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暗恋我十年，还好我重生了》 第1章 子夜寄君书 “我给你找了新的相亲对象，你收拾收拾去见一面！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手机里传来不容拒绝的声音。 “小姨，您就放过我吧。我是真不想谈恋爱了……” 陈白从沙发上坐起，揉了揉因为宿醉还有些胀痛的脑袋，继续道： “现在这个世道，哪还有爱情？” 相信爱情？ 是相信迈出家门、腾出床位，还是相信三十万的彩礼？ 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少胡扯！你妈走之前托我照顾好你的，你一直没成家，小姨每天晚上都愁的睡不着觉！” “您昨天就这么说。”陈白笑了一声，“我凌晨两点多可特意给您打过电话，都没打通。我看您睡挺香的……” “……陈白！我说你个小兔崽子干嘛半夜打电话！” 陈白赶紧关掉免提，将手机拿远些许。 不知被唠叨了多久，那头终于舍得挂掉电话。陈白洗了把脸，随便找身衣服，转身出门。 八月的夜晚热的像盖了蒸笼，一出别墅，整个人便被热浪和蝉鸣声笼罩，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白站在门口，扯着衣领扇两下风，不自觉叹了口气。 难怪都说大人的世界是孤独的，今天明明是他生日，没人记得也就算了，居然还要被逼着相亲…… “陈白是吧？你的快递。”一个快递员走了过来。 “对，是我……” 陈白愣愣地接过包裹，看了眼寄件人，署名是林婉秋—— 一个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恍惚半晌，他脑海中才浮现出一个明明面容清纯漂亮，却总是冷着张脸，不说话就像是不开心的女孩。 女孩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两人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已经快十年没见了吧……” 陈白嘟囔着把快递拆开，看到里面只放着个纸片折出来的猪头，不由咧了咧嘴。 果然今年也没变。 他真想不通林婉秋为什么要年年用纸折个猪头骂他。 折得是挺像，可就连越来越没意思的春晚都知道搬机器人上去搞点新花样，你就不会腻么？ 实在无聊，也没地方可去，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就这样蹲在路边，把小猪拆开，试图研究这东西到底是怎样折出来的。 拆到一半，他突然愣住。 因为里面写着字。 字体灵动却整齐，全都规规矩矩的藏在里面。 [生日快乐，陈猪(￣(OO)￣)] [你今年居然都二十八了，眼看着就不年轻了，真可怜。] [是不是开始掉头发了？早跟你说你是油性皮肤不能熬夜、不能熬夜！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陈白连忙摸摸自己还算健康的发际线，心说你神经病吧，说话这么难听，亏老子发现的时候还惊喜了一下。 刚吐槽完，陈白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回身跑进车库。 片刻后，他从里面搬出一个积满尘土的箱子——里面装着林婉秋这些年送他的所有东西。 盯着覆在上面的一层灰尘，他双手开始微微发颤。 刚刚浮现在脑海中的猜测，让他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些许。 随手又拆开一个，从标注日期来看是林婉秋四年前送他的，果然这里面也有写字。 不过这张不同，字体潦草又难以辨认，写信的人像是喝了个烂醉。 [生日快乐。听说你找到女朋友了？没想到真的有人眼光这么差劲。] [恭喜……算了，才不要恭喜你。] [陈白我想不通啊，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步呢？] [明明我们从出生就认识。] [明明……是我先来的。] 陈白恍惚良久，思绪也不自觉回到从前。 他父母和林婉秋父母是旧相识，两家甚至就在同一个小区。 所以他俩自然出生就认识，也阴差阳错的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个班，从小便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上初中之后，到了青春期，两人每逢离近了就被班上同学起哄取笑。 林婉秋又从小就是全校最漂亮的女生，各种晚会上表演舞蹈的常客，所以聚集在他俩身上的目光从来没少过。 家境贫寒的少年总是有很多自卑，听到那一声声“咦~”，他实在觉得尴尬，开始刻意跟林婉秋保持距离，林婉秋却毫不在乎，放学依旧跟他一起回家。 初三那年，父母离了婚，他变得愈发叛逆，一天天泡在网吧逃避现实，恨不得家都不回。 而林婉秋却一次次在堕落边缘拉着他。 可是叛逆期的青少年嘛，你越管就越应激，所以他那时候真的很讨厌林婉秋，总是冷言相对，两人关系也越来越别扭。 直到高考完，林婉秋不知道突然生了什么病，被父母接到国外治疗。 他俩便再没见过哪怕一面。 看着手里这一封封信，茫然中，陈白又想起了当年林婉秋把他从网吧拽出来的时候，那湿润眼眶中藏着的热烈。 恍惚间，他拿出手机，按照包裹上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听声音是个中年女人。 “柳姨，我是陈白，您还记得我吗？”他声音莫名变得有些沙哑。 听筒里传来温柔的女性嗓音：“是小白呀，阿姨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婉秋她在您身边吗？我有话想跟她说。” 都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当然不会蠢到想什么再续前缘。 至少，亲口道个歉吧。 “小白，可能有点晚了……她听不见了。” “听不见？” 电话那头忽地停顿，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那丫头四年前，自杀了。” 陈白忽然愣在那，像是有颗炮弹就在耳畔炸开，让他双腿发软，脑袋也嗡嗡作响。 “医生说婉秋早在上高中的时候，就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努力照顾，可还是……” 自杀…… 没顾得上继续听女人说话，陈白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中这个今天才刚刚收到的生日礼物，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还是四年前？ “不可能啊！” 陈白嘴上嘟囔，目光继续扫视每封信上的文字……字体清秀整洁，从小跟林婉秋一起长大，他敢笃定这些绝对都是林婉秋的字迹，错不了。 这些年他每年都有收到林婉秋寄来的生日礼物，林婉秋怎么可能四年前就自杀了呢？ 电话那头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拿有些无力、又带着些许哭腔的语气，自顾自说道： “婉秋离开前一天晚上，偷偷给你写了一整晚的信，礼物也折了许多，托我们每年这个时候寄给你。” “丫头遗书上说，你父母走得早，性格又跟她一样别扭……” “她担心自己要是不给你准备礼物的话，就没多少人记得你生日了。” 陈白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忘记了该怎么发音，嘴巴明明一直张着，可到最后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视线又停留在这封信的最后两句话，和上面那段不同，这两句话很突兀的变得工整。 [陈白，我真的好讨厌你。] [但下辈子……我还是想跟你一起长大。] 陈白已经记不清最后是哪边先挂了电话，更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像具尸体般在路边游荡，回忆着以前的种种。 他这会儿总是想起两人还没闹掰的时候，林婉秋放学总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生怕他一转眼又跑去网吧通宵。 可他呢？ 居然连林婉秋重度抑郁都没发现。 陈白满脑子都是一个女孩，明明已经决心放下一切，却还是彻夜坐在桌前，一边想象他将来每一个生日时的状态，想象他那时正过着怎样的生活，年纪大了又是什么模样，一边把今后每年的生日祝福写好…… 也许还会偷笑一下吧？好奇他何时才能发现真相的时候。 要不怎么说这女人性格不是一般的别扭，临走都要留个恶作剧给他。 陈白突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也不是那么惨，起码真的中了份大奖。 只是，早已过了兑奖期限。 他的人生走到现在，明明已经赚到盆满钵满，回头望去，居然只有一个又一个遗憾。 要是年轻时不那么叛逆，能早点赚到治病的钱就好了，那样妈妈就不会死。 要是当初不那么死要面子就好了，那样就不至于跟林婉秋分道扬镳。 要是…… 刺耳的鸣笛声突然把他拉回现实。 噪音吵得他脑袋嗡嗡响，抬头看，一道刺眼的亮光突然划破夜色，伴随着从马路上擦起的火花，飞速朝他袭来。 他被照得眯起眼睛，这才看清那是辆侧翻的货车，下意识嘀咕： “什么玩意就飞过来了？” ——砰！ 恍惚间，陈白整个人仿佛浸在冰冷的水里，感受着脑海中的意识逐渐模糊，远去。 最后一瞬，还留在他脑海的，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长发少女背着手走在路牙上，走出几步，又俏皮地回头望他。 他强撑起精神，莫名很想再看一眼，可整个人逐渐被困意笼罩，耷拉的眼皮像幕布一样，缓缓罩了下来…… …… …… “你到底要盯着我看多久？” 沉寂半晌，耳边开始响起熟悉的女声。 少女声音像是山林间的溪水，即便在夏日里也冰冰凉凉，清冷又动听。 视线逐渐恢复，陈白抬起头，就见女孩正表情冰冷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生着气。 他忽然站起，愣愣地看着对方。 一袭柔顺的长发，线条优美的瓜子脸，略带忧郁的细眉…… 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身段却依旧纤细苗条，整个人看起来清冷漂亮，却又带着青春少女独有的清纯。 陈白看得出神，下意识喃喃道： “林婉秋？！” 女孩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许装傻！你作业呢？” 第2章 看看岁月里的风 “什么作业？” 女孩似乎并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思，扭头就朝教室后面走。 他愣愣地环视四周，心说这走马灯还挺真实。 同桌李祈峰忽然凑过来，用手肘戳了戳他。 “坏了，本来林婉秋就在生你气，这下铁定要找你妈告状了。” “这次是因为什么？”陈白下意识问。 “因为你昨天逃课去网吧呗，人家一个三好学生宁愿翘课都要去网吧找你，还被你说是烦人精……” 陈白只觉得无语。 自己当年怎么能这么缺心眼。 看着林婉秋逐渐远去的背影，陈白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李祈峰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急啥，反正过几天她就又原谅你了。” 陈白停顿一下，赶忙追上去。 他知道，不会了。 这次不会了。 虽说林婉秋仿佛对他有用不完的耐心，但按记忆中的发展，两人这次闹别扭会持续到高考结束，那时，林婉秋会突然生一场病，最后被父母接到国外。 他们就不会再见面了。 是梦也好回光返照也罢，彻底闭眼之前，他还有句话要说。 “林婉秋！你等等……” 女孩当没听见，依旧径直往前。 陈白心一横，只好按住女孩肩膀。 两人四目相对。 林婉秋脸上的愤怒被震惊和茫然代替，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陈白！你给我放开她！！” 陈白循着声音看去，正怒气冲冲的男生他也记得，这货叫唐健仁，家里生意做得不错，是这小县城有名的土大户。 不是……哥们向来就不把你放在眼里，现在都回光返照了，难道还要看你脸色？！ 见林婉秋缓过神来要挣脱，陈白干脆稍微用了点力，就这样把她壁咚在墙角。 女孩彻底愣住了。 “你！快让开……我生气了。”林婉秋冷声威胁。 她侧着脸，语气依旧冷淡，可发颤的声音和发丝间露出来那红红的耳朵，却显得她像只求饶的小兔子。 发现全班都在看这边，唐健仁更加膨胀，故意冷声道：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你一定会后悔的。” 嘴上这样说，可他甚至一步都没有靠近。 陈白毫不在乎的看他一眼。 “XXX。（试图进攻敌方出生点）” “老子都要死了，怎么还会梦到你这晦气东西。” 和明显愣住的吃瓜群众不同，面前女孩那柔软的娇躯明显颤了一下。 “陈白，你怎么了？” 女孩不知何时又将视线移回他身上，刚才的冷漠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不重要。”他长出一口气，认真道：“婉秋，对不起……” 林婉秋用一种类似‘你已经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陈白，无奈地叹了口气，冷声道： “下次，在道歉之前，记得先把人家女孩子放开。” “……我要道歉的不是这事。” “闹腾什么！知道还有多少天高考吗？” 班主任的喊声像是给喧闹的教室按下了暂停键，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见班主任走进教室，怀里的女孩被吓得颤了颤，连忙把他推开，理了理脸侧碎发，匆匆忙忙的回了座位。 看着中年女教师缓步走到讲台上，陈白这才发现黑板顶部的标语。 [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比这个标语更醒目的，是旁边那个六十天倒计时。 陈白用力捏了捏自己大腿，疼得要死…… “看来不是梦……我是真重生了。”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突如其来的喜悦也逐渐被茫然所代替。 回来第一天当众社死就算了，还重生在高考前不久…… 要不还是直接让我死了吧。 “陈白，你跟林婉秋在那闹腾啥呢？” 班主任老夏站在讲台中央，推了推眼镜，冷声问道。 所有学生顿时吓得正襟危坐，班里安静的吓人。 陈白神色不变：“没闹腾啊。” “你差点都把人家搂怀里了还说没闹腾？！” 班主任白他一眼，又朝林婉秋道：“要是被欺负了就跟老师说，老师帮你教训他。” 林婉秋摇摇头，解释道：“没欺负我，他刚才差点摔倒，不小心撞到我这边来的。” “陈白就是故意的！”唐健仁急得快要站起来，“我看得一清二楚！” 老夏没搭理他，继续看向林婉秋，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师，受害人是我，发生了什么我肯定最清楚。”林婉秋无视掉陈白那有些惊讶的视线，轻声说道。 老夏微微颔首，“那就都回去坐好，准备上课。陈白，上来把黑板擦了。” 当事人都说没事，那自然没什么好追问的。 毕业那么多年，结果刚重生就要上课，陈白其实很不适应。 不过上课之后，他立马找回了当初学习时的状态。 一觉就睡到放学铃响。 苍南一中管理不是很严格，走读生每天可以自愿选择留校自习还是直接回家。 林婉秋父母都在外地，就算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每天都会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陈白决定等一等她。 刚伸完懒腰，旁边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子，去上网啊！”李祈峰像苍蝇似的搓着手。 “算了，以后这种活动不要叫我。从今天开始，哥们要好好学习了。” 李祈峰一副了然表情，“哦，没网费了是吧？可惜我也没多少钱了……那来打牌？” 陈白：“……” 他现在知道自己当初为啥成绩不好了。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学习呢？ “发什么呆啊，到底来不来？”李祈峰问。 “等我忙完。” 陈白看了坐在远处的唐健仁一眼。 说实话，这人刚才恶心他的时候，他情绪甚至没什么波动。 但不代表事情就这么算了。 陈白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几句话，然后拍了拍李祈峰肩膀。 “峰子，过来，帮我个忙。” 他将纸条塞进李祈峰手里，特意嘱咐道： “到他面前再拆。” 李祈峰虽然满脸困惑，不过还是照陈白说的，坐到唐健仁身边，喊了他一声。 “干嘛？”唐健仁不耐烦问。 他还在复盘刚才和情敌的‘交锋’，越复盘越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这么怂，就在旁边干看着陈白壁咚自己喜欢三年的女生。 林婉秋好像还脸红了……他三年来头一次看林婉秋露出这种青春少女独有的娇羞模样。 结果是对陈白的。 他妈的，出生！ 出生啊！！ 李祈峰清清嗓子，小声道：“陈白让我告诉你，他知道你一直喜欢林婉秋，也知道你家里有矿。” 唐健仁眉头一挑：“所以呢？他知道了又怎样？” 在这个月入四千就能过得很富裕的年代，他爸已经开奔驰了。 陈白成绩不如他，还远远没有他有钱，拿什么跟他争？ 李祈峰道：“陈白说，喜欢，就像扑克牌里的大小王，只有两张凑一起的时候才是王炸。 你这种只有一张的……” “是什么？” “是小丑。”李祈峰咬牙憋笑。 唐健仁：“……” 见到唐健仁逐渐红温的脸，陈白稍稍扬了下嘴角。 少年的脸红，果然胜过千言万语。 将视线移回手中扑克，对三对六，7，8，10，J，K，小王…… “这什么破牌？” 晚自习没有老师盯着，一群没办走读的男生经常像这样围成一团，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陈白虽然也加入其中，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时常走神，再抬头往林婉秋那边看一眼。 女孩依旧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写题，旁边的纷扰仿若与她无关。 他们这会还闹着别扭，想搞清楚林婉秋为什么会抑郁，后面又生了什么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也要先和好才行。 然后就是想办法赚钱，让上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的老妈过上更好的生活。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刚刚成年、身无分文的高中生。 目前光第一桶金的来源就是问题。 问题又多又麻烦…… “白哥，犹豫半天不出，我猜你手里肯定没啥好牌了。”旁边男生打断了他的思路。 “别叫，照样虐你。” 陈白把目光从那个窈窕的背影上移回来，将两张扑克重重甩到桌上，‘啪！’的一声： “对六！” “好家伙！这气势，不知道的以为你出俩王呢！”周围一阵哄笑。 陈白不语，只是忽地扬了扬嘴角。 好在他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发生的年代。 他手里的每一张牌……都是王炸。 …… 牌打到差不多，陈白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头看眼挂钟，已经晚上九点半。 见林婉秋同桌已经背上书包走人，他便直接坐了过去。 林婉秋是靠墙的座位，刚好被他堵在里面。 正认真写卷子的女孩缓缓抬头，意识到发生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只好往里面缩了缩，双手环抱住自己，提防的看着他。 “你又要干嘛？”女孩冷声问。 “那个，婉秋……” 林婉秋愣了一下，她已经想不起陈白上次这样叫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陈白不自觉叹了口气，认真道： “以前都是我不好，明明小时候答应要好好照顾你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林婉秋问。 “因为想跟你和好。” “不要。” 女孩斩钉截铁地说。 “昨天刚说跟我绝交，让我有多远走多远，今天就要跟我和好？” 林婉秋别过脸，不给陈白看自己发红的眼眶：“只有蠢到没有记忆的单细胞生物才会原谅你。” 她说完又有点后悔，毕竟陈白已经两三年没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过话了。 可是一想起陈白昨晚那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委屈。 她因为请假去网吧找陈白已经被班主任狠骂一顿了，结果见到陈白又被他凶…… 越想越气，女孩踩着课桌就跳了下去。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你干嘛跟着我？” “送你回家啊。” 陈白知道，如果女生真讨厌你，是不会跟你多废一句话的。所以他不紧不慢的追在女孩身后，语气却很认真： “你怕黑，从小到大不一直都是我送你。” “没有从小到大。” 林婉秋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语气平淡的朝他道： “上高中之后就没有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向前走。 女孩背影苗条纤细，乌黑柔顺的长发洒在夜色里，不时被晚风轻轻拂动，格外动人。 陈白总觉得女孩语气中好似夹杂着许多委屈。 “之后，每天都送，可以吗？”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说不可以有用吗？”女孩不紧不慢的说，步伐却似乎放慢些许。 陈白一愣，忽然忍不住扬起嘴角，背起书包跟了上去。 跟他记忆中一个样。 不愧是走之前，都要给他准备今后每年生日礼物的女孩子…… 还好。 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3章 能问你个问题吗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刚出校门，陈白就被冻得把校服外套裹紧了些。 苍南一中是这座小县城唯一一所重点高中，所以每天下晚自习的时候，都会有一批商贩npC刷新在这里。 他左右看看，忽然觉得无比怀念。 上一世他走南闯北，各种应酬上，算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可再也没找到过初高中放学时，吃到这些时的满足感。 唉，那时的快乐真的很简单。 好在又可以体验一次了。 “等会。”他朝林婉秋道。 “怎么了？” 嘴上说是不让送，可林婉秋此刻还是转过身，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等他。 陈白伸手指指身旁卖炸鸡柳的小摊，甚至还能闻到从锅里飘来的香气，柔声问： “吃不吃鸡柳？我请你。” 在他印象里，这算是林婉秋学生时代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了，小时候自己每次请她吃她都会开心好久。 除了鸡柳还有个里脊肉饼，只是高中这儿没有卖里脊肉饼的摊子，在初中那边。 果不其然，女孩虽没说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还是别着脸，像只小螃蟹一样，悄悄挪回他身旁。 陈白嘴角一扬，转头问道：“阿姨，炸鸡柳怎么卖？” “小份三块，大份五块。” 这时候的物价让陈白感到陌生：“那我要个大份的。” “好嘞。” 许多裹着淀粉的鸡柳扔下油锅，一时没人说话，周围便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锅里滋啦滋啦的声响。 很快，阿姨把炸好的鸡柳装进纸袋，再拿个塑料袋装起来，递到他手中。 陈白从口袋里翻来翻去，终于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好家伙，诺基亚，还是按键的。 真有年代感啊。 “你拿手机干啥？”阿姨愣愣地问，“付钱呀小伙子，一共五块。” 陈白才想起这时候还没有扫码付款，大家买东西都是用现金。 他又把手伸进口袋里翻来翻去，一分钱也没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姨脸色也逐渐不善起来，目光紧紧盯着他，生怕他逃走。 陈白很无语，他一个身价上亿的职业经理人，重生第一天居然连五块钱都拿不出？ “我来付吧。”身旁有只白皙秀美的手伸了过来，他侧头看，果然是林婉秋。 阿姨一只手接过那张五元纸币，一只手把鸡柳放到陈白手里，还不忘吐槽一句： “小伙子长得是挺帅，可也不能年纪轻轻就吃软饭啊。” 陈白不乐意，心说我活两辈子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嗯？ 好像也不是很难听。 “阿姨您还怪会夸人的。” 陈白刚说完，忽然感觉脚尖被用力踩了一下，侧头看去，林婉秋早已把头别到一边。 他干脆趁林婉秋不注意，拿起两根竹签的其中一根，背过手用力掰成几节，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扔到地上。 “你俩感情倒挺好。”阿姨又说，“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好好学习啊。” 身旁林婉秋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反复张开又闭上，似乎是想辩解什么，可到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两人这才继续往家走。 这是条很宽敞的大路，车流不息，又在远处化作一串流动的、或红或白的光点。 偶尔有司机开着远光过来，照的陈白睁不开眼睛，又从耳边飞快驶过，嗖的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住女孩校服袖口，把她轻轻拽到靠里那一侧，自己则顺势挡在靠近车流的外侧。 女孩看着他的侧脸，怔怔地眨了眨眼睛，又连忙别开视线。 林婉秋一路上都没开口，陈白却像个傻狍子一样东瞧瞧西看看，从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城里，追寻记忆的影子。 “陈白。”走到半路，林婉秋突然轻轻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讨好我？”女孩垂眸，淡淡地问，“是不是又惹事了？” “就不能是我单纯想道歉吗？”陈白顿了顿，反问道：“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 林婉秋抿着嘴巴，乖巧点头。 陈白叹了口气，认真道：“我就是单纯觉得，很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林婉秋便小心翼翼的伸手，在他额头前犹豫片刻，随后才轻轻贴了上来。 “没发烧啊……难道白天出门的时候被车撞傻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陈白长出一口气，想问她怎样才愿意跟自己和好。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已经问过一个了。” “那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 “能问。”女孩将嘴里的东西咽下，“不过你已经问完两个了。” 陈白：“那我能不能问四个？” 林婉秋插起一根新的鸡柳，很淑女的咬下一口：“可是你已经问完四个了。” “林婉秋，你学过数学没有？”这下换陈白不淡定了，“我什么时候问第四个问题了？！” 林婉秋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现在。” 陈白突然僵在原地。 见状，女孩低下头，趁他不注意，嘴角扬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被车撞傻的那个。 人家拿她的钱请她吃了份鸡柳，居然还会觉得开心…… 可是，这种感觉……真的好怀念。 …… 片刻后，陈白终于缓过神。 他朝女孩摆摆手，轻声道：“我帮你拿书包。” 林婉秋看他一眼，提防的小声嘀咕： “无事献殷勤……” 陈白故意用很浮夸的语气道：“怎么能叫无事献殷勤，这都是我为了跟你和好付出的努力。” “好了好了！给你！” 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故意肉麻的话，林婉秋连忙把书包塞到陈白怀里。 从学校到家也就步行十多分钟的路程，快走到小区门，陈白抓住机会，连忙说道： “给我吃一口呗？” 陈白从小就爱抢她东西吃，女孩倒没拒绝，低头看看袋子，试图寻找另一根竹签。 “怎么没有？我记得阿姨明明给了两根的……” 抬头，就见陈白很合时宜的张嘴，正等待她的投喂。 林婉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人脸皮一向很薄…… 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你……你做梦！自己吃！” “我帮你拿包呢，你包死重，腾不开手。”陈白故意提了提两个书包，他现在正一手拿着一个。 见女孩有些动摇，他又继续道：“我都馋了一路了，你真的忍心吗？” 路灯下，女孩有些扭捏的别开脸，声音也小小的： “那也不行啊，这根我都用过了……” “你把竹签倒过来，用另一头不就完了？”陈白像看傻子一样看她。 林婉秋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没顾得上多想，用原本握着那端插起一块鸡柳，慢慢递到他嘴边。 矜持的少女满脑子都是才不要跟这个混蛋间接接吻，全然都忘了自己本来没打算喂…… 将鸡柳送到陈白嘴里，林婉秋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什么。 女孩轻咬下唇，表情肉眼可见的愈发冰冷。 “陈白……你混蛋！” 这起手式陈白记得。 下一步就该掐他软肉或者踩他脚了，从小就是这样。 见女孩真的要下手，他撒腿就跑。 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他也想放下所有杂念，难得的再幼稚一次。 两人在一盏又一盏路灯下跑过，从马路边跑到小区门口，一路跑进小区。 “你俩慢点！” 门卫老大爷看着少年少女在夜色里追逐的身影，扇扇手里的蒲扇，不由笑了两声。 陈白这小子坏，从刚上幼儿园就经常气的林婉秋追着他跑。 这些年，小区门口的马路越修越宽，周边的花儿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这对少年少女的校服款式也跟着一变再变，个子也越来越高。 两人身边却依旧只有彼此。 不过这欢快的样子，得有几年没见过了啊…… 俩娃娃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第4章 骗子 不得不说，十八岁的身体是真好用，林婉秋都累得不行了，陈白还精力充沛。 他站在家门口，转身看着楼梯拐角处，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女孩。 和印象中一样，林婉秋果然跑两步就跑不动了，完完全全的体能杂鱼。 “你从小就没追上过我，何苦呢？” 陈白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从包里拿出瓶矿泉水，摆出一个方便继续跑的架势，把水往前递了递。 “喝不喝？还没拆的。” “才不要你的水。” 林婉秋放弃了“教训”他，只是低头调整呼吸。 良久才抬起脸，将脸侧碎发撩回耳后，有些扭捏的说： “陈白……” 少女脸上少有的展露出些许羞涩，兴许是因为刚跑过步，小脸还有些泛红。 “咋？” “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要说什么？”陈白觉得有趣。 女孩挺直身子，朝他勾勾手指，小声道： “你先过来～” 刚走下一节楼梯，陈白察觉到不对，又连忙跑了回去。 不禁后怕的吞了口唾沫。 这么多年没跟林婉秋说话，差点就上当了。 林婉秋那触不可及的高冷都是给外人看的，下手捏他软肉的时候可从不留情。 他浑身上下哪些地方最敏感，林婉秋知道的绝对比他本人还清楚。 见陈白果然不吃“色诱”这套，林婉秋心底不知为何闪过一丝落寞。她一时想不通，干脆就没再想了。 朝陈白冷哼一声，背起书包便转身回家。 女孩下楼梯的声音逐渐远去，刚刚的喧闹彻底安静下来，陈白这才转身，摸出兜里的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的陈设依然那么老旧而温馨，一切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走到主卧门前，他终于看到那无比怀念的背影。 彼时，沈梦婷正坐在桌前，拿笔正记录着什么。 果然，老妈一直有记账的习惯。 上辈子他能安稳读完大学，全靠老妈每天对着这个账本，一点点精打细算。 陈白调整好心绪，刚想说话，便听见女人小声说： “欠大哥家的钱上个月才还上，不能再找大哥借了，二哥二嫂上次说话很不好听，估计不愿意再借，但还是得试一试……” “小白的生活费不能省……而且小白马上要过生日，得从别的地方再省些钱下来，给他买个礼物……” 女人自言自语的声音很轻，可听进陈白心里却重的和石头一样，一句又一句落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年，沈梦婷一直靠开女装店维持母子俩的生活，收入很不稳定。 一旦哪个月业绩差了点，就得思考该问谁借点生活费了。 看着这道上辈子只能在梦中见到的背影，陈白沉默良久，方才有些生疏地道： “妈……” “我回来了。” 沈梦婷做事专注，根本没留意到他刚才轻轻开门的声音，被他吓一哆嗦，气得起身拍了他一下。 “你这孩子！走路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吓我一跳！” 愤怒的神情只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又无比温柔的问道： “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饭。” 女人笑容灿烂，清秀又温婉，全然没了刚才满脸愁容的样子。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将账本合上。 陈白有些愣神。 原来这时候，老妈脸上还没有皱纹，更没有为了养家而愁出来的满头白发。 “你发什么呆呢？” “没有，就是突然感觉……” 陈白揉了揉眼眶，嬉皮笑脸道： “我妈更漂亮了。” 沉默片刻，女人却突然深叹口气： “说吧，在学校闯什么祸了？是不是又要叫家长？” “沈梦婷女士，你儿子真心夸你，咱能不这么毁气氛么？” “你只有惹事了才摆出这副表情，从小就是！” “真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陈白长出口气，有些无力的坐到床边，继续说道：“我梦到我以后特别不争气，你为了我都累出病来了，我还没钱给你治……”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就真快忍不住了，察觉到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又连忙硬生生憋住。 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大男人，不能随便掉眼泪，全然忘了自己如今才十八。 沈梦婷被他眼眶里的泪水吓了一跳，起身安慰道： “梦都是假的！多大人啦？做个梦还哭哭唧唧，小心娶不到老婆……” 陈白没说话，只是默默扬了扬嘴角。 “可能因为愧疚吧，就是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我可是你妈！还能因为这种事怪你？” 面前女人一边唠叨，一边把他拉到餐桌前，端出早就准备好的饭菜。 “妈妈只要你健健康康就行了，从来没要求你有多大出息。可是你吃饭这事让我省心过吗？每天吃这么几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修仙……” 印象里，老妈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唠叨。 陈白却是头一次听得这么仔细。 见陈白前所未有的听话，沈梦婷可算逮到机会。坐到他面前，从好好吃饭到不要旷课，漫无边际的说。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见沈梦婷笑盈盈起身，又要跑去看账，陈白连忙道： “妈，快去休息吧。” “以后我来赚钱，你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沈梦婷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好~我家宝贝长大了。” 陈白在心里轻叹口气，没再吭声。 他知道，老妈根本不信他这话。 他也知道，老妈听到后是真的高兴。 …… 夜渐深。 周围愈发寂静，窗外偶尔响起几声虫鸣，陈白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目光紧紧盯着夜色，怔怔出神。 一整日的喧闹被夜晚的静谧褪去，陈白终于有了重生的实感。 放下繁杂的思绪，陈白再次拿起手机，打开和林婉秋的聊天界面。 陈小黑：[明天早上记得等我啊，咱俩一起去学校。我骑车送你。] 别立冬：[……] 陈小黑：[咋了？] 别立冬：[明天放月假，不上课。] 陈小黑：[……] 别立冬：[还有，陈白同学，说话请注意分寸。我和你没那么熟。] 陈小黑：[就是不熟才要送你啊。] 别立冬：[？] 陈小黑：[我是真的想跟你和好，又不是在嘴上说说。] [怎么样？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别立冬：[看你表现！] 过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刚才表现的太过冷漠，女孩又主动发了条消息过来。 别立冬：[至少，先从不逃课去网吧开始吧。] 陈白不由笑了笑： [好。] 放下手机，陈白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自言自语道： “跟带刺一样……” 不过这才正常。 虽说林婉秋现在对他很冷淡，但光凭他干的那些荒唐事……林婉秋还肯搭理他，就已经很离奇了。 他到底凭什么呢？ 陈白没想明白。 还没想到答案，困意便先一步涌了上来。 …… 另一边。 林婉秋穿着单薄的夏款睡衣，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两人的聊天窗口。 女孩身段苗条有致，在这个年纪已经极其出众。一双雪白长腿尽管正蜷缩在一起，却依旧能看出它笔直匀称，充满美感。 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屏幕的些许微光洒在女孩脸上，映入她水灵好看的眸中。 父母在外地经商，家里常年只有她一个人。 每逢深夜，世界便安静的仿佛静止，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代替墙上那无声的挂钟，提醒她时间正一分一秒过去。 小时候她总是疑惑，这种让人疲倦、仿佛沉在水底，总想大口呼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长大后才知道，这叫孤独。 林婉秋视线停留在陈白那句“好”上，看了很久很久。 良久后，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又失眠了。 她将手伸向床头柜，在黑暗中摸索，很熟练地从一堆抑郁药物里找出安眠药，吃下一粒。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睡去。 好不容易才睡着，夜里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梦里，小小的她拿着纸巾，一点点擦拭着陈白膝盖上的鲜血，小手在半空抖个不停，仿佛生怕碰到伤口。 男孩膝盖上血流一片，能清楚看到几颗小石子已经深深扎进肉里，她想帮忙取下来，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疼吗？”小女孩带着哭腔问，声音颤抖。 “你别哭啊。”男孩笑嘻嘻道，“真不疼的。” “下次不要打架了好不好？他们人多……” 男孩拿手背擦擦鼻血，毫不在乎的冷哼一声：“谁叫他们天天说你是野孩子，以后他们说一次我揍他们一次！” 按理说一打多肯定是打不过的，但陈白有他自己的方法，随便逮住一个就往死里打，只要气势打出来，就算最后他伤得最重，被打怕的也一定是对面。 正因如此，这群男生只敢挑他不在的时候才敢欺负林婉秋。 “我不是野孩子，我有人要的。”林婉秋拿小手擦了擦眼泪，似是安慰自己般说道，“爸爸妈妈只是最近比较忙……” “嗯嗯，我知道。” 小小的陈白一边安慰，一边试图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毕竟他又不能每一刻都待在林婉秋身边。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起身道： “等以后我娶你回家，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吗？” 林婉秋目光闪动，尽管陈白此时模样狼狈不堪，可她水灵的眸中满是男孩意气风发的样子。 一个留守在家，不怎么被照顾的小女孩的世界太简单了。至少在这一瞬间，这个男孩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她的全世界。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呀？”小女孩轻声问。 陈白挠挠头。 这可把他难坏了，他哪里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更不知道小孩子长到多大才能结婚。 老师又没教过…… 忽然，他又想起前几天参加的婚礼上，新娘那长发飘飘的样子。 “嗯……等你头发长到这么长的时候！”他指着女孩腰间，信誓旦旦的说。 女孩摸了摸自己都不到肩膀的头发，不由努起嘴巴。 这一定要等好久好久吧…… 所以，她有些委屈，又有些忐忑地问： “万一……万一你将来变卦，说话不算话了怎么办？” 陈白拿手指拱起自己的鼻尖，朝女孩笑道： “那我就是猪！！” …… …… “骗子……” “你也欺负我……” 空荡又昏暗的房间里，长发少女在床上蜷成一团，喃喃地说着梦话。 丝毫没发现枕头早已被泪水沾湿。 第5章 爹知道了 隔天，陈白是被噩梦吓醒的。 闭着眼在床上四处摸了半天，找到手机之后才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看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都重生了，还能梦到被乌鲁鲁堵桥……” 陈白忍不住嘀咕，都怪昨晚李祈峰拉着他聊了好久最近刚出的穿越火线，不然他也不会做这么抽象的梦。 昨晚李祈峰说没感觉这游戏哪里好玩，应该活不久。 陈白说这游戏能活到你孩子出生。 李祈峰说你放屁，能活到那时候我tm让孩子跟你姓。 这可给他吓坏了，连忙说使不得使不得。 和林婉秋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停留在自己那句［好］上面。 两个人关系还没改善到会互相问候的程度。 陈白放下手机，再次伸了个懒腰。 “几点了还睡！赶紧起来刷牙洗脸！吃饭了！”门外传来老母亲的喊声。 “知道了。” 每次节假日中午，沈梦婷都会专门回来给他做饭，今天也不例外。 虽说家里资金常常紧张，沈梦婷在吃穿上却从未亏待过他，午饭是很精致的四菜一汤。 “这么丰盛啊。”洗漱好后，他连忙坐到餐桌前，像苍蝇似的搓手。 “你最近这么听话，奖励你的。”沈梦婷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说道，“你老师已经有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批评你了，值得鼓励。” “妈，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废话真多，赶紧吃。” 陈白伸手去夹好些年没吃到过的可乐鸡翅，手忽然又被沈梦婷按住。 他有些疑惑的抬头，沈梦婷又道： “这样，你给婉秋发个消息，问问她来不来，那丫头从小也爱吃这东西。” “行吧。” 沈梦婷深深叹口气，随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 “婉秋是个好孩子，懂事不说还漂亮，你俩又知根知底，别一天天……啊？你答应了呀？” “不就喊她过来吃个饭吗，多大点事。”陈白一脸无语。 沈梦婷呆呆的眨了眨眼，怀疑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 陈白无视掉老妈惊讶的目光，低头拿出手机。 陈小黑：[我妈给你做了可乐鸡翅，来我家吃午饭不？] 别立冬:[阿姨问还是你问？] 陈小黑：[我妈啊。] 别立冬：[谢谢阿姨～不过我已经在做饭了，不吃就浪费啦。] 于是女孩便拿平常对沈梦婷的语气甜美可爱的回了一句。 这倒是激发了陈白的好奇心。 陈小黑：[那如果是我问呢？] 别立冬：[不去。] 好吧，态度有一丁点差异。 就亿丁点。 “她说不来。” 陈白叹口气，继续拿起筷子，伸手去夹。 其实林婉秋根本不爱吃可乐鸡翅，只是为了能让他多吃到几次，才从小就这样说。 就像他从小总说自己喜欢吃炒合菜一样。 吃完饭，沈梦婷照例去店里上班，陈白擦擦嘴，也跟着一起。 沈梦婷开的服装店就在这所小县城的商业街里，因为一开始就有资金问题，所以店铺不大，位置也有点偏僻，处在这条街道的角落。 母子俩刚走进店里，陈白便一屁股坐到电脑前。 他其实就是冲着这玩意来的。 按上一世的发展，这家店未来几个月的经营情况突然离奇的差。 老妈被连续几个月低迷的销量吓到了，只好把店盘了出去，去打零工，一身病就是那时候积累下来的。 在他思考自己怎么发家致富之前，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家店盘活过来。 这店地段实在不怎么好，小县城也没多大的客流量，他知道的很多促进消费的手段都不太好用。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现在发展速度惊人，却依旧有很多人不甚了解的东西—— 网络。 “陈、白！我刚还想你怎么突然要来帮妈妈忙，原来是来玩电脑的！” 陈白闻声抬头，就见沈梦婷正掐着腰，又气又笑的看着自己。 “没有，妈，我真是过来帮忙的。”陈白一本正经，“你知道桃宝吗？就是网购。” “桃……什么？” 话音未落，玻璃门便被缓缓推开，来者是个烫着卷发中年女人，涂着浓妆，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和店外的喧闹一起，迎面就涌了过来。 “沈姐！” 这中年妇女陈白认识，名字叫孙静，唐健仁老妈，也在这条街上开服装店。 见女人笑呵呵打着招呼，沈梦婷便起身走到她面前，轻笑道：“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过来找你玩呗。今天生意咋样呀？” “也还行，就那么回事吧……” 沈梦婷压低声音，有些心虚的说。 本来她这店虽然地段不好，但是由于她出名的好脾气，价格也不黑心，生意不比在最好地段的孙静差太多的。 但最近两个月，尤其是今天，就没几个客人。 “我这次来还想聊聊那个收购的事……” “咱们出去聊吧。”沈梦婷突然打断。 说完，她偷偷瞥了眼陈白，见陈白还在玩电脑，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儿子马上就要高考，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无论成绩好坏，她都不希望给儿子增加压力。 “来来来，沈姐，您先请。” “……谢谢。” 二人出门之后。 陈白单手托着下巴，不动声色的抬眸看了两人一眼，旋即又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店里这几个月生意突然惨淡的真相，他前世后来是知道了的。 孙静这个人没多少头脑，却总想搞些小事业，可无论怎样都被沈梦婷压一头，便在心里自顾自敌视上了这个同行。 这种小地方的服装店能活下去一般都靠回头客，于是便托表妹在沈梦婷店门口盯着，跟那些顾客说不管看中这边哪件衣服，去她店里买的话，她都打五折。 反正她有自信，自己一定比一个人撑着家庭的沈梦婷有钱。 像后来的外卖大战那样，孙静不在乎自己赔多少，她就想把沈梦婷的店拖死。 陈白无声的叹了口气。 其实孙静这种手段笨拙又低效，老妈只要足够耐心，慢慢等就好了，对手再怎么有雄心壮志，也不会一直做“慈善”的。 老妈就是太老实，也不够有商业头脑，所以才这么容易就被这种小伎俩吓到。 不对…… 陈白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老妈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把服装店经营起来，其实很聪明的。 她只是还有个儿子要养。 怎么敢去赌呢？ 过了一会儿。 沈梦婷回到店里，坐回他身旁，重新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网购，是什么东西呀？” “妈你看好啊，我一步步教你。” 陈白随手拍下一件碎花洋裙，将图片上传到网站上面，得知成本只有30之后，随手就标上96的售价。 “咱店里才卖50！你定这么高的价，会有人买吗？” 沈梦婷笑着说，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一下陈白的额头，“你小子懂不懂怎么卖东西哦。” 陈白只是扬了扬嘴角，轻声道：“是您不懂这个年代的电商。” 随后，他又在网站上补充：[全场包邮，满一百减三十] 这行业最蓬勃的时期他上一世没赶上，如今正好亲身体验一下。 上一世，哪怕是电商潮流完全褪去之后，他身边都有朋友抓住了没多少人在网上卖QQ内衣的空子，赚到财富自由。 这东西能养活不知道多少个行业，还能养不起一家小店？ 后面的时间里，沈梦婷负责给衣服拍照，陈白则一件件上架到桃宝店里。 两人一直忙活到傍晚。 “没人买呀。”沈梦婷喝了口水，盯着电脑屏幕，突然有些失落的说道。 “妈……这东西就像钓鱼，不是一放上去就有人买的。” 陈白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继续补充道：“只有上榜的商品卖得才多，不在榜单上的话销量就是不太好看的。” “那怎样才能上榜呢？”沈梦婷好奇地问，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卖得多才能上榜……” 母子俩对视一眼，陈白总感觉老妈在拿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自己。 陈白深叹口气：“妈您就放心吧，后面还要运营、刷单、开直通车，要做的事一堆呢……您是不知道，现在钻进互联网，就像79年钻进深圳，是头猪都能赚钱。” 沈梦婷抿了抿嘴，犹豫再三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小声道： “那个……儿子，咱能不能讲人话……” “总之这个您就不用管了，继续开您的店，其他都交给我就好。” 沈梦婷犹豫片刻，最终笑了笑，眼神中满是骄傲，柔声道：“好。妈，相信你。” 她其实根本没想这么多，也有点没听懂陈白到底想做什么，对互联网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更是不太信任。 她只是觉得向来叛逆的儿子好不容易这么上进，实在不该打击他的积极性。 就让他放手去折腾吧。 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她这个当妈的顶着。 “儿子真长大了。”沈梦婷不自觉把昨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陈白笑容却有些苦涩：“你儿子已经长大很久了……” 刚想问晚上吃啥，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消息是李祈峰发来的。 李祈峰：白子，出来找个地方写作业啊！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陈白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找他去上网了。 什么写作业，去书店看书……都是他们几个互相联系着去网吧的暗号，这样只要不被抓现行，家长基本上就没有证据。 陈白想了想，店里网实在太卡，剩下的东西还是去网吧搞比较好。 于是回复道；： “1。” 李祈峰：1是啥意思？ 陈小黑：意思是爸爸知道了。 李祈峰：1。 陈白：“？” “这个逆子！” 陈白在心里骂一句，起身道： “妈，我去找李祈峰写作业！” 没给沈梦婷盘问的机会，陈白说着就跑出门，刚推开门，就见一个身段苗条的女孩迎面走了进来。 他愣了愣。 是林婉秋。 第6章 她不知道 “婉秋怎么来啦？” 服装店里，沈梦婷拉着林婉秋坐下，看女孩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宠爱。 她和林婉秋的母亲是发小，林婉秋又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她眼里跟自家女儿没区别。 沈梦婷可喜欢这丫头了，这高冷丫头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其实又乖又善良，没事的时候经常来她店里帮忙，或者只是单纯陪陪她。 陈白很识趣的坐到一旁，无聊的打起哈欠。 “我妈最近去岭南出差，那边特产有鲜花饼。” 林婉秋轻声说着，从包里掏出两个包装很精致的盒子，轻放在桌上，“她知道您爱吃这种东西，特意寄了一些过来。” “你们马上都高考了，你爸妈他们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呀？” 女孩眼眸微垂，轻轻摇头道： “我爸还在国外……我妈应该也不回，她说最近金融危机，公司事情特别多，只能尽量。” 沈梦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看到女孩很贴心的帮自家老妈打开包装，陈白不由想起从前。 还记得小时候林婉秋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个跑过来给他…… 如果自己这几年没这么缺德，林婉秋现在肯定也会主动分自己一份吧。 正想着，女孩又走到他面前。 “这是我妈给你的。” 没等陈白反应过来，腿上已经放了两盒桃酥。 陈白顿时两眼放光，这算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东西了，忍不住感慨道：“柳姨对我真好，居然知道我喜欢吃这个，还专门寄过来。” “她不知道。” 林婉秋轻描淡写地反驳： “你从来没跟她提过，她怎么可能知道？” 陈白愣了愣，有些错愕地抬头。 两人视线交错片刻，女孩便连忙撇开。 坐在一旁的沈梦婷突然道： “婉秋，这小子最近没偷偷去网吧打游戏吧？” “嗯……没有。”林婉秋抿了抿嘴，没提陈白前天才刚刚去了网吧，也没提陈白问她是不是脑子有坑。 沈梦婷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们都在一个班，帮我盯紧点，哦对了，这小子要是有早恋的迹象你也告诉我，阿姨打死他！” 女孩垂眸，小声道：“他只爱打游戏，不可能早恋的……” 沈梦婷又继续嘱咐道：“婉秋也长大啦，以后和别人来往的时候也得注意，女孩跟男孩不一样，看人更要仔细才行。 现在小男生虽然一个个嘴甜的要死，可终究不是知根知底的，来往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多多了解……” 林婉秋很乖巧的点头。 “而且谈恋爱呀，也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要多留意对方的家庭，要是有个对你不好的婆婆，真的是受不完的委屈。” “嗯嗯。” 因为从记事起就总是被沈梦婷细心照顾，所以林婉秋此刻也是认真听着，乖乖记在心里。 丝毫没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唠叨一会儿，沈梦婷起身说要去给两人买水果，留两人待在店里盯着。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林婉秋看着陈白的侧脸，思量片刻，小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白觉得奇怪，刚想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女孩的掌心便贴在了自己额头上。 “没发烧……”女孩忍不住自言自语，水灵好看的眸子眨巴眨巴，呆萌呆萌的。 陈白：“？” 不是，这都第几次了！ 你礼貌吗？ “林婉秋，你几个意思？” “你居然会来阿姨店里帮忙？” “我都在这忙一下午了。” 看着女孩一脸惊讶的样子，陈白懒得搭理这茬，反问道：“你呢？你今天一整天干啥去了？” 女孩思量片刻，而后一根根掰起手指： “嗯……睡觉，洗漱，做饭，吃饭，洗衣服，学习。” 别的女孩子放月假要么约着一起写作业，要么一起出去逛街，但是在陈白印象里，除了他以外，就没见林婉秋跟谁出去玩过。 她……没有朋友来着。 自己疏远她这几年，她应该很孤独吧…… 陈白盯着地上瓷砖的缝隙，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堵。 安静良久，他披上外套，起身出门。 …… 到网吧，登记完身份证，陈白才发现李祈峰已经早早开好了机器等着自己。 这货还是很好找的，毕竟长得白白嫩嫩，甚至非常清秀的男孩子并不常见。 李祈峰还喜欢模仿网上那些文艺青年，留起了短短的马尾，就更像女生了。 前世最巅峰的时候，这货甚至在大学操场上被男生当众表白要过微信。 几天后他换了身衣服，再次偶然相遇，那男生没认出是他，又表白了一次。 一举成了全校名人。 两个人都是。 陈白走近才看清，彼时这货正在运输船奋战。 “作业写了吗？让我抄一下。”李祈峰头也不抬。 陈白一愣。 他这才想起放月假之前，老师好像是有布置作业来着。 可是都多少年没写过这玩意了，早已没了记作业的习惯，放学转头就忘了。 于是沉思一会儿，他又问： “不写会怎样？” “靠，你tm直接放弃了是吧！”李祈峰肩膀耷拉下来，无奈笑道，“没写就罚站呗，到时候正好咱俩一起。要不怎么咱俩是兄弟呢……” 陈白一下子就放心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用罚站来换现在的悠闲和晚上的睡眠质量，我觉得不亏。” 再说了，罚站的是明天开学后的陈白，跟现在的陈白有什么关系？ 拜托了，明天的我。 “唉！白子，你要是没跟林大小姐闹别扭该多好，她年级第一，你抄她的，我抄你的，咱俩谁都不用愁。” 陈白不置可否，开机，打开网站，继续筹备老妈的桃宝店。 “白子干嘛呢，来打游戏啊！” “忙着赚钱呢。” “妈的，我感觉你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李祈峰一脸疑惑，“为啥突然这么想赚钱？” 陈白故意用很装逼的语气说： “你没体验过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不会懂的。” 上辈子想给老妈治病却无论如何都凑不出钱来的感觉，他永远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钱是英雄胆啊。 就连逢年过节亲戚之间聊天，很多都总是围绕有钱那几个，恨不得上赶着巴结。 明明人家的钱不是你的。 没什么逻辑……可这就是现实。 “我体验过的。”李祈峰突然有些怅然。 就在陈白有些惊讶的时候，他又接着说： “昨天我可想上网了，但是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陈白咧咧嘴，“你买个假发，去qq上找人网恋，只要你别张嘴讲话，有的是人抢着给你花钱。” “真的？”李祈峰两眼放光。 “……” 这时候在网上冲浪的人都很单纯，对他们来说，说句‘你真蠢’就是蛮脏的话了。 还没进化到‘典’‘孝’‘急’‘乐’‘蚌’‘赢’这种君子六艺，在陈白眼里心思单纯的像三体人。 所以他不想让李祈峰伤害到广大网民的心，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说这是垃圾游戏不好玩吗？” “现在又觉得好玩了。” 李祈峰嘴里叼根辣条，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嘴角却怎么都降不下来。 “因为哥们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天赋的，这些人都打不过我。” 陈白好奇的凑过去，这货正在打团队竞技，已经斩下30-4的华丽战绩。 看来这货是真有点天赋。就是…… 只见李祈峰噼里啪啦一顿按，随后就发了全体消息出去： ［彩笔，被老子连杀几次了还有脸在这叫。］ ［能不能行了？喊声爸爸放你一马。］ 原来这游戏友好互动的传统艺能，刚开服就已经开始了。 过了一会儿。 陈白正忙着搞桃宝的事，李祈峰突然一个劲拍他肩膀。 “又怎么了？”陈白不耐烦问。 李祈峰指着电脑屏幕，急得差点说不出话： “卧槽！他怎么转起来了？！” 第7章 记得吗 然后陈白就看到刚才被李祈峰乱杀的那个菜鸡飞在天上，整个人转来转去，露头就秒。 李祈峰一拍桌子：“煞笔游戏，再也不玩了！”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陈白终于把店里所有好看的衣服都挂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冲榜了。 刷上排行榜倒是好说，砸钱就是了。 不对，钱就是个问题…… 陈白估算了一下，上一天榜单的话，最少需要三万块。 08年的三万块…… 他一个高三学生，去哪搞呢？ 忽然又想起刚才给李祈峰的建议，他侧过头，目光在李祈峰浑身上下扫来扫去。 对方察觉到他奇怪的视线，整个人都往旁边缩了缩，提防道： “白子，你这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 “就算咱俩是兄弟，我也只能接受从我背后捅来的是刀子！” “放心吧，刀子我也不捅。”陈白叹口气。 太缺德的事还是不能干啊。 明明躲过一劫，李祈峰眼神却变得更加惊恐，一边拍他，一边急忙道： “白子！你快躲起来！” 陈白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好奇的看了一眼。 彼时，原本就吵闹的网吧里突然变得更加热闹。 “我靠那妹子真好看！” “哪呢？嚯，还真是……” “腿应该比我命长。” 按理说，在网吧上网的人基本从不抬头，是不会注意到谁进门的。 毕竟操作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父母可能就被队友拿去祭天了。 可现在网吧里还是一阵骚动，不少人都抬起头，脖子跟长颈鹿似的望着。 因为来的人就是这么漂亮。 白色很紧身的T恤加牛仔裤，极其常见的搭配，穿在女孩身上却衬得她清纯又苗条，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笔直柔顺的长发洒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最为瞩目的，还是那双长而匀称的双腿。 像是老天单独给她一个人开了滤镜。 迎着众多好奇的目光，女孩只是面无表情的扫视一圈，和他对上视线后，便缓步走了过来。 “卧槽，居然是捉奸来了。”网吧里有人小声说。 “傻X，那tm是男的。” “你才是傻X，俩都是男的就不能被捉奸吗？” 陈白懒得搭理周围的议论，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安了什么定位装置。 今天一天都撞见林婉秋两次了。 “你怎么来了？”陈白好奇问。 昏暗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眶隐约有些泛红，有种清冷的破碎感。 她声音颤抖道： “陈白，你又骗我……” “你不是说，高考结束之前再也不来网吧了吗？” 陈白愣愣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不管去哪个网吧，林婉秋都能把他找出来。 “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他又问。 “才没有！” 少女脸一红，恼怒又委屈的说：“回答问题！” “我又不是来玩的，在忙正经事呢。” 陈白指指电脑屏幕，恨不得把这会自己的所有努力全讲出来。两辈子了，头一次体会到这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爽感。 林婉秋往前凑了凑，眉头微皱，将信将疑的表情居然有些可爱。 半晌后，她抿抿嘴，小声嘀咕道： “看不懂……” 但好像还真是正经事。 陈白被女孩耷拉下来的发丝弄的有些瘙痒，不自觉往后靠了靠，道： “你先坐。” 看到陈白略微后仰的样子，女孩才注意到两人此刻略有些暧昧的距离，连忙在旁边坐好，脸颊别到一边，默默将碎发撩回耳后。 “这个叫桃宝。”陈白自然地给了个台阶，“能帮着把我妈店里的衣服卖出去。” “噢……” “网购，你知道吗？” “知道的。” 林婉秋微微颔首，她虽然从小一直待在这座小城，但她爸妈毕竟是开外贸公司的，对各种新鲜事物多少有些了解。 片刻后，她小声问：“所以，你真的没骗我？” “如你所见咯。” 女孩转头看向别处，陈白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声音也变得更小了： “想和好……也没骗我吗？” 女孩的声音很快便被网吧里的其他噪音掩盖，如果不是陈白这会儿在仔细听，可能真听不见这句话。 “那肯定。”陈白浅笑道，“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赶紧回吧，天马上就彻底黑了。” 他居然有点开心。 对当初那个幼稚的自己来说，林婉秋这种行为就是管家婆，烦到不能再烦。 但在如今的他眼里，这些举动里藏着的，都是在意。 林婉秋思量片刻，缓缓摇头。 “为什么？” “帮阿姨盯着你。”女孩抿了抿嘴，“万一你又在骗我怎么办？” 这人从小就经常骗她…… 骗她零食吃，骗她给他写作业，还骗她零花钱去打游戏。 没等陈白反应过来，林婉秋已经从包里拿出英语词典，低头背起单词。 女孩出尘的颜值本就和这个地方严重不符，一看起书就更突兀了。 陈白忽然发现这会儿聚集过来的目光比刚才还多。 也就是现在还没有短视频平台，不然陈白感觉明天就能在上面刷到自己。 当然，是作为背景板。 “你哪怕打开电脑玩个qq象棋，再不济去偷偷菜，咱俩都不会这么显眼。”过了一会儿，陈白把头靠到女孩那边，小声吐槽。 女孩似乎很讨厌学习的时候被打扰，眉头微微蹙起：“象棋不好玩。” “你小时候不是挺喜欢下象棋的吗？咱俩还在你家玩过。” “没印象了。”女孩依旧低头看着英语单词，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我帮你记着呢。” 陈白忍不住坏笑：“当时你死活打不过我，被我打了个2:8，急的一直哭，最后还喊你爸替你玩。” 说起这个，林婉秋他爸也是个十足的女儿奴，居然跟小孩子较劲，打了他个两个10:0，导致他从此对象棋失去了兴趣。 “胡说。” 林婉秋手中词典嘭一声合上，淡淡地瞥他一眼：“是4：6，我明明赢了四局。” 陈白愣了一会儿，而后坏笑道： “不是说不记得吗？林婉秋，你性格真的很别扭……错了错了！别捏！” 陈白龇牙咧嘴的揉了会腰，严肃道： “你听过亡羊补牢的故事吗？” “？” 女孩抬眸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有一种人很愚蠢，面对失败不去总结经验，却只是一味的逃避和拖延。林婉秋同学，希望你能多多向我学习，而不是变成这种愚蠢的人。” 女孩歪了歪头，神色平静的问：“难道你不愚蠢吗？” “我哪愚蠢了？” “那当初一起看迪迦奥特曼，非要拿手电筒照电视，还边哭边喊加油的是谁？” “这……那……” 妈的，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片刻后，陈白清清嗓子，淡定说道：“早没印象了。” “没关系。” 林婉秋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美得像冰雪初融，学着他方才的语气说道： “我帮你记着呢。” 旁边，全程都在找机会插话、却根本插不进去的李祈峰眨了眨眼。 自从林婉秋坐下，他在这两个人眼里仿佛就不存在了…… hellO？ 有人理我一下吗？ 我不是人吗？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第8章 这样的好兄弟，不会再有了 李祈峰就很郁闷。 这俩人明明昨天，不对，哪怕是现在都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感觉自己就跟个电灯泡一样呢？！ 思量片刻，李祈峰觉得自己该走了。 三个人的友情还是太拥挤。 按高情商的做法，他现在应该随便找个借口回家，不在这打扰这对青梅竹马了。 可充进去的网费又不能退…… 于是他心一横，干脆戴上耳机，自己玩自己的。 电灯泡就电灯泡吧。 另一边，陈白看着屏幕，突然道： “婉秋，你上次模拟考数学考了多少分？” “150。”女孩依旧表情淡漠的坐在旁边，头也不抬，轻轻将手上的书本翻过一页。 “敢不敢让我考考你？” “你说。” “咱们这次数学作业的答案是啥？” 由于数学老师是年级主任，掌握着太多生杀大权，所以陈白还是想尽可能想想办法。 “……”林婉秋抬头，拿眼神狠狠的鄙视他，刚鄙视没一会，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转到一边。 一家家网吧找到现在，她还没顾得上吃饭。 “没吃饭吗？”陈白问。 他记得林婉秋有胃病来着，小时候就经常胃疼的哭唧唧。 女孩沉闷许久，终于挤出细若蚊吟的一声“嗯”。 陈白刚想大大方方的说我请你，把手伸进口袋，才发现带出来的钱已经花完了。 唉，还是没习惯不能扫码付款的日子。 抬头看看，他买的两份猪脚饭已经被拆了一份，正是自己吃过的。 这份林婉秋肯定不吃了。 把没拆的那份给林婉秋的话，李祈峰就得挨饿。 正思考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白低头一看，是李祈峰他妈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他瞬间起身。 到网吧外面，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陈白果断按下接听。 “小白，祈峰在你旁边吗？他说要去找你一起写作业来着。”对方语气有些疑惑，“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这下换陈白疑惑了，一脸茫然地说：“啊？”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动静。 陈白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道：“对对！阿姨我想起来了，他是跟我说过要来找我写作业，可能走的慢还没到。” “那个……小白啊，家里突然有点事，我接着打电话叫他回家，下次再让他找你玩哈。” “那好吧。”陈白语气失落。 “你这孩子乖，平常你要喊他多向你学习。” “好的阿姨……嗯嗯，阿姨再见。” 打完这通电话，陈白抬头看了看天空。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遮在月前的几朵云彩，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银边。 忽然感觉今晚的夜色都变美好了。 没别的心思，单纯怕兄弟挨饿。 …… 陈白面无表情的坐回李祈峰旁边。 “峰子，你记得咱学校旁边那家火锅店吗？”思量片刻，他突然开口。 李祈峰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表情变得愈发感动。 原来你没把哥们当空气啊！！ 呜呜呜，哥们真是个畜生，刚刚居然还错怪你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 “记得啊，那家可好吃了！” 陈白一脸认真：“下次放假我请你吃，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哒？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陈白欲言又止，只是目光怜悯的看着他。 这种神情，李祈峰总觉得自己好像从电视剧里见过…… 你妈的！这是看将死之人的眼神啊！ 于是，他连忙按住陈白肩膀，很是惊恐地问： “难道我得了什么会死人的病，但是你们都瞒着没告诉我？！我就说我妈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我出来了！” 陈白：“……” 突然更不好意思说话了。 “你别吓我啊白子……没有青梅竹马就算了，我连女孩子手都还没牵过！甚至都没女生像林婉秋掐你一样掐过我，我还不能死啊！” 这tm是什么值得羡慕的事吗？算了，这不重要。 陈白目光瞥向电脑屏幕，下意识躲开他慌张的视线，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放心吧峰子，病肯定没病……” “死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闹腾一会儿，李祈峰兜里的手机突然抖了抖，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是他老妈发来的。 打开一看，只有明晃晃三个大字： ［滚回来］ 李祈峰瞳孔猛地一缩。 “完了白子，不知道哪个BYD告了密，我妈好像知道我来网吧了，怎么办啊？” “怎么办……” 陈白说完，又拿食指挠挠脸颊，小声嘀咕：“按习俗办呗。” “你他妈的！”李祈峰怒骂一句，连忙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不住啊，哥们先走了。” 陈白很是大度的摆摆手，“都是兄弟，别说对不起这种话。” 看着李祈峰往外奔跑的背影，他长长出了口气。 放心吧峰子，哥们将来一定带你赚到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随后，陈白拿起没拆封那份猪脚饭，放到了林婉秋面前。 “这正好剩了一份，我俩谁都没碰。” 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女孩抿了抿嘴，有些犹豫：“我……” “他人都走了，不吃就浪费了。” “喔……” …… 在网吧打游戏有两种氛围。 一种是白天，谩骂和大呼小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这种噪音戴着耳机都不能完全隔绝，正因如此，倒也多了些打游戏的气氛。 另一种是白天的喧闹之后，夜逐渐深了，大家表情都变得有些疲惫和麻木。 周围也只剩下敲击键盘鼠标的纯净背景音，很适合让网管给自己送碗泡面，吃完继续熬夜。 彼时就是后者。 陈白已经熬得打起哈欠，而身边的女孩侧躺在椅子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显然已经睡着了。 “累死老子了……”终于把桃宝店的事搞完，陈白起身伸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婉秋，别睡了，回去了。” 他刚想伸手把林婉秋摇醒，看到女孩疲惫的模样，手伸到半空又猛地顿住。 还记得上辈子，偶尔在抖音刷到女生明明什么也不懂，但还是愿意陪男生去网吧的视频，评论区总是满屏幕的柠檬…… 说实话，他当初也很羡慕来着。 林婉秋此时睡得很熟，女孩睡相乖巧又安静，长长的睫毛薄如蝉翼，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着。似乎又觉得冷了，还往自己之前给她盖上的外套里缩了缩。 陈白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来。 有啥好羡慕的。 愿意陪他在网吧通宵的女生……这不是一直都有么？ 第9章 重生后才发现的秘密 “几点了？”女孩缓缓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十二点十四。” 陈白这才腾出空看眼时间，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老妈打来的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连忙把手机放回兜里，不敢再看了。 林婉秋并没有说‘怎么这么晚’之类的话，只是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外套还给他。 女孩轻咬了下嘴唇，将脸颊侧到一旁，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想说些什么。 “不客气。”陈白贱兮兮道。 “……”林婉秋闭上眼，连忙深呼吸了一下。 突然不想说谢谢他了。 除了周围的烟味以外，陈白总觉得自己外套似乎有种淡淡的清香。 不得不说，女孩子真是种神奇的生物。 08年的边远小城并没有什么夜生活，彼时街上已经没有人了，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网吧门口，从灯光下静静走进夜色里。 刚走没几步，陈白又感觉女孩拿东西轻轻戳了戳自己。 回头看看，林婉秋手里正拿着一小摞试卷。 “这是啥？”他好奇问。 “作业，你肯定没写。” 女孩虽然面对着他，目光却看向路旁：“老师放假前说了，明天交不上的罚站一星期。” “……” 见陈白没动静，女孩连忙道：“你别想太多，老师还说要请家长，沈阿姨一天天那么忙，我……” “谢谢。” 陈白再次打断了她，伸手接过。 这次换林婉秋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他背影。 临近夏日的夜晚不冷不热，很是惬意，陈白走在街边，脚步和心情同样轻快。 清凉的晚风拂过他耳畔，给他捎来女孩小小声的一句： “不客气……” 过了一会儿，见女孩还没跟上来，陈白回过头，催促道：“你怎么一直跟我后面？走快点啊。” “是你自己亲口说，最烦我跟你走一起的。” 良久的沉默。 “对不起。”陈白沉声道，“我替以前的我向你道歉。” “哦。” 想了想，女孩又问：“只是道歉吗？” “还想怎样？”陈白轻声问，“打我一顿？” “……可以吗？” “能让你开心的话。” 林婉秋明显愣了一下，而后轻哼一声，默默跟在他身旁。 两人一时没再说话，陈白抬起头，猛然发现这会儿居然还能看到星空。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星星了。 “你见过流星吗？”他突然问。 “我从小就和你在一起，你觉得呢？”林婉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好吧……问了个蠢问题。 陈白看着天上的月牙，他走几步，月亮也跟着走几步，“除了我以外，就没见你跟谁一起玩过。” 说到这，他心情忽然有些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总被欺负，林婉秋自幼就很孤僻，为了不再受伤，默默地把所有人都拒在千里之外，自然没什么朋友。 自己作为她唯一信任的人，这几年却总是疏远她，家人也不在身边…… 这些日子里，林婉秋每天都在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陈白声音低沉：“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你应该试着去交几个朋友。” “不需要。” 女孩回答的很果断。 “可是你会孤独的呀……”陈白说。 “你不是要跟我和好吗？” 林婉秋停下脚步，定定地和他对视。哪怕只有月光洒在身上，女孩眉眼依旧清冷精致，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白也不清楚自己愣了多久，只知道当一辆轿车从他身边驶过，他才被喇叭声惊得缓过神来。 “所以你答应了？”他不自觉向前一步。无论怎样，和好都是他想办法把林婉秋从抑郁里拉出来的第一步，怎么可能不激动。 林婉秋却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住他额头，不让他再靠近。 而后，女孩轻声道： “想得美。” 陈白却笑了笑。 如果说女孩平日里声音像山间的溪水，冰冰凉凉又没有波澜，此刻便仿佛有只小鹿涉水而过，隐约闪过了一丝欢快。 宽敞的大路只有不到五百米，之后想早点回家就必须要走小巷了。 巷子又窄又长，没有月光之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陈白倒无所谓，拿手机屏幕照着就准备往前走。 没成想林婉秋竟然从包里拿了个手电筒出来。 “你准备的还挺齐全。”他无语吐槽。 林婉秋白他一眼，没有说话。 走进巷子，女孩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和刚才的气势不同，整个人都变得怯生生的。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林婉秋整个人都会愣一下。 “有……有人！”林婉秋看到远处那团花丛明显动了几下。 “您看仔细点，那是猫。” “真的吗？” “你非说是人也行，它缺的身份证你记得给人家补办一下。” “好吧……” “这样吧。”陈白朝前方抬了抬下巴：“你走前面，我在后面看着你。” 怕黑的人总是恨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这样林婉秋只需要关心眼前的路，应该能好受一些。 “好……”女孩轻轻点头。 啪嗒—— “什么声音？”身前女孩突然吓一哆嗦，连忙回过头看他。 陈白低头看了看，“不小心踩到树枝了。” “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我又看不见。” 女孩没再说什么，重新回过身去。 随后一段时间里，林婉秋就这样走在前面，跟小动物似的这看看那看看，整个人想强撑着装不怕，却又恨不得找个角落缩起来。 这让陈白忽然想起刚上小学的那个暑假，几个孩子非拉着林婉秋一起捉迷藏，傍晚轮到林婉秋藏的时候，几个人却悄咪咪各回各家了。 林婉秋躲了半天，最后出来的时候一个人没看见，天又彻底黑了，导致她连回家的路都不敢走。 最后还是老妈去接林婉秋过来吃饭，发现这丫头居然不在家，连忙拉着他出去找的。 找到时小女孩已经抱着膝盖，在路灯下哭了几个小时。 他当初还因为这事把那几个男生狠狠揍了一顿，带头那个脸肿了大半个月。 没想到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婉秋居然还是这么怕黑。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笑容又渐渐凝固在脸上。 这几年，林婉秋晚上来网吧找自己的时候，不一直都在走这条路么…… 想到这，陈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无论是从学校到网吧，还是说从网吧到家里，再快也要走十多分钟。 起码得有一半的时间要待在这种小巷里。 这一路上…… 一盏灯都没有。 第10章 起晚了吗 想到这，陈白一路上心情沉闷，没再吭声。 回去的时候，沈梦婷正站在小区门口等着。 这一幕倒让他有些怀念，小时候和林婉秋出去玩，老妈也是在这地方等着他们。 不过小时候顶多也就玩到傍晚，现在都快一点了…… 大概要被收拾一顿了吧。 老母亲见到他俩在一块，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沈梦婷问。 要不是对林婉秋这丫头特别放心，儿子带女孩子在外面玩到凌晨，她非怀疑这小子做了什么要被打断腿的事情不可。 “写作业啊。”陈白说。 他这时候也没法说什么自己去网吧是为了忙正经事，毕竟……这话放平常他自己都不信。 “你俩一起去的呀？” “对啊，李祈峰本来也在，他回去早一点。” 沈梦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去咱家或者婉秋家写不都可以吗？为什么非要出去写？” 这话顿时就把两人问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旁边，林婉秋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唉，乖乖女是这样的，连撒谎都不会，还得靠他陈小白。 于是，他开口道： “在家里写没感觉。” 沈梦婷：“……” 送林婉秋回家的路上，陈白总觉得老妈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妈，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会怀疑我俩早恋吧？”陈白忍不住问。 “不会。” 沈梦婷语气平静，随后又很悲伤的叹了口气。 老母亲犹豫半天，最终开口道： “妈觉得……婉秋应该看不上你。” 陈白懒得反驳，转而问道：“那桃宝上的衣服，卖出去了吗？” “你咋默认了？”沈梦婷目瞪口呆。 陈白更震惊：“你咋追着杀？” 林婉秋默默走在沈梦婷身旁，像什么都没听见。 “说正事，说正事。”沈梦婷清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激动道，“卖了三件！今天赚了一百多！” “挺好。”陈白语气平静地说，“以后利润分我六成当零花钱。” “……你但凡少要点妈就真答应你了。” 说实话，这销量比陈白预期还要好一点。