轻漂亮。 白天见不到她们人,也不上班,夜里坐着摩托就出来活动了,穿梭于各个酒店或者小区。 这些人不在传统的那种按摩房上班,更为隐秘。 价格什么的,都比较高一些,质量也要好些。 那么,是谁在消费呢? 还不是一些收入较高的人群,还有就是那些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人群。 人艰不拆。 看破不说破。 大伟顺着他们的意思,再开一瓶酒:“行,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玩意,来来来,咱们接着喝。” 几人又搞了两杯。 大伟其实不是很爱喝酒,喝了人难受,从酒里面并没有体会到什么高级的乐趣。 但是在这个场面上混,不喝不行。 你不跟他们喝,别人就要跟他们喝。 很多话,要喝了才好说。 “诶,才哥,你跟齐大海聊过没?”大伟忽的问道。 当时大伟交代了两件事。 一是让吴茂才去找交通局的同志们,把高速提案的事儿推动起来; 二是找一下齐大海,看能不能聊一下,争取过来。 吴茂才一拍脑门,接着抱拳道歉:“你瞧我这记性。 忘了跟你汇报了。 本来下午就要跟您汇报的。 一心想着护官符的事,搞忘了。 我自罚一杯先。” 吴茂才仰脖子干了一杯。 “找过他了……” 吴主任办事是牢靠的,大伟安排的事,没有一样敢耽搁,只是这回事后汇报不是那么及时。 昨天夜里。 他来到了齐大海的家中。 齐大海老婆开的门。 一走进齐大海家院子,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香火味。 齐大海的老婆有吃斋念佛的习惯,整天在家里烧香。 但是齐大海是干部,为了规避影响,她老婆把佛像搬到了阁楼上藏着,一般人看不到。 就是这香火味掩饰不住。 “我找一下大海书记。” “大海这会儿正在楼上做理疗呢,头疼,您要不先坐会儿?” 吴茂才只好在一楼等着。 一等就是40多分钟,这期间,没有人来招呼过他,水都没有倒一杯。 吴主任有些生气了。 这周香樟都被纪委带走了,齐大海还在这摆谱呢? 直接上二楼,刚好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从一个卧室里出来,身上还背着个药箱。 那女护士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你是哪个医院的?” “县中医院的。” “哦……” 吴茂才侧身让女护士走了,然后来到齐大海房门前,推开了门。 就见齐大海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 门年久失修,打开了一条缝发出吱呀声。 吴茂才确定,里头的齐大海是听到了的。 可是齐大海不转身。 吴茂才也不出声,两手垂着握在一起,挺着腰看着屋内的齐大海。 两人就这么僵着。 吴茂才想着,我是代表陈县长来的,不能太低调了。 自己主动上门,就已经给足了齐大海面子。 再主动开口,就过于低调,伤了自己和陈县长体面了。 于是吴主任坚决不开口。 僵持了三分钟左右。 吴茂才感觉,这个专职副书记齐大海,是不想跟自己聊。 这种情况下,就算自己主动喊他,也是没有用的。 自己是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的。 就算叫醒了,也谈不出什么来。 于是他扭头下楼了。 出门没有人送。 “这老逼玩意,陈县长给他机会,他还搁这装上了?” 郑治国喝了些,讲话就开始脏了。 大伟给他们派上烟,三人点上抽着。 吴茂才凑近大伟小声道:“我看呐,他是在等你呢。” 齐大海这是没瞧上吴茂才,觉得他不配跟自己谈判。 大伟嘴角一扯,拿出手机道:“这好办,我给你发个东西,你再去找他,保准他乖乖的。” “哦?”吴茂才两眼一亮。 大伟选了一张照片,通过QQ发给了吴茂才。 照片上是一行周香樟的笔迹,记录的是周香樟把小塘镇老谭送来的钱,分了15万给齐大海的儿子。 是个提前裁剪好的图片,长长的一张图,只记录了这么一条信息。 吴茂才惊讶地看着大伟,马上就联想到了郑治国带回来的东西,想必,这就是那个护官符上的内容了。 “这可是好玩意。” “那可不,你把这个给他看,他就会听你的。”大伟说着放慢了速度,压低了声调:“而且,他还会跟其他人说。 到时候,那些跟齐大海一样的人,都会盼着周香樟死。 死无对证。” 大伟这是一石二鸟。 既逼迫齐大海归顺,也是借刀杀人。 郑治国和老吴听了,脸色不由紧张。 吴主任稍稍犹豫:“好,我待会儿就去找他。” “我送你。”郑治国跟着吴茂才出去了。 两人都喝了酒,是郑治国手下开的车。 路上,吴茂才想再次成全一下肖莉莉,也是想大伟松快点,于是给肖莉莉发了消息。 “陈县长喝的有点多。 刚才,他说他很躁。” 此时的肖莉莉也是刚吃完,散完步回来,脱了衣服正准备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下。 看到吴茂才的短信,站在浴室镜子前的肖莉莉脸一下就红了。 很躁…… 是有多躁…… 她当然知道,喝了酒的大伟是有多躁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还早,她还有充分的时间做做准备。 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倒上许多的玫瑰精油,先好好泡一泡再说。 把自己腌入味。 让自己每个毛孔都散发天然的玫瑰芳香。 第239章 可不要小瞧了我 泡好澡从浴缸里出来,水温让肖莉莉浑身发热,脸颊都泛着微红,更是好看了。 她擦擦浴室镜子里的水雾,欣赏着自己曲线优美的身姿。 一会儿朝左侧一下身,一会儿朝右侧一下身。 还把头扬起来,腰挺直,一腿弯曲着让身后的挺翘更加的翘一点。 “这么看,不比李桃英差嘛。 那女人就是嘴唇厚点。 不过那好像也没啥作用…… 倒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 皮肤更白一点。 身材曲线肯定没有我的好,我比她高。 而且,我比她干净。” 擦干身子出来浴室,站在衣柜前选了半天,最后选了一件淡紫色的吊带睡裙,那抹胸和裙摆的位置,还是带着蕾丝的,大伟一定会喜欢这款。 穿上,到主卧梳妆台前再次照照镜子,十分的满意。 准备拿电话联系下大伟看看,又想起些什么来,再次折返回衣柜,打开抽屉。 手指在抽屉里的小格子里一格格地滑动。 每一个小格子里,都整齐包放着卷好的丝袜。 油光、淡灰、浅黑、深黑、淡肉…… 而且,从上到下的格子,还分了标签。 不同的数字,多少D代表着丝袜的薄透程度,最终还是选了一个超薄黑色。 这个保守些。 油光之类固然有它的优势,可是莉莉要的稳,要一击即中。 比较冷门的东西,就怕大伟不喜欢,影响了心情。 以后熟了就还好,知道大伟口味了,后面再慢慢调整。 先对着袜子喷点香水再穿。 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嗨,没睡吧? 听说家里今晚请客呀? 哎,看来我还是不够好。 住的这么近,都没喊我过来。 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令你不高兴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你不要不理睬我。 你要给我更正的机会。 你知道吗,这些天来,我都睡不好,上班的头总是昏沉沉的。” 言下之意,就是大伟叫她寝食难安了。 先来一手装可怜,连带的埋怨大伟请客不喊她,让大伟心生愧意。 搭上话,就好开展了。 此时的大伟还是一个人在家里,父母在4楼跟秦红梅他们聊天吃饭呢。 躺在沙发上,正想着周香樟的事,就收了莉莉的短信。 看了后,大伟长出了一口气,思忖着咋回。 “今晚是郑局和吴主任过来吃饭。 我想着都是男同志,喝了酒说话可能会有些过,就没有邀请你。 下回,下回一定把你叫上,不好意思。” 肖莉莉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你们三个能说出什么过的话来? 那再说了,我啥场面没见过了? 就算有些过头的话,轻佻的话,大家都是同志,有什么关系嘛? 还有啊,陈县长,您这样男女同志区别对待,可不是很好哦。 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可不要小瞧了我。” 大伟撇撇嘴,一不小心就被这女人抓住话柄:“没有小瞧的意思,下次哈,下次在一起,今天是我疏忽,不好意思。” 发完挠挠头,感觉同事间住的太近不是好事。 家里请个客人家都能看到,少请了谁都不好。 “哼,生气了。” “……” “我头晕,你家有头疼粉不?” 大伟翻翻药箱,还真有:“没有啊。” 他撒了谎,要是说有,估计人家就要过来拿,或者叫他送过去。 还是不要见的好,大晚上的叫人撞见都不好。 “安乃近总有吧,后勤给大家都发了有医药包的,这个总不会没有吧。” “还有几片,那玩意不能乱吃,你去医院看看吧,打个车。” “不想去,你行行好,帮个忙,给我拿一片来好不,我家里的用完了,头晕晕的,不吃难受,我都洗了澡了,不想折腾了。” 看到这个短信,大伟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之前是让他帮忙修下水道,他没去。 这回是叫他送个药片,这总不好不去吧? 这要是不去,显得过于冷漠,就不是朋友了,连基本的同事间的互帮互助都做不到,落人口实。 这娘们今晚玩的是阳谋啊。 非要把他叫过去啊。 叫过去干啥呢? 准没好事。 “待会儿我妈回来,我叫她给你送去,你等会儿。” 肖莉莉这性子得调调。 不然总是自作主张,想凌驾于大伟之上,妄想掌握主动。 什么好处都要,又什么都不想负担。 连个诚意都没有,总是弄些虚的。 此时的肖莉莉正靠在床上,两手紧紧握着手机,考虑着怎么回这个消息。 微微咬着下嘴唇,反正不能叫张桂芬来送这个药片,不然前功尽弃。 今天晚上机会难得,要把握。 两条腿横陈在床上,来回动了动,下了决心,快速打字。 “哎呀,算我求你了。 你过来给我送一下嘛。 我等不及了,头好疼。 你心疼心疼我,求求了,好不好。 我还些事要跟你说呢,关于周香樟的。” 大伟看到这个消息,这满意一些,就得这么调,你看,这就老实了,摆正位置了。 “那好吧。 不过先说好,就这一回,以后可别叫我做这样的事了。” 大伟拿出一张纸巾,包上一片安乃近就出门了。 临出门时给老爸陈守仁发了消息,说自己出去散步了,不用担心。 下楼之后,大伟故意绕着小区围墙的小路走。 绕了个大圈。 然后从肖莉莉所在楼栋旁边的那栋楼下了停车场。 接着从停车场里穿过去,来到了肖莉莉所在的楼栋。 坐电梯上楼。 来到肖莉莉家门前准备敲门,门直接就开了。 原来肖莉莉一直在里头用猫眼观察着呢。 门开了,她躲在门后。 大伟赶紧进去。 砰。 门被关上。 大伟转身一看,肖莉莉穿着很清凉,紫色的睡裙更是别有心机。 “给。” 大伟把包着的安乃近递过去。 肖莉莉笑吟吟接下,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直接上手拉住了大伟的手臂,拉着大伟往客厅长沙发引导。 “坐,坐下说。” 大伟坐下后,她就挨着坐在了身边。 大伟这才注意到,客厅茶几上早已经准备好了一瓶醒好了的红酒。 肖莉莉端起两杯红酒,递给大伟一杯。 大伟接过来,没有喝:“咋了,头又不晕了?” 第240章 有监控好啊 肖莉莉嘟着嘴剜了他一眼,白皙丰腴的手掌在爱他肩膀拍了下嗔道:“没劲了哈。” “姐,我知道你心意,可,这样不好……” “我也知道你心意,姐不是不懂事的人,不会缠着你,不会叫你难做的了。”她把手臂搭在了大伟肩膀上,举起高脚杯,要跟大伟碰杯。 大伟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酒杯,有些犹豫,真难的,真焦心…… “还怕我下毒不成?” “不至于。”大伟一口干了。 肖莉莉眯笑着喝完了杯中酒,然后又给彼此倒上。 倒的有点多,大伟扶住了酒瓶子:“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吗,关于周香樟的。” “待会儿再说。” “先说吧,刚才已经喝了不少,我怕我醉了。” 肖莉莉放下酒瓶子,歪头微微俯下身子,吊带差点从肩膀滑落:“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重要东西——郑治国送来那个?” 见大伟点头,肖莉莉脸色微微一动:“我,我有事要跟你坦白,我曾经收过他一笔钱,因为他把我搞伤了,那是补偿费。” “伤哪了?”大伟上下看看,没发觉有什么问题。 肖莉莉起身拉住了大伟的手:“走,我给你看看。” “去哪?” “到房间看,来。” 大伟将信将疑,跟着她进了卧室。 一进来,她就开始脱丝袜,那个被烟头烫过的地方在大腿那。 当时这钱就是去省城做美容祛疤的钱,当然花不了那么多,剩下的就当是“补偿”了。 大伟不明就里:“喂,你……” “来你过来看就明白了。”肖莉莉坐在床上,伸直了腿。 看着肖莉莉一脸认真的样子,大伟有些吃不准对方啥意思了:“不是,你到底……” “哎哟,我能吃了你不成,你过来呀,过来看看,就知道这十万是用哪里去了。” 大伟将信将疑地过去,走近的时候,却被她用力拽了一把倒了下去。 …… 吴主任这边。 郑治国的手下,开车把吴主任和郑治国送到了齐大海的别墅门口。 吴主任喝了些酒,现在手里又有了齐大海的核心证据,想起上次来受到的冷落,心里就有些不爽。 用力砸门。 砸了好几下,没有人应。 郑治国今晚也没少喝:“吴主任,他们家瞧不起你啊。” 说完,郑局抬腿就是一脚,踢得大门嘭一声巨响。 还是没人,郑治国再踢:“开门,老齐,开门!” 都不叫大海书记了,喊老齐了。 里头的人终于不胜其烦,专职副书记齐大海的老婆出来开门,门打开一条缝,人站在里面拦着,脸上写满了厌烦之色。 “大海身体不好,刚睡下。 你们有什么事,明天到办公室找他吧。 没上过学? 还是爹妈没交过? 有你们这样拍门的吗? 再这样,我就要给派出所打电话了。” 闻到他们二人浑身酒气,那老女人马上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吴茂才嘴角一弯放肆笑着,一手推开门:“起开!” 齐大海的老婆被门撞开一个身位,差点没站稳:“你! 吴茂才,你休要在这撒泼! 喝点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你能耍无赖的地儿吗?” 吴茂才挥挥手,朝里走:“你去报警,去。” 郑治国跟着进来,吴茂才上了楼,郑治国直接坐在楼梯上守着。 “郑治国,你什么意思!”老女人气呼呼用手指着郑治国质问:“作为一个公安局长,你就看着他私闯民宅是吧?” 郑治国掏出烟点上似笑非笑道:“嫂子,别喊了。 回头叫人听见,下不了台的是你。 去把大门关上。 听话! 我们这是救你老公呢。 我们走了,纪委的人马上就要来。 不信你就试试。” 老女人愣住了,看样子是真的,要不这两个人不会这么大胆子。 “行了,别愣着了,去倒杯茶给我,喝多了口渴。” 齐大海老婆一脸的不满,可还是去给郑治国泡茶。 郑志国接过茶,放在楼梯上,身子往楼梯上靠着,歪斜着身子,叼着烟很不屑地看着齐大海老婆问:“你整天烧香念佛的,真的信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女人朝着天边虔诚摆了摆,似乎郑治国刚才亵渎了她的神明。 “你不信。” “郑治国,你不要胡说八道。” “你家里人造了孽,又没受罚,你心里亏,你怕,你根本不信。” 女人哼了声,回了一楼的房间,把门关上,不再搭理郑志国。 郑局嘴角一扯,就这么守在楼梯上。 楼上。 吴茂才用力砸着齐大海的门。 就是砸,也不说话。 砸了三五下,门终于开了。 齐大海脸色蜡黄,站在门内,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看着吴茂才:“你疯了?” 吴茂才微微一哼,推开他走进了他的卧室,在窗边的沙发坐下,拿起桌上齐大海的烟抽了起来。 “起来,出去,我警告你,我这可有监控。” 吴茂才左右看看,没发现卧室有监控,一脸玩味地笑笑。 “有监控好啊。 记得一并把那中医院小护士,给你扎针理疗的监控画面也交到警局去。 到底是她给你扎针,还是你给她扎? 还能扎的了不了,大海书记?” 齐大海是官场老人了,吴茂才今天来明显是过于嚣张,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想必是吴茂才手里掌握了什么厉害的牌。 齐大海并不动怒,关上房门,在卧室中间笔直站着。 “你什么意思?” 吴茂才懒得跟他废话,把手机拿了出来,将大伟发的那张照片放大。 里头是周香樟的笔迹,写的是他儿子收周香樟钱的事,款项来源是小塘镇谭书记。 见到这照片,齐大海当场瞪大了眼睛。 回想起之前周香樟来家里的时候,就明确提过,他手里是保留了一份账本的,也就是业内人讲的护官符。 而今看来,这个护官符……是被吴茂才等人找到了。 这…… 这不是完了吗? 第241章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 齐大海脑子嗡嗡的,眼珠子快速左右动动。 再次看了一眼照片,确定是周香樟亲笔,他跟周香樟共事这么久,这个还是能看出来的。 下意识要去拿手机。 吴茂才迅速地把手机收回来,装回裤兜里,二郎腿一翘,吧嗒一口烟,朝齐大海吐出一股长长的烟雾。 “没少贪呐,大海书记?” 吴茂才戏谑地笑笑。 “我曹尼玛的。 小塘镇一家,一次送的钱,就顶我五年工资了。 你们要那么多钱干嘛? 真不怕坐牢啊? 你不怕就算了,还把你儿子坑了。 这下好了,一家子全都进去蹲班房吧。 姚战和市里新来的李冷面,正磨刀霍霍,刚上任的新官,正愁没地方烧火呢。 你们一家刚好给他们刷业绩了。 我也得个顺水人情,把你们一家都举报了,这我在行。” 齐大海慌了,知道吴茂才在给机会,要不然就不会跑家里来费口舌了,直接就去纪委找姚战他们了。 赶紧倒了杯水,放在吴茂才旁边的茶几上。 “吴主任您喝水。” “诶,这怎么敢呢。”吴茂才阴阳怪气道:“那晚还跟我上演程门立雪,故意装睡,就是不见我,今天咋这么客气了?” 倒不是吴主任刻薄。 他知道齐大海是看不上他吴茂才,想跟大伟谈判。 可大伟把生杀大权给了吴茂才。 实质上,就是让吴茂才来狠狠敲打齐大海的。 这样的事大伟的身份不适合做,大伟是台面上的人,处处都要光辉,人前人后都要体面。 这也是大伟给吴茂才一个出气的机会。 所以,吴茂才要把握好。 不好好收拾一下齐大海,对方是不会服帖的。 “对不住了吴主任,是我格局小了,对不住,对不住。” “你不是格局小,是你格局大了,要跟更大格局的人谈,懒得跟我谈,一向就不拿正眼瞧我。” 齐大海弓着身子,一脸抱歉,心里也猜到了大概,吴茂才此来,背后肯定是得到了大伟等人的授意。 “吴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 我是个实实在在的小人,不过,那个格局更大的人,肯定是不会到你家来了,你也就只能跟我对话了。” 齐大海更是确定了,这是大伟安排老吴来的,于是保持着谦卑小声回话:“吴主任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说,我一律照办。” 他直入主题了,不绕弯子,这时候只有放低身段,听安排就行了。 不论人家说啥,都不能生气。 吴茂才看他这么识趣,反倒是觉得无味了,拉这个脸道:“你啊,不能用,身上太脏,你还是自首吧。” 齐大海一脸焦急,不住摆手:“不不不,我绝对服从安排,能用,能用!” “莫说你了,连你老婆都敢瞧不起我,谁能跟你共事?” 齐大海一咬牙:“回头我就揍她。” “当真?” “当真!” “倒是有些魄力。” “您能满意就好。” “旁的事没有,县委的会,每次开之前我都会跟你通气,县长说什么,你就支持什么。” 齐大海暗暗松口气:“就,就这样吗……” 吴茂才冷眼看着他:“包括让你什么时候退,你就什么时候退,配合就不为难你。” 齐大海擦擦脑门的汗:“是……” 吴茂才缓缓继续道:“只要你配合,你家里人都会没事。 周香樟被带走了,宣传部那头你能说上话。 没事的时候,你跟宣传部的研究研究。 就写点稿子,干点正经事。 说说县里的好,夸赞下县政府新推出的项目。 表扬下我们政府办、交通局、农业局之类的,县委办也可以表扬。 要展现县委县政府一片祥和的局面。” 大伟之所以没有一杆子打倒一船人,留个齐大海,除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之外,还有一个用意,那就是利用齐大海把周香樟的有些旧部拉拢过来。 总不能都干掉。 那样就算大伟是对的,人家也会觉的大伟跋扈。 官场上办事没有这么办的,太绝了。 大伟没有明说,但是吴茂才也能体味到这一层深意。 吴茂才抽着烟,喝着茶,该说的已经说了。 心里的气也撒完了。 本来想叫齐大海跪下,狠狠羞辱的。 可想想还是算了。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啥样,做人留一线吧。 既然还要用这个齐大海,就不能做绝了。 “嫂子的事,就是个气话。 你待会儿也别动手。 今晚就当我没来过。 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给你过去那些同僚们通个气。 就说周香樟留了一个护官符,东西就在我这。 人死,这个护官符就死。 人活,这个护官符就活。 你也看到了,这个本子记着的东西,每一行都是要命的。 话就说到这。” 吴茂才起身直接下楼了,留下齐大海一人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等到吴茂才等人乘车离开别墅门口,齐大海才回过神来,坐在窗边不住地抽烟,最后打通了陈铁才的电话。 “陈市长,出大事了。” “香樟的事,我知道了,没事,他不会乱说话的,他有分寸。” “不是的陈市长。”齐大海声音颤抖道:“周香樟他,他留了个账本。 里头记录了他和我们所有人的账目来往。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是要命的。” 陈铁才一听立马就炸了:“什么!你怎么知道,不会是道听途说吧?” “亲眼所见,有人拍了照片,我看到了。” 陈铁才在屋里来回踱步,要是真有这么个东西,那么,本子上一定是写满了他陈铁才的名字啊。 他们家跟周香樟的经济来往可是相当频繁啊。 “谁给你看的照片?” “有人往我家丢了信封,里头有照片,照片后面写了句话:人死,账本死;人活,账本活!” “照片呢,还在吗?” “那我哪里敢留啊,烧了。” 齐大海不笨,耍了心眼,没敢说是吴茂才给他的。 他此时已经站在了吴茂才这边,帮着吴茂才坑对方。 他清楚,吴茂才是准备借陈铁才的刀。 “好的大海,我知道了,先这样。” 陈铁才挂了电话,在房间里快速来回踱步。 第242章 好香啊 事情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关口。 人死,账本死; 人活,账本活。 齐大海口中指的这个“人”,陈铁才非常清楚,指的就是被带走的周香樟树。 那么,谁希望周香樟死呢? 直走陈大伟。 现在也多了他陈铁才。 因为周香樟那个王八蛋居然留了护官符。 这玩意就是他陈铁才的追命符啊! 思来想去这时候只能动用省里的关系了。 在出发省里之前,他还要先做一件其他的事情,把电话打到了陈威的手机上。 “爸。” “你现在马上离境,让蒋雄送你出去,你们一起到东南亚找你舅躲几天。” 此时的陈威正在海上钓鱼,听到这马上松开鱼竿让身边妹子接手,自己走到甲板一角:“出啥事儿了?” “紧要关头,电话不方便多说,马上走,等我把事情料理妥当了你再回来。”说到此数,陈铁才忽的有些哽咽:“要是这回我搞不定…… 你就别回来了。 跟着你舅舅…… 留在那边开枝散叶吧。” 陈威虽混账,可面对真切的父子感情,他还是颇为触动,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爸……” “啥也别说了,听话,赶紧走。” “诶!” 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这回却这么听话。 想想这些年来自己一直忙于事业,还没有怎么享受过家庭的温暖。 跟儿子陈威之间,也是闹的多,和好的少。 陈铁才难免唏嘘。 年轻的时候奋斗,为了进步不择手段,想着以后家里人能享福,自己可以功成名就。 现在看了,还不如不奋斗。 每天提心吊胆的,这叫什么日子? 就连一心拉扯培养起来的手下周香樟,暗地里也是心眼子,偷摸留了护官符这样要命的东西,一点诚信都没有啊。 倒不如,一开始就为自己活。 在远山县混个小单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犯什么大错误,一辈子安安生生。 时不时的,找个小姑娘耍耍,还要什么自行车? 想到这陈铁才不由重重叹气,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周……” 刚一编辑,马上又给删掉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周副省长说这个事,要是周副省长知道,他的手下周香樟留了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周副省长肯定要大发雷霆。 因为周副省长之前下来考察的时候,周香樟就给周副省长送过东西,护官符里肯定有周副省长的内容。 假如这么报告上去,周副省长对他陈铁才的信任也会一落千丈——信任这玩意,建立起来非常难,崩塌只要一瞬间。 那仕途之路就算走到头了。 慎重起见。 陈铁才还是准备自己在争取下,还能不能把影响控制到最小,让事情在梅花市内部消化,不要波及到省里。 他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大伟手机上。 