事实证明这时候的电商是真景气。 可是要改变这家服装店的命运，多的这点收入依旧不够。 还是要赚一笔大的。 于是，他又问：“咱家有三万块吗？” “嗯……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陈白无奈的扬扬嘴角，还是自己想办法吧。都重生了，他才不肯让老妈去找亲戚们借。 “所以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十二个电话你一个不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没成想老母亲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陈白闻声回头，沈梦婷已经撸起袖子了。 “妈！我白天帮你这么大忙，应该不用挨揍了吧？！”他连忙道。 毕竟只是带着女孩子，在外面待到凌晨，还没接电话而已……额，好像是有点欠揍，但是再怎么样！他下午绝对算是将功补过啊！ 沈梦婷眨着眼看他，活动着手腕，语气疑惑： “这谁家孩子，为了活命居然连妈妈都喊得出口。” …… …… 隔天。 学校早自习是6:40开始。 陈白发誓，他定的是六点的闹钟，只是准备再眯五分钟而已。 他也感觉自己的确只睡了五分钟。 可再睁眼的时候，就已经6:30了。 没顾得上收拾自己，他连滚带爬的跑下楼，骑上电动车就直接往学校赶。 虽然之前说好了要带林婉秋一起去，但是都这点儿了，向来第一个到班的乖乖女肯定早就走了。 刚到小区门口，他却突然看到有个长发少女背着书包，静静站在路边。 陈白停下车，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认出这是林婉秋，但脑子还不太相信，于是皱着眉，往女孩面前凑了凑。 “你没睡醒？”女孩冷声问。 要不怎么说林婉秋同学真的很有素质，这话在陈白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像你是不是有病。 “等很久了吗？” “脸皮真厚。”林婉秋声音依旧不冷不热，“起晚了而已。” 陈白强忍下上扬的嘴角，朝后座抬抬下巴，等林婉秋坐下，又连忙往学校赶。 路上，林婉秋低头看了眼手表，6:36。 看来是要迟到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 她轻叹口气：“陈白，你知道吗？从初中起，我心里就有一个盆，每次你欺负我，我就会往里面加一点水。” “如果满了会怎样？” 林婉秋抿了抿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今天都主动送你上学了，怎么说也得倒一点出去吧？”骑到十字路口，周围车有点多，陈白大声道。 “做梦！” 林婉秋很无语。 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了，但大早上还是特别冷的。 这人一句要送她，害得她傻傻等了半个多小时，耳朵和脸冻的生疼，她不加水就不错了，这人居然还想让她倒一点？ 以为她很好哄呢。 陈白双手并拢，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自言自语道：“还好你没等我，这大早上冷死了，你从小动不动就生病，身娇体弱的又不抗冻……” “……” 林婉秋抬眸，看着他的背影。 女孩感觉自己大概真的冻坏了，刚才整个人，连带心脏都微微颤了一下。 好吧好吧…… 给你倒一点出去吧。 就一点。 …… “我们迟到了！”刚进校门，林婉秋有些着急的说，“你走快点！” “迟到就迟到呗，一看你就是还没习惯。”陈白依旧不紧不慢，“第一次可能是有点难受，习惯之后可爽了。” 说着，他从花丛里抓起一把土，随手便往衣服下摆上抹了一把。 “你干嘛？”女孩呆呆地看着他。 “待会你就知道了。” 为了方便高三学生去食堂吃饭，高三整个年级都在一楼，所以两人小跑着，一眨眼就到了。 推开门，就看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讲桌，目光核善的扫视着下面。 见两人一起走进教室，班上顿时热闹起来。 “卧槽！他俩怎么一起来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应该不会，他俩都去不了一个学校。” “碰巧吧？这三年给林婉秋写过情书的人排队能排到校门口，你见她搭理过谁？” 鉴于陈白在班里不错的人缘，议论的终究还是少数，主要还是一阵又一阵的： “咦～～” “安静！” 班主任老夏喊了一声，周围的喧闹这才逐渐平息。 她将目光移向陈白，冷声问： “说吧，为什么迟到？” 陈白低下头，把脏了的衣服下摆擦了擦，表情有些难堪： “路上车子爆胎了，摔了一跤。” 老夏沉默片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来的太晚，没有预留充足时间！马上都高考了，还一点紧迫性没有。” “嗯。”陈白老实点头。 “把作业放讲台上，然后回去坐着吧，下不为例。” 见陈白给自己使了一个‘厉不厉害’的眼神，林婉秋整个人都愣在那，呆呆眨着眼睛。 这也可以吗？ 女孩抬头，恰好撞到老夏的视线。 “林婉秋？”老夏眉头微微蹙起，“你居然也迟到了？” 回过神来的女孩心里一慌，连忙看向陈白，拿眼神狠狠地谴责他。 陈白！ 你走了我怎么办！ 没想到陈白反而朝她笑起来，根本没有担心她的意思。 “……”林婉秋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并决定再往盆里倒一杯水。 她咬了下嘴唇，“老师对不起，我……” 老夏神情严肃的走到她面前。 “哎呦，你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学习了吧？” 林婉秋：“？” “一天天睡眠不足，偶尔睡过头也是正常的。” “啊？” “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啊！该休息就休息，哪里遇到困难一定要跟老师说。” 老师无比心疼的唠叨，说得越多，女孩的头便越低越深，藏在发间的脸颊也越来越烫。 林婉秋悄悄捏了捏衣角。 昨晚没熬夜学习，偷偷去网吧来着…… 今天也没因为不舒服赖床，等陈白来着…… 她都被陈白带成坏孩子了…… “知道了吗？”老夏问。 “知道了。” “赶紧回你位置坐好。” 女孩连忙小跑着回到座位。 其实陈白早就知道班主任不会为难林婉秋，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心里不平衡。 可恶的尖子生！ “都给我抬起头来！”老夏厉声喊道。 “马上都要高考了，这么关键的两个月，结果有的人连作业都不写！” 越说越气，她重重在讲桌上拍了一下。 陈白倒吸一口凉气。 坏，老班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住啊峰子，哥们当叛徒了…… 陈白有些心虚的看李祈峰一眼，没成想对方也在看自己，视线交错之后，李祈峰又连忙看向黑板。 “？” 这逆子什么情况？ “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后面一周都给我站着上课！” 陈白注意力瞬间就被拉了回来。 “唐健仁！庄晨！王嘉豪……” “没写的居然有八九个啊，不错……都给我站起来！” 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听完名单，陈白赫然发现死党的名字并不在上面。 他侧过头，李祈峰也在用同样惊讶的眼神看他。 “你他妈不是说不写吗？！”陈白抢先一步大喊。 李祈峰挠了挠头，小声道： “我昨晚睡觉睡一半，突然想起今天交不上作业的不止罚站半天，这才爬起来连夜补的……” “说好跟兄弟一起罚站，结果你自己偷偷写，你真是个畜生！”陈白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严厉谴责他。 “白子你听我解释！” 李祈峰羞愧的无地自容，急的连忙摆手，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你昨天也说你没写啊。” “哦，是这样，林婉秋昨晚主动把她作业给我抄了，我不抄白不抄啊，你说是吧。” “……” 两人一齐沉默片刻。 随后，二人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伸手指着对方。 [大荒囚天指.ipg] “你他妈的！” 第11章 班长，我想上大学 早自习结束，班主任老夏便让每个人把自己桌子倒过来，顺带把多出来的桌椅都搬出去。 今天是三模，也就是最后一次高考模拟考试的日子。 陈白到了考场，坐下之后，一时有些懊悔。 昨晚不该睡那么早的，影响自己考试时的睡眠质量。 第一场考语文。 出于爱好和长年累月的习惯，语文对陈白来说还是很简单的，抛开古诗词默写忘了，别的他都能写上。 第二场是数学，在下午。 陈白中午甚至没有趴着午睡，就是为了能快点把数学考试跳过。 “白哥，白哥……” 正打着哈欠，忽然感觉肩膀被轻轻戳了两下。 陈白侧过头，这人他认识，之前一起打过篮球。此刻正贼眉鼠眼的看着他。 “咋了？”陈白好奇问。 “等会儿写完了记得给兄弟看一眼。” “我写语文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抄吗？” “你语文选择做太快了，哥们没抄仔细……数学可得给哥们好好看看！” “不是不想给你看，主要是我一点不会啊！”陈白实话实说。 “你装什么？再怎么样也比哥们这个400来分的关系户强吧？” 真不一定…… 陈白在心里嘀咕。 “还是不是兄弟了？不给抄就把我之前送你的球鞋吐出来！” 陈白无奈了，摆烂道：“你要抄就抄好吧，哥们绝对不躲。” 男生满意了，朝他嘿嘿笑：“还好这次遇到你了，我爹说这次再考不好就把我吊起来打。 哎呀，虽然我平常缺德事没少干，老天还是很眷顾我的嘛！” 彼时，坐在前面的男生也回过头，男生脸圆圆的，戴的镜框也圆圆的，长着一副成都必吃榜的面孔，看他的目光同样诚恳。 “白哥，兄弟请你吃过火锅……” “庄晨是吧，咱俩一起打过CS网吧赛。”陈白恍然大悟。 “对！白哥，等会儿你懂的。”这位笑起来更是秦武王。 “我知道我知道，我话说在前面，我真的什么都不会，错了别怪我。” “我发誓，我要是怪你就不得好死！你愿意给我抄就行！” 坐在他后面的男生也戳了戳他。 “白哥，我给你买过饮料。” “那白哥不记得了。”陈白摆摆手。 陈白往后看了眼，唐健仁也在这考场，就坐在自己侧后方。 这货倒有骨气，作为在场几个人里数学最差的，居然没来求他。 当然，也可能是自顾自把他当“情敌”，不肯向自己低头。 “哎哎，唐健仁！”陈白朝他招手。 唐健仁一愣，明显没想到陈白会喊自己，故作高冷道：“干嘛？” “你求求我的话，我不是不可以让你抄。” “公平竞争。”唐健仁依旧神色淡然，一副不屑于作弊的样子。 陈白也不知道这货是不是意有所指，他也懒得管了，总归只是无聊逗一下这人。 很快，上课铃响，监考老师开始往下发数学试卷。 选择第一题：已知集合M ={1， 2， 3}，集合N={2， 3， 4}，则集合M∩N= 陈白眼前一亮。 原来这么简单啊，刚刚白在那紧张半天。 他都重生了，抓紧时间稍微努努力，考个清北不过分吧？ 第二题，已知向量α…… 陈白感觉对自己这个重生者来说，考不考清北其实没那么重要。 随便上个大学就行。 再看第三题…… 五分钟后，陈白已经在幻想自己将来在全国最垃圾的专科创业，登上富豪榜，最终带动学校光荣升本的故事了。 另一边。 唐健仁目光死死盯着陈白的答题卡。 他特意从填空开始做，就是为了现在直接抄陈白的选择题答案。 这样一来，他就能比别人多出许多时间，专心研究大题。 只要接下来的考试都这样做，他一定能稳压陈白一头！ 看仔细之后，他连忙把陈白的答案抄了下来，扬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 “ACDBD BCABD” 念起来不太顺耳啊…… 陈白挠挠头，他向来有种奇怪的直觉，每当他觉得选择题答案念起来不顺耳的时候，一般都错的离谱。 他一下就没了底气，感觉自己白白思考了半天。 要不对着答题卡踩一脚吧？ 感觉分数应该比现在这样高。 犹豫良久，陈白选择将写着ABCD的四个纸团摆在面前，一切交给命运。 看到考试时间还剩一个小时，陈白想了想，干脆直接走到讲台前，在监考老师震惊的目光中提前交卷。 然后一脸轻松看了众人一眼，随后才走出考场。 反正自己一道题也做不出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其他人增加点压力。 …… 一场考试毁了陈白的大学梦。 考完试之后，一直到晚自习，他依旧呆呆坐在座位上，任凭李祈峰在旁边吵吵闹闹。 “你们听说没有，隔壁班刚转来一个女生，长得贼好看！” “早上就看见了，人家是宾利送到校门口的……这车我之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跟咱们班长比谁漂亮？” “额……我感觉差不多，不过比咱班长活泼多了。” 周围几个人闹哄哄，陈白依旧神情呆滞，喃喃道： “我不会考不上大学吧？” 虽说读不读大学不妨碍他赚钱，但是有这个平台，无疑可以方便几倍，很多事情学校就可以帮他处理。 可他一下午都在回忆自己当初高考时的题目，除了一些题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上一世工作的关系，他现在也就会做语文和英语，其余可以说都还给老师了。 忽然，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应该是有哪个倒霉蛋受到了班主任注视。 陈白抬头，果然看到班主任双手抱在身前，倚着门框，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祈峰。 “说啊，怎么不说了？”老夏很好奇的问道。 全班鸦雀无声。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能考多少分。”说完，她又朝林婉秋抬抬下巴，“班长，去讲台上盯一下自习。” 林婉秋轻轻点头，抱着一小摞书走到讲台上，面向众人坐好。 她无意地、漫不经心地看了陈白一眼。见他这副呆滞模样，女孩肩膀微微颤了颤，而后连忙咬住嘴唇，把目光移向别处。 经常上学的朋友们都知道，最让人讨厌的班长就是那种爱显能，动不动打小报告的。 盯个自习耀武扬威，时不时就用力拍一下桌子，典型的三分人样还没学成，七分官样栩栩如生。 但林婉秋不是。 所以大家都很给林婉秋面子，只是在下面窃窃私语，不会闹腾的太过火。 林婉秋也从来不记名字，只是低头写着题，像什么都没听见。 察觉到林婉秋刚刚似乎在嘲笑自己，陈白这才皱了皱眉。 “白子，你终于活过来了？”李祈峰问，这货考完数学就跟被玩坏了一样，怎么喊他都不搭理人的。 陈白微微颔首。 沉思一会儿，他又问道：“峰子，你能帮我复习下物理跟数学吗？” 李祈峰一愣。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ipg 随即，李祈峰目光突然变得怜悯起来：“你考数学考傻了吧？我理科在咱班倒数。” 陈白叹口气，这货是指望不上了。 讲台上，林婉秋正专心做着物理卷子，做题的时候她总是心无旁骛，沉浸在这种事上能让她忘记很多东西。 也能让难熬的时间过快一点。 忽然有个纸团扔了过来。 林婉秋神情冰冷，看到纸团之后更甚了几分。 高中三年，还没谁敢在上课的时候给她这个班长扔纸条。 随手将其拆开，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无比熟悉的字体： [能不能帮我个忙？] ……果然是他。 女孩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神色已经柔和了下来，拿余光扫视了下周围，确认没人在看自己，这才低头在上面写字。 随后面无表情的扔到陈白那里。 陈白连忙把纸团接住。 林婉秋：[晚自习呢，注意纪律。不要找班长搭话。] 陈白稍稍松了口气，按理说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一半。 [班长，我想好好学习。] 林婉秋：[那你就学。] [可是我好多都不会。啥时候你有空的话，能不能教教我？] 陈白把纸团扔回去之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还是拒绝了…… 陈白整个人松垮下来，倚着后面的桌子。 也是自己活该。 换小时候，林婉秋肯定一口答应的。 抬头看看，女孩依旧低着头做题，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走下讲台，开始沿着座位发明天早自习要背的资料。 按理说，这东西是每天早自习的时候才会发的。 今天却提前了。 走过陈白旁边的时候，女孩把手里拿着的几本书悄悄放在他桌上，而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过去。 陈白好奇地打开看，这些是林婉秋所有科目的笔记。 女孩字体灵动又整齐，重要知识点都是用彩色的笔写的，翻页处还贴着各种颜色的标记小纸条，把每个章节都分得很明白。 哪怕是现在的他都能看进去，多少也能看懂。 刚翻没几下，一张小纸条便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随后又愣在那。 上面写： [你找的话，我都有空。] 第12章 班长的名义 女孩又回到了属于班长的宝座上。 见陈白在那笑嘻嘻的，嘴角快飘到天上去了，她又“凶巴巴”地看了陈白一眼。 本来她就有点不好意思，看到陈白在那傻乐，她就更不好意思了。 笑什么笑！笨蛋一样！ 越想越气，林婉秋又在纸条上写下：[再笑就打死你] 把纸条揉成一团，刚想扔下去…… “班长~你下去跟他聊吧，我们可以当听不见的~” 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笑着起哄。 原本大家都在默默吃瓜，这下全都憋不住了，还算得上安静的班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就是就是，我也想说！” “班长大人放心，我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话说班长，你俩早上是一起来学校的吗？是不是他送的你呀？” “就是就是，我也想问！” 林婉秋皮肤本就极其白嫩，她知道自己脸红起来特别明显，听到这些话恨不得赶紧把脸埋进手臂里，可她现在正坐在讲台上，众目睽睽的…… 死的心都有了。 “安静！” 林婉秋低着头，红着脸道。 高中三年，这还是她头一次私自使用班长的权力。 吃瓜群众终于安静下来，女孩这才松了口气，趴在讲台上，额头贴着手臂，摆出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脸颊依旧滚烫，她抿了抿嘴，悄悄看着刚才两人用来聊天的纸条。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将其缓缓捏在手心，藏进兜里。 班长要以身作则，不能乱扔东西。 …… 陈白看着眼前的题目，感觉一会儿的功夫，就快把自己头发薅秃了。 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一个人被逼急了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除了数学。 又薅两下，陈白忽然发现灯光被挡住些许，他疑惑的抬头，才发现林婉秋正好奇地盯着自己。 彼时女孩已经恢复了往日那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咋下来了？不怕他们在那看热闹？”陈白小声问，故意坏笑着看她。 “我又没什么好心虚的……” 明明嘴上这样说，林婉秋声音却比他还小，跟做贼似的。 “所以，你哪道题不会？” 陈白在试卷上指了指：“这个。” “这种等差数列题目其实都差不多的……” 林婉秋弯下腰，几缕乌黑柔顺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到脸侧，又被她轻轻撩回耳后。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哪怕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对林婉秋妖孽般的颜值免疫了，这一幕依旧漂亮的让他感到陌生。 很快，女孩已经在试卷上写满了解题思路，松了口气道： “现在这样不方便，我先给你讲一点，剩下的有机会再说。” 说完，林婉秋又愣了一下。 陈白循着女孩目光看去，李祈峰不知何时便已趴在桌上，表情狰狞，看起来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陈白：“？”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你咋了？”陈白问。 李祈峰皱着脸道：“我肚子好疼。” 说完，他又站起身，连忙往门外跑:“不行，受不了了，我得去找老夏请个假……”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逐渐变得安静又尴尬。 “那个……请坐。”陈白坐到李祈峰的位置上，朝自己的凳子伸手。 女孩缓缓坐下，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你想听我讲什么？” “就数学吧。” “数学已经考完了啊，明天考理综和英语。” “明天只是模拟考而已，我目的是高考能多考点分，所以现在学什么都一样，不如查漏补缺。” 女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想到陈白偶尔也能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 后面一段时间里，陈白便按照对当年高考题目的模糊记忆，把要复习的章节一一列出来，让林婉秋讲给他听。 “不能一次性教太多，你消化不了。” “那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吧。” “好。” 教室内，两人看着同一张卷子，女孩面容清冷，神色专注，语气却轻柔。 窗外，是刚刚下起的小雨，飘到两人身旁的窗户上，又缓缓滑落，留下道道细痕。 碍于班长大人的威严，班上女生也不好意思再大声调笑，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神惊讶。 很多男生也在拿眼神互相交流，讨论明天该把陈白埋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唐健仁不服气，大声道： “班长，这道物理题我不会！” “物理老师办公室在楼上，201。”林婉秋依旧表情认真的讲题，语气无波无澜。 “……” …… 下晚自习的时候，雨已经大了不少。 陈白走到教学楼门口，冷风忽地吹到身上，夹杂着些许雨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细密的雨幕将一切洗得干净又清新，像给周围添了一层滤镜。校门口已经停满了车，盏盏车灯在雨夜里散发着朦胧的光。 雨天总是让人心情格外平静…… 如果他有带伞的话。 正烦闷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走进他的余光中，淡淡看了他一眼。 在他疑惑的注视下，女孩从包里拿出一把透明雨伞，打开，撑在头顶。 距离保持的刚刚好，恰恰没有把他罩进伞下。 陈白总觉得女孩嘴角似乎得意的扬了扬，貌似在等他开口。 “林婉秋同学，你是不是笑了？”陈白没好气地瞥她。 “没有。” 林婉秋歪了歪头：“陈白同学，难道这就是你求人帮你撑伞的态度？” “你小时候性格可没这么恶劣。”陈白说，“小时候的林婉秋一定会伸手牵着我……” 女孩一个字不再听，迈步就往前走，走进门外的雨幕中。 “哎哎，冷静！” 陈白连忙跟上，笑呵呵的把伞接过来，撑在两人头顶。 林婉秋不动声色地横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拒绝。 走到校门口，门外满是在等孩子的家长，马路也被一辆辆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二人便没再往前走，驻足等了一会儿。 旁边几人聊天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顾依依，马上都高考了，你为什么这时候转学过来呀？” “跟爸妈吵架了。”高马尾女孩笑着说，她的笑容灵动又明媚，就像阳光和糖果的混合物。 随后她又道：“我爷爷奶奶从来不唠叨我，所以我就到这边来咯，以免影响我考试的状态！” “唉，我妈也总唠叨，有时候我听得不认真还会被凶。” “下次她再凶你你就来我家吃，来我家睡！” “好呀。” “我也要去！” “都来都来！我家厨师做饭超好吃！” 周围下着小雨，戚戚冷冷的。那个叫顾依依的女孩却将那一片的气氛染得无比欢快。 陈白笑了笑。 上一世他和李祈峰私下还很好奇，顾依依这种大小姐为什么会转学到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原来是“离家出走”啊。 陈白转身想走，脚步却不听使唤的顿在原地，过往回忆像浪潮般涌来，怎么都避不开。 上一世，他和顾依依都在杭城读大学，但彼此并不认识。 对她的了解也仅限于总听人说隔壁学校有个叫顾依依的女生贼漂亮，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天他在江边夜跑，把跳江的顾依依捡回出租屋，收留了几天。 自此以后多少算是有了点联系，但也仅限于会喊他一起筹办学校的各种晚会，或者偶尔约他一起吃顿饭。 顾依依还总喜欢约他唱K，明明她唱歌宛如天籁，她朋友却总是放她鸽子，每次都只有他们两个人到场。 后来毕业工作，母亲刚刚去世，他就发现自己被无缝衔接。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神，每天待在房间里，窗帘一拉，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那时候举目无亲，独自在燕京北漂也没有朋友，真的尝尽了孤独的滋味。每天唯一会收到的消息，就是各种各样的诈骗短信。 顾依依听说后，当天便从国外飞来燕京照顾他，女孩买下了他正在租房子，成了他新的“合租室友”，一直守在隔壁房间。 顾依依就这样，陪他熬过了动不动就想轻生那两年。 如果不是顾依依一直守着，陈白感觉自己也活不到后来上亿身家的时候。 从回忆中缓过神，陈白静静看着顾依依的侧脸。 女孩笑容灿烂，充满胶原蛋白的脸上洋溢的满是青春活力，一副没有任何烦恼的模样。 她怎么可能有烦恼呢？ 这可是众星捧月的公主，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舞蹈钢琴小提琴样样都会……不管国内还是国外有的是庄园级别的房子，大到甚至可以跑马。 如果不是顾依依有个太过恋家，舍不得离开故土的爷爷，他们两个几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虽然他从没说过希望顾依依能留在燕京陪自己，但是害的顾依依跟家里几乎断绝关系，依旧是他上辈子的遗憾之一。 陈白再次感觉能重生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顾依依还没因为非要留在燕京陪自己而和父母闹掰。 也没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每天省吃俭用、偶尔吃顿萨利亚都算改善生活的北漂人。 果然不认识自己，才是她最大的幸福吧…… “11姐，上辈子欠你那么多，但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咱俩算是两清了。” 繁杂思绪终究只是化作一声轻叹，陈白撑着伞，转身离开。 女生之间的嬉闹还在继续。 “今天电影院还有一场呢，我们去看电影吧。依依你去不去？” “那个恐怖电影吗？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再说一遍，很高兴能见到你！” “嗯，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 说着，顾依依侧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生。 “真的很高兴。” 第13章 算我欠你的 次日，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三模最后一场考试是英语。 原本还有点摆烂的陈白突然换了副面孔，大大咧咧的坐在座位上。 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考试，然后立马公布成绩。 虽说理科的东西忘了不少，但英语毕竟是上辈子出差和工作经常用到的东西，他记得很牢。 按他的英语水平，就算现在考专八都闭着眼过。 想到这，陈白侧头道： “哎，兄弟们，前面考试我的确发挥不太好，但英语你们尽管抄我的！错一个我跟你们姓！” 几个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显然对他已经没有了信任。 “我认真的！”陈白语气焦急，“你们把英语抄了这次成绩多少还有救。” “不了不了白哥……”庄晨连忙摆手。 “这是在救你们啊，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坐在侧后方的唐健仁看到陈白这得瑟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由于他制定了把时间都拿来研究大题、选择全靠陈白的战术，他是几个人里最晚发现不对劲那个。 今天上午考理综，老师开始收卷了，他才出于无聊看了眼选择…… 天塌了。 这刁人怎么突然就失了智？亏他还把陈白当情敌。 可他如果现在过去骂陈白，不就把自己的小九九全暴露了吗？ 自己当时还故作高冷的说公平竞争…… 一念至此，唐健仁只好恶狠狠地盯着陈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但他成绩总归要比陈白好一点。 英语自己做，还有逆袭的机会！ …… 见监考老师走到讲台上，陈白连忙拍了拍庄晨的肩膀，看着那张放在成都肯定被追杀的脸，诚恳道： “老庄，借我点钱，高考后还你。” 因为长相问题，还有点娘娘腔，班上男生很少带庄晨一块玩。 也就他和李祈峰不在乎，经常喊着庄晨去网吧，所以关系还不错。 这几年跟李祈峰上网，他俩一般只吃泡面或者附近的盖饭。但是跟庄晨一起去网吧的时候，庄晨都是直接请他们吃火锅。 这货绝对算得上是颇有家资，多少能从他身上借点桃宝启动资金过来。 庄晨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白子，我都要被你害死了，你还好意思跟我借钱？” 有事白哥，没事白子是吧？ 轰隆——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陈白没说话，只是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庄晨沉默片刻：“借多少？” “你能借多少借多少。” “五百块钱，不能再多了。” “妈的！白子也是你叫的？不是你爹带你，你网吧赛能夺冠吗？” 陈白越说越来气：“你那大狙跟烧火棍一样，老子把把给你起，你中门把把对不过……” 庄晨连忙道：“哥，一千！再多真没有了。决赛那天是状态不好……” “好兄弟！其实哥们从来没怪过你。”陈白一下就变了脸色，伸手拍拍他肩膀，“重要的不是你发挥如何，是我们一起拿了冠军！” 庄晨：“??” …… 英语是四点考完的，三模成绩当天晚自习就下来了。 老师们按往常那样都在开会，成绩自然由班长林婉秋来负责公布。 “白子，你这次考的咋样？”李祈峰好奇的问。 陈白懒洋洋的打着哈欠：“NOt SatiSfied.” “什么屁话？” “唉。”陈白摇摇头，“跟你们这种英语考不到满分的人没有共同语言。” 话音刚落，林婉秋已经缓步走到他面前，只是轻轻叹口气，随后便把成绩单放在他桌上。 陈白看了眼自己成绩。 语文：122 理综：120 英语：150 数学？ 数学陈白没看见。 别问了，别问了.ipg “你数学答题卡涂错了吗？”女孩眼睛一眨一眨，语气疑惑。 “额……主要是发挥失常了。”陈白说。 按理说正常发挥的话，是能再多蒙对一两道选择题，考到两位数的。 可是蝴蝶飞不过沧海，谁又忍心责怪呢？ “陈白，你这次只考了第五十七名。” “咱班一共多少人来着？” “六十个。” 陈白点点头，一下子就知道剩下那俩傻逼是谁了…… 不对啊，还差一个。 “除了庄晨和王嘉豪，我下面还有谁？”他又问。 “还有唐健仁。” 陈白忍不住笑出声，哦，还有个更傻逼的。 林婉秋气得咬了咬嘴唇：“你还笑！这样下去你肯定得复读了！” “那还能怎么办？” “你好好学啊，专心补一下理科应该还来得及。” “理科这种东西没办法自学的。” 陈白一边说，一边翻出林婉秋之前送他的笔记。 林婉秋见陈白已经把书翻到了自己上次讲到的位置，顿时理解了他的意思。 但总觉得哪里别扭，于是嘴硬道： “自、自己想办法……” 她和陈白现在还在绝交呢。 陈白一暗示，她就主动教的话，算怎么回事…… 你好歹主动开口吧？ 陈白却站起身，嘴巴往她耳边稍微靠了一点点，坏笑着说： “班长大人，你也不想你的青梅竹马再多受一年苦吧？每天起早贪黑，压力又大……” “你混蛋……” 女孩愣了良久，随后忍不住细若蚊吟的骂了一句。 她只是稍微放开了一点底线，这人立马就得寸进尺。 还得了便宜就卖乖。 陈白觉得有趣。 突然感觉林婉秋是属胆小菇的，平常清清冷冷，说话也带刺，又长得这么漂亮，总让你觉得触不可及。可你一旦真靠近了她立马就变得怯生生，没有丝毫底气。 她好像一直是小时候那个她啊，从未变过，只是披了层伪装。 只是一个从小没有任何依靠的女孩，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 放下繁杂的思绪，他又问道： “班长今天到底还教不教我呀？” “……教。”女孩紧紧抿着薄唇。 片刻后，她又侧过头，一脸被人胁迫，被逼无奈的模样，倔强的小声道： “我只是不想让沈阿姨操心……” “我知道，我知道。”陈白认真点头。 林婉秋轻叹口气，放弃挣扎：“上次讲到哪了？” 再次被当空气的李祈峰眨了眨眼。 这种圣洁的班长大人逐渐沦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这玩意放电视剧里能过审吗？！ 白子你还笑！你看看周围男生的眼神！ 他们要杀你啊！ 没做任何思考，李祈峰便低着头，很自觉的一步步挪出座位，嘴里还反复念叨： “你们忙，我肚子疼，肚子疼……” 一想到自己不能天天肚子疼，李祈峰只好拿着卷子，坐到林婉秋的位置上。 如果不是再翘晚自习会被班主任骂死，他是真不想坐这。 因为…… 林婉秋的同桌是个170的女生。 体重170。 “祈峰？你怎么过来啦？” 那名女生惊讶的问，随后又朝他笑笑，娇声道： “是想让我给你补课吗？” 李祈峰吓得往旁边靠了靠，紧张道：“你别误会，我就过来坐一会儿。” “害羞什么呀。”女生朝他这边靠了过来，“你哪里不会？我教你。” “……” 陈白！ 算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陈白能明显感受到李祈峰正朝自己投来愤恨的眼神。 但他已经不敢看了。 余光又看到几个女生正有说有笑的看着他和林婉秋，陈白想了想，道： “要不还是抽空去我家教吧，这几天班上好多人在议论我们，感觉对你不太好。” “我不在乎。” 林婉秋眼眸微垂，继续淡淡地说：“从来就只有你才在乎这种事。” “好吧。” 陈白不说话了。 从青春期开始，害怕议论、总是主动避嫌的，好像真就只有他自己…… 第14章 你别过来 陈白发现自己并没有把数学忘得精光，林婉秋给他讲了这两次，把基础知识捋一遍之后，他居然想起不少。 才开始复习函数相关的内容，随着‘啪嗒’一声响，灯管突然全部熄灭。 周围顿时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教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呜~~~~” “芜湖！停电辣！！” 整栋楼跟地震了一样，欢呼声此起彼伏，走廊上也多了些许跑动的身影。 这些都是赌今晚会因为停电直接放假的猛男。 陈白愣了愣，IG夺冠那年的大学宿舍，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他往林婉秋那边靠了靠，认真道： “你怕不怕？要不我去给你借个手电筒。” “还好。”女孩声音小小的。 两个人就这样说悄悄话，周围实在太黑，其他感官却敏感了不少，林婉秋甚至能感受到陈白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怕黑了。 陈白又坏笑道：“你实在害怕可以往我这边靠一靠，这点便宜你占就占了，我不介意。” 女孩没回应，只是问他：“陈白，你能看清前面两个人在干嘛吗？” 陈白眯眼瞧了瞧：“太黑了，看不见。” 刚才周围突然暗下来，他的眼睛还没适应，什么都看不清。 隐约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头挨着头，似乎在说悄悄话……卧槽，狗男女！ “后面呢？”女孩又问。 陈白好奇林婉秋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往后看了看： “也看不见……啊——疼疼疼！” 林婉秋把手从陈白腰间收回来，舒畅的呼出一口气。 她忍这坏蛋很久了。 见陈白捂住嘴不敢出声，女孩也垂下头，莫名感觉心跳加快，耳垂也滚烫。 黑灯瞎火的做这种事，还挺刺激的…… “白子！白子你怎么了？！”远处传来李祈峰关切的呐喊。 “林婉……嘶！”陈白连忙改口，“我脚不小心被桌子夹了！” 陈白这边刚安静下来，又听到后面传来其他男生的喊声。 “我王嘉豪对陈欣如一心一意！” “刚才那话不是我说的！你再造谣老子弄死你！” “我靠，我同桌怎么不见了？！” “我管你这那的……老子去网吧了！” 男生们乱成一团，夹杂着李祈峰的惨叫： “大妹砸！你怕黑别往我这里挤啊！你、你别过来——” …… 教师办公室里，刚开完会的老夏正悠哉的喝着热水。 “不去班上盯着啊？你听他们闹腾的，没见过停电一样……”年轻女老师拍了拍她。 “马上高考，让他们发泄一下压力也好。”老夏轻笑道，“这群小兔崽子都压抑太久了。” 年轻女老师若有所思的点头。 旁边又有人喊道： “夏老师夏老师，快看……你们班英语出了个满分！” “这次英语这么超纲，全校只有两个学生考了满分，140以上的连五个都没有！” 老夏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林婉秋嘛！那孩子考满分很正常啊。” “林婉秋那孩子149，应该是听力错了一个。” “那我们班的满分是谁？” “我看看……叫陈白。” 陈白？ 老夏一愣。 虽说陈白是班上学习最不认真的学生，没有之一。 但就算这样他也能考五百分出头，脑子是很聪明的。 可你再聪明也不能进步这么快吧！ 老夏突然有点感动，仿佛看到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新星。 臭小子终于知道努力了。 这届马上毕业，陈白以后就是她拿来激励学生的真实案例！ 她连忙跑去教务处，找出自己班的成绩单，边走边看。 作为数学老师，她当然更好奇这小子的数学成绩，虽说数学提分比英语难，但应该也会有很大进步吧？ 想到这，她连忙定睛一瞧。 7分。 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果然看错了，并不是7分。 是9分。 “陈白！”老夏边喊边往教室走。 “夏老师，你千万冷静啊！” 英语老师连忙喊道，她是特意过来表扬陈白的。 可惜她和大部分英语老师一样，总是一身很时尚的打扮。 穿着高跟鞋实在跑不动，到底没能拦住老夏。 老夏怒气冲冲的走进教室，彼时人已经差不多快跑光了，只有一小群特别老实的学生还待在教室里。 “陈白呢？”老夏问，手里的成绩表已经被捏成一团。 片刻后，才有个男生站起来，怯生生的说： “您刚才不是在走廊大声喊陈白嘛，他听到之后立马就跑了。” 英语老师倚在门口，这才放松下来。 老夏一脸无语。 唉，这臭小子…… 跑就跑了吧。 老夏无奈地想，反正也抓不回来。 “你们这些没跑的为什么这么吵？”她又忍不住问道，“班长呢？怎么不出来维持纪律？” 众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阵沉默。最后还是那个男生说道： “班长……班长她被陈白拉着一起跑了。” 一起跑了？！ 老夏感觉天都塌了，莫名有种自家乖闺女被黄毛带走的感觉。 还是骑着鬼火那种。 …… “还没放学呢，你喊我出来干嘛？” 走到教学楼门口，林婉秋冷声问道。 她现在有点生气。 她是说不在乎别人怎么讨论她和陈白，但陈白也不能捏着她衣袖，一路把她拽出班里啊。 其一，他们还没和好。 其二，她可是班长。 她在班上从来没有过这种形象的。 还好当时班上一片漆黑，应该没人看得见。不然颜面扫地以后，这班长还怎么当…… 想到这，女孩侧头，看了陈白一眼。 小时候就总让她出糗，结果到现在也是。 果然，她最讨厌这个人了。 “离放学就差十分钟，不差这一会儿。”陈白说，“今天还在下雨，晚点全是人，又堵的半天出不去。” “……” “你自己身体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冷风吹久了又感冒怎么办？”陈白语气很认真。 上一世林婉秋就是这阵子生了场很重的病，被父母接到国外治疗的。可他连到底怎么回事都不清楚，所以现在提心吊胆，生怕林婉秋哪里不舒服。 女孩不置可否，目光依旧冰冷：“那，你今天带伞没有？” “带了啊。” 陈白从包里掏出雨伞，见女孩依旧呆呆站在那，又问道： “你忘带了？” 林婉秋仍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地上朵朵水花，眼眸微垂。 片刻后，女孩纤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轻轻地“嗯”了一声。 “原来你也有犯傻的时候。”陈白笑着撑起伞，将身旁女孩罩了进去。 陈白的伞是折叠的，比林婉秋那个小很多，二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不少，走路的时候经常碰到彼此。 这两天下雨，温度降得很低，两人皮肤不小心贴合的瞬间，林婉秋总能清楚感受到陈白的体温。 那种感觉像电流一样，从贴合的部位穿向心脏，流遍全身。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道： “你往旁边靠一点……” 陈白一脸好奇地看她：“咋了？” “你胳膊碰到我了。”女孩声音越说越小。 “至于吗，咱俩从小到大都那么熟了。” “谁跟你熟……” “林婉秋，你该不会是心虚吧？” 林婉秋气得想踩他一脚，见他鞋子是白的，又把脚收回来，冷声道： “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你要这么说，那咱们这地方不大，盲人倒挺多。”陈白一边回忆一边说，“我想想，如果只算跟我表过白的，从小到大怎么说也得十来个了吧……” “？” 你还数上了？ 林婉秋莫名越听越气，突然更不想理他了。 女孩步伐变得很快，哪怕此时正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却依旧能看出她双腿修长。乌黑长发如瀑般洒在身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破陈白，讨厌死了…… 五分钟前的林婉秋真是蠢到冒泡了！居然会跟陈白一起出来。 都怪她！ 林婉秋心里想着，并决定再往盆倒一杯水。 不对，倒一桶！ 走着走着，女孩突然感觉自己脚底一滑，她本想稳住身形，却没想到自己踩到的是滩烂泥，整个娇软的身子都朝前方空地摔了下来。 看着飞速靠近自己的坚硬路面，她本能的闭上眼。 完了…… 刚刚才恢复工作的大脑，现在却只冒出这一个念头。 第15章 卖身契 片刻后。 没感受到想象中那剧烈的痛感，林婉秋缓缓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肩膀正被陈白紧紧搂住。 也就是说…… 自己正在他怀里。 “没事吧？”陈白声音柔和而沉稳。 “……” “吓傻了？” “没事……” 林婉秋站稳身子，呼吸仍旧急促。她连忙看眼周围，确认没人看到自己这么丢脸的一幕后，才稍稍放下心来，小声道： “谢谢。” “咱俩谁跟谁。”陈白很大方地摆摆手，重新把伞举好。 彼时校外还聚集着很多学生，要么聊天要么吃东西，林婉秋路过的时候，不少人便会抬头看一眼，又连忙别开视线。 随后便装出一副正在看风景，亦或在沉思的样子，用余光继续悄悄看。 换平常，陈白可能会好奇的看一眼还有什么小食摊子，此刻却没了那些心思，只是默默向前走。 他其实还没有缓过神。 尽管理智正反复提醒他这样很变态，脑子却在悄悄回味刚才的感觉。 小时候不懂事不算……刚才那应该是他和林婉秋自从意识到男女有别以来，第一次亲密接触吧。 女孩身上那种淡淡的，像洗发水般的香味仿佛依旧围绕在他鼻尖，还不曾散去。 没想到林婉秋看着很瘦，抱起来却香香软软的，有点舒服…… 陈白连忙摇头，没有再想下去。 要稳住道心啊！ 随后，他又悄悄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自从被他扶起来，林婉秋全然没了刚才那高冷的气势，一直低着头，乖乖跟在他身旁，一声不吭。 他见状，又特意坏笑着说：“现在不走快了？” 林婉秋依旧乖乖跟在身边，既没还嘴，也没冷眼看他，根本没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女孩藏在发间的耳垂逐渐变得绯红，陈白都以为这人根本没听见自己讲话。 陈白不禁扬起嘴角。 果然是胆小菇本菇。 突然发现这女人居然有点可爱。 “哎！你看着点路啊！”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自行车摔在地上的声音。 陈白闻声看去，一个穿着同校校服的男生正着急忙慌的把自行车扶起，旁边是被撞倒在地的老奶奶，还有散落一地的蔬菜。 那男生看了老奶奶一眼，似乎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连忙骑上自行车走人。 明明是这货骑车技术不行，自己撞上去的。结果跑路的时候又骑得飞快。 见林婉秋迈步便往那边走，负责打伞的陈白只好连忙跟上。 这是碰瓷最严重的年代，他有点担心。 林婉秋很干脆地蹲下身子，把散落在地的番茄挨个捡起，放回老人装菜的篮子，动作仔细。 有些沾满泥水，有些则摔得坑坑洼洼，每当拿到摔烂了不能再卖的，老人本就无力的手便颤抖的更加厉害。 陈白见状，伸手翻翻包里，从庄晨借自己的一千块里分出两张百元钞票，刚想开口。 “没关系的，奶奶，您这些菜我都买了。” 是林婉秋的声音。 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一副脸蛋不兼容其他表情的模样，语气却十分温柔。 “你是学生，奶奶不能要你的钱。” 老人佝偻着身子，从里面挑出些看起来最好的，装进袋子，伸手递给她。 “这些送你，送你……” 老人面带微笑，那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定定看着林婉秋，突然又较真起来。生活的重担只是压弯了她的腰，还没压垮她的尊严。 见老人死活不收自己的钱，女孩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陈白看了看林婉秋的侧脸，移回视线，开口道： “奶奶，我们是学生没错，但您也是老人家，咱们谁也不占谁便宜。” 陈白说着，又随便往袋子里捡了几个： “我们要这些，您称一下看看多少钱，我们花钱买。” “好……” 趁着老人量秤的功夫，陈白俯下身，悄悄把刚才拿的两百块放进老人的钱包里。 林婉秋愣了下，看着陈白脸上那和善的笑容，目光微动。 恍惚间，仿佛又看到小时候那个说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男孩。 他当初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语气真切。 “这些八块。”老人说。 陈白点点头，他不是没买过菜，这一袋番茄至少二十起步。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把袋子接了过来，接受了老人家的好意。 前世出门在外，尤其是在高铁上，见到上了年纪的人他也总是尽可能帮一下。 一是他见不得这种勤劳又老实的人受苦。 二是实在希望老妈出门在外的时候，也能得到些许年轻人的善意与帮助。 目送老人离开，陈白悠悠叹了口气。 先帝创业未半，险些花光预算。 1000启动资金现在只剩800了。 如果是在深城这样的大城市就方便多了，在这座小城里，想搞到初始资金真的很难。 三万块还差两万六……剩下的钱怎么办呢？ 唉，越想越惆怅。 “陈白。”林婉秋轻轻喊了他一声，小声问道，“你包里怎么那么多钱？” 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着林婉秋的，于是陈白随口道：“找庄晨借的。” 林婉秋看了陈白一眼，她还记得陈白之前问沈梦婷有没有三万块钱的事。 “你最近……很需要钱吗？”女孩问。 “对。” “不是拿去打游戏？” “肯定不是啊。” 陈白很无奈，心说在林婉秋眼里，自己的信用分怕不是连共享单车都刷不了，又继续道： “拿来做生意，帮我妈开桃宝店用的。” 林婉秋没再说话，先是看了眼周围，随后便把满脸疑惑的他拽到一旁。 女孩打开书包，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他手里。 陈白好奇看了眼，里面塞着厚厚的一沓红钞。 除此之外，就是十块五块……甚至还有硬币。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替你数过了，26240。”耳边传来女孩平淡的声音。 林婉秋说完，又深呼一口气，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他，一字一句地道： “不、要、拿、去、打、游、戏。” “不然……” 林婉秋很快就泄了气，刚刚绷紧的肩膀也松垮下来。 给都给了，再怀疑也是多此一举。 而且，她也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威胁陈白的东西。 从小到大，都没有。 陈白站在那，恍惚良久。 缓过神来之后，他把感动藏在心里，笑问道： “这么不相信我？” “你在我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信用了，陈白同学。”林婉秋说着，眼眸垂下些许。 陈白沉吟片刻，举起右手道：“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 “停。” 女孩冷声打断：“不要发誓。” 陈白坏笑道：“怎么？怕我真被雷劈啊？” 林婉秋深深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 “如果能把厚脸皮这点改掉的话，你这人还是勉强有可取之处的。” 看着手里这笔钱，陈白想了想，作为重生者，他有百分百把握能回本，不存在还不上这种情况，所以也没跟林婉秋客气。 只是认真道：“要不写个欠条吧？这毕竟也不是小数目。” “可以。” 林婉秋闻言，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手心，写的格外仔细。 写完后递给他，冷声道：“签字，画押。” 陈白想说你这流程不对啊，欠条不应该我来写么？不过他还是先接过来，低头看了眼。 [陈白要答应林婉秋三件事，随叫随到，不可反驳。] 陈白：“……” 您管这叫欠条？ 这tm是卖身契吧！ “不同意？那算了。” “同意同意！”陈白连忙在上面写下自己名字，认真道，“高考前一定还你。” “无所谓。” 林婉秋继续说：“欠条上也没要求你什么时候还。” 陈白突然发现问题所在： “等会儿，你这欠条没时间限制啊。那如果你留到七老八十，突然要看我跳舞，我一把年纪了是不是还得给你蹦个迪？” 林婉秋侧头看他，女孩嘴角扬起的弧度若隐若现，却依旧勾人心魄： “对啊，希望你有足够的契约精神。” 陈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林婉秋把他刚签完字的字条叠好，放进笔袋里，确认无误后才收起来，很珍重的样子。 随后，女孩继续道：“三个要求，我现在要用掉一个。” “你说。”陈白突然有点害怕。 谁知道林婉秋会不会提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他还没办法拒绝。 “考上燕京或者杭城的学校，哪所都行。” “这么远啊……那我努努力考杭城的吧。” 陈白倒是无所谓，反正前世就在杭城读的大学。 而且前世北漂了几年，最痛苦最艰难的日子都在那里，他实在不想再回到燕京。 最关键的是，那里好吃的只有麦当劳啊！ 额……好像杭城也是。 算了，这个不重要。 “可以。”林婉秋微微颔首。 女孩面容平静，根本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陈白又低头看了看信封里，那几张一块钱的纸币，认真问道： “你是不是……把所有钱都给我了？” 不然的话，这笔钱可以是两万六，可以是两万六千二。 可它偏偏是两万六千二百四十块…… 如他所料，女孩轻轻点了点下巴。 “林婉秋，你傻啊？钱都给我你怎么办？等着饿死吗？”陈白语气愈发急促。 林婉秋父母固然非常有钱，但由于林婉秋实在不怎么能花，所以每个月并不会给她转太多。 毕竟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家，钱太多了反而更危险。 所以……这绝对是林婉秋手头里所有的积蓄了。 林婉秋只是白他一眼： “你觉得我会傻到饿死吗？” 冰箱里还有很多菜，她已经算过了，够吃到爸妈再给生活费。 能算得这么仔细，她明明就很聪明。 回去路上，看着这被仔细包裹起来的现金，陈白心情愈发复杂。 他神色凝重，在心中自言自语： “庄晨那个富二代给我1000，是只想借我这么多。” “林婉秋给我26240……” “是因为她只有这些。” 第16章 狭路相逢，逃不掉，躲不过，避不开 陈白低头看了眼手机。老妈发消息说电脑出了点问题，喊他过去一趟。 见陈白突然驻足，林婉秋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妈喊我去她店里帮下忙。”陈白轻声说，“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过去。” “你直接去吧，后面这一路都有灯，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又没伞。” 林婉秋语气平淡：“我有。” 陈白一愣：“不是说忘带了吗？” “当时记错了，刚刚翻书包的时候才发现。” 林婉秋把雨伞从包里拿出来，打开之后，从他伞底钻出去，继续说：“你去忙吧。” “……那好。” 陈白定定看着女孩在雨中逐渐远去的背影。 林婉秋虽然性格有点别扭，但并不矫情。她说可以自己回去就是真可以，不会整什么你真答应了又生你气这种事。 所以陈白很放心。 他只是有些茫然。 林婉秋从小不是一般的身娇体弱，可以说一旦淋雨，十有八九会发烧。 所以她向来不看天气预报怎么说，只要出门必备一把伞…… 莫名的，陈白心里有了其他的猜测。 但他不敢问。 包被掐的。 …… “妈，啥情况啊，这么急着喊我过来。” 陈白一只手推开服装店的门，另一只手用力甩了几下雨伞，而后才走进去。 沈梦婷很是紧张的说：“电脑好像中病毒了。” “我看看。”这下陈白也紧张了，快步走到电脑前。 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坏了电脑都不能坏，不然还没开始赚多少呢，就又得搭一笔钱进去。 “这些软件我明明都删掉了，可每次开机，它们还是会跑出来。”沈梦婷神情严肃。 陈白缓缓坐下，皱眉看着挤满屏幕的各种弹窗，一个个尝试关掉的同时，打量着这都是何方神圣。 突然又觉得奇怪，这些都是当下很火的新闻软件或者各种各样的浏览器，肯定不是病毒，也没有360全家桶那么流氓。 不应该删不掉啊。 他沉思片刻，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朝沈梦婷道：“你怎么删的？演示一下看看。” 随后，他就看到老妈把文件拖进回收站里，然后点击清空。 “你老妈聪明吧？我还知道再清空一次呢。”沈梦婷很骄傲地说。 陈白两眼一黑，这算是真相大白了。 拿回鼠标，他把各种软件从文件夹里翻出来，挨个卸载了一遍。老妈不小心下的软件可真够多的，只能说还好没下多少杀毒软件，不然就养起蛊来了。 那场面一定很血腥。 “你在笑什么？”沈梦婷看他一眼。 “没想到真有人笨到只删快捷方式。”陈白无奈地说，实在憋不住，终究还是笑出声来。 他本以为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段子上。 沈梦婷呆呆看着他，眨了眨眼，很认真的说道： “我都没有嫌弃你数学考九分，你居然嫌我笨。” “……” 陈白扯了扯嘴角，嘴巴反复张开又闭合，到最后没说出一句话。 实在无法反驳。 “话说儿子，你是怎么做到只考九分的？”沈梦婷实在纳闷，“就算大题一个不会，至少也能考十几分吧。” 陈白心想打死也不能让这事成为自己一辈子的污点，赶忙清清嗓子，道： “我考场有个人说自己数学贼好，让我放心抄他的。然后我就抄了，没想到他智力有缺陷，其实什么也不会。” “哦。”沈梦婷了然，又严肃道，“这次长个教训，下次不许再抄了，高考可没人让你抄。” “我也觉得。”陈白连连点头。 沈梦婷叹了口气，有些悲伤的说：“仔细想想那孩子还挺可怜的，智力有缺陷，以后可怎么办呢……” “妈，别说了……” 重启好几遍，见电脑真的没有什么异常，沈梦婷终于放心了，这才走进仓库，继续包起明天要寄的包裹。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陈白干脆登上QQ，跟之前联系上的刷单专业户聊了几句。 毕竟钱已经够了。 梦碎灬无痕：我还记得你，你要上分类榜单是吧？ 陈白：不，我要上首页。让所有人一打开桃宝就能看到。 梦碎灬无痕：看在你从不讲价的份上，兄弟给你提个醒，之前可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干的。上首页性价比不高啊。 梦碎灬无痕：这钱够你在女装分类榜上待好几天，抓住的也是目标客户，何乐而不为呢？ 陈白：首先，男生也是会给女朋友买衣服的好吧。你看到特别符合自己XP的衣服，难道不希望女朋友能穿给你看？ 陈白：其次，谁规定男生就不能穿女装了？你是不是歧视男性？ 梦碎灬无痕：我还没谈过女朋友……没体验过你说的那种感觉。 陈白：不好意思。握手.ipg 梦碎灬无痕：一天是吧，合作愉快！握手.ipg 一天就够了。 陈白对这事充满信心。 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天生就有路径依赖，很多人觉得一家外卖好吃之后，一个月甚至能点十几次，直到吃到吐为止。 毕竟，试错是有成本的。 你永远不知道点别家的外卖会不会花了不少钱结果不好吃，或者不卫生，吃出各种各样的虫子。 所以只要这一天的销量冲上去，让当下网民看到之前从未见过的全场包邮和各种花里胡哨的满减活动，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回头客，自然不需要再花钱上榜。 梦碎灬无痕：等你定好日子告诉我一声。 陈白：好的，谢谢哥。 关掉聊天窗口，陈白又顺手去林婉秋的QQ农场偷了偷菜，往她的牧场扔了几只蚊子，犯完贱之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等会儿，年轻时喜欢起非主流昵称，发脑残说说的肯定不止我一个啊。” 陈白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把指针移到林婉秋的头像上面。林婉秋的昵称很正常，叫“别立冬”，还挺文雅的，所以他直接看起林婉秋的个性签名。 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不服气，又打开林婉秋的QQ空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条说说，还是三年前发的： [你终于来看我了么？] 三年前……应该是自己刚刚自暴自弃，连带着也讨厌林婉秋，开始疏远她的时候吧。 林婉秋好友明明还挺多的，结果这条说说居然没人点赞，一个都没有。 “我这人心善，给你点一个吧。”陈白移动鼠标，给这条说说点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赞。 找半天没找到林婉秋空间里的黑历史，陈白越想越气。因为他那些脑残说说林婉秋搞不好全保存了，就留着蛐蛐他。 这女人前些天还嘲讽他小时候看迪迦都哭，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就你年轻时不愚蠢，你清高。” 陈白骂骂咧咧的关掉林婉秋的空间：“感觉你是那种以后从来不发微信朋友圈，甚至连个性签名都不写的那种人。” 林婉秋根本就不懂！没因为深夜发emO朋友圈，被朋友嘲讽忧伤哥或者XX哥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陈白无力的打开桃宝，看起老妈店铺里面的评价。 不得不说，老妈情商高，说话也温柔，领先这年代客服几百年。 所以店里好评率出奇的高。 [衣服便宜又好看，没想到还包邮！] [昨天穿这家店老板推荐的裙子去相亲了，效果非常好！] “妈！你以后记得在包裹里加个小纸条，告诉他们好评之后私聊你，送5Q币！”陈白突然想起这茬，连忙朝仓库喊。 “你真聪明！”仓库里传来沈梦婷欣喜的喊声。 关机之前，陈白又随意地看了看女装分区，结果越看越激动。 因为这些网店实在太草根了，根本就还没开始卷。 图片不清晰，客服不专业、聊天态度不够热情，没有任何满减活动，打死不包邮……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有。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重回小学一年级时的考试现场，放眼望去，一群蝼蚁菜到让他觉得可笑。 老妈这家店越是断层领先其他店铺，上榜那天留下的回头客数量就越惊人。 “还有没有其他可以优化的地方呢？” 陈白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着，最终还是把目光停在了各种商品图上。 印象里前世一打开桃宝，映入眼帘的全是各种身材无敌，腰细腿长的模特，哪怕再普通的衣服穿在她们身上也极其惹眼。 而现在，桃宝九成九的商品图却都只是把衣服平摊在地，随便拍一张，后面P成纯白背景。 他忽然睁大双眼。 好像……还真有。 …… 陈白本想留在店里帮忙，却被沈梦婷以‘明天还要上课，必须早点休息’为由赶了出去。 走出店外，路过公交站牌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声音。 “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呗。”男生痞里痞气地说。 “我说了我不想吃！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女孩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你、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男生冷哼一声，威胁道：“那你可想好，你掏手机之前咱们还可以和和气气的做朋友，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陈白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国内的治安不是一开始就领先世界的，尤其是这种偏远小城。 现在是08年，各种帮派电影和警匪片大行其道，很多混混受这种风潮影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约着打群架。 小学或初中的时候，谁有个高年级的表哥，在学校真的是横着走。 彼时校园80，或是找低年级的学生“借钱”这种事，都很常见。 就连陈白小时候放学都被高年级的学生借过钱，那人说过两天一定还，然后就走了。 可他连陈白叫什么，怎么联系都没问过。 出于还没磨灭的良心和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吃瓜本能，陈白还是往那边走了走。 看到女孩高高的马尾，陈白脚步又忽地顿住，仔细盯着她的面庞。 那是顾依依。 第17章 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我朋友他们知道我在这等，马上就过来了。”顾依依说。 男生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坏笑道： “那好啊，我陪你一起等你朋友他们过来。” 看到顾依依明明怕得要死，却在强装镇定的样子，陈白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说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那人生的本质，可能就是事与愿违…… 按理说，前世顾依依一直好好的，说明她今天不会有事。 可他现在都亲眼看到了，再“见死不救”，良心真的过意不去。 因为顾依依上辈子真的对他很好很好。 “那这样吧，现在这么大雨，我又没带伞。你就把我送到吃饭的地方，然后你再回来，行不？” 顾依依连忙把伞递给那个男生，道：“我把我的伞给你。” “我不好意思要呀。”男生说，“只有你有伞嘛，帮个忙呗。” 顾依依深呼一口气，用膝盖把伞骨折断，扔在地上。 随后重新看向他：“我也没有了。” “……” “请问……你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她居然真的很认真的在问。 “你他妈给脸……” “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陈白走上前，抬腿踹了他一脚。 那男生明显没反应过来，被踹了个踉跄，倒在泥水里。 双手撑着地面，一边准备慢慢起身，一边恶狠狠的盯着陈白。 陈白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只轻声道： “现在开始，你但凡多说一句话，将来某天一定会有个和咱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突然和你起了冲突，然后卸了你的腿。” 陈白现在真的烦，如果不是这货犯贱，他现在估计正因为凑够了初始资金，开开心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自己这个三好学生，也就不用跟这种吓人的小混混打交道了。 男生站起身，打量了陈白一眼，目光凶狠。 突然又有些犯怵。 因为大家平常都是互相放几句狠话，然后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感情酝酿到位之后才开始的。 这样直接动手，然后语气平淡的说这种话的，他没见过…… 关键这种想明白之后才会害怕的狠话他之前也没听过，现实没有，电影里也没有。 先偷偷记下来，以后自己也这样跟别人说…… 还没缓过神，他便下意识拿出了手机。 “想喊人？可以啊，你问问他认不认识我。” 陈白没拦他，只是继续说道： “对了，我叫陈白。” 由于这几年真没怎么好好学习，总是混迹各种网吧，所以学生群体眼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交下来了。 当然，前世自己需要钱给老妈治病的时候，这些人一点忙没帮上。 那时年少的他还总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得了的人脉。 唉，不想了。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作用倒不是一般的大。 陈白没准备打断，就这样等着他喊人。那男生拨号拨到一半，突然又侧头看他： “我跟别人打电话，不算我说话了吧？” 陈白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 “……不算。” 男生点点头，背过身去继续打电话： “唐哥，有人要找我约架。就在翱翔网吧这里，这人说他叫陈白。” 男生沉默一会儿，挂掉电话，又拨了一个出去。 “喂，文哥，陈白你认识吗？” 陈白举着雨伞，另一只手随意的插进裤兜，静静等着。 顾依依飞扬又水灵的眸子一眨一眨，呆呆地看了会陈白，又看了看正在打电话的男生，如此反复。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像在看很新奇的电影。 在不知道打了几个电话之后，男生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陈白都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说话。 不多时，男生终于放下手机，冷着脸走到陈白面前。 死死盯着他的双眼，认真道： “白哥……” 白哥？ 陈白好奇问：“刚才不挺狂的吗？” “错了，真错了……” 陈白不禁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你再恢复下。” “误会，都是误会……”男生连忙说，“我真没打算来硬的，那些词都是我从电影里学的，说完之后她还不听，我肯定就走了。” “……” “我有个笔记本专门记这些，你要看嘛？” “赶紧滚。”陈白就很无语，心说你他妈学习能力还挺强。 那你要是看个《独立日》，是不是还要去隔壁星系打三体人？ “哎。”男生应了一声，快步走开。走到半路突然又跑了回来，笑嘻嘻道： “白哥，我想请你吃饭……” 陈白眨了眨眼，莫名有些无助。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不请她了？”陈白朝顾依依抬抬下巴，女孩疑惑地朝他歪了歪头。 “不请她！她太碍事了。” 男生这会看都没带看顾依依一眼，仿佛眼中只有陈白一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神仿佛在闪闪发光： “请你！！” 陈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良久后，还是冷声道： “滚！” …… “那个……真的谢谢你。” 顾依依后怕的倚在站牌上，小声说道。 陈白能看到女孩纤细白嫩的手还在轻轻发颤，点了点头，道： “没事。” 刚才的喧闹终于安静下来，陈白低头看了眼地上那柄被折断的雨伞。 其实很多时候，你光看一辆车的外观就能猜出它价格不菲，因为大部分豪车光靠车漆材质就足够让它格外瞩目，与众不同。 这把伞也是。 陈白忍不住问道：“这伞啥牌子的，得多少钱？” “不贵的，正常价格。” “你不用照顾我的自尊心，我不傻。” “嗯……BUrberry的，多少钱忘记了，可能是五千多？” 陈白：“……” 我恨有钱人。 虽说他上辈子也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但他受那么久的苦以后也就享受了没两年。然后就被删档了，又变回现在这个要啥没啥的穷小子。 妈的，明明三角洲都不删档。 所以他其实也没过多久好日子…… 突然有点难过，早知道不问了。 “那你还要吗？”陈白伸出手，拿食指拨开沾满污泥的伞面，“只是伞骨断了而已，修一修还能用。” 顾依依轻轻摇头，柔声道：“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 “……” 陈白看眼时间，其实也没耽搁多久，起身准备回家。 顾依依把雨伞折断之后，就一直躲在公交站牌下躲雨，见他走了连忙跟上，钻进他伞下。 “你、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女孩着急忙慌的说。 陈白问：“你怎么办跟我有啥关系？” 话音刚落，心脏就莫名纠了一下。 他其实舍不得用这种语气跟顾依依说话。 但是没办法，如果不冷漠一点，就凭顾依依这自来熟的性格，两人怕不是又莫名其妙成朋友了。 他想让这个大小姐，过她本该过的人生。 “求求你帮人帮到底，干脆送我回家好不好！那个站牌根本就不怎么挡雨，我身上都快湿透了！” 闻言，陈白侧头看了看，校服的材质依旧值得信任，一沾水就贴在身上，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浅白。 他连忙回过头。 明明刚才还看不到的……估计是跑来钻自己伞这一会儿淋的。 “我本来想体验下这里的公交车，然后就被那个人缠上了。”顾依依仍旧有些后怕的说。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啊，我又没问你。 陈白在心里吐槽。 而且，你等错站了啊！上辈子天天一出小区就迷路，你路痴也得有个限度吧？ 良久后，顾依依忍不住看他一眼： “我自己说了半天……你怎么一直不理我？” 陈白目视前方，语气疏远又冰冷： “因为我感觉你话有点多。” “……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陈白。” 顾依依深吸一口气：“陈白，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你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陈白也来脾气了，“刚才不是还在谢我？” “一码归一码！” 陈白懒得跟她掰扯：“听说你每天都是司机接送，你司机呢？赶紧让他来接你啊。” 女孩叹了口气，“叔叔说路上被人碰瓷了，警察在调解，但那老奶奶就是不走，也不让他走。” “……因为职务疏忽让你遇到这种事，这应该是司机大哥最后一天上班了吧。” “怎么会！我不会跟爸妈讲的。” 顾依依笑着说，仿佛刚才身处险境的不是自己。 “为什么？”陈白好奇问。 “谁都会有失误，这很正常啊！” 顾依依俏皮地背着手走路，走独木桥似的踩在路牙上： “而且他女儿治病还得用很多钱，他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陈白说：“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当然啦，毕竟是我喊他来我家当司机的。” 女孩越说越骄傲： “我前阵子陪爷爷去医院，刚好碰见他送女儿进去检查，然后一个人躲在墙角抹眼泪……”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上去安慰了几句嘛，听说他根本赚不到给女儿治病的钱，就喊他来当司机啦。” 陈白良久无言，随后只是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顾依依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她母亲对她控制欲强到令人发指，顾依依搞不好能脑子一热，直接把治病的钱出了。 她家人把她保护的很好，以至于她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去面对这个世界，纯洁的像张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白纸。 雨越下越大了，不时响起几声雷鸣。 随后一段时间里，顾依依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故意踩在高高的路牙上。这样陈白打伞会稍微费力一点点，谁叫他总不理人，说话还这么凶…… 悄悄侧头看看，陈白不知何时已经把伞举高很多，还往她这边侧了侧。因此，他那半边身体都湿了一些。 但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讲。 顾依依抿了抿嘴，连忙乖乖下来了。 见陈白一直不理她，女孩又自顾自说起来： “你知道吗？他女儿超可爱的！当初……” 陈白不想再聊下去，便打断道： “总之你下次注意点，这跟你之前待的大城市不一样，治安没那么好。” 苍南这边教育资源极度落后，经济发展也不行，至少有五成的人读完义务教育就不读了，一到晚上四处都是鬼火少年。 这个时候环境真的很乱，大概要几年之后才开始有所好转。 女孩伸手指了指远处山头：“我感觉这里挺好的呀，这里生活节奏很慢，从山顶看晚霞特别漂亮，晚上还能看到星星。” 陈白觉得不可思议： “刚被这地方的坏人堵着不让走，还能觉得这地方好？” 正常人的脑回路应该是后怕的要死，然后赶紧离开这座垃圾小城啊。 女孩明明梳着高马尾，面容也好看到让人不好意思搭话，笑起来却甜甜的： “这不是遇到你了嘛！” “……” “我意思是说，虽然遇到坏人，但是也遇到你帮我解围了呀，所以中和一下，不会影响我对这座小城的评价。”女孩说，“而且我超喜欢吃叶儿粑，我昨天买了好多。” 陈白暗自叹了口气。 这就是个学自行车的时候摔倒了，突然躺那里一动不动，你吓得连滚带爬的跑过去，结果发现她只是心想摔都摔了，干脆躺在草坪上看会天空的女人。 这就算了，偏偏还要拉着你一起，陈白上一世就拿她没辙。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当初才没有真的想不开吧…… 再聊下去他实在应付不来，实际上他已经应付不来了。他本想救完场之后赶紧走，不要再跟顾依依多添任何牵扯，可谁能想到这姑娘直接追上来往他伞下钻。 就像上辈子没提前打任何招呼，就直接飞来燕京照顾崩溃的他一样，根本不讲任何道理。 于是他沉默一会儿，随后冷声道： “你再这么多话，我就把你送回刚才那里。” “喔……”顾依依乖乖紧抿下唇。 一路上陈白都没主动开口，顾依依被他威胁的也不敢说话了，只是时不时看他两眼，想说话，又憋回去。 从公交站牌，到顾依依暂住的小区，走路需要将近二十分钟。一路上陈白也不说话，就显得更为漫长。 停在单元门口，憋了一路的顾依依解脱似的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说话了。 她小跑进楼道里，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又回过身，小心翼翼地喊了陈白一声。 正在哈热气玩的陈白抬起头：“咋了？” 今天雨下得真的很大，在单元楼门口形成了一道细密的雨帘。 少年少女隔着雨做的薄纱，静静对视。 顾依依眨了眨眼，随后莞尔一笑：“辛苦你啦，谢谢。” 陈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给个QQ？”女孩晃了晃手机。 陈白一脸不屑：“让我送你回来，还想要我的QQ，怎么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顾依依：“……” 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从来都是别人找我要的！” 顾依依气得鼓了鼓脸颊，朝前走了一步： “这可是我第一次……你就这样把我拒绝了。” 要不是有雨帘挡着，陈白估计这人都要冲过来了。 陈白笑着说：“我把QQ给你了我用什么？” 顾依依一愣，脸上闪过少有的失落，又小声道：“那……” “手机失灵，电话欠费，家里住桥洞。”陈白说完又摆摆手，“告辞。” “……好吧，再见！” 女孩依旧大大方方的挥手：“路上慢点哦。” 第18章 懂什么叫满分吗 翌日。 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彻底停了，清早空气格外清新。 马路边还剩少许几滩积水，映着旁边郁郁葱葱的梧桐树。不时会有树叶轻轻落到上面，泛起阵阵水波。 陈白坐在车子上，一边打哈欠，一边往掌心哈着热气。 唉，也就是重生到离高考没多久的时候，不然天天起得早睡得晚，这学真的一点上不下去。 他低头看看时间，已经等林婉秋十分钟了。 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 “怎么还没来？马上迟到了哈，班长大人。” 片刻后才收到回复。 林婉秋：我刚醒……你直接去学校吧。我发烧了，等会找班主任请个假。 陈白不免有些疑惑，她昨天也没淋雨啊，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越想越觉得奇怪，打字道： “我先去看看你。” “反正我翘课的次数多了去了。” 林婉秋：好好去上你的学，我不会给你开门的。 陈白：为啥？ 林婉秋：第一，你会迟到。 林婉秋：第二，我现在发着烧，一点力气都没有，也喊不出声，共处一室的话……我对你不是很信任。 陈白：？ 陈白：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说，我是那种人吗？ 林婉秋：你不是吗？ 陈白：我是吗？ 林婉秋：那你几天前把我按在墙角做什么？ 陈白：我先去上学了。 林婉秋：好。 林婉秋：我在家给你加油。 陈白：……我谢谢你。 早上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穿着针织的白色打底衫加喇叭裤，很潮流的打扮，脸上笑容洋溢。 她样貌年轻性格也年轻，从不凶人从不拖堂，绝对是全班同学最喜欢的老师了。学校外偶然见到，班上同学总开玩笑的喊她姐姐，她都会笑着应下。 “陈白，麻烦站起来一下。” 刚走进班里，放下教案，她便轻声说。 陈白疑惑的站起来，一般这种时候最怕老师来一句“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他倒是没有太紧张，毕竟英语考了150。 不过是全校唯二的满分罢了。 英语老师单手插腰，定定看着他：“昨天晚自习留的作业为什么没写？” 班里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 “白哥要挨英语老师骂了啊。” “草，又让他爽到了……” “你家里请什么都没用了孩子。” 陈白想了想，还是认真道：“那些都太简单了，对我成绩没什么提升。老师，我数学只考了九分，肯定要抓紧学数学。” “你这种行为简直是EXtremely arr……arr……” 英语老师揉揉脑袋，气得突然卡壳了一下。 “arrOgant.”陈白轻声补充，口语比她还要标准一点。 “……好吧好吧！不写就不写吧！” 上课前，英语老师又着重表扬了他一次，说他英语水平提升的又快又牢固，大家要向他学习。 后面两节是数学，还连着大课间，中途数学老师一句“上厕所的快去快回”，然后就把这个课间占用掉了。 数学课上到一半，班主任老夏前脚刚说“这题特别超纲”，唐健仁紧接着便站了起来，问道： “老师，这道题是选C吗？” 老夏点点头：“没错。” “yeS！” 唐健仁用力一挥拳，随后缓缓坐下。 “你装你妈呢？” 李祈峰抻着脖子，小声骂他： “平常林婉秋在的时候我们也就忍了，现在她不在你还要恶心我们，你是不是有病？” “你放屁！我只是想好好学习……”唐健仁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自己都不信。 陈白笑了笑，低头看起手机。 陈白：好点没？ 林婉秋：好点了。 陈白：跟你说，英语老师免了我今后所有的作业，让我好好复习数学。 林婉秋：早知道我也跟老师说一声…… 陈白：你不是从不迟到、作业有答案都不抄的乖乖女吗？ 林婉秋：谁跟你说的？我可能是乖，不代表我傻。 过了一会儿，女孩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林婉秋：上课看手机？ 陈白：还不是怕你无聊啊。说谢谢了吗，就在这呜呜喳喳。 良久没有消息，就在陈白以为女孩已经睡着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林婉秋：谢谢。 陈白愣了会，随后才回复道： “你突然这么直接，让我很不适应……” 刚说完，一个粉笔头迎面就砸了过来，好在陈白反应快，连忙躲开。 老夏没好气的问：“陈白，低头干嘛呢？” 她说着就要走过来看。 “老师我肚子疼！”李祈峰瞪他一眼，随后说，“他在帮我找纸。” …… 除了早上那节英语课，陈白一上午都很痛苦，不过为了完成“债主的任务”，他还是认真学了些。 到下午，陈白就爽多了，因为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 每次体育课班上都会一大批男生跑去球场打球。 只是每周第二节体育课都是和隔壁班一起上，到篮球场上的时候，两拨人刚好撞一起。 因为比较能打，帮班上同学出过头，人缘又比较好，所以陈白算得上是常务副班长，一群人看来看去，最终示意他上去交涉。 “要不剪刀石头布吧，这个球场谁赢了谁用。”隔壁班的班长小声提议。 陈白点点头，回头看向众人：“谁来？” “你来。”李祈峰用手肘推了推王嘉豪。 王嘉豪轻轻推了回去：“你来，你来……” 好家伙，都不想背锅啊。 沉吟片刻，陈白默默后退了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几番推辞之后，还是最老实的庄晨接下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担子。三局两胜，被人家干脆利落的打了个2：0。 “废物，剪刀石头布都能输！”班上男生笑着骂了一句，看到没篮球打之后，也就逐渐散开，各找各的小团体去了。 庄晨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都怪我……晚点我请兄弟们吃饭。” “用不着。”陈白轻轻摇头。 庄晨就是这样一个人，因为他有点自卑，敏感，又不太会说话，自以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家境还凑合，所以总想在物质方面讨好别人，尽量融入集体。 “无所吊谓。”李祈峰嘿嘿笑了两声，伸手揽住庄晨肩膀，“走，去看妹子们打羽毛球，紧张刺激还养眼，这不比打篮球爽多了？” “你这人真下流。”王嘉豪嘴上谴责，却紧紧跟在旁边，甚至比李祈峰还要快一点。 “今天体育可是跟隔壁班一起上的，刚转来不久那个顾依依也在。”李祈峰说。 王嘉豪脚步更快了。 众人找了片树荫坐下，身后就是学校的栏杆。 栏杆里，很多学生凑在一起笑着打闹，花一样的年华；外面是车水马龙，一群大人神情麻木的走在路边，为了生计苦苦奔波。 陈白看了会儿，悠悠的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学生时代好啊，尤其是大学。 正感慨着，庄晨不知道从哪跟摊贩接上了头，提了一袋烤淀粉肠过来，就买了他们几个人的，每人分了三根。 吃下去之后，陈白眼前一亮。 好久没吃过这个了。 烤淀粉肠的味道真神中神吧，那种便利店里卖的烤肠根本碰瓷不了一点。 这时候，林婉秋几分钟前终于又回了他消息。 林婉秋：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陈白：那你现在这会干啥呢？ 林婉秋：陈白同学，你这样突兀地问，会给人一种要向你汇报工作的感觉。 陈白：啥意思？ 林婉秋：意思就是你很讨厌。 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陈白想了想，好像是有点突兀，不过这傲娇怪也是明显话里有话啊。 他抬头看向庄晨，摆摆手道：“庄晨，把你那新手机借我用用，你那手机拍照清楚。” “干嘛？” “给林婉秋拍张照片，她好奇我在干嘛。” “……你妈！”旁边几人异口同声。 刚准备拍照，才发现林婉秋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林婉秋：我在看，《小王子》。 林婉秋：就是小时候，你非让我念来哄你睡觉那本。 陈白：你就非得提一下我黑历史是吧？ 陈白：这东西咱俩小时候就看过多少遍了，你居然还看得下去。 林婉秋：英文版。 林婉秋：当顺便复习英语。 “你还是人类吗？” 陈白吐槽一句，又打字道： “这节是体育，在跟他们聊天。” 陈白赶紧把淀粉肠吃完，拿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巴，切到自拍模式，把自己和正在吃淀粉肠、吃相极其难看的众人框了进去。 随后，他左手高举手机，右手比着剪刀手，拍下照片，给林婉秋发了一张彩信。 陈白：未来五百强企业家高中时的帅照，记得好好保存。以后会有很多女粉高价找你买的。 没成想林婉秋根本就没搭理他这茬，消息发来的很快： 林婉秋：他们都在吃烤肠，你怎么没有？ 林婉秋：我不是给你钱了吗？ 陈白愣了良久，心里莫名有些触动。想偷偷截图保存下来，又没想起这时候的手机怎么截图，只好遗憾作罢。 陈白：我吃得快，已经吃完了。 那头沉默一会儿，才又发来消息。 林婉秋：哦。 林婉秋：你果然是猪。 第19章 大学那能叫早恋吗！ 林婉秋好久没再回消息，似乎又睡着了。 男生无聊的时候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几个人真的就这样，坐在树荫下尬聊，时不时抬头看看女生们打羽毛球。 陈白发现自己班和隔壁班的女生似乎组了个比赛，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谁先上场。 好像有点意思。借用吕小布的一句话，他最喜欢看女生打架……呸，打球了。 李祈峰看着那边，突然又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这些年学白上了，完全没留下什么青涩的回忆。” 随后他越说越伤心，丧着脸道： “哥们的人生注定不完整了！等将来年纪大了都没办法回味自己的青春，因为根本没有早恋过。” “不是还有大学吗？”陈白说。 “大学那就不叫早恋了。” 在陈白疑惑的目光注视下，众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还挺整齐。 “没事，哥们也没早恋过。”陈白拍了拍李祈峰肩膀。 其实谈恋爱真没啥好的，他上辈子已经被渣女伤得够深了，甚至差点直接给他送走。 怎么会有人惦记着谈恋爱呢？ 等真谈了之后，人家整天问你要情绪价值，张嘴闭嘴闺蜜男朋友给闺蜜买了什么什么……保不齐还有个男闺蜜，你就老实了。 “你闭嘴！”几人异口同声，李祈峰眼神看起来像是要杀人。 “咋了？咱们都是苦命人啊。” “谁跟你咱们？”声音依旧很整齐。 一群神经病……老子真是闲的，居然还安慰你们。 陈白懒得再说话。 李祈峰看到女生那边打的如火如荼，忽然感觉到有人看自己，他侧头看看，是庄晨。 “你看我干嘛？”他不耐烦问。 “我青春马上都要结束了，结果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祈峰，能让我牵牵你的手吗？” 庄晨死死盯着他微垂的马尾：“只要你不说话，我就可以把你当女的，自己骗自己……” “你TM有病吧！” 李祈峰吓一哆嗦，飞似的躲到陈白身旁，这才重新坐下。 陈白不禁扬了扬嘴角，这货实在是生早了，再晚十年的话随手开个直播，库里南碎片不是随便攒。 “话说哥几个，你们想好去哪读大学了吗？”王嘉豪单手托着下巴，突然问道。 “我应该会去杭城。”陈白说，毕竟答应自己债主了。 李祈峰想了想，认真道： “我也要跟着白子去南方，最好再找个家在那边的女朋友，娶咱们省的妹子要当耙耳朵。” 烟雨江南啊……那里的妹妹一定很温柔。 最关键的是，那里没有蜀道山。 几人聊了半天，见自己班里又换了个女生上场，陈白好奇问道： “几比几了？” “先拿十一分算赢一局，三局两胜，现在一比一！”班里的女生大声回复，“这把生死局啦！” 陈白客气的说了句加油，女生点点头，便走向操场中央。 刚好，隔壁班也派出了参加决胜局的人。 顾依依双手并拢，高举过头顶，一边拉伸，一边走到场地中央。 在别的女生慢慢拉伸双腿的时候，顾依依已经把右腿高高抬起，按在墙上。 陈白打哈欠的动作忽然顿住。 不愧是会舞蹈的……拉伸到这一步估计是校服的极限，而不是她的。她身体的柔韧性能支持她用腿壁咚一个人。 顾依依头发很长，被她梳成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热身时的动作不断摇晃，充满活力。 察觉到这边的欢呼和视线，女孩转身看了过来，发现陈白之后明显惊喜了一下，笑着朝这边高高挥手，算是打个招呼。 陈白一怔，别过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顾依依脸颊慢慢鼓起来。 看到顾依依朝这边打招呼，众人先是悄悄看了陈白一眼，见他动都没动，顿时欣喜若狂。 李祈峰瞬间起身：“卧槽！你们看到没？顾依依在跟我打招呼！” “滚你的吧！这明明是冲我打！”王嘉豪指指脚底，“你看，我这正好在她视线上。” “王嘉豪你要不要脸，你爹多帅你没点数？” “你才不要脸吧！你那顶多叫漂亮。”王嘉豪捏了捏他白白的脸颊，“顾依依就算真是跟你打的招呼，也一定是因为把你当女生了。” 李祈峰双手抱在身前，不禁哼笑一声： “如果这样骗自己能让你好受些的话，哥们不反驳。” 王嘉豪被这样一嘲讽顿时急眼了，因为他的确没李祈峰好看： “妈的，敢不敢打赌？输的喊爹！” 还有班上的两个男生不服气，也加入了进来。 陈白全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树边一行蚂蚁排着队搬家，默默回忆从小到大的伤心事。 顺带看了眼手机，林婉秋依旧没有回他消息，看来还在睡。 病得这么严重吗……不会烧傻了吧？ 陈白把蚂蚁费劲搬过去的烤肠残渣又拿回原处，沉沉呼出一口气，心情烦躁。 定好赌约，众人终于安静下来，只等顾依依这局打完。 彼时，庄晨突然小声说：“你们打赌怎么也不加我一个？万一……是冲我打招呼呢？” “……” 不知道多少个来回后，随着顾依依的一发扣杀，宣告了她们班让一追二，完成翻盘。 隔壁班的男生顿时欢呼起来。 陈白班里男生也在欢呼，两个班心情都很激动。 女生们被2:1险胜本来就郁闷，见自己班里男生都在给隔壁班加油，更不服气了。 真是群见色忘义的，也就是班长林婉秋请假了…… 那边，顾依依被女生们围了一圈，一边微笑一边喝水，刚打完赌的几个人连忙凑了过去。 说实话，面对这么漂亮，家境又好的女生，真的很有压力。 要不是已经立下男生之间最高级的赌约，王嘉豪真有点想打退堂鼓。 “有什么事吗？”顾依依回过身，飞扬又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她眼睛总是充满光彩，哪怕目光疑惑都格外动人，每次一眨眼，就像是有只调皮的小鹿从林间钻出来，好奇的瞧着你。 几个人对视一眼，最后由王嘉豪道：“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呀，你说。” “你刚才朝我们挥手的时候，是在跟谁打招呼？” 顾依依像在找人似的，仔细扫视一圈，而后歪歪头，目光愈发疑惑。 几个男生更纳闷，滚烫的心也凉了半截，不由问道：“你在找谁？” 顾依依柔声道： “在找陈白呀，他刚才不是在你们旁边吗？” 王嘉豪脸顿时黑了下来，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昏暗了：“他是你朋友？” 顾依依轻轻摇头：“不算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放心了，脸上笑容想藏都藏不住。 看来顾依依只是知道有陈白这个人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差点让陈白这货暗爽上了。 兄弟们是真怕你过的苦……但也怕你开路虎啊！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之前说想跟他交个朋友，他没答应。” “……” 回去路上，几个男生越说越生气，恨不得把陈白吊在门口示众。 王嘉豪头一次受这种打击：“你们等我一会，我去买条绳子……我要把他绑树上抽！” “这个狗日的什么都知道！他就故意装死，等着看我们笑话。”李祈峰说。 片刻后，众人看到刚才待得地方空空如也，目光逐渐变得涣散。 他人呢？ …… “这群叼人也太压抑了……我要是真跟着过去，他们怕不是要弄死我。” 陈白站在门前，嘟囔着抬头，看向上面的门牌号。 202，这是林婉秋的家。 得有好几年没来过了吧…… 他莫名开始紧张。 第20章 看够了吗 卧室里。 林婉秋正半梦半醒，忽地听到了敲门声。 她下意识看眼时间，才五点二十，心里莫名燃起、那不被少女察觉的期待悄然落空，烦躁躁地翻身下床。 纤细白嫩的脚丫踩到拖鞋上，慢慢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看清了刚才敲门的男生，她又忽地屏住呼吸。想了想，干脆趁此机会，明目张胆的观察一下。 好多年没这样仔细看过陈白，突然发现他变化真的很大。 虽然客观上讲都相当帅气，但小时候更多的是温柔清秀，现在多了许多痞气，看着也没那么温柔了。 林婉秋心跳莫名加快许多，反复撞动着她的胸口。 猫眼里，男生就静静站着，双手不知为何背在身后，目光沉稳。 “看够了没？”陈白突然看了过来。 “……！！” 明明这种事也没什么的，独居在家的少女碰到有人敲门，从猫眼看一下也很正常吧？ 生着病有点迷糊，看不仔细，多看了一会儿也很正常吧？ 就算看出是陈白，也要再确认一下啊。 可女孩现在就是有种偷窥被抓了现行的感觉，本来因为发烧，整个人热久了都没感觉了，现在突然又觉得脸颊燥热，呼出来的气息也滚烫。 林婉秋连忙深呼吸两下，拍拍脸颊，又恢复了往日那清清冷冷的样子，冷声道： “回去好好上课。” “请假了啊。”陈白说。 “请假了就不能回？”女孩继续追问。 “那我不管。”陈白依旧站着不动，“我翘都翘了，你不开门我今晚就睡这里。” 他知道，对付林婉秋最好用的办法就是耍无赖。 当然，这招能有效，也是建立在林婉秋多少算是在乎他的基础上。 咔嚓—— 房门被轻轻推开，陈白循着展开的门缝看去，只能看到女孩那苗条的背影。 林婉秋现在只穿着身杏色的睡裙，领口和袖口处都有可爱的蕾丝花边，下面只露出一节细嫩的小腿，在阳光下白的晃眼。 “不用换鞋了。” 林婉秋脚步一顿，又闷声说： “专门给你用的那双拖鞋……你现在肯定穿不上了。” “……好。” 陈白关上门，缓步跟在女孩身后。 别看都是在这个老小区里，跟自己家不同，林婉秋家里明显是翻新过的，四处装潢很精致，很现代风的装修风格，完全看不出一点老房子的意思。 林婉秋发着烧，实在觉得冷，缩回被子之后，见陈白走进房间，才有些无力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 陈白把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晃晃手中提着的袋子，笑着说： “给你带烤肠，万一你看他们吃看馋了呢？” 林婉秋愣了很久很久。 “吃不吃？”陈白问。 她这才回过神。 “……吃。”女孩声音小小的。 随后，她便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轻轻咬下一口。 “咋样，是不是挺好吃的？”陈白抽出书桌前的椅子坐下，面朝着女孩，“庄晨真不白长这么胖，咱学校周围哪家小摊好吃他全知道。” “还可以。” 林婉秋把嘴里东西咽下，轻声说。其实今天吃东西没什么味道，嘴巴也很苦。 但就是觉得……还可以。 林婉秋吃东西慢吞吞的，陈白干脆往房间四周看了看。 明明小时候就跟自己家一样熟，可是闹别扭到现在，已经非常陌生了。 以前两人挤在一起画画的小桌子不见了，两人躺在一起睡午觉的地毯不见了，那些用来过家家的玩偶，估计也早就因为过于幼稚，被林婉秋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么多东西都没了啊。”终于，陈白不自觉开口，声音和心情一样沉重。 毕竟，物品是能承载记忆的。有时候只有你看到儿时的玩具，才能突然回忆起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人脑的记忆能力有限，当承载记忆的事物再也找不回来，遗忘这些回忆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知为何，林婉秋看他视线的方向，就知道他在回忆什么东西，这个角落曾经放的是小桌子，那个地方曾经放着很多玩偶…… 陈白能记起，她也能。 当年老爸找人重新装修，忘了问她要不要留着这些东西，她还连着闹了好几天来着。 老爸愧疚得不行，折腾不知道多久，又买齐了一模一样的东西。可她看着一堆替代品总不是滋味，毕竟没有感情，到底还是把房间摆设都换了一遍。 林婉秋浸在回忆里，也下意识道： “但你还在。” 声音很小很小，仿若低进尘埃。 陈白愣了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 陈白也没心思追问，这会儿他目光一直盯着桌上那些瓶瓶罐罐，有些恍惚。 最前面的是一盒【布洛芬胶囊】 这是退烧药，顺带能止疼。 后面是【盐酸舍曲林片】【帕罗西汀片】【米氮平】 这些，是抗抑郁的…… 这时候，抑郁这种病还没多少人提及，甚至可以说很见不得光。因为很多人把这种病和会发疯的精神病混为一谈，说出来会受到歧视。 所以这些药问一百个人得有九十九个不认识。 后来，时代终于发展了，这种病不再像如今这样‘少见’，也没有这么见不得光。 所以他都认得出。 后面还有几瓶别的，可陈白视线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 柳姨在电话里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林婉秋真的早在高中时就有这病，她也在高中时就瞒下了所有人。 也就是这个病在几年后，夺走她了的生命。 为什么她要瞒着所有人呢？ 不对，这不重要。 不管怎么说，就算她一直隐瞒…… 自己都是最有机会、也最应该发现的吧？！ 正发着呆，身后有条纤细的手臂伸了过来，把他正在看的药瓶拿起。这是林婉秋的手。 回头看看，林婉秋面无表情，把桌上的药挨个收进袋子里，冷声道： “感冒药买多了，收起来一部分。” 同样被她收起来的，还有桌上的一个日记本。 多大人了还写日记。 陈白心想，然后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朝她坏笑道：“买这么多啊？药店促销？” “你管我……”女孩小声嘀咕。 林婉秋收完，又很利索的钻回被子里。 陈白见她看起来脸色实在不好，又问：“你现在多少度？” “37。” 陈白较真道：“我不信。” 林婉秋轻叹口气：“38。” “起来换衣服，我陪你去医院。” 陈白想起林婉秋之前嘲讽自己的话，起身又还了回去：“你在我这里同样已经没有信用了，林婉秋同学。” 看她这反应肯定又在撒谎，至少39度。 林婉秋坐在床上用力摇头，一缕乌黑的长发从耳边垂落：“不去。” “再烧就烧傻了。” “不会一直烧。” 陈白走到床边，语气严肃：“快点，去打个退烧针。” 听到这话，女孩立马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露头，也不理他了。 第21章 共处一室的后果 陈白感觉林婉秋上辈子大概是头牛。 无论他怎么喊，缩在被子里动都不带动的。 两个人现在都这么大了，他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钻进被子，然后给她挖出来。 不然林婉秋怕不是得报警。 “多大人了还怕打针。” 那团被子说：“很疼……” “你这样一直高烧也不是办法。”陈白无奈的笑一下，“那我去诊所给你开点药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诊所开的药量都很重，吃了之后总是好得很快。 他平常吃自己备的药不管用的话，就会去附近诊所开一点。 林婉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女孩从被子里伸出手，白嫩的手掌像朵花一样缓缓张开。 掌心上是她家的钥匙。 陈白拿完药回来，看着女孩一粒一粒吃得很慢，不禁问道： “小时候你发烧，我是不是就这样照顾你的？” 林婉秋就着水把药咽下，淡淡地瞥他一眼： “明明是我照顾你多点。” 女孩目光愈发冰冷： “你还特别不讲理，在床上躺无聊了，就仗着自己不舒服，闭着眼，让我念故事给你听……”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实在没事干，陈白干脆坐在书桌前，拿手机看起。 虽然这会儿还没有‘莫欺少年穷’，但是有碧瑶陆雪琪可以看。 林婉秋耷拉着眼皮，看了看他，小声道： “你没事干可以做会题，有不会的刚好可以问我……” 陈白都惊了：“我好心来探望你，你还恩将仇报是吧？” 说完，他就收到了林婉秋发来的消息，他点开图片，看了一眼。 [陈白要答应林婉秋三件事，随叫随到，不可反驳。] 上面还有他的签名。 陈白茫然又无助的抬起头，发现女孩也正看着他，水灵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似笑非笑。 “你答应了要好好学习，考去杭城的。” “我早就说这是卖身契！” 最大的债主就躺在旁边盯着，他彻底无奈了，只好拿出数学卷子和笔记，正儿八经的开始复习。 林婉秋之前专门帮他把复习的顺序和重点分了出来，所以他学起来有条不紊的，效率很快，到现在函数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 外面天色渐暗，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气氛莫名安静而温馨。 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白便这样默默看书，时不时问一句女孩感觉如何，催她去量一下体温； 林婉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又时不时抬头，悄悄看他一会儿。 不知不觉，天已经彻底黑了，外面华灯初上，透过卧室窗户，能看到对面楼房的盏盏灯火。 林婉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 陈白好奇地看过去。 林婉秋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谁？” “啊……我是何英杰。婉秋同学，听说你请假了，是不是感冒了啊？” “不劳你操心。”女孩声音冰冷。 陈白愣了愣，他之前总觉得林婉秋跟谁都是这样冷冷的语气，但这样一对比，让他察觉出些许异样。 林婉秋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可能要稍微……温柔一点？ 电话里男生又问道：“听你说话有气无力的，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已经好多了。”林婉秋说。 “要是需要的话……” “谁啊？”陈白突然打断道。 “嗯……同学。”林婉秋看向他，回忆了一会儿，“应该是隔壁班的。” 陈白声音稍微大了些许：“好吧，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给你煮碗粥。” “不用，我现在不饿。” 林婉秋说完又愣在那。 因为陈白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动过。 电话那边听到这段对话，刚刚愉悦的声音彻底不见了，声音也越来越沉闷：“那你好好休息，婉秋同学。” “嗯。” 对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林婉秋抓住这个空档，直接挂了电话。 卧室里只开了盏台灯，有些昏暗，女孩放下手机，又抬头看向陈白。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我电话，可能是从咱们班级名册上翻的。” 林婉秋实话实说道，语气无比认真。 她长这么大，身边从来就只有陈白这一个男生。刚才打电话这个人她是真不认识，就没说过几句话。 等等…… 她干嘛这么在乎陈白的反应？ 真是烧糊涂了…… 陈白扯扯嘴角，开口道：“从小追过你的男生，能凑108个去演水浒传了吧。” “我更希望他们直接去演水浒传，不要来追我。” 林婉秋说着，又起身坐到床边，朝他歪了歪头： “我的粥呢？” 陈白一愣：“你不是说不喝吗？” “本来不好意思麻烦你。” “现在怎么突然好意思了？” “谁叫你刚才占我便宜。” 林婉秋说完又别过脸颊，昏暗中依旧能看出她侧脸绯红，声音也更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为什么突然大声说话……” 装得像是她男朋友一样…… “那明明是在帮你，不识好人心。”陈白笑了笑，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还吃点别的不？” “不用了。” …… 林婉秋觉得自己似乎又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但看眼时间，也就过去十几分钟而已。 瞧了瞧身上的被子，她有些疑惑。 刚才不小心睡着的时候，好像没盖这么仔细的。 她忽然又看到桌上摆着的热水。 “……” 伸手摸摸额头，感觉汗津津的，她站起身，缓步走向厨房。 彼时陈白正在厨房里切黄瓜，案板切出嘎嘣嘎嘣的声响，旁边的电饭锅冒着热气，似乎正在煮粥。 女孩呆站在那，眼波化作盈盈秋水，默默凝视他的背影。 现在的陈白，就像小时候一样温柔…… 片刻后，她又摇摇头，否定了刚刚的想法。 陈白一直很温柔。 只是之前这个世界对他太不温柔，伤到他了而已。 只喝粥肯定喝不下去，陈白就打算做个凉拌黄瓜。 刚把黄瓜切好放进碗里，突然察觉到林婉秋走了进来。 女孩嘴里咬着发圈，两只手伸到脑后，挽着头发，将长发梳成方便干活的马尾。 此番画面看得陈白呼吸一滞。 这动作对男生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反应归来之后，他连忙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给你做饭。” 林婉秋轻描淡写地说： “你除了煮粥跟泡面什么都不会，真让你跟我一起喝粥，你肯定宁愿饿着。” “你生着病呢姐姐！”陈白急得连姐姐都喊出来了。 “很快就好。” 林婉秋打开冰箱，看了眼里面的菜，又回头看他：“想吃什么？” 陈白见女孩根本不搭他这茬，只好道：“什么快做什么吧。” “可乐鸡翅？”女孩依旧跟他刚各说各的。 “……这个太麻烦了。”陈白良心还在，实在说不出想吃这种话。 “用不了多久。” 折腾半天后，陈白面前摆着两盘菜一碗饭，林婉秋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喝粥。 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按理说他脸皮已经能防弹了，可现在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这可乐鸡翅真好吃。”陈白很惊讶的说，“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就是专门跟沈阿姨学的，味道当然一样。” 陈白点点下巴，低头看了眼消息。 李祈峰：白子你咋了？晚自习都没看见你。 李祈峰：王嘉豪他们四处追杀你，都被我拦下来了。 陈白：林婉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她。 李祈峰：看这么久？这都八点半了……你俩不会还在一块吧？ 陈白：对啊，吃饭呢。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消息。 李祈峰：你能说句你是骗我的吗？求你了。兄弟现在难受的什么都干不下去。 陈白：好吧，其实我在一个人吃泡面。 李祈峰：谢谢你。 林婉秋把碗里的粥喝完，刚要起身，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又气又无奈的叹口气，道： “你帮我接一下，如果还是他你就帮我拉黑掉。” 说完她便继续走向厨房。 “这样骚扰别人，直接拉黑太便宜他了。”陈白说，“我随便说两句，刺激他一下，他以后肯定就不会再给你打了。” “那样最好。” “你看好啊。” 林婉秋把碗泡进水槽里，轻轻点头。 陈白拿过手机看一眼，一看仍然是陌生号码，接起来就直接喊道： “怎么又打电话？林婉秋去洗澡了！没空跟你聊！” 林婉秋闻言猛然回身，整个人都呆呆的石化在那。脸颊变得绯红，而那双很显高冷气质的眸子，也因为震惊睁的大大的，流露着些许呆滞。 你就这样刺激别人的？ 你是在刺激我啊！ 不得不说，陈白这话效果显著，电话那头果然愣了很久很久。 而后才传出一道成熟温柔的女性声音： “秋秋去洗澡了……那你是谁啊！” “她、她……她这个点儿洗澡干嘛？！” 第22章 别报警啊 卧槽！ 陈白吓得差点把手机甩飞出去。 电话里这是林婉秋老妈，柳如意的声音。 手机开的是外放，林婉秋也听到了，一溜烟跑过来，又羞又恼的看他。 “你亲妈手机号你都不给备注！”陈白小声谴责她。 亏他怕搞出什么乌龙，还提前看了一眼！ “我备注了！她没用她手机！” 陈白连忙道：“柳姨！我开玩笑呢！我俩在吃饭。” 说完他又一个劲儿朝林婉秋摆手，用眼神示意：“你快说话啊！” 女孩心里一慌：“我、我说什么……” 好在她嘟囔这句也传进了电话里，柳如意顿时松了口气。 “你这小兔崽子，跟阿姨开这种玩笑。”柳如意语气温柔的“骂”道，“刚才吓死我了你……” “你突然来电话干嘛？”林婉秋接过手机，不耐烦地问。 “语气这么不好呀。”柳如意笑呵呵问道：“是怪妈妈打扰到你们了吗？” “挂了。”林婉秋冷声。 “哎哎，等一下！”柳如意忙说，“你这孩子怎么开不起玩笑呢。” 林婉秋很无语的问：“所以你为什么这点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因为你班主任跟我说你发烧了。” “低烧。” “是不是低烧重要吗？问题是为什么要瞒着我！本来你自己在家我跟你爸就天天不放心，要不是你们班主任主动跟我说，我都不知道这事。” 林婉秋一时语塞：“我……”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见林婉秋不再说话，陈白连忙笑着说：“放心吧柳姨，我看着她呢。” “小白！阿姨好久没见你了！快用婉秋电脑开视频，让阿姨看看变帅了没有。” 这话林婉秋一听就来气。 曾经有段时间，陈白总去别人家玩电脑，不陪她一起过家家，她就闹着让爸妈给自己也配了一台。 结果电脑买好了之后，陈白又玩弹珠去了。 这下倒好，从那开始，爸妈动不动就让她开摄像头跟他们聊天，经常要在电脑前坐好久，反而给她添了不少麻烦。 小时候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蠢…… 林婉秋忙说：“妈，他马上就要走了，你还麻烦人家。” “婉秋，你怎么还没小时候聪明呀，你不会别让他走吗？” 叮—— 电话被林婉秋面无表情地挂断。 “柳姨是真信得过我啊……”陈白在心中道。 随后，他又抬头看向林婉秋。 不得不说，林婉秋选衣服的审美是很在线的。 她这身睡裙就相当好看，除了显得身前起伏有点可爱外，把她整个人修饰的既清纯又清冷。除了洁白的天鹅颈，能完全看到她好看又精致的锁骨，极其惹眼。 “腿好看吗？”女孩声音冷冰冰的。 陈白呆了呆：“嗯？我没看腿啊。” “那你一直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钓鱼执法是吧！”陈白彻底无语了。 “流氓。”林婉秋面无表情的扯了扯领口。 “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你在说什么胡话？” “小时候不是一起洗过澡吗？” 林婉秋脸上无波无澜，重新拿起手机，按下键盘开始拨号。 1、1、0…… 陈白一惊：“错了错了……” 吃完饭，已经晚上九点多。 可能是依旧觉得不舒服，女孩回屋躺下了。 陈白刷完碗走进来，轻声道：“你再量下体温。” “刚才量过了。” “我不相信你。” “38度6。” “怎么反反复复的？”陈白眉头微蹙。 林婉秋眨眨眼，心道温度高你就信了？ “我没那么难受了，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女孩说。 虽说已经成年了，但也不能让男孩子在自己房间待太晚。这是爸妈嘱咐过的。 不然的话……老妈不一定，老爸肯定会气疯吧？ 她要坚守作为好孩子，乖女儿的底线才行。 陈白又拿出一包药，拆开放到桌面上，轻声道：“不行，我不放心。” “你就打算用这种小孩子都骗不过去的理由，在女生家里留宿？” 林婉秋说完，又冷冷的看着他： “变态。” 现在变态这个词还是有一丁点偏向于贬义的，还没发展到后来调情专用的地步。 不过这声变态骂得真好听。陈白在心里想。 哦，晚饭时那句流氓也是。 林婉秋早上说和他共处一室的话担心自己安全，只是单纯蛐蛐一下陈白，其实并没有那么想。 可现在，见陈白被骂了一句，脸上表情反而变得愉悦…… 她是真有点害怕了。 陈白本来是准备回去的，可林婉秋这情况无论如何都不能没人看着，只好厚着脸皮道： “我跟我妈说的是今晚去李祈峰家睡，可这点再去李祈峰家就太晚了。” “所以呢？” “我今晚没地方去了啊。”陈白说。 林婉秋没再说话。 是么。 没地方可去了啊。 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吧？ 林婉秋想了想，说：“你等会困了可以去隔壁房间睡。” “好。”陈白点点头。 林婉秋把床边的小熊玩偶拿过来，刚准备抱着睡觉，反应过来陈白就在旁边，又尴尬的连忙放了回去。 陈白目光也移了过去。 小熊玩偶已经洗的有点掉色了，显然留了很多年。 按理说林婉秋很珍视，可这玩偶真的很惨，很多地方瘪瘪的……一定挨了不少揍吧。 不每天邦邦来两拳绝对打不成这个样子。 等会儿…… 陈白感觉越看越眼熟。 “这是不是我小时候送你那个？”他眼神惊恐的问。 “忘记了。” 林婉秋闭上眼不理他，准备睡觉。 到深夜。 陈白把手从林婉秋额头上收回来，本来退烧了的，刚才摸了摸，又开始烫起来了。 不是……你怎么一直不退烧啊！ 知道你身体不好，可这也太扯了吧，一晚上温度一直起起伏伏，你搁这坐过山车呢？ 可能因为林婉秋从小脸上就不怎么会有表情，多少有点“面瘫”，她睡相也很好。 这会儿只有在特别难受的时候，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俏脸上，才会出现微微蹙起的眉。 看着女孩的睡脸，陈白突然有点害怕。 上辈子高考后，或者说不久后的将来，林婉秋到底生了什么病，以至于要到国外去治？ 人发烧的时候似乎总是非常缺水，女孩关灯前还水润温软的双唇，现在都有点起皮了。 陈白见状，用勺子盛了点温热的水，递到女孩嘴边，说： “喝点水吧。” “不喝。”林婉秋摇头。 “我拿勺子喂你，你起码抿抿嘴唇，嘴巴干着也难受。” “不要你喂！” 女孩“凶巴巴”的拒绝，而后迷迷糊糊地继续说： “讨厌你……” 陈白心里酸涩又愧疚，无奈笑道： “好好好，讨厌我讨厌我……但热水没惹你啊，该喝还得喝。” 这人也真是，都烧迷糊了还要蛐蛐他。 陈白把勺子递到林婉秋嘴边，女孩嘴上说不要，身体倒很诚实的乖乖喝下。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就打死不喝了，嘴巴紧紧抿住，怎样都打不开，甚至干脆翻过身去，背对陈白。 女孩娇软苗条的身子再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显然是又睡着了。 可能因为发烧时浑身酸痛，林婉秋睡得并不是很乖，总是时不时翻下身，刚翻到另一边，现在又翻回他面前。 窗外月光照进来，很大方的洒在女孩脸上，照出她清冷精致的五官。 女孩眉头因为不舒服微微蹙起，惹人怜惜。 过了不知多久，林婉秋又小声开口，声音微弱： “爸爸妈妈……回来了吗？” 陈白呼吸一滞，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良久后才柔声道： “你睡醒他们就回来了。” 还以为林婉秋睡醒了，原来在说梦话。 “陈白，你好好学习……好不好？”女孩声音依旧迷迷糊糊，听不清楚。 陈白干脆趁虚而入，打探道：“你为什么总催我好好学习呢？” 从他初中叛逆期开始，林婉秋就不厌其烦地盯着他，不让他逃课，不让他去网吧，搞得当时的他烦不胜烦。 现在倒是不在意了。 “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女孩说。 “那也不至于经常催吧？” 林婉秋声音依旧模糊，但隐约带着哭腔： “我不想……和你分开。” 陈白说不出话了。 …… 清早。 林婉秋彻底退烧，感觉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睁开双眼，突然看到书桌前趴了个人。 女孩差点吓一哆嗦，看清是陈白之后，呼吸才缓缓平复下来。 这人……是坐书桌前守了一晚上吗？ 她忽然又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她发烧也这样反复，陈白就经常趴在床边，一守就是一整夜。 听到女孩惊呼的声音，陈白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揉了揉眼睛。 一晚上没睡好倒是次要的，主要是……趴着睡脖子真的好痛。 然后，他又看到林婉秋侧躺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位。 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他。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陈白打着哈欠问。 “没事，你帮我把窗帘拉上点……” 陈白回头看了看。 外面日头不大，阳光照进来他都不需要眯眼，不过天大地大病号最大，他还是照女孩说的，把窗帘拉好。 “这才几点，而且外面是阴天，一点也不晒啊。”陈白小声嘟囔。 “很晒的。” 林婉秋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认真。 刚才阳光洒在脸颊上，真的烫烫的…… 第23章 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校门口。 一个看起来格外漂亮的少女走得飞快，长发被带动的轻轻摇晃。 还有个男生在后面追。 陈白吓坏了，因为他感觉林婉秋像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忍不住道： “你病才刚好，能不能慢点？！” “主要是迟到了啊……” 林婉秋说完又回头看他： “咱俩怎么一觉睡到九点多？！” 她昨天发烧睡得早，忘了定闹钟，也忘了提醒陈白。 现在已经不敢回忆自己刚起床，看到六个未接全是来自班主任时是什么感觉了。 陈白神色却严肃起来：“什么叫咱俩一起睡，光天化日的，你别辱我清白啊！” “……” 林婉秋脚步猛地顿住，也忘了已经迟到了，呆呆站在那。 女孩很想掐他，但是只走这一会儿她便已经没力气了，等下追不上陈白肯定还要被他羞辱…… 只好暗自记在心里。 “我一周之内迟到了两次。”林婉秋越说越难过，“都被你带坏了……” 两个人现在还没和好呢，她就已经这么堕落了。 那要是和好了，还不得……还不得…… 女孩没敢细想下去。 “多大点事儿，来，把豆浆喝了。” 陈白把刚才顺路买的豆浆塞到女孩手里，又回忆道： “从初中开始老师们就都说你是乖孩子，我是小混混……跟我待久了被带坏不是很正常吗？” 陈白朝女孩笑了一下：“所以他们才总说让你跟我保持距离啊。” 林婉秋嘴巴轻咬吸管，乖乖喝着豆浆，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 我……我才不要。 女孩默默说出和几年前一样的答复。 …… 上次迟到就是班主任老夏在上课，结果这次还是。 两个人并排站在门边，一个云淡风轻，一个面红耳赤。 “陈白，这次准备找什么理由？”老夏问。 陈白心说我还没来得及想，谄笑道：“睡过头了。” “林婉秋，你呢？” “睡过头了……” 陈白：？ 不是，你稍微换个理由啊！ 咱俩都说睡过头你不觉得很怪吗？！ 女孩话音未落，老夏便立刻侧头看向班里众人，怒道：“安静！” 众人刚准备起哄，突然被压了下去，面面相觑，随后才小声道： “老师，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一下就猜到你们要说什么！年纪轻轻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老夏说完又回过头，目光呆滞的看着两人。 嘴巴开合几次后，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只摆摆手，有气无力道： “回去坐着吧。” 心好累。 她闺女昨天才领了个她看不顺眼的男生来家里，今天又看到这一幕…… 感觉自己像个无能的丈母娘…… 陈白坐回座位上，看着桌面上那张新鲜的数学卷子，立马开始犯困。 早知道上辈子失眠的时候就不吃安眠药了，搞点数学试卷来不是随便睡。 侧头看看往远处，林婉秋也已经坐好，周围几个女生似乎很想找她问些什么，但又被她高冷的样子搞得不敢搭话。 果然只有他能破林婉秋的防啊。 正想着，林婉秋忽然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女孩“凶巴巴”瞪他一眼，表情冰冷……却有些可爱。 陈白莫名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忙把视线移回卷子上。 感觉有片羽毛落到心脏上面，有些瘙痒。 “峰子，你说我是不是病了？”他说。 按理说从小看到大，就算林婉秋颜值实在太高，自己也早该免疫了才对…… 可他突然连林婉秋的眼睛都不好意思看了。 李祈峰没吭声。 他瞥了李祈峰一眼，没好气地问： “林婉秋高冷也就算了，你TM今天怎么这么高冷？” 换平常李祈峰早凑上来搭话了，今天自从他坐下之后，这货还没说过一句话，就在那埋头做题。 “不是我高冷，我是突然发现待在你身边太他妈容易受刺激了！”李祈峰气得捶桌。 他还在为体育课时一群人当着陈白面打赌这事耿耿于怀，想起来就尴尬的脚趾抠地。 “大家心里默认的校花是你青梅，刚转来的千金大小姐也认识你，你TM是来享受生活的吗？！” 李祈峰哀叹过后，很是悲伤的说道： “白子，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陈白气得拿书拍了他一下：“你语文上过120吗？在这装你妈鲁迅呢？！” “卧槽！怎么你也开始拿分数看人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白只是微笑：“因为我现在真能考120。” 长久的沉默，而后下课铃声响起。李祈峰酝酿良久后，终于忍不住骂道： “叛徒！” 他终于还是破防了。这世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跟你一起过苦日子的哥们突然好起来了，还他妈好得不行。 作为兄弟，也不是见不得你好。 身边有个妹子也勉强能接受。 但是谁他妈让你吃这么好了？ “我怎么就叛徒了？”陈白很好奇。 “你背叛了兄弟们之间的情谊，忘了我们当初几个人一起立誓，谁先脱单谁是狗了吗？” 李祈峰越说越难过： “你明儿再想要兄弟发的大狙，可不能了！” 好家伙，这一顿饭得吃几个林黛玉啊。 “等会儿，我也没脱单啊！”陈白说。 “早晚的事！” 陈白听完更疑惑：“早晚在哪？” 看着陈白真的一脸茫然，李祈峰忽然又愣住，一堆话卡在嘴边。 李祈峰安静许久，目光又失落起来，突然道：“你爸妈如果没离婚就好了……” “你他妈有病吧，突然说这个。”陈白见他红了眼眶，更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骂道：“不是，你红着眼眶跟我说这种话，恶不恶心啊？” “白子你就不懂！这个世界上是有爱情的，你得相信它！” 李祈峰双手按住他肩膀：“我教你！真正的喜欢，是不敢对视，余光却看了你百遍千遍。如果一个女生时不时就用余光偷看你，那她就是真的喜欢。” 陈白心说我从小到大也没发现谁用余光看我啊，一直盯着我的倒有一个。 于是，他好奇问道：“那如果一直盯着我呢？” “那她就是喜欢到无可救药了。” 李祈峰很笃定地说： “你要知道，女孩子可是生下来就懂矜持和欲擒故纵的恐怖生物啊，她们天生就会拉扯男孩子的情绪！ 可是有这种天赋的女孩子注意力却都在你身上，生活也因你而天翻地覆，这不是喜欢到骨子里了是什么？” 陈白沉思片刻，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额……没有。” “那你说你大坝！” 陈白起身就去上厕所了，没谈过恋爱的在这说的头头是道，自己还差点信了他的邪。 李祈峰看着陈白的背影，沉默良久后，长长叹了口气。 那可是林婉秋啊白子，从来都是别人拿余光偷偷看她。 是，你以前总说她就知道管你，不让你逃课不让你去网吧，搞得你烦不胜烦，可这不恰恰说明了一切么？ 这说明你从小到大。 一直都待在她的余光里啊…… 第24章 最有底线的女人 今天一整天就那一节数学课，陈白万万没想到，自己上辈子上课时一直偷偷看手机，这辈子上课时居然一直在偷偷学数学。 傍晚，夕阳斜落。 不少人已经吃完饭回到教室，零星剩那些没回来的，估计正忙着约人一起压马路，体验高中生活最后的波澜。 明天周日放假一天，众人已经没心思学习，各自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 陈白昨晚实在是没怎么睡好，今天又学了一整天数学，现在已经困到麻木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李祈峰被他带的也打起哈欠，刚想趴着睡会，抬头就见林婉秋抱着一堆书本，走了过来。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朝她的座位看了看，示意李祈峰过去。 李祈峰是真不想再过去了，只好很委婉的说：“陈白睡着了，我觉得他今天需要休息，不适合再补课了……” 林婉秋点点头，说：“昨晚累的。” 李祈峰：“？”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ipg 见他愣在那装傻，女孩只好开门见山道：“能跟我换下位置吗？” “我……我不换！”李祈峰说。 妈的，上次那个170的女生居然要他QQ！再过去几次，怕不是真缠上他了！ “好吧，那能不能帮我把他今天做的数学试卷都拿过来？我帮他看一下错题。” “这肯定可以。” 李祈峰松了口气，刚把陈白的试卷递给林婉秋，就听林婉秋轻描淡写道： “前几天你好像翘了两次晚自习，看在陈白的面子上我没记下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你刚才问我什么？” 林婉秋有些疑惑的说：“能不能把陈白的试卷给我？” 李祈峰摇摇头：“上一句。” “能跟我换下位置吗？” “能！” 李祈峰着急忙慌的收拾书本，逃似的离开这里。 林婉秋暗示的也太明显了：这次你不帮我的话……以后最好别有什么把柄落到我手里。 这只是班长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却把他送入了虎口…… 李祈峰走出几步，又气冲冲回头道： “你俩将来要是在一块儿了，我不来，谁tm都不许动筷子！！” 在胡说些什么…… 林婉秋在心里嘀咕着，将碎发撩回耳后，缓缓坐在陈白身旁。 侧头看看，陈白睡得很沉。她便伸出手，准备喊他起来复习。 白嫩纤细的手悬在半空，林婉秋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算了。 “今天，就让你好好休息吧……” 女孩单手托腮，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陈白侧枕在手臂上，睡相算不上多好，大大咧咧的。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安逸的睡脸上，染上一抹金黄的色彩，又带着一阵的微风拂过，吹起他一缕头发……像是长了根呆毛。 班上其他同学越聊越嗨，打牌那群人也越来越热闹，可女孩已经忘记自己是班长，也忘了自己要维持纪律。 林婉秋偷偷看眼周围，犹豫片刻，还是悄悄伸手，摸了摸陈白的头发。 每次她刚轻轻压下去，那缕呆毛便会重新翘起来。 从小就总被陈白说是“面瘫”的女孩，忽然忍不住扬起嘴角。 她这才不叫耍流氓。 这人小学时一直坐她后面，上课无聊了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玩她头发。 她只是……在报复而已。 晚上九点。 陈白悠悠转醒，抬头看眼时间，嘟囔道： “生物钟越来越乱了，居然没一觉睡到放学。” 余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往旁边看去，突然发现有个容貌清冷的长发少女正坐在自己身旁，面无表情地看书。 陈白睡得有点懵，一时没想出更优美的话，只感觉像一座冰山，实在难以接近，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卧槽你谁！什么时候来的！” 林婉秋只是淡淡瞥他一眼，把试卷都轻放到他桌上，语气平淡地说：“你做错的我都标记出来了，记得抽空看一看。” “噢……” 陈白拿起来扫视一遍，所有做错的地方女孩批注的都很仔细，显然是下了很大功夫的。 “哎，明天是不是放假了？”陈白突然问。 “嗯。”林婉秋很无语的回答。 “出来玩不？”陈白说，“多出去晒晒太阳，你的心情才不会发霉。” 天天闷在家里，抑郁怎么可能好呢？ “谁跟你出来玩……” 林婉秋依旧低头看着书本：“都没跟你和好。” 陈白微微一怔：“不是，咱俩这都没有和好吗？”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心说你昨晚刚给我做了顿饭啊！ 原来不熟的异性会给对方做饭吗？ 这还是地球吗，给我干哪儿来了？ “你觉得……怎样才算和好？”林婉秋却突然反问，定定看着他。 陈白愈发疑惑，心想这是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思考一会儿，认真道：“起码要像小时候那么好吧？” 说起来，林婉秋小时候动不动就说要嫁给他来着…… “那样的话，就还没有。” 林婉秋声音微不可察，在他试卷上画了条线段，然后在六分之一处标了个点，继续道： “就只和好了这么点。” 陈白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见会自爆攻略进度的，虽说他俩这只是改善关系。 对了，上一个叫一色彩羽，是个纸片人来着。 “你这说法有点像败犬。”陈白忍不住吐槽。 “什么叫败犬？” “就是漫画里那种追不到男主的女角色。” 陈白说这话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要被掐了。 果不其然。 林婉秋拍拍手，深呼吸了两下，依旧很生气。 今晚再也不想理这个人了。 陈白揉了揉腰，打量林婉秋一眼，又朝她问道：“林婉秋，你多高来着？” “170。” “腰围呢？” “56。” “那熊……”陈白视线又逐渐上移。 林婉秋写字的手顿住，脸颊逐渐泛起红晕。 她把数学课本卷起来握在手里，这人再说一句调戏的话，她就要拿这个敲他。 “你别误会！”陈白忙说，“我妈桃宝店缺个模特，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帮忙。” 陈白又认真道：“虽说你家不缺钱，但工资还是要给你的。” 林婉秋双手紧握卷起来的课本：“你是想帮阿姨忙，还是想占我便宜？” “肯定是帮忙啊！咱这小破城去哪找专业的模特？”陈白说。 而且那些专业模特的腿真没林婉秋的腿好看。 “……你说骗我是小狗。”女孩将信将疑的说。 陈白举起右手：“如果我不是为了桃宝店，我就是小狗。” “你这话有漏洞。” 林婉秋纠正道：“你要说：如果我有一丁点占林婉秋便宜的想法，我就是小狗。” “我……” 陈白清了清嗓子，转身背对着女孩： “你先等下，我打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感冒了……哎，你刚才没觉得冷吗？” 林婉秋抿抿嘴巴，默默看他在那转移话题。 因为陈白从小就总是骗她，所以她早早学会了辨别陈白是否在撒谎的能力。 这会儿自然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不仅又在骗她，还把她当笨蛋…… 于是，安静半晌后，女孩轻声说： “陈白。” “嗯？” “我不要工资。” “那不行。” “不然我就不去了。” 陈白无奈道：“好吧……” 林婉秋慢慢收起书本，准备早点回自己位置。 明天放假，要把很多用不上的书带回去。 刚才忘记说了。 她还学会了别的。 比如……无论陈白演技多拙劣，都愿意相信的能力。 至少愿意假装相信。 第25章 你是不是想我死？ 周日上午。 陈白起床后便来到店里帮忙。 “阿姨，您那个相机借我用一下呗。”陈白打着电话问道。 电话里传来柳如意的声音：“阿姨的不就是你的，随便用！” 随后她又问：“话说你打算拍什么呀？” “额……给林婉秋拍照。”陈白认真解释道，“我帮我妈搞了个桃宝店，需要找个模特，但您也知道，很难找到比林婉秋漂亮的女孩子了。” 柳如意却只是笑了笑：“哇，这钱都能让你省下来，你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这钱肯定不能省，就算她不要，我也得通过别的方式给她的。” “话不能这么讲，你跟你妈妈也没少照顾她呀。” 电话那边话音刚落，又传来一个男性的声音：“谁电话？” “小白，他要借咱家那个相机。” “哦，小白借啊，那直接送他呗。不是借女儿就行……” 柳如意嘿嘿笑了两声：“女儿也借！” 男人怒道：“你说什么！” “哎哎，怎么你也开不起玩笑呢？我现在知道咱家婉秋随谁了。” “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 “哼，女儿奴。等将来咱闺女出嫁，你就哭吧你！” “我现在就很想哭。我突然意识到，婉秋已经到了会谈恋爱的年纪了……” “那快过来，让姐姐抱抱你。” 陈白默默听着两人在电话里吵嘴。 那头夫妻俩吵得欢声笑语，陈白也被逗得笑了两声，很快又默默垂下眼眸，心里一阵酸涩。 原来父母不是一定要动不动就吵架，也不是一喝多就冲孩子撒酒疯，又打又骂，吓得孩子只能躲在被子里装睡么？ “有小白照顾你闺女，你还不放心吗？”电话里，柳如意又道。 “就是让他照顾我才不放心啊……” “哎呀老林你废话真多！那相机小白你尽管拿去用，阿姨先挂了啊！”柳如意说。 “好的阿姨。” 又随便寒暄了两句，陈白默默等对方先挂断电话，这才收起手机。 而后松了口气。 这通电话是必须要打的。 一是林婉秋家里那个是进口相机，加上镜头是当下最贵的组合，关系再好也得提前通知一下。 其次是给桃宝店当模特这事，虽说都是很保守很正常的衣服，但毕竟要放到桃宝首页上，光林婉秋同意还不够，这样算是提前告知了林婉秋父母，也拿到了对方明确的态度。 事实证明大家都不是很在乎，只有他一个人多心了。 这时，沈梦婷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今天老妈要去进货，等会儿辛苦你帮忙看店哦。” “没问题。” 陈白很干脆的应下，又补充道：“你这次记得多进点，我怕过两天直接卖没货了。” 沈梦婷拍拍胸脯，很自信的说道：“你要相信你老妈的能力，开店这么多年，就没卖断货过……” 您动作很自信，语气却很悲伤啊……陈白心想。 “妈，您相信我，只管多进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好！”沈梦婷很果断的道。 她当然相信自己儿子。 甚至可以说全靠陈白，她现在才能把欠亲戚们的钱还得差不多…… 可天底下，又有哪个当妈的舍得让孩子这么小就为了生活操心呢？ 沈梦婷看着陈白坐在电脑前，那副专注的样子，突然吸了吸鼻子。 都怪她这个当妈的不中用…… 陈白刚准备目送老妈出门进货，一辆黑色宾利忽然停在门前，而后车门打开，伸出女孩纤细白嫩的小腿来，女孩小腿修长纤细，皮肤素白，她活泼的像是直接蹦到车外，在阳光下显得那么美好。 “宋叔您就不用进来啦！”女孩回头跟开车的司机说道，推门走进店里。 然后她就愣住了。 陈白也愣住了。 顾依依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日系衬衫，领口系着一朵可爱的蝴蝶结，衣服下摆扎进裙子里，衬得腰肢格外纤细。 下半身是水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处，外加黑色小皮鞋。 不得不说顾依依真的很会搭衣服，这身打扮哪怕放到十年后回头率都高得可怕。 不过……大小姐您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见两人就这样呆呆对视，沈梦婷更疑惑，她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又看看这个漂亮到过分的女孩，终于开口问道： “丫头……你认识他？” “认识。” “咋认识的呀？”沈梦婷止不住地好奇，儿子怎么会跟这种家境的女孩子扯上关系。 难道被包养了？ 顾依依越说越委屈：“因为他拒绝了我的第一次！” 陈白：“？！” 大姐，你会不会说话！ 你要我死啊！ 转头看看，果然正好撞上老妈严肃的视线。 “陈白，你过来一下。”沈梦婷语气无力又平静。 陈白‘恶狠狠’地指着顾依依：“你快解释清楚！” …… 一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沈梦婷急着出门进货，留陈白在店里招待顾依依。 顾依依双手很俏皮的背在身后，这看看，那瞧瞧。 “你怎么来了？”陈白问。 顾依依呆了呆，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他：“这不是服装店吗，你说我怎么来了？” “你会缺衣服？” “我离家出走了呀，根本没带多少衣服过来。” “好吧……” 陈白不说话了，任凭顾依依一个人在那逛来逛去，把等会要给林婉秋穿的衣服都找出来，思考该怎么搭。 “你在做什么？”顾依依忽然凑过来，好奇问道。 “要买衣服就买，不买就赶紧走。没看我在忙吗？” “你这人真的好凶……我又没惹过你……” 顾依依委屈巴巴的说： “我是顾客哎，陪我聊天，给我介绍衣服不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陈白：“……” 好像有点道理。 “所以？”顾依依眼睛一眨一眨的。 陈白无奈说：“把衣服搭配好，等会儿拍照，当商品图。” “噢……” 听到陈白终于接了这个话茬，顾依依这才放心的靠过来，看陈白搭的衣服。 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什么审美！”她大喊。 陈白愣了愣：“我审美怎么了？” “太差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穿衣服都不能只有一种颜色的！男孩子至少要凑个黑白灰，女孩子讲究就更多了……” 顾依依说着又后撤两步，指着陈白今天穿的裤子： “难怪你会穿束脚裤！你身段这么好，以后千万别穿这种裤子了……” 陈白扯扯嘴角，心说你们女生对束脚裤哪来这么大怨念啊。 上辈子一起合租的时候，顾依依就气得专门给他买了好多条裤子，然后把他衣柜里的束脚裤全都翻出来扔掉…… 他忽地又愣一下，追问道：“这么说，你很会搭衣服？” “我……我会啊，怎么了？”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来的真是时候！” 看到陈白的笑容和眼神，顾依依出于本能的往后靠了靠，陈白过来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顾依依别过脸颊，双手紧紧抱在身前，缩着脖子道： “至、至少找个干净没人的地方……” “？” 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陈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声不好意思，走到收银台，喝了几口水。 他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在心中道： “你这话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啊……” 顾依依松了口气，理了理脸侧的碎发，重新走到那堆衣服面前，小声说： “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也帮帮你吧。” “你帮完我这个忙，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可以吧？”陈白说。 顾依依疑惑地看他：“你为什么总要跟我保持距离？” “因为不想跟你牵扯太深。”陈白如实道，“你看咱俩像一个世界的人么？别说宾利了，我家连车都没有。” “可我也只是想交个朋友啊，普通朋友而已。搞得像是我要吃了你一样……”顾依依脸颊鼓了鼓。 “万一你被我的魅力折服了怎么办？” 顾依依愣了愣：“你都说出这种话了，还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嘛？”说完她又浅笑起来。 陈白也笑了笑。 话音刚落，服装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林婉秋见到两人先是茫然的眨眨眼，然后道： “顾依依？” 陈白看了看正在对视的两个女生，两辈子都没这么震惊过。 你们怎么认识？！ 第26章 模特与摄影 回忆了一遍上辈子的经历，他实在不记得林婉秋认识顾依依这事啊…… 当然，可能也跟他当时没怎么关注林婉秋有关。 还没等陈白开口，林婉秋便率先问道： “你俩认识吗？” 陈白莫名感觉女孩声音冰凉凉的。 “认识呀。”顾依依表情认真起来，说道：“他救过我一命。” 听到这话，陈白猛地愣了一下。 转念才想到顾依依指的是帮她赶走小混混那次，而不是上辈子，自己跳进水里救她。 吓他一跳。 陈白随后便把那天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见林婉秋轻轻点头，他也问道： “你俩怎么会认识？” 顾依依靠在墙上，无力地说：“拒绝跟我交朋友的有两个，你是第一个，她是第二个。”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陈白只好把目光投向林婉秋。 林婉秋思考一会儿，道：“保密。” “？” 女孩说完便走到仓库那边，打量起自己等下要穿的衣服。 顾依依凑到陈白身旁，见他一直看着林婉秋的背影，不禁小声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别乱说。” “哦……” 陈白回忆着顾依依刚才说的话，突然搭话道：“你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呀。” “最近出那个《大内密探灵灵狗》你看过没？” 这电影其实还没出，但是时间跟现在很接近，差不了几个月。 凭借陈白上辈子对这个傻白甜的了解，如果她真的看过，是绝对反应不过来的。 “什么时候出的？”顾依依呆呆地问，“我怎么没听过？” 那双飞扬又漂亮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格外不聪明。 陈白放心了。 自己真是看看傻了，居然会怀疑这个…… 随后，他拿起林婉秋带来的相机，走到林婉秋那边，见她耳垂泛着红晕，笑着问：“紧张吗？” 林婉秋被吓一激灵，冷着脸瞥他。 看出来还问！！ 她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跳出来了，脸颊也滚烫，只好连忙把头低下，双手紧紧捏着衣角。 再过一会儿，自己就要穿着各种各样的裙子和衣服，让陈白从各种角度看来看去…… 还让他随便拍…… 虽说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但现在毕竟都长大了…… 林婉秋紧咬下唇，头也越低越深。 昨晚的林婉秋是疯了吗？ 你自己答应的，你自己来穿啊…… “你要是太紧张的话，我陪你一起啊。”顾依依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林婉秋眼眸亮了一下，侧头看向那梳着高马尾的女孩，顾依依笑得甜甜的，静静和她对视。 顿时感觉这个人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明明刚刚还有点讨厌她的。 陈白却说：“我可付不起你的工资。” 顾依依朝他莞尔：“可以拿你QQ来抵！” 陈白人晕了，好家伙，还记着呢。 这大小姐怕不是跟我杠上了…… 不给的话，这事怕不是这辈子都过不去。 身旁突然传来林婉秋幽幽的声音：“没关系，她工资我来给。” “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顾依依说。 几经讨论，陈白最终拿‘把等会穿的衣服都送顾依依’这个方案，多雇佣了一个模特。 陈白觉得血赚。 毕竟一个人就算长得再好看，能驾驭的风格也有限。 林婉秋只适合清冷风或者很清纯的文学少女风。 比较活泼或者比较甜美系的，就可以让顾依依来穿。 反正这人都上赶着送上来了，不用白不用。 两人去试衣间换衣服了。 “林婉秋。”顾依依小声喊。 林婉秋好奇地看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陈白？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其他人的时候明显不一样。” “那就是你看错了。”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追呀。” 顾依依凑在林婉秋耳边，很小声道：“我也想体验下当军师的感觉！你相信我，我看过很多本言情的……不管是打直球，还是温水煮青蛙，我都会！” “别乱说。”林婉秋冷声。 顾依依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连说的话都一样，你俩真的很搭啊…… …… 陈白坐在外面摆弄相机，看着这小时候梦寐以求的东西，心情逐渐变得复杂。 其实他从小就非常喜欢摄影，但是家里没有钱买，只能偶尔用一下林婉秋父母的相机，还不敢暴露出自己的喜欢—— 他怕林婉秋会送他一个。 哪怕那时候年纪再小，也知道这种礼物是他还不起的。 自己家里那么穷，欠那个小女孩那么多钱的话……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做朋友呢？ 陈白摸了摸快门键，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没有伤春悲秋，他只是突然意识到，哪怕自己都重生了，也依旧没办法补偿当初那个把所有爱好都藏心里、偶尔才肯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蹭会电脑的小孩子。 那个男孩已经死了很久了，带着他的自卑和委屈一起，被埋葬进名叫童年的坟墓。 正晃神，给他童年带来光彩的女孩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我的天，林婉秋，你腿怎么这么长！！”这是顾依依的声音。 “还好吧……” “也太好看了吧！又滑又匀称，能玩一整年！” “你、你别上手摸啊！”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可能是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也小声道： “你身材也很好啊，明明咱俩腰差不多细，可你比我大好多。” “羡慕了？”顾依依坏笑。 “才没有。” 陈白实在忍不了了，大声道：“你俩小点声！考虑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试衣间里聊天的声音忽然顿住，片刻后，林婉秋冷声道： “你、你要不要脸？怎么还在这？” “谁能想到你们俩换个衣服会聊这种东西？” 被这样一打断，两个少女出来的飞快。 先出来的是林婉秋，女孩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淡蓝色开衫毛衣，眉眼依旧清清冷冷的，却被这身衣服衬出一抹温柔。 陈白目光凝固，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看呆了？”林婉秋走到他面前，淡淡的问道。 陈白实在找不出反驳的借口，轻轻“嗯”了一声。 林婉秋呼吸一滞，赶忙别过头，只留给他白皙精致的侧脸，小声道： “流氓……” “你骂就骂，在那笑什么？”陈白能看到女孩微微扬起的嘴角，别看这幅度跟没有一样，对林婉秋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笑容了。 “想笑就笑了。”林婉秋说。 说来也怪，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夸过她漂亮。 但也就陈白夸的时候，她会真觉得开心。 嗯，都是小时候发烧烧糊涂了。 “怎么样怎么样？她这一套是不是很好看？我给她搭的！”顾依依从试衣间走出来，很激动的说，“这一套可是白月光里的白月光呀，不知道得通杀多少人。” 抬头看看，一袭白裙的林婉秋依旧侧着脸，表情羞涩，正伸手将碎发撩回耳后。 通杀多少人陈白不知道。 但他是真的要死了。 原来当摄影师这么爽…… 第27章 最有骨气的男人 侧头看看，顾依依已经换上一身白色的JK衬衫加黑色百褶裙，她是真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当然，也是真的很适合。 用来扎马尾的发圈也被她换成了白色蝴蝶结，两条系带跟长长的马尾一起垂落，看起来充满活力。 “谁更好看？”顾依依扒拉着蝴蝶结的系带，侧头看他。 “都好看。”陈白根本不踩这个坑，拿起相机道，“走吧，出去找个光线好点的地方。” 顾依依笑着白他一眼：“你就端水吧你。” “那林婉秋好看。” “你！”顾依依气得瞪他。 “你看，不端水你又不高兴。”陈白笑着说。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其实颜值也像文章一样，是很主观的东西，又没有准确的数字标在脸上，单纯各花入各眼。 问全校的人哪个女生漂亮，大概所有人都会说是林婉秋和顾依依。但一定要选一个出来的话，那每个人的答案肯定就各有不同了。 不要脸一点的说，各有各的好。 到拍照的时候，林婉秋站在人行道上，依旧很是紧张。 陈白双手拿着相机，把林婉秋框进取景框里，变焦环慢慢转动，女孩那精致的面孔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的她，此刻双手却紧紧捏住裙摆，脸和身体都紧绷着，看起来居然有点呆萌。 陈白动作猛地顿住。 恍然间，眼前的林婉秋仿佛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总是怯生生，动不动就躲在他身后的小女孩。 两道身影慢慢重合，让他恍惚良久。 如果自己有一直好好保护她的话，她就不需要装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来保护自己了吧…… 回过神来，陈白语气温柔道：“不要看镜头，自然一点，又不是在拍毕业照。” 林婉秋轻轻“哦”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向陈白，依旧面无表情。 “你笑一下呀。”陈白说。 “我在笑了。” “……不好意思，我没带量角器，真看不出来。” 这样可拍不出好照片，陈白想了想，故意坏笑着问：“哪有拍照一直盯着摄影师的，你就这么喜欢看我？” 果然这话一出，林婉秋神态终于有了变化，陈白连忙按下快门。 虽然没能拍下女孩的笑容，却留住了她动人的样子。女孩表情“凶巴巴”的看着镜头，眼神中带着嗔怪，脸颊却泛起红晕。 陈白不禁笑了笑。 然后偷偷保存了下来，这张留着自己看。 然后道：“这样就算进入状态了，你就找找这种自然的感觉，开心也好生气也行，总之四处看看，别看我这里。” 顾依依在旁边观摩一会，拿出手机说：“我也要拍一张，正好试试刚换的新手机像素怎么样……” “那旧的呢？”陈白冷不丁问。 “旧的扔了呀。” 这话没人能忍住不接，陈白彻底放心了。 三人熟悉流程之后越拍越快，一直忙活到傍晚，午饭都忘了吃。 “终于完事了……”陈白有气无力地说。 相机加上镜头，比它看起来要重得多，折腾到现在，他两只手已经酸的快要抬不起来了。 他收回刚才的话，当摄影师好个屁！ 刚准备回店里休息，林婉秋却挡在他面前，冷着脸看他。 “怎么了？”陈白好奇问。 “我也要给你拍。” 林婉秋说完又别过视线，小声道：“不能光让你占我便宜……” “也不能光让你占我便宜！”顾依依也说。 陈白：“……” 你俩答应当模特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啊！ …… 林婉秋家里就有洗照片的设备，陈白研究半天，把照片都洗了出来。 毕竟后面算得上是边拍边玩了，除了要上传到桃宝的那些，都是要洗下来留念的。 “看看哪些是你们要留的，分一分。”陈白回到店里，朝二人道。 他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微微发颤，已经快连照片都拿不住了。 这两个人实在是没有人性，估计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居然硬生生拍了他一个多小时！ 还让他摆各种她们想看的姿势…… 甚至后面没耐心了，直接上手，把他四肢摆来摆去，像在摆弄服装店的假人。 明明他拍的时候都没好意思要求这些！ 不过看看自己拍出的这些成果，心情还是不错的。 比如自己拍的这张麻雀。 贵的相机就是不一样，人物居然没有如奶油般化开。 顾依依见他看着照片出神，很好奇的靠过来瞧了瞧，发现他照片上只有一只麻雀之后，目光逐渐呆滞： “全校最漂亮的两个女孩子让你随便看随便拍……你居然跑去拍麻雀？！” “什么话，我就拍了这一张别的。” 被谴责的实在难受，陈白把麻雀的照片放起来，又从自己包里拿出其他照片来欣赏。 这张是林婉秋穿高跟鞋的特写。 还没仔细瞧，照片就被林婉秋拿了过去。 “这张不能给你。”林婉秋说。 “为什么？”陈白急了，“我辛辛苦苦拍的！” 林婉秋别过脸颊，声音也小小的：“还不是因为你刚才一直在看……” 这人哪有看什么麻雀！他从头到尾就一直在看这张高……这张照片！ 他是看到顾依依过来，才赶紧把麻雀照片拿出来的！ 要不是她一直在不经意间看着陈白，她都发现不了…… 陈白轻叹一声：“真小气，你一直拍我手我都没说什么。” 林婉秋别过脸，看着瓷砖间的缝隙：“我那是用来练习拍照的……” 陈白表情很严肃的说：“这是我的劳动成果，林婉秋，你别逼我……” 林婉秋呆呆的眨了眨眼：“别逼你什么？” “别逼我求你！” 林婉秋彻底愣住了。 一、一张她穿高跟鞋的特写而已啊…… 至于这样吗？ 林婉秋天生皮肤就薄，察觉到自己又脸红之后连忙转过身子，不让他看到。 一旁默默观战两人拌嘴的顾依依无奈笑了笑。 真笨。 这姑娘可是傲娇哎！ 她说句不给你就真不打算要了呀？ “别难过。” 顾依依轻声说着，走上前，把自己穿高跟的特写塞到陈白手里，笑了笑说： “我的送你！” 陈白开心了。 看到陈白的反应，顾依依本以为自己可以云淡风轻，没想到真这么干了只觉得脸颊滚烫，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只好连忙道： “仅限收藏！不、不许做奇怪的事！” 她轻咬嘴唇，又无可奈何地说：“虽说你就算真做了我也不知道……”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那种人吗？” 陈白嘴上说着，身体很诚实的伸手接过。 这毕竟是自己忙活半天的成果啊。 林婉秋：？ 你还真要？！ 见陈白真的装进包里，林婉秋双手紧握，顿时后悔极了。 现在想想也就只是张照片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早知道、早知道就给他了…… 两分钟前的林婉秋怎么这么笨呢…… 把照片都整理好，感觉自己今天不算白忙活后，陈白心满意足。 毕竟拍到了麻雀。 刚准备把背包的锁链拉起来，手臂忽然又被女孩轻轻按住，他甚至能感觉到女孩掌心的温热。 抬头就见林婉秋俏脸微红，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 如果说女孩平常冷着脸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 那现在这种状态的林婉秋，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就……就这一次……” 林婉秋又羞又恼的说着，终究还是把刚收走的那张照片放回陈白包里，然后回过头，把自己本想带回家的所有照片都拿出来，一股脑塞给陈白。 陈白看了看包里的一堆照片，眨了眨眼，突然有些茫然。 顾依依只给了他一张。 林婉秋居然直接塞了厚厚一沓…… 到现在陈白哪能看不出是谁帮了自己，他看向顾依依，顾依依便悄悄朝他Wink了一下，高高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扬扬嘴角表示道谢后，便赶忙把目光移了回来。 ik服，高马尾，还是这种活泼甜美系女孩子的Wink，杀伤力是真有点强……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林婉秋倚在墙边，有些无力的说。 顾依依凑在林婉秋耳边，小声说道： “喜欢什么的男孩子都有，他们有的喜欢手，有的喜欢腿……足控也很多的，总归这也是XP的一种，很正常。” 陈白听不下去：“你们这叫什么话！我不要了还……” 话说到一半，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一堆照片。 还是要吧。 人也不是非得那么有骨气，又不能当饭吃。 第28章 可以给你点奖励……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了点要暗下来的意思，那辆黑色宾利再次停在服装店门口。 这次那个中年司机却走下车来，似乎是想进来提醒一下，见顾依依笑得开心，又忽然停住。 两分钟后，男人接了个电话，听不见说了什么，但是能看出他神情窘迫，显然正低头赔罪。 陈白忽然想起来，顾依依母亲对她一直是有门禁的，而且很不人道。 男人挂掉电话，又看了眼顾依依，然后焦急的走来走去。 他只是个要赚钱给女儿治病的中年男人，既不敢得罪顾依依母亲，也实在不忍心打断在兴头上的顾依依，只好傻傻的徘徊，独自煎熬。 陈白刚想提醒，就见顾依依火急火燎的跑出去，台阶下的太急，还险些摔了一跤。 是啊，这个像阳光一样温暖的女孩根本不需要自己提醒，她什么都能发现。 顾依依又跑回来了。 “怎么了？”陈白问。 “衣服忘拿了……”顾依依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当一天模特的“工资”全抱起来。 明明这些衣服加起来还没她一把雨伞贵，可她看起来却很满足。 陈白干脆帮忙拿一部分，顺便送送她。 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善良，她白天逛那一会儿就看出老妈店里情况不太乐观，所以今天拍照出了很大力气。 当摄影师累，需要一直换衣服摆姿势的模特其实更加辛苦，更别说她还要喋喋不休地指导自己和林婉秋。 说话说的嘴巴都起皮了，水却没顾得上喝一口。 顾依依坐进车里，按下车窗，柔声道：“婉秋，我送你回去呀。” 林婉秋神情呆滞的歪了歪头。 怎么就叫上婉秋了……这人这么自来熟吗？ “不用。”林婉秋轻声说，“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省得你再走路了嘛！你下午站一会就累……” 林婉秋倔得像头小牛一样，不管怎么劝，就一个劲摇头。 “那好吧，再见！” 黑色宾利逐渐远去，林婉秋轻轻摆手告别。 随后又把目光投向陈白，清冷动人的眸子一眨一眨。 陈白顿时心领神会，柔声笑道：“我送你回去，你等我锁下门。” “好~” 女孩声音少有的欢快，被晚风吹进陈白心里。 锁门之前，陈白把今天林婉秋穿过的那些衣服都叠好，分别装进三个手提袋里，朝林婉秋道：“这些送你。” “阿姨还能卖的，这些还能卖很多钱。” “你不能白当一天模特啊，这是你的工资。” 虽说嘴上这么说，但林婉秋帮他这么大忙，他不可能只给林婉秋这么点好处。 欠她的实在太多，只能这辈子慢慢还了…… 林婉秋依旧没有要拿的意思，冷声道：“我不要。” “快点！磨磨唧唧的。” “你让阿姨拿去卖。” “你都穿过了，还怎么卖？” 林婉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试完衣服不买的多了去了，难道那些衣服都要扔吗？” 陈白无奈了：“真不要？” “不要。” 陈白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碎花洋裙，摸了摸手感，坏笑道：“那行吧，正好你都穿过，我留着收藏。” 话音未落，林婉秋就把衣服和袋子都抢了过去，冷着脸看他，呼吸急促。 陈白心满意足的锁门了，心想果然还是这招好使。 回头得记在林婉秋的使用说明书上。 ……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路边多了许多玩耍的孩子，人行道上，旁边许多看孩子的老人聚在一起，扇着蒲扇闲聊。 林婉秋本来就是个跑两步就累的体能杂鱼，今天坚持站那么久已经是破天荒了，现在因为双腿发软，走得很慢很慢。 陈白也放慢脚步，跟在她身旁。 她走之前又去试衣间换了衣服，没再穿来时的那身，而是第一次拍照时穿的那身白色连衣裙，外面搭着浅蓝色的开衫毛衣。 树叶忽然响起阵阵沙沙声，晚风徐徐而过，将女孩笔直的长发轻轻吹起，也吹动着她的裙摆。 周围的一切都平淡而充满烟火气，陈白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可现在，却忽觉美不胜收。 “你喜欢这身衣服吗？”他不禁问道，居然还要专门换上。 林婉秋却摇了摇头：“不太喜欢。” “为什么？” “因为穿着很麻烦，如果不是为了好看，这个外搭的开衫毛衣根本没必要穿。”女孩揪了揪身上的毛衣，“而且……现在穿这身有点热。” “……那你还穿它干嘛？”陈白觉得奇怪。 总不能是穿给他看的吧？ 陈白摇了摇头。 他脸皮厚归厚，还没那么不要脸。 林婉秋：“……” 女孩微微别过脸颊，暂时不想理这个讨厌鬼了。 怎么这么笨！ 还从小就这样！！ 女孩子穿自己不喜欢的衣服，还能有别的原因么？ 肯定是因为……她在乎的人喜欢啊…… 今天她穿这身衣服的时候，陈白看得最久，都拍完照了还时不时偷看几眼。 甚至吞了两次唾沫。 林婉秋羞得咬了咬嘴唇。 这个变态…… 走到家门口。 林婉秋突然道：“回去记得把数学作业写了，然后好好复习一下，过阵子有数学考试。” 陈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今天累了一整天啊！” 听到这话，林婉秋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马上就高考了，你再坚持一下……老师们都说到大学有的是时间让你玩。” “……” 就是这句话！ 要不是我真上过大学我就信了！ “林婉秋，这话你自己信吗？”陈白说。 女孩别着脸没有看他，良久后才小声道： “那……我给你点好处，行不行？” 声音很小很小，陈白还是听清了，顿时眼前一亮：“你说的？” “……嗯。”林婉秋微不可察的点点头，“骗你是小狗……” “什么好处都行？”陈白坏笑。 “你不怕被我爸打断腿的话。”女孩冷声威胁。 她都不敢细想陈白脑子里正在想些什么。 陈白倒吸一口凉气：“那我得好好想想了，什么好处又值得努力又不会被你爸打断腿。” “有前提条件的！你下次考试先考到九十再说！” “九十？！” “不然呢？” “那也行吧。”陈白美滋滋的上着楼梯，脚步都轻快了。 林婉秋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拍了拍脸颊，莫名感觉自己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承诺。 她真想不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白成绩会加到她总分上呢。 好端端她吃这么多亏…… 把林婉秋送回家，又把今天商品图都更新到桃宝上之后，陈白一直努力到深夜十二点。 先说清楚，他才不是为了林婉秋给的好处。 毕竟努不努力，关乎的还是自己以后的生活，是吧？ 算了，还是别不要脸了，这话别人信他自己都不信。 刚抹完风油精，准备继续努力的时候，兜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熏熏熏衣草邀请别立冬加入了群聊] [别立冬邀请你加入了群聊] 熏熏熏衣草：哈喽！ 陈小黑：你谁啊？这又是什么群？ 熏熏熏衣草：我是顾依依呀！ 别立冬：她是顾依依。 陈小黑：她怎么有你QQ？ 别立冬：今天在试衣间加的。 熏熏熏衣草：主要是有张照片没发你们。[图片] 陈白好奇点开。 照片里，顾依依和陈白一左一右，把林婉秋夹在中间。 顾依依比着剪刀手，浅笑嫣然的看着镜头； 陈白双手插在兜里，笑容温柔却带着点痞气； 中间的林婉秋面无表情，虽然眼神嫌弃，目光却一直盯着陈白。 陈白这才想起今天傍晚顾依依强行拉着他俩，三个人一起拍了一张。 顾依依：今天玩得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 林婉秋：不客气，我也是。 陈白：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的开心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被肆意摆弄的感觉了……这俩人生物真能及格吗？为什么总当他的关节不存在呢？ 每次都恨不得硬掰啊！ [顾依依已将群名改为：天下第一好] 陈白：谁跟你天下第一好了？ 顾依依：你这人真的很讨厌！ 林婉秋：同意。 陈白：……我这么快就被你俩孤立了？！ 顾依依：以后天下第一好还不行吗？不管怎么样，我顾依依，一定要交下你们这两个朋友。 陈白：为什么？ 顾依依：因为……因为你俩偶尔会嫌弃我。 陈白：我觉得你需要去看下医生…… 林婉秋：同意。 陈白突然笑了一下。 被顾依依带的，今天林婉秋话明显多了不少。 顾依依：我意思是，你们不会巴结我呀。只有在你们眼里我才不是顾城的女儿，也不是诺兴集团的长公主，就只是顾依依。 顾依依：从小我身边就都是各种高管的孩子……可那真的能是算朋友吗？ “这就是有钱的痛苦吧，老子从小到大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陈白嘟囔着，突然收到林婉秋发来的私聊。 林婉秋：你还没睡？ 陈白：[图片]如你所见，我在学习。 林婉秋：……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陈白：某人傍晚好像说过骗你是小狗。 林婉秋：算了，我才不跟你一样，说话不算话。 陈白：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林婉秋：小时候。 陈白：明天把你概率与统计部分的笔记给我吧，这部分我还没复习。 林婉秋：嗯。 陈白：这部分是不是挺简单的？ 林婉秋：对。 陈白：我早就想说你了，你打字时能不能注意一下语气？动不动就只说一个字…… 林婉秋：怎么了？ 陈白：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冷漠，我会很难过。 林婉秋：…… 陈白：不逗你了，早点睡吧。 林婉秋：好。 过了一秒。 林婉秋：好的。 陈白愣了一会儿，不自觉傻笑起来。 第29章 你们这群出生 桃宝店的商品图是周一凌晨更新好的，周二店铺便在陈白的运作下，冲上了桃宝首页。 周三清早。 陈白是被老妈喊醒的。 “小白小白！你快起来！” “咋了？”陈白打着哈欠问。 “你到底做什么了？怎么这么多人跑来买衣服……”沈梦婷到现在都有点懵。 陈白当初提醒她多进货的时候她还以为只要多进一点就可以。 结果到现在已经全都卖光了，仓库里什么都不剩…… “这个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陈白想了想，又问道：“赚多少钱啊？” “光昨天一天就赚了十万块！咱家有钱啦！” 沈梦婷笑容灿烂，眼睛里含着泪水，使劲搓着儿子脑壳。 “您别高兴太早，就这一天多，后面就会慢慢降下来的。”陈白柔声提醒。 他估摸着，以后每天利润稳定在三四千就不错了。 没必要再费太大心思运营，再多了老妈每天会很累，而且他一个重生者，其实也看不上这点收益。 电商还没到最蓬勃的时期，网络上还有很多好玩也值得入场的东西。 不过要等到大学再说了，到大城市才会有更大的平台。 陈白突然有些期待快要到来的大学生活，毕竟上一世，他读大学时跟很多人一样，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睡觉打游戏，生活单调又乏味。 他还没体验过有林婉秋在的日子。 沈梦婷依旧很高兴： “那也够了呀！好多人都是按组合来买的，一买就是一整套。” 陈白点点头，只是轻声道：“这都是林婉秋跟顾依依的功劳。” “儿子，咱家赚这么多钱，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沈梦婷很认真的说，“妈又不爱乱花，这可都是你以后的老婆本。” 刚才还云淡风轻的陈白突然很是紧张： “过几天有数学考试，我怕我考不好……” “……” 沈梦婷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逐渐又惊慌起来，连忙问道：“小白，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小子以前数学考十几分都敢笑嘻嘻的来找她签字，她都欲哭无泪的签了多少回了。 怎么突然就担心起考试来了？ 不会傻了吧？ “没事儿子，考不好就考不好，大不了……大不了你将来继承妈的服装店！”她继续说，“你能开开心心的就好呀……” 每次这种时候，她都会在心里独自埋怨自己不够争气。 陈白从小到大，身边无论谁的家境都比他要好，她能想象到陈白肯定也很痛苦，只是他从来不说。 “妈你这是在当我学习路上的绊脚石！” “你这种行为跟那种拉着儿子去抢A大的爹有什么区别？” 陈白一边笑着‘谴责’她，一边叽里咕噜的起床：“不要再蛊惑我了，我就算死也要上九十分。” 看时间差不多，他连忙跑去洗手间洗漱。 今天比昨天早起了五分钟，等会儿能多看两道题。 快要出门的时候，沈梦婷又朝他喊道：“你喊俩姑娘抽空来家里吃顿饭吧，我多做点好吃的，咱得好好谢谢她们。” “人家也得愿意来啊。”陈白兴致缺缺。 “怎么这么傻？人家小姑娘都愿意给你当模特了，还能不愿意过来吃顿饭么……” “我抽空问问。”陈白关好门，一溜烟跑下楼。 沈梦婷苦笑着叹口气，也换了身衣服出门，走进当地最大的商场里。 看着满柜台的各种手机，她好奇问道：“哪个是最新出的呀？” 