响了好一阵,没人接,他继续再打。 与此同时。 大伟这边。 他忙活完了,双腿有些晃荡,走进浴室洗漱。 “阿伟,是陈铁才电话,接吗?” 肖莉莉则是红光满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大伟的背影。 大伟很不高兴地回道:“不接。”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不喜欢被动。 感觉自己是受欺负的一方。 哎…… 肖莉莉靠在床上瘪瘪嘴,摇摇头,学着大伟的语气很小声地说道:“不接~ 切~ 刚才不见你凶? 没良心的家伙。 完事儿就不认人。” 大伟的电话一直响着,慢慢的肖莉莉开始心慌了。 陈铁才可是上级领导,大伟就这么一直晾着,这合适吗? 拿起大伟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送到浴室去让大伟接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男人可不想女人多事多嘴。 十几分钟后,大伟披着个浴巾出来了,收拾下东西,这就要走。 “喂,你去哪?” “回家。” “能不能不走。” 大伟背对着她,冷声道:“不能,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本子上关于你那一行,也不会有人知道。” 肖莉莉抱着被子,有些委屈,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我们都是单身,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又没人叫你负责。 不违规,更不违背公序良俗。 我就这么让你瞧不上。” 手已经搭在门上的大伟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好。 这种事,会上瘾的。 你我以后,都是要往上走的人。 这样不好,会让人小瞧。 你休息吧。” 大伟无情地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铁才没再打电话了,而是发来了几个短信。 “陈县长,看到消息回个电话给我吧。” “在忙什么?我想和你聊聊。” “你是睡着了吗,我有急事找你。” 大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短信,心里已经猜到,吴茂才跟齐大海已经谈拢了,这是齐大海跟陈铁才透风了。 这时候打电话来,一看就是着急了。 他着急,大伟就不能急。 而且条件已经摆出来了。 还打什么电话? 打电话就是要谈条件,大伟不想谈,周香樟必须付出代价。 “砸现在才回来?” 大伟一进门,正在洗碗的张桂芬就从厨房探头出来问。 “嗯,散步散的有点远了。” 大伟从客厅往自己卧室去,坐在沙发上的陈守仁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张桂芬听见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擦碗:“什么……” 凑过去嗅嗅:“你身上咋这么香,你不是去散步了吗?” 然后又拍拍大伟的后脑勺问道:“砸头发还是湿的?” 陈守仁给张桂芬递个眼色,示意她别多嘴。 大伟没说话,要进屋,张桂芬拉着门,不给大伟关:“儿子,你,你刚干啥去了?” “没干啥,就溜达。” “咳咳!”陈守仁有些生气地干咳,提醒女人别多嘴。 张桂芬还是不放心:“大伟啊,你可不能出去乱来啊。 你现在刚当上县长,被抓到就麻烦了。 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很多都是不干净的。” 张桂芬这是怀疑大伟出去嫖了呀,弄得大伟哭笑不得。 “妈,你把我看成啥了呀?” “那你这是干啥去了?” 张桂芬也是心疼儿子,离婚好一阵子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她懂,都是过来人,火气可大了。 没有老婆,就容易在外面找那些女人…… 万一沾上病可咋整哟。 第243章 个个都如履薄冰 “行了行了,洗你的碗去吧。”陈守仁直接过来把老婆子拉开:“儿子什么人物,能搞那些下贱货?” 张桂芬目光中还有担忧。 陈守仁用力推了推老婆子,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门外,张桂芬小声蛐蛐道:“你看,他以往散步回来,立刻就去洗漱了,今天看样子是洗过了,直接进屋了,这能没事?” 陈守仁背着手,老神在在道:“那又咋了,有事又咋了? 咱们儿子这么优秀,想得到他的人,能从大钟排到中学大门了。 任挑任选。 他是不会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的。 你就放心好了。” 张桂芬脸色这才舒缓开来。 大伟躺在床上,累的不行,刚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灯坐起来。 听到外头客厅那父亲在跟什么人说话。 “你好,你找谁?” “大哥,你好,你是大伟的父亲吧,我是市里来的,找大伟同志有点事。” “市里来的领导啊?” “对,我叫陈铁才,大伟在家吧?” 陈守仁嘶了一声:“你是……陈市长?” “呵呵呵,是我是我。” 陈守仁赶紧回来敲大伟的房门,半秒也不敢耽误,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领导上门,必然是有大事。 张桂芬披着外头,站在卧室门口,很是焦虑:“领导,我们大伟是个老实孩子,他……” 张桂芬又开始怀疑刚才大伟在外头乱来了,估计被举报,所以领导来处理了。 务农半辈子,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是这样的。 大伟赶紧把房门打开,生怕母亲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爸、妈,你们回屋去吧。 我跟陈市长谈点事。” 见到大伟出来,陈铁才立刻朝大伟颔首微笑,打着招呼。 陈守仁拉着老婆进了卧室。 大伟来到客厅门口,没有要请人进来的意思,脸色还不好看:“陈市长,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短信,有急事找你聊。” “哦,不好意思,今晚跟几个同事一起吃饭,多喝了几口,睡着了没听到。”大伟装傻道:“啥事,这么着急?” 陈铁才探头往屋里看看:“咱们,就在门口站着聊?” “那去楼下花园吧,免得吵到我爸妈睡觉。” “行,行。” 二人下楼。 屋里,陈守仁两口子趴门上听着。 张桂芬又着急了:“我说吧,肯定是找小姐被举报了,领导都上门来了,这么晚来,肯定不是好事。” 陈守仁轻哼一声,点上一根烟,拿起《资政通鉴》看了起来。 “看看看,每天就知道看这些鬼书,一点正事儿没有!”张桂芬把书抢了拍在床上。 陈守仁很无奈地摇头:“蠢货。 我说了,儿子不会有事。 你没看出来吗,人家陈市长是来找咱儿子帮忙的。” 张桂芬眉头一挑:“人家找大伟帮忙?” “那可不!”陈守仁捡起书继续看:“你想啊,我们只看到下属见到领导点头哈腰的。 哪见过上级领导给下属好脸色,还登门拜访的? 陈市长刚笑的那样,不知道还以为大伟是他领导。 一看那个陈市长就不是好人,有把柄在咱儿子手里呢。” 这么一说,张桂芬又安心了。 …… “坐,陈市长。” 楼下花园,大伟展开手臂请陈铁才在石凳坐下。 陈铁才的司机在远处站着,来回巡视着。 大伟给对方敬烟,两人点上。 陈铁才沉默了少许,忽的一笑。 “大伟,你是聪明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周香樟的事,有没有的缓?” 大伟拿出手机,关机,摆在石桌上。 陈铁才会意,跟着关机放桌上,还把衣兜、裤兜都翻出来,以展示没有带窃听设备。 个个都如履薄冰。 大伟夹着烟的手举起指着陈铁才的鼻子,向个老师在训话:“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我是在帮你嘞。 周香樟记录的那些东西,可是能要你命的。 我还没看完,看到了二十多页,你们家人的名字是密密麻麻的。 粗略一算,就是超过900多万了。 一个县而已啊。 其他县,其他那些你提拔的人,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呢? 这些东西抛出来,就算不枪毙,也得牢底坐穿。 你和你儿子都好不了。 你还给他求情?” 陈铁才讪笑着点头:“咱们两个,就不要说虚头巴脑的话了。 直切主题吧。 你要什么条件,才能绕过他,才能把那个护官符交出来?” 大伟眉头微微一动,这老王八要的还挺多,既要保周香樟,又要护官符? “你想多了,现在已经将军的棋了,你还想和棋? 要和棋,你得早点。 一开始你们不也打的挺猛吗? 这时候和棋,晚了。” 陈铁才拿出一张卡,从石桌推过去:“800万,卡主身份证是假的,拿了你就能花。” 大伟直接起身,看都不看那卡:“回去吧,你太小看我陈大伟了。” 说完就往回走。 陈铁才拉高声调:“年轻人,不要把事做绝咯。” 大伟站住,背对着他冷声道:“是你们先做绝的。” “别以为你就稳赢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无所谓了,有什么招就亮出来吧。” “陈大伟,何至于此啊,要把人往死里逼?”陈铁才声音都颤动了。 “我也想问你,何至于此啊,他不过是你的一个弃子罢了,何至于还在这表演同志情深?”大伟转过身来,无语笑着,看着他。 陈铁才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说道:“说到底,都属于是政治斗争,没有把人逼死的理。 香樟被抓,就已经给了交代。 我救不了他。 但是我不能看着他死。 要是丢了命,谁还敢信我陈铁才? 没了信任,我还怎么混? 你不是要逼死他,连带着要逼死我。” 大伟放声带大笑,忽的脸色一变:“那乔县长呢!” 第244章 重于泰山 “乔勇乔县长呢?” 大伟歪着头,快速点着头,审视着对方。 “他的命不是命? 周香樟跟你儿子把他逼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话了? 嗯? 回答我!” 陈铁才无言以对了。 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陈大伟对周香樟的恨意那么深。 深到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是啊,那是对陈大伟有知遇之恩的人呐。 此恩之重,重于泰山。 陈铁才低下了头,自己都不好意思接话了。 “回去吧,以后老实点,你或许能全身而退。 我要是没底线,做事绝,你现在就在省纪委留置中心喝茶了,跟周香樟作伴了。” 大伟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一个事。 我家以后不要随便来。 之前周香樟和林旺友那些王八蛋,害过我妈,撞断了她的腿。 监控里看到,那车轮子,离我妈的头就剩20多公分了。 当时要是没刹住,我妈的命就没了。 这事我记一辈子。 我现在告诉你,以后,我家里人但凡遇到个什么意外,我就算到你头上。 周香樟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从今往后,给我低下头做人!” 大伟说完一甩手,扬长而去。 陈铁才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司机过来小声问:“陈市长,咱下一步去哪?” “走,去省城。” “那人不尊重你,太嚣张了,要不要叫阿贵……” 陈铁才马上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而后小心的左右看看,快速上车。 司机口中的阿贵,就是陈威的司机,是个有力道的打手。 据说,是敢杀人的主。 司机是想直接物理消灭。 到了车上陈铁才缓缓道:“刚才你是没看见。 小区里有便衣巡逻呢。 别犯浑,这招周栋梁他们玩过,最后三个杀手被陈大伟的司机砍的七零八落。 就算叫阿贵来,那也未必是那林老二的对手。” 司机不再多言,一路往省城去。 大伟回到家中,已经没有了睡意,登上了QQ。 看到乔县长女儿乔芳芳的头像亮着,大伟就发了个咖啡的表情过去。 “嗨,陈县长,我在的。” “乔县长的仇,我会报的,您和嫂子不用担心,周香樟已经被留置,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面停顿了好久。 “我妈妈有点担心而已,心里苦,整夜睡不着。 我是不会担心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也一样,心里苦,替我爸爸不平。 我一直很相信你。 怎么说呢,你就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你也还会说:我会想办法的——就是这种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收拾那些人渣的。 我还是叫你大伟吧。 大伟,我等着那一天。” 大伟回了个握手的表情,没再多言。 这种被人懂的滋味,十分的让人感动。 …… 省纪委留置中心。 周香樟正在洗澡,身边四个人站着。 “手举起来!”一个年轻的同志冷声喝道。 周香樟已经有些疲倦了,24小时被人这么盯着,虽然不打不骂,可就是这么盯着也够折磨人的。 他只能举起一只手来,另一只手拿手帕去擦身子。 “不要转身。” 他刚要转身,另一个同志又说了句。 周香樟不好意思,这么面对着别人,这咋洗,太尴尬了:“小同志,你们这么看着我,我还能干啥不成? 我没这么过,你叫我咋洗嘛? 尴尬不?” 年轻的同志见过世面,板着脸不苟言笑:“你可以选择不洗澡。 要洗澡,就不能乱动,不能转身,请站好!” 那同志伸出双手,轻轻转动周香樟的身子。 语气不善,可说的内容又还算客气。 这些留置中心的同志也不容易,要确保被看押的人不能出事,又不能违规动粗。 到来这里来的,都是有身份的领导干部。 而且现在是调查阶段,还没判的,没剥夺人家的政治权利,得尊重着。 周香樟很无奈,只好潦草洗洗,尽快结束。 回到床上躺下,要侧身。 “脸朝外,不能朝墙。” 床边坐着两个人,又要求上了,只能朝着外头,还要把手露出来。 周香樟搓搓脸,很想发火,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 深夜。 来了一波换班的人,趁着换班的空档,周香樟动了动身子,舒坦了那么几秒。 刚换班下来的两个小同志,出了留置基地的门,松了口气,点上烟抽着朝停车场走去。 “当官也没啥好啊,我都不想干了,压力太大了。” “你家庭好,我没办法,我得干啊。” “哎,瞧刚才那个老周,跟我爸差不多年纪了,为啥呀?” “别有这种想法,你这思想要不得哟。”年轻的同志劝道。 “不能贪啊,不能违规违纪,这地方,这不是人待的。” …… 羊城。 省府家属院。 陈铁才的车子开进了院子,停在了周副省长别墅门口。 来的路上已经打过电话。 陈铁才直接上去敲门。 一个老妇开的门,人放进来,很快又把门关上。 客厅黑漆漆的。 楼梯处有个小灯。 老妇朝楼梯努努嘴:“先生在书房,小姐他们都睡了,脚步轻一些。” “诶。”陈铁才很恭敬地点头应着。 就算只是个保姆,他也得敬着。 这就叫地位。 上来二楼,书房门开着一条缝。 陈铁才轻轻敲门。 “进来。” 陈铁才推门而入,关上门,弓着身子,慢慢走到书桌前,朝穿着睡衣的周副省长鞠躬。 “领导,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周副省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徐徐起身,抬手示意老陈坐。 二人在旁边茶几坐下。 周副省长拿起茶几上没熄灭的雪茄抽着:“说吧,什么事?” 陈铁才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了。 听完之后,周副省长没有立即出声,还是慢悠悠抽着雪茄。 相比于紧张的冒汗的陈铁才,他显得异常从容。 这就是上位者的格调。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遇事不慌,体现的不仅是上位者的格局和心态,更考验其见识。 “掌握这个护官符的人,既然能递话给你,就是不想打倒一片。 他要的是周香樟的人头。 没我们什么事。 慌个什么。” 第245章 调离 陈铁才听了苦笑着缓缓点头:“您分析的是……” 周副省长这话,其实就已经表态了,叫他马上放弃周香樟。 说明周副省长也觉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不弄点动静出来,怕是搞不定了。 陈铁才在官场多年,很清楚一个道理: 在官场行走,不怕你来明的。 明面上就算拍桌子骂娘都没事。 就怕周香樟这种暗戳戳的。 “铁才,这么多年了,你识人的本事还是非常欠缺啊。 周香樟干的这些事,属于是政治事故了,弄不好是要倒一大片的。 到时候京都方面收了风,震怒之下,安有完卵?” 周副省长的话不紧不慢,语气还算温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深深扎在陈铁才的心里。 令他恐惧、震颤。 “您批评的是。 这往后啊,我一定会加强对下面人的管控。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这么信任他,他居然……” 陈铁才害怕之余,又有些庆幸,没来的时候担心着领导会处理他,现在看来领导只是批评一下,并没有要办他的意思。 结果,他高兴的太早了。 周副省长下面的话,吓得陈铁才大张嘴巴。 “铁才啊。 梅花市这个烂摊子,还是不要再参与了。 干了这么些年,也没出什么成绩。 早点撤出来吧。 我看看省里各个厅局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到时候运作过来。 那是是非之地。 早点远离的好。” 调离。 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陈铁才脑子嗡嗡的…… 想起了之前,周副省长送他的一套书,名叫《资治通鉴》,里头有关隋纪的内容中,讲到这么一个事。 说是有一个尚书叫李纲。 这人因为有不同意见,顶撞了杨素和苏威。 杨素这人主意多,跟文帝举荐李纲,让他去做刘方的行军司马。 这个刘方很快就理解了杨素的深意,多次冤枉,羞辱,陷害李纲。 最后刘方的大军撤退,还把李纲留在了原地,让李纲长时间无法得到调动。 接下来,杨素又叫苏威,安排李纲去更偏远的地方处理事务,事情做完也不召回李纲,刻意冷落。 最后李纲受不了,主动回来,却被弹劾擅离职守,最后被治罪。 往事越千年。 人还是一样的人,事还是一样的事。 调离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打击,陷害。 而调离是最为高效和毒辣的一个步骤。 领导们往往假借关心照顾的名义,给你换个位置,你拒绝的话就是不识好歹。 可人一旦离开了核心权力圈层,就会失去非常多的宝贵资源,以及向上对话的渠道,很容易被人收拾。 陈铁才深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现在的位置。 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他可以深夜来找周副省长汇报,离开这位置,以后怕是见一面都难了,前途岌岌可危。 从古至今,要想在权力角逐中站稳脚跟,就务必要离权力核心近一点,再近一点…… “领导,我还能干,还想干。 梅花市现在上马了几个项目,眼看着就要开花结果了。 就这么走了,实在可惜啊。 也对不住您前期的苦心扶持。” 他小声说着,偷看了一眼周副省长的神情,见对方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就继续说道:“您看啊。 我要是这个时间点撤了,周香樟事件的善后事宜该咋办? 这事的起因在我,是我把他提拔起来的。 这个事的善后也得是我来。 我要是拍拍屁股走人,让领导帮忙擦屁股,那我就太不懂事了。 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关心我。 您这对我,我更不能只顾自己了。 我想最起码要把这一任干完。 我对梅花市的情况熟悉,对周香樟的很多事也清楚。 我来处理善后再合适不过。” 周副省长少许沉默,倒是没想到善后的事,侧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铁才。 看陈铁才脑子活络,短时间内居然将他说服了,说明这小子气数未尽,周副省长就改了主意,准备不那么早动他,再给个机会看看。 “要把周香樟事件的影响控制到最低。” “是!” “明天,我叫人给你两个名单,是省纪委留置中心的两个年轻同志,你去找他们……” 陈铁才沉沉点头:“好。” 从周副省长家出来后,陈铁才到旁边的酒店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 他拿到了周副省长给的名单,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省纪委留置中心门口,把名单里一个姓黄的年轻同志约了出来。 这个黄同志的名字,是打了钩的,说明这人是能主事的,找他就对了。 “黄同志,我是陈铁才,是周副省长给我的电话……” 这个姓黄的人,已经提前收到了招呼,知道会有人找他办事。 两人在车上密谋了将近三个小时。 …… 省府大院里。 省里的班子成员,正在召开一场关于全省几个重点项目推进的协调会。 会上,秦副省长把手里的几个项目,先后做了个简要的通报。 讲到当下全省农业重点项目的发展时。 秦副省长带了一嘴,表扬和肯定了远山县今年提交的关于成立果业公司,搞高标准脐橙种植园的项目方案。 周副省长听到大伟他们搞的这个项目后,显得有些担忧。 “粤省的农业,一直是我们的短板。 我们的省投入在农业的预算比例,不会比其他农业大省低。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省的农业产值,总是排在全国的末尾。 我记得之前有个省农业厅的专家,有过这样的一个提法,他说,粤省就不适合发展农业。 因为整个粤省的地理环境,就不适合搞农业。 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洒下再多的肥料,也追不上土地本身辽阔肥沃的地区。 倒不如把预算抽调出来,发展我们的强项——也就是我们的加工制造业。 远山县这种方案,过去我们也听过不少。 基本上都是入不敷出,听起来非常好,搞个几年就不了了之了。 我看呐,是时候搞个问责机制。 上亿的资金投下去,弄不出个响动来,得有人担责。 做官是一任接一任,责任也要一任跟着一任。 这一任的地方官员做的决策,其结果也要由这一任的官员来担。 资金不能再这么荒废掉了。 远山县这个项目,要是达不到预期,那么我认为,远山县政府的主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期要问责才行。” 说着周副省长看了看众人。 这是在寻求同盟的认同。 秦副省长弄得有些被动,农业厅对远山县的资金扶持,是集体决策,流程没有问题。 只是周副省长这么说的话,弄得好像是打她秦副省长的脸一样,因为农业板块的事,是她秦副省长在抓。 第246章 天下之本 周副省长这话一出,会上马上就有人开始附和。 “我认为应该。” “我也这么看,农业的投入产出比实在是太低了,这里头不排除有人为的因素,地理条件是一方面,而人又是另一方面。” “没错,远山县之前就出过建设假大棚,骗取省里补助的事。” “那新闻我也看到了。” “钱都到了县里那些干部的手里,还发展个什么农业?” …… 穿着一身黑色衬衣的秦副省长保持着笑脸:“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嘛。 我们省的农业发展是个大问题。 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过去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放弃发展。 史记早都讲了。 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 上头开会,也把注意力放在了农业发展上。 看我们上级媒体的论调,已经把农业上升到了立国之本的高度。 上头把加快建设农业强国,确立为强国的根基,敦促各地方遵循“强国必先强农”逻辑。 怎么…… 到了咱们这,发展农业就成了拖工业后腿,成了个亏本买卖?” 秦副省长把上面的意思搬出来了。 言外之意,周副省长这是带头唱反调。 这反击够力度。 周副省长脸都白了。 谁敢跟上级唱反调,那不是找死? 迅速组织下语言,周副省长脸色松弛下来:“同志们的意思,倒不是说,不要发展我省农业。 说要科学发展、慎重发展、发展与监督并举、扶植和问责同行。 全省一盘棋,工农不分家。 谁敢说放弃农业发展这样的话? 那么多农民怎么安置? 想想就不可能。 有序发展,恰恰是保护。” 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办公厅秘书长看向省长马进步。 要是马省长给他颜色,秘书长就要说话了。 此时马进步放下了手里茶杯,看样子是要亲自终结这次争论,所以秘书长就继续低头看文件。 