女导购笑着说：“这些都是刚出不久的。” 沈梦婷不太懂这些手机品牌，只好道：“那个，我要最贵的。” “我看看……这几款应该比较适合您用。” “不是我用，给我儿子买的。”沈梦婷打断道。 她很早就有给陈白换个手机的想法，只是苦于没钱，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刚成年的时候正是孩子们攀比心最重的年纪，她担心陈白自卑。 “这款是我们这最贵的，4700，有当下最好的触摸屏。” “那就这个吧。” 导购看到她手里拿的老款按键手机，是很早很早的那一款了，柔声提醒道：“您这手机也该换啦，应该都快卡得用不了了吧？” 沈梦婷温柔笑着说： “我用他换下来的就好，反正我也玩不懂这东西……” …… 又是一节体育课。 今天天气晴朗，云彩飞得很高，很多人在操场上玩得正欢。每周两节体育课，是他们高三最后阶段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了。 陈白偷偷躲到树后，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瞧瞧，见基本上没人能发现自己，这才把几张叠起来的数学试卷从兜里拿出来。 到现在，他已经把函数和几何复习的差不多了，遇到不太难的题目都能做出来。 当然，对不对另说。 至于还没复习到的数列和概率与统计，他碰上就一道题也做不出了。 “老子能不能考到九十，居然全看出题人脸色啊……” 刚学一会儿，光线突然被遮住。 陈白本以为天阴了，结果抬头就见李祈峰一行人正盯着自己，发现他手里的试卷后，几人表情愈发复杂。 良久的沉默，气氛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看你爹干嘛？！”陈白脚趾已经在扣地了，只好先发制人。 这世上最尴尬的事只有两种，一种是起飞被父母撞见，另一种就是偷偷学习被兄弟们逮到了。 庄晨坐到他旁边，柔声道：“白哥，我爹刚给我买了个游戏机，放学后去我家拿呗。你不是一直想玩塞尔达吗？” 陈白一愣，脸上的凶狠都散去不少：“这不太好吧，怎么突然要把游戏机借我？” 王嘉豪坐到另一边：“白子，我记得你是不是挺爱看的？” “还行吧。” “我收藏的全套武侠，都借你了！” 陈白一听就生气：“我他妈之前问你要你怎么不给？” “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次真给你！” 沉吟片刻后，陈白小声道：“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想一个人……晒会太阳。” “我们不走！” 李祈峰说着就把他拉起来，急匆匆道：“上次体育就没打成篮球，这次怎么说也得打一场。” 庄晨连忙附和：“这次咱们班男生也约了隔壁班比篮球，一堆女生在看，这你都能忍住不上场吗？” 李祈峰和庄晨一人拽着陈白一条手臂，王嘉豪就在后面推。 陈白一边试图挣扎出去，一边道：“这次真算了吧，老师们都说，上大学有的是时间玩……” “不行！还是不是兄弟了？你想啊，等咱们各自去上大学，怎么可能还能这样凑一起……” 陈白听得有些触动，不再反抗了。 上辈子因为他一个人跑去北漂，就连最亲近的李祈峰都是两三年才有机会见一面。 他的确舍不得这群好大儿，也无比怀念跟这群人在一起的时光。 走到半路，看到几人脸上得意的笑容，陈白终于反应过来了。 “草！” “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 我还以为你们突然良心发现…… 原来你们是怕我卷啊！！ 第30章 班长她人呢？！ 把陈白拽到篮球场上，李祈峰终于心满意足。 虽说付出不少代价，但总归是把陈白拉来一起堕落了。 妈的，刚才这货翻卷子的声音实在是震耳欲聋，隔着一个操场都能听见，搞得他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再放任他在这看下去，自己这节课都玩不痛快。 一行人刚到，场上的男生们便像看到救星一样，围了过来。 “你们终于来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嘻嘻的说，“快把我换下去，我顶不住了。” “几比几？”陈白问。 “白哥，对面只拿了16分！” 陈白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对劲，追问道：“我们呢？” 一阵沉默。 陈白又问：“怎么不说话？” 那男生终于挠着脑袋笑了笑，说：“我们……暂时一分没拿。” “……” 这跟把三路全炸的一局游戏交给他玩有什么区别？ “加油！”旁边忽然响起女生们的欢呼声。 陈白不自觉便看了过去，这种活动总是莫名能激起奇怪的班级凝聚力，来加油的女生很多。 他仔细扫视了一圈，然后释然的出了口气。果然，没有找到。 这么珍贵的学习时间，那个乖乖女怎么可能会来呢？ “你们换个人怎么这么久啊？是不是怕了，要讨论战术？”对面有人故意坏笑着问。 “别叫，等会儿随便虐你。” 陈白笑着接过篮球，随便拍了两下。 …… 另一边。 男生想学习需要背着兄弟偷偷卷，女生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彼时没去看比赛的女生们都围坐在一起，不少人抱着本必背古诗词在看。 林婉秋独自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依着足球球门的门框，格外修长的双腿微微曲起，试卷放在大腿上，默默写着题目。 班上女生倒也习惯了被班长一个人“孤立”的感觉。她们对林婉秋的态度一直很复杂。 说喜欢她吧，她又太高冷，也不爱理人，实在交不下这个朋友。 但要说讨厌她，林婉秋班长当的又格外通人情，很多时候她们卫生或者纪律没搞好，林婉秋都会默默把责任担下来，替她们挨了不少骂。 关键人家长得特别养眼，光放那看着都心情愉悦，就根本讨厌不起来。 几个女生看书看烦了，过来邀请道：“班长，咱班男生在跟隔壁班打比赛！一起去看啊。” “谢谢。” 林婉秋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 “你们去吧。” 留着短发的女生说：“可是他们这次赌注很大哎！哪个班要是输了，一直到高考，都得负责隔壁班的卫生，包括扫厕所……” 另一个女生突然道：“也没啥好看的，咱班篮球打的最好的那几个都不在，肯定赢不了。” 短发女生侧头反驳：“怎么不在？陈白已经被他们喊过来了啊！王嘉豪也过来了。” “班长~咱们一起去吧~” 她说完便准备去朝林婉秋撒娇。 随后又愣在原地。 班长人呢？ …… 这种级别的篮球比赛是不太讲究打法和战术的，也没太多团队配合。不是你突破我们，就是我突破你们。 就像后来很多班级之间搞得游戏内战，单纯看哪边能带飞的大哥更多，哪边的大哥更厉害。 换了批人之后，比分逐渐从0：16追到了7:18，然后是12：20…… 【14：22】 【17：22】 【20：24】 比分追到这里才逐渐慢了下来，一开始被打懵的对面逐渐缓过来之后，就没再那么轻易给陈白他们机会。 陈白看着运球的庄晨被对方截住，心情逐渐焦急起来。 按开始前定下的规则，还有两分钟就要吹哨了…… “陈白加油！” 陈白愣了愣，这是顾依依的声音。 侧头看去，顾依依一只手靠在嘴边，一只手高高举起，看起来比他这个在场上的还激动。 林婉秋就在她身旁，不经意间，和陈白对上视线。 女孩依旧清清冷冷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也想喊些什么，但终究不好意思开口，最后面无表情地把手举到脸颊旁边，比了个剪刀手—— 七年前，他参加校运会长跑的时候，林婉秋也是这样给他加油的。 那次，他跑了第一名。 这次也不该输。 从回忆中缓过神，陈白只觉得自己重得跟灌了铅一样的四肢轻快了些许，朝旁边喊道： “庄晨！把球传我！” 对面一群人已经适应了陈白的节奏，被他突然的提速搞得一愣，随后被他混过防线，越人，上篮，一气呵成。 篮球跨过篮筐的声音清脆悦耳。 【22:24】 隔壁班班长已经彻底呆住了，连球都忘了抢。 不是哥们……打球也要讲基本法啊！ 这群b怎么喊着友谊啊羁绊啊就冲上来了？！ “陈白！陈白！” 顾依依独自在一旁大喊着他的名字，不厌其烦。 有这个社交悍匪带头之后，过了一会儿，旁边很多女生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陈白喘着粗气，看了看满脸激动的队友，又看了看给自己加油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曾经，他对青春的回忆只有网吧里的烟味，教室里那顶呼呼转动的吊扇，上课睡觉时老师那朦胧的声音，和一眨眼就结束的高中时光。 从来没体验过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更没有女孩为他加油呐喊。 陈白不禁笑了笑。 真好啊…… 我的第二次青春。 “对面这群人怎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一样？”重新调整阵型的时候，隔壁班班长忍不住问。 “可能因为他们班长来给他们加油了？” “林婉秋来了吗？”他又问。 这就不奇怪了……曹操扒饭.ipg “对啊，比赛还没打完，比啦啦队我们就输了……” “放屁！咱班还有顾依依啊！只要顾依依来……” “顾依依来了啊。” “那你还丧着脸干嘛？” “她在对面！刚还给陈白喊加油呢，你没听到吗？” “……” 过了一会儿，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把所有光线都洒了下来。 陈白抽空看眼手表，已经只剩一分钟了。可自打他不停进球之后对面突然就换了战术，不再想着进攻，各种严防死守，他们也打不进去。 比分也一直卡在【22:24】，再没动过。 哪怕是追平也行啊。 最后这两分就这么难吗？ 陈白还想再提速晃对面一下，可是实在没有力气了。主要对面真他妈玩不起，上了好几个体育生。 “陈白！” “还有三秒！”又是顾依依的声音。 李祈峰见上篮无望，直接回头把球远远扔了回来，让投球最准的陈白搏最后一把。 陈白心领神会，连忙接过，瞄准，深呼吸，用最后的力气投了出去。 三分球……只要这球进了，他们就能立刻反超。 周围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世界静的仿佛能听到篮球划在空中的声音，“砰”一声，篮球撞到篮筐上，随后在边缘转了整整一圈…… 终究没落进去。 在陈白的注视下，篮球落地的声音和哨声一同响起。 陈白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顾依依却已经小跑过来，激动道：“陈白你太厉害了！” “有吗？”陈白愣了愣，看顾依依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赢了呢。 “有！22分里有16分是你拿的哎！” 顾依依刚才一直在给他喊加油，此刻脸侧发丝已经被汗水黏在脸上，小脸也累的红扑扑的，把一袋进口巧克力递到他手里，浅笑道： “累坏了吧？快补充下体力。” “谢谢。” 陈白终究还是没忍住扬起嘴角，心道我还没来得及难过呢，你就快给我哄好了。 又要到饭了！兄~弟们！ “道什么谢呀，一袋巧克力而已。”顾依依说。 陈白看着她飞扬漂亮的眸子，语气格外认真： “我是说……谢谢你给我加油。” 上辈子，哪怕只是他闭门不出很久后第一次出门晨跑，这姑娘都是这样跟在旁边，兴致勃勃的给他加油鼓劲。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慢慢从阴霾里走出来。 可惜他哪怕到死，都还没跟顾依依说声谢谢…… 一直想郑重一点，挑个好日子，穿身帅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然后订好顾依依最喜欢餐厅，好好感谢她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如果可能的话，再问问她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怎么在自己身边从22待到28岁，就不怕再“老”没人要了么？ 结果比这个机会先来的，是那辆红色大卡车。 “真的谢谢你。”一边回忆着，陈白不自觉便又说了一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顾依依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视线飘忽不定，乐天派的姑娘少有的窘迫起来： “毕、毕竟是朋友嘛……” 两人一时无言。 有男生跑过来说：“白哥对不起……我们不给对面送那十二分就好了。” “看你这出息，多大点事。” 陈白跟顾依依道了个别，而后径直走向不远处，那正倚着墙壁看云彩的清冷少女。 他干脆也倚在墙上，双手抱在身前，调笑的看着林婉秋。 刚才还一直在看自己打篮球，突然就看起风景了？ “可惜没能像七年前你给我加油那样，翻盘赢下来。”陈白轻声道，声音难免有点失落。 毕竟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拼尽全力后的惜败或者亚军，因为这说明你是最努力，也是最大的失败者。 听到这话，林婉秋明显愣了一下，良久后，她把脸侧到一旁，很小声道： “没关系……真的很帅。” “……你说什么？” “我说，很帅。”女孩耳垂红红的。 陈白彻底开心了。 没成想林婉秋又回过头剜了他一眼，冷声道： “除了现在这样傻笑的时候。” 林婉秋说完便回去写作业了，只留给他一个动人的背影。 地上，是她特意留给陈白的数学笔记，和一瓶她刚买来的矿泉水。 …… 篮球场上。 一个男生朝自己班长问道：“高哥，我们赢了吗？” 班长一听更生气：“废话！22和24谁更大你分不清楚吗？他们以后要帮我们打扫卫生！” 男生看了会儿被女生围在人群中的陈白，忍不住小声嘟囔： “可我怎么感觉，我们输的很彻底呢……” 第31章 以后，不许再去了…… 上完最后一节课，很多人都跑去食堂吃饭。 这是一天里最长的休息时间，也是值日生负责值日的时候。 陈白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的走进隔壁班，彼时隔壁班里已经不剩多少人，他清了清嗓子，朝剩下的人道： “别紧张，我来视察一下你们班的卫生情况。” 男生们静了一会儿，随后哄笑一团。 “白哥你可以啊，把过来打扫卫生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下午你都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没一开始就上场，不然现在就是我们去你班上视察卫生了。” 听着隔壁班男生在这呜呜喳喳，陈白只是冷哼一声：“算你们狗运。” “那以后辛苦你们班啦，我们吃饭去了。” “滚吧。” 远处还有一群人没走，他们正在严厉谴责顾依依的“叛班”行为。 “顾依依你这个叛徒！你当初比羽毛球的时候，我们可都来给你喊加油了！” “结果我们跟隔壁班比，你一直在给陈白喊！” “友谊赛嘛，大家都是同学，给谁加油不是加……是吧？”顾依依笑了笑，试图萌混过关。 依旧有人不服气：“那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理由……理由就是我更想陈白赢啊……”顾依依小声说。 女孩双眼呆萌的眨巴眨巴，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 “……” 过来谴责的人们终究失去了所有力气，各自悻悻散去，顾依依随后便单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窗外的晚霞。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色昏暗，女孩那充满神采的眸子黯淡了许多，脸上也没再挂着笑容，看起来有些深沉。 原来，她也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陈白悄悄坐到她旁边，准备吓她一下。 顾依依面无表情的侧过头，发现是他之后，目光忽地明媚起来：“你怎么来啦？” “心情不好？”陈白问。 顾依依仍旧保持着托着下巴的动作，斜了他一眼，自嘲般哼笑一声： “居然连你都瞒不过。” 陈白心说废话，上辈子好歹当了你几年合租室友，还动不动被你拿来当逛街时提衣服的苦力，你心情咋样我能看不出来？ “有啥心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他坏笑着说。 “我看中了一款全球限量版的项链，喜欢了好久好久，超级久那种。” “……大小姐你逗我呢？这种问题也配成为你的心事？”陈白说，“这东西不是想买就买吗？” “我爸妈不同意呀。” 顾依依少有的叹了口气：“而且，我突然发现我朋友也喜欢……我实在不喜欢跟别人抢东西。” 陈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垂下来，又问道：“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拥有也就注定有一个人要失去……怎样都要有人难过的话，我宁愿是我自己。” “这种东西无所谓吧。” “不忍心就是不忍心啊……” 顾依依双手轻轻揉了揉脸颊，顿时又恢复了那乐天派的样子，朝他浅笑道： “记得帮把我桌子底下扫干净哦。” 陈白瞥她一眼，起身加入进打扫卫生的队伍里，突然又回头道： “你把图发我QQ上，我将来一定送你一个。” 什么狗屁限量版，不过是厂家提价的手段而已，钱给到位了照样舔着脸再给你做。 后来游戏里动不动就出限定皮肤，脸皮厚点的很快就反场继续圈钱，脸皮薄一点的，就等没买到的玩家急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勉为其难”的放出来，玩家还得感恩戴德。 “真的吗？”顾依依眼前一亮。 “大小姐你还当真啊！你看我像买得起那玩意的人吗？” 陈白心里把这事记下来，嘴上还是忍不住逗逗她。 他故意摆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家全部资产加起来都不够买你那辆宾利的轮胎，你就别为难我这个穷小子了。”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啊，你只是现在没钱，又不代表以后没钱。而且，我这不是因为相信你才当真嘛……” 顾依依怕不是就不知道嫌弃两个字怎么写，她鼓了鼓脸颊，又道： “那要是实在不行，你将来送我个几十块的项链我也是要的。” “真的？”陈白觉得惊讶，几十块的项链配占她首饰盒的空间吗？ “只要是你送的就可以。” 顾依依语气很认真： “对我来说，那才是别人都没有的限量款啊。” 陈白不说话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大学时，顾依依过生日，他就送过顾依依一条项链，花了两百多。 也是那天，他突然发现，顾依依身边人送的都是六位数起步的东西。 两百多看似很便宜，可他当时累死累活的兼职，一天也就赚五十多。 当时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后来，他失业失恋，失去父母，顾依依跑来燕京照顾他。某天这姑娘喝得酩酊大醉，突然跑进房间对他说，那条项链她真的很喜欢，当宝贝似的留了好多年。 这姑娘哭着骂他王八蛋，死木头，臭流氓……什么能想起来的词都说了，说跟你相处这么多年，你就送过那一次礼物。 他笑着问真的吗，拿出来我看看。 顾依依拿不出来，说被老妈扔掉了，当初哭了好久好久。 他当时还以为顾依依知道他被甩了失去自信，说来哄他开心的…… 现在重生后心态变了，也不那么自卑了，开始感觉很多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陈白忽然有数不清的问题想问顾依依。 “……” 可他好像，再也见不到那个顾依依了…… 庄晨不知何时凑过来，小声问道：“白哥，你发什么呆呢？” “因为本来打算带来还你的那四千块钱不知道被谁偷了。” “卧槽！！” 又有几个男生跑过来： “白哥，我去扫厕所！这种艰苦的地方你就不要去了。” “白哥，走廊和卫生区我们去打扫，教室这边就交给你了！” 几个人各有各的要求，陈白挨个答应，结果应到最后，教室里已经只剩他跟顾依依。 昏暗的教室里，两人呆呆地对视，一脸茫然。 “你们还是人吗！真让我一个人扫教室啊？！”陈白朝外面喊。 没有回应。 “好可怜哦。”顾依依托着下巴，忍着笑看他。 “……我谢谢你可怜我。” 陈白刚拖几下地，便看到女孩走出座位，把马尾重新扎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拖把。 “记得扫完地才能拖，不然弄不干净。”他柔声提醒。 “我、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这拖把质量怎么样……” “真知道？”陈白笑着问。 顾依依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会儿，然后气得拿食指不停戳他的腰： “我一直就说，你对我有歧视、歧视！” 陈白在班里跑来跑去，顾依依实在追不上，气得踩在课桌上追他，高高的马尾不停晃动。 …… 因为要两个人打扫一整个教室，陈白一直到晚自习开始都没回到班里。 当然，那群男生也没有。 作为班长，林婉秋发现陈白……发现好多人都没回来之后，只好走出教室，左右看了看。 然后就看到庄晨他们从上到下“1”字形排开，一群男生撅着屁股，偷偷看着隔壁班的动静。 “你看，我就说吧，顾依依肯定会帮他。愿赌服输，现在我没空，你等会儿记得喊爹！” “还得是白哥啊，当着这么多人面还能面不改色的打扫卫生。” “你们看周围那些男生的眼神，我怀疑这货已经暗爽上了。” 林婉秋冷不丁地问：“你们为什么还没回来上课？” 男生们吓一跳，顿时各自散开。 其中有个男生连忙道： “我们在等陈白打扫完隔壁教室，然后一起回去。” 林婉秋又问：“一起打扫的话不是早回来了吗？” “当然是为了给他跟顾依……” 男生嘴巴突然被庄晨死死按住，一点动静都发不出来。 庄晨吓坏了，两眼死死瞪着他，心说你tm就算自己活腻了，也得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彼时，林婉秋已经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他们的名字。 “你们几个，晚自习迟到一次。”林婉秋语气冰冷的吓人。 庄晨大惊失色：“班长！我们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们吧……” “这话去找老师说，我没有放过你们的权利。” 女孩也没再看他们，说完便走回班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庄晨突然道：“快，快让白哥求求情，我们可能还有救……” “真的？” “真蠢！你没发现白哥都不在名单上吗？！” …… 放学后。 陈白依旧像往常那样，送林婉秋回家。 “你没记我名字吧？”路上，他突然道。 “记了。”林婉秋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抓着背包肩带那只手，却稍稍用力了些许。 那群男生打篮球就打篮球，好端端打什么赌，输了还给隔壁班打扫卫生…… 幼稚！ 非要打赌就算了，打的还那么菜！ 陈白很吃惊：“林婉秋，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晚自习迟到要罚站一整天啊！” “可以消掉。” 陈白闻言不由笑了笑，柔声问：“所以，条件是什么？” 林婉秋微垂着头，有点心虚地说： “那以后……以后不许再去了……” 陈白愣了愣，这话声音太小，他险些都没听清。 林婉秋声音莫名有些没有底气，自顾自解释起来： “毕、毕竟马上要高考了，你现在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可以啊。”陈白倒无所谓，不过还是有些犹豫：“就是大家说好一起打扫，我平白无故不去了，他们可能会有意见。” “他们会愿意的。”林婉秋冷声道。 毕竟，这些人的名字，可是实打实躺在笔记本上。 “讲道理，你这语气有点吓人。” “……等一下。”女孩忽然开口。 “怎么了？”陈白见她神色凝重，一头雾水。 “你听。” 第32章 圆圆 陈白更纳闷了。 “听什么？” “有猫叫声，你没听到吗？”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 说完没等他回话，便循着声音小跑过去。 陈白跟着女孩来到一棵树下。 这棵树很高，几只流浪猫围在周围，正朝上面哈气。 抬头看看，树杈上有只看起来很小只的三花猫，畏畏缩缩的，满身伤口，一点动静不敢出。 见林婉秋满眼担忧的样子，陈白勾了勾嘴角，把背包拿在手里，走上前四处甩了甩。 邪恶小团伙顿时作鸟兽散。 “你小心点。”林婉秋反应过来，连忙提醒。 大部分流浪猫都是很凶的，也不怎么怕人，抓到机会就真扑上来挠你。 “几只哈基米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哈什么？” “没什么。”陈白重新把背包背好，心里暗自惋惜现在连那几首哈基米神曲都听不了。 林婉秋也不在意，只轻声道：“走吧。” 陈白坏笑着看她：“你真舍得走？” 不愧是小时候看到电视剧里有人领盒饭都能掉眼泪的女人，心地就是善良，担心的样子都快写脸上了。 这个“面瘫”的表情，恐怕也就他能读懂。 女孩抿了抿唇：“那还能怎么办……它又不下来，我也上不去。” “我帮你啊。” “不行，太危险。”林婉秋语气认真，显然她就没想过让陈白去。 “看不起谁呢？” 陈白把包随手一扔，没等她再开口便爬了上去，一边努力往上，一边断断续续地道： “还记得小时候，咱俩躺草坪上研究星座，我答应过你，长大后要给你摘一颗星星。” “后来才知道，咱俩那时候实在太幼稚了，星星都是很多光年外的各种天体，远到人穷尽一生都没法触碰。” “但是林婉秋，这辈子，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你真让我想办法去摘星星。” 不管怎么说，树上的小猫还是比星星好摘的，被他拿外套包住也不怎么反抗，他心里一松，干脆直接从树上跳下去，然后翻滚一圈卸了个力。 陈白长长吁了口气。 刚才不小心有感而发，说了那么尬的台词，动作一定要帅点才行，这样将来想起来才不至于脚趾扣地…… 林婉秋看他直接跳下来都快吓死了。 陈白把外套摊开，小三花猫依旧老老实实的躺在上面，他抬起头，轻笑道： “怎么样？是不是更想跟我和好了？” 女孩别过脸不看他，将脸侧碎发撩到耳后，良久后才发出声音： “一、一点点……” 陈白强压下上扬的嘴角。 果然这种话从来不分什么尴不尴尬，而是要看对谁说。 林婉秋也缓缓蹲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小猫的头。 “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吗？”女孩小声问它。 小猫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回应。 这话听得陈白心里莫名有些堵，他默默看了一会儿，问道：“想养？” “嗯。” “是不是觉得它很像小时候的你？”他继续问。 林婉秋小时候就是这样，放人群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漂亮，可是特别不爱说话，偏偏父母还总不在身边。 所以从小到大，真的受了很多欺负。 她受的苦远远比这只猫要多。 人性本恶，小孩子是不懂分寸和是非的。 林婉秋垂眸：“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嗯。” 林婉秋仔细检查小猫身上的伤口，良久后才开口，声音细不可闻： “我小时候……有你。” 陈白不好意思的挠挠鼻梁：“那也是，我这么能打，可能就是替你出气练出来的。” 林婉秋动作停顿片刻，没反驳。 陈白也伸手摸起三花猫。 女孩看到陈白手背上那道又长又吓人的疤痕，忽的湿了眼眶，声音颤抖道： “下雨天的时候……会疼吗？” “我还年轻，没有风湿病，谢谢。” “我说这块疤。” “哦，不会啊。”陈白语气随意。 其实是会的，从小就会。 小时候经常难受的睡不着，但他一直忍着没有说，所以……这事谁也不知道。 陈白悄悄扬了扬嘴角。 毕竟，说出来的话，有人就要不开心了。 “谢谢你。”林婉秋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块骇人的疤痕上。 这是小时候有人挥镰刀吓她，结果没收住力，差点真砍到她的时候，陈白拿手挡住，留下来的。 当时刀锋穿过掌心，捅了个对穿。 一辈子好不了。 她也一辈子忘不掉。 除了这一块，陈白膝盖和手臂上也有几处，比这要小一些。那些是打架打的。 陈白身上每一处疤痕的来历她都清楚……也都与她有关。 陈白却只是哼笑： “咦~这话听得我脚趾都……轻点！轻点！！” 陈白揉着腰，不嘴欠了。 林婉秋面无表情，但是气哼哼的拍了拍手。 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就不能让她再感动一会儿么？ “跟哥哥回家吧。”陈白把猫抱起来，“哥哥找地方给你治伤口打疫苗，噶铃铛……” 翻过来看了看，哦，好像是只母猫。 “它要回我家。”林婉秋说。 “为什么？” “交给你我不放心，咱俩小时候捡的小乌龟你都能养死……” “那是失误嘛。”陈白也不好意思再反驳，因为他当时确实有点蠢。 他那时候天真的以为乌龟那么喜欢泡在水里，一定能在水里呼吸吧。 然后就在水缸里装满了水…… 那只小乌龟没地方落脚，把头露在水面上，顽强地游了将近一整天。 终究还是燃尽了，淹死在水里。 唉，造孽啊…… “一段时间放你那，一段时间放我那，行不行？”陈白试图再争取一下。 女孩依旧摇头，对他实在不是很信任，毕竟就没听说过谁能养死小乌龟。 对了，陈白还养死过仙人掌。这人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 谁以后要是嫁给他，可不知道得操多少心，连孩子都不能让他照顾。 “林婉秋你过分了！虽说这猫是你发现的，但毕竟是我从树上抱下来的。” 陈白义正辞严地说：“所以这孩子是咱俩的共同财产，你不能独占。” 林婉秋淡淡的横他一眼，道： “你想它的时候，来我家看它不就好了？” “……” 陈白一堆话卡在嘴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这猫还可以有这么大的作用……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还好旁边这位高冷少女会自己给自己挖坑。 于是，这只三花猫陈白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嗯……白小尘。” “林婉秋，故意气我是吗？” “那圆圆吧。” “哪个圆？”陈白问。 林婉秋说：“破镜重圆的圆。” …… 日子一天天过，陈白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熬到了几天后的数学考试。 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 班主任老夏拿着一堆数学卷子进来，放到桌上，拿出扩音器，朝着话筒吹了两下。 滋啦滋啦的电流音在教室里回荡。 所有人顿时屏住呼吸，下周日子好不好过，就看这次的成绩了。 “大家最近学习状态都不错啊，基本上都有进步。”老夏说，扩音器还没调好，声音有些刺耳。 陈白下巴压在桌面上，有气无力道：“峰子，数学分也太难提了，兄弟真燃尽了。” 他从来没像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过，效果其实也可以，自己做卷子的时候差不多五次能有四次一百一以上。 可这次数学测验，偏偏考的都是他复习的比较少的薄弱环节。 李祈峰看他一脸死相，连忙安慰道： “这是好事儿啊。” “好在哪？” “眼看着就高考了，你要还是有很多进步空间，岂不是要急死？” 陈白不置可否，抬眼，看着墙上那个[提高一分，干掉千人]的标语，嘟囔道： “你说我要是干掉一千个人，是不是也相当于我提了一分。” 李祈峰满脸震惊。 庄晨从旁边路过，听到两人的聊天，插话道： “那我要是被一千个人……” 陈白和李祈峰全都躲得远远的，很提防的看着他。 “安静，第一排的同学过来拿卷子，帮忙发下去。” 老夏依旧在调试扩音器，又轻笑道： “这次考试题目非常难，大家都没有降太多分，我很满意。” “格外表扬一下陈白同学，进步很快啊。” 闻言，陈白眼前一亮。 难道说？！ 见发试卷的同学朝他走来，他都没耐心继续等，直接起身拿了过来，铺在桌面上看起成绩。 [89] ……草！ 桌子HP-1。 第33章 《底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失败总是贯穿始终，这就是人生。 许哥是区……他也是。 “别回头别停留往前走~” “我会站在你身后~” 陈白刚唱没两句，李祈峰就抱着一堆书，站起身来。 “你去哪？” “给你的青梅竹马腾位置。” “哦，你小子现在怎么这么主动？” 李祈峰气得踹了他凳子两脚，边踹边说：“还不是！还不是！为了你！看老子牺牲了多少！” 其实他现在也没那么气了。 因为这东西就像生活，你既然无法反抗，就只能想办法去享受。 而且，那个170的女生还真挺会教人的，这阵子下来，他成绩居然进步明显。 理综将近提了三十多分。 李祈峰抱着书走人了。 陈白懒得搭理他，依旧自己难过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听到身旁凳子被拉动的声音，他下巴抵在桌上，稍微侧头看了看，果然是林婉秋。 “孩子咋样了？”陈白问。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开始把课本卷成棍子。 “圆圆怎么样了？”陈白连忙换了个问法。 “挺好的，开始喝水吃东西了，伤口也没有发炎。” “过两天我去看看它。” “嗯。” 林婉秋说完，侧头看着他，又问道： “多少分？” 陈白拿眼神打量起林婉秋：“别吵，我在思考问你要什么好处。” 林婉秋被他这奇怪的视线盯得紧张了一下，脸颊滚烫，连忙别过脸理了理脸侧碎发，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冷声道： “让我看看你数学试卷。” 陈白也没躲，毕竟肯定瞒不过，也没必要瞒。 林婉秋把试卷拿了过去，看了一会儿，嘴角似乎扬起一抹需要带量角器才能看出来的弧度。 陈白毕竟刚出生就认识林婉秋了，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想笑就笑吧。”他无力地瞥了林婉秋一眼。 发现林婉秋半天没说话，他又愣愣地看过去，好奇问道： “看个分数而已，怎么还没看完？” “帮你看看有没有少加的分数。”林婉秋语气冰冷，神情却很专注。 谁叫这笨蛋看起来这么难过…… 这么多试卷都是班主任一个人看，一着急，不小心把分扣多了或者算错了，都是有可能的。 陈白惊讶道：“我本来都放弃问你要好处了，没想到还有白给的。” 林婉秋目光明明全程看着试卷，左手却已经放到他腰间，眼看着就要掐他。 陈白浑身一僵。 这人怎么从小到大，每次都能精准索敌？ 卧槽！有挂！ “你冷静！你冷静！这是在班上！”陈白连忙说，“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婉秋缓缓放下卷子，轻声道：“没判错分，不过你别灰心，高考不可能这么难的。” 从小到大，老师们总说陈白脑子快，但就是不专心学习。 这话跟别人可能是在客气，但跟陈白不是。 陈白脑子就是很快，班里几个平常能考140以上的人，这次也只考了一百零几。 这个节骨眼上把题出这么难，班上好多人心态都炸了，也不知道出题人是何居心。 “要不你给我四舍五入一下。”陈白小声蛊惑她，“反正就差一分，就算我90了。” “……做梦。”女孩很无情的拒绝。 把当她林婉秋什么人了？ 她的底线就像她年级第一的成绩一样，不可撼动。 陈白眼皮再次耷拉下来。 “别难过。”她又突然说。 “怎么可能不难过，就差一分啊。高考还能复读呢，可这次考试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我，我又没说必须是这次考试……” 林婉秋声音越说越小：“高考数学考90以上，也算的……” “真的？” “……”林婉秋感觉自己真是疯了，心想自己当时说的那么严丝合缝，咬定了是下次考试，就是为了防止陈白到时候耍赖。 怎么事到临头，自己反而主动替他找补呢？！ 可是心里那个更理智的林婉秋拼命跑，玩命追，都没把要说出去的话拉回来。 少女终究，发出了若有若无的一声： “嗯。” 陈白像是瞬间充满了电，坐直身子继续学习。 看着陈白认真看书，但嘴角带笑的样子，女孩神情冷若冰霜，心情却很复杂。 这……应该也不算她底线不坚定吧。 毕竟陈白之前还为她爬那么高的树，把圆圆救下来，她只是还个人情而已。 退一万步说，努力得不到回报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谁都不应该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就发生在自己面前。 ……是不是很有道理？ 而且，陈白最近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林婉秋闭上眼睛，放弃了说服自己。 不管怎么样，反正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 把试卷上的错题总结完，陈白好奇问道：“林婉秋，你这次数学考多少？” “150。” 陈白呆了呆，“你不说这次考试很难吗？” “但我没说不会。” “……” 上辈子，如果林婉秋没生病，一定是考进清北的天才之一吧。 一个女孩子，天天自己负责饮食起居，还能有这个成绩，真的挺夸张的。 高考越来越近，离上一世林婉秋生病那个时间点，也越来越近了。 他不知道蝴蝶效应能改变多少东西，但这种事不得不提防。 陈白想到这个问题，又连忙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没再发烧？” “没有。” “就没有一丁点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婉秋看了看他，感觉实在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应：“硬要说的话，最近肚子不太舒服……” “具体一点呢？” “不许问了！”女孩像急眼的小兔子，瞪了他一眼。 “你答应我一件事行不行？”陈白坐直身子，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婉秋被他突然正经的样子搞得愣了一下：“什么？” “这阵子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再像之前发烧一样硬抗了。” “……好。” 晚自习上到一半，陈白上厕所回来，突然把林婉秋的保温杯放到桌上。 林婉秋愣了愣，拧开看看，里面装满了红糖水，往外冒着热气。 “我顺路去老夏办公室借的。”陈白打着哈欠说。这几天实在睡的太少，刚才拿冷水洗了把脸都没效果。 女孩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又问道：“你怎么跟老师说的？” “就实话实说啊，你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林婉秋脸颊顿时泛起红晕：“你……你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骗你的，我说我肚子疼。” 陈白笑了笑，低头看起题目，很快又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时不时点头，再猛的抬起。 看到自己刚才写的一堆字，他愣了一下。 我刚才写的这是什么玩意？！ 他仔细看了半天……居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甚至是连体的，看起来还tm有点像俄语…… “你说，这会不会是未来的我在给我传递消息。”他朝林婉秋道。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一脸嫌弃的把手放到他额头上。 离下晚自习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陈白终于还是没坚持住，低着头就睡着了。 林婉秋拿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叹口气，没有叫醒他。 继续替陈白整理起笔记。 一个公式才写到一半，女孩手里的笔忽然顿住，脸颊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几缕乌黑的发丝从耳边垂落—— 陈白把头靠在她肩膀上了。 林婉秋气哼哼的侧头，刚准备去狠狠掐这个流氓，结果发现陈白依旧睡得很熟。 她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着陈白脸上的黑眼圈，林婉秋心里挣扎许久，还是没狠下心，只好又羞又恼的咬住嘴唇。 混蛋…… 就算没考到九十分，这不还是让你拿到好处了…… 女孩终究，还是选择了帮着他一起欺负自己。 半小时后。 下晚自习的那一刻，有些人便像早就摆好姿势的赛跑运动员一样，瞬间跑没了踪影。 大部分还是按小团体聚在一起，一边聊千奇百怪的话题，一边等那个收拾东西最慢的骇人鲸。 众人走到前面的时候，聊天的声音忽然全都顿住。 不约而同的，全都看向了这边。脸上表情五花八门，羡慕，嫉妒，惊讶……什么样的都有。 这俩人之前就在讲台上公然传纸条，现在演都不演了吗？ 咱班心理委员呢？！我有点不得劲儿…… 终于，一个女生露出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激动的仿佛快要蹦起来，大声喊道： “哇！班……” 林婉秋冷冷看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食指贴在自己唇上。 原本想要叽叽喳喳的女生们顿时安静下来，紧闭着嘴巴，互相眉来眼去。 为什么突然感觉…… 班长她，好帅啊…… 第34章 前世的同学录 良久后，班上已经不剩几个人。 那几个被林婉秋记在名单上的男生，收拾好扫帚和拖把，走过来，讪讪的说： “班长，卫生都打扫完了。” 林婉秋抬眸，不动声色地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轻点头。 众人也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处世风格，三年相处下来，林婉秋跟他们说过的话，可能还没跟陈白一节晚自习说得多。 庄晨挠了挠头，小声道：“那您看……我们哥几个晚自习迟到那事……” 林婉秋却冷不丁道：“如果陈白以后不去帮你们打扫隔壁班，你们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不会！”庄晨连连摆手，“再说了，打球这事本来就是我们坑了白哥，让白哥去打扫的话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 见林婉秋似乎开始思考，庄晨连忙继续道： “今天这事如果你不想让白哥知道，我们也不会告诉白哥的！我们几个什么都没看见……” 闻言，林婉秋呼吸一滞，刚平复不久的心跳再次急促起来。 她差点都忘了有个混蛋就睡在旁边，还靠在她的肩膀上。 林婉秋没再说话，只是拿出平日里用来记名的笔记本，把那一页轻轻撕下来，说： “等会儿我来锁门。” “谢谢班长，谢谢班长……” 众人感恩戴德，激动的都快哭出来了。 白子你可别怪兄弟们啊！ 兄弟们虽然出卖了你色相，但明显你更赚不是么？！ 几人溜得飞快。 教室里顿时彻底安静下来，静到女孩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忙碌了一整个晚自习的成果，其实根本没写多少东西…… 都怪他…… 因为怕给陈白颠醒，林婉秋这会儿几乎就没写字。 张开握笔的右手一看，掌心有点湿漉漉的…… 拿纸巾擦了擦手，女孩深呼吸几下，忽然用力一推，和陈白保持距离。 而后再次摆出清清冷冷的样子，冷声道： “你想睡到什么时候？” 陈白被推得吓了一跳，顿时清醒过来，连忙道：“几点了？” “放学十分钟了。” “好吧。” 陈白打着哈欠，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到窗外夜色宁静，不禁感慨： “还得是上课时睡觉睡眠质量最好，我感觉这一觉睡得贼舒服。” “嗯。” 林婉秋也不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默默收拾起书本。 纤细白嫩的小手却气得悄悄握紧。这人总是这样，偶尔感动别人一下，偶尔又气得别人想要朝他脸踩一脚。 陈白收拾得快，在过道上来回溜达一会儿，又回过身，柔声催促道：“快点快点，每次都等你半天。” “你！嘶……” 林婉秋刚想转头瞪这个混蛋，却突然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陈白连忙折返回来。 “脖子疼。” 女孩眸子泛起水波，神情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委屈。 陈白觉得奇怪。 “怎么我睡半天，结果你落枕了……” …… 时间一转来到五月底。 周日。 这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放假了。 睡了个午觉，陈白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睁眼，本能的先找起手机。 QQ上有新消息。 【天下第一好】 打开群才知道，这俩人之前就聊了好几句，他今天没咋看QQ，都没看见。 顾依依：秋秋，秋秋，这两身哪身更好看？我今天要穿着出去玩。 林婉秋：都好看。 顾依依：好直男的发言哦……你选一个嘛。 林婉秋：短裙要比长裙更适合你。 林婉秋：还有，别叫我秋秋。 顾依依：那婉秋？ 林婉秋：嗯。 顾依依：嘿嘿，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一开始就喊你婉秋，你肯定不同意，然后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林婉秋：……幼稚。 陈白：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陈白真的有种被孤立在外的感觉。 三个人的群果然还是太拥挤么？ 陈白：我妈喊你俩晚上来我家吃个饭，你们有空吗？ 林婉秋：有。 林婉秋：有的。 顾依依：我也有的！ 顾依依：反正早晚要碰头，下午要不要出来玩？马上要高考了，出来放松一下嘛。 林婉秋：算了吧。 顾依依：多出去晒晒太阳，心情才不会发霉呀。 陈白一怔，心说你怎么学我说话。 转念才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能想起对林婉秋这样说，就是因为他天天缩在房间里自闭那两年，顾依依总是突然闯进房间，然后这样跟他讲……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陈白：所以，你想去哪？ 顾依依：去逛街？ 陈白：不可能。 先不说害怕陪女生逛街是所有男生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他这一陪还是陪两个，真不如直接杀了他。 顾依依：一起复习？ 顾依依：算了我不想复习。 顾依依：咱们去学校羽毛球场打球吧！ 林婉秋：好热。 顾依依：每年要高考的时候都下雨，这几天都挺凉快的呀。 林婉秋：算了。 顾依依：陈白你快说你去，婉秋她肯定就去了。 陈白：真的假的？ 顾依依：你信我。 林婉秋：？ 陈白：那我去。 林婉秋：？ 半小时后，学校球场。 周末只放一天假，所以很多住宿生都没往外跑，彼时操场上还是有不少人。 顾依依主动带了球拍和羽毛球，小声朝陈白道：“看吧，我就说你来了她肯定会来的。” 陈白怔怔点头。 林婉秋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白了一眼，没吭声。 懒得搭理这两个人。 什么叫陈白来她就肯定会来。 她这不是……突然发现天气还可以么…… 忽然看到陈白贱兮兮的笑。 “你笑什么？”林婉秋语气愈发冷冽。 “没什么。” “……” 女孩更郁闷了。 并决定再往盆里加一杯水。 嗯，这水是从半小时前的林婉秋脑子里倒出来的，她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跟着一起出来…… 林婉秋正在心里嘀咕着，几个在操场散步的女同学看到这边，笑呵呵的跑过来。 “班长你在这正好，我的同学录还没给你，你写完了记得给我哦。”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马上就毕业了，林婉秋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愣愣地收下，低头写起来。 “班长想好清北之间选哪个了吗？刚才老夏还在跟别人吹自己又教出一个清北学生……” “哪个都不选。”林婉秋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去杭城。” “啊？为什么呀？” “单纯更喜欢那里。” 陈白这才想起这年代还很流行同学录这种东西，每逢毕业季班上就会到处传。人缘好的能收几十张，光是写这东西就累得不轻。 一般要在上面写下姓名，生日，爱好，还有各种联系方式。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后面那个寄语。 这时候网络和交通都不够发达，高中毕业后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大部分寄语都写得很真诚。 很多人找白月光写完，会和照片一样，悄悄留很多很多年。 别看林婉秋这么高冷，一天天不怎么跟班上同学说话，上辈子马上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连她都买了这东西。 想到这，陈白一愣，然后连忙朝林婉秋问道： “林婉秋，你买的同学录呢？咋没给我。” “我没买。”女孩依旧在填着同学录，头也不抬的说。 “我最近也没惹你吧，全班都给，偏偏不给我。” “真没买。” “我不信。” 林婉秋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像是会买这种东西的人吗？小学毕业，初中毕业，你看我哪次买了？” 陈白眨了眨眼。 可是上辈子林婉秋的确买了啊，他记得非常清楚，蓝色的，挺好看，厚厚一本。 林婉秋当时挑了节晚自习，给全班一人发了一张。当然，也包括他。 “……” 沉思一会儿，陈白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凝视着女孩精致的侧脸，神情恍惚。 林婉秋上辈子，似乎远远比他想的要看重彼此从小一起长大的缘分。 也远远没有他当初想象中那么讨厌自己。 可是，既然这样的话…… 林婉秋。 你当初为什么要一走了之，然后再也不联系我呢…… 第35章 两女争锋 “发什么呆呢？”顾依依拿球拍戳了戳他。 “没什么。”陈白想了想，道，“谁跟谁先打？要不剪刀石头布吧？” “可以呀，第一个输的出局。”顾依依说。 陈白没想到自己刚提出来这个方案，就第一个被送走了。 “算你俩运气好，不用刚上来就被我虐。”陈白收回手，总感觉先出剪刀特别容易输。 以后要改一改了。 林婉秋轻轻地冷哼一声，低头找起干净的地方，准备把外套放下。 “你就负责在这看东西！”顾依依把自己的外套和水杯一起塞陈白怀里，笑着说。 陈白还没来得及吐槽，林婉秋直接把自己的东西都扔了过来。 一个人抱着两个女孩的衣服，陈白忽然闻到身前空气都夹杂着青春少女特有的体香，心情复杂。 随后，顾依依理了理高马尾，一边热身，一边走到球场上。 林婉秋倒是没那么张扬，只是缓步走到球网另一边，表情冰冷。 两人隔着球网静静对视，微风吹拂着她们脸侧的碎发。 陈白愣了一下，心道这是咋了？ 气氛怎么突然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哦，好像也正常。 男生之间单挑游戏的时候比这还严肃，那是真的父子局。 要是输了得很久都抬不起头，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输了这一次，赢的那货以后再也不跟你单挑了。 见到两人这气势，周围很多同学凑了过来，有女生低头看着手机，键盘按得冒火： [上个月比赛的时候你们不是还一直说可惜班长不在，没人制裁顾依依嘛！] [班长今天来了！] 陈白兜里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弹出消息的是班里男生单独创的群。 因为只有男生在，平常聊天话题就比较单一。 白天随便闲聊几句游戏和篮球，或者聊聊学习，晚上……一旦有人说句‘我不明白’，画风立马翻天覆地。 这么说吧，陈白要是哪天犯错误了，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些人全供出来，戴罪立功。 男生群里： [听说班长在跟顾依依打球！] [卧槽我要去看！我最喜欢看女生打球了！！] 李祈峰：[你俩没病吧？她俩在说明陈白肯定在那，你们是觉得被他滋一顿很爽吗？] [……] [老师，为什么我的高中生活跟他不一样啊？] 场上，林婉秋和顾依依刚要开始，一群女生便连忙跑出来阻止。 “你们先别打！” “等我们几分钟！” 顾依依刚要开口，就见自己班上女生道：“依依你也等会儿！他们班现在人比我们多！” “无聊。”林婉秋冷声。 “班长~过几天就毕业了，就当让大家最后再聚一聚嘛！” 这话一出，林婉秋也不好反驳了，只是沉吟一会儿，又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万一我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的班长，你优势比她大多了！我讲给你听啊……” 林婉秋见她表情严肃，便认真听了起来。 “你看，你腿比她长，跑起来肯定比她快，此乃一胜。” 那个当副班长的短发女生往前凑了凑，继续说：“她熊太大，你身上负重比她轻多了，动起来绝对更灵活，此乃二胜。” 林婉秋：“？？？” “还有啊……” “你不用再说了。” 很快，操场上前所未有的热闹，过几天考完试就要天各一方，每个人都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班长加油！替我们报仇！” “依依加油！” 两个班住校的学生几乎全来了。 陈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就打个球而已……哪来这么多人跑来凑热闹啊？还tm看得这么高兴。 陈白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彻底失望了。他打球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看。 “怎么不说话？不会在紧张吧？”顾依依故意笑着问林婉秋。 可不是她话唠喔，嘴遁也是遁，心理战术也是战术的一种好吧。 林婉秋深呼吸两下，抬眸看她：“看你热身动作就知道，你都没怎么打过。” 顾依依轻轻点头：“对呀。” “那我可以放点水。”林婉秋很认真的说。 “你人真好！” 顾依依喜出望外。 就说嘴遁有效果吧？！ 而后，顾依依又道：“既然这次比得这么正式……再搞点彩头，怎么样？” “随你。” 陈白本来看戏看得正安逸，忽然被顾依依拿球拍指着：“陈白，你来说！” 陈白一愣，也伸手指了指自己：“我？” “可以。”林婉秋说。 陈白思考良久，轻声道：“那等会儿输的发语音说我是猪吧，就发天下第一好那个群里。” 两女轻轻点头，表情愈发较真。 围观群众的表情更精彩了。 这俩人这样子……可不像只是在比羽毛球啊！ 气氛对了！我要看血流成河！！ 在周围的呼喊声中，顾依依率先发球，少女间的战斗开始了。 先拿十一分算赢一小局，三局两胜。 还没等陈白反应过来，砰的一声，林婉秋一发扣球就已经拿下一分。 陈白万万没想到林婉秋说了要放点水，真打起来却一点情面不留，连续几次扣球快到顾依依反应不及，一直打到了[6：0] 顾依依虽说玩得不多，水平其实还凑合，但还是架不住林婉秋天生反应就快。 第一小局干脆利落，[11:1]。 顾依依只拿了一分，还是因为林婉秋失误了一次。 隔壁班已经看懵了，欢呼声都小了不少。 这边却热情高涨，尤其上次羽毛球赛上场那几个女生，只觉得终于大仇得报。 上次隔壁班有顾依依，林婉秋请假没来，都没男生给她们加油，让顾依依出尽了风头。 “班长太帅了！” 有女生朝对面大喊：“你们之前也就欺负我们班长不在！！” 见林婉秋过来拿水，陈白很贴心的帮忙拧开，随后才递过去。 运动后，女孩原本白皙的小脸泛着红晕，像山间初绽的桃花，雪白好看的脖颈上沁着层细汗，整个人却透露着一种别样的美感。 林婉秋表情平静无波，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样？” “真厉害。”陈白比了个大拇指。 林婉秋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轻轻“哼”了一声，继续上场了。 此刻顾依依仍旧懵懵的站在场上，目光呆滞。 这人之前当模特的时候站一会儿就累，现在怎么这么来劲？ 林婉秋见状，连忙调整好呼吸，淡淡道：“要不算了吧，你打不过我的。” 顾依依看着她，委屈地咬住了下唇，眼里有水波流转。 说好的放水呢…… 骗子！ 撒谎精！ 难怪跟陈白青梅竹马！ 侧头看看，见陈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更委屈了。 “婉秋都赢一局了……你该给我喊加油了！”她委委屈屈的朝陈白喊。 “好好好，你加油。”陈白笑着说。 林婉秋忽然道：“看在你提前认输的份上，我可以不要求你说自己是猪。” “真的吗……” 顾依依心动了。 可是又觉得，陈白都答应给她加油了，白白放弃很亏。 “我只给你五秒的时间考虑。”林婉秋说。 听到这话，顾依依顿时紧张起来：“你、你别着急！让我想想……” 想投降了。 她只是还有些疑惑，按林婉秋这水平，顶多再打一把就能轻松愉快的把自己送走。 为什么反而要放下赌约，劝她投降呢？ 顾依依仔细看向林婉秋，长发女孩神情冰冷的站在那里，那双傲人的双腿当真笔直修长，握着球拍的手却看起来有点松软，微微发颤…… 她眨了眨眼，小声问： “婉秋，你不会马上不行了吧？” 林婉秋面不改色，只是反问：“接着打下去不就知道了？” “我……我不能投降！” “那好，等输了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林婉秋冷声道，开始发球。 顾依依握紧球拍，表情愈发紧张，一副准备血战到底的架势。 隔壁班的观赛团心已经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结果第二局，林婉秋被顾依依打了个[11:9]。 第三局被打了个[11:1]。 体能咸鱼林婉秋第二局还能扑腾一下，到第三局就跑都跑不动，甚至连接球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婉秋走到陈白旁边，依着墙壁坐下，不说话了。 顾依依跟着走过来，笑起来活泼又动人： “婉秋你好坏啊！！知道自己没体力了就在那诈我。你刚才但凡少说一句，我肯定就忍不住投降了。” 林婉秋：“……” “然后我还会感谢你！”顾依依越说越后怕，呆呆地眨着眼睛，“我的天……” 闻言，林婉秋抱住双腿，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露在外面的耳垂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第36章 你那朋友人真好 林婉秋明显是羞的又变成胆小菇了。 陈白终究还是没憋住笑。 明明看起来那么高冷，可是偶尔真觉得她可爱的不行。 “婉秋你真可爱！”顾依依说着就抱上去，女孩子这种生物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忽然就贴上了。 林婉秋很嫌弃的推她：“你……你身上有汗！” “没关系的，我不嫌弃！” “我说的是你身上有！”林婉秋实在没力气了，推不动她，只无奈道：“你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 两个女孩闹闹腾腾的，陈白也一直嘴角带笑。在想办法让林婉秋摆脱抑郁这方面，顾依依真帮了他挺大忙。 他作为苦力，在周围酸溜溜的目光下给两人扇了会扇子，又忍着笑道： “你俩开打之前我就在想，如果是林婉秋赢的话，一定是2:0结束，打久了林婉秋肯定要输。” “今天手感不好……”胆小菇小声说。 陈白心说这话我熟啊，打游戏输了可不就是手感不好吗？ 要不然就是队友太菜。 难不成还能是我技术不行吗？ 兄弟……其实刚才是网卡了。 他又朝林婉秋道：“快，愿赌服输。” “干嘛？”林婉秋反问。 陈白只是坏笑：“你说呢？” 林婉秋从手臂里抬起头，恼怒的看他一眼，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气哼哼的喊： “陈白是猪！” “？” 陈白连忙说：“你这不算！” 顾依依却道：“怎么不算噢？你当时原话是什么？” “等会儿谁输了，谁发语音说我是猪啊。” 陈白说完，就见两个女孩一齐看着他。 “对啊，婉秋说你是猪了呀。”顾依依笑着说。 林婉秋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不知不觉间，似乎也不反抗顾依依跟她贴贴了。 陈白：“……无聊。” 果然，让人团结起来的最好方式，就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两个女孩都要恢复体力，三人便默默看了会儿其他人打球。 太阳被飘过的云彩挡住，周围瞬间暗下来，清爽了不少。 顾依依突然道：“陈白，来了之后你还没打过呢。” 陈白这会儿看得也心里痒痒的，起身道：“谁跟我一起？” “我来我来！” 顾依依刚站起身，陈白便提醒道：“你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一分拿不到可别哭。” “脸皮真厚！” “你也不想想林婉秋这技术是被谁从小虐出来的。”陈白笑着看向林婉秋。 很小的时候，林婉秋输多了，就一边面无表情的抹眼泪，一边不服气的继续打。 搞得他后来不止会虐菜，甚至还会控温。 林婉秋冷冷瞪他一眼，显然是猜到他在想什么。 顾依依被陈白这气势搞得怂怂的，小声道：“那……那我和婉秋一起上！” “二打一？这么玩不起？” “我们要是输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林婉秋一愣，茫然的看向顾依依。 我也要打吗？ 陈白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拿食指转了几下球拍，轻笑道：“输了学猫叫，或者叫哥哥。” 而后，重新握住球拍，特意补充道： “给我听。” “不要脸。”林婉秋说。 “呸！虾头！！”顾依依很嫌弃的看着他。 陈白只是反问：“有你们二打一不要脸吗？” 顾依依：“……” 陈白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激将：“难道你俩二打一都觉得会输？” “婉秋体力不行，我们不跟你比长盘，就打一局！”顾依依说，“你要输了就学猪叫！” “好啊。” 见终于有人上钩，陈白欣然应下，随手把球拍了过去。 两个女孩子体力都恢复的差不多了，战况格外激烈，三人一直打的有来有回。 比分打到[8:8]的时候，顾依依终于忍不住嘲讽道： “呼，你刚才那气势吓死我了都！我以为多厉害……这不是跟我俩五五开嘛！呼……” 陈白笑了笑，没说话。 [9：8] [10:8] [11:8] 原本焦灼的比赛，莫名其妙就结束了。 陈白连着打了很多需要跑很远才能接的球，每次落点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两女应接不暇，在场上被溜来溜去。 打到最后，林婉秋已经累的说不出话，站都有些站不住了，只好坐在地上。 顾依依双手撑着膝盖，不停大喘气，抬头问道： “你……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陈白这才往前走了两步，轻声说：“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看到陈白嘚嘚瑟瑟的样子，林婉秋人都气晕了。 这队友怎么这么坑！ 在羽毛球这方面，她被陈白从小虐到大，一眼就看出陈白在放水。 她一直闷着不说，就是想等快到生死局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突然发力，让陈白玩脱…… 怎么还有人半场开香槟呢？！ “陈白！你欺骗我感情！”顾依依气哼哼的喊。 “我好心放水，想着让你们玩开心点，你还要谴责我？” “我，我……”顾依依一时理亏，知道自己嘴笨，干脆放弃反驳了。 陈白只是静静看着她。 顾依依很识趣的别过脸，高高的马尾也跟着晃了晃，女孩紧闭双眼，脸都憋红了才小声喊了一句： “哥哥……” 陈白深呼吸了一下。 爽。 上辈子这人总逼着他喊11姐，连微信备注都给他改成了这个，现在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侧头看看，林婉秋已经走到远处，正弯腰收拾带来的东西。 “装得跟这事和你没关系一样。”陈白笑。 林婉秋没看他，只轻声道：“欠条上，你还欠我两个要求。” “你不觉得，因为这事用掉一次很亏吗？” “……喵。” 林婉秋一边把球拍装进套子里，一边语气很冷淡的喵了一声。 可是陈白整颗心脏都颤了颤。 讲道理，要是嗲声嗲气的喵其实还好，没多大杀伤力。语气越是冷淡，那种反差起来的感觉就越让人心里痒痒的。 这小半天的球打下来，陈白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赢兄弟之间的父子局真没这么爽，简直天壤之别。 傍晚。 小区门口。 陈白一个人背着两个包，低头看了眼沈梦婷发来的消息，又回头问道： “我妈让我先去买菜，你们晚上想吃啥？” “都行。” “我也不挑的！” 陈白点点头：“那一起去呗。” 林婉秋把自己的包拿了回去：“我先回家一趟，等会儿再过去。要洗个澡，还有些东西没写完。” “今天不是没作业吗？” 林婉秋别开视线：“不是作业。” “好吧。” 看着少女背影消失在楼道口，陈白侧过头，朝顾依依问道：“话说你买过菜吗？” “没有呀，正好你带我体验一下。”顾依依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 居然菜都没买过。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好大。 这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跟家里断绝关系陪自己北漂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也得亏她“傻”，切菜切到手指，那么深的伤口，居然还能笑嘻嘻的跟他吐槽。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发呆！快走快走！” 顾依依急得走到后面推他。 买菜的时候，陈白总是时不时问问顾依依认不认识这是啥菜，气得顾依依咬牙。 顾依依这瞧瞧那看看，一直领先陈白两三步，忽然又背着手倒走，清纯又活泼的脸上泛起一抹浅笑。 “陈白，你会做饭吗？” “其实我会，就是做的很难吃。” 女孩好奇的看着他：“能有多难吃？” 陈白想了想，认真道： “这么跟你说吧，我有个朋友来我家住过很长一阵子，她家里有专门的厨师，自己从来没做过饭，就跟你一样。” “后来，我俩都没啥钱，舍不得顿顿去外面吃了，就决定自己做。可她毕竟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大小姐，我实在不忍心，就主动把做饭这个差事接了过来。” “结果她才吃了两口，就去厨房学做饭了。” 顾依依听得很认真，柔声道：“你那朋友人真好，居然没有嘲笑你。” 陈白用力点头，然后又气又笑道： “你知道吗？她当时甚至还在安慰我，说只是她从小吃饭太挑了，不是我做的难吃。” “然后我就信了。” “我做的那顿饭剩了很多嘛，我俩干脆就拿到楼下，去喂那些饿了很久的流浪猫。” “结果……它们都瘦到皮包骨头了，还是宁愿饿着也一口不吃。” 良好的素质让顾依依忍了两忍，可看到陈白悲伤的神情，终究没忍住，拿双手捂住嘴巴笑起来，肩膀跟马尾一起轻轻颤动。 “有这么好笑吗？” “对、对不起……”女孩很诚恳的道完歉，然后继续笑。 陈白一阵无语。 说实话，做饭是他为数不多拼尽全力却没做到的事情。 这东西比他上辈子白手起家还要看天赋，就像教程上说的放少许糖，有的人就是一拿一个准，但他就不行。 这方面顾依依都比他强得多，虽说顾依依一开始做饭做的左手手指上全是创可贴，但后来她做饭是很好吃的。 “走了。”陈白推着购物车走到前面，回头催促。 “好。” 顾依依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滴，连忙跟上。 第37章 这些都是！ 从超市出来，陈白见天色不算太晚，看了看不远处的商场，轻声道：“陪我再去买台笔记本电脑吧，上大学要用。” 等高考完，了了桩心事，就该在互联网上掀起点风浪了。 “好。”顾依依仍然是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买来打CS吗？” 陈白：“……” 差点忘了，顾依依打游戏的时候完全是个天才少女来着。前世是任何游戏都能带他躺赢的大爹。 陈白清清嗓子，解释道： “那是拿来创业的好不好。” “创业？”顾依依歪了歪头。 “对。” 陈白想了想该怎么跟这个大小姐解释。 “就是想方设法，拼尽全力，然后才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变得跟你一样有钱。” “可你比我厉害多了呀。”女孩轻声说。 “是吗？” “我有钱单纯是因为我爸有钱，自己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陈白很受用的扬了扬嘴角。 其实顾依依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和这种能让所有人心情变好的性格才是真的百万个人里都挑不出一个。 商场今天人很多，总是有人把目光投过来，女孩丝毫不怯场，就俏皮的在他身边走着，白色发带跟高马尾一起耷拉下来，一晃一晃。 每当陈白视线跟丢一会儿，再回头看看，顾依依就已经不见了，然后随机出现在他周围的任何方向。 直到走到电脑柜台前，女孩才乖乖在他身边停下。 “相中哪款？有什么要求吗？”导购没精打采的问。 “能用就行。” 导购顿时心领神会：“这几款都是最便宜的。”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男生的声音：“给我拿最贵的那款出来，便宜的我不要。” 陈白循着声音看去，是唐健仁。 “哟，这么巧啊。”陈白笑着打招呼。 唐健仁一愣，突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是……我在你面前装逼呢，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换平常，其他人说不在乎他到底多有钱，他一下子就能听出对方其实很没有底气。 可现在，陈白眼神里有一种演不出来的蔑视。 他又把目光看向陈白旁边，那个眼睛一眨一眨，看起来有点呆萌的女孩。 怎么这人也一点反应没有？ “这谁？”唐健仁下意识问。 “我妹啊。” “陈白！”顾依依气急。 “怎么？下午喊哥哥的不是你？” 顾依依气得握了握小拳头，终究还是忍住了。 不生气，不生气……早晚有逼他喊姐姐，报仇雪恨的机会。 这商场导购大部分工资都是靠提成，见唐健仁明显是大客户，立马便凑过去询问需求。 两人旋即便被冷落在那，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没人搭理。 甚至连陈白喊得两声你好都“没听见”。 唐健仁佯装听着介绍，目光却时不时往两人这边瞥过来，看看陈白的反应，再看看顾依依的反应，表情愈发得意。 陈白觉得有趣，倚在柜台边，默默看他表演。 忽然又被身旁女孩拽了过去。 “陈白你过来……” “怎么了？”他好奇问。 顾依依不回头，也不说话，就捏着他衣袖，拉着他往远处走。 到远处才停下来，女孩转过身，踮起脚尖，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密码是224520。” 陈白还没来得及开口，手里便被悄悄塞了一张银行卡。 “给我干嘛？”他问。 “这样他才会以为是你付的钱啊！” “等下他买什么，你就买什么。”女孩继续在他耳边耳语，“买两个也行，大不了你一个我一个。” 这个距离，陈白能清楚感受到女孩说话时的吐出来的气息，轻轻吹到耳朵上，一阵瘙痒。 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沫，认真道：“这哪能花你钱。” “当我送你的！”顾依依急得伸手推他，“快去……” 陈白笑着摆手：“没必要没必要。” “他这样看你……你不生气？”顾依依脸颊微微鼓起来，看起来很是可爱，“那个导购也讨厌！她凭什么不理你？” “不挺好玩吗？我为什么要生气？”陈白说完又猛地愣住。 因为顾依依眼眶通红。 她说：“那我替你生气，行了吧！” “唉，多大点事儿，你看好。” 陈白既感动又无奈，只好重新把她拽了回去。 回到柜台前，把最便宜的那个电脑打包好，陈白大声朝顾依依说：“再去旁边柜台看看手机吧，我送你一个。” 顾依依呆了一下：“真的吗？” 陈白补充说：“太贵的不行，你挑个便宜点的。” 唐健仁立马跟到柜台前，继续大喊：“我要最贵的。”云淡风轻的刷完卡之后，又得意的看着陈白。 “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么有钱啊，健仁哥。”陈白挤出很惊讶的表情。 “真不是我说你，送女生怎么能送这么便宜的东西？你也拿得出手？” 陈白深以为然：“你说的对，算了，不买了。” 唐健仁：“？” 见顾依依忍着笑，陈白又道：“还是送你块手表吧。” 顾依依点了点头，不敢说话，怕笑出来。 直到又买了块一万多的手表，见陈白依旧只是看看，唐健仁终于忍不住了，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给人家妹子买啊？” “没办法啊，不如你有钱。” 唐健仁一开始就奔着听这句话去的，可现在听到，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陈白一点不生气，旁边那妹子也被陈白哄得开开心心的，自己潇潇洒洒的花这么多钱，结果那女生就没抬眼看过自己…… 兜里手机响起来，他悄悄往后挪了两步，这才点击接听。 “喂，爹，怎么了？”唐健仁小声问。 “我不是你爹！” 电话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吼声： “出去买个电脑你能给我花三万多，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以后你就是我爹！！” 唐健仁面色一窘，因为老爹嗓门很大，陈白那边肯定听到了。 顾依依别过脸，明显正努力压着嘴角。 “快去退了吧。”陈白好心提醒，“三万可不是小钱。” “这才花多少，不退！” 唐健仁一摆手，转身就要离开商场。 抬头挺胸的回去挨揍。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你心态怎么这么好？”顾依依好奇地看向陈白，眼睛亮亮的。 陈白笑着叹口气：“因为人不能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上辈子因为自卑而产生的强烈自尊心，害得他走了不知多少弯路。 比如但凡能跟林婉秋道个歉，他俩也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顾依依忽然轻轻拽了拽他肩膀，指着柜台道：“陈白，你刚才说要送我手表，还算数吗？” “肯定算啊。” “买这个买这个~” 陈白低头一看，是个女款的手表，金色表盘，白色表带，一百多块钱。 “送倒是可以送你，就是……你戴这玩意，不嫌它掉价吗？” 顾依依委委屈屈的努了努嘴，学着刚才唐健仁的语气，说： “你怎么什么都不给人家妹子买啊？” 陈白：“……” 顾依依一路上刷自己的卡，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化妆品、首饰……把陈白胳膊挂满后，这才终于舍得离开。 回家路上，见自己双手全都满满当当，再看看两手空空、随时跑到自己周围任何位置的顾依依，陈白突然开始怀疑自己真重生了吗…… 怎么还是过的一样的日子?！ 到家门口，顾依依看看双手提满东西的陈白，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然后把陈白提的东西拿走一部分，这才开始敲门。 陈白心领神会，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真坏啊。” “女孩子就是要有点小心思才可爱呀。” 陈白无语的瞥她一眼，然后就看到顾依依在那悄悄深呼吸，提东西的手捏得很紧。 行吧，是有点。 门很快就开了。 “是依依吧？”沈梦婷好奇地问，“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 顾依依用力点头，又甜甜笑着说：“这是我给您带的礼物！” 沈梦婷见两人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各种东西，不由更加疑惑：“哪个是送我的呀？” “这些都是！” “……啊？” 第38章 找个家教吧 陈白整个人直接呆住了，侧头看向顾依依。 沈梦婷也愣在那，良久后才小声道：“这么多呀……” 顾依依眨眨眼，实话实说道： “第一次见阿姨，担心阿姨会不喜欢我……” “你之前帮阿姨那么大忙，阿姨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沈梦婷笑容灿烂，连忙侧身让两人进来，“等会儿能退东西的赶紧退啦，阿姨已经很开心了。” 顾依依甜甜的笑笑，没接这个话题。 沈梦婷一眼就看出这漂亮丫头家境不是一般的好，忽然紧张起来，拉着顾依依坐下之后，又是拿水果，又是拿零食，把家里能招待人的东西全拿出来了。 “多少年的老房子了，可能有点旧，让你见笑了哈。” “怎么会！阿姨把我当什么人啦。” 顾依依笑着说，表情又变得很认真，“而且很温馨呀，阿姨把四处都打扫的很干净，我房间都没这么干净！” 她动作也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沈梦婷拿什么她就吃什么，看起来吃得还挺开心。 沈梦婷眼神变得有些惊讶，她真没想到这丫头性格能这么好。 陈白被安排去厨房洗菜了，见沈梦婷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顾依依又接着搭话：“阿姨，您那个桃宝店怎么样了呀？” “现在可好了，每天能赚六七千块呢！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顾依依呆了呆：“拍的那些照片这么有效果吗？” “有~你看评论。”沈梦婷把家里那台几乎已经报废的电脑打开，“全是夸你和婉秋穿衣服好看的呢。” “怎么还有人给店里打差评呀，真讨厌。” 顾依依说着，把鼠标移了过去。 [模特姐姐穿着很好看，衣服也很好看，有问题的是我……] [腿没模特长的千万不要买！穿不出这个效果的！] [怪我没有自知之明。] 顾依依咯咯笑了两声：“这些好像也是在夸我们。” “是呀。”沈梦婷跟着一起笑起来，而后又道：“其实阿姨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马上都高考了，这事没太耽误你学习吧？” “不会不会，我成绩可好了。” “话说，你爸妈给你请过家教没有呀？有效果吗？” “那可太多了，从小到大，各种学科，还有钢琴舞蹈……教什么的都有。”顾依依想了想，又说，“效果肯定是有的！” 沈梦婷点点头：“最近家里有钱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小白找个家教，最后把知识点给捋一遍。毕竟高考就这一次。” “您看我怎么样？” 顾依依飞扬又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我刚好想赚点零花钱，只收市场价的八折哦。” “这多不好，毕竟你自己还要复习……” “老师都经常说，教人的时候进步最快嘛。” 看到顾依依热切的眼神，沈梦婷忽然有点犹豫。 她刚有找家教这想法的时候，就在想一定不能找女孩子来教。 担心起到反效果。 结果又跑来一个这么漂亮的…… 刚想开口，房门又被轻轻敲响。 林婉秋洗完澡后换了身很轻便的衣服，白色印花T恤加牛仔裤，修长双腿被衬得极其惹眼。 她对陈白家要熟络的多，很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沈梦婷递过来的西瓜。 “婉秋有挺长时间没来我家了吧？”沈梦婷柔声道，“阿姨等会儿多做些你爱吃的东西。” “好。” 林婉秋不怎么爱说话，气氛自然而然的有些冷场。 沈梦婷和顾依依又聊了一会儿，林婉秋才说出进门后的第二句话： “陈白呢？” “在厨房洗菜呢。”沈梦婷说。 顾依依站起身，语气欢快：“我去看看~” 看着顾依依走进厨房，林婉秋沉吟片刻，小声问道：“阿姨，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依依说她可以给小白当家教。” 沈梦婷边说边拿起吹风机，吹起林婉秋还湿漉漉的头发，这傻丫头，怎么头发都没吹干就跑出来： “你觉得给多少钱合适？她一节课打死只收一百呢，外面家教都两百块。” 林婉秋沉默良久，面无表情道： “阿姨，找我，我只要十块。” 沈梦婷目光逐渐呆滞，心想给陈白这小兔崽子当家教是什么好玩的事吗？ 怎么还有人竞价呢？！ 她笑了笑，捏捏林婉秋软嫩的脸颊：“傻丫头，这不是钱的事。从小看着你长大，阿姨怎么舍得麻烦你。” “那我不收钱了。” “这不是钱不钱……” “阿姨，找我。” “……” 这丫头咋变成复读机了？ 沈梦婷知道，林婉秋从小犟起来就跟头小牛似的，实在拿这丫头没办法，也只好应了下来。 她要求是林婉秋必须按市场价拿钱，不可以不要。 林婉秋很淑女的把西瓜籽轻轻吐在纸巾上，长长的双腿舒展开，洁白粉嫩的脚丫左右微微晃动，时不时碰到一起。 林婉秋不太爱笑，但沈梦婷毕竟从小看着她长大，所以一眼就能看出，这丫头开心了。 沈梦婷无奈地苦笑摇头，一时间心情复杂。 “阿姨，我去做饭。”林婉秋突然道。 “啊？我来就行……” 沈梦婷刚想起身，林婉秋却已经快要走进厨房了。 …… 厨房里。 “陈白……它、它好硬啊！”顾依依吓得一哆嗦，“怎么还一跳一跳的！” 陈白目光瞥过去，顾依依被菜板上那黑色塑料袋吓到了，整个人都后撤了几步。 “大小姐，这是鲤鱼，肯定一跳一跳啊。”陈白不紧不慢的说，“等会儿把它放锅里，照样跳给你看。” 看顾依依怯生生的样子，陈白还是走过去，拿刀背给它狠狠来了一下。 “现在老实了。”陈白说。 “它好可怜……”顾依依很小声的说。 她扒拉开袋子，见鲤鱼好像有一点死了，很心疼的抿了抿嘴：“你记得把它做好吃一点。” “您前后两句话画风是不是差太多了？！” “不能让它白白牺牲嘛！”顾依依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林婉秋便缓步走了进来，随手拿起挂在旁边的围裙，穿在身上。 “陈白。”林婉秋轻声喊。 陈白回过身。 林婉秋依旧背对着他，微垂着头，良久后才小声道： “帮……帮我系一下……” 女孩声音比厨房水龙头发出的细微水流声还小。 陈白手上正忙着，也湿漉漉的，本想让顾依依帮下忙，却见顾依依一个劲儿朝林婉秋那边抬下巴，示意他快过去。 他随便把手往裤子上抹了抹，而后走到林婉秋身后。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看到女孩发间白皙的脖颈，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林婉秋平日里总是清清冷冷，一副谁都不爱搭理的样子，可现在穿着围裙，却显得多了一些温婉。 陈白不禁心想： “这种画面，只要是还有呼吸的男人，就一定顶不住吧……” 屏息凝神，他缓缓把双手伸到女孩身前，将围裙的两根系带拽了过来。 手伸过去的时候，林婉秋忽然闭上眼睛，身体也微微颤了两下。 这顿时就让他心跳也急促起来，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总有种从后面抱了林婉秋一下的感觉。 不敢再多想，连忙小心翼翼的系起蝴蝶结。 女孩蓬松的上衣随着系带一起逐渐收紧，陈白系紧之后，她那纤细到不堪一握的腰肢便被彻底勾勒出来。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 真的好细…… 第39章 我等你 陈白好奇问道：“你怎么来做饭了？” “不能让阿姨太辛苦。” 陈白微微颔首：“我帮你，咱俩一起做也快一点。” “我也要帮忙！”顾依依高高举手。 “你会做吗？”林婉秋问。 “不会。” 林婉秋很无语：“……那你去剥蒜。” “好的！” 顾依依抱着两头蒜就出去了。 待在厨房的女孩换了之后，整个厨房突然换了个画风，刚才热热闹闹的，现在只有洗菜切菜，和两人偶尔细声细语聊天的声音。 “做饭这么简单，你也不知道学一下。”菜切到一半，林婉秋小声嘀咕。 “有现成的吃为什么要学？” “总不能让阿姨给你做一辈子饭。” “那就找你蹭呗，大不了像小时候说的那样，赖你一辈子。” “脸皮真厚。” “小时候不是说好了吗？你当初自己说要努力学做饭，然后一直做给我吃的。” “你也说了是小时候……” 女孩动作停顿良久，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道： “如果我真去了禹杭大学，在那里读完书，我爸妈只会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在那工作积累经验，要么直接去他们公司，反正肯定不会再让我回来了。” 说完，她回过头，那双清冷眼眸定定地看着陈白，眼中仿若充满了忧虑： “杭城分最低的财大都要570分。” “你要是不抓紧复习，考不到那里的话……怎么赖我一辈子？” 陈白愣了愣。 你一个顶尖学校随便选的女学霸，怎么对杭城的这些双非学校研究的这么透彻？ “你这意思……我考上你就愿意了？”陈白不自觉凑上去，保持着一个暧昧又不过界的距离。 “别靠这么近……混蛋。” 林婉秋低着头，缓缓把他推开，转身继续切菜。 陈白悄悄吞了口唾沫，之前本来以为自己顶多被林婉秋骂混蛋骂脱敏，结果现在听到居然还有点爽。 这种常人眼中触不可及的女神，红着脸、表情娇羞又委屈的说自己混蛋的感觉…… 莫名就更想“欺负”她了。 没敢再联想下去，他赶忙追问：“那你到底愿不愿意？” “你、你先考上再说！” …… 晚上六点多，两人已经端了六盘菜，和一碗菌菇汤出来。 当然，大部分都是林婉秋做的，陈白只是打了个下手。 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能有人成绩这么好的情况下，还能把厨艺练成这样。 “辛苦你啦，婉秋。”沈梦婷说。 “应该的。” 林婉秋擦擦手，神情淡然的坐在顾依依旁边。 “下次不能再这么犟了，你这样让阿姨怎么好意思……”沈梦婷刚才多少次要去厨房做饭，都被林婉秋“赶”出来了。 陈白叹口气：“这人从小属牛的，当初魔方拼不好她连饭都不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说完，他放在桌下的脚就被林婉秋狠狠踩了一会儿。 女孩可能是觉得穿拖鞋踩着不疼，干脆把鞋脱掉，直接拿脚后跟来踩。 随后，林婉秋只是朝沈梦婷乖乖点头，又把炒合菜往她那推了推：“阿姨尝尝。” “特别好吃！” 顾依依见状，也邀功道：“阿姨，我蒜剥的怎么样！” 沈梦婷被逗乐了，没想到这丫头这么有意思，轻笑道：“依依也聪明，阿姨一教你就会了！” 说完她又举起杯子，脸上笑容也灿烂了几分，声音诚恳： “真的谢谢婉秋和依依帮阿姨店里这么多忙，也谢谢你们，肯赏阿姨这个光。” “应该的应该的！”顾依依大大方方的把杯子举起来。 林婉秋没开口，但还是和陈白一起，把杯子举了起来。 沈梦婷突然又跟玩似的搓起陈白的头发，笑起来格外温柔。 这画面让陈白格外恍惚，老妈当年就是这副表情，然后跟他说：别怕，妈妈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你。 这次，她却说：“小白，生日快乐。” “啥？” “今天是你生日呀，你不知道吗？” 顾依依附和道：“连我都知道！” 陈白更疑惑：“我生日？” “怎么年纪轻轻就把日子过糊涂了。”沈梦婷叹口气，感觉儿子前阵子真的一下子变了好多，也不知道到底是变聪明了还是变傻了。 陈白是真过糊涂了。 前世沈梦婷走了之后，他就再没记过自己生日。每年都要靠林婉秋寄来的礼物，或者顾依依突然闯进来，他才恍然。 重生前那会儿能记得那天是他生日，也是因为顾依依一早就打来电话，让他当天待在杭城等她，不许出差，哪都不许去。 忽然发现，无论前世今生，只有这三个人一直记得自己生日。 “哎呀，谢谢谢谢，谢谢各位！”他连忙笑着碰杯。 “剥个蒜而已，举手之劳！”顾依依说。 话音刚落，她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顾依依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喂，妈。”顾依依声音少有的平静。 “是，我现在没在家，在外面。给朋友过生日。” “人家跟您有什么好聊的？这不合适……” 见顾依依表情凝重，林婉秋往这边凑了凑，问道：“你吃不吃鸡翅？” 声音明显传入了电话里。 顾依依很感激的看她一眼，表情很快又冷了下来。 “说了在外面，开不了视频的。” “吃完饭就回去呀。” “……知道了。” 电话被顾依依轻轻挂断，她就静静坐在那，不像在发呆，但也不说话。 陈白刚想开口，女孩便用力揉了揉脸颊，而后再次轻笑起来，说： “那个……我先走啦！司机马上到楼下接我了。” “咱们赶紧吃，不能再稍微待会儿吗？”沈梦婷问。 “没事阿姨，下次我再来嘛。” 顾依依着急忙慌的跑到茶几前，对着自己买的那堆东西指指点点： “阿姨，这个面膜是每天晚上睡前用的，效果很好。然后……这几款洗面奶都适合您这个年纪，到时候您觉得哪个好用再跟我说。还有这个是补水的，这个是延缓皱纹的……” “旁边那堆是补品，阿姨，不能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当自己是年轻人哦！要多注意身体的！！” 姑娘一股脑说了一大堆，反正陈白一点没记住，也不知道顾依依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见顾依依开门就要走，陈白轻叹口气，起身道： “外面天天黑了，我去送送她。” …… 女孩手放在扶手上，一节一节下着楼梯，高高的马尾也跟着左摇右晃。 “不好意思，扫你兴了。”顾依依声音沉沉的。 “我肯定无所谓，生日而已，多少年没在乎过了。” “骗人，你表情这么凝重。” “因为担心你。”陈白实话实说。 他本以为顾依依只要不认识自己，就能家庭美满，活得开心，现在看来并不是。 “……”女孩没说话。 “你可以学着反抗，其实你可以做到的。” 你也做到过。陈白心想。 当初那个顾依依为了留在燕京陪他，飞去瑞士跟老妈吵架，吵到断绝关系后飞回来，刚下飞机，就随手把那些被停用的银行卡扔进垃圾桶里，笑着问他：‘以后咱俩就要一起露宿街头了，怕不怕？’，甜美白净的脸上写得全是不管不顾的洒脱。 陈白从回忆中缓过神来，默默看着女孩的背影。 “可是，在那之后……我又能去哪呢？”顾依依沉声说道。 女孩下楼的脚步停住，但没有回头看他，看不到表情。 过了一会儿，女孩又轻轻开口，喊了他一声： “陈白。” “嗯？” “如果，将来有余裕的话……顺便也来救救我吧。” 听到女孩声音带着哭腔，陈白心脏突然颤了一下。 他最怕顾依依哭了。 如果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你放弃了一切，就为了把你从想自杀的泥潭里拽出来，你真的忍心看着她难过么？ 你本以为没了经济来源之后她肯定会老实回家离你而去，可平常买把伞都能花几千块的她就是能陪你过苦日子，就是肯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就算这样都要陪着你。 这种情况下，这女孩难过掉眼泪，自然而然就是你最怕的事情吧？ 陈白几乎下意识的，认真说道： “你等我。” 顾依依猛地愣了一下，良久后才回过身。 女孩笑容依旧活泼甜美，眼里却泛着水波。 “好。” “我等你。” 第40章 收藏的青春 吃完饭，陈白躺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刚买的笔记本电脑，沉思今后的计划。 上网冲浪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打发时间。 吃瓜看乐子，跟各种同好交流，实在太闲就网个恋，或者找几个看不顺眼的脑残骂几句，主打一个开心就好。 反正大家都隔着屏幕，谁也奈何不了谁。 而这些东西都需要一个载体，一个平台。 想在这个时代搞短视频软件，步子就有点迈得太大了，硬件设备也不支持。 但是论坛可以。 在短视频兴起之前，占用人们碎片时间最多的软件一直都是各大论坛，哪怕后来短视频平台最如日中天的时候，网络上也依旧有某吧或者逼乎的生存空间。 想到这，陈白先随手买了几个看着顺眼的域名，剩下的大学再说。 早到民国，晚到将来二三十年里，大学生都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群体。 无论自己想做什么，都需要先从大学这个平台开始推广。 刚忙完手头上的事，之前下载的星际争霸也下好了。 他懒得找鼠标，干脆就学某个网文男主，直接拿笔记本键盘上的小红点操作。 然后就被血虐了一盘。 对方甚至打字嘲讽：“这么菜？现在残疾人都能上网了吗？” 这种级别的嘲讽对陈白来说就像撒娇，但他还是被自己刚才的操作气得拍了下沙发。 “江南老贼又骗老子，小红点根本就打不了星际！” 陈小黑：有种别跑，老子插上鼠标再来虐你。 Oliveira：这么能找借口？你咋不说你没开显示器呢？ 陈白刚想报仇雪恨，忽然发现林婉秋走到自己面前。 女孩轻声道：“阿姨说，你该上课了。” 陈白一愣。 “什么课？” “所有课。”林婉秋语气平平淡淡，“阿姨让我高考前这几天，再带着你复习一遍。” “我怎么不知道？！”陈白不愿意，“我今天过生日，让我学习也太不人道了吧！” “……” 见女孩一时语塞，陈白连忙乘胜追击： “你忍心吗？” 林婉秋知道自己受不了这套，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目光投向正擦餐桌的沈梦婷。 然后陈白就听见老妈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 “他要是不听话，你就帮我揍他。” 其实看到要跟自己再打一局的对手跑路后，陈白就一点也不抗拒补课了。 毕竟…… 谁没幻想过有个漂亮的女生给自己当家教呢？ 更别说这个女生当初还答应你，等你考好了会给你点好处。 这样一想，怎么有种他连吃带拿的感觉…… …… 走进陈白房间之前，林婉秋心里还是稍微忐忑了一下，而后才迈步进去。 她从没去过其他男生的房间，不知道男生房间应该是什么样子，但就她而言，陈白房间收拾的还算干净，虽说也没几本正经的书，但书架还是摆的满满当当。 女孩突然有些惊讶。 因为这么久没来，陈白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走到书桌前，低头看着压在玻璃板下的那些东西： 小时候她给陈白画的那些又丑又幼稚的画，生日和春节时送的贺卡，三年级刚学英语时给用英文给陈白写的信。 还有两人那些从小到大、从小时候手牵着手，到彼此距离越来越远的合影。 书架上，那两罐塞得满满当当的千纸鹤，还有她当初拿压岁钱给陈白买的火影手办，都被擦拭的很干净。 陈白留着和她有关的一切东西…… 这人这几年……不是动不动就说讨厌她吗？ “跟我好几年没去你房间一样，你也好久没来过我房间了吧？”陈白走进来，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房间里的灯突然被陈白打开，女孩脑海中的回忆也随之亮起光彩。 “嗯。”林婉秋轻轻点头。 “话说圆圆有饭吃吗？不会饿着吧？” “给它留吃的了。”林婉秋说，“你倒挺关心。” “那肯定，毕竟是咱俩的共同财产。” 林婉秋知道这人在占自己便宜，又想掐他了。 可是看着被陈白好好保存的那些东西……手就是抬不起来。 “你怎么……还留着？”她问。 陈白循着她目光看去：“我靠，为什么不留着？” “你不总说讨厌我吗？” “首先，我那时候是真脑残，我再次向你道歉。其次……” 陈白顿了顿，又道：“你不也总说讨厌我吗？那我每次去网吧你为什么还要过去找我？” 林婉秋不说话了，只是默默拿起书本。 陈白能混到身价过亿不是没有理由的，比如只要他想，可以在任何时候专心下来，进入那所谓的心流模式。 一直到深夜，林婉秋说休息一下的时候，他才伸了个懒腰。 “数学复习的差不多了，复习别的吧。这么短时间，再看数学也提不了多少。”林婉秋语气有些失落，“你如果早点开始复习就好了，肯定能再提很多分。” 陈白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无所谓啊，我不在乎。将来哪所学校录取我，是那所学校运气好，不是我运气好。” 女孩嫌弃的瞥他一眼。 效率有点快，导致她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教什么。 如今别说数学考过90分，陈白正常发挥的话，绝对能考120以上。 林婉秋闭上双眼，无助的叹了口气，肩膀也微微松垮下来。 完了。 这下……肯定逃不掉了。 陈白突然问道：“婉秋，我们和好多少了？” “三分之一。”林婉秋轻声说。 陈白很震惊：“才三分之一？” “是你非要和好到像小时候那样的……”林婉秋声音很小，别开视线，不肯和他对视。 小时候关系好到什么地步，陈白是不知道么？ 这个混蛋…… 这么快就三分之一了还不知足。 “行吧行吧，只要进度条在涨就好。我们继续吧。” 陈白说完，转头看着她的脸，轻笑道： “林老师。” 林婉秋写字的手突然顿住，整个人都僵在那。 “怎么了？”陈白问。 “换……换个称呼……”女孩嗓音轻颤，声音仿佛低进尘埃里。 “那……” 陈白故意往她耳边凑了凑，继续道： “婉秋老师？” “陈白！” 林婉秋忽然站起来，羞得像受惊的小兽，“凶巴巴”的看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陈白只是反问：“你现在是我家教啊，我这样喊有什么问题？” “……” 林婉秋理了理耳侧碎发，重新坐好，不搭理他了。 半晌后，见陈白把她要求的题目都做完了，女孩又气哼哼的将两张试卷拍到陈白面前。 “睡前，把这些写完。” 陈白乖乖接过，“林老师，明天有空一起看电影吗？” 林婉秋低头批阅题目，冷声道：“没空。” 陈白扬了扬嘴角，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学习动力会更足的。别说两张了，十张我都能写完。” 闻言，女孩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纸张立在半空，似乎有些犹豫。 “看电影就看电影，为什么非要喊我？”林婉秋问。 “你知道我其实不太喜欢去电影院的。” “那为什么还……” 陈白说：“因为，我想跟你一起。” 林婉秋有些错愕的侧头，恰好撞上陈白正经又坚定的眼神。 从小一起长大，林婉秋还是头一次看到陈白有这么炽热的眼神，烧的她脸颊发烫。 陈白继续道： “这些事，我们早就该一起做过的。” 女孩没再看他，重新把头垂下，刚才心算就能解出的数学题目，却再也看不懂了。 “考虑一下？”陈白看着女孩清冷的侧脸，接着蛊惑。 “……”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心底莫名庆幸自己是和他绝交了的青梅竹马，而不是真在给他当家教的陌生人。 不然，还不知道得被哄成什么样子…… 这个变态…… “怎么不说话？”陈白语气疑惑，“那我就当你默认咯。” “……” 女孩不敢开口。怕心头那只小鹿跑出来，泄露自己今晚就不曾平复的心跳。 沉默片刻，她轻叹口气，把书挨个装进包里：“暑假再说吧。我回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开玩笑呢。”陈白连忙道。 “……没有。”林婉秋如实说，但还是忍不住冷眼看他，“都快十一点了。” 陈白这才反应过来，莫名觉得今晚时间过得好快。 “我送你。” 林婉秋点点下巴，忽然道：“你十五岁之后，我们就再也没互相送过生日礼物了吧。” 她当时知道，自己送了陈白也不收，干脆就没自找没趣。 陈白想了想，说：“好像是这样。” 林婉秋垂眸：“你十五岁的生日礼物……我当时骗你说扔了。其实没有。” 女孩语气轻柔，从包里拿出满满一罐小星星，别过脸颊道： “现在还你。” 陈白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许久没缓过神。 直到林婉秋有些羞涩的靠过来，慢慢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这次轮到陈白沉默了。 莫名的，心跳个不停。 …… 林婉秋像是每天说话有限额似的，一路上低头走路，没再开口。 把林婉秋送回家，陈白站在桌前，静静注视着这罐小星星。 忽然有些激动。 林婉秋总是很“面瘫”，话也特别少……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 由于性格过于内敛和怕羞，她从小就很喜欢写东西。 被前世的林婉秋狠狠刺激了一下，陈白现在长记性了，拧开瓶盖，小心翼翼的拆开最大的那个，准备看里面有没有写东西。 ……果然。 [真笨，别人收到女生送的小星星而已，至于那么羡慕吗？ 我也会送你啊。 今天是你十四岁生日，我从今天开始一天叠一个，到你明年生日的时候，刚好365个。 这样，肯定比你同桌收到的那罐要好。 防止你不信，我以后会把当天发生的事情记下来。5.26] [今天班主任说，她儿子要去造飞机了。陈白，你说我们以后会做什么工作呢？9.1] [你这学期能不能少学一点？一直当全校第二不也挺好吗？你加倍努力了，我为了保住第一也要加倍努力，对我们都没好处。10.1] [听说叔叔阿姨又在闹离婚了……你怎么这么笨！一直跟你说他们吵架了，你就来我家，可你就是不来。10.30] [陈白，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安慰你，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11.12] [叔叔阿姨离婚了啊……这事我本来不想记下来的，但是我有话想对你说，所以还是记下来了。 陈白，你听好，我不会跟你吵架的。也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11.21] 陈白无奈的笑了笑：“说得这么好听。还天天说我是骗子，也不知道前世一走了之的是谁。” [你已经连续一周没写作业了，我有点生气……陈白，如果哪天我真的生你气了，你能哄哄我吗？我都答应不跟你吵架了，你不哄我，我真的会很难过。 我其实很好哄的。12.2] “好哄倒是真的。”陈白心想。 [网吧有什么好玩的？我家也有电脑啊。12.20] [陈白，你不能这样……我知道你每天在家都很痛苦，你再坚持几年，到大学就可以离开家里了。 将来，无论你想去哪个城市，我都陪你。12.30] 这一张，字迹稍微有些模糊： [陈白，你最近越来越不爱理我了。我有点害怕……明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1.31] 这条明明字数不是很多，但陈白看得格外久。 随后才再次伸出手，拆开最后几个。 这几个颜色很新，陈白一看就知道是林婉秋最近几天才写的。 一是字迹稍微变了，二是因为…… 陈白把目光重新移到上面。 [讨厌你。5.24] [真的讨厌。5.25] [陈白高考顺利。5.26] 这短短的三条消息，却和前面隔了整整四年。 陈白把小星星全都折回原样，良久无言。 当初听过一句话，年少的朋友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家，他当时看到这句话怎么都不能理解。 现在他懂了。 从林婉秋写的这些话，还有她每年送自己的礼物，哪怕仅仅只是看到女孩那张脸…… 他就能清楚看到过去的影子，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原来，有个女孩…… 真的在默默收藏着他的青春。 第41章 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 晚上，十一点五十四。 卧室里一片漆黑。 陈白洗漱完毕，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林婉秋给他叠的小星星，望着它怔怔出神。 感觉自己重生是来还债的。 要补偿老妈，要补偿林婉秋，要报答顾依依的恩情…… 不过他甘之如饴。 因为如今回头想想，上辈子失去的实在太多了，遗憾多到怎么都数不清…… 陈白拿着小星星的那只手下意识握紧，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抓住。 “无论发生什么，不管付出多大代价。” “好不容易才有了重来的机会。” “我这辈子……一点遗憾都不能有。” 话音刚落，旁边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李祈峰：白子白子，生日快乐。哥们睡过头了…… 陈白：谢谢好大儿。不过你怎么这点才醒？ 李祈峰：害！别提了，今天心情不好。 陈白：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李祈峰：我觉得我病了，精神出问题了。 陈白：为什么这么说？ 李祈峰：我居然渴望有人爱我。 陈白心想那确实病得不轻，不过还是打字道： “爸爸爱你啊。” 李祈峰：滚。真的白子，等我到大学一定要谈场恋爱。 陈白：千万别抱着这种心态，你会死得很惨的。 强忍住PTSD般想吐的感觉，他接着打字道： “有的女生心思很深，在一起之前甜甜美美，在一起之后，她会悄悄占用你绝大部分时间，逐渐剥离你的社交，让你跟朋友越来越生分，世界里只剩她一个人。” “然后她一旦不开心了，就疯狂指责你哪里做得不好，动不动拿你跟别人男朋友比，让你不知不觉间变得自卑。” “人一旦没了自信，真的会什么事都做不好，然后就会陷入恶性循环，彻底被她把控情绪。” “久而久之，你就真变成废物了。” “我有个朋友大学时就同意了这种女生的表白，人生差点就被毁了，导致他现在都不敢对恋爱有半分想法。” 那头沉默了很久。 李祈峰：卧槽白子，你说的代入感好强……你这个朋友，不会是自己吧？ 陈白：你爹上过大学是吧？ 李祈峰：你说的我好害怕。 陈白：与其追求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多赚点钱。信得过我的话，你就闭着眼报计算机专业，你爹一定带你飞黄腾达。 李祈峰：这专业太冷门了，我爸妈会打死我的。他们让我去学土木，说特别有前途。 “顶着这张脸去学土木，在担心你沉迷会所嫩模之前，我更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啊……” 陈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而后继续道： “信我吗？信就选计算机。” 李祈峰消息回得很干脆。 “信！” 放下手机，十一点五十七分。 生日马上就要过去了。 虽说这生日过得脑子乱乱的，但总得来说还是很开心。 突然又收到一条消息。 顾依依：睡着没？ 陈白：怎么？大小姐难过到失眠了？ 顾依依：少胡扯！快下楼！ 陈白：下楼干嘛？ 顾依依：我在你家楼下！ 发现窗户上满是因为降温凝成的露水，陈白顾不上问为什么，随便穿了身衣服，披上外套，连滚带爬就下了楼。 刚出单元门，一股冷风便扑面而来，冻的他打了个哆嗦，满身鸡皮疙瘩。 陈白四处看了看，发现女孩身影后，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顾依依正站在一盏路灯下，这会儿连高马尾都没扎，长发披散着，穿着一身淡黄色，很保守的睡裙，脚底踩着拖鞋。 最近雨天多，深夜总是冷风阵阵，女孩冻得自己抱住自己，时不时哆嗦两下。 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陈白便跑了过去，把外套披在顾依依身上，顺带扯到女孩身前，用力裹了裹。 顾依依明显愣住了，小脸微红，飞扬水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陈白也愣住了。 卧槽！手你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都怪前世的顾依依，每次深夜在外面，也不管到底冷不冷，一定要霸占他的外套，然后在那自顾自开心好久。 都给他“调教”出肌肉记忆了…… 见气氛尴尬起来，陈白连忙问：“你怎么穿这身就出来了？马上高考，冻感冒了怎么办？” 顾依依浅浅地朝他笑了一下。 “因为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笑得还挺骄傲。 “所以你为什么偷偷溜出来？” “你知道圣诞老人为什么要在平安夜出来吗？”女孩只是反问。 “为了……送礼物？” “真聪明！” 陈白已经心领神会，但还是轻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哄呢，这个世界上哪来的圣诞老人。” “但是有顾依依呀！” 顾依依把放在身后的包装袋提起来，塞到他怀里。 女孩小鼻子冻的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有些后怕的说： “偷偷出来的时候实在太紧张，忘了换拖鞋，路上有点跑不动……” “还好，还没错过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生日……” 陈白一时无言。 打开包装，里面是款索尼的单反相机，外加两个镜头。 快赶上相机贵的镜头，这傻白甜一下就送了俩。 见他似乎愣在那，女孩又小声问：“你应该很喜欢摄影吧？之前拍照的时候，我看你总在看婉秋那个相机……” “嗯，谢谢。”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欠的人情太多。”陈白笑了笑，如实说，“都快还不完了。” 顾依依心情调整的很快，一点都没有晚饭时那悲伤的样子： “要是实在想感谢我，就多给我拍几张照片嘛！我发现你这人拍照技术还蛮不错的！” 陈白低着头，正思考该说什么，额头忽然被人拿食指轻轻戳起来，视线也随之抬高，而后就见女孩微弯着腰，侧着脸，巧笑嫣然的看着自己。 “不许低头，不许驼背！” 这一幕让陈白晃了晃神。 这话前世顾依依跟他说了太多次了。 茫然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给他第二次生命的女孩。 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想念那个话唠的时候。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没睡着呢？” 送顾依依回家的路上，陈白忍不住问。 “我不确定呀。” 顾依依披着外套，整个人冻得紧紧缩起来。 “来的时候就想着，要是吵不醒你，大不了我再走回去嘛！” “最后就差两分钟！但凡我提前打探下消息，可能就赶不上你生日了……” 陈白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叹了口气。 刚还跟李祈峰说了半天不要相信爱情。 一个个的……怎么总有人要坏他道心。 …… 7号高考，学校2号就已经放假了。 几天假期里，林婉秋依旧过来当他的家教。 有了沈梦婷的背书，林老师手段极其残忍，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他，各种卷子堆积如山…… 简直是疯狂压榨，搞得他一点多余精力都没有。 陈白盼星星盼月亮，终究还是把高考盼来了。 第42章 像小时候那样 七号上午，天气格外晴朗。 陈白早早吃完饭，准备提前去考点门口等着。 李祈峰和庄晨都跟他一个考点，干脆结伴一起。 路上，庄晨还拿着《高中必背古诗词》在那背。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你装你大坝呢？” 陈白听了一路背景音，实在受不了了，吐槽道：“他妈的从高一认识到现在，老子第一次听见你背书！” 李祈峰在旁边嘿嘿笑起来。 庄晨不乐意：“班主任之前还说呢，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但你能不能别他妈只背这一首《蜀道难》啊？一路听下来我都记住了。” “你之前没背吗？” “哥们时间紧任务重，哪有时间把这些都背一遍。我选择不要这几分。” 陈白语气拽拽的，心说要是等会儿真考这个我还得好好感谢你。 几人聊着天走到校门前，许多志愿者站在路边，给路过的考生发矿泉水。陈白伸手接过，刚好看到林婉秋站在门口。 林婉秋似乎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他，和他对上视线，愣了两秒，而后又看向别处。 陈白朝两人说了声加油，便径直走了过去。 “我妈喊你这几天去我家吃，你咋不去？” “这种时候不能突然改变生活状态。”林婉秋语气清冷又认真。 “最近没不舒服吧？” “没有。” 林婉秋轻声应着，侧过头看他：“笔带了几根？” 这人从小就不买笔袋，每天恨不得只带两根笔去上学…… 陈白拍拍裤兜：“带了两根，绝对够了。” ……果然。 林婉秋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从自己带的透明笔袋里拿出两根，塞进他兜里：“多带点。” “这种小事无所谓的，今天高考，真出啥问题全世界都会帮我。” “准考证带了吗？” 陈白彻底无语：“带了带了，我又不傻。” 林婉秋歪了歪头：“不傻吗？” “？” 陈白刚想吐槽，忽然发现自己这边莫名成了周围目光的焦点，尤其是很多男生，有些眼神酸唧唧的，有些看自己的眼神跟想打人一样。 什么毛病？ 这就是考点不在本校的坏处了，他扫视一圈，没见一个认识的人。 “那俩货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陈白小声嘟囔。 “谁？” “李祈峰跟庄晨啊。” 女孩语气疑惑：“他们也在这个考点？” “……我们仨一起来的，你没看见？” 林婉秋缓缓摇头。 “骗鬼呢。” 陈白根本不信，心说我刚到的时候就发现你看过来了。 身旁女孩沉默良久，而后才小声道： “光顾着看你，没注意其他人……” 陈白惊讶的看过去，只能看到女孩的侧脸。 现在，换陈白沉默了。 片刻后，校门口走出许多负责安检的人，一群老师围着安检门，有说有笑。 自从跟林婉秋聊完，他就总感觉自己心跳扑腾扑腾的，无奈道：“真没想到我高考前居然会紧张。” “深呼吸。”林婉秋说。 “你紧张吗？” 女孩点了点下巴，轻轻“嗯”了一声。 毕竟高考不是周测和月考，就这一次机会，成绩再好也会紧张。 她又忍不住拿余光，悄悄看了陈白一眼。 小时候，每次她害怕或者紧张了，总喜欢躲在陈白身后，然后捏着他衣角。 对她来说，那是最安心的感觉，无论先前到底有多紧张，都能立刻平复下来。 林婉秋抿了抿嘴，小手微微张开，慢慢伸向陈白…… 反应过来之后，又触电似的，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女孩嘴唇抿的更紧了，只觉得眼睛酸涩，很是委屈的别开视线。 已经，不是小时候了。 很快校门打开，外面已经排起长队，慢慢走进安检门里。有几个人刚被交警送了过来，发了疯似的往这边跑。 再走几步，又看到有人忘带准考证，蹲在门口哭。 好家伙……全是固定NPC是吧？ 可怜是真挺可怜的。 可陈白总感觉，他今天就算把二弟忘在家里，也不可能忘记准考证。 马上过安检的时候，忽然听到林婉秋深呼吸的声音。 他沉吟片刻，回过头，朝女孩坏笑： “咱俩从出生就认识，现在都要一起高考了，不纪念一下吗？” 林婉秋下意识提防：“你要怎么纪念？” “要不你捏着我衣角进去吧，让我找找曾经的感觉。” “……” “快点快点，求求你，我陈小白从没求过别人的。”陈白小声催促。 林婉秋低着头没说话，只是忽然红了眼眶，慢慢别开视线，伸手捏住他衣角。 就像小时候那样。 女孩小手修长白嫩，美得像是为了弹琴而生，看起来柔软又无力，此刻却捏得很紧。 陈白不知道林婉秋紧张的情绪有没有缓解，反正他现在是紧张了…… 原本就有不少人在看他俩，现在突然出现这一幕，两人彻底成了焦点。 他真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刺激广大男同胞的啊！！ “帅哥，看一下这边！” 陈白循着声音看去，目光正好对上相机镜头。 咔嚓——闪光灯亮起。 女记者见抓拍成功，脸上顿时扬起笑意，得意的朝他竖了个拇指。 卧槽！ 你有没有职业道德！ “好了丫头，先松下手，等会儿再牵。”负责安检的老师笑着说道。 身后女孩像触电似的，连忙把手松开，别过脸不说话。 真属胆小菇的。 陈白在心里嘀咕一句，走上前张开双臂，等安检老师搜身。 “考试加油！等到了大学，天高皇帝远，你俩想怎么谈都没人管你们！” “您看我俩像在谈恋爱么？”陈白无奈反问。 “像啊，郎才女貌的。” “您看错了，我没才，她……倒是有才有貌。” “那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负责安检的老师依旧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啧啧啧，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很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要好好珍惜啊！” 不是，您教语文的吧？ 这话您都能圆上？！ 陈白彻底放弃解释，身后女孩的脸却越憋越红。 “刚才有记者拍我们，咱俩怕不是要上新闻了。”过了安检，陈白轻声说。 林婉秋红着脸不说话，往日里那高冷的面庞此刻看起来有些可爱。 陈白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会反驳一下那些吃瓜的老师。她们可说咱俩是男女朋友呢。” “懒得浪费时间。” 女孩撩起耳侧碎发，似乎是想掩盖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 却刚好露出她红彤彤的耳垂。 第43章 为什么还是没躲过 两人考场挨的很远，只好道别之后各走各的。 上楼梯的时候，陈白身旁突然走过一个穿着JK的女生，爬楼爬的飞快。 “穿JK考试？” “等会儿谁跟你一个考场，真是倒大霉了。” 陈白忍不住吐槽。 结果陈白还真跟这女生一个考场，一个考场就算了，这女生还就坐他左前方。 最方便看的位置，都不需要怎么抬头。 考语文的时候，陈白都要骂娘了。他妈的，看哪个字长得都像腿。 眼睛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好在他灵机一动，跟林婉秋对比了一下，顿时感觉这腿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彻底专心起来。 语文题目不算很难，陈白写完作文还有功夫再检查一会。 默写题刚好考到了《蜀道难》，很轻松就写上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考完试，刚回到家，陈白便立马拿出手机。 陈白：庄晨，哥们真得谢谢你！还好你早上一直在背古诗。 庄晨：呵呵。 陈白：你押中题了啊，怎么一点不高兴？ 庄晨：因为我他妈写的时候没想起来！！ 陈白：敢情你是替我背的。 陈白：那更得谢谢你了。 庄晨：……草！！ 第一天下午是数学，陈白有史以来做题最认真的一次。 考完自己心里估估分，大概能考个120，130左右。 第二天上午理综，中规中矩。 下午英语，那个JK女生因为化妆迟到了，陈白听见考场里有几个人小声骂了句活该。 考试结束后，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完卷子，所有考场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 十二年的压抑终于得到了释放。其中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陈白也很开心。 对重生后的他来说，最没意思的就是学习，以后才是真的只剩爽了。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陈白翻出准考证，把碳素笔涂卡笔一堆东西随手就扔进里面。 走出去没两步，忽然又一个锐角转弯折返回来，从里面拿出两根碳素笔。 垃圾桶里都是纸和书，根本不脏，但他仍旧当宝贝似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其他的扔了就扔了，这两根不行—— 这是林婉秋给他的。 林婉秋给他的时候肯定就没打算要回去，但他也不想扔。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省得再买了。 别看只有两根，他读完大学都不一定用得完。 “真可怜，没考好受不了刺激疯了吧……居然翻垃圾桶。”身后突然传来男生的声音。 另一个男生道：“看看应试教育都把我们逼成什么样了……” 陈白转身，瞪了回去：“收过女生送的东西吗？就在这呜呜渣渣？！”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哥们儿！我本来就因为没考好难过着呢，你非得让我想起自己整个学生生涯一事无成吗？” “真是不好意思。”陈白很是愧疚。 “这两根笔是女生送你的啊？难怪你这么宝贝。” “对，青梅送的。” “……你妈！” 少年的脸红，仿若胜过千言万语。 相遇就是缘分，陈白见状，连忙跟二人结伴一起出去，出钱给他俩一人买了瓶可乐，试图抚慰一下他们的心灵。 其中一个男生喝了口可乐，表情重新欢快起来：“哥们你人还怪好的。” 陈白没绷住，心道这怎么还没上大学，就已经隐约有那种清澈愚蠢的样子了？ 眼镜男点头表示赞许，伸手拍了拍陈白肩膀： “陈白兄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穿ik的女生没来，我下午英语发挥其实还可以，所以不会因为考砸直接跳了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自己真的刺激到你了。”陈白说。 眼镜男摆手道：“没那么脆弱！哥们儿你家在哪？要一起走吗？” 陈白仔细看了会儿眼镜男的表情，确认对方是真想跟自己结伴回家，而不是半路把自己埋了，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他还是拒绝道： “不了，我还得送那女生回去。” 想到这，他连忙道： “你们先走吧。” 其实有女生送东西没那么值得羡慕，送东西的女生是青梅也没那么值得羡慕…… 但问题是林婉秋这张脸…… 眼镜男见陈白表情扭捏，突然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在心中道： “他要么骗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送他东西的青梅，要么就是他那青梅长得太丑，觉得让我们看到太丢份儿……” 陈白请他喝了可乐，嘲讽肯定是不可能嘲讽陈白的，但是让自己难受这么久，他真想看看那女生是何方神圣。 于是道：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也等下朋友。” 另一个男生心领神会，跟着连连点头。 陈白无奈了，也没再说什么，随意看起周围的学生。 见到家长之后，有人哭的厉害，有人笑容灿烂，人和人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过了一会儿，听到两人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陈白便隐约意识到，应该是林婉秋来了。 侧过头，果然看到那张清冷的面庞，女孩目光似有些疑惑，朝他问道： “他俩是谁？” “跟我一个考场的兄弟。” “嗯。”林婉秋只是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别处，依旧毫不关心。 两个男生嘴角向下弯了些许，表情复杂，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陈白心里嘀咕一句我可劝过你们了，摆摆手，轻声道：“那我们先走咯。” 两人没说话，只是木讷的点头。 走出去几步，林婉秋终于再次开口： “考得怎么样？” “挺好，绝对不辜负婉秋老师的苦苦栽培。”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不想再搭理这个混蛋。 陈白得意的笑起来，看到身旁女孩那动人的侧脸，又忽然愣住。 自幼太多的朝夕相处，让当初的他都快忘了，有这么好的青梅陪在身边，是一件太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前几年关系很别扭，但是因为有林婉秋在，自己的青春真的不一样了。 “高中生活结束了。”陈白突然道。 林婉秋低头看了会儿校服，若有所感：“是啊。” 陈白扬了扬嘴角，认真道：“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闻言，女孩沉默半晌。 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林婉秋轻抿薄唇：“我下面要说一句话，你先记下来，等我们和好了再听。” 陈白觉得有趣，“什么？” 林婉秋和他对视一眼，而后又匆匆看向前方，良久后，一阵微风拂过，吹动女孩额前的刘海，将她的话带入陈白耳中。 周围声音嘈杂，陈白却听的很清楚。 她说： “我也是。” 我也要，谢谢你。 …… 看着陈白和林婉秋消失在拐角，眼镜男道：“到大学，我一定要谈一场恋爱。” 旁边男生很想说一句高中就没女生喜欢你，到大学真的有吗？ 不过他怕兄弟回家后从十几楼肘击水泥地，没敢说出来。 事已至此，只好仰头喝可乐。阳光和刚才那个女生一样耀眼，照的他眯起眼睛。 不敢直视。 吨吨吨……一瓶可乐很快见底。 真他妈苦。 就像他的高中生涯。 …… 陈白本以为到暑假就可以玩个爽，结果后面几天前所未有的忙。 没办法，老母亲事业心实在太强。 这天下午，孙静推门走进服装店里，喜气洋洋道： “沈姐，你终于答应转让了！” 沈梦婷看了眼陈白，她记得儿子提醒过自己不提要开新店的事情，只点点下巴，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一边聊合同的事情，陈白看了一会儿，随意的扒拉两下头发。 沈梦婷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把陈白让她问的问题说了出来： “听说你那个店要转让呀？” 孙静脸色不太好看，“对，那么大个店每天看着太累了，所以我才来买你这家小店嘛。” “要不……卖给我呗。” 孙静签着合同，抬眸看她一眼，“你有钱吗？” 沈梦婷说：“借钱也买。” 孙静根本懒得劝：“也行吧，我刚好要卖。” 陈白强忍着才没有笑出来。 金融危机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孙静老公最近资金特别紧张，她其实是无奈之下，才要把那么好的地段卖出去。 但其实只要再坚持两年，这条商业街就要彻底改造了，又赶上房地产逐渐兴盛，今后十几年里，房价每年都是几倍几倍的涨。 这家小店所在的这条小街恰好不在计划内。 不知道等孙静老公公司倒闭之后，每年听说房价又涨了，心里会作何感想。 前世孙静间接害老妈累到病死这仇算是结…… 结个屁。 他陈白对当好人没兴趣，只是暂时没时间继续搭理这傻逼而已。 孙静扭着屁股走了。 沈梦婷拿着合同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脸，小声道： “我准备再买一间仓库，专门拿来存货发货。然后如果又赚到钱了，就直接承包个服装厂，这两年经济不好，很多厂要倒闭了……” “妈最近发货的时候总在琢磨，现在知道网购的厂子真的很少，运气好的话，妈妈没准可以趁这个机会，自己做个服装品牌……” 沈梦婷说着，又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做个白日梦，随便说说哈。你放心，妈不会贷款的，一分钱也不贷。” 陈白呆住。 这些，都是他今后准备一步步教给沈梦婷的。 沈梦婷自己就悟出来了。 “妈，你这商业头脑可以啊。” 就在沈梦婷满脸得意的时候，陈白又道： “怪不得能生出我这么厉害的人！” “小兔崽子脸皮真厚。” 陈白笑嘻嘻道：“沈梦婷女士，有兴趣当我的股东吗？” 沈梦婷双手叉腰，“说来听听。” “给我十万天使基金，我放寒假回来的时候，返你十倍的分红。” “给倒是可以给……不过你少赚点吧。” “为什么？” 沈梦婷扭捏半天，才实话实说道：“从小老师同学就总说我笨，你这样搞，老让我怀疑你不是我亲生的……” 陈白一时语塞，“妈，你真没出息。” 沈梦婷：“……” 倒反天罡是吧？ 老母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到自己向来说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撸起袖子，直接物理说服。 “妈！冷静啊！”陈白连忙躲到桌子后，随时准备秦王绕柱，“你之前不是我长大了，再也不揍我了吗？” 沈梦婷神色平静，轻轻拿起身旁的鸡毛掸子，“你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妈最后再教你一件事。” “什么？”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沈梦婷走上前来，“我说了不等于我遵守。” 陈白：“……” 卧槽？！ 其实沈梦婷没想用力打，只是兴致来了想吓吓他，全程都在忍笑。 这也是她这些年来，比较喜欢的娱乐方式之一。 自己生的孩子，不玩白不玩。 陈白哪里敢赌老妈枪里没有子弹，来回跑的飞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梦婷举到半空的手垂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接。 “您老人家还怪讲武德的。” 陈白看了眼来电人，发现是林婉秋，点击接听。 林婉秋声音小小的，只问道： “陈白……你忙完了吗？” 陈白坏笑：“想找我出去玩？” “我好像生病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不舒服……” 陈白呼吸一滞，仿佛整个人掉进冰水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一劫…… 为什么还是没躲过去？ 第44章 错过，错过。 其实前世，他不是一直那么叛逆的。 后来上了大学，逐渐醒悟过来，也试图联系过林婉秋，主动发过很多次消息，想问问她的近况。 可是全都石沉大海。 分别那年他十八岁，这个女孩自然也陪了他十八年。 但她就那样，突然生了场病，彻底消失在他后来的人生里。 一路上没看到出租，陈白只好发了疯似的往诊所跑，思绪繁杂。 当初他坚定不移的以为林婉秋是太生他的气，彻底想跟他绝交，才决定一走了之，再也不联系。 可现在，这个想法有些松动。 因为林婉秋远远比他想得要珍惜彼此的情谊。 前世毕业前，林婉秋为了让他写同学录，给全班一人发了一张。 哪怕是重生当天，林婉秋最生他气的时候，都没有彻底不理他。 …… 诊所就开在小区附近，陈白冲进里面，林婉秋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顾依依有专属司机，来得更快，此刻就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 林婉秋状态真的好差，都不用细看，小脸惨白惨白的，眼眸微垂，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 从小一起长大，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林婉秋生病，却第一次看到女孩这副模样。 他看的心里难受，想开口询问，却肺疼的说不出话来，喘不过气。 “你先缓缓，别着急。” 顾依依拉着他在旁边坐下，给他递了瓶水，轻声道：“婉秋发烧了，三十九度六。” “怎么又发烧了？”陈白下意识嘟囔，声音沙哑。 “婉秋刚才说她吃坏东西了。” “吃了什么？” 陈白这话嗓门很大，终于把林婉秋注意力吸引过来，女孩强撑着精神，小声道： “我妈寄过来的海鲜。” “我想做给你和阿姨吃，但我没做过，就先学着做了一点……” 陈白松了口气。 这样看，应该是碰巧。 感谢蝴蝶效应。 陈白本来感觉自己都快站不住了，这才放松下来，却不敢掉以轻心，又柔声问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婉秋耷拉着眼皮，没有回应。 顾依依小声道：“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大点声，她现在有点听不清……” “？！” 门帘“唰”地被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迎面走进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扯着嗓门问： “退烧没啊？” “还是三十九度。”陈白说。 医生咂了下嘴：“小丫头长得这么好看，身板怎么这么差？” 说完，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装着药粉的小药瓶，针扎进去，反复抽动几下，把里面液体都抽了出来。 “主要还是肠胃问题，再打一针吧。” 再打一针？ 陈白莫名联想到林婉秋听不清自己说话，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先把问题问了出来： “这什么药？” 医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卡那霉素啊。” “算了，不在这看了。”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婉秋，认真道：“我们去市里医院。” 这药肯定哪里不对…… 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顾依依就站起身，语气急促：“你要打这种药怎么不早说呀！抗生素是随便打的吗？” 她急坏了，显然打第一针的时候她也不在。 医生愣了愣：“谁来都是打这种药。” 陈白忽然从茫然中缓过神，终于想起这东西是何方神圣。 氨基糖抗生素，副作用有很多种，最明显的就是有耳毒性。 对个别不耐受的人来说，打多了真的会丧失听力，且终生不可逆。 治不好。 看着医生手里的针管，他一瞬间好似想明白很多事情。 重生前那通电话，柳姨那句“她听不见了”真正的含义。 以及，为什么林婉秋一直在国外治病…… 为什么林婉秋会自杀…… 按理说成年人耐药性是很强的，一针下来顶多有点耳鸣。 可林婉秋从小就不是一般的身娇体弱，现在一针就已经听不清了，等打完第二针……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们不打了。” 陈白朝顾依依递了个眼神，顾依依顿时心领神会，跑出去叫车。 医生语气随意：“放心吧，都成年人了，没这么娇气。” “我说不打了！！” 陈白活了两辈子，头一次这么歇斯底里。 诊所老板听到动静，走进来，认真道：“不要耽误病人治疗，出什么事我来负责。” “你负责的起吗？她如果真聋了你能替她？！” “我诊所开多少年了，就没出过一次医疗事故。” 老板语气平淡又坚定，看样子是把他当成少不经事的孩子，上前两步道：“这么多病人在休息，你再这样闹腾，我就得请你出去了。” 陈白干脆拿起桌上的针管，握在手中，语气逐渐平淡下来： “听不懂人话？” 这下终于没人靠近了。 医生，其他病人还有家属……房间里所有人都吓一跳，包括林婉秋。 她不知道陈白这是怎么了，突然眼眶通红，手上青筋明显又恐怖，急得像是要杀人。 陈白嘴巴凑到林婉秋耳边，柔声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抱你出去，咱们去市里医院。” 林婉秋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说话了，总之没有回应。 但她把两条胳膊伸了出来。 忽然又听到诊所老板的喊声：“如果因为你耽误了治疗，病人真的落下什么后遗症，你又负责得起吗？！” 这话声音很大，陈白和林婉秋都听到了。 陈白一怔，但也只是一瞬间，旋即便坚定起来，看向林婉秋，心想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她。 却赫然发现，女孩双手仍旧悬在半空，从未动过。 陈白愣了会儿，连忙拔掉输液的针头。 感受到女孩纤细白嫩的手臂轻轻搂住自己脖颈，温热的气息打在脖颈上，陈白眼眶猛然一酸。 她在这种极度痛苦又无助的情况下，面对一群大人，一群医生，却仍然选择相信自己。 事实证明……上辈子，他就是最有机会挽救林婉秋的人，没有之一。 可他不在。 …… “这姑娘确实体弱，体质也敏感……要是打了第二针，估计真就聋了。” 傍晚，医院病房外，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认真说道。 “其实第一针就不该打，但这丫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对这种药不耐受，她家长呢？当时不在吗？” 陈白摇摇头，连忙问：“现在怎么样？” “暂时没太大问题，先观望一下吧，有啥情况再跟我联系。” “好的，谢谢。” 陈白透过门缝看了看，见林婉秋似乎正在睡觉，便没急着进去。 先给沈梦婷报了个平安，又给林婉秋母亲打电话，尽可能把这件事说清楚。不一会儿，就从电话里听到了抽泣声。 “阿姨，您别着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你，小白……” 陈白根本不好意思应这句话。 电话里，柳如意边哭边道： “这个臭丫头……最开始是我们公司刚起步没办法，只能让她待在老家。可自从这丫头上了初中，我和她爸就天天催她来深城读书，待在我们身边，方便照顾。” “一天天的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就是打死不来，非一个人待在那！” “这次真的吓死我了……她、她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得后悔一辈子……” “呜，小白，还好有你在……”哭声怎么都止不住。 陈白只是沉默。 果然，他一直都误会了。 前世，林婉秋根本不是因为生他气才走的。 如果不是生了这场病，林婉秋可能从来就没打算离开他…… 可自己上辈子明明对她那么不好。 良久后，他轻声道：“阿姨，对不起。” 短短的一句道歉，却隔了两世的光阴。 “别胡说，是阿姨给她寄的海鲜，都是阿姨的错。” 柳如意吸了吸鼻子，连忙道： “小白，麻烦你跟你妈在那照顾了，我跟秋秋她爸现在就回去，最晚明天早上就到。” 电话挂断不知多久，陈白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去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 身旁忽然有男生道：“哥们儿，我上厕所之前你就在这洗脸，我都拉完肚子了，你怎么还在洗？！” “眼睛难受。” 陈白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见自己神情还算正常，这才有些踉跄的转身，走向病房。 第45章 错开的真相 顾依依家里有门禁，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病房里只有林婉秋一个人，倚在床上发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婉秋见他走进来，好奇问道：“你去哪了？” “打电话。”陈白拉出凳子，在她面前坐下。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我说！刚才去给你爸你妈打电话了！”陈白笑了笑，“阿姨说明天一早就能回来。”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忽然又愣了一下。 “你眼眶怎么红红的？” “有吗？” “我爸是不是凶你了？！这事明明跟你没关系！” 林婉秋冷声说着，就要过来拿手机：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他……” “真没有，你爸刚听到就立马去买机票了，一句话都没说。”陈白连忙解释，心里却愈发苦涩。 你可是差点就聋了，能不能先别急着担心我啊。 林婉秋似乎松了口气，不再开口。 陈白也一时无言，倚着墙壁，静静看着她清冷的侧脸。 上辈子的林婉秋，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觉得只是发烧，不好意思打扰从小就总是在照顾她的阿姨。 觉得自己还讨厌她，所以不舒服也没跟自己说，只是硬挺着。 一个人待在空无一人的家，缩在被窝里。直到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去了最近的诊所。 深夜，退烧后缓过神来，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她该有多无助？ 自己明明从小就答应林婉秋，要好好照顾她的…… “发什么呆呢？”林婉秋问。 “我在想……” 陈白忽然感觉说不出话，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我没找你和好的话，你还会给我打这个电话吗？” 林婉秋捏着被子，有些后怕的摇头。 医生刚才说，如果她真的再打一针，是无论如何都治不好的。 陈白自顾自说道：“然后，你爸妈那么宠你，肯定会带着你全世界到处治病。咱俩就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林婉秋赞同的“嗯”了一声。 如果她真听不到了，大概就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吧。 她莫名心里一空，捏着被子的手也揪的更紧了。 那样的话……还不如一死了之。 “你会联系我吗？”陈白问。 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前世给林婉秋发了那么多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不会。”林婉秋垂着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如果咱俩关系还是那么差，我肯定不会把听不见这事告诉你。” 陈白更疑惑了：“因为咱俩没和好？” “不是。” 陈白还没反应过来，林婉秋便伸出手，拿纸巾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滴： “因为……你会愧疚。” 女孩面无表情，语气却有些轻柔。 到现在，陈白上辈子关于林婉秋所有的疑惑，终于全部有了答案。 陈白吸了吸鼻子：“你以前总说我是混蛋，居然还担心我会愧疚。” “你一定不会一直这么混蛋的。”林婉秋轻声说，“但你一定会愧疚一辈子，后悔自己当时不在、后悔这几年没有好好照顾我……所以我不会联系你，也永远不会让你知道。” “这么相信我？”陈白有些惊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好。” 女孩却很认真： “陈白，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候你对自己的了解，不一定有我多。” 林婉秋刚说完就后悔了。 她缩进被子里，挡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只留些许散乱的长发在外面，不再吭声。 陈白无奈起身，戳了戳这只胆小菇：“这就要休息了？我还没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呢。” “……” “怎么不说话？”他不禁笑起来。 “你先别说了，我现在听不清……” 不得不说，林婉秋同学装死有一手的。 见外面天色渐暗，他只好道：“该吃饭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都行……” 陈白故意提高嗓门，坏笑道：“不是听不见吗？” 被子里伸出一条细嫩的胳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去。 陈白疑惑的往前两步。 然后就被很轻、很轻地捶了一下。 明明“挨了揍”，陈白嘴角却不受控制的扬起来。 刚才还面无表情，要多高冷有多高冷，现在就缩起来当鸵鸟了。 这人反差起来…… 怎么这么可爱。 …… 医院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水果和餐饮店。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陈白买了份粥，外加一屉小笼包。没敢买太花里胡哨的东西。 回到病房，发现空空如也。 连忙给林婉秋发了个消息。 “你去哪了？” “天台上。” “？” 陈白跑得飞快，连天台上的铁门都是一脚踹开的。 果然，林婉秋此刻就坐在天台的墙上，修长的双腿耷拉在半空。 女孩被他这样子吓一跳，解释道： “我只是过来散散心。” “你别吓我行不行？！” 陈白感觉自己心脏今天真是受了大罪了。 他刚才是真害怕。 毕竟林婉秋听力是好了，抑郁可没好啊！ 他本想劝林婉秋下来，想了想，还是坐到了旁边。 往下看一眼……算了，不敢看。 “你胆子真大。”陈白说。 抑郁症患者都喜欢玩这么刺激的吗…… “习惯了。”女孩依旧眺望着远方，“最近几年，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跑到天台上散心。” “你这语气像是经常来。” “毕竟我经常被你欺负。” “……对不起。” “今天怎么一直在道歉？我还没谢谢你救我呢。” 林婉秋实在好奇，朝他歪了歪头： “而且你道的歉已经够多了，再说下去，和好进度也不会涨的。” 她又不是笨蛋，哪有那么好哄…… 陈白看着远处的夕阳，沉声道： “因为以前总让你难过。那时候的我……实在太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苛责以前的陈白呢？” “不都是我的错吗？哪怕那是以前的我。” 虽说他当初讨厌林婉秋，是因为林婉秋总盯着他一个人的作业检查，每次逃课去网吧都会被林婉秋逮住，威胁他再去就告诉老师和家长。 偶尔还会没收他收到的情书。 但拿现在的心境来看，林婉秋一点错都没有。 “你不许怪他。” 林婉秋表情却很认真，“当初的你肯定也很迷茫，痛苦，看不清方向。虽然我总说你混蛋，但我其实从来没怪过你。” 陈白很疑惑：“那为什么不答应跟我和好？” “不怪你不代表我不生气，这是两码事。” 陈白不禁笑了笑：“林婉秋，你性格真别扭。” 林婉秋别过脸颊，道： “咱俩彼此彼此。” 一时无言。 此刻太阳快要彻底落山，天边只剩那一抹弧度，将周围云彩染得绯红。 眼前尽是老旧的楼宇，杂乱的电线，时常有麻雀飞过。 静下心来，能听到许多小贩的吆喝声，各种吃的，刨冰，还有磨剪子，戗菜刀…… 这就是偏远小城跟大城市的区别了，尽管恬静，却充满了让人一眼望到人生尽头的暮气。 陈白沉默良久，忽然道： “阿姨说，从上初中开始，她就一直喊你去深城，但是你一直不去。” “嗯。”林婉秋没有否认。 陈白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犟？跟叔叔阿姨去大城市多好，非待在这受罪。你自己说，从小到大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受了多少欺负了？” “我没犟。” “那就是傻咯。” “我才不傻。” “那为什么不走？” “因为……” 女孩沉吟片刻，她偷偷看了会儿陈白的侧脸，又抬眸看向远处。 很多楼房的外漆都脱落不少，破破旧旧的，可是挂在窗外的衣服和花盆，却为其增添了很多生活气息。 “我喜欢这个地方，舍不得离开。” 徐徐晚风吹开她脸侧碎发，她伸手，将头发撩回耳后，看着夕阳在天边沉没，只留下漫天火红的云彩。 她忽地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傍晚，陈白找到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她，牵着她一起回家。 男孩花了一整天，帮她找回了被其他小朋友藏起来的课本，笑着帮她擦眼泪，说攒了好久零花钱，要带她去买娃娃。 那时候的她看着和现在相同的晚霞，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糖果做的，美好又幸福。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喜欢的。”陈白忍不住嘟囔。 除了林婉秋以外，这地方留给他的尽是痛苦的回忆。 夕阳将自己最后的光芒尽数洒在女孩美到出尘的脸上，染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红晕。 林婉秋摇了摇头，又道： “喜欢的。” “从小就喜欢了。” 第46章 演一下，可以吗 想当年关二爷温酒斩华雄。 陈白把林婉秋从天台上喊回来的时候，粥也尚温。 只能说还好林婉秋真的只是上去散心，不然老妈或者柳姨，包让他自刎归天的。 “你怎么就买了一份？”林婉秋打开包装。 “你吃你的，我等会儿饿了会自己出去觅食。” “我吃不完。” “那我等下帮你消灭一点。” “好。”林婉秋很淑女的抿了口粥，然后小小的咬了一口包子。 陈白懒得吐槽，这人从小吃饭就慢的要死。 本想玩会儿手机，视线却不自觉被女孩吃饭的样子吸引。 女孩嘴唇温软，干净的像是花在盛开。 筷子移开时，好似有条若有若无的丝线。 他感觉自己真是病得不轻，明明从小天天看，早对林婉秋这惊为天人的颜值免疫了，最近却像刚刚认识林婉秋一样，偶尔就会看到失神。 看着看着，陈白手里的筷子咔嚓一声就断了。 林婉秋好奇地看过来：“怎么了？” “我想吃一口啊，总不能跟你用同一双筷子。结果没想到这筷子一碰就碎。” “……没事，还有两双。” 陈白重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不得不说这年代一次性餐具的质量是真烂，随手扔进垃圾桶里，说道： “这个不能用，上面有好多刺，扎手。” 林婉秋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看他表演。 应该还好，还剩一双。 这人应该不至于这么不要…… 咔嚓—— 陈白说：“这双质量也不行，一折就断了。” 林婉秋：“……” 演一下，可以吗？ 让我稍微能骗过自己。 陈白刚想开口，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进来一个护士姐姐，站在床边，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护士姐姐轻笑道：“我刚才给同事带饭，多带了一双筷子。” 她说着就递了过来：“用这双吧。” 陈白傻傻地接过：“不是，您哪来的？” 有你戏份吗？ 你就突然冒出来？ “我过来问问病人恢复情况呀。”护士姐姐语气很甜，看他的眼神却很得意。 说完她又随便询问了几句，然后蹦蹦跳跳就出去了。开心的像是做了件大好事。 林婉秋抿嘴忍笑。 陈白：“？” 天塌了。 忽然又听见女孩清冷的声音：“很感谢那个姐姐，但还是不要收来路不明的东西了。” “我也这么觉得。”陈白向来听劝，话音未落，筷子就被他扔进垃圾桶里，跟之前那几双作伴。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剩你那一双筷子了，你先吃吧。”陈白说完，又柔声解释道：“我先吃的话你可能嫌脏，你吃了我再用。” “……我谢谢你。” 听力恢复很多了，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所以林婉秋也没什么胃口，想到是陈白买的，才特意勉强在吃。 “林婉秋。”陈白突然道。 女孩叹了口气。 这混蛋又想到点子了。 “怎么了？”她问。 “我本来不饿的，看你吃半天，现在胃饿得好难受。你……” 林婉秋冷着脸，伸手夹起包子，递到他嘴边。 陈白一愣。 他是想说，你先一个人待会儿，我真得出去觅食了。再等真的要饿死。 这是啥情况？ “不吃吗？不是说饿的难受？”林婉秋已经在后悔了，心里疯狂谴责刚才的自己。 就算知道他又要骗你，就算懒得再挣扎，起码也等他讲完再说啊…… 而且这双筷子，自己刚刚才放进嘴里…… 陈白回过神，见女孩正要把手收回去，连忙张嘴咬了一口，把筷子含住。 原来小笼包这种东西这么好吃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 忽然听到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沈梦婷呆呆的站在门口，地上是刚掉下来的水果和包包。 沈梦婷神色呆滞，直到林婉秋羞到像带哭腔的“阿姨”喊出来，她才回过神，问道： “那个……” “阿姨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沈梦婷看看正举着筷子的高冷少女，再看看一脸满足的自家儿子…… 真的感觉自己见鬼了。 这、这俩人不是不久前还在闹别扭吗？ “妈，你来干嘛？”陈白很快镇定下来，直接倒反天罡。 “我来……”沈梦婷走上来拍他一下，“什么叫我来干嘛？我来照顾婉秋呀！” “我不是在照顾吗？” 沈梦婷指了指林婉秋：“你就这样照顾的？” 陈白看过去，林婉秋此刻正倚在床头，紧紧抱着被子，原本白嫩的小脸红得像小西红柿，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 不是，你这样，看起来像咱俩被捉X在床…… “再让你照顾一会儿，鬼知道你要照顾成什么样子！”沈梦婷说。 “我俩小时候不经常这样吗？” “那倒是……” 陈白语气突然很失望：“妈，真不是我说你，我和她两小无猜这么清白的关系，怎么到你那就变味了呢？” 沈梦婷呆呆的眨了眨眼，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你俩现在都这么大了，成年了都……” “难道成年之后，我俩在你眼里就不是孩子了？您要觉得我是大人，那干脆把我逐出家门，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妈不是这意思……” 在林婉秋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陈白硬生生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沈梦婷一时说不过陈白，干脆不再提这事，只朝林婉秋问道：“婉秋，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一路上都快急死了，不管怎么说，在她心里，这就是她半个女儿。 “好多了。”林婉秋轻声说。 也不知道林婉秋是生气还是害羞，总之退出了胆小菇形态，清清冷冷的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很快就睡了。 医院陪护床只有一张，沈梦婷依旧担心的要死，陈白只好让老妈留在这过夜。 他也不挑，在病房外找了排长椅，准备凑合睡一晚。 深夜。 陈白躺在长椅上，静静望着天花板。 原来人在脑子特别混乱的时候，真的能发很久的呆，从护士站的医生刚刚交完班来看，他已经这样看了四个小时。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依依：忙完了吗？在干嘛？ 陈白回过神，下意识就拍了张自拍过去。 “啪！”他抽了下自己右手。 上辈子的习惯还没改掉！ 都怪这女人前世天天说，女孩子主动问你在干嘛，其实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只是单纯想见你。 顾依依：你就睡这里？怎么不去酒店？ 顾依依：会着凉的！ 顾依依：一点不让人省心哦。 陈白：心里有点堵，待在这睡的踏实。 陈白：差点忘记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我们也来不了这么快。 顾依依：应该的呀。 顾依依：你陪护的时候记得好好表现！这种时候在女孩子眼里最加分了！ 陈白：？ 这人突然在说什么胡话。 顾依依：对你的僚机这么不尊重？ 陈白：谈过恋爱吗你就当僚机？ 顾依依：需要谈过恋爱吗？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就算我从没谈过恋爱，如果我主动追，一百个男生是不是得成功九十九个？ 陈白：其实真摸着良心说，一百个里得有一百个。 顾依依：九十九个吧，肯定有追不到的。 陈白：不敢想，如果有你这种大小姐拼尽全力都追不到的男生，那得是个什么人物。 陈白：他是地球球长的儿子啊？ 顾依依：万一他是块木头呢？木头到都没发现我在追他那种。 陈白眨了眨眼，莫名回忆起许多前世的事情。 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打字道： “你也不可能喜欢那么木头男生吧。” 顾依依：木头也能有很多优点的！能让我喜欢上的木头，优点肯定就更多了。 顾依依：而且，如果喜欢都要权衡利弊的话……那真的还能叫喜欢吗？ 良久，陈白一个字没打出来。 本来就乱糟糟的思绪此刻变得更乱，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顾依依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说回刚才的话题，难道你不该好好表现吗？婉秋之前可是说最讨厌你了哎。” 陈白：我知道。叹气.ipg 顾依依：不是……你就当真啦？你不知道女孩子最爱说反话吗？ 陈白：那你是不是笨蛋？ 顾依依：……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陈白：我这人真的很讨厌？ 顾依依：对！特别讨厌！大笨蛋！厚脸皮！自恋狂…… 见这女人又进入了念词典般的骂人模式，陈白把手机屏幕熄灭，耐心等了一会儿。 无他，前世积攒下来的经验。 等顾依依把脑海里的词汇消耗的差不多，他才拿起手机，又问道： “光问我，你现在又在干嘛呢？” 顾依依：准备睡觉呀。 陈白：好吧，睡前记得把我照片删掉，没法撤回了。 顾依依：为什么？ 陈白：感觉显得我很蠢，莫名其妙发了张自拍过去。 顾依依：[图片]现在我们一样蠢了。 陈白点开照片看了眼，昏昏暗暗的环境，但是朦胧中能看出女孩精致的面庞。 女孩侧躺着，穿着露肩的丝绸吊带睡裙，衣服材质看起来冰冰凉凉的，露着大片的肩膀和锁骨。 陈白连忙转移注意力，不敢再看。 其实顾依依也很瘦，但怎么说呢…… 不愧是家里有矿的小富婆吧，这身材想躺都躺不平。 刚换了个姿势躺着，顾依依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不白看你照片！” 你这……太性情了…… 顾依依：哼，其实你还赚到了。 陈白心里认同，但还是调笑道： “我发一张你发一张，咱俩明明扯平了好吧。” 顾依依：可是这个世界上，我只给你一个男生发过照片。 陈白：“……” 随便闲聊几句彼此暑假的安排，顾依依说了声晚安，乖乖睡觉去了。 夜晚的医院安静又肃穆，半晌后，陈白在长椅上翻了翻身，悠悠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47章 有点想跳车 一晚上睡得还算安稳。 清早，天刚蒙蒙亮，林婉秋父母就已经赶回来了。 这时候交通相当不发达，能这么快到，看得出他们是相当疼女儿的。 陈白去洗手间随便洗了把脸，而后便走到了医院门口。脸上的水渍还没干透，被这大早上的风一吹，更冷了。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面前。 是辆迈巴赫。 他曾经梦想中的车型，那时候的梦想很简单，就是有一天雨夜，能开着迈巴赫，跑一次高架桥。 陈白突然笑了笑。 理性讨论，奥丁算不算最早的堵桥狗？ 正想着，副驾驶下来一个样貌很年轻的中年女人，朝他招了招手，而后一路小跑过来。 “柳姨。”陈白喊了一声。 女人一边像沈梦婷那样搓他“狗头”，一边好奇问道：“小白怎么在这？我们又不是不知道病房在哪。” 陈白越发无语，这些年老妈和柳姨见到他就喜欢搓他头发玩，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 “肯定是要过来接一下的。”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的把女人身上提的东西都接过来，帮忙拿着。柳如意表情有些惊讶，倒也没拒绝。 陈白继续道：“你们连夜开车过来，应该也顾不上吃饭吧？我刚买了几杯豆浆，这东西方便，你们去病房路上就喝完了。” 柳如意人都快傻了，一个刚高中毕业的男生，居然能有这种心思？ 她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口饭没吃，连忙喝一口豆浆，没好气道： “但凡你林叔有你一半贴心！” 迈巴赫在车位停好之后，又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中年男人。 男人算的上是帅大叔，身板挺拔，面容严肃，稍稍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朝这边走。 陈白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林婉秋的“面瘫”属性，就是遗传自这个男人，也就是她父亲，林东。 “林叔。” “长高了。” “……” 陈白嘴角抽了抽，本想吐槽两句，忽然发现林东眼里满是血丝。 “走这边。”他干脆直接带路，轻声安抚道：“医生说婉秋没啥问题了，等会儿就能办出院。” 柳如意见这小子察言观色的能力长进了不止一星半点，心里愈发惊讶：“那就好……昨天真的吓死我了……” “你们开车过来的吗？” “对呀，看了眼机票，排班都太晚。” “司机呢？” “当时我们让司机送东西去了，他回到我们那要一个多小时，你林叔不愿意等。” 陈白点点头，“等下我去办出院，你和我林叔好好歇歇。” 沉默一会儿，柳如意忍不住又揉起陈白脑壳：“也就大半年没见，小白怎么变帅这么多啊！” 陈白说：“没感觉自己哪里变了啊。” “是内在！成熟的男生最招女孩子喜欢了。” 柳如意知道女儿彻底没事，现在也就放松多了，继续轻笑道： “本来长得就帅，现在气质也有了。” “等你这臭小子上大学，我都不敢想得有多少小女生心甘情愿的死在你手上……” 陈白很无奈：“柳姨，我真没那心思……” 柳如意忽然唬着脸道： “不过小白你要注意呀，现在很多女生不像我年轻时那么单纯了，有的人真的会骗钱骗感情！” “这么吓人。”陈白愣了下。 “对！所以你将来要是想谈恋爱了，一定要从自己特别了解的女生里面选。 要是有那种长得又漂亮，又跟你知根知底的女孩子，就更好了。” 陈白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套话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林东突然咳嗽了两声，柳如意瞪过去，白了自家老公一眼。 电梯在十楼停下。 可能是在电梯里急也没用，所以柳如意刚刚才有说有笑。 出电梯之后，柳如意脚步飞快，陈白和林东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个大男人，居然差点没跟上。 走进病房的时候，林婉秋正倚着病床发呆，看到柳如意跑进来，女孩眸子终究颤动了两下。 她毕竟只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生，心里的后怕和委屈，亲眼见到父母之后，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柳如意见她眼眶湿润，连忙抱了上去，不断轻抚着女儿。 “没事婉秋，不怕了，妈妈在……” “妈妈在……”柳如意说着说着，反而自己先哭出来。 哪怕林婉秋从小就很“面瘫”，可她毕竟是林婉秋的母亲啊，女儿再微小的情绪，她也能察觉到。 林婉秋少有的没有抵抗，由着她把自己紧紧抱在怀中。 这种场景里父亲总是沉默的。 林东见林婉秋确实没什么大碍，终于舍得闭了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悄悄走出病房。 陈白见状也跟了出去，病房里只剩老妈和抱在一起的母女俩。 他倚在走廊的墙上，悄悄叹了口气。 林婉秋爸妈果然不是一般的宠她。 如果林婉秋初中开始就跟着去了深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吧。 被父母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不需要每天放学自己洗衣做饭，晚上也不用一个人待在空落落的家里。 她明明那么怕黑。 而且…… 上辈子……林婉秋彻底失去听力之后，性格本来就闷的她，还有本来那么开朗的柳姨，又该怎么承受这种苦难？ 陈白心脏紧紧揪起来，不敢再想了。 林东忽然道：“听说你之前要帮你妈妈开网购店，现在搞得怎样了？” “最近我没怎么管，每天应该能赚个四五千块吧。” 这种收入在陈白眼里是小钱，所以只是随便说了两句，仍旧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林东眉头不受控制的挑了挑。 因为这种淡然真的装不出来。 可这小子才十八岁啊…… “我本想让你毕业之后进我公司上班，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陈白只是笑了笑。 要不怎么说林东是个女儿奴呢，把自己安排进公司，就又少了一只可能会拱走他家白菜的小猪。 到时候自己受着他家照顾，又跟林婉秋有那么大的阶层差距，还怎么可能好意思追他家闺女。 “您公司最近咋样？”他干脆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最近金融危机，外贸不好做。” 陈白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是说什么话都不奇怪的中二少年，干脆道： “叔，你从明年开始可以考虑往国内转型的，后面国内市场会越来越大，无论是生产力还是购买力，一点不会比国外低。” 他语气随意： “随便包几个工厂，不管加工什么，只要论性价比，国外没人卷的赢。” “是吗？”林东愣了愣。 他其实也这样想，觉得办完奥运会之后，国家的追赶速度会越来越快。准备提前把公司从进口改出口，甚至把这当作很多人还没看到的机会，一直闷在心里不说。 实在没想到这话会从陈白嘴里说出来，还这么随意。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正好林东开车过来，一群人便准备一起回去。 结果走到车前，忽然发现车被别人堵住了。 柳如意拿手肘轻轻推了推林东，“看看有没有留电话。” 林东点头，绕到那辆车前，见对方留了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不然又平添一件麻烦事。 “喂？你好，麻烦下来挪下车。” 电话那头很客气：“好的好的，马上下来！” 十分钟后，几人还在大眼瞪小眼。 陈白能明显听到林东不耐烦呼气的声音，就见对方拿起电话，又打了过去。 那人依旧是很客气的语气，“哎呀，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这就来……” 然后又等了五分钟。 “挪车。”林东道。 电话里：“抱……” “歉”字还没说出来，林东变开口打断道：“我只想知道你来了没有。” “现在过去！现在过去！” 林东揉着额头，再次按下挂断。 “这人真讨厌！”柳如意抬手就想用力拍车前盖，忽然发现是自家车，临了连忙收了力，只发出轻轻一声响。 见几人都在盯着自己，柳如意尴尬的看向别处，伸手在裤子上抹了两下，努力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别生气。”林东冷着脸道：“我打电话叫人挪车。” 陈白咂了咂嘴，“那又得等好久。” 林东侧头看他，“不然还能怎么办？” 要不是从小就认识林东，陈白都要以为林叔这是在冷着脸质问他。 其实并没有。 面对这面瘫父女，都不能看两人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必须得靠长年累月相处下来的感觉…… 陈白故意等了两分钟，随后才拿起手机，打通那人电话之后也没多说，只大声道： “这辆黑色本田是你的吧？你车被人刮了。” “啊？你确……” “叮——” 没等对方说完，陈白直接挂了电话。 很快，众人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飞奔，仅剩的几缕头发骄傲的在风中凌乱。 柳如意没绷住笑，搂住陈白脖颈，就伸手搓他的头发，“笑死了，小白真聪明！” 林婉秋也看向陈白，精致的面庞无波无澜，却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回去路上。 林东不爱说话，只是默默开车。柳如意和沈梦婷倒是聊得开心。 陈白没兴趣参与这种不是服装就是化妆品的话题，侧头朝林婉秋那边看去，欣赏窗外的风景。 不得不说，哪怕只看侧脸，林婉秋依旧非常好看，随便拍一张都能拿来当壁纸的程度。 完美到像是女娲娘娘的毕设作品。 ……嗯？ 我刚才不是在看风景吗？ 全程在看窗外的女孩忽然瞥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手机。 陈白心领神会，低头看看，这人果然给他发了消息。 林婉秋：变态。 陈白很疑惑。 这人为什么要奖……呸，为什么骂他？ 陈白：？ 林婉秋：一直盯着我看。 林婉秋：我爸妈就坐在前面。 陈白刚想回复说明明是你挡住我看风景了，突然发现林婉秋给他的备注。 [陈猪] “你这什么鬼备注？”陈白字都懒得打了，直接小声谴责她，“快点改回去。” “改回去的话，我给别人的备注是名字，给你的也是名字，你就跟别人一样了。” 林婉秋轻声说完，又朝他歪了歪头： “确定吗？” 陈白：“……” 一时居然难以回答。 他就说吧！这女人性格多少是有点恶劣的！ 好好好……你这样玩是吧？ 陈白特意当着林婉秋的面，把给她的备注改成了[秋秋]。 互相恶心谁不会？ “改掉。”林婉秋冷声。 看来当着双方家长的面，林婉秋也不好意思掐他。 “不改，谁叫你先动手的。” “……不改拉倒。”林婉秋别过脸去。 陈白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刚才，林婉秋看他屏幕的时候，看到秋秋两个字，嘴角好似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这种带用量角器才能看出来的笑容，也就从小就在身边的他能看出来。 “你笑什么？”陈白一愣。 自己这不是在恶心她吗？怎么感觉她反而有点得意？ “我没有笑。” 林婉秋冷着脸，神色淡然的看他：“我很生气。” “你说谁笑了谁是小狗。” 林婉秋重新看向窗外：“不要。” “那你就是心虚！” “你脸皮真厚。” “你不给我改回去，我以后就按备注喊你。” “……你！” “俩孩子关系真好啊。”柳如意坐在副驾驶上，忽然感叹。 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陈白&林婉秋：？ 沈梦婷笑着说：“要不是小白这几年叛逆不懂事，可能还会更好一点。” 柳如意却突然正经起来：“梦婷，就小白从小到大的遭遇来说，他只是叛逆一下，已经很懂事了……” 沈梦婷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她当然知道了。 这种事，谁能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清楚呢？ 柳如意抬眸，通过后视镜看着陈白和林婉秋，“说起他俩，梦婷，我当初照顾孩子是真省心。” 陈白见柳如意和老妈莫名同时笑出声，好奇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你呀！”他这一问，柳如意笑得更开心了，“婉秋刚会爬的时候特别爱哭，但把你放她身边，她就不怎么哭了，天天抱着你在那又是啃脸蛋，又是啃胳膊……” “我就没反抗一下吗？！”陈白无语，“就没啃回去？” “你那时候可乖了，哭都不敢哭。所以我那时候经常把你抱到我家，让你替我照顾婉秋。” “……”陈白扯了扯嘴角：“那我不是白白吃了这个闷亏，连仇都没报过。” “哈哈哈。” 车里气氛越发热闹，只有高冷少女一个人倚在门边，一脸生无可恋。 有点想跳车。 第48章 有点……刺激 不得不说，奔驰系的内饰是真好看啊。 迈巴赫就更不用说了，这个年代有这种车内氛围灯，真的没人能拒绝。 他这个青梅，是个小富婆来着。 当初唐健仁老爹买辆奔驰，隔天就炫耀的全班都知道了。 但是知道林婉秋老爹开迈巴赫的，全班可能就他一个。 可见林婉秋有多低调。 “你笑什么？”林婉秋疑惑的看他。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当初唐健仁偷偷带他爹的车钥匙来学校，努力装作不经意间让你看到的样子。” 女孩目光更疑惑了：“什么时候的事？” ……敢情你一点不记得。 “管他呢，不重要。”陈白说。 健仁哥，千万别回哥谭，蝙蝠侠骗你的。 见到你他还揍你。 林婉秋只是微微点头，她确实不记得。 因为没有记的必要。 陈白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记仇记了多少？只关于我的。” “写下来的话，有英语词典那么厚。” “……” 这账不得猴年马月才能消掉。 陈白叹了口气，扒拉起后座上的显示屏。 林婉秋看他这明显受到打击的样子，呆呆的眨了两下眼睛。 你从小对我的好，我可以写几百本啊…… 林东从后视镜看了陈白一眼，好奇问：“小白喜欢这车？” “喜欢。”陈白微微颔首。 