马省长干咳两声。 “我们省是经济发展标兵。 内陆省份的一些同志,评价我们是胆大吃四方。 要改革,要发展,就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 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问题,就不要发展。 如果是这种心态,还要这么多的干部做什么? 我们什么风险都不肯担的话,我们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看农业不仅要发展,还要更大力度地发展。 周省长提的也非常对。 农业经济这匹烈马,需要给它套上缰绳。 既要大步向前,又要方向正确……” 大领导讲话就是水平高啊。 把秦、周两个副省长都批评了,又都表扬了。 既肯定了秦副省长的工作,又采纳了周副省长的建议。 倒霉的就是大伟了。 远山县果业公司上马的事情,本来是个开开心心的好事情。 现在被周副省长弄得,还多了个问责的问题。 要是项目失败,大伟要遭殃。 事情很快通过定丁婷婷的电话,传到了大伟的耳朵里。 婷婷替大伟委屈。 “这个周副省长也太坏了。 早不说、晚不说。 等你果业公司要开业了,来这么一手。 这影响多不好。 你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还要搞问责。 你和你那帮手下,压力就更大了。 本来就是公家的事,你们搞这个项目为的也是远山县的果农,没有私利。 凭啥项目失败了要问责你一个人?” 大伟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省里领导决定的事,我们无条件服从。 这事是我发起的。 用了公家那么多钱。 要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要问责我,也说的过去。 这也是考验我们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总的来说,对农业发展是有好处的。 省里这么要求我,下次也会这么要求其他人。 慢慢的,省里给出的农业扶持政策,就会落到实处,产生更大效果。 从这一点来看,我这次碰上问责制,也是有了积极贡献。” 大伟说完还自嘲地笑了两声。 这么一听,丁婷婷更是心酸了:“你啊,就是太实诚,被人整了还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 大伟按着太阳穴叹了一声:“不乐观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这种事我见了太多了。 我办了他的人,他就要给我颜色看。 县里斗、市里斗。 现在到了省里也在斗。 就是不停地斗,直到分个输赢才能稍微安生。 要做官,就不能怕这些事。 委屈来了就受着呗。 能怎么办? 难不成把农业厅那一个多亿送回去,不做了? 那样的话,那姓周的就更开心了,就盼着我这么做呢。” 婷婷也感觉很是无力,不过她没有什么野心,不会跟大伟一样,主动去挑大梁,所以她不在是非中。 要想做事,就有是非。 她可以不做事情,可以混,因为她家庭好,不在乎什么,没人为难她。 可大伟不行,大伟现在的情况,不进步都不行,不进步就要被对手拍死,只能不停往上爬。 想到这,不由再次心疼大伟。 “周末我来一趟。 作为你们果业公司的外聘顾问,我总得去去吧? 不能白拿你们工资。 我也好了解下项目进度,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可太好了。 之前吴茂才还来汇报,定了果业公司的开业日期,一切工作都得服从这个日期。 现在各项准备工作紧张有序开展,只是很多具有技术性要求的工作,没有高端人才来完成。 吴茂才不得不想出,通过假招标,套取服务商的方案的卑劣方法了。 婷婷来,或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她在省城长大,又在省办公厅工作,各方面资源丰富。 或许她能帮忙找些人才过来,解决果业公司眼下面临的困境。 “你咋来? 要不坐火车吧,我去市里火车站接你。 坐大巴太颠簸,太辛苦了。” 婷婷嘿嘿笑笑:“不用,我自己开车来。” “那可不行,太远,太累了,得五个小时吧?” “差不多要,咋了,你心疼我?” 聊着聊着,画风就变了…… 第247章 一举三得 大伟略略一顿。 羊城一别,在车内有过简单接触之后,这女娃子变得会聊天了,也知道逗逗男人了。 这是一种试探。 “肯定心疼啊。” 大伟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让人家来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确实太辛苦。 心疼也是有些的,不是主要。 如果是确定关系的两个人,大伟这么说没问题。 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大伟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好,存在刻意误导,但他没得选,丁婷婷的关系要稳住。 婷婷调皮道:“那我就要让你心疼一下。 疼的越多,你记得越深,越不会忘记我。 等着我。 找好饭店,我要尝遍你们县的美食。” 什么是优渥家庭条件出身? 这就是了。 婷婷的生活离不开美食。 吃遍了省城的每个美食店不止,每去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美食。 根据大伟看人的经验。 那些穿着华丽的,未必就是大富大贵,可能是久贫乍富,不长久。 那些穿着朴素简单的,也未必就家里穷,可能人家已经过了追求衣着车子等的阶段。 就像丁婷婷一样,开始追求更高的需求。 吃美食不是什么难事。 谁家都能省下一些钱,吃上那么一顿好的? 但是能花时间,甚至不惜跨越几个城市,只为吃一顿好的,这种情况就要实力了。 这实力包含了时间的自由、经济的自由。 还有满足了其他所有需求之后的这种从容。 两人做好了约定。 转头大伟就投入到了工作中。 首先给齐大海去了电话。 要求召开一个五人小组碰头会。 传达一下省里新的决定——关于远山县高标准脐橙种植园项目问责制的落实问题。 拟在县委县政府层面,发动一场该项目成立的誓师大会。 等到果业公司开业那一天。 要求每个高管当众宣布自己的职权责,订立目标,细分目标,并且面对县电视台等媒体和公众,公开承诺自己将承担未达成目标的责任。 说白了。 大伟要把自己的压力,分解到若干个高管身上。 齐大海已经被收拾服帖了,大伟手里的护官符就是追命符。 在周香樟没死之前,这个红本子在手,大伟讲话这些人都得立正。 “好的,我马上传达下去。”齐大海很是恭敬地回道。 临近中午。 县委办主任李桃英从清河市赶了回来,脸上十分滋润,跟清河市的朋友去玩了,看样子没被滋润。 当大伟把想法谈过之后,已经得知周香樟被抓的李桃英此时率先表态:“我认为这个誓师大会应该开。 尤其是销售总、品牌总这些产出部门,更是要明确任务数额,要落实到人。 咱们办的这个企业虽然是国企性质,但是也要跟市场经济接轨,不仅要问责,还要搞绩效,要层层考核,事事考核。 坚决不能养一些混日子、磨洋工、一心只想端铁饭碗却什么风险都不能担的人。” 五人小组,应到五人,实到四人,少了一个周香樟。 在座的是大伟、齐大海、姚战、肖莉莉、李桃英。 肖莉莉偷摸瞥了李桃英一眼,心里很是不爽,真是个见风使舵的下贱女人。 在座的人中,之前打压大伟最厉害的就是你李桃英了。 现在县里局势动荡,大伟独领风骚,马上就来捧大伟臭脚了。 见她这么积极,肖莉莉也不能示弱。 “李主任讲的对。 省里给要求,县里无条件执行。 但是县委县政府,也不能把压力全都压到陈县长的肩膀上。 陈县长主抓县政府全面工作,不是只管果业公司这一个项目,他哪有那么大精力事无巨细地操持果业公司的事? 确实应该把责任分解一下。” 齐大海拿着笔,看着本子,跟往常会议上一样的认真:“我也赞同陈县长的提议。 要是能执行下去,或许还能给其他同样性质的企业一个启发。 我们县的果业公司,是个崭新的企业。 把难事摆在前面总比拖到后面的好。 接受不了的同志就不要上,换敢担责的人来。 只享受待遇,不承担责任,这不是好同志。” 大伟给齐大海一个满意的眼神:“大海书记说的好。 果业公司到时候您要挂个职,起个带头作用。 年轻的公司需要您这样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把把关。 你可不要推辞哦。” 肖莉莉抿嘴克制着笑容,差点就笑出声来,大伟这招狠呐,把齐大海装进去。 县委专职副书记挂帅,一方面能体现县委对果业公司的重视程度。 另一方面,还能进一步绑定齐大海,相当于向外界宣布,大伟和齐大海是友好的,果业公司这么大的事都交给了齐大海,不给齐大海反悔机会。 还有一个好处,要是远山果业公司将来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拉齐大海出去顶雷,只要不给齐大海实权,他就没办法搞大的破坏,但是却可以帮忙背锅。 一举三得。 李桃英立即复议:“要是大海书记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那远山果业就更有保障了。 不成功都难啊。 老马识途。 关键时候还得是老同志出手。 我赞成这个提议。” 齐大海脸色明显的有些憋屈,是那种坑了却不得不接受的样子,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大家信任我老齐,那我就斗胆一试。” 他也是没办法,大伟叫他干,他就得干。 大伟看向左第二位的姚战,浅浅笑着开口。 “姚战书记。 你一直没说话,也谈谈你的想法嘛。 我们碰头会就是要畅所欲言,集思广益。 这样到了县常委会才能顺利。 不少同志,是习惯性的观望我们的态度,自己是没有定见的。” 姚战是第一次参加县五人小组的会议,不说话是为了多学,多看。 “经营的事我不懂。 但是职、权、责不分离的道理我明白。 县委执行省里指示,拿了省里的钱,就要担责任。 我们要求远山果业的高管也要担责。 从上到下的脉络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谁反对,就是有私心。 做买卖不是请客吃饭哟,是要真刀真枪去市场拼杀的。 怕流血怕牺牲,那就不要上场,不要拿高工资。” 意见高度统一。 县委办出通知,通知在县里的县委常委明天继续开会。 县委常委会后,要求县府办落实远山果业公司全员高管问责制的实施…… 来自羊城周副省长的一记闷拳,大伟硬生生吃下,而后一个腾挪,这一拳的力道卸了一半,剩下那一大半又被齐大海和未来的公司高管们接了过去。 省城这边。 陈铁才跟省纪委留置中心的小黄同志见过后,踏上了归途。 小黄中午的班,来到了周香樟所在的留置室内…… 第248章 速死 室内多个摄像头,无死角盯着周香樟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周香樟正躺在床上,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颊还有几道泪痕,看来是哭过。 这种情况小黄看的多了。 牛逼点的,可能能扛三五天。 一般的,第一天夜里必哭。 有些人不是十恶不赦,是一时贪念,真有悔意的,坐下不到一小时就哭了。 换班的时候是这样的,上一班的人不能立即起身,接班的人站在身边了,换班的人才能起来。 也不能同时换班,换了一个人,另一个人才能起身。 就是要做到无死角监视,而且一秒都不能落下。 接班的两个人,一个是小黄,另一个是小黄的好友,两人都收到了周副省长手下的风。 此时,小黄面对着周香樟的床坐着,对面床的另一侧是小黄的好友。 小黄的背后一个摄像头,左右各一个摄像头,床的正上方还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角度都对准床上的周香樟。 黄同志端坐着,后背笔直两手对称放在双腿上,一脸的认真,目不转睛盯着周香樟的手。 周香樟没有注意小黄,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担心着他老婆、儿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弄不好就是全家扑街。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小黄的左手放在左膝盖,五指并拢着,左手尾指开始微微有动作,尾指小幅度张开又闭拢。 就这么张开又并拢十几次,周香樟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周香樟也是老狐狸了,一看就是外头有人要递信号给他,所以他没有动声色,保持着一个姿势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眼珠子开始慢慢向下看。 小黄假装正襟危坐的有些累,向前稍倾斜下身子,装作在松松腰部肌肉。 室内冷气大,都穿着西装外套。 如此一来,小黄外套就敞开了些。 周香樟躺着的角度,刚好看到黄同志黑色西装的右侧衣领。 衣领上用白色记号笔,写了几个小字。 “本子被起获,速死。” 周香樟瞳孔一缩,神情微微一怔。 小黄看他眼神变化,就知道周香樟已经看到了那些字,于是马上又坐正了身子,西装内侧的字,马上又被衣服盖住,隐藏在身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看守的两个年轻人,还有周香樟来说,都十分的难熬。 最最痛苦的是周香樟。 他想了很多很多。 这个小同志传递来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因为知道护官符存在的,就只有他最信任的齐大海知道,还是他威胁齐大海时才知道。 就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李桃英他也没透露过。 说明,齐大海已经被拿下,或者已经主动倒戈,只有这样护官符才能被人知道。 同时,眼前这个年轻同志,能传递这个消息进来,必然要通过省里的关系,那只有陈铁才和周副省长能办到。 不可能是陈大伟传来消息。 护官符肯定是落到了陈大伟手里,大伟要是想让他死,有一百种方法,不需要冒险在这传消息,纯属多余——那就只能是陈铁才希望他死。 考虑到这,周香樟动了动身子,一个姿势躺久了很难受。 这个消息言简意赅。 核心在“速死”二字。 那么要不要听命于他呢? 周香樟此时没有了害怕,因为到了这,他就不可能有好结果了。 省纪委的一把手曾永强都亲自来过一次了。 起初问的是他儿子涉毒、还有他老婆伤人的事。 后面问的就更宽泛了。 比如问周栋梁跟盛世KTV 的关系,盛世KTV 跟他周香樟的关系。 还有万盛集团拿到优惠政策福利一事,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等等。 就算没有个消息,他周香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他早就绝望了,不害怕了。 他现在就是担心,自己死了,家里人该咋办,要不要听陈铁才的。 此时他没办法跟外界对话,听不到陈铁才的承诺。 他只能赌了。 “同志,我想上厕所。” “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周香樟朝小黄递眼色,示意他配合,也就是说他愿意赴死。 小黄脸色一动,看看行动记录登记表,一个多小时前他才上了大号。 “再忍忍,不能频繁去大号。” “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可能空调太凉了,肚子着凉了。” “忍着。”小黄严肃道:“忍到忍不住为止,大家互相帮忙,我们没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们。” 小黄明显不想在他的班出事。 要出事,也要等接班的人来了,让别的同事背锅。 周香樟无奈之下只好继续等待…… 时间,好比锅中不断升温的水。 周香樟躺在锅里,每过去一秒,痛苦就增加一分。 他要求喝水,要了冰的水。 这一班的人不知道他说肚子不舒服的情况,刚接班的同志给了他一杯冰水。 喝完没多久,周香樟就提出要上大号。 两个人带着他去蹲厕的位置,一左一右站着。 周香樟确实有些拉稀,很难闻。 左边的小同志先去按了冲水的,冲掉一些。 就这一下的空档,周香樟用左手的拇指指甲,把右手手腕的血管扣断了。 是的,直接扣断。 就这么生猛,决绝。 由于味道冲,两个同志都不由得侧侧身,没有盯着他看,只是稍微注意下他的手。 而此时,周香樟假装蹲久了,腿麻,就用两手撑住膝盖,手背还是向外,给他们看着。 手腕朝里,血是喷射状的,喷溅到身上又顺着身子滴到蹲厕里,没人会往那个角度看。 人的血没多少,几分钟就放完了。 周香樟开始感觉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些就脸朝地栽在了地上。 “出事了!” 一个小同志惊慌喊道。 第249章 解决了一件大事 两个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蹲坑里竟然全是血。 周香樟脸朝地趴着,手腕处都被扣烂了。 两个人当场就麻了。 站在原地害怕的要死。 人在他们手上出了事,他们必然是要受处分的。 而且这个周香樟身上是有大事的,曾永强书记都亲自来过了,现在人出事了,他身上的事就断了。 人怎么可以闯这么大的祸? 这下完了。 两人呆愣了一阵。 其中一个人稍稍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道:“快,快按铃……” 另一个年轻人马上跑去按呼叫铃,只有紧急情况才会按这个铃,很快其他同志冲进了屋内。 周香樟伤口的血还在流。 只是没有流的那么猛了,朝外渗的状态。 有人试图举起他受伤的手,有人去摸他的颈部脉搏。 此时的周香樟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 值班医护人员赶到了现场,简单看了下周香樟的情况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动脉给他扣断了……来不及了……” 已经达到了致死的失血量。 根据医护人员的经验,这种情况十分钟左右就能发放掉2000毫升的血,救不了了。 现在就算身边有同类型的血源,现场输血都来不及了。 若是早那么几分钟发现,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今天的值班主任医护人员的话后,顿时头皮一紧,揪住其中一个当班同志衣领质问道:“你们怎么看管的?!!!” 年轻同志被吓哭了:“主、主任……他当时正拉稀呢……没能想到他,他会……” 主任松开了手下,喘着大气,用手梳了下头发,鼓起勇气再看周香樟一眼:“把刑侦人员叫过来,全部留在原地不准动!” 这天下午。 省城留置中心格外的忙碌。 周香樟就这么放在地上,盖着一块白布。 ……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副省长的耳朵里,接着就传到了陈铁才那。 刚回到梅花市的陈铁才,听到消息后重重往椅子上一靠,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力气一样。 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他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相反的,变得更加的沉重。 他做掉了他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嫡系。 这种自我阉割,让陈铁才在道义和情感上都难以自洽。 他知道了,那省里秦副省长自然也就知道了周香樟自杀的事。 此时,秦副省长正在办公室里,听取省办公厅秘书长以及几个科长的汇报。 丁婷婷作为提案建议处的科长,向秦副省长汇报了农业和文旅发展的一些新思路。 副省长秦梦娇高度赞扬丁婷婷的一些提议:“丁科长的思路非常新颖啊,站的高度很高。 把农业、文化、旅游三者结合在一起。 能有效促进农民增收和产业增值。 不能把农民的收入渠道拓宽了,还把产业链延长了。 尤其是文化板块我认为尤其需要重视。 每个农村都是独一无二的,游客们看什么,游什么? 内核还不就是感受地区文化差异嘛。” 听到部门的人被表扬,秘书长脸上也有光,向丁婷婷投去鼓励的眼神。 丁婷婷会意,知道秘书长是要她进一步说说,于是害羞地颔首笑笑,看了看眼前这位沉稳干练的女副省长。 “谢谢秦省长的夸奖。 不过,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这个思路不是我本人原创。 在国内已经有人在尝试搞这样的农业、文化、旅游相结合的试点。 这个思路也是源自于代表们的建议。 我也去实地考察过,做的确实不错。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省内搞个试点?” 秦梦娟作为一个事业型女性,最是欣赏婷婷这种上进的女孩,很是满意地笑笑:“我认为可行,回头我再跟马省长碰一碰这个思路。” 几个科长汇报完了之后,秘书长单独留了下来,给秦梦娟的被子里添上些热水,和声和气地说道:“您啊,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秦副省长呆了一呆。 眼前的秘书长跟她是老搭档了,自然明白,对方口中所指的人是谁。 那便是远在京都的王国正。 也就是她好闺蜜王小丹的义兄。 那个曾经让她心碎的男人。 想起往事,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可内心还是会紧紧揪一下子。 “怎么会不像呢? 之前,在一起共事的时候,不管是我有什么事情找他,他总会是一边笑我,一边跟我唠嗑,一边打着电话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然后,还不忘安慰我几句。 我曾天真地以为,等我再长几岁,到了他那个年纪,我也可以跟他一样潇洒和从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感觉。 不止你,身边其他人也说过,我性格和做事风格都有他的影子。 可我知道,那是我装出来的。 我学不来他的淡定,也学不来他的大气。 更学不来,那种与生俱来的让人信服的魄力。” 秦梦娟眼神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刚从风暴里走出来的强力男子。 秘书长暗暗叹气:“姐,该吃降压药了,别忘了。” 说完秘书长小步退了出去。 秦梦娇给省组部许爱国去了电话,许爱国没几分钟后来到了秦梦娟的办公室里。 两人私下就是朋友。 “老许,远山县那个周香樟刚出事了,听说了吧?” “刚听到。”许爱国抿嘴摇摇头:“是个狠人。” “有什么人选了吗?” 闻言,许爱国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秦梦娟,两人想到了一块儿。 他们不会心疼周香樟。 一个能选择自裁平事儿的人,身上背的事肯定比他自裁还重,自裁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了。 从这个层面看,周香樟这波不亏。 死一个,保一群。 那一群自然也要保周香樟一家。 办公室里的两人关注的,是周香樟死后的事。 周香樟被抓还讲不到这一层,因为没定性,没判。 人死了就要议论这个问题了——谁来接替周香樟的位置? “我……还在考虑,您什么意见?” 对方叫他来议论这事,想必是心里有了人选。 所以,就算许爱国心里有人选了,也要让秦副省长先说,免得两人心目中的人冲突了,那就尴尬。 第250章 丢啥了没有? 秦梦娟玩味笑笑,老同志就是慎重,自己人讲话都这么滴水不漏。 “我对那边的情况不熟。 你抓组织人事工作多年,对梅花市的干部肯定比我了解。 我找你来,就是想提一句。 这次换上来的人,得熟悉远山县的情况,要能融入到远山县的班子里去。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远山县经不起折腾了。” 秦梦娟早就清楚,许爱国是接到了王国正的指使,要他关照大伟。 现在陈大伟将周香樟斗下去了,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一方面秦梦娟是爱才,希望大伟能把队伍带起来,能改善远山县的困窘局面。 另一个也是有私心,不想让王国正看中的人再遇上一个周香樟一样的人,也不想让闺蜜王小丹担心陈大伟。 要是关键时候不帮帮,到时候王小丹可是要怪罪她这个闺蜜的。 秦梦娟找老许来聊这事,是担心老许一时疏忽,或者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提醒老许早做准备。 “您提醒的是。 说起来,我这倒真有个人选。 就是梅花市市委组织部部长,肖志凯同志。 此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忠诚可靠,办事讲原则。 遇上复杂的问题,还不会默守陈规,能做到大胆创新。 关键,对远山县的情况还十分熟悉。” 肖志凯和许爱国走的近,这个秦梦娟早就知道。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影响。 对方口中提到的能力也不是重点。 