前世他赚到钱之后，换的第一辆车就是迈巴赫。 结果就成了他每天接送顾依依的专车。 当时顾依依还蛐蛐他没有品味，他说那是你不懂龙族。 林东道：“最近太不景气，上个月净利润只有两百多万。等你将来有这种收入，就能养得起这种车了。” 见陈白沉思的样子，林东以为他难过了，安慰道： “小白不要妄自菲薄，你还年轻，早晚有机会的。” “好，那我努力。” “叔叔也是拼到如今，都四十岁了，才到这种地步。” 林东这话安慰是真的，自豪和炫耀也是真的。 一半一半吧，也是人之常情。 陈白打了个哈欠，不经意间和沈梦婷对上视线。 看到老妈那担心他会自卑的眼神，陈白突然有些心酸。 说实话，他当初的确因为家境不好自卑过，但他从来没有怪过沈梦婷，哪怕一丝一毫的想法都没有过。 因为老妈真的把一切都给他了。 想着林东刚才的话，陈白扬了扬嘴角，在心里嘀咕： 我的话…… 最晚明年吧。 上辈子，二十八岁身价九位数。 这都重生了，到明年要是再不能月入两百万，那不是丢人现眼？ …… 把陈白和沈梦婷送回家后，车停在林婉秋家单元门口。 林婉秋没等老爸老妈，先一步上了楼。 “小白跟变了个人似的。”柳如意揭开安全带，闲聊说了一句。 “这小子确实变了。”林东道，“以前坐我车，他都很自卑的不好意思乱碰。” “现在呢？” 林东被自己想法逗得扬了扬嘴角：“现在自信的像是开腻了，懒得摸。” 柳如意嘿嘿笑了笑：“我这次回来突然发现，咱家小白菜好像有点情况哦。 小白这回又救了咱闺女一次，真不敢想下次回来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柳如意反问。 “这才刚要上大学，你想太多了。” 柳如意一眼看穿问题本质：“你怎么对小白这么不满意呢？” 林东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就没开口。 “嫌他家条件不好？可是咱家有钱不就够了吗？我们赚这些钱，不就是为了给婉秋花的。” “有没有钱不是评判标准。而且……我对小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 林东想了想，继续道： “我只是觉得，没能力的人，不配做我女婿。” “小白今年才十八岁！”柳如意不乐意，“那我问你，你十八岁的时候在干嘛？” “在偷偷暗恋你。”林东面无表情。 “……不要脸。” 柳如意被他这话搞的一怔，强忍住心里泛起的甜蜜，继续道： “我意思是说，你指望一个十八岁的人展现出多大能力？” “那就等他证明给我看，不然免谈。” 林东冷着脸下车了。 …… 又过了几天。 陈白不想打扰林婉秋一家难得的团聚，也就没怎么打扰林婉秋，继续帮沈梦婷搞新店的事，忙的昏天黑地。 早上。 林婉秋穿着一身白色睡裙，长发如瀑，腰肢纤细，拿钥匙打开书桌下的抽屉，把藏好的那些抑郁药物塞了进去。 然后重新锁好。 爸妈在的这几天还是不要拿出来了，几天不吃应该没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的，她失眠已经好些了。 一只小三花猫跳到桌上，伸手扒拉起抽屉，不让她关。 “圆圆乖一点。”林婉秋轻声说。 桌上手机传出顾依依的声音：“圆圆是谁呀？” 林婉秋愣了下，这人半天没出声，她都差点忘了在跟顾依依打电话。 自从认识之后，顾依依无聊的时候总会找她聊天，她一开始还有点抵触，后来就无所谓了。 有这人骚扰她，日子也不会太无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顾依依的确是她从小到大，交下来的第一个朋友。 林婉秋摸了摸圆圆的头：“我家养的猫。之前和陈白一起捡的。” “你抽空记得带它去绝育！听说会延长寿命的。” “好。”林婉秋悄悄捂住圆圆的耳朵，不让它听见，“晚点我问一下陈白。” 顾依依疑惑：“这种事还需要问他？” “我说了不算。”林婉秋沉吟片刻，语气认真：“这是我和他的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都来了？还说你不喜欢他？” 林婉秋张了张嘴，道：“你别乱说。” “劝你最好抓点紧！青梅竹马是最难走到最后的！”电话里，顾依依义正辞严，“一天天就这样相处下去，到最后岂不是真成好朋友啦？” 林婉秋伸手去拿手机，语气冰冷：“挂了。” 顾依依却一点不着急：“呵呵，对待木头不主动，你就等着当一辈子好朋友，最后看他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吧。” 林婉秋没说话。 要去按挂断的手却停在半空。 “如果你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顾依依见她乖乖在听，继续道：“就不能让他再把你看作青梅了，得让他把你当一个女孩子看！这样他才会意识到你身为女生的魅力。” “还要让他知道你对他好，不只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这么简单。” 发现她半天没反应，顾依依又问道：“听懂了吗？” 闻言，林婉秋捏了捏衣角，很不好意思的小声道：“一点点……” “我的天……你俩不愧是青梅竹马。你也是块木头！” 电话被顾依依挂断了。 “没救了！”这是她挂断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林婉秋猫也不撸了，就像座雕塑一样，静静坐在床边，任凭圆圆在身边滚来滚去。 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后，她张着双臂，仰面倒在床上。忽然一把将圆圆抓了起来，定定和它对视。 圆圆眨眨眼，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淡的女孩，疑惑的喵了一声。 林婉秋突然道： “你想哥哥了对吧？” “他那么讨厌，你还这么想他。” 她觉得圆圆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陈白最近忙得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喵？”圆圆表情惊诧。 再想也没你想啊！我睡觉的时候又没喊他名字！ “那好，我给他发个消息，喊他过来看你。” 林婉秋无奈的叹气，“明明我俩还没和好的……” 圆圆：“喵？！” 都这样了，还没和好？ 和好了你是想干嘛？ 林婉秋拿起手机，打开两人聊天界面，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说什么。 明明平常不这样的…… 看着输入好的[圆圆想你了]，女孩抿了抿嘴，又连忙删掉。 因为这话前两天已经说过一次了，要是再说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想那个混蛋呢…… 半晌后，林婉秋深呼一口气，终于发了条消息出去： “你今天有空吗？” 陈白几乎秒回：“你问肯定有空啊，有什么事？” 林婉秋：“我妈喊你中午来我家吃饭。” 陈白：“阿姨喊我？” 林婉秋：“对。” 林婉秋：“对的。” 陈白：“那我等会儿早点过去。” 收到陈白的回复，林婉秋连忙穿上拖鞋，走到客厅。 柳如意和林东还在吃早饭。 柳如意见她莫名又跑出来，好奇问道：“要不要再吃点？” 林婉秋摇摇头，悄悄捏住裙摆，冷声道： “陈白说……中午要过来吃饭。” “那敢情好呀，前几天喊这小兔崽子他还说没空！” 柳如意笑容温柔，拍了拍林东手臂：“老林，你等会儿出去多买点菜。对了，记得买鸡翅，小白爱吃。” 林东轻轻点头。 林婉秋捏着裙摆的手揪得更紧了。 有点……刺激。 第49章 为什么不愿意 “儿子，别赚钱了，出去玩会吧。” 沈梦婷表情严肃：“妈还没适应目前这个赚钱的速度，你让我先缓缓。” 陈白最近搞得促销活动一套接一套，友商抄都抄不过来，这周桃宝店一直待在榜首没下去过。 现在很多友商也学会找模特拍照了，但是远不如林婉秋和顾依依好看。 陈白低头看着手机，心道现在赚的可都是我大学创业的启动资金，将来在大学装逼的资本。 “出去能有啥好玩的？” “跟你的小伙伴们玩呀，去找祈峰玩呗。” “他今天在练车。” “你也去呀！”沈梦婷忽然想起这茬，语气激动，“刚好有人陪着。” 陈白头也不抬，强忍着笑道：“不着急，他科目二能考六次。” 前世的确是这样的，这货比某个女主播还nb。 沈梦婷凝视着自家这只姿色上好的小猪，厚着脸皮道： “那……你去找婉秋吧。好不容易刚和人家缓和关系。” “她一年才跟父母见几次面，这时候去打扰她干嘛。” “……依依呢？” “她肯定出不来，她要是能出来，估计现在就在这里。” 沈梦婷了然：“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宅，原来是没人陪你玩噢。” “……”陈白感觉心脏被捅的有点痛。 看着林婉秋刚才发的消息，他还是觉得奇怪。 柳姨就这么想喊他去吃饭吗？前几天刚提一次，现在又提。 想了想，打字道：【查询和好进度】 林婉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也特意带上这个符号：【三分之一】 陈白：“这么慢？我开个会员能不能加速啊。” 林婉秋：不能。 陈白眉头一挑，玩笑道：“你就不怕我放弃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两句骂。 后来连喜欢美少女的脚都不算是变态，他喜欢被美少女骂两句又怎么了？ 林婉秋：？ 陈白：？ 这人怎么不骂他？ 林婉秋：可以……再涨一点。 陈白：不行，不够。 大约两分钟后才收到回复。 林婉秋：那你想要多少。 陈白：二分之一吧。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 林婉秋：太多了，再降点吧。 陈白刚喝的水全喷出去了。 您这还真能讲价？！ 陈白：你怎么总隔一小会儿才回我？ 林婉秋：因为我在洗澡，昨晚没洗头发。 陈白：洗澡还能回消息？ 林婉秋：为什么不能？ 陈白沉吟片刻…… 突然觉得这天聊的有点刺激。 …… 中午十二点，陈白来到林婉秋家门口，伸出手，轻敲了两下。 房门很快便被打开了。 林婉秋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睡裙，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水灵，乌黑笔直的长发披散下来，隐约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 女孩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女孩的背影，他轻笑道： “中午好啊，秋秋。” 这称呼小时候经常喊，到现在……可能有快十年没喊过了。 林婉秋脚步忽然顿住。 女孩在那愣了很久，才冷声道：“不许这么叫我。” “那你把我备注改了。” “不要。” “小白来啦？”柳如意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 侧头看看，她和林东都在厨房里忙活。 柳如意回过头，笑着说：“你先随便玩会，饭很快就好了。” 陈白跟柳如意随便聊了几句，再转过头，林婉秋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林婉秋卧室前，轻轻把门推开。 “你就这样招待客人的？” 林婉秋趴在床上，逗弄着圆圆，两条小腿曲起，白嫩纤细的脚丫舒展着，轻轻晃动。 她是天生的冷白皮，小腿和脚丫都很白，足弓弧度优美，脚趾跟嫩藕似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透着些许粉润。 只能说不愧是从来不运动的体能杂鱼，连脚都这么嫩。 陈白视线不自觉便被吸引过去，随后又连忙别开。 女孩只轻声回他一句： “你又不是客人。” 说完，她淡淡瞥陈白一眼，继续趴着，试图隐藏自己的心跳。 不是很想搭理这个混蛋。 谁叫这人刚进门就调戏她，好端端突然喊秋秋…… 陈白脸皮厚，也知道这人是傲娇怪，根本不在意，直接坐在床边，把圆圆抢了过来： “想哥哥没有？” “喵。”圆圆语气平淡。 它现在看明白了。 这俩人之前聊天，哥哥总说想圆圆了，要来看看； 姐姐就总说圆圆想你了，要不要过来看看。 结果聚一起之后，顶多也就看它几眼。 它觉得自己只是这两人联络感情的工具人，哦，工具猫。 虽说哥哥姐姐是对它很好，可是小猫咪怎么能吃狗粮呢？ 陈白见圆圆目光幽怨，侧头谴责林婉秋：“都怪你，一直不让我来看孩子，害得孩子都跟我不亲了。” 林婉秋：“？” 就这么喜欢玩这种梗吗？！ 林婉秋伸手就要掐他，女孩穿着睡裙，陈白也不好意思还手，只能四处躲来躲去，打闹间，女孩枕头掉在地上，露出原本被压在下面的白色小衣。 陈白猛地愣住。 这身估计是林婉秋刚才洗澡之前，随手扔在这里的。 事实证明，林婉秋身前只是青涩，但并不是飞机场。 还是有很可爱的弧度的。 陈白被女孩恼羞成怒的推到门外看电视了。 跟柳姨关系实在太近，不用跑到厨房客气一下，他翘着二郎腿，暗自感慨十八岁的身体就是麻烦。 拿遥控器打开电视，刚好看到李云龙打平安县城。 不用换台了。 明明这剧已经早就看了不知多少遍，陈白还是莫名其妙看进去了，等柳如意搓他狗头才缓过神。 “吃饭啦。”柳如意忍笑看着这只小猪，小白菜就在房间里，居然还能看下去电视剧。 “来了来了。”陈白站起身。 坐到餐桌前，柳如意喊了好几声，林婉秋才肯从房间里出来。 女孩神色更冷淡了，全程别着视线，根本不看陈白。 刚刚才看到那种衣服，陈白也不好意思看她。生怕联想到上身效果。 桌上菜摆得很丰盛，足足六道菜，外加一碗菌汤。 “快吃快吃，尝尝这个辣炒鸡丁。”柳如意莫名很激动，一个劲儿推荐这盘菜。 陈白嘴里叼着鸡翅在啃，就没着急去夹。 “今天谁做的饭？”林婉秋突然问。 陈白抬眼看她，没懂为什么。 柳如意道：“你爸做的呀。” 林婉秋这才夹起鸡丁尝了一口，向来没什么变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微眯着眼，小鼻子微微皱起，看起来有些可爱。 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女孩立马又恢复正常，只是端起水杯咕咚咕咚喝水。 ？ “小白也尝尝。”柳如意说。 陈白好奇地夹过来，尝了一口，整张脸不自觉便纠到一起。 嘴里像是灌了口海水，又咸又苦，还特别辣。 他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林婉秋才连忙吐出嘴里的鸡肉，捂着嘴巴，猛烈咳嗽起来。 “只有这道菜是我做的！我做饭好吃吧？”柳如意捧着脸颊，无比期待的问，“其实我可喜欢做饭了，但你林叔平常总说舍不得我下厨，不让我做。” 陈白都快哭了：“好吃！” “那你多吃。” 林东把原本摆在他面前的辣炒鸡丁换到陈白那里，神色平淡，继续道： “虽说我最爱吃你阿姨做的饭，但这次就不跟你抢了。” “你吃完吧，不要辜负你阿姨的一片心意。” “啊……好。”看着满满一盘菜，陈白只觉得天塌了。 抬头看看，林婉秋单手托着下巴，很专注的看着他吃；林东坐姿少有的松弛，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永远不要觉得面无表情、不爱说话的人单纯。 这父女俩是真坏啊！！ 陈白无奈了，只能强装着再吃一口，然后连忙吃起别的菜，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 不得不说林东做饭还是很好吃的，这个男人在外顶天立地，在家也把老婆照顾的很好。 林婉秋想了想，拿自己筷子夹起一块，放到陈白碗里，轻声道： “多吃点。” 柳如意眼前一亮：“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啊？居然给小白夹菜。” “……嗯。”林婉秋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颊，轻轻点头。 这神情看得陈白有些意动，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只能硬吃。 一口肉一口水，像在吃药似的吃完，刚松口气，林婉秋又夹了第二块过来。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陈白立马抬头，拿眼神狠狠谴责这个性格恶劣的女人，用眼神道： “你想我死？” 女孩眨了眨眼，同样用眼神跟他交流： “你也不想我爸妈知道，你这几年是怎么欺负我的吧？” “……”陈白自觉理亏，放弃反驳。 看了一会儿，发现陈白居然真的乖乖在吃，林婉秋咬咬嘴唇，忽然又舍不得了。 女孩站起身，把陈白最爱吃的可乐鸡翅端到他面前。 又把柳如意做的辣炒鸡丁放回林东那里。 林东：“？” 柳如意觉得奇怪，心道自己今天做的这么好吃吗？这几个人怎么在这让来让去的？ 她夹过来一块，放进嘴里。 立马就吐出去了。 被呛得咳嗽好几下，她才抬起头，很是愧疚的看向陈白： “不好意思啊小白，今天阿姨发挥失常了……” “其实是正常发挥。”林婉秋淡淡地说。 “……” 柳如意看着陈白面前这堆鸡骨头，想到这些都是自家闺女给他夹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臭小子也真是，小时候就惯着婉秋，怎么长大了，反而变本加厉了？ 婉秋给你夹一块你就吃一块啊？ 跟别人怎么没见你这么老实？！ 沉吟片刻，她叹息道： “小白这几年，没少被婉秋欺负吧？” 陈白：“啊？” 林婉秋：“妈？” 吃完饭。 陈白本想帮着洗碗，无奈柳如意实在不让他客气，只好告辞离开。 厨房里只有母女两个人。 “小丫头现在真坏，小白刚救了你，你就这样对人家。” 柳如意把洗好的盘子放到一边，笑着说。 “妈妈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所以我能看出来，小白现在心思很深。” “可他在你面前总是很局促……说明他真的很让着你。” “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哈。” 林婉秋冷声：“好像我才是你女儿。” “小白毕竟是我发小的孩子呀，我肯定要保证公平正义。” “一点也不公平……”女孩刷着碗，小声嘀咕。 “那你说，哪里不公平？” 林婉秋冷着脸，很想开口说，明明是他这几年没少欺负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柳如意疑惑问道。 “没什么……” 林婉秋眨了眨眼，洗干净的盘子亮着瓷白，上面映着她茫然的面孔。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跟爸妈说，陈白这几年是怎么“欺负”她的呢？ 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说，陈白这几年对自己多么多么不好？ 她想不明白，可心里就是莫名的担心，抗拒，害怕。 她想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女孩只想清楚一件事—— 自己肯定……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些说出去了。 第50章 高考成绩 高考分是晚上十二点出。 母子俩在电脑前，一直守到十二点半。 那逆天网站还在转圈圈。 “不查了，睡觉。”陈白说着就要起身。 “不知道还以为是我高考呢！你怎么一点不关心？” 沈梦婷又把他拉回原位，两人刚重新坐好，沈梦婷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谁电话？”陈白好奇问。 沈梦婷低头看了看：“你孙静阿姨。” 陈白心领神会，暗道：“哦，唐健仁老妈。” 其实老妈跟这人并不熟。 陈白猜测，估计是孙静身边人孩子成绩都不错，导致她今晚一直是被打击的那一个。 恼羞成怒之下，忽然想起自己这个俩月前只能考五百出头的“软柿子”。 果然，就听沈梦婷道：“你儿子考580？这么厉害啊……” “哎呀一般吧，孩子一直说发挥失常了，不然肯定能上六百。我刚安慰了半天……” 电话里，孙静话锋一转，又问道： “你家小白考的咋样？” 醋终于来了。 沈梦婷看了眼电脑屏幕，依旧在那转圈，反而莫名松了口气：“还没查到呢。” “我家孩子说，小白好像能考五百出头。” “差不多吧……”沈梦婷声音弱弱的，没有底气。 孙静笑着说：“没关系啊，大不了复读一年！到时候就算考不到580，能提个二三十分也能进个好学校了！” “我没打算让他复读，太累了。我要求不高的……” 沈梦婷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陈白的脑壳，眼神温柔：“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就好了。” 陈白朝老妈笑了一下，又点了点刷新。 成绩终于出来了。 他淡定的戳了戳老妈肩膀，然后指指屏幕，轻声道：“查到了。” “多少分呀？！”电话里传来孙静的声音，比沈梦婷还激动。 沈梦婷朝陈白苦笑了下，心道你这傻孩子，真会挑时候…… “我看看……” 她又忽然愣住。 “查到没呀？”见她没出声，孙静语气更激动了。 “查到了查到了。” 沈梦婷揉了揉眼睛，脸都快贴到屏幕上，却依旧不敢相信的说： “小白考了632……” 她顾不上听孙静说了些什么，转过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陈白。 陈白不说话，只是把嘴角扯成一个对号。 妈，你懂什么叫天才少年吗？ 当然了，主要还是林婉秋的功劳。 “你自己看了吗？是不是小白骗你呀？”孙静还是不死心。 听到这弱智一样的话，沈梦婷也不再客气：“等领通知书不就知道了？” 那头默默挂了电话。 陈白刚想说话，沈梦婷便把他抱在怀里，还不忘搓他狗头。 见老妈这么激动，他心里也高兴。 没成想，沈梦婷突然哭了起来。 “妈，你咋了？” 沈梦婷一时没开口，拿手背不断抹着眼泪。 她其实从小就是个很柔弱，很爱哭的人，陈白小时候摔哭了，她能心疼地跟着一起哭。 但自从离婚后，就再没哭过了。 今天，是这些年来第一次。 沈梦婷吸了吸鼻子，突然道： “妈就是觉得，你很辛苦……” “哪有。”陈白柔声反驳。 他怎么可能比老妈辛苦呢？ 借用史铁生先生的一句话，孩子的不幸，在母亲那总是要加倍的。 压力和痛苦，自然也不例外。 老妈从没要求过他成绩，却哪怕再忙再累，依旧每天提前起床，给他做好早饭。晚上下晚自习之后，再给他补一顿夜宵。 可沈梦婷不曾抱怨过这些，反而常常觉得亏欠他许多。 电话又响起来，打断了陈白的思绪。 沈梦婷连忙擦干净眼泪，重新接起。 “喂，是如意吗？嗯嗯，小白成绩出来了，632！” “是吧，进步可明显了，真得多谢谢你家婉秋。” 柳姨电话刚挂，就又打来一个。 “哥，小楠成绩出来了是吧？考这么高呀？小白考的也不错，632呢！” “喂？他小姨呀……” 接到的电话越来越多，沈梦婷脸上笑容也愈发灿烂。那如释重负的表情，跟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看清成绩只需要一瞬间，却足够让她扬眉吐气一辈子。 陈白看着老妈兴高采烈的模样，自己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上辈子他只考了五百零几，老妈回电话的时候，肯定没这么有底气吧。 毕竟亲戚家和他同届的那些孩子，今年都考了快六百分。 自己，终于让老妈脸上有光了…… …… 陈白回了卧室，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班群99+，他懒得看。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哀鸿遍野，外加几个傻逼在那凡尔赛。 [天下第一好]也有新消息。 顾依依：查到分没？你们考多少呀？ 陈白：632，你呢？ 顾依依：620！ 陈白一怔，前世顾依依好像是考了604来着。 神奇的蝴蝶效应，这人怎么也提分了。 林婉秋：没查到分。但是接到清北的电话了。 顾依依：？ 陈白：？ 刚想打字问林婉秋答应了没，忽然收到林婉秋发来的私聊。 林婉秋：我拒绝了，没去。 女孩发来欠条的照片，又问道： “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陈白愣了愣：“你指去杭城？” 林婉秋：对的。 陈白：确定不去清北吗？ 林婉秋：嗯，更喜欢杭城。 更喜欢杭城？ 陈白隐约记得，林婉秋当时明明让他在燕京和杭城二选一来着。 于是连忙道： “千万不要因为我不去清北啊，我报燕京的学校也可以。” “我认真的。我大学要自己创业，学校乃至专业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林婉秋：脸皮真厚。 陈白继续发消息吐槽，直呼无法理解。 林婉秋只是反问：“去好学校是为了什么？” 陈白：找好工作。 林婉秋：为什么要找好工作？ 陈白：为了赚钱啊。 林婉秋：我不缺钱。 陈白：…… 草。 真不怪他上辈子自卑吧。 家境差距大到令人绝望，上一世的他，怎么好意思在林婉秋身边待下去。 陈白：话说，秋秋。 林婉秋：不、要、这、样、喊、我。 女孩一个字一条消息，一条一条的发过来。 陈白：就喊就喊。 林婉秋：…… 林婉秋：混蛋。 陈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有点爽到了。 林婉秋：？ 陈白：我数学考了126。 女孩只回了两个字： “不错。” 陈白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个重生后的他才好意思问的问题： “我是为了听你夸我吗？” 林婉秋：那是为什么？ 陈白心说装傻是吧，他把自己的成绩拍了过去，继续道： “希望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说好的好处，会给吧？” 林婉秋：“……嗯。” 第51章 真的很清白 从查到成绩到现在，陈白嘴角已经扯得有点僵了。 他一边看着往年杭城学校的录取分数线，一边揉着嘴角。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掐点去林婉秋QQ农场偷了很多菜，结果刚偷完，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林婉秋的消息。 “又失眠了？”他心里嘀咕着，莫名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刚把她种的菜偷光。 其实林婉秋本来不怎么玩这游戏的，导致他隔很久才能偷到一次。 但是最近，林婉秋种地种的很勤，他每天都能爽偷。 林婉秋：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陈白：可以。 林婉秋：你怎么答应的这么果断？ 陈白：因为是你在问。 消息随手就发出去了，但陈白其实很认真。 这一世他肯为林婉秋做的事情，远远比林婉秋想象的多。 见林婉秋正在输入，陈白干脆顺手把别人菜也偷了。 结果陈白把班上所有人的菜都偷完了，林婉秋还在正在输入中…… 陈白：你是不是睡着之后，脸压键盘上了？ 林婉秋：等去学校领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你可不可以穿校服？ 陈白也没多想，直接发了个“好”过去。 既然都答应了，就没必要再问理由。 林婉秋却特意解释了一句： “从幼儿园到现在，当了那么久同学，纪念一下。” 昏暗的房间里，这条消息映在陈白的眸中，让他愣了很久。 他俩从幼儿园小班到现在，一直在同一个班。 陈白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林婉秋穿每一身校服的样子。 片刻后，他打字道： “你也要穿。” 林婉秋：……好。我睡了。 陈白：晚安。 林婉秋：嗯。 陈白咧咧嘴，键盘敲得飞快： “我们已经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和好进度了。” 林婉秋：所以呢？ 陈白：我觉得你应该给你的竹马回一句晚安。 林婉秋没理他。 头像暗了下去，看来是下线了。 陈白根本没往心里去，毕竟他说这话就是为了讨骂。 林婉秋冷淡得很，声音清冽又隐约带点柔和，不喜欢被这种人骂的只能说算不上老吃家。 正想着，桌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林婉秋。 他拿起手机，好奇问：“怎么了？” 没有回应。 林婉秋没说话，但是能听到女孩微弱的呼吸声。 夜色静谧，听得无比清晰。 过了几秒，就在陈白以为是林婉秋按错了的时候。 “晚……晚安。” 女孩声音很小，却穿透了寂静的夜色，像电流一般，触动他心脏。 没等陈白缓过神，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白愣了半晌，才终于听见那响了很久的，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继续握住鼠标，研究自己被禹杭大学录取的概率。 音乐软件播放到《稻香》，看着老旧的浏览器页面，他忽的想起，这年代的晚安…… 好像还很暧昧。 …… 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要去学校领。 班上很热闹，分成了一个个小团体，聊得火热。 “终于能摆脱这傻逼地方了！” 王嘉豪盯着手上的录取通知书，越看越喜欢，凑上去就舔了一口： “老子以后要待在大城市发展，把我爸妈接过去，再也不回来了。” 李祈峰双手抱拳：“俺也一样！” 苍南这个小县城要啥没啥，回首望去，只有受尽折磨的学生生涯，实在难以产生归属感。 庄晨搓了搓手：“等会儿一起吃顿饭吧，以后兄弟们天各一方……” 李祈峰道：“常联系就好了。” “常联系没用。” 王嘉豪摆摆手，少有的现实，继续道： “哥几个大学都不在一个城市，注定会渐行渐远的。我只希望将来咱们人到中年，还能记得彼此相处的这段日子。” 李祈峰被他这话搞得有点感动，但还是忍不住说道： “放心吧，我永远忘不了咱俩在陈白面前，争论顾依依到底是在跟谁打招呼这种傻缺事。” “你赤石去吧！”王嘉豪急了，趴在课桌上，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老子好不容易才快忘掉，你非让我想起来！” 蠕动了一会儿，王嘉豪站直身子，盯着李祈峰道： “我也还记得当初生物考试，有道题问精卵结合的地方，你个傻逼写床上。” “你妈！” “怎么急了？这不是也没错吗？”王嘉豪憋笑。 “我去你XXXX，你X今晚不死……” 庄晨很无奈。 煽情的气氛全没了。 看着两人在那互相问候，庄晨连忙转移话题： “白哥怎么还没来？还等着喊他一起吃饭呢。” “谁知……” 话音未落，班上忽然安静。 几人怔了怔，还以为是班主任老夏来了，侧头看看才发现是陈白跟林婉秋。 下一秒，他们就找到了班上鸦雀无声的原因—— 今天，全校只有这俩人在穿校服。 少年叼着根棒棒糖，大大咧咧的走进班里；清冷少女跟在他身旁，面无表情，眼眸却不自觉别开，似乎不太好意思。 不是…… 你俩几个意思啊？ 把校服当情侣装穿？ 陈白！！ 你他妈买不起衣服了我可以送你！ 谁让你这样恶心兄弟的？！ 在全班注视下，林婉秋刚想回到座位，又被陈白轻轻捏住袖口。 “怎么了？”林婉秋好奇问。 陈白看到众人恨不得鲨了自己的眼神，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突然发现……咱俩像在穿情侣装。” 林婉秋瞥他一眼，神情冰冷，没有说话。 陈白犯完贱，笑呵呵走向座位。 看着陈白背影逐渐走远，女孩这才低下头，将碎发撩回耳后，悄悄呼出一口气。 …… 陈白刚坐下，李祈峰便凑了过来。 “白子，你刚才进教室的时候，听到什么声音没？” “什么？” 李祈峰坏笑，偷偷往后指了指：“咱班男生梦想破碎的声音啊，桀桀桀……” “至于吗？我俩只是单纯纪念一下，其实真的很清白。” “事实摆在这，谁tm管你清不清白？！” 李祈峰揪起他衣服，不由咂了两下嘴： “班长大人得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你小子最近别走夜路，小心被套麻袋。” 有的女孩子就是漂亮到，足以惊艳许多人的青春。甚至哪怕只是在路边侧肩而过，她带给你的那种感觉都能让你久久无法忘怀。 林婉秋就是这样。 班上九成九的男生，多年以后肯定都能想起，高中时有个特别漂亮，但又不爱说话的班长。 这下好了，他们同时还会想起，班长今天跟一个狗日的穿了“情侣装”。 李祈峰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白子……等会儿真早点走吧，他们包套麻袋的。 最次也得把你架起来，朝着大树阿鲁巴。 陈白懒得搭理这茬，看着李祈峰桌面上的录取通知书，问道： “考上哪了？” “你怎么知道我考上了禹杭工业大学？” 不是……谁问你了？ 哦，好像还真是我问的。 陈白很无语，这货光理综就至少提了快四十分：“你他妈怎么进步这么快？” “这些天，林婉秋她同桌天天给我讲题讲的。”李祈峰挠挠头，“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跟林婉秋……” “这你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恩情太重，来世给她做牛做马吧。”李祈峰认真道。 “你个CS，人家要是身高170，你肯定就说以身相许了。” 陈白抬眸，望向林婉秋身旁那个体重170的女生，彼时她正看着林婉秋，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她考上哪了？”陈白问。 李祈峰面如死灰：“禹杭……工业大学。” 第52章 杭城见 “噗——” 陈白憋笑憋得一直在咳嗽。 李祈峰瞥他一眼：“你考上哪了？” “我还不知道啊，反正肯定是杭城的学校。” 李祈峰一听更难受了，这狗日的肯定跟林婉秋一起。 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蔫蔫的趴在桌上： “草！我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我没有个青梅竹马，从小陪在我身边，大学还跟我去一个城市？ 只要有林婉秋一半漂亮，就算让我开豪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 “这得问你爸妈。”陈白单手托着脸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 林婉秋那围了不少女生，一个个很八卦的样子，似乎在问她为什么穿校服。 女孩表情冷淡，只是垂眸，偶尔回一两句。 陈白轻轻叹了口气。 林婉秋小时候总被身边孩子欺负，所以从小就不爱和人说话，渐渐养成了现在这种自闭性格。 他能理解，只是有点愁。 初高中是只关心成绩的象牙塔，你成绩一骑绝尘，很多人会对你有滤镜，就算你不爱说话，也多少会尊重你。 等上了大学……人际关系，尤其是宿舍，要难处理的多。 到时候，林婉秋怎么办呢？ “陈白，考得怎么样？” 陈白闻声回过头，就见唐健仁正看着自己，笑得还挺温柔。 敢情唐健仁他妈怕打击到这货，根本没跟他说自己考了多少分。 有时候真的很无奈。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把脸凑过来呢？ 果然人生就像是菜鸟驿站，不是大件货，就是小件货。 有的还没有码。 陈白懒得多说，低声道：“准备复读了。” “真可惜。” 唐健仁表面安慰一句，心里愈发雀跃。 今天一起穿校服来又怎样？反正还没在一起。 哪怕再好的感情，又怎么撑得过异地呢？ 他猜到林婉秋肯定去清北，直接就报了燕京那边的大学，到时候近水楼台…… 唐健仁嘴角勾了勾。 等自己追到林婉秋，第一时间就让她把陈白拉黑掉，不允许她再跟陈白说一句话！ “你呢？你报的哪？”陈白问。 “到时候你就哭去吧。”唐健仁说。 “……你在说什么鬼话？” “哦哦……就清北旁边的学校。”这货还特意强调了一下。 陈白看他一会儿，忽然忍不住笑起来：“我真有点舍不得你。” “……为什么？” “感觉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单纯的人了。” 陈白手伸进书包，翻来翻去，“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我送你个临别礼物吧。” 啪—— 他把翻出来的东西拍到桌上。 周围男生被这动静吸引，都凑过来，定睛看着。 “你要送啥东西啊，搞这么神秘？” “老陈，怎么想起送他东西了？” 陈白不说话，只是把盖在上面的手缓缓移开。 一对大小王。 一群人顿时笑出声，唐健仁一下子就红温了： “你他妈！” 陈白刚想开口，班主任老夏这时才走进班里，来到陈白面前，冷着脸问道： “你俩怎么不来我办公室拿通知书？” “刚到，还没来得及过去。”陈白说。 “心真大。” 老夏把录取通知书放到他桌上：“考得不错，教了十几年书，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学生。” “谢……” “也是我最讨厌的！！” 老夏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林婉秋那里。 “卧槽，老夏这是更年期了吗？怎么像跟我有仇似的？”陈白朝李祈峰问。 “不知道啊。” 李祈峰摇摇头，目光同样疑惑：“看着像你把人家闺女撩跑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看到陈白录取通知书。 [禹杭大学] “真他妈赤石了！你怎么考上禹杭大学的？”李祈峰站起身，对着陈白就是一个大荒囚天指。 “兄弟们一块儿玩了三年，谁让你考这么好的？！” 唐健仁根本听不进去乱糟糟的谴责声，心里烦糟糟的，忽然产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片刻后，他终究没忍住问道： “林婉秋是不是，也报了这里？” 陈白心说你还是这么爱问问题：“准确的说，是她让我陪她一起去的。” 唐健仁：“……” “我不能接受！你他妈开挂了吧？”旁边有男生靠过来，气得直接强人锁男。 “没关就是开了？”陈白眉头轻挑：“超常发挥了而已，偶尔就是会有这种事吧？” “……我要鲨了你！” 王嘉豪冲过来大喊，“你们几个把他按住！我要把他校服扒了！我看着难受啊！！” 另一边。 察觉到一堆男生闹成一团，老夏瞥了一眼，没搭理。 转头继续看着林婉秋羊脂玉般白净的小脸，重重叹了口气： “我本以为……你闭着眼也能考上清北。” 她拿起林婉秋的录取通知书，盯着上面禹杭大学四个字，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林婉秋表情无波无澜，语气也格外平淡： “发挥失常了，偶尔就是会有这种事……” 老夏冷哼一声，“你俩一个发挥失常，一个超常发挥，刚好一起去了禹杭大学……就这么巧吗？” “是的。” 老夏心道老师好歹当了十几年班主任，你当我傻呢？ 在苍南一中，如果有考上清北的学生，学校会奖励班主任六万块钱。 唉，没影了。 老夏后悔的要死，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轻轻戳了戳林婉秋额头。 “最早是在高一吧……当初发现你俩作业本天天叠一起的时候，我就该找你来办公室谈话的。”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少女，头终究是渐渐垂了下来。小脸被发丝遮住，看不清表情。 人各有志，老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无力道： “陈白这小子坏的要死，就算你俩谈恋爱了，也不能太迁就他。你看看今天……他让你陪他穿情侣装，你就陪他穿吗？” 下一届。 下一届开始，有早恋苗头的有一对算一对，全都叫家长！ 还要调位置，一个坐南极，一个坐北极！ 女孩抿抿嘴，小声道： “老师您误会了，我俩什么都没有……” “不能没有！” 老夏急了。 “我六万奖金没都没了，你俩必须得成！！” …… 班里只热闹了那一会儿，看完各自大学去哪之后，很多人已经走了。 见林婉秋同桌离开，陈白便起身，坐了过去。 “秋秋。” 林婉秋转过头，淡淡的看他一眼：“嗯？” 陈白本想说要不要合影留念，忽然发现林婉秋黑眼圈有点严重，于是往前凑了凑。 察觉到他靠近，女孩娇柔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越往前，林婉秋就越往墙那边缩，等林婉秋退无可退的时候，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已经很近了。 看着女孩白皙的脖颈，陈白能闻到女孩淡淡的体香，甚至能听到她短浅又急促的呼吸声。 林婉秋明显已经破功了，不复往日那清清冷冷的样子，头靠着墙壁，别着脸，看不清表情。 这副姿态让陈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察觉到自己反应有点奇怪，陈白连忙往后靠了靠，无语道：“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定要在教室吗？”林婉秋声音有些颤抖。 “啊？” “不想被别人看到……” 陈白：“？” 这人是不是在说些很奇怪的话？ “我是想问，你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 “……” 林婉秋愣了很久，很久。 还以为这人是来要好处的。 而后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坐直身子，表情也再次冷了下来。 “没睡好，有点失眠。” 其实是因为没吃药。 她本来以为可以不吃了，结果昨晚什么都没做，躺了一晚上，但就是没睡着。 陈白无奈了。 猜出她还是因为抑郁，想提醒林婉秋睡前喝杯热牛奶，又想起这姑娘乳糖不耐受。 只能慢慢来了。 反正和前世不同，这次……他们大学也会陪在彼此身边。 “你什么专业？”陈白伸手，摆弄起林婉秋的录取通知书。 跟他那份一样，拉开之后，会展开一个立体的校门。 “法学。”林婉秋语气格外冰冷。 陈白呆了呆，心道这人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又听女孩问道： “你呢？” “工商管理。”陈白说。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把两人的录取通知书摆在一起。 陈白从五百分上下，到考上禹杭大学，只花了两个月。 从小就知道陈白很聪明。 只是没想到聪明成这样…… 女孩忽然觉得很幸运。 还好，自己从没放弃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还好，自己耳朵没有失聪。 她和陈白的人生，还在一条线上，终究没有渐行渐远…… 陈白不知道林婉秋在那发什么呆，从她包里韩国了一根荔枝味棒棒糖，放进嘴里。 “陈白同学。”林婉秋突然喊了他一声。 “嗯？” 陈白侧过头，忽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由快了几拍。 从小到大，周围对林婉秋最普遍的看法，就是像万年不化的雪山。 因为从没见她笑过。 她其实是会笑的，比如只在陈白面前。 比如现在。 女孩脸上笑容很浅很浅，像山顶冰雪初融，仅流下一弯清澈溪水，淌进陈白心里。 并不热烈，却是她此生所有的温柔了。 在陈白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女孩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再次抬眸和他对视，轻声道： “杭城见。” 第53章 窝囊气 走之前，陈白特意找老夏给两人拍了张合影。 老夏拍照的时候，嘴都气歪了。她说看着自己的心腹和心腹大患站在一起，心里实在难受。 刚出校门，柳如意正在路边等林婉秋。 女人戴着墨镜，靠着车窗，好奇的打量路过的学生。一点成熟稳重的样子都没有。 “柳姨。”陈白轻轻喊了一声。 说起来，这是林婉秋父母在苍南待得最久的一次。 看来林婉秋之前差点出事，是真把他们吓到了。 柳如意笑着应下，伸手要去搓陈白狗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 “小兔崽子！” 林婉秋眼神无奈，冷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带你去市里逛街呀。” “不去。” “……”柳如意眼睛眨了眨，“你沈阿姨一心钻进事业里，都没人陪妈妈玩了，你就发发善心，陪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 柳如意哼了一声，目光移到两人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 “还真一个学校呀。”她轻声感叹。 林婉秋总觉得老妈在阴阳怪气，抬眸看她：“你同意了的。” “没说不同意呀。” 柳如意双手抱在身前，她和林东都不在乎林婉秋要去哪个学校，毕竟家里虽然算不上豪门，但也财富自由了。 就是……女儿不去清北的原因引人深思。 再加上女儿不愿意陪自己逛街，她就更想挖苦了，故意问道： “为什么不去清北？” “燕京没好吃的。” “杭城就有了？”柳如意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家女儿，“你去杭城，是打算吃西湖醋鱼吗？” “……对。” “呵。” 柳如意俯下身，凑到林婉秋耳边，坏笑道：“我告诉你……” 陈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加密通话，只看到林婉秋耳朵倏地红了。 然后拉开车门，乖乖坐到车上。 “小白，你也去。”柳如意朝车上抬抬下巴，“给你也买几身衣服。” “我不去。”陈白作势就要跑，“我朋友他们约了我吃饭。” 这世界上，还有陪女人逛街还恐怖的事情吗？ “小白……你已经长大了。” 柳如意云里雾里的说了一句，随后，又俏皮的瞪他一眼： “我劝你赶紧讨阿姨喜欢！！” 陈白打死不去，柳如意便也没强留，朝他摆了摆手，便关上车窗离开。 收回手，陈白把棒棒糖棍吐掉，拿出手机问李祈峰跟庄晨在哪。 “几个BYD，说要请吃饭，人呢？” “我们在北门等你啊。” “不是说好在西门集合吗？” “一直说的北门啊，我们几个都来的北门。” 陈白说：“放屁，肯定是你们记错了。” 走到半路，余光又瞥到高高的马尾，看见一道很熟悉的身影。 顾依依站在路边，微垂着头。 身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 女人一身黑色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面庞精致而又白皙，端庄优雅。 她似乎很生气，脸色冷得吓人。 陈白好奇的往那边靠了靠，而后就听见一句： “我要是没生你就好了。” 顾依依闻言抬头，表情呆了呆。那双飞扬的眸子神采黯淡，泛起水波。 “我就只是……不想弹琴而已。我弹琴的时候从来没开心过。” “不需要你开心，你只需要好好扬名立万就可以了。” “可那是你的梦想，不是我的。”顾依依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非得扭曲我的人生呢？” 女人只是定定看着她：“难道你就没有扭曲我的人生吗？！” 司机凑过来，低声道：“于总，您要尽快了，今天天气不好，飞机起飞时间不好调整。” “等我说完。” 见女人还要说些什么，陈白上前一步，轻声道：“顾依依。” 听到他声音，顾依依明显呆了一下，侧头看他，眼中光彩只亮了一瞬，随后便满是惊慌。 “你怎么来了？” “老师喊你。”陈白指了指校门，“说你走太急，有事没跟你说。” 司机似乎松了口气，顾依依看了女人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直接迈步离开。 陈白刚想跟过去，忽然听女人说：“站住。” “怎么了？”陈白回过身。 “你叫……陈白是吧？”女人双手抱在身前，静静打量着他，目光冷峻的像一条蛇。 “依依她跟您提过我？” 女人只是冷笑：“她可不敢说。” 看来顾依依没说过。 那…… 卧槽，盒！ 他依旧淡定，微笑道：“阿姨好。” 接下来是不是该出现“这是五百万，以后不许出现在我女儿面前”这种戏码了？ 那不行。 阿姨，得加钱。 嘻嘻，骗你的，加钱也不行。 女人见下马威没有效果，微不可察的眯起双眼。 一个家境这么差的男生，明明没怎么见过世面……底细被查完了还能这么淡定吗？ “很聪明。” 她没心思多说，只是坐进车里，道：“要是再聪明点就该知道，你和她做不成朋友。” 陈白不置可否，看着女人的侧脸，语气依旧柔和：“阿姨再见。” 女人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黑色轿车逐渐远去，带起路边些许尘土。 陈白脸色缓缓冷下来。 这女人冷漠又固执，不好对付。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依依母亲。前世一面都没见过。 陈白一时有些恍惚。 所以…… 前世顾依依跑来陪他那几年，到底偷偷替他顶了多大压力？ …… 几分钟后，陈白终于找到了顾依依。 彼时她正坐在走廊楼梯上，一只手抱着双腿，一只手擦脸颊上的泪滴。 女孩明明长着张让人不好意思搭话的脸，此刻看起来却柔柔弱弱，眼眶微微发红，像二月初绽的桃花。 陈白没说话，只是默默坐到女孩身旁，保持大概两米的距离。 他知道，只要陪在旁边，顾依依自己就会有什么说什么的。 不会让你去猜她有没有不开心，又是为什么不开心。 这姑娘舍不得让别人发愁，哪怕是为了安慰她。 “陈白……” “我在。” “如果我妈对我很坏很坏，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顾依依抽泣了一下，继续道： “可她对我很好，又经常对我很不好。” “我很讨厌她，可是一想到她真的为了我放弃了一切，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就舍不得讨厌她。” “阿姨怎么样先不说，你自己的路想自己走，肯定是没错的。”陈白递过去几张纸巾，“擦擦眼泪缓缓，你哭起来笨笨的，小心让别人看见。” “你管我！我就是想哭……”顾依依伸手想捶他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 陈白微微一怔。 这一幕，莫名像他俩前世第一次相遇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顾依依瞪他。 女孩一激动，鼻尖忽地冒出个鼻涕泡来，又连忙拿纸巾挡住，呆呆地眨了眨眼。 陈白更绷不住了。 “你不许笑！” “我没……哈哈哈……” “你还笑！！” 顾依依哭的更厉害了。 真不是有没有良心的问题，有时候你一旦笑了一下，然后越想忍住，可能就越绷不住了。 更别说眼前这女孩哭起来还特别可爱，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顾依依抱紧双腿，拿纸巾擦起眼泪。 “呜……我要跟你绝交……” “（深呼吸）我、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呜呜呜……” “不跟你做朋友了……” 陈白只轻声道：“想不想吃东西？这地方你不熟，很多好吃的店肯定没去过。” 前世，还没来得及带你去…… “你、你不要打断我，我现在很难过……” “苍南有家开了二十多年的火锅店。” “你讨厌死了！” “特别好吃。” “我明明还没哭完！你干嘛一直……真的很好吃吗？” 陈白点点头：“要是不好吃你把我吃了。” 顾依依沉默片刻，背过身擦了擦眼角。再看向他时，长长的睫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我们走吧。” 陈白根本没动，坏笑着看她：“不是要跟我绝交吗？” 顾依依咬了咬嘴唇，没骨气的别过视线，“吃完再说……” “那算了，没心情去了。”陈白换了个更悠闲的坐姿，一副开摆的样子。 顾依依拽住他袖口，轻轻晃动起他的手臂： “不绝交了，不绝交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短裙，站在台阶上。陈白没抬头，所以线条优美的双腿覆盖了他全部视线。 阳光从走廊洒进来，女孩双腿白的晃眼。 陈白现在毕竟是十八岁的身体，不好再看，老老实实起身了。 “行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 “……”顾依依被这人气得，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难过了。 走在路上，顾依依越想越郁闷。 自己怎么就这么没骨气呢！！ 怎么就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陈白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忍着笑问道：“还生气呢？” “很生气！” “那怎样才能原谅我？” 顾依依脸颊鼓了鼓，把背包递给旁边这个混蛋： “罚你帮我拿包！” 其实话还没说出口，陈白早就把手伸了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陈白看看女孩呆滞的眼神，再看看自己不自觉伸出去的手，清了清嗓子，默默把包接了过来。 都怪前世的顾依依！ 看到他茫然又无奈的反应，顾依依突然笑起来。 “不错不错，很绅士嘛。”可能因为才哭过，女孩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 陈白莫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都是您教的好。” 顾依依得意的哼了一声，轻笑道：“这样保持下去，婉秋早晚会跟你和好的！” 陈白默默点头。 说实话，他当初真没想到和林婉秋逐渐和好的过程能这么容易。 林婉秋原谅的越快，他心里就越愧疚。 因为原谅其实是一个很沉重的词。 不是跟自己说放下吧，就皆大欢喜了。 而是，往后余生里，每当想起这些事情，都要原谅一次…… 陈白长长出了口气，“欠她太多了。” “所以你这辈子要好好还债呀。” 顾依依道：“你气我就算了，可不能气婉秋。 婉秋对你那么好，为了你独自待在苍南这么多年，结果还再也……还差点就再也听不见了。” 那天在天台聊天之后，陈白心里其实也有这个猜测，只是不太敢确定。 “为了我吗？” “对啊，你那么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不待在你身边怎么放心啊……”女孩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强忍着不哭。 他连忙侧头看去，刚想问，顾依依便别过脸，拿手背擦了擦眼角，解释道： “没哭，眼泪没擦干净……” 看着女孩高高的马尾，陈白一时无言。 11姐。 你说让我好好还债的时候。 肯定想不到自己会为了陪我，在燕京待整整六年吧。 欠你的……我又该怎么还呢？ …… 当晚，陈白就加了禹杭大学工商管理系的新生群。 群里聊的火热，都在问一些学校地理位置，有没有晚自习，查寝严不严之类的话题。 甚至有女生发自己的腿照。 爱吃葡萄：[自拍照片] 爱吃葡萄：那个……请问军训的时候，可以穿这种超短裤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我将在你面前撂倒我的教官。] 陈白：“……” 事实证明，在瓦罗兰特出来之前，世界上就已经存在瓦学弟这种生物了。 江星澜：麻烦安静一下。 江星澜：我叫江星澜，是你们的学姐，也是你们的班助。以后如果有比较重要的问题可以问我。 江星澜：请大家把自己的群昵称改成班级加姓名，方便导员联系，谢谢。 又有人发消息：[学姐爆个照呗，隔壁群学长都说你是咱学校最漂亮的] 没得到回复。 工商管理0803班秦承耀：哥们你情商真低，大学四年别想找女朋友了。 [……] 工商管理0803班秦承耀：话说咱们学校有没有停车的地方啊，我怕我的奥迪没地方停。 众人顿时尬住了，只有一两个老实人发了句羡慕。 陈白嘴角抽搐两下，心道现在说话这几个都是什么神人，只好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工商管理0804班“李祈峰”：就他妈会扯些没用的，不如发点车牌号！ 有几个男生紧接着回复： [！！] [怕被封啊。] 陈白咧嘴一笑。 工商管理0803班“李祈峰”：如果你因为怕被封而不敢发，那不就相当于永封了？ [牛！] [卧槽哥们你真是天才！] [我先发一个！APTX-4869，你们去验吧。] 似乎是见话题被陈白牵着走，那人不乐意了，又发来一条消息。 工商管理0803班秦承耀：@江星澜，学姐，咱们学校让不让开车进去？我家里大概有快十辆车要去送我。 工商管理0804班“李祈峰”：你要出殡吗？ 工商管理0803班顾依依：哈哈哈哈哈哈 [好强的攻击性！] [大家注意功德……] 工商管理0803班秦承耀：你妈X，你有病吧？ 工商管理0803班秦承耀：我工商管理专业秦承耀，你要不服来开学就来碰一下！ 陈白一愣，嘀咕道：“才发现这孙子好像跟我一个专业啊。” 于是打字道： “你爹工商管理李祈峰，开学不把你打到出殡算你跑得快！” 工商管理0803班顾依依：不是，你能不能先别提这个词，我笑得肚子有点痛…… 陈白口嗨舒服了，把电脑关机。 反正他班级和姓名都是假的，随便骂。 行走江湖，谁没个马甲？ 反正这人大概率也不是本名。 要万一真是本名，那更好，到时候敌在明我在暗，找机会恶心一下这货。 陈白皱了皱眉头。 这货，应该不会这么耿直吧…… 嗡。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陈白瞥了眼，是林婉秋打来的电话。 他看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好奇问道：“怎么这点还没睡？” “你在做什么？”林婉秋声音很轻，听起来兴致不是很高。 陈白轻笑道：“我在新生群逗傻子玩呢。你等会儿，我把你拉进来。这群人贼有意思。” 女孩沉默片刻：“我明天，把圆圆送到你那里。” “好，不过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带圆圆了？” “陈白……” 陈白逐渐严肃起来：“怎么了？” 林婉秋静了许久，才开口道： “我爸妈要我去国外。” “？” 第54章 说话算话 “怎么回事？”陈白问。 察觉到女孩说话似乎有鼻音，他又问道：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 陈白心想自己多此一问，这种事问谁都会说没有的。 “吵架了吗？” “嗯。” 这次林婉秋倒没否认，继续道： “今天吃安眠药的时候，被妈妈撞见了。” “他们公司在转型，后面要去国外待很久，一定要带上我。” “要带我去国外看看听力有没有后遗症，然后再看心理医生。” 陈白沉吟良久，随后才长长呼了口气：“这时候，去国外看可能是比国内好一点。” “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林婉秋声音顿了顿，“我发烧那天，你果然认出那些药了。” 陈白没有否认：“那些，我都认识。” 毕竟上辈子顾依依跑回来照顾他之前，天天在吃。 “难怪你突然对我这么好……” “和那没关系。” “真的吗？” “骗你干嘛，都到现在了，你肯定能看出我是真想跟你和好。” “嗯。”听声音，女孩似乎松了口气，又隐约带着点欣喜。 陈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要待多久？” “……很久。” 其实很多时候，青梅竹马间根本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这两个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白想了想，终究还是问道： “还回来吗？” 良久的沉默。 久到他莫名有些害怕。 听了几息自己的心跳，终于又听到了林婉秋清冷的声音，她没有回答，却只是反问： “你想要我回来吗？” “当然了。” “那我就回来。”林婉秋好似下了很大决心。 看来，林叔柳姨无论如何都要把林婉秋带去国外照顾了。 哪怕因此荒废学业。 林婉秋这状态，想来是刚吵完架吧。 陈白手扶着窗沿，在这里能看到林婉秋的房间，女孩房间也关着灯，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他认真道： “你不努力也没关系，哪怕回不来也没关系。 我会去找你。 我会陪在你身边。 把你弄丢那么久……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有时候心比口快，脑子还没想到的时候，有些话就已经下意识说出去。 他还在沉思自己为何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林婉秋卧室的窗帘忽然拉开。 随后陈白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女孩长发如瀑，穿着睡裙，和他隔空相望。 看到他之后，女孩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想重新拉上窗帘，最后还是作罢，就这样和他默默对视着。 正当陈白看得有些出神，手机里又传来女孩清冽动听的声音。 她只说了三个字： “开学见。” 陈白招了招手，柔声道： “好。” 林婉秋突然挂了电话，窗帘也被重新拉好。陈白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躺回床上。 …… 翌日傍晚。 从苍南到机场要坐近三个小时的车，听说顾依依也要去，陈白便干脆跟着一起。 到机场时，林婉秋一家已经先到了一步，正站在门口等他。 机场门口人很多，行色匆匆。 林东站在远处打电话，似乎正在安排工作；林婉秋一袭白裙，和柳如意站的很近，但是母女俩一人看向一边，谁也不搭理谁。 陈白被这一幕逗得笑了笑：“柳姨，婉秋和你们吵架了吗？” 柳如意气得冷哼：“对啊，犟得要死！” 林婉秋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 “不管怎么样，我开学一定要回来。” 柳如意显然也吵累了，只轻声道：“到时候再说。” 忽的，她看到了陈白身边那个高马尾女孩。 好漂亮的丫头…… 哪怕柳如意是林婉秋老妈，对女儿偏心，也才说出林婉秋更高点这一个长处。 头一次见到能跟女儿平分秋色的女孩子。 “你是依依吧？” 顾依依笑着点头：“阿姨好！” “怎么一直没来家里玩呀？” “我妈不怎么让我出门……” “等大学就自由啦。你们聊，阿姨就不打扰了。”柳如意指了指林东那边，“秋秋，我在那等你。” 林婉秋没说话。 “哼！”柳如意哼了一声，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秋秋，你这是要去哪来着？”顾依依问。 “法国。” “我还没去过……碰到好玩的记得给我拍照！” “好。” “到时候有时差，聊天都不方便……”顾依依说着就抱了上去，蹭了蹭她的脸颊，“我会想你的……” 林婉秋表情无奈：“不会太久。” 陈白没急着插话，默默看着两人告别，忽然又跟林婉秋对上视线。 “考过九十的奖励……还没给你。”女孩轻声说。 “对啊。” “你还要吗？”林婉秋抬眸看向陈白。 陈白这阵子总是时不时提一下，害得她心跳加速，提心吊胆，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她现在有些怀疑，比起奖励，这混蛋更喜欢逗得她脸红心跳。 陈白眉头轻挑：“你想赖账？” “没有。”林婉秋别开视线，声音也小小的：“你想要什么？” “可以随便选？那……” “不行。”林婉秋果断拒绝。 女孩低头，白嫩的脚趾往后缩了缩。 陈白：？ 他没说要这种奖励！ 他只是喜欢拿奖励这件事逗林婉秋的感觉…… 这人诽谤他啊！ “你来定吧。”陈白说。 “那……离别的拥抱，可以吗？” 陈白有些意动，看着女孩白净的脸庞，轻笑道： “小时候又不是没抱过，我拿这个兑换奖励，是不是有点亏？” 林婉秋眼眸凉如秋水，定定看着他，小声道： “但，现在是长大后，十八岁的林婉秋。” 个别几个字，女孩说的一字一顿。 陈白吞了口唾沫。 这女人是怎么做到一脸平静，然后把人撩到喘不过气的？ 大脑还在假装犹豫，身体便先一步轻轻点头。 忽然一股清香入怀，陈白心跳都跟着停了一拍—— 林婉秋抱住他了。 鬼使神差的，他也把手放到了女孩背上。 女孩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带来微凉的触感。他甚至能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女孩的体温。 林婉秋身段高挑又苗条，抱起来却很舒服。 明明外表看起来这么高冷，女孩身体却格外敏感，每当自己的气息呼到她耳畔，她整个人都会轻轻颤一下。 这个发现让陈白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抱的很礼貌——毕竟，他只需要抬起眼，就能看到柳姨和林叔的背影。 两人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正抱着他们女儿…… 陈白心跳更快了。 道心不稳之前，连忙在心里倒数，三，二，一，然后松手。 又忽然愣住。 因为林婉秋抱得比他紧，哪怕他松手了，两人也完全没有分开。 “陈白。”女孩轻轻喊了他一声。 “嗯？”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 “我知道啊。”陈白说。 “我是说……别怕。”林婉秋耳朵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的心跳：“我会回来的。” “……好。” “乖。”女孩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随后才慢慢松开。 陈白扯了扯嘴角，他还准备安慰下林婉秋呢，林婉秋倒先一步把话说完了。 两个女孩忽然对视片刻。 “开学再见哦。”顾依依微笑。 林婉秋轻轻点头：“好。” 道完别之后，林婉秋走的时候倒果决，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就走了。 “真绝情。”陈白开玩笑的咂嘴。 “得了便宜还卖乖！”顾依依哼了一声。 两人看了一会儿林婉秋的背影，随后也准备离开。 走出去没几步，陈白忽然被顾依依轻轻肘了几下。 “疼疼疼……你干嘛？”他连忙问。 “快回头。”顾依依小声催促。 “怎么了？” “婉秋她没走……一直在看你呢！” 陈白闻声回头，果然看到一个一袭白裙的女孩，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自己。 看到陈白转身，林婉秋愣了一下，忽然有些紧张。 从小到大每次道别，自己都会假装先走，然后一直看着陈白的背影。 ……怎么这次被发现了？ 陈白笑着朝这边挥手，林婉秋没有回应，淡淡瞥他一眼，赶忙转身离开。 …… 过了安检，林东见女儿终于跟上来，忍不住皱起眉头： “怎么待了这么久？” “……” “没听到爸爸说话吗？” 林婉秋侧头，只冷冷看他一眼： “讨厌你。” 林东：“……” 过了一会儿，柳如意也过完安检，跟了上来。 她一人提着两个行李箱，轻轻踢了一下林东小腿： “在这发什么呆呢？这些行李这么重！你也不回头帮我拿一下……” 林东呆愣愣的，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接，嘟囔道： “如意，婉秋她刚才说讨厌我……” “……女儿奴！！” 柳如意白他一眼，迈步就走了。 “如意等下，我帮你拿。” “你走开！” 看着母女俩渐行渐远，林东茫然地眨了眨眼。 完了。 这下母女俩都得罪了…… 第55章 曾经的约定 回苍南的时候，夕阳挂在天边，天色已经有点暗淡。 车上。 两人坐在后排，各自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今天看新生群了吗？”顾依依突然问。 “没有啊，怎么了？” 顾依依肩膀一抖一抖的，似乎在笑：“那个叫秦承耀的今天一说话，其他人就在下面艾特你。” 女孩继续道：“后面他气得都退群了，退群前还说自己掘地三尺都要找到李祈峰……陈白，你好坏啊。” “什么叫我好坏，那都是李祈峰干的，跟我陈白有什么关系？” 陈白转头，看了顾依依一眼。 现在毕业不用再穿校服，顾依依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就没见她穿过相同的衣服。 今天扎马尾的发带也换了，没再用那条长长的白色发带，换成了甜美可爱的小熊发圈。 讲道理，他更喜欢那条白色的，有种白月光的感觉。 那条白色发带对顾依依的重要性，就像faker之于t1，仿若灵魂。 “怎么没用那条白色发带了？”陈白好奇问。 话音刚落，他就悄悄给了自己一巴掌。 ……草，我谁啊？还挑上了。 顾依依回过头来，“偶尔也要换换风格嘛！” 陈白很赞同的颔首，忽然发现窗外景色有些陌生。 “这不是回苍南的路吧？”他问。 “当然不是。” 顾依依斩钉截铁的说完，哼哼坏笑道： “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好心吧？免费送你来机场，还免费送你回去？” 陈白：“……” 完了，我的腰子。 他小心翼翼的问：“这是要去哪？” “去玩，你要陪我。” “……你学坏了。”陈白说。 算上前世的话，相处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上这笨蛋的当。 闻言，女孩坏笑的表情更明显了： “刚和你的小青梅依依不舍的道完别，就要被我强行拐着出去玩了……怎么样？心里难不难受？ 有没有一种背德感？” 陈白不说话，默默看着她表演。 果然，顾依依说完之后，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自己就先破功了。 女孩头渐渐垂下，放在腿上的两只小手逐渐攥紧，脸颊也肉眼可见的泛起红晕。 “怎么了？”陈白冷笑。 “呜，羞死了……” “刚才语气不是挺像坏女人的吗？” “我错了，你，你别说了……” “你原话是什么来着？有没有一种……背德感？”他特意把这三个字咬的很重。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女孩白如檐下雪的脸蛋，逐渐染上一抹绯红。 顾依依委屈的缩成一团，可怜巴巴的看他：“求求你……” “求我？好啊。” 陈白得寸进尺，往她那边靠了靠，说： “你也不想这事被别人知道吧？” 此话一出，顾依依整个人都僵在那，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司机宋叔咳嗽了两声，当没看见。 陈白心满意足，重新坐回去了。 身旁女孩依旧紧紧抱着双腿，穿着蕾丝边小白袜的脚丫踩在座椅上，能明显看到脚趾羞耻的蜷起来。 陈白笑了笑。 这人就像小学生，又菜又爱玩。 过了一会儿，陈白见还没到，转头问道：“去哪玩？” “游乐场。” “……” 见他愣在那不说话，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陈白刚才愣住，主要是想起，前世两人合租的时候，顾依依就总喊自己带她去游乐场玩。 他答应了，却到死都没来得及陪顾依依去。 “当然可以。”陈白说。 真不是他没良心啊。 浑浑噩噩完了，突然不想死了，可不就得努力挣钱吗？ 那时候顾依依所有卡都被停了，她从小被娇生惯养也没什么社会能力，差点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他可不就得努把力，顺带把顾依依也照顾好吗？每天忙起来，自然而然就没空了…… 都怪那辆大卡车。 算了，还是不怪了。 顾依依好奇的看着他：“你去过游乐场吗？” “大小姐，你也知道我家……” “停停停！” 顾依依受够了陈白故意调笑她的说辞，连忙开口打断。 而后，女孩深呼吸一下，认真道： “很好，你没来过……那你的第一次，我就收下了。” “？” 咱还是说点能过审的话吧？ 到游乐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 陈白下车之前，看了眼时间，忍不住问：“你不是有门禁？” “今天没关系，等玩完我也要离开苍南啦。” 顾依依语气轻柔，继续道：“我跟我妈说我是这会儿的飞机，其实我买的下一班。” “打个时间差，就能偷偷凑出这两个小时！” 陈白问：“下一班是几点？” “凌晨四点呀。”顾依依脸上笑容得意。 “游乐园九点关门，从这再回机场也要两小时……那你岂不是要在机场熬到凌晨四点？” 这种红眼航班等起来多痛苦，陈白是知道的。 更别说这年头机场附近基建很差，连酒店都没有，等的时候也没东西可以玩。 为了来游乐园玩两个小时……至于么？ 顾依依却只是昂着下巴，轻哼一声：“我乐意！” 宋叔从前座探过头来，男人很老实的样貌，眼角弯弯的： “陈先生，依依出门前我一直在楼下等着，她为了这次出去玩，搭衣服就搭了一个小时。” “宋叔！” 顾依依连忙制止： “我那是因为他吗？我……我是单纯觉得没顺眼的。” 陈白靠着车窗，手撑着脸颊，手指轻轻敲着脑袋，认真思考。 前世，顾依依跟他说什么来着？就女孩子穿新衣服的时候…… 他侧过头，看着顾依依疑惑的双眸，认真道： “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顾依依缓缓把头别开，声音小小的：“我，我每天都好看……” “今天很特别。” “……嗯。” “你坐这等一下吧，我先去买票。”陈白把车门推开。 “我要跟你一起去！” 女孩解开安全带，也跟着跑出去。 宋叔看着顾依依活泼的背影，情不自禁的，又笑了一下。 结果顾依依又跑回来了，拉开车门，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依依，找什么呢？”他问。 “找我那条白色发带……” 顾依依随手把小熊发圈摘下，三千青丝顿时如瀑般倾洒下来，乌黑柔顺。 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又自顾自解释道： “我、我也觉得这条白色的更好看一点……” 宋叔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无奈的摇摇头： “小姐，你最近烦心事这么多，等会儿多跟朋友倾诉一下吧。” 毕竟也是有女儿的人，他对顾依依不止有感激，还有像对待女儿的疼爱。 这真的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孩子。 可他很清楚顾依依每天过着怎样的日子，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顾依依咬着发圈梳头，表情只失落一刻，随后便轻快起来：“不用啦。” “嗯？为什么？”宋叔表情疑惑。 女孩笑容甜美可爱，像秋日午后的阳光。 “我不想让他跟我一起不开心呀。” …… 暑假的剧情不会写太多，所以小林同学最多只下线三章 第56章 敢打赌吗！ 买完票走进游乐场，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色静谧，远处摩天轮亮着五颜六色的光。 “现在离关门还有两个小时。”陈白看了顾依依一眼，“你赶紧想想最想玩哪些项目，咱们优先过去。” 女孩飞扬的眸子一眨一眨：“什么项目都陪我玩吗？” “来都来了。”陈白无所谓，心道就算让顾依依随便选，也就顶多坐一下过山车。 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包顶得住的。 …… 几分钟后，旋转木马上，陈白面如死灰。 转头看看，顾依依正捧着一杯果汁，咬着吸管，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 察觉到他视线，女孩朝他歪了歪头，“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好玩。” 陈白说完，发现很多小孩子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更绝望了。 这个沟槽的世界充满了偏见！ 同样是玩旋转木马，他坐着就是幼稚，顾依依坐着就是风景。 顾依依咯咯笑出声，拿出手机，把他现在这生无可恋的模样拍了下来。 “哎，你这人！”陈白赶忙制止。 玩归玩，闹归闹，这种场合别拍照啊。 “这么弱智照片要是传出去，我的一世英名怎么办？”陈白伸手去抓她手机，“快删了。” “才不！”女孩把手收了回去，一个劲儿往后缩，“谁叫你刚才欺负我！” 这个坏人，看起来痞痞的，说话也像从岛国进修过…… “帮我拿着！” 顾依依把饮料递给他，低头打开地图。 “话说，旁边就是动物园哎。”她突然道。 “想去？”陈白问。 顾依依点点头，又摇摇头：“动物园我也没去过，可惜时间太紧了……” “不着急，反正动物园是个去一次就能彻底去魅的地方。”陈白认真道。 他前世倒是去过一次燕京的动物园……烂到令人发指。 “总要去一次的嘛。”顾依依两只手并拢成爪爪，“想去看企鹅，还有老虎。” 陈白很惊讶，“你居然喜欢老虎。” “小时候很喜欢，感觉酷酷的。后来发现战斗力有点低，竟然没打赢武松……”顾依依语气失落。 陈白心说好家伙，武松打虎流传这么多年，头一次见站老虎这边的。 “那也很厉害了。”陈白安慰道，“我之前见过一只老虎单挑直升机，最后还赢了。” 顾依依双目微张：“啊？那、那是什么品种啊？” 陈白表情严肃：“猛虎王。” “……” 顾依依忽然露出一种，很关怀的眼神。 周围不少人听到两人聊天的话题，此刻表情都有些微妙。顾依依单手捂脸，连忙拉着陈白下来了。 “不玩了？” “快走……快走……”女孩站在他后面，轻轻推着他走，头微微低下来，羞得没脸见人了。 陈白笑着问：“接下来去哪？” 顾依依又跑回到他面前，板着小脸道： “去干点成年人该干的。” “？” 几分钟后，他才知道这人指的是大摆锤。 顾依依盯着大摆锤，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过山车，开心道：“这俩居然挨着，那刚好，我们玩完这个，就去坐过山车！” 陈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恐高，逛商场的时候坐自动扶梯都不敢往下看，一看就腿软。 这会儿嘴倒是挺硬。 陈白站在这里，能清楚听到周围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已经有女生哭出来了。 他默默听了一会儿，又看了眼信心满满的顾依依。 Faker憋笑.gif 顾依依鼓着脸颊，“冷冷”的看他。 “你笑什么？！” 陈白能看出女孩很努力想挤出一副御姐表情。可惜颜值够了，却实在没有那种气质。 反而像在卖萌。 陈白道：“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看不起我！” “没有。” “你就有！” “好吧，我有。” “你！” 顾依依攥紧拳头，朝他肩膀捶了一下。 不过陈白倒能明显感觉到女孩是收着力的，打在身上不疼不痒。 于是，他满怀感激地说道： “没吃饭吗？”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神情呆滞。反应过来之后，才露出很生气的表情。 “陈小白！我、我一定要打死你！！” 见自己衣服被揪住，女孩小拳头马上就要捶过来，陈白忙道：“那玩偶真好看。” “什么呀？”女孩沿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再回过头，陈白已经没影了。 可惜顾依依不像林婉秋那样体能杂鱼，从小练舞的她体能很好，疏忽大意之下，居然没有跑掉。 “骗子！混蛋！撒谎精！” 终究还是挨了一顿粉拳。 其实依旧不疼，“欺负”顾依依好玩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姑娘单纯又好骗，一逗就气鼓鼓，但是一哄就好。 这事在前世就是他的娱乐活动之一。 游乐场里，少年少女一个跑一个追，脚步欢快。 折腾到后面，顾依依脸颊发丝已经有点乱了，小脸微微泛红，呼吸急促。 陈白装作疼得龇牙咧嘴，忽然发现周围很多男生都在看自己。 表情看起来像吃了一斤柠檬。 他无奈了。不是，挨打你们都羡慕吗？！ “你在看什么？”顾依依目光疑惑。 “他们居然在羡慕我挨揍。” 女孩轻轻笑起来：“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谢谢？” “那得看这顿打独是我挨的，还是妹妹们都有。” “那肯定只打你一个人啦。”顾依依哼哼，其实她就没用过力，怎么能叫打呢？ “你感动吗？”女孩问。 陈白行了个法国军礼，“不敢动。” 顾依依理了下脸侧碎发，双手放在腰间，“人活一口气，我顾依依，今天就是要连着把这两个项目玩完！” 陈白伸手为她鼓掌。 顾依依瞥了瞥他，忽然有了大小姐的气质，眼神带着一种威压感，“来打赌吗？” “行啊，赌什么？” “什么都可以赌！”顾依依很上头的样子，非要证明下自己。 周围游乐项目很多，高处尽是五颜六色的霓虹。微弱的光芒倾洒下来，在朦胧夜色中细细勾勒女孩曼妙的曲线，精致的面庞。 大小姐不闹腾的时候有种不落凡尘的气质，让人神往，却又不敢触碰。 哪怕前世相处那么久，看到这一幕，陈白还是有些晃神。 “现在害怕已经晚了哦。”顾依依忽然笑了笑。 陈白：“……” 好嘛，一下子就破功了。 陈白不由沉思。 这人怎么突然从内到外，都展露着一种很好骗回家的愚蠢。 “又想喊哥哥了？” “我……我才不会输！” 顾依依见他不说话，继续道： “如果我坚持下来了，你开学就来帮我提行李，还要帮我铺床！” “那如果没有呢？” 大小姐气鼓鼓的咬牙，“我帮你铺！！” “够爽快，一言为定！”陈白忍着笑，“不过你可想好了，到时候开学，别人还以为我带了个丫鬟。” 想象一下，开学第一天，当着几个室友面，自己坐在一边喝可乐，一边看着这种校花级别的美少女满脸不情愿的给自己铺床…… 好像有点爽。 会赢吗？ “你就等着当小白子伺候我吧！”女孩一甩高高的马尾，气哼哼的跑去排队。 “骂得有点脏了哈。”陈白缓步跟上。 过山车排队比较久，两人决定先从大摆锤开始。 第57章 赌块 排队的时候，陈白多少算是领略了大摆锤这东西是何方神圣。 像钟摆一样，把一堆人转着圈甩来甩去。 看着比过山车吓人多了。 陈白想了想，还是朝顾依依道：“要不算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才不。”顾依依哼哼，人活一口气好吧！ 怎么样都不能窝囊！ 排完队，坐到椅子上之后，顾依依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刚才赌约内容全是她敢不敢坐，好像跟陈白没有任何关系…… 她抬头看着陈白，有些紧张的问：“陈、陈白，你会陪我一起吧？” 陈白整理了下衣领，坐到她旁边，很温柔的朝她笑了一下：“多此一问。” 女孩松了口气。 “请各位游客系好安全带，然后拉下安全压杠哦。”身旁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似乎这批所有游客都是第一次坐，每个人的动作都格外仔细。其中有几对情侣，男生都很绅士的站起来，要么帮女朋友检查一遍，要么干脆帮女朋友弄好。 “我帮你。”陈白见状，也站起身，主动帮女孩系起安全带。 顾依依乖乖点头，很配合的抬起双手，方便他把安全带系在自己腰间。看他的眼神里水波流转。 女孩腰肢格外纤细，不堪一握，被安全带紧紧勒住。 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之后，陈白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无误后才松手。 看着陈白专注的面孔，顾依依忽然觉得格外安心。 真的很有安全感。 随后，在她有些感动的目光注视下。 陈白迈步离开了，头也不回。 顾依依：“？” “陈白！你个混蛋！” “你、你还是人吗！！” 陈白回过头，轻声安慰道：“别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 “大不了我等会儿再陪你坐一次。” “？你说点人话吧！” 好在陈白只是逗逗她，走出去没几步就回来了。 女孩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别过脸不理他。 这个混蛋总是这样，细心帮你检查是真心的，再气你一下也是真心的。 不过……被他这样一折腾，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也不知道陈白是不是故意的。 几分钟后。 两人从大摆锤上下来了。 “欢迎各位再来玩哦！” 工作人员的声音热情洋溢，顾依依扶着栏杆，慢慢挪到路边蹲了下来。 同时嘴里嘀咕着： “再来玩？再玩……再玩我就是小狗……” 她像个受气包一样缩起来，又抬头朝陈白道： “陈白，过山车……你还想玩吗？” 陈白拼尽全力想控制颤抖的双腿，稳不住，干脆一边哼歌一边有节奏的抖。 他侧过头，随意道： “算了吧，感觉挺没意思的。” 顾依依连连点头，下巴抵在膝盖上，食指轻轻戳着地上的石子，“是挺没意思的，我也不坐了……” 陈白乐了，靠着栏杆，目光投向远处亮着光的摩天轮。 “顾依依。”他轻声喊。 “怎么啦？”女孩语气柔和又可爱，抬头看看，陈白一脸深沉。 夜色下，少年痞帅痞帅的，目光幽静，头发迎风微微拂动。 陈白淡然道： “我有种预感，开学后，我一定会成为禹杭大学最耀眼的新生。” “为什么？”顾依依愣了愣，这人怎么回事，说话突然好有魄力。 陈白笑了一下。 “因为到时候，我身边会有一个漂亮丫鬟，主动帮我铺床。” 女孩气晕了，想站起来谴责他，结果双腿还在发软，站不起来。 呜，更难过了。 “莫欺少女穷！”女孩表情窝囊，语气也窝囊，“我，我早晚会赢回来的……” “好啊。”陈白欣然应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你赢，就怕你不玩。 逗了会儿顾依依，陈白看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还有点时间，你还有其他想玩的吗？鬼屋之类的。” “你留着跟婉秋去吧。”顾依依扶着栏杆站起来，“我想找个地方坐坐。” 路上。 陈白盯着地图，思考还能不能带顾依依多玩几个项目；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张着双臂，一脚一脚踩在路牙上，左摇右晃的。 两人走到路灯下，陈白不禁瞥了她一眼。 “这边路牙太高了，快下来，小心崴脚。” 顾依依绷着小脸看他，严肃道： “掉下去的话，我会死的。” “……大不了我看广告复活你，快下来吧。” “噢。” 陈白伸出手臂借她扶着，女孩微微扬了扬嘴角，蹦下来，夸赞道： “很绅士嘛！难怪这么快就把婉秋哄好了。” “哪哄好了，我俩还没和好呢。” “你俩今天都拥抱了，还没和好吗？” “没有，才和好了二分之一。” “好吧……你们玩的真花。”女孩咂了咂嘴。 陈白不置可否，赫然发现这点很多游乐项目已经提前关掉了，无奈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顾依依为了这两个小时付出了多大代价，无论如何都想带她玩的开心点。 可两小时，终究还是太短了。 “等有机会，我们再来一次吧。”他沉声说，“到时候陪你好好玩。” “好哦。”女孩话头一转，又道：“不过我今天已经很开心了。” “两个小时也能玩这么开心吗？” “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呀。而且你今晚表现不错，我很满意！” 陈白刚想吐槽大小姐怎么一天天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被女孩拉到一排娃娃机前。 这娃娃机标价很贵，五块钱抓一次。 可能正因如此，里面的娃娃质量很精致，小猫，小狗，还有很多史迪奇公仔。 看到顾依依两眼放光的样子，陈白不禁扬了扬嘴角。 看来，面对这东西，每个女孩子都逃不过去。 “陈白，你想要哪个？我帮你抓！”顾依依信心满满的问。 “随便抓吧，只要是你抓上来的就行。”