所有的提拔。 都是人脉的运作和权力较量的结果。 跟个人能力,基本没有什么关系。 况且能上台一起玩的,能力差不到哪里去,太蠢的人根本进不了这个圈。 “这个同志我知道。 从市组部部长,到县委书记。 这也算是进一步使用。 志凯这样的同志,确实应该给他进步的机会。”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先做个县委副书记过渡。 可是远山县的局面现在十分复杂,需要快刀斩乱麻,要快速稳定住班子的人心。 县委书记的人选,要尽快敲定,尽快上任才行。 所以秦梦娟也支持了许爱国的这个提议。 许爱国安心下来,有了秦副省长支持,很多事就好办很多了:“省里其他同志或许会有不同意见,到时候还得您力挺一下才行啊。” “这个自然。” 双方都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混,人事是必须争取的一个板块。 两人达成了默契。 各自展开行动。 许爱国给肖志凯致电,要他抓紧时间来省里一趟,直接到家里来。 “好的领导,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就过来,估计……夜里八九点能到。” “倒也不用那么着急,在那边吃了饭再过来也行,我睡的晚。” “没事,路上随便对付一口。” 与此同时。 周香樟自杀身亡的消息,通过省纪委的口子,一下传到了县纪委姚战这里。 省纪委紧急要求省内所有留置中心基地,严格执行管理条例,加强对被留置人员的管理,查缺补漏,严防类似周香樟事件的发生。 并在省内系统内部通报,关于两个负责看守周香樟的年轻同志的处理意见——顶格处理。 姚战得到消息,立即召集县纪委班子成员开会,落实上级的要求。 等待人员到场的空档,姚战拿出手机,准备发给消息给陈县长。 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发给了吴茂才。 “周香樟已自杀身亡。” 消息很简单。 这是要把通信的机会,让给吴茂才。 人得知道感恩,要人抬人。 外人不知道,姚战心里很清楚,是之前吴茂才找了他,叫他从速从严从重处理邱远章等人案子,以逼迫林旺友认罪。 有了这事,后面姚战才有了调动的机会,进了五人小组,成了县常委。 调动后,人家吴茂才没有找过他,低调的很。 所以他得主动表示下亲和,以进一步得到吴茂才的认可。 姚战知道,吴茂才是永远不会忘记,是他给姚战递的梯子。 “收悉。”吴主任的消息回的很快。 放下手机。 吴茂才紧咬了一下后牙槽,内心澎湃,起身来到了大伟办公室门前,重重敲了两下。 进来之后先关门。 没像往常一样客套,他径直越过办公桌,来到了大伟身边,嘴巴往大伟耳朵边凑。 大伟立即意识到是有大事发生,竖起耳朵听着。 “周香樟自杀了。” 大伟眼皮猛的一跳,呆愣了那么两秒:“确定了?” “姚战来的短信,错不了。” 大伟轻轻嗯了声,那是错不了。 姚战多么稳重的一个人,他的消息来源肯定来自省纪委办公室,那准错不了。 汇报完,吴茂才马上又撤回到了桌子前面,不敢跟大伟并排站着。 大伟两手捂着脸,上下搓了搓,稍稍适应了一下。 知道这个消息,大伟并没有太高兴,甚至还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才哥,辛苦你一趟。 去省城看看你老师去吧。 叫老二送你去,稳当。” 大伟打开抽屉,从包里拿出800的现金。 “买点东西。” 吴茂才看了一眼那钱,没接,脸上凝重起来,知道大伟的意思是什么。 说是去看老师。 其实就是去看许爱国。 意思是要许爱国抓紧落实干部人选,要找个能跟大伟合拍的人。 他的老师,就是许爱国的爱人。 “你留着吧,我有。” 吴茂才直接出门了。 县长办公室里,恢复了宁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出风声。 大伟起身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地走。 走了半个多钟头。 周香樟的死,他心底里是不愿意看到的。 他也难。 回到座位,给乔勇县长的女儿乔芳芳的QQ发了个消息。 “他自杀了。” 良久。 乔芳芳回了个OK 的表情。 大伟手机突然响起。 是母亲张桂芬打来了。 家里遭贼了。 辖区派出所所长肖艳芳亲自带队来现场调查。 “丢啥了没有?” “没,没丢啥值钱东西啊,就是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的,尤其你的卧室,你卧室藏啥值钱玩意儿了?” 张桂芬纳闷道。 第251章 陈县长,又见面了 “妈,我衣柜第一个抽屉里,有1000多块钱现金,你看看,还在不在?” 张桂芬马上去检查:“咦,抽屉是打开的,钱却没有拿走,这什么蠢贼?” 大伟已经猜到了,这贼不是冲着钱财来的。 是冲着那个护官符来的。 “那没事,妈,你把电话给肖所长。” 肖艳芳笑盈盈从张桂芳手中接过电话:“陈县长……我们工作疏忽了,我检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是被人惦记上了,照常调查,尽力破案就可以了。” “是。” 挂了电话,大伟嘴角微微一扯。 这些王八蛋,尽是用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五峰县大石村这边。 陈守仁从班车上下来,回到了自己的老屋里,然后打电话把林秋凤喊了过来。 “凤,把门锁上。”陈守仁手按着怀里的包,示意林秋凤关门。 林秋凤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叔,大白天,关什么门呀? 可她还是很听话地关上了。 陈守仁打开书包,将一个木盒子拿了出来,盒子外头用多层保鲜膜缠着。 “叔,这是啥?” 陈守仁两手捧着,呼吸都变凌乱了:“这是大伟叫我带来的。 我没打开看过。 他让我把东西交给你,叫你不要打开来看。 他说这里头,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交给其他人他不放心。 想来想去,只能交给你了。 让你找个妥当地方,藏起来。” 林秋凤双手接过那个木盒子,没什么重量,可拿在手里却发颤。 她爱了大伟多年。 知道这东西肯定至关重要。 不然的话,不会叫陈叔这么送来,说这些话的。 由此可见,大伟心里,对她林秋凤是万分信任。 “大伟交代了,这事不能叫其他人知道。 家里人也不要说。 要是事情漏出去了,会有危险。 所以,你务必要保密。 记住了吗,凤?” 林秋凤抱着木盒子,一手在上头摸摸,似乎能摸到大伟的余温似得:“诶,叔,你放心好了,我懂怎么做。” “好孩子。”陈守仁看着林秋凤最近被晒黑的皮肤,忽的有些心酸:“你,你别等大伟了。” “我没等,叔。” 陈守仁眨眨眼,眼睛都红了:“我们家,对不住你啊。” “别这么说,叔,您和大伟,帮我们家的还少吗?”林秋凤咬着嘴唇无奈笑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陈守仁从包里掏出300来:“这个给你妈买鸡蛋吃……” “不要。”林秋凤赶紧退后两步:“叔,我先落实大伟交代的事了。” 那个布袋子,把大伟送来的盒子盒子装了起来,然后把布袋子又塞进化肥袋子里,要掩人耳目。 背上化肥袋,拿上锄头,林秋凤去了自家包下的山林。 这里种满了脐橙树苗,山坡上尽是些翻出来的黄土。 秋凤四处张望。 找到山坡上那棵最大的杉树,在树下挖了个洞,把大伟送来的东西拿出来,又包上几层的塑料袋,这才放心,把东西埋了起来。 干完这些,擦擦汗,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看着天边残阳。 林秋凤舒心地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最信赖的还是我。 我才是你的亲人。 那些人,都是你的工具。 大伟,姐和你拼了。 用这一辈子跟你拼了。 我就跟你熬着。” 嘴角一弯,心情舒畅多了。 看着脚下数不清的脐橙树苗,眼里满满都是希望的光。 …… 夜里。 大伟回到了家中。 沙发上的陈守仁给了大伟一个眼色,示意大伟事情已经办妥。 大伟早就预感,那些人会朝这个护官符下手的。 周香樟死了,大伟承诺了那个本子也会“死”,就是会毁掉。 那些人信不过,要来找找看。 所以大伟让父亲转移了。 不能叫张桂芬知道,母亲没见过啥大世面,容易吓住,别人一套话就什么都说。 陈守仁回到家后,其实也在后怕,好在东西转移的及时,稍晚一点,搞不好就被人偷了去。 笃笃。 门被敲响。 家里被贼弄的很乱,正在收拾的张桂芬听到敲门声去开门。 “姑娘,你找谁?” “阿姨您好,我找一下陈县长。”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齐膝短裙搭配肉色丝袜,外加亮黑面细高跟的性感年轻女郎。 大伟侧头一看有些面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门外的女人也看到了大伟,笑嘻嘻朝大伟挥手:“嗨,陈县长,又见面了。” “嗨……” “我是陈欢,还记得我吧,之前带您参观过我们开发区的?”陈欢把两提白保健品放进屋内,人也顺势进了屋。 大伟轻点头回应,想起来了,是丁婷婷在羊城的朋友。 当时从京都回来,在羊城待了一阵,丁婷婷带着他参观的时候,确实跟这个陈欢接触过。 只是,大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人。 这个陈欢,忽然当着丁婷婷的面,用腿蹭大伟。 野得很。 “是你啊,你咋……” 大伟在沙发坐下,上下审视着这女人,大都市来的是不一样,活力的很,打扮也精致。 陈欢撩撩头发,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回道:“出差路过,顺带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吧?” “哦,那倒没有……坐坐,喝茶。”大伟礼貌些招待着。 在羊城的时候,人家陈欢也接待过大伟,带着大伟忙活半天。 陈守仁给张桂芬一个眼色,两个老人借口去散步,从家里出去。 屋里就剩大伟和陈欢了。 陈欢看看凌乱的客厅:“这,这是要搬家?” 大伟苦笑:“没有,搞消杀,灭蟑螂呢。” 陈欢害怕地一缩脖子:“很多蟑螂吗,怕怕。” 她连忙起身,高跟鞋哒哒响,来到大伟身边,挨着大伟坐在了长沙发上。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大伟给她倒了杯茶。 “你们产业园,在远山县有什么项目吗,怎么要来这里出差?” “没有,我,我刚才撒谎的~我就是来看你的~” 陈欢歪着头,扭着身子,朝大伟媚笑着。 第252章 要遗憾终身 今天的陈欢没少喷香水啊。 进门前估计还补了妆,一张脸美艳的不像话,挑不出一点瑕疵。 听到她这么一说,大伟又想起在羊城开发区的时候,第一次见陈欢,她也是穿着一双丝袜。 不过那天是黑色的。 当时她坐在自己身边,车子转弯的时候,陈双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黑丝美腿就往自己身上蹭。 此时此刻。 此情此景。 陈双比当时更美 风月场的事情宴心不关心,也没有太在意刚才的那一场乌龙,便抓住了话尾道。 程戚然和程舜尧是龙凤胎,出生就相差几分钟,程戚然的一声哥,还是程舜尧死皮赖脸求来的,现在被程戚然明晃晃的威胁,程舜尧只觉得要心肌梗。 萧月熹点了下头,又道:“按照之前木蓝查到的线索推论,玳珩太子这番话是有一定证据的,他想把我抢回去也不是没有理由。”并且这理由比她家皇帝陛下昨日脑补出来的靠谱的多,说服力也强不少。 十分钟后,唐恰恰手搭在墙壁上,看着黑漆漆的阶梯,有些警惕。 怪不得师父做菜那么熟练,怪不得师父做菜的味道也那么好吃,原来是有个这样厉害的娘亲。 夏之栗听着陆卿廷的话,表面上一脸的为难,但心里却很得意,夏之栗嫉妒程戚然所拥有的一切。 声音是有一些颤抖,想来那一次离开之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相遇。 汤雪去万寿宫以皇后娘娘的名义请来沈姝,她们一行人连忙过来,沈姝更是泪流满面激动的过来,她们谁都没有想到,事情到了这里还会有转机。 荣音气得直咬牙,回头瞪一眼男人,对上他戏谑的眼神,她猛地扑倒在他身上,张口就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下去。 尽管他们也知道,想要突破无比的艰难。帝境强者在蛮荒世界已经是绝顶强者,但与皇者的差距却达到难以想象的层次。整个蛮荒世界中,能够达到皇者层次的,也就那有限的十几人而已。 瓜州解除了城防守备没多久,加之前线这些日子以来相安无事的很,城中军民便逐渐宽松了心,松懈了下来,继而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热闹。 