陈白去买游戏币了。 由于不知道老板心黑不黑，陈白只买了十次的币，准备先试试水。 “丫鬟，加油啊。” “好……不对！你滚！” 顾依依不理他，专心握住摇杆。 女孩紧紧抿着嘴巴，嘴巴右侧露出一点舌尖，目光专注。 不得不承认，大小姐真的很可爱，尤其是窝囊起来的时候。 后面一段时间里。 “陈白，再去买十次！下次我一定可以！” “好。” “再买十次……” “好……” “再……” “知道了，十次。” 娃娃再次掉在洞口边缘，女孩飞扬的眸子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陈白刚想安慰，顾依依仍旧定定看着里面，也不看他，只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密码你知道的。” “干嘛？”陈白问。 “帮我买游戏币呀。”顾依依气的咬牙，“我要抓一百次！” “大小姐你冷静啊！” 陈白连忙把她拽走。 “陈白！你就再让我玩一次吧，就一次！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 女孩哭唧唧道。 这话听得陈白嘴角抽搐，一堆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 “至于吗？”他问。 顾依依眼眶有些酸涩，连忙垂下眼眸，小声嘀咕： “我就是不想让这次出来玩的结局这么不完美。” 毕竟，我这辈子，可能也就只来这一次了…… 陈白这才了然，“我说你怎么这么难过。” “陈白，你信我，咱们再去玩一次吧~”女孩唬着小脸，“我下次一定可以的。” “行。”陈白轻轻颔首，“等我先上个厕所。” 女孩低头，见还有点时间，终于放松下来。 陈白朝厕所走到半路，脚步一转，走到游客中心那里。 “老板，那几台娃娃机，麻烦给我改成五次必中一次。”他认真道。 “太麻烦了。” 老板打着斗地主，见他看起来高中才毕业，脸色更冷了：“不搞。” 陈白没说话，直接往桌上扔了一沓红钞。 五千块。 老板抬头，看看陈白，再看看这些现金，目光错愕。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人的眼神，和身上带的气质，他没见过。 陈白神色不变，随手又扔了一沓上去。 “小兄弟，快坐快坐！” 老板搓着手站起来，连忙拉着他坐下，“先喝点水……还有啥要求吗？” “就抓紧改成四五次必中一次就行。” 陈白说完，淡淡看他一眼：“麻烦吗？”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说着就跑出去了，动作利索的不行。 陈白看了眼电脑屏幕，干脆帮老板把这局打完。 讲道理，娃娃机这种潜规则还挺少有人知道的。 他之所以知道这种事，还是前世答应陪顾依依去游乐场之后，私下做了功课。 为了让她玩的开心点。 没想到阴差阳错，终究还是用在她身上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陈白坐回女孩身边，问道： “休息好了吗？再回去玩会吧。” 顾依依揉了揉手里的纸团，垂眸道：“要不算了吧，剩下这点时间，还能和你一起逛逛……” 看来这傻姑娘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浪费不少时间了。 陈白扬了扬嘴角，贱兮兮道：“早就说你不行吧？” “你……” “敢打赌吗？” “……” “怕了？” 顾依依一下子站起来，“赌就赌！” 回到娃娃机前，陈白竖起三根手指，“一人三次机会，我要是先抓上来，你开学来当丫鬟的时候，必须喊哥哥。” “我，我不是丫鬟！”顾依依瞪他，“那我赢了，你开学报道那天就得喊姐姐！” 陈白觉得奇怪，“你为什么对这个称呼这么执着？” 顾依依鼓了鼓脸颊，说得好像你就不想翻身做主人似的。 “那我本来就比你大一岁啊。” “随你吧，反正你也赢不了。”陈白冷哼一声，转身抓娃娃了。 顾依依看他这自信的模样，双手紧张的捏住裙摆。 第58章 一直很安静 好在陈白三次全空。 顾依依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挺了挺高耸的胸脯，道：“我来我来！” 十分钟后。 游乐设施已经全都停了，周围只剩还在散步的许多情侣没有离开。 这边风景不错，虽然九点就闭园，但其实九点半之后才会开始赶人。 顾依依一个人抱着三个娃娃，很辛苦的样子，却在哼着歌，高马尾轻轻晃动，脚步格外轻快。 毕竟居然抓起来三个！ 而且，这人开学还要当众喊自己姐姐。 更开心了。 顾依依回过身，倒着走路，葡萄般的眼睛弯起来，“你喜欢哪个呀？” “怎么了？”陈白问。 “分你一个嘛，毕竟你还没抓到……”顾依依柔声说，“不过只分一个哦。” 她看了看三个玩偶。 这些，对她来说都很有纪念意义…… 陈白本以为她会很高兴的嘚瑟，没想到还替自己难过上了。 “你自己留着吧，下次再帮我抓我喜欢的。” “好~”顾依依看了眼不远处的钢琴，小声问道：“可以等会再走吗？” 陈白点头。 刚好他也累了。 他一开始只是想坐会儿，没成想女孩坐下之后，居然弹起琴来了。 只能说不愧是从小就弹钢琴的人，顾依依的手真的漂亮，手背白皙细腻，手腕如霜雪，手指修长又灵活，弹琴时动作灵动，就更吸引人了。 用后来网络上比较流行的话来说。 食品级。 而且顾依依弹的真的很好听，哪怕已经这时候了，周围还是聚集了一些凑热闹的人。 可能出于基因里凑热闹的本能，人越来越多，后面竟围了满满一圈。 她倒一点不怯场，神情依旧很自然。 “好听吗？”忽的，女孩轻笑着侧头问他。 “好听。” 看着女孩的侧脸，他又问道：“不过你在家就天天弹，出来散心居然还弹的下去。” “不一样的。”顾依依神情依旧专注，只轻声道，“在家是被父母逼着，必须得弹。” “现在呢？” “现在是……” 女孩抿了抿嘴，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只默默弹琴。 现在是。 想弹给你听。 所以，很开心。 陈白听不出顾依依这会儿弹的都是什么曲子，但是风格都很柔和，听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困了。 干脆往旁边一倒，直接躺在长椅上。 围观的人多就多吧……反正没人认识他。 他其实一听顾依依弹琴就犯困，因为总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前世就是这样，他创业刚起步，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很多合同谈不成，每天回来压力都很大。 顾依依那两年白天去给女孩子做钢琴私教，晚上就会专门给他弹一会儿，帮他放松心情。 “累啦？”女孩柔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歇会儿。”陈白闭上眼睛，晚风徐徐而来，吹散了许多暑气。 顾依依微微一笑，指尖动作慢了下来，默默换了个更舒缓的曲子。 陈白忍不住道：“真好听。” “谢谢。” “这曲子叫什么？” “一直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女孩问道：“马上要上大学了，你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赚钱。然后，尽全力把林婉秋照顾好。” “就没啦？” 陈白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她，“还有你。” 女孩动作忽然顿住，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看你是块木头，我现在就报警了。” “我哪里像块木头了？”陈白不服气。 “如果你不是，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陈白想了想，道：“……我替我朋友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咯。” “如果一个女生一直想去游乐园，结果为了等一个男生陪她去，硬生生等了好几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知故问。肯定是因为比起去游乐园，还是那个人更重要。” 女孩一副老师一般的口吻，“就像一个人走在路边，只能看到周围有车，有树，有鸟……但跟在乎的人一起，这些就都是风景。” 陈白沉默良久。 随后，语气柔和的问道：“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呀。”女孩说。 那就好…… 陈白悄悄松了口气，思绪和周围虫鸣一样繁杂。 …… 顾依依几首曲子弹完，好奇的侧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这人睡得很香。 这都能睡着？！ 女孩脸颊渐渐鼓起来。 人家女孩子在给你弹琴哎，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顾依依在心里哼哼，起身看向围观的众人，小声问道： “你们有人带笔吗？” 见众人摇头，女孩不由有些失落，坐回陈白身边。 “看在你最近这么累，还陪我来游乐园的份上……” 女孩动作很温柔地，将陈白的头慢慢抬起，随后，轻轻放在自己腿上。 其实在头被抬起来的那一刻，陈白就醒了。 感受到侧脸传来温润的触感，一时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装睡。 装睡对不起顾依依，不装睡对不起自己。 这点还是有点冷的，晚风吹在身上凉飕飕，便愈发清晰感受到女孩双腿的温热。 脸颊忽然有点烫。 就这样静静过了一会儿。 顾依依见陈白睡相有些疲惫，心头的悸动逐渐被愧疚吞没。想伸手摸摸陈白的头，右手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啊，你最近这么忙，我还拉着你出来。 可我真的很想和你来一次游乐园…… 正想着，陈白忽然朝她翻了个身。 滚烫的气息呼到大腿上，嘴唇触感电流般传过皮肤，直达她心脏。 啪！ 顾依依又羞又恼，吓得拍了他一下。 “……流氓！” 陈白冤枉的不行：“我后面真睡着了！” 从游乐场出来后，陈白便跟着宋叔一起回去了。 凌晨四点。 顾依依独自待在机场，坐在一个木桌前，双手托着下巴，脸上笑容浅浅。 桌上摆着三个玩偶，两只白色的小狗，一只带着围巾的棕色小熊。 女孩点了点两只小狗，轻笑道：“你们两个最可爱，以后负责侍寝。” 而后，她拍了拍小熊的头，“凶巴巴”地说： “你这么壮实，一看就很抗揍。” “陈白嘴那么欠，以后你就负责替他挨打吧！” 小熊：“……” 早知道烂厂里了。 …… …… 法国。 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里。 林婉秋收拾好行李，澡都没洗，便直接坐到桌前，把电脑打开。 陈白果然给她发了消息。 刷新了几下，发现是几张游乐场的照片。 “婉秋，等下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林东从她身旁走过，帮忙收拾起柳如意的东西。 林婉秋不说话，只冷冷的看了老爹一眼。 林东见闺女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他瞳孔颤了颤，只觉天都塌了。 他哄了一路，好不容易才让闺女愿意搭理自己啊！！ 这是又咋了？ 老父亲板着脸，在房间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暂且不要自讨没趣。 先去哄孩子她妈吧。 听到关门声，女孩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打字道： “好玩吗？” 陈白秒回： “还可以，等你回来带你去。” 林婉秋：都没跟你和好…… 陈白：给个机会嘛。看在我今天一边玩一边提前做攻略的份上。 林婉秋：看你表现。 女孩说完，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又问道： “国内现在是凌晨四点吧，你怎么还没睡？” 陈白：“在等你。” “……” 林婉秋沉默一会儿，仰面躺到床上，又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绯红的耳垂。 不吭声了。 …… 整个八月，陈白一直在给沈梦婷当苦力，过了一个很没意思的暑假。 时间一转来到开学前，他一刻也等不及了，买了车票就赶往杭城。 第59章 顾依依番外1：人道洛阳花似锦 （这章是番外，4700字，补充一下前世的事情） 2014年，燕京。 “前往沪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A186次航班，现在开始办理乘机手续，请您到9号值机柜台办理。谢谢！” 首都国际机场，一个面容精致的女孩表情严肃，行色匆匆。 女孩扎着高马尾，一身棕色风衣，敞着怀，里面是一件白色很修身的高领毛衣，把身前起伏和纤细腰肢衬得格外惹眼。 不少人都驻足回望，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走到开阔地，女孩脚步顿住，好奇的四处瞧，像只可爱的傻狍子。 我几年没回国来着？ 建设的不错嘛！ 顾依依双手叉了会儿腰，口袋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妈妈。 “你在哪？怎么这么久不接电话？”第一句便是质问。 “我在外面呀。” 顾依依说着，伸手拿起转盘的行李箱。 呜，好重…… 没拿动，赶紧两只手一起。 “我不管你在哪，十分钟内，必须给我回来！” “别说十分钟。” 顾依依俏皮的笑了笑：“我就算十个小时也回不了维也纳，太远啦。”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儿：“所以……你在哪？” “燕京。” 顾依依说完，连忙把手机拿远。 “你明天还有钢琴演出！媒体宣传了那么久！你知道这次任性，会对你产生多大影响吗？”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顾依依这才小声道：“喂？您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 “顾依依，你疯了是吧。” 电话里，女人极力压抑着怒火，声音格外冰冷： “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妈？您大点声。” “……有种就别回来。” 那头冷冷撂下一句，终于挂了电话。 顾依依松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向出口，忽然发现今天阳光不错，晒得她眯了眯眼睛。 “美女，去哪啊？”出租车司机主动帮她搬起行李。 “吉祥花园！” “有俩……你要去哪个？” “我看看哦……” 顾依依拿起手机，打开快递软件，翻找陈白如今的准确地址。 忽然气得咬住嘴唇。 自己这几年哪怕在国外，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或者上杂志封面，都会给陈白寄一份过去。 这个混蛋，却连个礼物都没给她寄过。 “去海淀那个！” “好嘞。” 十二月的燕京，寒风刺骨。 好在现在是正午，阳光洒在身上，还是暖洋洋的。 车里放着《私奔》，也不知道司机大叔一把年纪了，怎么喜欢听这种歌。 ……自己这叫不叫私奔呢？ 好像也算不上吧。 顾依依被自己想法逗得笑了笑，靠着车窗，继续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 之前聊天的时候，陈白总说，这是一个让人心情很压抑的城市。 放眼望去，哪里都人潮涌动，偏偏不影响你的孤独。 此刻她心里，却只有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紧张。 思绪渐渐飘远，莫名想起自己和陈白初次相识那天。 …… 那是大二的一个晚上。 杭城少有的下了一场大雪，四处一片银装素裹。 女孩散着头发，独自走在江边。用手接住一片雪花，怔怔看了一会儿，视线忽然变得模糊。 其实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按老妈规划好的时间起床，背谱，然后上课，下课，再按老妈规定的时间练琴。 曲子和进度都被要求好了，一天下来，根本不需要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也早就适应了，甚至学会了苦中作乐。 都怪今天这场雪。 让她忽然想起，自己甚至没有出来散散步，看看雪的自由。 心里一堆话想说，很想找人倾诉。 但是又说不出口。 就算说出去了，也只会听到别人说：“你一个要啥有啥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有烦恼呢？” 女孩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几个孩子的声音。 “你这雪球太小了，做不了雪人的身子！” “怎么才能滚大点儿？” “我教你……” 闻言，顾依依俯下身，朝那个小女孩道： “也教教我好不好？姐姐给你买糖吃！” “好呀！姐姐跟我们一起吧。” 过了一会儿，顾依依一个不小心，孩子们还没堆好的雪人就人首分离了。 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顾依依一惊，连忙道：“对、对不起啊！” 又笨手笨脚了…… 所以妈妈才总说，她除了钢琴，什么都不擅长吧。 “……姐姐乖，你去捡树枝，给雪人当胳膊吧。”小女孩安慰完，顿了顿，“雪人我来堆就可以。” “啊，好的。”顾依依乖乖去捡树枝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阵子最高兴的时候，居然是跟一群小孩子堆雪人。 才开心一点，突然又听到那催命符般的手机铃声。 她走到远处江边，抢先开口道： “妈，我好累。” 女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声音无波无澜： “十分钟后，我要收到你老师见到的你消息。” 没等她开口，便继续补充道：“如果你没到，我就辞退她。” “我今天能请假吗？大概半个小时……二十分钟也行。” “有什么事？” “杭城下雪了。” 女孩回头，看了眼远处堆雪人的几个孩子，笑着说：“我想堆雪人。” “……你多大了？” “妈~” “不行。”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传出的嘟嘟声，顾依依望着江面，一时无神。 从小身边人就总说她特别阳光，是个乐天派。 可再乐观的人，也会有难过的时候啊。 从小就像个傀儡一样活着，像没有钢琴天赋的母亲的第二次生命。 不乐观怎么活得下去呢？ 轻轻地，女孩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上，还有她能自己决定的事情吗？ 看着粼粼的江面，她瞳孔莫名其妙的，恢复了些许神采。 ……还有一件。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从江里捞了上来。 看着眼前那个正喘着粗气的男生，她连着咳嗽几下，吐了几口水，却鬼使神差的，第一次“凶”了别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我……我连决定自己死活的自由都没有吗？！” 几颗水珠挂在下巴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眼泪。 那男生明显愣了一会儿，“那你也不能死在我面前啊，这不得是我后半辈子的阴影？” 顾依依眨了眨眼：“也是噢……” “对吧？”男生擦了擦脸上的水，走近一步，“我送你回家，你先冷静冷静，好不好？” “我不想回。” “那你想去哪？我送你。” 女孩带着哭腔道：“想去个没人认识我，也没人找得到我的地方。” 男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您把我当许愿机呢，这根本不现实。” “所以我才要跳江啊……” 女孩眼眶通红，紧紧抱住双腿，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男生彻底无奈了，犹豫良久后说道：“没人找得到你就可以？” “嗯。” “那去我家吧。”男生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就算有人报警我也担着。” “啊？” “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我伤害你？” 男生朝她伸手，想拉她起来。 月光下，男生一脸痞气，目光却很柔和。 像溺水的人想要抓住救命稻草，出于本能的，女孩伸出了手。 “你、你叫什么？”她问。 “我叫陈白。” “你呢？” “顾、顾依依……” …… 回去的时候，陈白带她绕了几段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居然真的没人找到她。 顾依依不哭也不闹，饭也不吃，就宅在房间里。 直到陈白终于忍不了了，闯进她待得房间： “姑奶奶，你吃口饭行吗？” “你看，我既没伤害你，也没对你动手动脚，你不能恩将仇报啊！你死在这可是我的责任！” 顾依依仍旧缩在床边，低声道：“我没心情吃……” “那你说，怎么样才能有心情？” “我，我想堆雪人……” 女孩很清楚自己在无理取闹，陈白跟自己也不熟，所以她说话很没有底气，委屈巴巴的。 也已经做好了被一脚踹出门的准备。 她只是，单纯在哭诉而已。 年少时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人有时候，就是会钻牛角尖的。 就像很多小孩子长大之后，依旧清楚记得无论自己怎么哭喊，父母都没给买的那款玩具。 陈白扶额，“姐，雪早化完了！” “我知道。” 顾依依几天来一滴眼泪没掉，此刻却莫名哭出声，歇斯底里。 像是要把这些年藏在乐观面孔下的委屈全都发泄干净。 女孩哭得很厉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堆雪人……” 陈白似乎彻底没了耐心，只把饭放在桌上，关上了卧室的门，房间里再次暗了下来。 她只记得自己哭了很久，后面哭得头疼，哭累了，也就睡着了。 翌日清早，又被陈白喊醒。 陈白神情越柔和，她心里就越愧疚。 “对不起，我昨晚不该无理取闹的。”女孩垂着眼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些，“我今天就走，不给你添麻烦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过来！” 陈白只是把她喊了出去。 还记得那天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让她头一次知道，房间里原来有这么多的灰尘飘浮。 也是头一次知道，雪人会出现在客厅里。 还在晃神的时候，陈白又把两根木棍，塞进她手心。 “我把最难的部分做完了，冰箱里还有雪，剩下的交给你咯。” “你，你怎么做到的？”她带着哭腔问，外面明明已经没雪了，就算有，也只是这里剩一点，那里剩一点…… 陈白轻声道：“把没化的雪一盆一盆运回来，然后放冰箱里。” “花了多久？” “昨晚你开始哭到现在。” 那就是，一晚上。 顾依依本以为自己眼泪已经哭干了，看到陈白明显红肿的双手，泪水还是再次流了下来。 “傻不傻……”她说。 这个混蛋却只冷声说了句： “老实吃饭。” 后来她开始乖乖吃饭，但是不愿意出门。 这笨蛋实在没办法了，傻乎乎的打电话四处问朋友，找人出谋划策，却依旧没劝动她。 隔天，陈白实在着急了，突然一脚把她房门踹开，直接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说： “走，去晒太阳！！” …… “美女，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哦，好。” 顾依依呆呆地下了车，险些忘了行李，又连忙跑回去拿。 走到门前，低头看了眼自己前几天给陈白发的消息。 顾依依：我要回去陪你。 陈白：下次大冒险别再输了。 想了想，女孩还是没有告诉陈白自己过来这件事，先去找了这个房子的房东。 那是个烫着一头卷发的中年女人。 她到的时候，女人正叼着根烟，打出张麻将，不耐烦的看她。 “要租房？”女人冷着脸问。 顾依依只是掏出一张银行卡，轻放到桌上。 “三百万，现在就卖给我。” 女人没有说话，嘴里叼着的烟头掉在地上，弹起几点细小的火花。 手续下午就办好了，女人带着她走到门前，突然道： “要不先去找警察吧？” 顾依依歪了歪头，“怎么啦？” “里面那个租客估计不太好说话。”女人一脸嚼舌根的经典表情，“那小伙子精神有问题，都几个月了，我就没见他出过门。” “没必要的话为什么要出门呢？” 顾依依下意识替他辩解，又问道： “这么久，就没人来找过他吗？” “没人来过。” 一群混蛋…… 顾依依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身旁女人又道：“你是不知道……我上次来收租，房子里每个窗帘他都拉得死死的，里面一点光都没有。地上垃圾都堆成山了。” “是吗？”顾依依愣了一下，赶忙抢过钥匙，把门打开。 果真黑乎乎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顾依依脱了外套，只剩一件很紧身的白色毛衣，勾勒出夸张的曲线，身前起伏惹眼，腰肢却不堪一握。 就连阿姨都愣住了。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长得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的女孩子。 女孩撸起袖子，将地上的塑料瓶挨个捡起。 见她居然在收拾垃圾，那阿姨一惊，顿时了然道： “你认识他啊。” 顾依依很大方的笑了笑。 “我暗恋他很久了。” “丫头，真不是我说，你看上谁不好，非看上一个要啥没啥的人？” “他只是一时沉沦而已嘛，其实他很厉害的。” “哪有这么容易，他就算再聪明，等混出个人样来，也老大不小了……” “我愿意等。”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丫头，为什么……” “阿姨。”顾依依开口打断。 “嗯？” 顾依依微笑道：“你有点吵。” 见到顾依依礼貌又疏远的笑容，女人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多了，悻悻的离开，只当自己遇到一个很漂亮的神经病。 还想介绍一下自己儿子来着…… 后面一段时间里，女孩默默收拾好垃圾，把地拖干净，重新拉开客厅窗帘。 屋子里整洁如新。 而后，她才终于走到卧室门前。 顾依依一下子紧张起来，抿住嘴唇，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哄。 有的人生来就充满天分，却总遇不到机会。 陈白这些年就是这样。 他有才华，有头脑，运气却没好过。更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陈白上大学后似乎总想跟他的小青梅道歉。 但那女生真的很让人讨厌，就是死活不理他。 久而久之，这事就成了他心结，他总是很愧疚。 后来，大学创业，陈白一下子就成了全校焦点，结果数据被偷，那个同学家里有点说法，所有人都偏心。 他一气之下解散了工作室，和对方鱼死网破，大家谁都别好过。 几番打击之下，突然得知阿姨又病了，病得很重。阿姨似乎隐约暗示过，想走前看到他找个女朋友。 刚好有人在追，陈白就答应了。 没有想起她。 阿姨走后，陈白总在怪自己没用，以前太叛逆了，不够努力，浪费太多时间…… 可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命运哪里给过他什么机会？ 女孩悄悄深呼吸几下，伸手准备敲门。手伸到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片刻后。 嘭！！！ 房门突然被她一脚踹开。 “走，去晒太阳！！” …… 这天，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顾依依看到陈白双目无神的样子，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陈白眯着眼睛，看到阳光和少女的笑容一同洒进来，温柔又耀眼。 像天使沐浴在阳光里。 第60章 陈白！你个狗！！ 八月三十一号，一早，陈白就坐上了去杭城的火车。 林婉秋和顾依依都是明天才到，他早去一天，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比较合适的房子在出租。 一是现在没那么差钱，提前把房子看得差不多，就不用担心遇到一些神人室友了。 前世室友格外喜欢深夜开航班，搞得床一直晃，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二是如果林婉秋到时候融入不了宿舍环境，这样也算提前给她准备了条后路。 在这之前…… 陈白拿起手机，给沈梦婷打了个电话过去。 刚打通，便直接问道： “沈梦婷女士，说好的分红呢？” 他冷声，模仿绑匪的语气道：“要是少一分钱，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儿子了。” 电话里，沈梦婷语气温柔：“要不算了吧？你还是个孩子，我怕你把握不住……” 陈白道：“妈，我是成年人了！您得相信我。” 沈梦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 “还记得婉秋住院，我撞见她喂你吃饭的时候，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陈白一愣，回忆道： “我说，难道我成年了，在您眼里就不是孩子了吗……”声音越说越小。 “记性不错呀！” 沈梦婷柔声夸赞，忍着笑道： “小白，你在妈眼里，多大都是孩子。” “……” 丸辣！ 老妈这么记仇？ 没等他再开口，沈梦婷便挂了电话。 “嗡”手机震动了一声。 陈白看了眼，是银行卡的转账短信，老妈一口气给他转了二十万，比之前说好的翻了一倍。 陈白笑了笑，心里谴责老妈这种逗人玩的恶劣行为，打开QQ，给她发了个消息： “妈，你千万别太累了。” “我会赚很多很多钱的。” 沈梦婷：这个不重要，你能开心就好了，饿了记得吃饭，天冷了记得添衣服，下雨了记得跑回家。 陈白：你儿子这么像笨蛋吗？ 沈梦婷：最重要的是，大学抓紧谈个女朋友！ 陈白：要不您还是要求我大学期间身价过亿吧，感觉还是这个简单。 沈梦婷：叹气.ipg 沈梦婷：现在有点像笨蛋了。 陈白：？ 陈白：手机没油了，再见。 沈梦婷：记得把婉秋照顾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梦婷：还有依依。 陈白：……收到。 收起手机，李祈峰刚好端着碗酸菜牛肉面过来，朝他问道：“白子，你真不吃吗？” 陈白摇摇头。 这货开学比他早一天，今天就要去报到了。 他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暗示：“你能接受自己吃的东西被人用脚踩过吗？” 李祈峰张嘴嗦着面，头也不抬，“女孩子踩的就可以。” “你是真不挑食啊。”陈白咂了咂嘴。 李祈峰闻言，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没成想，陈白却说： “怎么也得看看脸吧。” …… 下午。 杭城东站的站前广场，四处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熙熙攘攘的。 陈白走出车站，先在两女都在的群里发了个消息。 他觉得这样比较省事，省的一个个私聊通知。 陈白：到杭城了。 林婉秋：嗯。 陈白：？ 林婉秋：好的。 陈白：不错，改的挺快。 林婉秋：？ 陈白：秋秋，刚才外面人多……OrZ。 顾依依：小白子你先探探路，我随后就到！ 陈白：搞得像你打赌赢了一样，区区一个丫鬟，这样跟我说话？ 林婉秋：……什么丫鬟？ 陈白：哦，是这样，她打赌把自己输给我了。 顾依依：就开学那一天！ 顾依依：不对，什么叫我把自己输给你了？！ 后面，顾依依把前因后果和赌约内容详细讲了一遍，一边强烈谴责陈白不懂怜香惜玉的“恶劣”行径。 顾依依：@林婉秋，你看看他干的是人事吗？ 林婉秋：的确不是。他从小就这么讨人厌。 顾依依：秋秋，还是你好…… 林婉秋：@陈白，能把依依借我半天吗？我也不想铺床。 顾依依：？ 林婉秋：反正你输都输了。 顾依依：？？ 陈白笑得嘴角有点僵，打字道： “你俩干啥呢？” 林婉秋：等飞机。 顾依依：练琴…… 陈白：你们忙吧，我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浅浅替你们享受下生活。 顾依依：你滚！ 林婉秋：同上。 随便聊了几句，等陈白再抬头的时候，李祈峰已经没影了。 “人呢？” 他四处找了几分钟，才发现这货正站在一辆大巴前面，跟负责迎新的学姐聊天。 那女生长得倒算是清秀，十分满分能有个六七分的样子，主要笑起来很甜。 再看看李祈峰，嘴角已经扯到天上去了。 陈白很无语，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别聊了，走了。” 李祈峰一边跟学姐聊天，一边若无其事的打字： “你急啥，哥们好不容易才有点桃花，见不得兄弟好是吧？” 陈白：桃花在哪？ 李祈峰：这学姐主动找我搭话，肯定是看上我了啊！ 李祈峰：你继续跟你的小青梅拉拉扯扯去吧！哥们要弯道超车了，嘿嘿嘿…… 陈白看到消息，瞥了李祈峰一眼，找了个阴凉地默默等着。 兄弟，感觉你是那种玩galgame一直按快进，碰到选项就无脑选里面那种人。 说人话就是，二弟的话语权太强了。 没多久，李祈峰就蔫蔫的过来了。 “哟，这不秋名山车神吗？怎么回来了？”陈白憋笑。 李祈峰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妈的！我看她全程笑得那么甜，还以为她被我的风趣幽默折服了……” ‘“结果她问我要不要办电话卡！！” 陈白安慰道：“别难过。” 李祈峰闻言很是感动，“白子，还是你好啊。” “一会儿还有更难过的。” “？” 李祈峰头顶刚冒出一个问号，陈白就掰着他的头，往学姐那边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自己一见钟情的学姐，现在也笑容甜美的看着其他男生，似乎聊得火热。 聊到激动处，还笑着拍了那男生一下。 大热天，李祈峰看得心脏冰凉，越看越难受，准备闭眼逃避现实，结果眼皮又被陈白撑了起来…… “啊！……陈白！你个狗！！” “让你长个记性。”陈白语气平淡，心道真是糖的没边了，追求什么不好，居然追求爱情。 爱是治愈百病的良药，也是万千症结的病灶。 越盲目追求，它伤的你越深。 李祈峰感觉天都塌了，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抱头蹲了下来。 “白子，难道大学生活就仅此而已吗？” 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陈白沉吟一会儿，轻声道：“大学生……活的确一般般吧，不过我也没体验过，都是听别人说的。” “……咱俩说的是一件事吗？” 陈白笑了笑，又见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走到自己面前，怯生生道： “哥哥，你鞋带开了。” “啊，谢谢。” 陈白愣一下的工夫，小女孩已经俯下身来，要帮他系好。 他连忙蹲下，“我自己来就好。” 小女孩乖巧点头。 陈白站起身，发现她还在看着自己，葡萄般的眼睛水灵又可爱。 “怎么了吗？”陈白问。 小女孩小手纠起来，良久后才鼓起勇气道： “哥哥，要给旁边这个姐姐买朵花吗？”她指了指右手提着的一篮玫瑰。 “姐姐？”陈白挑眉。 “嫂……” “停停停！”陈白连忙开口打断，“这是哥哥，男的，你仔细看。” 李祈峰快哭出来了，脸色阴沉，忽然感觉杭城对他充满了恶意。 小女孩震惊良久，喃喃道：“第一次见又帅又好看的哥哥……” 李祈峰顿时容光焕发，嘴角勾成一个对号，伸手就要从裤兜里掏钱，“我买我买！怎么卖的？！” “十块一朵，十五块两朵……” “那我买两朵吧。”李祈峰说。 陈白没说话，默默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女孩。 这小丫头真聪明啊。明显比很多大人都聪明。 长的也可爱。 就是穿得不是很好，虽然打扮的很干净，但是衣服图案已经掉了色。 一念至此，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道： “我都买了。” “……谢谢哥哥，不过不用了。”小女孩声音柔柔弱弱的，语气却很坚定。 陈白只是笑道：“哥哥这么帅，你不会以为我用不上吧？” 小女孩眨了眨眼，终究还是都给他了。 …… “感觉心里有点堵。”走到半路，李祈峰忽的叹了口气，“这么小年纪，穿的衣服也不好，就得出来赚钱了。” 陈白道：“这就是生活。” “陪我一起去报到吗？”李祈峰问。 “如果你愿意承认我是你家长的话。” “滚吧！” 李祈峰骂骂咧咧走人，陈白穿过步行街，准备去找房子。 大半天很快就过去了。 房子找的并不顺利，一群byd房东已经不是人了，态度高傲的像是天龙人。 看他年轻，要价一个比一个黑。 走过一家咖啡店，忽然听见一道淡淡的女性声音。 “老板，今天工钱我不要了，我能早点走吗？” “干嘛？” “今天是我生日，我怕我妹偷偷从医院出来，她年纪太小，我不放心……” 老板只冷冷说了一句：“那你就别干了。 挑这么忙的时候走，这店还怎么开？” 听到动静，陈白侧头看了看，那女生长发及腰，戴着鸭舌帽，垂下头不说话了。 好多人劝别人的时候都会说，蒜鸟蒜鸟。 真触及自己利益，也没几个人能想到那句都不容易。 陈白轻叹口气，朝吧台走了两步。 女生察觉到他靠近，依旧没有抬头，擦了擦眼角，问道： “要喝什么？” 没听到回应。 她疑惑的抬头，只看到一捧红色的玫瑰。 “生日快乐。”陈白说。 眼前女孩脸被鸭舌帽的帽沿遮住，看不清面孔。 她就静静愣在那，没有动静。 过了一会儿，女生呆呆的接过，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句话没说。 陈白更没心情说话，接着找房子。 彼时已经下午六点多，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柏油路上绽开一朵朵深色水花，湿痕迅速蔓延成片。 要下雨了。 陈白步伐加快些许。 今天态度不好的房东他都记下来了，有几个地方过两年就要拆迁。 等赚钱第一时间全给他买下来。 到时候让这群吊人难受去吧。 想到这，忽然感觉兜里有点轻，伸手摸摸…… 等会儿…… 我钱包呢？！ 第61章 我也是有底线的 雨越下越大了，逐渐变得暴雨倾盆。 在没有移动支付的年代，出门在外丢了钱包，绝对是头等大事。 虽然不至于露宿街头，但要是真去投奔李祈峰，绝对要被这货嘲笑一辈子。 他宁愿死在路边。 按着来时的路一直找，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到晚上七点多，陈白想了想，自己上次掏钱包的时候还是在车站。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动身前往车站。 因为天黑，又下着大雨，陈白到站前广场的时候，周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更别说钱包了。 “没了就没了吧。” 陈白倒不会被这种事影响心情，主要身份证没丢，银行卡可以补，剩下那两千块现金，就当买了个教训。 他撑着伞，终究没忍住嘟囔一句：“妈的，先帝创业未半，中道花光预算。” 正准备离开，余光又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蜷着身子，蹲在勉强能避雨的角落。 陈白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之前卖花那个小女孩。 “你怎么还在这？”他上前，把对方罩进伞里。 女孩紧紧抱着双臂，被冻得直打哆嗦，半晌后才抬头。 看清是他之后，从自己怀里掏出钱包，小手颤抖着举给他，语气微弱道： “哥哥，给。” “你走的时候掉在地上的。当时人太多，我太矮了，挤不过去。”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只能喊哥哥，但是你不回头……” 陈白心说这要是能回头就有鬼了。 见女孩耷拉着眼皮，脸色实在不好，他顾不上拿钱包，直接把外套盖上去，俯身摸了摸女孩额头。 ……好烫。 “你等了多久？” 小女孩说：“下午，到现在……” 陈白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六个小时…… 明明都不熟悉，他心却疼得抽动了一下。 “傻不傻？万一我不回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小女孩缩成一团，耳朵冻得通红，“我想走来着，但又怕你回来，找不到我……” “你叫什么名字？”陈白轻轻拉她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我叫瑶瑶，我，我不要去医院……”女孩轻声说着，似乎想强撑精神，眼皮却慢慢耷拉下来。 …… 医院里。 瑶瑶坐在椅子上，正打着吊针，陈白端着杯热水过来，坐到她旁边。 “瑶瑶真厉害啊，打针居然没哭。” 只有打过退烧针的才知道这玩意到底有多痛，就连林婉秋这种“面瘫”，小时候打退烧针，也要面无表情的掉眼泪。 “不疼的，已经习惯了。”瑶瑶轻声道。 见瑶瑶脸色恢复了一些，陈白这才松了口气，“对不起啊，你刚才突然晕过去，都快吓死我了。” “这事不怪哥哥，哥哥不需要道歉。”小女孩摇了摇头，“是我身体太差了。” “你爸爸妈妈呢？会背他们手机号吗？”陈白柔声问。 这小丫头家境明明这么差。 自己包里的钱，不知道能顶她卖多少天花了。 可她没走。 “等会儿找个机会，给她父母塞点钱吧。”陈白在心中道。 不能白让她帮自己找回钱包，更别说淋着雨等了这么久…… 回过神来，陈白语气温柔的问：“怎么不说话？” 瑶瑶垂下眼眸，紧紧抿着嘴巴。 半晌后才小声道： “爸爸妈妈不在了。” 陈白：“……” 别等半夜了，他现在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他妈真该死啊！ “平常谁照顾你？” “姐姐。” “我给你姐姐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她好不好？” 小女孩表情惊恐，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要。” “为什么？” “姐姐会揍我。哥哥，你不能恩将仇报……” “好吧。”陈白无奈了。 输液的时候实在无聊，两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瑶瑶多大了？” “八岁。” “几年级呢？” “三年级。” 陈白有些惊讶，“三年级就出来挣钱了啊，真厉害。” 换位思考一下，他三年级的时候绝对卖不了那么多花。 瑶瑶点了点头，用充满稚气的声音道：“很厉害的。” 于是，她又问：“哥哥多大了？” “十八。” “几年级？” 陈白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大一，明天就报到了。今天本来打算把房子找好的，结果半路钱包丢了……” “……哥哥要租房子吗？” “对啊。” “我住的房子，旁边房间还没人租。” 瑶瑶抿了抿嘴，继续道： “最近有很多人来看房子。我、我一直怕坏人住进来，都不敢让他们看到姐姐……哥哥住进来，我就不用担心了。” “不怕我是坏人吗？” “哥哥把我的花都买了，哥哥是好人……” 陈白道：“可惜我要找禹杭大学附近的，离太远了不方便。” 瑶瑶眼前一亮，“很近的，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陈白挑了挑眉，心道得来全不费工夫。 合租室友是女生反而更好，毕竟只要他舍友正常，这房子就是留给林婉秋的。 不过……找房子这么容易，那我白天折腾那么久算什么？ 算我能吃苦吗？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九点。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晚风微凉，空气很清新。 不得不说，杭城天气的变化速度，比处于生理期的女孩子变脸都快。 “走吧，我送你回去，顺便看看房子。”陈白说。 “好。” 雨停之后，杭城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四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在雨后的夜里亮着朦胧的光。 街上行人如织，大部分是年轻人。 路过小吃街时，陈白随手买了两个糖葫芦，一大一小两人边走边啃。 这条小吃街在大学城附近，所以有很多打扮靓丽的女生，放眼望去全是腿。 大一的女孩子可能还不太好意思，但大二大三的学姐真的很慷慨。 陈白嚼了几下山楂，忽然发现周围男生目光都聚集在一处。 他好奇的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露腰短袖加牛仔超短裤的女生。 一双大长腿很大方的展露在外，出于尊重，他盯着看了几眼，便把目光移了回来。 膝盖有点明显了，破坏了那种美感。 不是他装，主要是跟林婉秋比起来，这种腿也没什么好看的。 “哥哥。”瑶瑶轻轻喊了他一声。 他低头，看着瑶瑶那葡萄般的眼睛，“嗯？怎么了？” “你手机号是多少？” 陈白随口念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瑶瑶眨了眨眼，又看向那个超短裤女生，小声道：“你想认识她吗？” “不想啊。”陈白如实说。 他只是懒得关男生天生就有的自瞄，不代表他想认识那些女生。 “好吧。”瑶瑶没再吭声。 “吃不吃关东煮？” “不吃了……” “哥哥想吃，你陪我吃几口好不好？一个人吃东西很没劲。” “喔……” 走出去几步，陈白又停下买了关东煮，再回过头，瑶瑶已经不见了。 卧槽！ 白天找不到李祈峰的时候他一点不着急，毕竟李祈峰丢就丢了，无伤大雅。 现在他是真吓坏了。 四处找了半天，直到根本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大喘气。 正思考要不要报警，兜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语气疑惑。 电话里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你好。” “哪位？” 那女生道：“你妹妹迷路了，你赶紧来接一下她吧，我在老凤祥门口等你。” 陈白刚想说我没有妹妹，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连忙应道：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到金店门口，果然看到了瑶瑶的身影，牵着她的，是那个穿着牛仔短裤，打扮火辣的女生。 “不好意思啊，我一走神她就没影了。”陈白赔了个笑脸，“麻烦你了。” 女生看起来倒很健谈，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妹妹很可爱。” 再次道了声谢之后，陈白拉着瑶瑶走出小吃街。 瑶瑶静静走了几步，努了努嘴，道： “哥哥真笨！” 陈白一愣，“啊？我怎么了？” “为什么不加那个姐姐的QQ？” 瑶瑶表情疑惑，继续道：“只要说感谢她帮忙找到妹妹，一定会答应的吧？到时候还可以用这个理由，约那姐姐出来吃饭看电影……” 陈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瞳孔颤了两下。 “你多大来着？” “八岁呀。” 陈白揉了揉女孩的头，不禁扬起嘴角：“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走丢的？” 瑶瑶眨着眼看他，眼睛水灵又充满光彩，“哥哥，我才八岁。” …… “你记性真好。” 到出租屋门口，陈白看着瑶瑶掏出钥匙，踮起脚尖开门，忍不住说道。 “我就说了一遍手机号，你就记住了。” 瑶瑶有些骄傲地说：“因为我很厉害。” 陈白轻轻点头，心道这小丫头真是人小鬼大，长得可爱就算了，还机灵的不行。 瑶瑶进门开灯，客厅里顿时亮堂起来，陈白走进门里，好奇的四处看了看。 这应该是套老房子，两室一厅的布局，整体很老旧，但布置的很温馨，四处打扫的很干净。 甚至干净的有点夸张了，地板光洁到反光，没有一丝尘土，显然是每天都在打扫。 有时候，光看房间，就能大概知道主人是个怎样的性格。 阳台就挨着客厅，上面挂着很多成人尺码的衣服，各种T恤，牛仔裤，长裙，还有一套黑色蕾丝边的小衣…… 陈白连忙别过脸。 瑶瑶给他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道： “姐姐还在打工，一般十点才回来。” “哦哦。”陈白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突然有些心虚。 人还没看见，先把衣服看光了。 真是不小心的啊！ “哥哥觉得房子怎么样呀？” 陈白不好意思再四处观望了，实话实说道：“挺好。” 瑶瑶闻言，虚弱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泛起笑意。 房东要明天再联系，到酒店之后，没顾上洗澡，陈白便打开[天下第一好]那个群。 陈白：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妹妹，真的，可爱的要死。 陈白：等你们来杭城介绍给你们认识。 林婉秋：？ 林婉秋：几岁？ 顾依依：？ 顾依依：哑巴了？ 陈白还在喝水，就听见手机在那嗡嗡嗡弹消息。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心说你俩这么急干啥，连忙道： “八岁，八岁。” 陈白：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啊。 顾依依：不太确定，等我到杭城的时候，我就到杭城了。 顾依依：呜呜呜，其实我都不想去了，我不想军训…… 林婉秋：同上。 陈白刚想放下手机，又见林婉秋单独发了很多照片过来。 很多很多，多到一时没加载完。 其中有几张埃菲尔铁塔的照片，能明显看出拍照时天气很好，天空很蓝。 林婉秋：被我爸妈拽着四处逛了逛。 陈白翻了半天，才把女孩发的照片看完，不禁问道： “怎么只有风景？” 林婉秋秒回： “不然呢？你还想看什么？” 不知为何，陈白脑海中满是一个多月前，机场的那次拥抱，和林婉秋离开时的背影。 鬼使神差道： “想看看你。” “毕竟咱俩出生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女孩久久没有回复。 陈白盯着这条消息，忽然发觉自己面对林婉秋的时候，总下意识说些很奇怪的话。 只有经历过类似情况的人，才清楚等待回复的每分每秒有多煎熬。 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给脑抽的自己来一巴掌。 发这条消息干嘛呢？ 有点困，想去国道上睡一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终于震动了下。 林婉秋只回了冰冷的两个字： “做梦。” “呵。” 陈白冷哼一声，心说不给看就不给看呗，几张照片而已。 真没那么大吸引力。 不过是重生后，好不容易才见到林婉秋，忽然又两个月没见。 也就那么回事。 （戴上墨镜）所以……真的不能看吗？ 陈白打字道： “作为已经和好了一半的青梅竹马，连张照片都不能看？” “我小时候明明给你拍过那么多照片。” 林婉秋：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猜对了我就答应你。 陈白：可以。 林婉秋：你知道我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陈白捏了捏额头，沉吟片刻。 “以前的历史？” 林婉秋：很可惜，我对历史不感兴趣。 这下陈白更难受了。 又想看照片，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陈白：我不要照片了，能告诉我吗？ 林婉秋：不能，我也是有底线的。 陈白：求你。 林婉秋：“……” 林婉秋：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了？ 陈白：秋秋。 林婉秋：你这样喊，只会起反效果。 陈白：秋秋，真的不可以吗？ 林婉秋：……就这一次。 陈白：所以，你当时在想什么？ 良久后，女孩才再次发来消息。 林婉秋：我在想…… 林婉秋：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 陈白怔了很久。 这才明白林婉秋为什么发了几百张照片给他，为什么几乎把自己的所见都拍了下来…… 自出生起第一次分别。女孩一个人，看着铁塔上的蓝天，走过异国夕阳下街道，固执的把所有她看见的，都塞进他的眼里。 这是女孩想向他倾诉，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整个夏天的寂静。 第62章 再看几眼 林婉秋向来拿耍无赖的陈白没啥办法。 几番软磨硬泡之下，陈白终究还是要到了照片，心满意足的洗漱睡觉去了。 出租屋里。 瑶瑶正坐在茶几前写作业，忽地，听到门锁“咔嚓”转动的声音。 抬头就见看着很高冷的女生满脸疲惫的走进来，把鸭舌帽挂在衣钩上，弯腰换鞋。 然后和往常一样，在纤细白嫩的手上涂满医用消毒液，抹的很仔细。 这才准备去洗澡，换睡衣。 瑶瑶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一直知道姐姐有洁癖，而且很严重。连她这个亲妹妹都不怎么让抱的。 长发女孩缓步走向浴室，余光瞥到她，又一步步退回来。 “江星瑶。” 瑶瑶一听姐姐叫自己全名，就知道大事不好，怯生生地问：“怎么了？” “怎么从医院回来了？” 见姐姐面色不善，瑶瑶连忙道： “我乖乖输完液才出来的，骨穿也做完了！明天开学啊，我就提前回来了……” “我是不是说过，你只要照顾好身体就可以？上不上学重要吗？退一万步讲，你这么聪明，也不需要去学校……” 瑶瑶不想再跟姐姐解释自己只是想过正常孩子的生活，因为每次说都会吵架。 只笑嘻嘻道： “主要我想你了嘛。” 这也是实话。 长发女孩安静良久，随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都可以！” 瑶瑶见自己逃过一顿毒打，刚有些庆幸，瞳孔又猛的一缩—— 姐姐手里，有捧玫瑰。 ……完了。 姐姐有洁癖，从小到大就没收过别人送的东西。 这次收了，就说明…… 从小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要被坏人骗走了！ 姐姐这么傻！ 那男生怎么下得去手的？！ 瑶瑶目光逐渐涣散。 这，这就是自己加价卖花的报应吗…… 可她还是卖的比其他人便宜啊。 长发女孩走到茶几前，把玫瑰放进花瓶里，小心翼翼的倒上水。 又把指尖沾湿，往花瓣上撒了一些，似乎是想尽可能让花活久一点。 瑶瑶见姐姐动作仔细，心更是凉了一半，小声问道： “姐，这花……是不是男生送你的？” 女孩看了妹妹一眼，见瑶瑶满脸写着“姐姐要被坏人拐走了”的担忧，只好无语道： “不是，我买的。” 瑶瑶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可她还是觉得奇怪，这些年，姐姐就没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怎么今天就舍得了？ 而且这捧花她越看越眼熟，凑过去瞧了瞧，忽然发现自己拿来绑花的发圈还捆在上面…… 难怪觉得眼熟。 这不就是自己卖给陈白哥哥那捧嘛！ 她把花卖给陈白哥哥…… 然后陈白哥哥又送给了她姐姐？！ 怎么会有这种事！ “不可能！”她站起身，大声道，“一定是男生送你的！” 女孩神色不变：“就是买的。” 瑶瑶伸手指着姐姐：“你骗人！” 女孩双手抱在身前，朝她歪了歪头：“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我不确定。” 她不敢说自己今天没有乖乖治疗，偷偷跑出来卖花了。 不然屁股也要开花的。 她，她可不是怕了姐姐噢！ 主要是既然送花的人是陈白哥哥，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因为已经深夜，所以晚饭只是简简单单的两碗面。 趁姐姐专心吃饭，瑶瑶从房间拿了条裙子出来，这是之前逛街的时候，姐姐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买那条。 说起来，还多亏陈白哥哥把所有花都买了，不然钱根本不够。 “姐姐，生日快乐！” “……谢谢。”女孩看到裙子，神情变得愈发呆滞，“不过你哪来的钱？” “偷偷攒下来的！喜欢吗？” “喜欢啊。”女孩脸上泛起浅笑，伸手把她嘴巴捏成O型，柔声道：“不过下次不要再买这么贵的了，这钱我可以给你多做几顿排骨。” “好~” 瑶瑶说完，犹豫半晌，又问道：“姐姐，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女孩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拿出手机，轻声问：“要多少？” “老师让自愿买几套试卷，我觉得我不用买，我都会做……” “……还是买吧，不能太特立独行，会被欺负。” 女孩说着，悄悄把想买很久的衣服，在备忘录里删掉。 她一直有记账的习惯，顺带把将来想买的东西和价格，提前记在上面。 一个人带着妹妹生活，不精打细算，是活不下去的。 见妹妹神情依旧复杂，她继续问道： “还有别的事？” “医药费……” 瑶瑶抬眸，悄悄看了姐姐一眼，小心翼翼道： “要不算了吧？我不想治了。” “……” “姐？” “如果你想挨揍，就继续说。” 女孩回过神，递过去一个再说我就揍你的眼神，低头又开始删除。 突然发现，她想买的那些东西，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还待在备忘录里的，只剩想给江星瑶买的几身衣服。 以后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不要再记了。 这几年加了又删，删了又加，最后什么都没买过。 “姐，旁边房间租出去了。” “……男生女生？” “男生。” 女孩想叹气，看到妹妹在面前，又忍住了。 也没得选。 要怪就怪自己穷。 她只无奈道：“以后衣服在我们房间晾，不要拿出来。” 瑶瑶倒觉得无所谓，毕竟陈白哥哥人很好的。 “那样干的很慢啊，我是小孩子，没关……” “那也不行。” “喔。” “明天开学，我学校事情比较多，以后你每天放学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给花换下水。如果这花提前死了……” 女孩说着，朝瑶瑶微笑一下。 “我就跟你算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账。” 瑶瑶沉默半晌，气得一拍桌子，谴责道： “江星澜！” “难道这花比你妹妹还重要吗！” “没。” 江星澜垂眸，语气莫名有些失落： “我就是，不想让它太早死掉。” 杭城实在太大了，大到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 至少……这捧花，她想尽可能再多看几眼。 听到这话，瑶瑶瞧了瞧茶几上那捧莫名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玫瑰，又转头，瞧了瞧暂时还没人住的那个房间。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顿打……自己好像肯定逃不掉。 意识到自己注定会挨揍之后，瑶瑶反而释怀了，吃完饭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夜渐渐深了。 江星澜给妹妹盖好被子，悄悄走到阳台，没有开灯。 和这边不同，对面阳台依旧亮着暖色的灯，一家四口在客厅打打闹闹，逗弄才学会走路的那个女孩。 夜晚阳台格外的冷，女孩披着外套，像雕塑般立在那里，双目无神。 压力大的时候，只能想办法排解。 而她排解压力的方式，就是悄悄看着别人阖家欢乐，回忆自己父母还在时的日子。 她已经很久没梦到过妈妈了。 上次还是去年累到生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妈妈坐在床边，眼眶含泪的看着她，撩起她脸侧碎发，柔声问她怎么没有买药。 她在妈妈怀里一个劲地哭，她想说自己这些年活的很痛苦，一年比一年痛苦。 装作大人太累了。 照顾妹妹太累了。 偏偏妹妹生了病，连妹妹能陪她的日子都眼看着开始倒计时。 想问妈妈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后来，梦醒了，终究没舍得开口。 怕妈妈担心。 ……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阳台的灯忽地灭了。同样熄掉的，还有女孩那短暂又缥缈的幻想。 想起今天是自己生日，女孩双手并拢，少有的许了个愿望。 反正也没人看见，反正也不会实现。 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默默回了房间。 明天还要早起。 第63章 到头发变白 翌日，天气晴朗，太阳炽热的吓人。 陈白站在校门口，感觉快被烤化了，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周围人潮涌动，很多来陪学生报到的家长，非常热闹。再远处，是很多瞅准商机，摆摊卖床垫水盆，还有各种生活用品的商贩。 没等多久，就看到一对容貌精致的母女从远处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走在前面的女人戴着墨镜，很惬意的打量着周围；跟在后面的少女面无表情，只是静静走着，又在不经意间，和他对上目光。 “你俩带这么多东西啊。”陈白上前接过行李，咧嘴轻笑。 柳如意连忙把提着的行李放下，喘着粗气道：“那边堵车，行李只能自己拿过来……累死我了。” “林叔呢？” 柳如意眨了眨眼，“是哦，你林叔呢？” 林婉秋闭眸深呼吸一下，“我爸在后面，还没跟上来。” “哦哦。” 没多久，提着最多行李的林东就过来了，夫妻俩似乎信不过学校被子的质量，选择了自己带。 柳如意摸摸女儿的头，“既然小白答应要帮你提行李，那我就不打扰你俩逛学校咯。” 陈白：“？”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林东把行李挨个放到自己面前，陈白瞳孔逐渐涣散。 他连忙把林婉秋拽到一边。 “咱俩最近明明都没见面。” 陈白小声道：“暑假里，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林婉秋神色淡然，嘴角扬起一抹只有他才能察觉的弧度，轻轻开口道： “或许。” 陈白：“……” 这人从小就有点腹黑的。 现在柳姨和林叔都在这，他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其实也不算吃亏，他本来就打算帮林婉秋拿行李。不然的话，这个体能杂鱼连提着行李箱上楼都够呛。 刚把厚厚的一包被子背到身后，又见柳如意朝这边摆手，喊他过去。 两人走到一边。 “看心理医生了吗？”陈白主动问道。 “就那么回事吧，其实去之前就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事情。 都怪我和她爸，从她刚刚记事到初中，一直顾着事业，没有陪在她身边。” 陈白头一次见向来大大咧咧的柳姨脸上，露出这种低沉表情。 柳如意神情失落，继续道： “现在想补偿也来不及了……” 陈白没有否认。 那些年，林婉秋到底吃了多少苦，除了林婉秋本人以外，没人比他更清楚。 小时候在公园玩，经常看到林婉秋神情羡慕的看着其他有父母陪伴的孩子，然后躲到自以为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抹眼泪。 后来，女孩哭多了，累了，就不哭了，脸上便再也没什么表情。 只有被他“贱兮兮”样子气到的时候，表情才会生动一些。 也不知道他如今性格跟这有没有关系。 柳如意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最晚年底吧，我们把公司迁到杭城来，今后婉秋去哪，我们就在哪守着。” “大不了以后什么都不干了，就陪着她。” 陈白静静听着，忽然感觉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动作格外温柔。 抬头，就见柳如意很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 “小白。” “嗯？” “阿姨知道你从小过的也很痛苦，但是麻烦你……”柳如意眼眶通红，“好好照顾婉秋。” 陈白浅笑一下。 “好。” 忽然发现。 自己，好像是唯一还有可能走进林婉秋心里的人了。 似乎因为林婉秋拒绝的态度很明确，夫妻俩没提陪着一起报到的事，嘱咐几句就走了。 夫妻俩越走越远，林东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一步三回头，搞得画面莫名有些搞笑，最后被柳如意拍了一下才作罢。 告别夫妻俩之后，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我妈刚才找你说什么？”林婉秋问。 陈白坏笑道：“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你好像很得意。” “那当然了。”陈白眉头都快挑到天上了。 这怎么可能不得意？ 这是对他的信任！ 说明在柳姨眼里，自己比林婉秋靠谱多了。 然后就听见女孩冰冰凉凉的声音： “那你猜猜，你妈跟我说了什么。” 陈白：“……” 见他愣在那，林婉秋稍稍别过脸，嘴角几乎不可见的扬了扬。 陈白更无语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走到一块树荫下，炽热的光线从树杈间洒下来，照的陈白眯了眯眼。 他开口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怎么了？” “我去买个东西。” “好。” 林婉秋没多问，乖乖站在树下等着。这条小路人比较少，时而有男生结伴而行，总是有人注意到她，而后戳戳同伴，指着这边小声议论。 林婉秋早已习惯了这种视线，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树边的蚂蚁搬一块饼干。 从小，陈白看到这种情况，都会贱兮兮的把蚂蚁辛辛苦苦搬来的食物，重新拿的远远的。 明明只是回忆，女孩却不自觉笑了笑。 随后她伸出手，把饼干放到了蚂蚁洞旁边。 再抬头，忽然发现身前站了几个男生。 她有些疑惑，摆出更加冰冷的的表情，静静看着众人。 “学妹行李这么多啊？我帮你搬吧？” 女孩冷声道：“不用。” 旁边几个男生脸皮厚，依旧不依不饶： “不认识路吗？要不要我带你逛逛学校？咱学校情人坡可有名了。” “学妹身段这么好，有兴趣来摄影社当模特吗？你进来，以后衣服社团全包了！我帮你申请贫困生补助！” 几人叽叽喳喳，林婉秋依旧是那副高冷表情，却没忍住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充满提防。 明明身边就有一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混蛋，可她其实到此刻才觉得，原来男生厚脸皮的时候，这么讨厌。 “……你们很烦。”她说。 “学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其中一个穿搭很阔气的男生面色不善，看着不像善茬，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肯定有人认识我的。你让我没了面子，对咱俩都没好处。” 气氛正紧绷着，他又忽然笑起来，神色格外温柔： “只是加个QQ嘛，加个QQ我就走。把我放列表里又不会影响什么，对吧？万一有啥事还可以问问我。” 林婉秋根本不吃这一套，右手悄悄伸进包里，紧握着一根圆珠笔，指肚捏得有些泛白。 正准备报警，头顶忽然被白色遮阳帽轻轻盖住。 遮住毒辣的阳光，也遮住了她的视线。 抬起头，只看见陈白的背影。 这一幕让她眼眶猛地一酸，一时只觉得恍惚。 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陈白也是这样，默默把她护在身后。 哪怕对方面色凶狠，人多势众。 她刚想提醒陈白别打架，就见陈白把投过来的视线挨个瞪了回去，朝众人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比？” “不是哥们……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每年都有一群学长看不清现实？” “大一的时候就没人看得上你，难道等大二大三就有了？” “干嘛？” “觉得今年学妹瞎是吧？！”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白劈头盖脸一顿说，对方像是被戳中了要害，逐渐蔫了下来。 那股要打架的气势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很想说你勾八谁啊，忽然又看到那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女孩，此刻手正牵着这人衣角…… 妈的，这俩人关系一定不简单。 不能再说话了。 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给眼前这b打助攻。 几人自知理亏，只好悻悻离开。只剩那个穿搭很阔气的男生还站在这里。 他跟那几个男生明显不是一个段位，自尊心也更强，脸有点红，怒道： “学弟，学长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陈白道： “那咋了？” 良久的沉默。 男生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招，陈白三个字就把他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噎得死死的。 想动手，看到陈白痞里痞气的长相，外加手上那块疤，又觉得自己状态欠佳。 只好转而问道：“你叫什么？” 陈白挑眉，“都这么大了，连自己爹名字都不知道？” “……你！” “记好，你爹禹杭工业大学，李祈峰。” “行，我记住你了。”那男生指了指陈白，转身离开。 他忽然有些庆幸，还好这人是个愣头青，直接报了名字不说，也没问他叫什么。 以后他想暗中使点绊子，方便多了。 走出去没两步，忽然又听到陈白的声音，冷的渗人： “别以为这事结了，我一定会找到你。” 男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逐渐走远，消失在人群里。 陈白见状，知道这事彻底不会再有后续了。 但在他陈小白这里，这事没完。 不过那是以后了。 陈白笑了笑，转过身，刚想开口，身前女孩已经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一只手抓着他衣服，一只手拿着帽子，轻轻垂了下来。 “……” 他悄悄调整呼吸，想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心跳，让自己不那么丢人。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陈白想不通。 明明自己才是这颗心脏的所有者，可此刻能随意控制它的，却是林婉秋，而非他自己。 旁边有几个行人走过，女孩置若罔闻，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身前，保持着一个有点暧昧，但并不太过界的动作。像只寻求依靠的小兽。 陈白觉得紧张，却不觉得奇怪。 林婉秋胆子其实很小的。 从小就是。 被欺负多了，才学会了伪装自己。 “晒晕了？”陈白柔声递了个台阶。 “嗯，有点累……” “你刚才，去哪了？”林婉秋问。 “给你买这帽子啊，你皮肤那么薄，晒伤了怎么办？” “……嗯。” 女孩声音细不可闻，心里紧张又后悔。 刚才身体先她一步，不自觉就靠过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后怕，又遇到自己曾经最想依靠的人…… 良久后，林婉秋轻声道：“我以为到了这么好的大学，就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再顶尖的学校也筛不掉人渣的。更别说……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牛鬼蛇神。” 陈白想了想，还是继续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来就没变过，胆子还是那么小。今后，能看穿你的人会越来越多的。遇到的坏人，也只会更坏。”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再也没有明面上的针对与欺凌，刀子，都是从背后捅的。 女孩少有的没反驳，也没掐他，只是垂眸。 陈白语气格外认真，“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像小时候那样。” “一直是多久？” “看你想要多久。” “到头发变白。” “那不行。” “为什么？”林婉秋忽然扬起脸看他。 女孩面容清冷，眼眶泛红，眸子泛着水波，有种楚楚可怜，却又让人忍不住“欺负”的破碎感。 “因为……” 陈白缓缓伸手，拿起刚刚落在女孩乌黑发间的树叶，柔声道： “你头发白了我也不会走。” 林婉秋重新低下头，不说话了。 感受到女孩身上的清香涌入鼻腔，陈白顿了顿，脑袋很想正经一点，嘴巴却抢先问道： “需要我抱你一下吗？” “不可以，还没和好。”女孩声音小小的，额头抵在他身前，看不见表情。 “那你这？双标是吧？” “我这是……预支一下。” 陈白：“？？？” ……不是。 还能这样玩？ 陈白不服气道：“那和好进度，你总得给涨一点吧？” “百分之六十吧。”林婉秋兴许是充满电了，虽然没离开，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冰冰凉凉的状态。 “嗯？” “七、七十……”阳光下，女孩发间的耳垂红的像要滴出水来。 陈白得意的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第64章 待我长发及腰 公共洗手间里。 水流声回荡在四周。 女孩抬起脸，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那张清冷脸蛋上还是泛着红晕。洗脸留下的水珠挂在下巴上，又顺着脖颈滑落，停在她轮廓好看的锁骨里。 面无表情的女孩，忽然咬住了嘴唇。 林婉秋！ 你的底线呢？ 这个混蛋明明欺负你好几年……这才多久，你就给他涨到百分之七十了？！ 你怎么不直接把自己洗干净送他？ 女孩在心里谴责完自己，再次洗了把脸之后，表情重新变得冰冷。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今后，一定要稳住底线。 刚走出洗手间，就看到陈白面前站了两个女生。 ？？ 陈白爱搭不理的随口说了两句，两个女生便悻悻离开了。 女孩默默走过去，陈白见是她过来，脸上忽然泛起浅笑。 林婉秋戴上遮阳帽，缓缓别过视线，不跟他对视。 不想回忆起自己之前丢人的样子。 明明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那是几分钟前的林婉秋，太不理智了。 陈白突然道：“有些人真离谱，总只是看到张喜欢的皮囊，就说自己遇见了爱情。可那怎么能叫爱情。” 说完，他又侧过头来，“你觉得一见钟情算爱情吗？” 女孩缓缓摇头。 她怎么可能知道，她连那是什么感觉都不清楚，又没一见钟情过。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个词，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她扯上关系。 正走着神，忽然被陈白轻轻拽到道路内侧，躲过了差点碰到她的电动车。 她看着陈白的侧脸，怔怔出神。 “一个个跟急着上路一样，连人都不看。”陈白拉起行李箱，走在道路外侧。 这人从小就这样，就连和她闹别扭那几年，偶尔一起走的时候，也会默默把她护在里面。 林婉秋把脸前帽檐往下拽了拽，轻声道：“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跟她们说了什么？她们好像都很伤心。” “我说我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真的没想法吗？” “真的啊。”陈白如实道，“之前跟我妈这样说，还被她狠狠骂了一顿。” “噢。” 女孩看着陈白的侧脸，看着他那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神，若有所思。 她心里拿来记仇的那个盆，将来可能另有用处了…… 底下加点柴火，还能用。 林婉秋所在的校区很大，去宿舍要走很久。 好一会儿女孩都没说话，只是静静跟在陈白身旁。 陈白拿余光悄悄看了林婉秋一眼，女孩冷着张脸，那张美到出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导致刚才那一会儿的相处，像是在做梦。 陈白无奈的笑了笑。 胆小菇是这样的。 两个形态，变来变去。 走到半路，一阵微风拂过，吹来的只有热气，将女孩几近腰间的长发吹得轻轻摇曳。 “热不热？”陈白问。 “嗯。” 林婉秋发质特别好，一袭长发如瀑般轻洒下来，总让人有种把手指伸进去的冲动。 “你头发是不是该剪短点了。”陈白柔声提醒，“这都到腰上了，大夏天的得多热。” “不要。”女孩冷冷地说。 “不累吗？睡觉是不是会压到啊。” “累，会压到。”女孩一一回应，其实有时候甚至会疼醒。 “那你还不剪。” 林婉秋忽然停下脚步，那双常常让人感到疏离的眼眸，此刻却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些什么。 对视片刻，她又有些失落的垂眸。 “不要。” “好吧好吧。” 既然本人都不在乎，他也没必要再劝了。 “你不喜欢看？”突然又听见女孩问他。 “我……”陈白顿了顿，“好吧，我确实喜欢。” 刚才都看了这么半天了，也不好反驳。 林婉秋神色不变，但还是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到宿舍楼门口，看了眼名单，林婉秋宿舍在四楼。 “每天爬楼得费点劲。” 陈白说着伸出手，想把女孩提着的唯一一个行李也接过来。 被女孩轻轻躲开了。 “你拿的了吗？”陈白问。 “帮你省点力。” “我体能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用帮我省。” 陈白还是把女孩手里的行李拿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折腾我这一下。”陈白毫不在乎的轻笑，把行李背到身后，“我帮你搬完，你就不许再记仇了啊。” 刚想再提一个，手刚伸出去，行李便被林婉秋拿起来了。 陈白抬头看着这头小牛，“你这人这么记仇的？” 林婉秋冷声道：“我才没记仇。” 女孩说完，又别过脸，在心中小声嘀咕： “我当时只是想吓你一下，又不是真的想累你……” 无论陈白再怎么说，林婉秋都执意要一起搬。 陈白只好把最轻的那袋递给她，因为不想太麻烦，又提又背的，准备把所有行李一次运上去。 到半路他就后悔了。 带着重物走路和爬楼，根本不是一个难度。两条胳膊又酸又胀，掌心勒的生疼。 快到门口，陈白腾不出手，连忙道：“你帮我把门打开。” “我先看看有没有人……” “报到第一天！难道还有人敢在宿舍换衣服吗？”陈白人晕了。 女孩这才插上钥匙，开门进去。陈白走进宿舍，立马便把所有东西都扔了下来。 垂下来的双手微微发颤，已经不听使唤了。 蓝牙已断开说是。 随便撤了张椅子坐下，他才有空打量四周。 林婉秋舍友都还没来，宿舍是很标准的上床下桌四人间，看起来像是才装修过，看起来很新。 陈白越看越无语。 靠，女寝环境永远比男寝好。 然后但凡女寝有人想不开，隔年绝对改男寝。 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总之气抖冷。 “秋秋。”陈白轻声喊。 女孩正弯腰收拾行李，这个角度能看出女孩腰身比格外完美，听到他声音，又站直身子，朝他问道： “怎么了？” “帮我擦下汗，好难受。”陈白眯了眯眼，“都进眼睛里了，有点疼……” 林婉秋愣了下，“自、自己擦！” “我手没力气了！要是能自己擦我还在这求你？” 女孩不想理他，总怀疑这混蛋是故意的，本想拒绝，又担心万一陈白真的是累坏了…… 因为担心那百分之一的可能，就不忍心拒绝了。 只好冷着脸，抽出几张纸巾，走到他面前。 “哪？”林婉秋问。 “脸上，都擦一下。” 女孩脸色冰冷，动作却格外温柔，纸巾轻轻地触碰他脸颊，然后是下巴，最后替他擦了擦脖颈。 碰到喉结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陈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摸起来硬邦邦的。 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 女孩小声道：“上次给你擦汗的时候，你还没有喉结的。” “肯定会发育啊，你以前不也没有胸。”陈白睁开眼看了看，“虽然现在也……” “……” “啊——轻点，轻点！ 秋秋！我现在手动不了，你不能这样！！” 这时候已经来了不少新生，很多女生路过的时候，都被这奇怪的动静所吸引。 这间宿舍门紧闭着，里面不时传出男生的哀嚎。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瑟瑟发抖。 妈，我想回家了…… …… 陈白龇牙咧嘴的忍住不出声，彻底老实了。 林婉秋理了理脸侧碎发，有些心虚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还好这会儿没人进来，不然尴尬死了…… 于是，她轻声问道： “我能把和好进度扣到六十五吗？” 陈白揉着腰，侧过头，“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很生气。”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嘴里却说着这种话，莫名有点冷脸萌的感觉。 得亏陈白之前发现了这和好进度有讨价还价的空间，才淡定道：“不带这么玩的。” “哦。” 女孩轻轻哦了一声。 那算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青涩的弧度。 当初刚发育的时候，妈妈还跟她说，这东西要是太大了会很累，而且有些衣服也会穿不出那种感觉。她就说希望能小点吧。 谁知道它真的不怎么长了…… 她也不想这样啊。 木瓜也吃了，牛奶也喝了。 就是不长，有什么办法…… 虽然形状很漂亮，的确很搭衣服，但偶尔总归会有些不服气。 过了一会儿，陈白揉揉胳膊，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见剩下三个舍友还没来，他便起身道：“你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我陪你去一趟，再回来我也该去报到了。” “好。” 第65章 大学第一天 外面依旧热的像要把人烤化，不过一进超市就凉快多了。 超市人很多，看到林婉秋进来，很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看到陈白之后，又逐渐黯淡下来。 陈白上一世没少陪顾依依逛街，早就习惯了这种咬牙切齿的眼神，目光扫视货架上的东西，轻声道： “等军训结束，我要做一个论坛网站工作室。等你实在无聊的时候，来我工作室帮忙吧。” 见女孩只是把沐浴露放购物篮里，不说话，他莫名没了底气，继续道： “实在无聊的时候再过来就可以，不愿意也没关系。” “到时候再看吧。” 女孩余光看了眼这个笨蛋，心想多此一问一。 她选法学专业，一是记性好，学起来轻松，二就是…… 这个混蛋当初说了要创业。 她不爱跟人说话，没有运营公司的能力。 选这个专业的话，才有可能帮上忙。 陈白想了想，还是把主要目的说了出来：“你将来早晚要接手你爸妈公司，正好锻炼一下。” “我爸妈公司？”女孩语气疑惑。 看到她这疑惑的语气，陈白也纳闷：“对啊，他们就你一个孩子，公司不给你，难不成给我啊？” “你想要吗？”林婉秋淡淡的看着他。 “……” 不是。 这问题进知识盲区了啊。 “我感觉你爹暂时还没那么想退休。” 陈白笑了笑道：“其实开公司虽然很累，但有时候挺有意思的。一个政策下去，哪个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一群高管拉帮结派，阳奉阴违……” 女孩歪了歪头，“那你还说有意思。” 陈白把货架上被摆错位置的牙膏放回原位，目光冷峻： “想办法把这种人连根拔起，再安排自己看中的人上去，很有意思。” “有时候就像抽卡一样，会突然遇到好用又忠心的人，挺好玩的。” 林婉秋看着陈白的侧脸，忽然发现陈白讲这种事的时候，有种很陌生的气质。 明明从小就在彼此身边，却是第一次见。 她一直知道陈白从小心里就有股气。只要没散，陈白什么都能做好。 只是后来，陈白忽然没了努力的理由，这股气也散了大半。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件需要自己陪在身边，悄悄努力六七年的事情。 没想到陈白自己就好了，还是突然之间。 女孩忽然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陈白，自己现在已经彻底听不见了吧…… 最近在国外的时候，总是梦到那个并不存在的未来，然后吓醒。 在超市里逛了几圈，林婉秋拿了很多生活用品，又去买了很多零食。 陈白看了看女孩的购物篮，不由问道：“怎么买这么多面包？” “因为是给你买的。”女孩没看他，语气平淡，“你肯定懒得出来吃早饭。午饭和晚饭，我会……替阿姨监督你。” 陈白心说你根本不懂大学生，最晚到大二，没课的时候能出一次门的他都是这个（大拇指）。 出了超市，陈白又跑了趟快递站，拆开包裹，整整四大包特产。 刚提起来，身旁又传来女孩冰冰凉凉的声音，“你怎么买这么多？” “因为是给你买的啊。” 闻言，林婉秋虽然还是一副面谈表情，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轻声道：“太多了。” “还有给你舍友的。” “？” “你老不说话，我肯定要提前拉拢一下她们。不然排挤你怎么办？”陈白轻叹口气，“我到时候得跟她们说，让她们好好照顾我家婉秋。” “……” 林婉秋发现了，这混蛋总会提前把所有可能惹她不开心，或者气到她的事全都解决掉。 然后，亲自气她。 