突然,嗅到有一阵香气飘过来,龙明心赶紧跑,发现碧冰与天梦在煮早餐。而北冥狼去负责捕猎,佐尔去砍柴。 见奚玖月一双眼睛恨不得黏上去,欧阳凌轩的脸顿时便黑了下来。 苗苗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位母亲,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自己的朋友减少痛苦,她只能跟着默默地流泪。 在他得知奚玖月就是阿九,他便一颗也呆不住了,所以这一次前来南月,他多半是想来看看阿九。 那几个随从虽然诧异不解,却又只能听令,心不甘情不愿地瞪了李平一眼,退回了屋外守候。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施暴者的手机发出震动,亮光一闪一闪,在漆黑的角落显得特别明亮,他慌忙拿起电话,把电话关机。但,那几秒中的亮光已经被狼叔注意到,他拔腿向那阴暗的角落跑去。 冷欲秋直接用念力定住了两人,把两人打晕了,进入了驾驶室,二话不说,直接破坏了飞机与地面的联络装置。 他的身边带着五十名身着白衬衣、黑西装的保镖,浑身上下流转着澎湃的金色星力波动。 顾星凉环顾四周,眼眶有些热热的,这所有的美好,这里的一切,都是大魔王为了圆她的梦。 第253章 我要去告你们! 一方山头上三头蛟龙盘踞,它腾云驾雾而来,吞吐着熊熊毒烟,缭绕左右,飘过一处草林,那里便迅速枯萎下去,丧失了生机,从三头蛟龙拉着的辇车中走出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叟,那个森寒的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开枪,把他们都杀了!”已经赶到门外的爱德拉对同自己一起过来手中拿着武器的工作人员喊道。 “恐怕,当初钱霸天入了正天帮,就已计划着如今之事了。”陈非凡说到这,不得不佩服钱霸天的计划和隐忍的本事。 两人从山顶上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环顾四周,陈非凡发现这山的西面竟然还有一座山。这卧牛山到底有多少座山,他自然是不知道了,但既然现在又发现一座,说不定那帮山贼就躲在那座山里。 林江宛之所以会同意加入创维,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生命线最近更新的那些CG图片。 他从池底捡起一枚铜钱,上下一抛,两指捏住,嘿嘿一笑,好大便宜,天降之财不拿白不拿不是。 “我赞成。”芙琳吉拉没有过多的思考,仅仅是看了杰洛特一样就表示赞成。 轩辕家的暗卫并不比从前了,如今的轩辕家暗卫都是零散组织起来的,所以无论是纪律还是功底上,肯定比不上之前。 此时,支持四皇子的官印足足比三皇子要多一成,原本是五五开的情况,现在变成了四六开。 顾星宝和王燕儿边聊边走,无意识的情况下已经走出了学校,走到了学校旁的一条弄堂边上。 土罗支王倒是想也没想,就立于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词,赫连漪听罢,知道他也是真心诚意立誓,终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然后,那些飘落的雨滴,在她的注视之下,开始变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在林静思的安排下,三人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依山傍水,半是山洞,半是树洞,天然形成的一处风景。 这九人不仅全部出身旁支,她们所在的旁支还都比较弱势,在云家内部没有多少话语权。 “找谁?”瞧着沈静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苏衡不禁扬眉,回身问道。 又是十几分钟后,柯林等人来到了异常所在地,一个处于城镇偏郊区的厂房。 他是货真价实的医生,杭州神医,三皇祖师会会首,当朝太师都请张景云上门看过病。 “我就是,你好。”庭树面色平静,没有被对方的身份吓到,不过庭树很疑惑,究竟是什么事让这样的大人物来到这里……难道是空间球?那个东西还未面世……就已经被究极调查队看中了吗? 然而,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顾明月心里还是很认可苏子楠这位师姐的。 来去的路人,也许会停下脚步观看一会,也许扫一眼后直接离开,其中有关注这项赛事的,也有抱着无所谓态度的,但要说不知道上面播放的是什么,那就难免要被说没见识了。 柳款正从齐会长手里接过锦旗,努力想要做出谦和的神情,无奈实在压制不住喜悦激动,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这双鞋绝对不是她的,她偏爱经典简洁的款式,绝不会有这种繁复的花样。 在道上,最讲究一个“义”字。别说是亲骨‘肉’,就算是结义的兄弟姐妹,都一样可以两肋‘插’刀。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事,是最让人瞧不起的。 第一次对自己的复仇计划,生出了淡淡的倦怠。其实他原本就是一个这么花心的人,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会对自己专情而已。 乌雅镡悄悄得了好处,可这样的好处却是不能与人言的,就是跟夕言也不太好说,于是心下不免有点愧疚,见夕言正在召唤临时住所,就主动把其他杂事揽了下来。 哪怕感情在生活面前,如同一触即破的‘肥’皂泡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破灭。但至少这一刻,她是真实地拥有了他的感情。 在这‘阴’阳双环的四周,黑白两‘色’电弧隐现而出,威力惊人,声势浩大,所形成的劲风也异常狂暴。 叶明净嗤笑一声:“陆诏,别和我玩心眼。全国到底有多少亩地,我一清二楚。别忘了,我有铜匦。”事实上,铜匦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派天‘波’卫去查的。 “这样子就行了~~~~”放下了连夜的手之后,凛祢抬起头看着连夜笑眯眯的说道。 水炮径直地轰在了鬼斯通身上,分开的水流激射在水面上扬起飞溅的浪花。 随口嘀咕一句,程墨也收起挪愉心思,脚下发力,直接落在徐澈身边。 建筑方面的老教授帮忙画了设计图,从顶到地底都给安排了个遍,这才满意。 第254章 千金难买老来瘦 这里有个细节。 大伟赌这个陈欢是不知道护官符的事的。 不知道这里的厉害程度。 所以肖艳芳只要稍稍施加压力,这个女人就会承认自己偷了个本子。 然后肖艳芳再引导一下,就说女人发现本子里记录的东西很要紧,担心背上事,就给烧掉了。 如此一来,那个本子就和陈欢联系上了。 有人要找,也是去找陈欢了,不会找大伟了。 本子上记录的那些人,后面要怎么对待陈欢,那大伟就管不着了。 这个女人今晚过来,就是受人指使,来坑害大伟的。 那就别怪大伟无情了。 一手反杀,再挂个炸弹到陈欢身上。 此时的陈欢还蒙在鼓里呢。 “收到,要问问,是谁派她来的吗?” 肖艳芳看样子是不想走,主动过来给大伟倒茶,离大伟很近站着。 “不用问,到时候,谁来说情,谁想救她出去,谁就是她背后的人。” 其实大伟已经猜到。 无非就是周副省长的手下。 肯定不会是周副省长本人下的命令,陈欢这种级别的人,是接触不到周副省长的。 而且,周副省长的眼光,断然也不会用陈欢这种低水平的人。 “那我可就下重手了。” 肖艳芳试探着问。 其实这话就不该说,这不是让领导难做吗。 她这么问,是带着些情绪的。 她想试探下,陈县长是不是那种只爱美女的人,会不会心疼这个陈欢,她心是有明显的醋意的。 大伟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报纸假装认真地看着。 肖艳芳自知无趣,退了出去。 大伟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周香樟没了,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周香樟背后的势力惶惶不安,仍旧将大伟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甚至乎。 背后那些人的手段更加没有下限。 不过,大伟不怕。 水里来、火里去。 从没怕过。 现在有干爹在,更是不怕。 大伟很清楚,真正该害怕的是周香樟背后那些人。 …… 林云星开着帕萨特,连夜将吴茂才送到了许爱国家附近。 路过一个超市的时候,吴茂才让老二停车。 他去超市买了一捧打折的鲜花,一些茶叶,一些水果之类的。 然后匆匆上车。 来到许爱国家小院门口。 吴茂才捧着花,提着东西敲门。 许爱国家的保姆来开门。 徐爱国的妻子翁老师,穿着一袭素色旗袍站在客厅门口迎吴茂才:“茂才。” “翁老师。”吴茂才快步上去,朝着翁老师深深鞠了个躬,深情恳切,语气万分真诚:“您,您瘦了……” 吴茂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这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不碍事的,上年纪了,瘦点好,不有那句话,千金难买老来瘦。” “您可一点不老。” “岁数摆着呢,咱们得实事求是,进来吧,老许在楼上呢。” 电话里说是来看她的,可是翁老师哪会不明白,吴茂才此来肯定是有事找许爱国的。 翁老师跟老许一说,许爱国就讲了,让吴茂才到了直接去书房。 吴茂才有些惊讶,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我直接上去?” “嗯。”翁老师欣慰地笑着:“去吧。” 之前可是没有这待遇的,许爱国跟吴茂才是保持着距离的。 吴茂才开心地上了楼,心里雀跃,说明自己得到了许爱国的认可。 而一楼的翁老师也松了一口气,当初是她推荐的吴茂才,现在许爱国肯直接接见吴茂才,说明吴茂才做的挺好。 到了书房,满手冒汗的吴茂才轻轻敲门。 屋里有人在谈话,谈话声停住。 “进。”许爱国的声音出来。 茂才打开门。 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人,居然是市委组织部的肖志凯? “许部……”吴茂才躬身问候:“肖部也在啊。” 肖志凯礼貌笑着,许爱国伸手示意吴茂才坐。 主人给两个客人倒上茶。 吴茂才有些不安。 许爱国两眼好像能洞悉一切:“大伟叫你来的吧?” 吴茂才眉头一挑,有些尴尬地笑了:“领导真是洞察秋毫啊,犀利。” “是为了……”许爱国慢悠悠的端茶杯:“县委书记人选的事?” 吴茂才木木地转头,看看肖志凯,再看看许爱国。 许爱国放声大笑起来:“看来我没猜错。 你都没必要跑这一趟。 我老许办事,他陈大伟还不放心。 周香樟出事,接任人选这么大的事,我会不关注? 我肯定要找个能跟远山县班子配合的好同志来接任的嘛。 你跟志凯,你们俩赶紧回家去。 没事少往这跑。” 吴茂才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许爱国早就有了人选,正是身边的肖志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 屁股都没坐热,吴茂才就跟肖志凯出来了。 两人在高速路服务区歇了歇,点上烟抽着。 “茂才,要是我真的能到远山县去,以后还少不了要麻烦你。” 吴茂才假装惊恐:“瞧您说的这话,有什么事,您直接开口吩咐,我就谁给您和陈县长服务的啊。” 肖志凯左手夹烟,另一手托着左手的手肘,慢慢踱步,微低头有些严肃。 “若我真能调过去。 有个事,真还得请你帮忙。” 吴茂才凑过去,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您指示。” “李桃英这人,我不是很喜欢。 周香樟就是栽在她手里。 我要是成了远山县的县委书记,我最希望由你来出任县委办主任。 李桃英是个女人,又那么年轻。 跟我搭班子,弄不好就要坏我名声。 而且,她本身就不干净,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也要被殃及。 我知道你的手段。 你要提前布局,把这人弄走。” 老吴脸色一变,犯起了难。 肖志凯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我都是许部长的人,自己人。” 这话一出,吴茂才更是慌张。 人家都说,他是三姓家奴。 难不成,现在又要多一姓了,又要跟着姓肖,跟着姓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