女孩又羞又恼的看他一眼，“谁是你家的？” “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她们刚来学校人生地不熟，就算真有性格恶劣的，知道你有关系好的男生也会掂量掂量。” 陈白继续道： “而且不这样说的话，她们会把我当舔狗的。我的一世英名怎么办？” 林婉秋把碎发撩回耳后，不搭理他了。 察觉到自己耳垂有点烫，又连忙用头发遮住。 …… 回宿舍的时候，三个女生已经都到了。 乍一看长得都还不错，都有个六七分的样子，就像李祈峰遇到的那个学姐。 这种细看可能差点意思，但在都盲目追求爱情的大一阶段，其实很抢手。 看到两人进来，几人聊天的声音戛然而止，呆呆打量着林婉秋。 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林婉秋兴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开口，静静坐到椅子上，想看陈白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陈白俯身，故意用一种很没见过世面的语气道： “你们宿舍居然全是美女。” 这话谁听了都觉得假，但是有用。 像男生之间递烟一样，只是个主动放低一丁点姿态，寻求破冰的信号。 果然有个留着马尾的女生笑着接话道： “你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能觉得我们是美女呀？” 陈白笑了笑没说话，回头看了林婉秋一眼。 按他设想的剧本，林婉秋现在会反驳一句不是女朋友，然后他再比较暧昧的解释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这样两人依旧清清白白，也能告诉别人，林婉秋有他撑腰。 可是林婉秋没说话。 女孩收拾着桌面，冷着脸没反驳，像没听见。 陈白：“？” 你怎么不按剧本来？！ 他白白使了几个眼色，见林婉秋没看见，只好回身道：“我又不瞎。” 三个女生咯咯笑了两声，没当真，不代表不受用。 “我俩是川蜀来的。” 陈白一边说，一边在几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把几大袋特产分好，“我家婉秋不太爱说话，麻烦你们照顾了哈。 我就在隔壁校区，搬水啊啥的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大家互相帮助。” “好……” 三个女生愣愣地眨了眨眼。 她们说白了也就高中才毕业，还没见过这么会来事，还不嫌“丢脸”的同龄人。 更别说长得还这么帅…… 随便聊了几句，陈白想起自己还没报到，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 走之前做戏做全套，用酸唧唧的语气，“小声”朝林婉秋道： “你买的这些特产重得要死。” “跟你室友都还不熟，就舍得为了她们让我跑腿啊。” 女孩听力忽然正常了，抬眸看他。 “我舍不得。” 陈白：“……” 台阶被自己人拆了。 他悄悄看了三个女生一眼，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一个脸磕到了的表情……不是，这你都能磕？ 还有一个似乎没什么特殊反应，他也没时间细看。 陈白连忙俯身，在女孩耳边小声道： “这是白送你的人情啊，你随口撒个谎就是了。” 女孩很较真的和他对视。 “我舍不得。”声音依旧坚定。 就好像这才是她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 她就是舍不得让陈白受委屈，哪怕是口头上。 陈白：“……” 这话陈白没法接。 好吧，其实还是很感动的。 再不放心也没办法，有些事只能自己来。 陈白回到自己校区门口，准备去宿舍看看。 也不知道室友会是群什么样的人。 忽然听到顾依依的喊声。 “陈白！” 怎么到了也没发个消息。 正想着，又听见女孩喊： “救命！！” 陈白一怔，连忙循着声音看去，大小姐在被一条狗追着跑，一人一狗围着一棵树跑来跑去。 “……” “呜呜呜，陈白！” 陈白见女孩手里提着一袋烤鸭，连忙道：“你松手啊！你把吃的扔了，它应该就不追了！” “它要它自己去买啊，我花钱买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它……” 女孩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声音委屈又窝囊，但是不服输。 陈白：“……” 他大学开学才第一天…… 就这么热闹吗？ 第66章 我和他，不是朋友 女生宿舍里，聊天气氛逐渐变的熟络起来。 得益于陈白花了不少心思，哪怕林婉秋从不主动说话，几人聊天的时候也会时不时问她几句。 梳着马尾的女生叫迟果，比较自来熟，很快就成了引导话题的人。 她侧头，看了正低头看手机的林婉秋一眼，轻笑道： “婉秋，你男朋友好帅啊。” 林婉秋手指顿了一下，“……不是男朋友。” “朋友啊。” 林婉秋垂眸，莫名地，不太想承认。 她不想用这种浅薄的词来形容他俩。 她也从小，就没把陈白当过朋友。 只能轻声道： “刚记事就认识了。” “哇，青梅竹马！”迟果顿了顿，挠头道：“青梅竹马也没你俩这样的啊。” “嗯。”林婉秋赞同的点头，“可能因为……还没和好。” 还没和好？ 问题是你俩像在闹矛盾吗？ 说在谈恋爱我们也信啊！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直呼看不懂。 总感觉，这俩人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迟果道：“我也有青梅竹马，可惜早不联系了。” 另一个女生笑起来：“你这不能叫青梅竹马，只能算小时候一起玩过。青梅竹马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所以才特别少见。” “我也是早不联系了，嫌他太幼稚。”最后一个女生冷冷地说。 “那你这也不算。” 三人又就青梅竹马这个话题聊得火热，林婉秋不想说话，面无表情的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依旧是大晴天，只是这会风刮得很大，云彩不时将太阳遮住，忽明忽暗。 他俩……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 校门口也很热闹。 大小姐从没被狗追过，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陈白劝顾依依把吃的扔了，奈何大小姐生下来就没服过谁，不肯就范。 他无奈了，只好上前，趁狗子不注意一脚把它踹开。 那条狗愣了愣，龇牙盯着陈白。 “再叫？” “给你发潘宏那去你就老实了。” 也不知道狗子听懂了没，一人一狗对视一会儿，狗子便悻悻离开了。 “还是长得凶好呀，连狗都怕你……”顾依依小心翼翼地挪到陈白身边，目光紧紧盯着那条狗，生怕它再追过来。 “你真是在夸我吗？” “哼，不是。”大小姐小声嘀咕，“因为我刚遇到你的时候，也很怕你会凶我。” 陈白只觉得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糟糕透顶。 “别难过嘛！后面发现你陈小白还是很温柔的。” “所以，你怎么惹到它的？”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走过来，发现它在盯着我看，然后我一怂，就想跑，它就开始追我了……” “问题就出在这。你站着不动，盯它一会儿就没事了。” 陈白笑了笑，接着道：“白瞎了你这么高冷的气质。” “别让我再逮到它！”顾依依恨恨的说。 说完她又悄悄瞥了眼周围，见那条狗真的跑了，才松了口气。 大小姐被吓得腿软，两人只好找了个长椅坐下。 “你还没吃饭啊？”陈白看着女孩腿上那盒烤鸭。 “吃了。” “吃了你还舍不得扔。” 陈白有些无语，刚才好玩归好玩，其实顾依依还是很危险的，真被狗咬了绝对不是小事。 大小姐现在突然又有高冷气质了，淡淡瞥他一眼，无奈道： “因为是给你带的啊！ 回来的时候在燕京转机，在那边买的。” “……” 女孩低下头，语气莫名有些失落，“你到了之后肯定会陪婉秋去报到，忙起来绝对顾不上吃饭……” 陈白一时无言，这个椅子不是很长，两人间隔不远，他能清楚看到女孩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折腾这么久，他真的自己都忘了还没吃饭这件事。 但是顾依依记得。 上辈子就总是这样……没想到这辈子也是。 片刻后，他主动接过来，轻声道： “下次该扔就扔。 我不想你遇到一丁点危险。” 顾依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知道的。 陈白刚才冲过来的时候，连个趁手的东西都没顾得上拿，怕来不及。 女孩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柔声道：“你赶紧吃，我正好休息一下。” “好。” 陈白吃饭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他看着这盒烤鸭的包装，思绪有些繁杂。 像是前世他爱吃，也是他俩经常去的一家店。 巧合吗？ 目光不自觉看向身旁的女孩，高高的马尾，精致的面孔。 陈白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不受控制的，想些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忽然撞上女孩的视线，顾依依飞扬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好奇的看着他： “发什么呆呢？” “我最近总梦到，我们好久之前就认识。” 女孩紧紧抱住自己，很提防的看着他，“几年前就没人这样搭讪了！” 果然想多了吧。 这出门就迷路的大小姐向来不擅长撒谎的，也从来没骗过他。 一次都没有。 陈白扬了扬嘴角，心里莫名空荡荡的，一时不知道究竟是放松还是失落。 明明按他最开始的设想，根本没想跟大小姐扯上多少关系的。 但是，放不下。 怕她不开心，怕她想不开。 无论决心再坚定，真见到这张“曾经”陪他好几年的面孔，就再也狠不下心了。 “你是住宿舍还是在外面住？”他问。 “住宿舍呀，肯定要好好体验大学生活嘛。” “需要我帮你提行李吗？” “已经有人提前帮我弄好了。” 大小姐就是不一样。 陈白点点头，走向门卫那里。 看着陈白的背影，顾依依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悄悄松了口气。 陈白没想起来自己要给他铺床这件事。 这混蛋光顾着偷偷看她了。 女孩心里突然有些得意。 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嘛！居然这就让他把之前的赌约忘掉了。 没多久，陈白回来了，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递给她一个，朝她道： “那你帮我提。” “？” “之前打赌说好的。” “？？” 正疑惑着，又听见陈白忍着笑的声音： “真以为我忘了？” 女孩惊恐地抬头，“你在故意逗我。” “是的。” “陈白……你不能这样……”顾依依咬住嘴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我刚才被狗追着跑，很累的。” 陈白知道顾依依从小练舞体能很好，根本不搭这茬，“卖萌也没用，走。” “陈小白！” 女孩站起身，脸颊气得鼓起来，“我警告你，惹到我，惹到我……” “惹到你怎么了？” “……你算是踢到棉花上了。” 女孩努嘴，委委屈屈的拉着陈白的行李箱，跟在他后面。 陈白拉着另一个，忍笑走在前面。 一路上，顾依依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心里觉得这样不行，气哼哼道： “陈白，等我赢了你会很惨的。” “是吗？” “是的。” 正好走到楼梯口，陈白叹了口气，回头道：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而后回过身，微微弯下腰，要接过她拉着的行李箱。 女孩正生着气，被这样一感动到，突然就觉得委屈，“陈白，我就知道……” 结果陈白蹲下来了，当着她面系了个鞋带。 “陈小白。”大小姐语气平淡。 “嗯？”陈白系好鞋带，起身看她。 “婉秋平常喜欢掐你哪里？” “这。”陈白伸手指了指。 “我掐死你！！！” “这么多人呢，别闹别闹……” 好在大小姐到底不是从小就深谙此道的林婉秋，没找到那种刁钻位置，所以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痒。 陈白笑着把女孩拉着的行李箱接过来，将拉杆压下去，提在手里。 当然只是逗逗她而已。 在平地拉行李箱其实根本没什么感觉，所以他才肯让顾依依拿一个。 但是提着上楼，就不是一回事了。 所以他舍不得。 顾依依看着他提着两个行李箱上楼，忽然懂了他心思，鼓着脸颊白他一眼。 女孩很想维持住“生气”的状态，却还是忍不住柔声道： “我先不上去啦。” 陈白回头，有些疑惑的看她。 大小姐轻叹口气，继续道：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懒得买床单和被子，准备用学校发的。 我给你买了一套……在我宿舍。我去给你拿。” 陈白：“我自己去拿吧，那东西也不轻。” “不用，宋叔还没走。” 第67章 202不养闲人 陈白宿舍是202。 折腾这么久，等他到宿舍的时候，其他舍友果然早就到了。 站在宿舍门口，能清楚听到三人聊天的声音。 “兄弟你等他来了让他自己打扫就行，快歇会儿吧。” “没事，我不累。” “唉你这人！那边那个哥们，你叫……秦承耀是吧？” “对。”这声音格外闷骚，一股肾虚公子的气质。 “一听就是富二代的名字！” “是这样的。我爷爷给我取名的时候，就是希望我将来能担起家族产业。” 陈白脚步顿住，微微蹙眉。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他猛地睁大双眼。 我靠，群里那货！ 他就说吧！行走江湖，披个马甲错不了！ 一想到都是李祈峰造的孽，跟他陈白没关系，他心情更加愉快，推门走进宿舍。 宿舍里，两个男生正坐在椅子上聊天，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老实的男生，留着寸头，正弯腰擦着桌子。 擦的还是他陈白的，其他三个早就收拾好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这边。 “哥几个下午好啊。”陈白率先开口。 “……卧槽！”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站起身，在他和另一个很帅的男生中间看来看去，“不是，我大学期间最大的梦想就是谈个恋爱，你俩还tm给不给活路了？” 陈白礼貌的笑了笑，赶忙走到正擦桌子的男生身边，轻声道：“谢谢兄弟，剩下的我来就行。” “好。” 那男生用力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 坐下随便聊了一会儿，陈白对几个舍友多少有了点了解。 打扫卫生这个叫姜安，豫州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老实，很不爱说话。 刚才在那喊卧槽的叫王晓策，泉城人。 长得挺帅的肾虚公子就是秦承耀了，家就在本地。 自我介绍完，这货特意再次讲了下自己名字的来头，“其实我也不想叫这名字，但是没办法，老爷子实在是对我寄予厚望。” “所以我的梦想，就是将来能继承我爷爷的公司。” 几人沉默片刻。 秦承耀一点不觉得尴尬，目光投了过来：“兄弟，就差你了，咋称呼？” “陈白，川蜀来的。”陈白随意的打了个哈欠。 几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王晓策突然问道： “老秦，你不是说，家里要开十几辆车要来送你吗？” “当时还有人问你，是不是要出……咳咳咳。” 意识到不对，他连忙把那个殡字咽了回去。 但是看到秦承耀那张逐渐红温的脸，实在忍不住，还是笑出声。 “你还笑！”秦承耀伸手指他。 “哈哈哈……老秦，对不起……哈哈哈哈。” 秦承耀看了眼笑个不停的王晓策，又想起自己在群里的经历。 突然感觉自己像被困垓下的项羽。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楚声。 这跟他想象的剧本根本不一样！ 他家那么有钱，来住宿舍就是为了体验众星捧月的感觉，好好装一些有钱人该装的比。 就因为在群里一时疏忽，留下这种黑历史，逼格全没了！ 砰！ 他气得一拍桌子。 “狗日的李祈峰！都怪他！！” “啥情况？”陈白呆呆的抬起头，一脸茫然，“李祈峰是谁？” 秦承耀看他一眼，长长出了口气，把前因后果全都解释了一遍。 话音刚落，陈白也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声道： “这傻逼怎么这么坏啊！” 陈白眼里见不得沙子，当场仗义执言。 秦承耀一愣，看到陈白这义愤填膺的表情，心道这人还不错。 值得深交！ 从暑假到现在，他终于遇见了一个看着顺眼的同学，激动的握住陈白双手： “真的，从小能让我看上的人不多，让我愿意交心的更少。” 他拍了拍陈白肩膀，“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哥们在杭城还是有点人脉的。今后有啥事跟我说，我罩你！” “好。”陈白认真点头，“既然是兄弟，哪天你找到李祈峰，记得喊我一起。” “别提了。” 秦承耀无力的摆了摆手，“我今天在宿舍楼门口翻了两个小时的名册，看到三个张伟两个王强，没找到一个叫李祈峰的。” 陈白这下真愣住了，“不是……你这么记仇啊？”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陈白沉吟一会儿，“会不会是你一马虎，不小心给漏过去了？” 秦承耀一怔。 坏了，还真有可能。 陈白接着道：“要不你抽时间再去翻一下呢？没准下次就找到了。 我之前看过一张图，一个人想挖钻石，挖了很久，明明再挖一下就能看到，可他偏偏在那个节骨眼放弃了。” 秦承耀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 总能说的他心里痒痒的。 可能这就是一见如故的感觉吧。 “你叫陈白对吧？”他问。 “对。” “老陈啊，我暑假天天泡新生群里聊天，怎么没见过你？” 陈白咬了会嘴唇，低声道：“我这人……比较内向。不爱在群里冒泡。” “那还真可惜了。不然以你这和我不相上下的颜值，大学不会缺妹子的。” 秦承耀叹口气，又把目光投向另外两人，“哥几个谈过恋爱吗？” 姜安老老实实的摇头。 王晓策忍着眼泪，逞强道：“谈过一个，因为没考上一个大学，所以我把她甩了。我觉得异地没有未来。” “老陈，你呢？” 陈白本打算问问林婉秋和舍友相处的怎么样，听到这话只好抬起头。 “没谈过。”陈白轻声道。 王晓策看了看陈白，忽然觉得这哥们有点可怜。 “其实谈恋爱没啥意思。”秦承耀露出一种很心累的表情，语气却很装的道：“当初有三个女生一起追我，每天都应付不来，太累了。” 王晓策人都听傻了，但是看看母胎单身的姜安和陈白，他又觉得舒服了不少。 这种事只要有人垫底，那就好受多了。 虽然他被甩了，但他起码谈过啊！ “老秦，你怎么做到的啊？”王晓策问。 秦承耀心说我tm哪知道，我又没真被三个女生一起追过。 但他突然感觉想象中的剧本又回来了，很嘚瑟的扒拉两下头发，叹息道：“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哥！” 王晓策挪着椅子，坐到他面前，“义父！大家在一个宿舍都是缘分，这个你真得教我。” “真想学？”秦承耀瞥他。 “想学。” “唉，行吧。”秦承耀咂了咂嘴，“等会儿教你两招。” “谢谢哥！” 秦承耀道：“老陈，老姜啊，你俩没谈过恋爱，看在咱们都是舍友的面子上，我也教教你们。” 闻言，陈白嘴角勾了勾，心道不用担心大学生活很无聊了。 “但我说实在的，咱们校区妹子质量真不行。”秦承耀语气失望，“今天无聊在学校逛了一圈，没一个能入眼的。” “怎么会，我今天才看到一个！”王晓策认真道，“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高马尾！” 陈白放下手机，疑惑的抬头。 “真的假的？”秦承耀问。 “真的啊！” 王晓策沉浸在回忆里，越说越激动，甚至还有触不可及的悲伤： “哥们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妹子，那气质真的形容不了……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你能懂吗？” “我……不是很懂。” “重点是高马尾！最好看的发型了，你懂高马尾吗？！” 秦承耀见他语气这么夸张，也开始好奇这得多好看，“你能不能说说长啥样？想象不出来啊。” 王晓策双手在半空划来划去，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 忽然又一愣，指着门口道： “就……长这样。” 几人跟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少女。午后阳光仔细修饰着她的轮廓，女孩五官精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在阳光下，美得不落凡尘。 下一刻，仿若触不可及的女孩忽然笑了笑，双手背在身后，浅笑嫣然的看着……陈白。 ？ 几人也跟着看向陈白。 不是哥们…… 然后就见陈白起身上前，轻笑道：“刚想问你什么时候过来。” 啊？？ 女孩笑意微敛，朝他歪了歪头，用略带威胁却又亲昵的语气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陈白仿佛真的在思考：“什么？” 女孩看着他，飞扬又好看的眼睛眯了眯，一字一句的命令道： “叫、姐、姐。” 舍友：？？？？？ 第68章 有点想她 陈白愣住了。 三个舍友也愣住了。 周围静得针落可闻，只有顾依依微微仰着下巴，固执地和陈白对视。 很快，陈白缓过神，往前凑了凑，小声道： “你确定要在这里啊。” 先不说当众这样会不会玩的有点花。 除了姜安很识趣的收拾东西以外，另外两个室友似乎恨不得要套他麻袋了。 女孩点头，“愿赌服输。” “……” “想耍赖？” “那倒没有。”陈白道。 他不是不能接受这样喊顾依依。 相反，其实不喊才有些不习惯，毕竟前世少说喊了六七年。 所以重生以来，他就没怎么喊过顾依依名字，尽可能都是有话说话。 可问题是，此依非彼依啊。 “陈小白。” 女孩的话语拉回了他的思绪，“哪怕就喊一次……可以吗？” 陈白总感觉女孩眼里仿佛泛着水波，连忙道： “依依姐。” 他不禁笑了笑，“我只是需要酝酿感情，又不是玩不起。要是你喜欢以后天天喊都行。” 女孩表情一僵。 不过片刻，她眸子又充满神采，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激动道：“你说的！” “……” 重生后，为了和大小姐保持距离，他一直强压着自己的回忆。 那几年的朝夕相处，实在不愿意遗忘，就只能藏起来。 可这个称呼喊出口，就再也藏不住了。 眼前女孩笑容浅浅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模样渐渐重合。阳光下，像极了当初刚把他房门踹开的那一刻。 忽地，让他心脏颤了颤。 从名叫大学的象牙塔出来，走向社会之后，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像突然切到了困难模式。 迷茫，孤独。 生活很苦，苦在看不到未来，每天睁眼黑漆漆一片，却又不能停下努力。像在扎根。 万幸的是，他被生活教育的那些年，一直有她陪在身边。 那些年，这个女孩就是他唯一的阳光。 ……他真的想她了。 …… 陈白心脏是颤了颤，可王晓策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冰冰凉凉，早他妈碎了一地。 是，先来后到，陈白你赢了。 哥们今天才看到的女神，突然跑来让你喊姐姐，哥们以后早晚也能释怀。 可你俩在这深情对视又是几个意思啊！ “流氓……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没等陈白反应过来，顾依依先一步别开视线，推开他走进宿舍，“早、早知道你是姐控，我就不让你喊了。” 陈白道：“说好了啊，以后我也这样喊。” “不要脸……” 大小姐嘀咕着，噔噔两下跑到陈白床上，把床单拽了上去。 “还是我自己来吧。”陈白有些不好意思。 “我输得起！” 顾依依嘴上这样说，其实尴尬的要死，毕竟这是男生宿舍。 没人会对自己颜值有误判的，她从小算得上众星捧月，追求者数不胜数。 离开家之前，也从没自己做过家务。 现在居然在给一个男生铺床…… 大小姐越想耳垂越红，只能低下头整理床单，不吭声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下次。 下次一定要报仇雪恨…… 陈白没事做，嘘寒问暖几下又被嫌碍事，只好重新坐下，面对一群呆滞的室友。 尴尬了。 没人说话。 他只好挑起话题道：“老秦啊。” 秦承耀到底是家境优渥，最先走出来，“啊？怎么了？” “你之前说有空要教我们三个怎么追女生，要不现在讲呗。” 秦承耀缓缓伸手摆了两下，动作有些无力。 “有空，有空再说吧……” 王晓策还是不说话，看着地板上的污渍，怔怔出神。 在心脏之后，他又听见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 哦，原来是他的世界观。 陈白！ 看在大家这么有缘的份上，兄弟求你了。 你快说！这是你花钱请的托！ 快说你为了满足自己这一会的虚荣心，忍痛吃了俩月的泡面。 你怎么这么虚荣！ 你怎么这么该死啊陈白！！ 随后一段时间里，姜安依旧像刚来时那样，主动打扫着卫生；秦承耀一直揉着额头，思考自己大学生活为什么跟想象中差别这么大。 王晓策越想越难受，拿出新买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CS。 炙热沙城2。 不一会儿，他脸上就泛起了笑容。 果然只有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才能逃避现实。 陈白和秦承耀无事可做，也坐了过来。 几回合打完，他忽然发现顾依依也站在身后，好奇地看着屏幕。 见有女生在看自己打游戏，他连忙认真表现。 真是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了，状态也比平常好了不少，多拿了不少人头。 几分钟后。 他终于等到了顾依依对他的游戏水平发表看法： “你这样过中门，我十把能狙死你八次……” 王晓策：“……” 顾依依眼睛亮了亮，指着屏幕道：“陈小白，我想玩这个。” 陈白微微颔首，“有空陪你。” “好~”顾依依走到门口，朝他轻轻摆手道：“我回宿舍啦。” “我送你。” 这大小姐不需要陈白嘱咐好好和舍友相处，他干脆就没说。 刚出来，女孩又像做贼似的把他拽到一边，悄悄看了眼四周，才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密不透风，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鲨人了？” “你要死啊陈白！”顾依依轻轻拍了他一下。 随后，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咬了咬嘴唇，才小声道：“军训的时候，把这个，垫鞋里……” 陈白张了张嘴，又被拍了一下。 “不许问！”女孩耳垂通红。 陈白这才了然，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又挨了一下。 不过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女孩红着脸瞪他： “你这人真讨厌！” 等送完顾依依回来，已经下午五点多。 陈白刚到宿舍，就听到一阵喧闹声。 “老王！千万冷静啊！”这是秦承耀的声音。 “别他妈拦我！” 王晓策大喊。 “我就不信楼下水泥地能比我头盖骨还硬！” 陈白连忙把门推开，就见王晓策站在床边，秦承耀和姜安正用力拉着他。 “啥情况这是？”陈白说着走过去，有了他之后，算是彻底把王晓策拽回来了。 “一时想不开了吧。”秦承耀喘着粗气。 陈白呆了呆，“……不能是我刺激的吧？” “跟你没关系。”王晓策垂眸，“想前女友了。” “没出息！”秦承耀谴责他，“会因为这种事难受说明你没见过世面！见的女生还不够多！” 王晓策红着眼眶，轻声道： “其实……我是被甩的那一个。” 陈白轻轻点头，“我知道。” 秦承耀跟着点头，“我也猜到了。” 姜安来回看了看两人，目光呆滞：“？” 王晓策说到难受处，也顾不上尴尬了，自顾自道： “她凭什么？” “高中三年，我没让她打过一次热水，到高三没让她去食堂买过一次饭。” “就想给她省下那点学习时间，结果，她考上清北，我没考上。” “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说我可以接受异地。再努力几年，考去她那里。” “结果她来一句，她接受不了，她有权追寻更好的生活。” 陈白想，这人分手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 不然也不太至于难受到，跟相识不到一天的人哭着说这种事。 几人良久无言，秦承耀出了门，陈白站起身，拍了拍王晓策肩膀。 男生的恋爱脑，一生只有一次。 谈恋爱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你愿意为了感情付出多少，你就能输多少。 这人只是很不幸的和他一样，付出一切，又看错了人，满盘皆输。 六点，陈白把王晓策安慰得差不多，秦承耀刚好回来，搬了两箱啤酒，摆到地上。 “德国产的，你们肯定没喝过。” “老王，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今天我们三个陪你。” “正好大家认识一下。” 闻言，陈白愣了愣，他本来打算安慰好王晓策之后去买的，没成想这个装逼犯人还挺好。 202宿舍都是神人。 但是好像没有坏人。 …… 吃完饭，陈白倚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 陈白：吃晚饭了吗？ 林婉秋：吃了。 陈白：跟室友一起？ 林婉秋：是的。 陈白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洗手间传来王晓策的声音。 “这怎么还有张水卡？” 秦承耀两条腿搭在桌上，无所谓道：“学长随手扔这里的吧，扔了呗。” “好。” 陈白总觉得不太对劲，起身道：“等下。” 他走到洗手间，把那张水卡插进去，显示还有六十块钱。 陈白打开花洒。 三分钟后。 依旧还有六十块钱。 “你们来看。”他朝宿舍喊。 随后，四个人像傻狍子一样，围着水表看了半天。 “卧槽！” “它不走数！！” 陈白点了点头，“我就猜是学长留的。” 远古大能留下的传承！ 正激动着，兜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班群的消息。 江星澜：八点要开班会。 我和导员会统计名单。 大家不要迟到，谢谢。 第69章 谁让他当心理委员的？！ 阶梯教室里。 看起来很高冷的长发少女站在讲台上，双目无神，低头整理着名册。 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辅导员走过来，柔声道： “星澜，你生日是不是过去了？我当时事太多，也没给你发个消息……” “没关系，我从小就不过生日。” “真的忙糊涂了，对不起。” “没关系。”江星澜神色不变，轻声说道。 她其实，很讨厌生日。 走不出来。 她到现在都记得小时候那一幕，像电影一样清晰。 那天也是她生日，她却站在手术室前，等父母抢救。 大晚上，医院走廊很暗，手术中三个字绿的晃眼，不敢直视。 她看着还不会走路的妹妹，没来由的特别害怕，想起是自己生日，连忙握紧双手，反复地说： “希望爸爸妈妈平平安安。” 小姨却哭着拍了她一下，“傻姑娘，生日愿望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话音刚落，手术中三个字忽地熄灭，明明已经期盼了很久，可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是风筝断了线。 手术室房门打开，那群医生站在门口，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和妹妹，时不时对视一眼，犹犹豫豫，谁都不敢跨过那扇门。 明明面前只是依偎一起的两个小女孩，他们却像怕极了她俩，不敢靠近。 爸爸妈妈就这样走了，无声无息。 身旁遗物是一只小熊玩偶，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当晚，是想赶回来给她过生日。 她拿手挡着妹妹的眼睛，看着已经盖上的白布，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泪水已经先一步流了下来。 “傻孩子，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姨的话不断回荡在耳边。 她当时还太小，还不能直接意识到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这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该怎么形容。 她只是在想…… 要是早上爸爸妈妈出差的时候，自己没有说讨厌他们就好了。 眼眶湿润着，忽然听见一道少年的声音。 “学姐，三班是在这开会吗？” 她闻声抬头，忽然又愣在那。 白炽灯下，少年一身痞气，目光却很温柔。 就像那天一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控制不住。 这一刻，女孩忽然开始感谢自己曾经最厌恶的命运。 也是这一刻，女孩才忽然明白。 原来，愿望真的要在心里偷偷许，才能实现。 “是这里……” 江星澜前所未有的有些慌乱，装作在揉眼睛，连忙擦了擦眼角，“你……叫什么？” “陈白。” 女孩低头，再三确认着名册，良久后，很认真的抬起脸。 “你好。” “我叫江星澜。” “是你学姐。” …… 陈白坐到座位上，秦承耀指了指坐在远处的顾依依，还是很好奇的在问： “老陈，你跟顾依依到底是什么关系？” 酒劲上来后，他愈发不服气。 按理说，自己要颜有颜，要钱有钱，到大学肯定桃花无数。 结果今天铺垫了半天，比全让陈白装了。 还他妈是被动装的！ “就……朋友啊。”陈白回答的时候，没来由的，莫名顿了一下。 秦承耀更震惊，“朋友她过来给你铺床？” “因为她打赌输了。” “那她让你喊她姐姐？” “因为我打赌输了。” “……” 朋友在哪？ 哪像朋友了？！ 秦承耀心说你俩你妈的玩这么花，哪天谁因为打赌把身子输给对方就老实了。 草！ 要真这样，最爽的不还是陈白这货？ “老陈，如果可以，我是真不想认识你。”秦承耀突然道。 陈白：“？” 聊到这时候，导员正好走到台前，很公式化的说了些开场白，什么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自律自强的精英，以后要保持什么什么……反正陈白没仔细听，低头看。 周围一圈男生倒看得都很认真，不过他们是在看导员旁边的班助，江星澜。 “咱班助真好看啊。” “这就是新生群传的最火的那个学姐，难怪那么多人聊，一点不夸张。” “说点你们不知道的。”秦承耀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折扇，很装比的扇了两下，轻声道：“两年，整整两年，全校连个加上她QQ的都没有。” “nb啊兄弟，这都知道。”其他宿舍的男生赞许。 秦承耀两眼一闭，终于爽到了。 陈白很好奇的问：“你怎么这么懂？” “哦，我表哥也是被拒绝的男生之一。” 陈白忍着笑，也看了江星澜一眼。 结果刚好对上视线。 片刻后，女孩很淡定的垂眸看起名册，像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是巧合，吓他一跳…… 他脸皮厚归厚，还不至于觉得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魅魔。 “我觉得咱学姐挺好说话的啊，刚才随便聊了几句。”陈白随口道。 “别闹了。”秦承耀摆摆手。 “真的，刚才我来的早，问过两句话。” “……”这话换别人说秦承耀就不信了。 他揪住陈白的衣领，低声道： “你他妈不会跟她聊上了吧？收手吧兄弟，集邮呢？！” 一个学校能有一个这种级别的就烧高香了。 好不容易有俩，你还都招惹啊？ “集个屁，就说了两句话。”陈白把他手拍开。 秦承耀看他两眼，终于放松下来。 忽然发现他其实没输给陈白。 毕竟陈白跟顾依依早就认识了，开学有个早就认识的女生帮忙铺个床而已。 大学还有四年，今后他秦少爷，无论如何都不能当陪衬了。 秦承耀如此想着，转过头，开始跟其他宿舍男生说自己被三个女生一起追的故事。 陈白听了半天秦少爷版的故事会，导员终于走完了演讲和让同学们自我介绍的流程，开始竞选班干部。 陈白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但是，当班干部比较容易和导员拉近关系，将来请假或者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那就挑个不那么忙的吧。” 他感觉心理委员就很合适。 平常啥事没有，顶多跟同学沟通一下，帮同学们缓解下不好的心情。 于是，到竞选心理委员的时候，他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到讲台前。 刚站定，就余光就看到了顾依依的侧脸。 ？ 两人很震惊的对视。 “你为啥要选班干部？”陈白问。 “好请假呀！” “……” 陈白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干嘛非选心理委员？” “这个轻松！” 陈白：“……” 像是一个师傅教的。 “谁叫你不早说，这是最后一个位置了。”女孩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只能公平竞争咯。” 陈白无奈道：“行吧。” 顾依依走到讲台前，轻轻吹了下话筒，发出呼呼的声音。 “大家好，刚才已经介绍过啦，我叫顾依依……” 男生那边忽然掌声雷动。 陈白：？ 就只是自我介绍了一句。 鼓你们大坝的掌呢？ 等两人演讲完，紧接着就开始投票。 陈白本以为这种情况下，肯定是男生投票给男生，女生投票给女生。 没成想，自己收的全是女生投的票，班上所有男生，也把票都投给了顾依依。 得益于三个舍友都很仗义，外加有一个男同胞没有叛变，加上这四票，他才勉强和顾依依打平。 没错，平票。 导员看了看陈白，再看看顾依依，不由开始挠头。 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总不能她来选一个吧？ 那怎么选都不会合适的，选女生会被骂，选男生也会被骂。 “这怎么办……” 导员推了推眼镜，像是灵光一闪，惊喜道： “要不你俩石头剪刀布吧？怎么样？！” 陈白&顾依依：？ 江星澜走过来，轻声道：“我可以投票吗？” 导员一怔，自从江星澜刚入学她俩就认识了，就没见这人什么时候主动参与过什么事。 “可以啊。” 陈白心凉了一半，侧头看向顾依依。 顾依依嘴角已经压不下去了。 她像螃蟹一样悄悄往陈白那挪了几步，嘴巴凑到陈白耳边，小声道： “等会儿要是心里难受，记得跟我说。心理委员会好好开导你的～” 陈白不服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江星澜走到讲台上，拿起话筒。 顾依依就在她旁边，所以礼貌的笑了一下，柔声道：“谢谢啦。” “对不起。”江星澜说。 顾依依：“？” 江星澜拿起话筒道：“我这票……给陈白吧。” 陈白：？ 顾依依：？？！！ 整个阶梯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很忙，各自都有不理解的事情。 班上男生人都傻了。 接受不了。 这人刚上台，就跟大家默认的校花聊得火热，彼此贴着耳朵说悄悄话就算了。 学姐还投了他最重要的一票。 心里不得劲儿啊！ 突然有人拍案而起。 “谁让他当心理委员的？！” …… 回到座位上，顾依依还在揉着额头，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依依，别生气了，输了个心理委员而已。”舍友在旁边轻声安慰。 顾依依深呼吸一下，“输给陈白我还挺开心的，我愿意输给他。” “那为……” “我怕输给江星澜！” 见陈白也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顾依依这才放心，低头拿出手机。 顾依依：婉秋，你在干嘛？ 林婉秋：上课。 ？ 家都没了！ 还在那上课！！ …… 竞选完班干部，陈白找了个空档，就偷偷溜出去了。 心理委员还有事要做。 跑了半天，终于赶到林婉秋所在的阶梯教室，他累得直喘粗气，只好依着墙休息一会儿。 悄悄看向教室里面，林婉秋导员临时有事，班会开的比较晚，这时候才将近把人凑齐。 他一眼就看到林婉秋的身影。 刚好有个男生走过来，似乎是想搭话，问能不能坐旁边那个空位。 林婉秋冷着脸没搭理，那人只好失落的走开。 再往旁边看看，林婉秋三个室友都坐在另一边，没跟她一起。 陈白轻叹口气，给林婉秋发了个消息。 陈白：有好好跟室友相处吗？ 发完消息，他猛地愣了一下。 他看到林婉秋笑了，就在看到他消息之后。 手机震动。 林婉秋：有。 林婉秋：的。 女孩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林婉秋：……讨厌你。 陈白：为什么讨厌？ 林婉秋：说话的习惯很难改。 陈白盯着这个有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是看到女孩自己坐在那，还是开心不起来。 陈白：真好好相处了？ 林婉秋：好好相处了。 陈白：跟室友坐一起没有？ 林婉秋：坐一起了。 陈白冷哼一声：你旁边那位置明明是空的，得亏我特意过来看了看。 陈白：秋秋，我就知道你会骗我。 女孩秒回。 林婉秋：我就知道你会来。 陈白：？ 林婉秋：旁边这个位置…… 林婉秋：给你留的。 第70章 你到底跟她好还是跟我好 “给你留的。” 陈白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感觉在他愣神的功夫，心脏也偷了个懒，跟着停了一拍。 又变得有些急促。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林婉秋：不进来吗？ 陈白扬了扬嘴角，迈步走进教室。 这边校区的阶梯教室要更大一点，林婉秋坐在教室侧后方，陈白从前门走进去，离得还挺远。 没走几步，衣角被人轻轻拽了几下。 陈白回头看着那个男生，“怎么了？” “哥们儿，别去了。”那男生朝林婉秋那边瞥了眼，压低声音道，“都拒绝俩了。” 陈白抬头，看着林婉秋的侧脸，女孩面无表情，低头看着手机，“这才多久，就俩了？！” 按理说，刚开学这阵子还是大一新生脸皮最薄的时候。 林婉秋同学妖孽般的颜值和气质，还是太降维打击了。 “谁叫人家长得实在好看啊……”那男生呆了呆，“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 “谢谢兄弟提醒。” 陈白没兴趣多聊，礼貌的笑了笑，接着朝那边走。 旁边的舍友无奈了，“唉，又一个。” 男生耸耸肩，反正他已经劝过了，也跟着一群男生一起回头，准备看这人失败后是什么表情。 之前那俩哥们表情就各不一样，贼好玩。 然后就看到陈白站到那清冷女孩旁边，也不说话，只是拿手指敲了敲桌子。 女孩抬眸，冷冷地看了陈白一眼，而后站起来，自己坐在里面，把位置让给陈白。 ……？ 啊？ …… 陈白见那俩男生神情呆滞，刚笑着挥了挥手，就听见女孩淡淡地问他： “班会开完了？” 陈白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当上心理委员了？” 林婉秋依旧面无表情，那双总显得清冷的眸子，却呆呆的眨了两下。 随后，朝他歪了歪头。 从小就这样，偶尔面对陈白的时候，总有种无助感。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轻声道：“我……才知道。” “那很可惜了，你不知道有多焦灼。我跟顾依依打到大道都磨灭了，最后只领先一票，艰难胜出。” 林婉秋觉得，自己应该选修一下儿童心理学。 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说男生其实长大后依旧很幼稚。 看来是真的。 “需要我恭喜你吗？”她认真问。 “需要的。” “恭喜你。” “谢谢。”陈白很满意，不得不说那学姐看着高冷，其实人还怪好嘞。 要不是那学姐，自己现在估计正被心理委员顾依依嘲讽完了再安慰。 果然看女孩子不能只看她外在，就像林婉秋。 “所以，你们班会开完了吗？” “没，我偷偷跑出来的。”陈白随口道，依着后座，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坐姿。 总感觉周围视线跟针扎一样，换前世这时候的他，可能真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大学第一天就翘课……”女孩小声嘀咕。 “过分了啊，都大学了还要这样管我。” 陈白扬了扬嘴角，“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别说是班会，就算是考试我也照样得翘。” 女孩低着头不说话，把几缕发丝撩回耳后，轻轻点了点下巴。 过了一会儿，女孩从桌兜里，拿出一袋关东煮，放到陈白面前。 陈白刚有些疑惑，就听女孩道： “晚上，被舍友带着去了小吃街。” “关东煮很好吃。” “给你也买了一份。” 陈白更疑惑了，“给我买的？” “我说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来。” 陈白把关东煮接过来一摸，还是热的。 教室里冷气开的很足，空调冷风吹到身上甚至有点冷。 感受到冷风拂过脖颈，陈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庆幸自己真的过来了。 没有让林婉秋的期待跟着关东煮一起，慢慢变凉。 在女孩隐约有些震惊的目光下，陈白直接先把汤喝了。 不得不说，关东煮的汤是真好喝啊。 仔细瞧了瞧，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也没有他最讨厌的海带。 味道真可以。 “怪好吃的。”陈白说。 “嗯。” 话音刚落，林婉秋班上的辅导员进来，乖乖女就不太好意思说话了。 陈白随意的环顾一圈，看了看周围环境，又看了看女孩清冷的侧脸。 心情突然有点难以言喻。 幼儿园第一天的时候，他俩就坐一起。那时候林婉秋就有点面瘫的倾向了，冷着脸，捏着他衣角，在那悄悄抹眼泪。 现在大学开学第一天，那个小女孩长大了，出落得漂漂亮亮，他俩还是坐一起。 陈白无聊，只好拿出手机，跟老妈报了个平安。 陈白：妈，你儿子出息了。 沈梦婷立刻就回了消息。 沈梦婷：你谈女朋友啦？！是谁呀？ 陈白：我当上心理委员了。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来。 老妈那头突然沉默很久。 沈梦婷：小白，今天妈妈招到三个又乖又可爱的女孩子当员工，心情超级好。 陈白：是吗？ 沈梦婷：是的，在你给我发消息之前。 陈白：“……” 沈梦婷：白把你生这么好看了，连颗小白菜都找不到！ 陈白：妈，你干嘛这么急？ 沈梦婷：不是我急，主要这是最好找女朋友的时候了。让你在动物园打猎都打不到的话，出了园子还能打到吗？ 陈白：妈，以后别催了，我现在是班委，身心已经奉献给了集体，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沈梦婷：……婉秋现在在你身边吗？ 陈白：在的，我在陪秋秋开班会。 沈梦婷不说话了。 几分钟后。 正当陈白纳闷的时候，忽然感觉一只纤细白嫩的手伸到了自己腰间，几乎没花任何时间，就找到了最精准的位置。 然后，拧了一圈。 “嘶……林婉秋！你干嘛？”陈白侧头看过去。 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轻声道：“阿姨让我打你。” “她让你打你就打？” “阿姨很生气，我不太好拒绝。”女孩看过来，“你怎么惹到她了？” “我没想惹啊，她催我谈恋爱，我说不着急。” “哦。” 女孩抿了抿嘴，莫名的，想再掐一下。 林婉秋不说话了，静静听课。 陈白没事干，就托着脸颊，静静看着她听课。 没进入胆小菇形态的林婉秋，脸上没表情，态度也冷淡，给人压迫感还怪强的。 陈白还是不服气，“明明咱俩才是青梅竹马，你到底跟她好还是跟我好？” “我……” 林婉秋说到一半，又羞又恼的瞪了他一眼，“我跟你才不好！” “那俩同学！”辅导员拿话筒说话的声音。 出于从小被老师上课点名点出来的本能，陈白看过去，辅导员果然在看这边。 “谈恋爱就谈恋爱，麻烦不要打扰其他人。” “听到了吗？” 林婉秋皮肤很薄，耳垂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脸颊。 陈白看了胆小菇一眼，笑嘻嘻道：“知道了老师。” 还是他辅导员好。 他辅导员只是看着就有点傻，这个辅导员有点凶。 林婉秋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越想越气，决定好好上课，不搭理这个混蛋了。 陈白看向讲台，果然大学班会都是一个流程，现在也到了竞选班委的环节。 到竞选班长的时候，讲台前去了三个人，林婉秋没动。 他靠过去，跟女孩说悄悄话：“不当班长了？” 林婉秋：“……” 女孩突然有点庆幸，高中三年一直没和陈白同桌。 不然，可能都考不上这所大学。 “怎么不说话？”陈白问。 “……不当了，没兴趣。” “你不从小就是班长嘛，到大学不当了会不会有点可惜。” 林婉秋语气冰冷：“不爱当班长，事很多，很烦。” “那为……”陈白话说到一半又止住，突然想通了很多东西。 女孩没开口，只是冷冷地瞥了陈白一眼。 还不是因为…… 不需要惦记动不动就不写作业的混蛋了。 “秋秋。”陈白发着呆，突然道。 “嗯？” “谢谢。” “……嗯。” 林婉秋轻声应完，目光转回讲台。 陈白也不再说话，学着女孩的样子，挺直腰背，假装听辅导员讲话。 窗外，夜色格外寂静，两人都没再开口，空气中却有种让人微醺般的惬意。 大学第一课，就这样在身旁人安静的呼吸里，平缓地流淌而过。 第71章 真吃吗 晚上九点多，林婉秋班上的班会就开完了。 今年杭城格外的热，刚出教学楼，一股热浪就迎面扑了过来。 陈白随意的用手扇两下风，回头等林婉秋出门。 开班会的时候，他本想劝林婉秋随便当一个班委，毕竟不管怎么说，班委和辅导员关系更近，也不那么容易被排挤。 但看林婉秋没什么兴趣，他就没提。 也无所谓。 大不了都交给他就是了。 见林婉秋掀开门帘走出来，陈白柔声问道： “我送你回去？” 可能因为刚散场人太多，女孩没听见。 陈白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咱俩去逛逛学校？” 女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好。” 陈白：“……” 他不由问：“在国外那么久，柳姨真的好好陪你检查听力了吗？” “检查了。” 陈白无语，“没什么问题？” “应该吧。” 陈白咧咧嘴。 柳姨是说了一点后遗症都没留下。 可这人听力怎么时好时坏的。 两人走在校园里。 今晚虽然很热，但是夜色很好，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陈白抬头，几朵云彩飘到月亮前面，在月光照耀下，像被镀上了一层银边，仿佛也在发光。 前世也在杭城读了四年大学，却从没抬头看过月亮。 现在明明只是在压马路，陈白总觉得哪里都好看。 静静看了会儿女孩的侧脸，直到她转过头来，冷冷骂了一句： “变态。” “看我干嘛？” 陈白如实道：“在想象你穿军训服的样子。” 上辈子，没见过。 “……明天不就见到了。” 沉吟片刻，陈白想着明天要军训，再次看向林婉秋。 女孩刚好也看了过来。 “你有防晒霜吗？”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撞到一起。 女孩愣了愣，缓缓别过脸。 “有啊。”陈白道。 本来是没有的，但是大小姐给他的塑料袋里装着两瓶，一看就不便宜。 林婉秋轻轻点了点下巴，“那就好。” 话音刚落，又听见旁边小树林里传来奇怪的动静。 “我就亲一下。” “不要。” “就只碰一下，不算亲。” “不要，会被人看见……” “没人的，谁这点往这边走。” “那……那就这一次……” “好。” “有的兄弟，有的。”陈白声音划破夜色，“有人的。” 远处两道黑影惊的颤了一下。 这要是一般情侣卿卿我我，陈白就赶紧走开装没听见了。 但这男生说话一套一套，明显是个老手。 那男生明显要气晕了，气哼哼道：“不是哥们儿，你谁啊。” “李祈峰。” 那两人往另一个方向跑开了。 陈白侧头看看，林婉秋已经呆在那里。 似乎这种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回……回去吧……”女孩声音小小的。 陈白看向远处，路边全是小树林，隐约又有人影。 “……我觉得也是。” 送林婉秋回宿舍之前，陈白特意跑了趟奶茶店，买了四杯店里最贵的，塞到她手里。 “记得说是你买的，然后回去分一分。” 陈白特意嘱咐： “你可以不主动说话，但是这种态度要摆出来。” 女孩垂眸，看着这四杯奶茶，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 陈白刚回宿舍，就打开QQ，给李祈峰发了个消息。 陈白：你学校咋样？ 李祈峰几乎秒回。 李祈峰：卧槽白子你终于想起我了！我学校挺好，就是刚报到，还没交下什么朋友。 李祈峰：感觉自己在学校有点小透明。 陈白沉吟两秒。 还没交下多少朋友没关系。 哥们已经帮你交下不少仇人了。 陈白：对了，你最近别来我学校找我。就算来了也千万别进校门。 李祈峰：为啥？ 陈白：我怕你挨揍。 李祈峰：？ 刚放下手机，就见王晓策换好军训服，从洗手间走出来，骂骂咧咧道： “脑残学校，有什么好军训的。” “军训完又不给老子发退伍费。” 见到他，王晓策又一愣： “老陈，你翘课去干啥了？这么晚回来？” 陈白认真道：“陪女生散步。” 王晓策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陈白翘课的时候，顾依依还在班上，“那女生能比顾依依还漂亮？” “差不多吧。” 陈白刚说完，王晓策和已经躺在床上的秦承耀一齐哼了一声。 “吹吧你。” 王晓策哼着歌走向阳台，拿衣架晾起衣服。 陈白见这人恢复这么快，抬起头，朝秦承耀道：“他怎么突然就好了？” 王晓策已经走回来，激动道：“老陈！哥们又看到一美女！” 秦少爷跟着点头，“我看了，确实好看。” 陈白：“……？” “照片在咱学校校内论坛上，我打开给你看。”王晓策说着就开电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从被你和顾依依打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陈白凑过来看了看。 图里只是张侧脸，长发女孩一袭白裙，站在路灯下，双手并在身前，提着一个包包。 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冷淡面孔。 果然是林婉秋。 这时候，林婉秋正站在奶茶店门口等他。 没等他开口，王晓策便道：“这帖子发出来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是咱学校最火的了。” 秦承耀扒着床沿，往两人这边凑了凑，认真道：“我觉得她比顾依依还好看一丁点。” “你！放！屁！”王晓策伸手指他，“明明是顾依依更好看一点，那是能驾驭高马尾的女生！你懂个屁啊？” 说完他看着陈白，很殷切的寻求认同，“老陈你说是不是？让你投票你投给谁？” 陈白只想沉默。 “我感觉五五开吧。”陈白说。 “投一个。” “不行。”陈白随手把桌上的军训服拆开，“我投哪个，另一个都会弄死我。” “……比哥们还能吹。”秦承耀翻身回去，倒头就睡，“老陈，你不能因为跟顾依依这种级别的女生熟，就觉得兄弟们会连这种话都信啊！” “不信算了。”陈白拿手机给林婉秋发了个晚安，“她这两天应该会来找我的，到时候你就信了。” 这事儿秦承耀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首先他作为正儿八经的富二代，见过的女生怎么也比宿舍这几个人多，但是有顾依依这么好看的，他之前都没见过。 陈白认识一个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的概率就低到令人发指，更别说认识两个。 最重要的是，就凭顾依依和陈白这种都叫上姐姐的暧昧关系，顾依依没道理容忍这么漂亮的女生接近陈白。 他秦承耀可是秦氏集团的大少爷，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脑残富二代。 他有智商！ 一念至此，秦承耀冷哼一声，“她要是能来找你，我从东楼厕所吃到西楼。” “……”陈白安静片刻，问：“真吃吗？” “你录音。” “好。” 第72章 没有去处 今天是军训第一天，清早，202宿舍已经全都起床了，宿舍里都是洗漱和穿衣服的声音。 陈白正刷着牙，就从镜子里看到秦承耀直接从床上翻下来，而后撂下手机，大喊道： “卧槽兄弟们，我发现一件事！” 王晓策瞥了秦少爷一眼，“你发现就发现，能不能不要X我们？” 秦承耀：？ 陈白：？ 川都人。 何时来的？ “你发现什么了？”陈白有些好奇的问。 “是这样，我昨天托朋友去教务系统查了一下。”秦承耀走过来刷牙，“咱们专业根本没有叫李祈峰的。” “那就算了呗。”陈白向来善解人意，很体贴的安慰道，“反正这事也不值得记这么久。” “那不行！” 秦少爷大手一挥，“这个专业没有就找别的专业，这个学校没有就找别的学校，我有种预感，我秦承耀，一定能找到他！” 陈白连忙把水都吐出来，担心憋笑呛到自己。 到操场，又是很经典的校领导讲话环节，一直到太阳彻底升起，每个班才按分好的位置解散。 等教官过来的时间里，一群人便按寝室分成各个小团体，坐在地上聊天。 因为秦少爷没少吹自己的光荣事迹，陈白这边围的男生很多，希望能得到工管三班情圣的提点。 秦承耀道：“这几天一定要把眼睛擦亮点，平常你们是有可能被女生的化妆技术还有穿搭骗过去的。” 这话让陈白莫名想起出COS的刀哥。 “但军训时不会，这时候不能化妆，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如果一个女孩子穿军训服都好看，那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看。” 闻言，陈白不自觉看向女生那里。 他还没看过顾依依穿军训服呢。 顾依依在人群里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好看，所以他一下子就找到了。 大小姐穿着一身迷彩军训服，正抱着双腿，浅笑嫣然的跟几个女生说话。 皮肤白皙滑嫩，身前起伏依旧晃眼。 果然，军训服这种东西对她没什么影响，反而多添了一丝其他的感觉。 陈白下意识道：“确实。” “……”秦承耀心里又难受了。 就不能不说话吗？ 老子铺垫半天，又让你装上了。 不过陈白没工夫关心这货的心理状态，定定看着女孩的侧脸。 他总觉得大小姐现在，远远没有前世在燕京那几年开心。 明明他俩最开始过得那么苦。 顾依依正说着话，手臂忽然被身旁女生戳了戳。 “依依，你男朋友一直在看你。” 她下意识看了陈白一眼，两人撞上视线，让她猛地愣了一下。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可她就是觉得脸颊滚烫。 女孩连忙回过头来，谴责道：“你、你别乱说啊！陈白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看陈白做什么？”那女生坏笑，“听到男朋友，可是下意识就看了哦。” “我……”顾依依呆了呆，“主要我也没跟别人说过话啊，你们要误会，也只可能是他了。” 她现在就已经跟舍友聊的很熟了，几个女生和她关系很好。 所以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在那咯咯直乐。 顾依依用余光悄悄看了看陈白，发现这混蛋还在盯着自己，一副不知道什么叫害羞的样子。 还看！ 顾依依装出凶巴巴的样子，瞪了陈白一眼。 陈白反而笑了。 “……” 她站起身，走到陈白身旁戳了戳他，而后指指远处。 女生那边一阵起哄声。 陈白身边聊天的声音倒是戛然而止，他缓缓站起来，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大概半个身位的距离。却都没发现，彼此距离不自觉的，比往常要近的多。 陈白轻笑道：“怎么还生气了？” 哄大小姐的难度还是挺大的。 难在你要抓紧时间。 不然，她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女孩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谁叫你一直盯着我看，大家都在笑。” “别人也在看啊。” “你不一样的……”女孩垂眸，闷声嘀咕。 可能因为不小心说了句怕输给江星澜。 昨天晚上，大家就都在拿陈白当话题故意逗她了。 说什么觉得陈白好帅，想追陈白。 她能感觉到都是在故意逗她，但偏偏控制不住。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藏好的…… 陈白突然道：“其实我本来只打算偷偷看一眼的。” “那为什么一直盯着？” “头一次见你穿这种衣服，控制不住。” “……打死你！”女孩轻轻拍了他一下，有点想笑，又连忙忍住。 陈白老老实实挨着，看着女孩侧脸，却毫不在乎的扬了扬嘴角。 怎么可能不想看呢。 我之前错过了林婉秋大学期间的人生。 也错过了你的啊。 女孩拿食指随意扒拉了两下草坪，“你昨晚……是去找婉秋了吗？” “嗯，陪她开了个班会。” “不错不错！记得保持下去！” 陈白根本没搭这个话茬，“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大小姐朝他甜甜的笑了一下，“没有呀。” 当事人没心情说的时候，刨根问底只会起反效果。 陈白只好无奈道：“好吧，不开心的时候记得跟我说，毕竟我现在是心理委员。” “……你还提！” 女孩终究没忍住又轻轻捶了他一下。 大小姐每次“动手”之前都充满了气势，打在身上之后反而不疼不痒。 “什么味道？”女孩手晃过来的时候，陈白猛地愣了一下。 “防晒霜呀。” “跟你送我那个是同款吗？” “是一个牌子，但不是同一款啦。”女孩摸了摸自己的手，“你那个味道比较淡，毕竟跟一群男生站一起，我这个要稍微香一点。” 陈白点头，“好像是挺好闻，没来得及仔细感觉。” “要不要闻闻看？” 顾依依轻笑着，把右手递到他面前。 不愧是天天弹钢琴的女孩子。 女孩手是好看到乍一看就会愣住的程度，手型很完美，手指白皙修长，皮肤在阳光下跟羊脂玉一样白嫩。 大小姐在这方面的保养从来没落下过。 说下头点，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 陈白把鼻子往前凑了凑，女孩吓一跳，连忙轻轻把他推开。 “流氓！你还真想闻啊！” “不给闻你递过来干嘛？顾大小姐，现在时代变了，钓鱼执法都不能立案的。” “我、我骗骗你而已……看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流氓。” “真小气。”陈白道。 换前世的依依姐，肯定就给他闻了。 顾依依：？ 女孩神情逐渐变得呆滞。 这人怎么自从改口叫姐姐之后，变化这么大？ ……是在试探她什么吗？ 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图什么…… 陈白闹够了，虽说不知道顾依依为什么不开心，现在也多少转移了一点注意力。 见教官已经过来，他便起身道：“教官来了，回去吧。” “你先去。” “一起啊。” “哎呀你先去嘛。” “好。” 陈白走了。 顾依依拿起手机。 妈妈：不是已经给你请好假了吗？怎么又跑去军训？ 顾依依：这周要学的我都会了。 妈妈：这么快？ 顾依依：你可以问老师。 一分钟后。 妈妈：我早就说过你特别有天赋，不要浪费。 顾依依：提前学完了，可以不可以放几天假？ 妈妈：？ 妈妈：这周的学会了，还可以提前学下周的。 “……” 女孩放下手机，嘴角逐渐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真固执。 果然，妈妈从来不会变的。 她抬眸，看了看陈白的背影。少年在视野里逐渐远去，留她自己在阴影里。 他和婉秋……早晚有一天会和好的吧。 到时候，自己就又什么都没有了。 心忽的有些刺痛，闷得喘不过气。 女孩茫然的，轻轻捂住胸口。 这次， 她生命中唯一一束光，也不再属于她了…… 第73章 我想请假 操场上，教官面色威严，在做着自我介绍。 随后道：“你们班运气不错！分到了有树荫的地方！” 众人看看远处正被暴晒的其他方队，心底都有些庆幸。 紧接着就听到教官洪亮的声音： “所有人向前走！从树荫下走出来！” 哀嚎声一片。 陈白神色淡定，心说经典环节。 接下来肯定说什么要是表现好，就让在树荫下军训。 “今天训练项目只有站军姿！如果你们上午表现好，下午就可以在树荫下站着！” 果然。 陈白运气很差，宿舍四个人正好站在面朝阳光那一排，晒得睁不开眼睛。 “兄弟们，我想请假。谁陪我一起？”王晓策小声道。 “我不去。这点困难都撑不住，还怎么继承家业。”秦承耀面无表情。 陈白和姜安都不说话，王晓策一个人也不敢请，只好把想法憋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辅导员跟班助都过来了。 两人站在树下，就站在队列前方。辅导员看起来呆呆的，时不时拉着江星澜聊几句。 江星澜回得比较随意，目光反复在方阵里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这样也行吧，晒归晒，起码养养眼。”旁边有几个男生嘀咕。 “细看一下咱学姐气质真好啊……正儿八经的御姐。” “学姐刚才看我了，靠，我刚才没敢对视……” “想喊妈妈……” “？” 陈白瞳孔震颤。 瓦学弟真的比瓦要早出生十几年。 “怎么办，老秦，学姐一直在看咱这边。”王晓策有点急了，他想问个能尽快表现自己的办法。 秦少爷依旧淡定，“教你一招，这种时候一定要拿出你全部的自信，哪怕你目中无人，也比怂的移开视线要好。” 陈白心说秦少还是有点东西的，起码说的挺对。 就是他没什么兴趣，眯了眯眼，祈祷等会儿能突然下一场大雨。 刚吐槽完，周围忽然安静下来。陈白抬头看看，学姐正朝这边走。 怎么是朝这边来了？ 秦承耀和王晓策挺直腰背，站的一个比一个精神，然后控制自己视线，当作没看见学姐过来。 陈白左右瞥了瞥，实在觉得有趣，刚忍住笑，就发现学姐站在自己面前。 “累吗？”江星澜问，微风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 女孩长了副御姐面孔，偏偏神情温柔语气也温柔，一股成熟大姐姐的气质。 陈白觉得如果是前世没受过伤害时的自己，现在心率估计已经拉满了。 陈白一愣，“问我吗？” 江星澜点了点头。 “还行。”陈白说。 “嗯。” 江星澜转过身，走出几步，又回身道：“累的话，跟我说。” 男生方阵彻底安静了，能清楚听到远处其他方阵传来的声音，以及轻轻地风声。 秦承耀看着一脸疑惑的陈白，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死了。 他开学之前，一直在幻想自己能和全校最漂亮的女生能保持暧昧。 军训时，再在班上一众新生的注视下，靠自己的才学跟班助学姐聊得火热。 现在。 他的幻想全他妈被陈白实现了！ 爹，您不是总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吗？！ 儿子做不到啊！ 半晌后，秦承耀无力道：“我想请假，有人陪我一起吗？” 王晓策看了他一眼，认真道：“这点困难都撑不住，还怎么继承家业？” “……” 秦承耀大声道：“老陈你别装了！你家里到底是干啥的？！” 陈白轻声道：“开服装店的。” “哪个品牌？” “就是个服装店，不是公司。” “……” 开学第二天，秦承耀的世界观也碎掉了。 突然听到教官的吼声： “那边几个男生！” “给我出来站着！” 姜安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己三个舍友，看着看着，自己也被陈白拽出去了。 “陈哥？我没说话……” 陈白问：“我们说话你听没听？” “听了。” “听了不制止我们？” “……对不起。” “知道就好。”陈白笑嘻嘻的搂住他脖颈，“过来陪兄弟们一起。” 秦承耀和王晓策都跟这闷葫芦搭不上话，渐渐也没了兴趣。 要是放过了一起挨罚这么好的机会，以后这傻小子就更难融入进来了。 202宿舍四个神人又在女生队列前罚站很久。 陈白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顾依依。 能看出大小姐忍笑忍的很辛苦。 终于挨到休息时间，几人累得直接坐到地上，陈白又把身板最壮的姜安拽起来，去了趟超市。 回来的时候，两人一人抱了两箱可乐回来。 “这箱是冰镇的。”陈白站在队列前说道，伸手指了指另一箱，“这箱是常温的。喜欢什么自己拿。” “大家补充点糖分，今年比往年热，等会儿要是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 全班安静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欢呼声四起。 “心委我爱你！！” 陈白先给教官和导员分了之后，见有人不好意思拿，便拉着姜安一起往下分。 “对不起啊，心委，我当时把票投给顾依依了。”一个男生不好意思的接过。 “她是我好朋友，选她就是选我了，来，拿着。” 旁边的顾依依听见，轻轻地哼了一声。 那男生道：“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 “唉，都是兄弟，已经过去了。” “陈哥，以后有事记得叫我。” “好。” 秦承耀：？ 养死侍呢？ 教官站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了个灵感。 一直憋到下午，烈日炎炎，恨不得把嘴巴烤干的时候，他站在队列前，突然道： “让你们休息十分钟，大家玩个游戏吧。” 随后，他拿出自己中午买的那箱可乐，在地上摆成一排。 人为了干一件自己觉得有趣的事，真的能憋很久。 差点给他憋坏了。 “这么久没休息，大家都渴了吧？”他忍着笑问。 “对！” “来，男生一排，女生一排，对着这排可乐坐好。” “？” “等会儿我说喊到一的时候，谁手快谁拿。” “？？” 陈白看了看班上男生女生对立而坐，已经渴的不行，但是只能抢一瓶可乐的状态，一时有些无语。 这教官真坏啊。 回过头，发现自己身前刚好没人抢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判断下早了。 刚准备直接拿起来喝，又被教官制止。 “你等一下。” “需要走流程是吗？”陈白问。 “……”教官扯了扯嘴角，心说看在你上午送我可乐的份上，帮你一把吧。 他往旁边看了看，朝辅导员和班助道：“你俩要玩吗？” 三班辅导员傻乎乎的，直接拽着江星澜过来了。 陈白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学姐，心凉了半截。 早知道就不提前拿了。 教官喊道：“我喊三二一，喊到一的时候，谁手快谁喝，听懂了吗？” “好！” 果然大学生都带着清澈的愚蠢，怎么玩怎么亏的游戏，一群人这么激动。 “三……” “一！” 根本就没喊二。 一群人反应过来，各抢各的，陈白犹豫片刻，看在学姐刚才问自己累不累的情分上，还是没忍心去抢。 侧头看看别人情况。 谁来都不好意思抢顾依依的，所以大小姐云淡风轻的就拿到了，礼貌说了声谢谢。 王晓策看起来是真渴坏了，根本不看对面女生脸色，拿过来就喝了半瓶。 对面女生表情要多呆滞有多呆滞。 秦承耀坐在陈白旁边，动手很快，也在女孩子震惊的目光下把可乐抢走。 然后主动拧开，微笑着递给对方。笑容温柔又帅气，那女生目光呆了呆，脸倏地就红到耳根。 周围女生愣了一下，突然开始起哄，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秦承耀转过头来看他，轻声问：“老陈，学到了吗？” 出于礼貌，陈白点了点头，忽然发现江星澜已经把手里的可乐拧开，递到他面前。 一双冷艳眼眸并不羞怯的和他对视，淡淡道：“有点凉，慢点喝。” 其他组早都抢完了，所以全班人都在看这里。 秦承耀：“？” 陈白：“啊？” 这么多人看着，陈白推让反而会让学姐脸上难堪，只好轻声道谢，然后接过来。 “谢谢学姐。” 正准备喝的时候，手里突然又被塞了一瓶。 抬头就看到顾依依那精致的面孔，浅笑着看他。 不知道多少年了，忽然又见到那完完全全的大小姐气质。 “陈、小、白。” 顾依依轻声道： “你会喝完吧？” 陈白：“……” 我想请假。 第74章 心理委员呢 烈阳高挂，树上几只蚂蚁掉到橡胶操场上，又被晒得逐渐蜷缩。 操场上其他班哀鸿遍野。 工管三班这边，乃至在旁边训练的隔壁班，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知识盲区了。 一群男生看着这幕“修罗场”，心情复杂。 本来你在班会课上跟顾依依交头接耳，大家夜里想起来，难受一下也就过去了。 但是你他妈一下子牵扯俩。 那不行了。 兄弟。 上不来气儿了。 “心理委员！”有男生大喊。 “心理委员呢？我不得劲儿啊！” 陈白本来还因为没理解现状发着呆，一直在愣神。 但是，作为心理委员的职责唤醒了他。 因为把他一票一票选出来的同学们，需要帮助。 他缓过神，看向人群里，疑惑道： “谁喊我？” “……” “怎么了？”陈白又问。 众人：“……” 一群人这才想起，这职位就是陈白当的。 卧槽！ 谁让他当心理委员的？！ 谁让他这样当心理委员的？！ 我开学之后所有的烦恼，都是他给的啊！！ “天台见吧兄弟们。” “陈白！” “你就死在修罗场里吧！” “……这算锤子修罗场。”陈白在心里嘀咕。 先不说学姐根本就跟他没什么关系。 其次，他不了解江星澜，他还能不了解顾依依吗？ 转过头，就见大小姐飞扬漂亮的眸子眨了眨，疑惑道： “你不喝吗？” 陈白摇了摇头。 “为什么？”顾依依问。 陈白嘴巴往前凑了凑，在女孩耳边说悄悄话： “我怕你渴。” “……哼。”顾依依别过脸，高高的马尾晃动两下，“你喝就是了，我不渴。” 能明显看到大小姐嘴角扬了扬。 江星澜愣的最久，准备伸手把可乐拿回来，轻声问道： “你是……他女朋友吗？” “我……”顾依依呆了呆，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不是。” 听到这话，江星澜手悬在半空，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没有拿回那瓶可乐。 但她挑了个众人注意力离开这边的空档，缓缓起身，走回了原来的地方。 正好是休息时间，顾依依便直接在陈白身旁坐了下来，和他随意的聊着。 江星澜站在树荫下，双手抱在身前，静静看了一会儿，又逐渐垂下眼眸。 女孩精致的面孔，高高的马尾，那光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发带，依旧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来，命运从来没打算放过她。 …… “老实交代！和学姐怎么认识的？”顾依依忍着笑，绷紧小脸，伸手指他。 陈白自己都疑惑，“我不认识啊！” 大小姐目光有些呆滞，“真的？” 这木头帅归帅，但江星澜颜值不比她和婉秋差，根本没有对这木头一见钟情的可能。 那就奇怪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陈白抬头望天，想了想道：“可能不喜欢喝甜的吧？毕竟女生每个月总有十五天在减肥，剩下十五天在懊悔昨天为什么吃那么多。” 前世顾依依就这样，明明其实怎么吃都不胖的，完全就是……咳咳，细支硕果，偏偏总因为两三斤的变化感到焦虑。 好吧，和他总拿好吃的蛊惑也有关。他那时总担心这傻子会为了减肥少吃东西。 “……”顾依依知道这人在嘲讽她，只能悄悄握拳。 留着这混蛋下次气到她的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陈白是真渴了，看着自己一手一个可乐，又问道：“真不喝？” 女孩摇头，又小声嘱咐道：“她那瓶你记得喝喔。” “啊？”陈白感觉自己小脑萎缩了一下。 “人家给都给你了，你不喝，人家心里得多难受……”大小姐轻声说着，淡淡瞥了陈白一眼。 死木头根本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当众做这种事，需要多大的勇气…… 陈白看着女孩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相识多久，总会被大小姐的善良和阳光震撼到。 这就是前世把他从自闭中拉出来；又在一次又一次失败里，一次又一次把他脊梁扶正的小太阳。 “会不会喝太多了……”陈白喝之前，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 大小姐扬了扬下巴，“哼！活该！” 刚张开嘴，顾依依突然拍了他一下，又道：“先喝我的！” 陈白轻笑，“好好好……” 好在教官买的是小瓶可乐，所以陈白休息时间就全给喝完了。 后面还是无聊又痛苦的军姿，也不知道教官是不是跟女朋友吵了架，总之脾气上来了，格外的不留情。 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动一下，都要围着操场跑一圈。 大概五六点的时候。 太阳依旧炽热，教官走到队列前方，扫视众人一眼。 “我对你们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 “所以！” “从现在开始，谁要是动一下！” “跑两圈！！” 一群人忍不住哀嚎，被教官瞪了后又连忙止住，谁都不敢动弹。 202四个神人依旧在队列前罚站，陈白无聊的时候就会看看顾依依，这时候忽然发现，她已经有点站不住了。 大小姐体能好归好，毕竟是个女孩子。更别说刚才教官因为生气，根本没让他们休息。 身后传来教官的声音：“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众人以为终于可以休息，连忙道：“好消息！” 教官语气平淡，“好消息是，今年军训，可以打实弹。” “卧槽！！” 一群男生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军训能摸摸枪已经很爽了，居然还可以打靶！ “那坏消息呢？”有人问。 教官道：“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每个人只有三发子弹。” 顾依依腿有点软，整个人晃悠了一下。 教官忽然走过去，怒道：“女生那边，谁在动？” 大小姐胆子其实也不大，被这样吓一跳，更快站不住了。 陈白轻叹口气，大声道：“报告！” 教官回过身，看他一眼，“讲。” “真的只有三发子弹吗？” “对。” “可我有四个讨厌的人怎么办？” 周围静了一会儿，突然哄笑起来。 教官缓步走到他面前，怒气冲冲的看他。 陈白也不怵，就静静和他对视。 教官冷声道：“你，十圈！” 周围笑声戛然而止，陈白两天下来人缘不错，一群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虽然笑点就是陈白本人给的，但现在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笑了。 陈白清了清嗓子，继续喊： “报告教官！” “……接着讲！” “我求您一件事！” “说。” 陈白小声道：“我跑圈的时候，能别解散吗……” “大点声！” 陈白提高嗓门，很不要脸道：“千万别让他们坐树荫下看我跑！！” 教官眼前一亮。 他刚才都没想到这种惩罚方式。 嘴角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了，强忍了忍，才绷着脸喊道： “其他人，原地休息！” 说完又指着陈白，“你，现在去跑。” 陈白搓着手道：“教官您这么帅，要不咱商量一下……” 教官面无表情，“多说一句加一圈。” 一群人腿都软了，哀嚎着坐在阴凉处，累到恨不得直接躺下。 陈白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一脸死相的开始跑圈。 顾依依怔怔看着陈白的背影，眸子动了动，有些晃神。 第75章 很无聊 这笨蛋跑之前已经尽量不去看她，不想让她多想了。 可就算是林婉秋，也不一定有她了解陈白的。 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能考上这学校的都不是傻子，很快，一群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一时间有些吵闹。 “依依，依依！你男朋友好帅啊！亏你下手早！” 顾依依几个舍友神采奕奕，越嗑越爽。 大小姐轻叹口气，放弃挣扎。 “卧槽我的腿！你动一下啊！”秦承耀揉着自己大腿，一阵哭喊，“老王！老姜！我腿不听使唤了！！” 这时候，之前被他送可乐的女生小心翼翼靠过来，给他递了瓶水。 半秒钟不到，秦少爷立马恢复镇定，轻轻地惊讶了一下，而后微笑着接过，“谢谢。” “不、不客气……” 王晓策人都看傻了，心说你变脸这么快么。 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忽然发现他和秦少爷的差距有点大。 又侧头看了看陈白，陈白刚好跑到这边，朝人群竖了个中指，一群人却朝他哭喊心委我爱你。 王晓策：“……” 他跟陈白…… 差距好像更大。 十圈跑完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也到了休息时间。 陈白表情麻木的直接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看天空。 脚疼，腿疼，肺也很疼。 有人蹲下来戳了戳他，眼睛瞥过去瞧瞧，是顾依依。 女孩抿了抿嘴，“累不累？” “累死了。” “知道累还非要臭贫……” 陈白看着女孩那双飞扬漂亮的眼睛，柔声道：“我怕他真让你去跑。” 顾依依少有的不敢跟他对视，悄悄别开视线，“……嗯。” “不用谢我，照顾自己丫鬟，应该的。” 顾依依鼓了鼓脸颊，这人怎么这样子…… 总挑别人特别感动的时候再气人一下。 随后，她扶着膝盖站起身，去给陈白买水。 陈白刚准备闭眼，周围又围了一圈人，男女都有。 “心委，谢谢你。” “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 陈白不想说话，“你们别打扰我，让我歇会儿，不行了。” 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临了又跑了十圈，真的顶不住。 有男生道： “陈哥，哪天你要是想当班长了，你就跟我们说一声，只要你一声令下……” 旁边几人连连点头。 “滚蛋。”陈白说。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啊。” 终于安静了。 再让这群人说下去，他怕不是就要黄袍加身了。 陈白不想当班长，事情又多又麻烦，他对当举重冠军没有任何兴趣。 他还得赚钱，还要忙着哄林婉秋跟他和好。 抬眼看看，天空依然很蓝，几朵云彩飞的很高，一阵略带清凉的微风拂过，陈白忍不住长长吸了口气。 想睡觉。 陈白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兴许是到了饭点，周围并不吵闹。 草坪上的草蹭着脸颊，又刺又痒。 远处太阳已经将近落山，半边夕阳挂在天边，将周围染得金黄。 每次一觉睡到黄昏时分，心情都特别难以言喻，像被世界遗忘在角落。 如果不是感觉如此真实，陈白甚至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把眼睛睁大，就看到一张清冷漂亮，但是没有表情的面孔。 女孩俯着身，虽然冷着张脸，眼神却好像有点心疼，许多发丝都垂落下来，又不时被晚风轻轻拂动。 她真好看。陈白想。 不过他没动，也没敢出声。这一幕像极了前世和林婉秋再无联系之后的梦境。 他担心发出声响，把它戳破。 “听说你跑了十圈。”林婉秋淡淡道。 陈白这才坐起身，随意道：“想笑就笑吧，林婉秋同学。” 两人挨得很近，林婉秋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拿衣袖替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 陈白愣了下，目光呆滞的看着她。 女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也猛地愣住，呆呆地和他对视。 时间像是被神明按了下暂停键，两人渐渐忘了开口，忘了呼吸，心跳也逐渐跟周围繁杂的声音一起，化成耳边微弱的嗡鸣。 眼里只剩对方的缩影。 林婉秋最先缓过神来，收回手，将脸别到一旁，动作有些微不可察的慌乱。 陈白看眼时间，其实才睡了几分钟，却总觉得自己睡迷糊了。 主要他真的没想过林婉秋会过来。 平常还好，军训时晚饭这个点，休息时间特别紧张。 因为晚上还有晚训。 算上两个校区的距离，林婉秋这样来回跑一趟，饭都没时间吃…… 她绝对是没吃晚饭就跑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陈白率先问道。 林婉秋站直身子，哪怕穿着军训服，女孩依旧那么漂亮，身段完美，双腿也是明显可见的修长。 女孩没说话，只是低头，理了理身上的褶皱。 而后，在他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陈白：？ 正疑惑着，女孩已经仰起脸，表情没有起伏的看他，回答道： “你之前说，想看我穿军训服。” 陈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像是忘了怎么发音。 良久后，他才顿了顿，柔声道：“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你现在来这一趟，晚饭都没得吃了。” 我舍不得的。 林婉秋：“但我答应了，今天给你看。 等下了晚训，就没时间了。” “……” 陈白这才想起，女孩当晚那句，“明天不就看到了”的含义。 明明他当时没想那么多的。 陈白没想到自己随口提到的一句话，在林婉秋眼里，却有这么大的重量。 值得她不吃晚饭。 值得她军训一整天，又挑休息时间跑到别的校区。 陈白沉默很久，问：“想吃排骨吗？” “不太想吃。” “想吃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把肋骨拆下来给你。” 女孩歪了歪头，“？” “你们教官咋样？”走到长椅前坐下，陈白柔声问。 “挺好的，一直没让我们晒太阳。” 看看。 看看别人家的教官。 一天天不积德行善，活该你跟女朋友吵架。 暮色更深了，晚风也逐渐染上了凉意。 陈白今天总是在惦记这个体能杂鱼，有些担心的追问： “今天累不累？” 林婉秋垂眸，看着自己手指，半晌后才轻声道： “很无聊。” 陈白怔了怔，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答非所问啊。 他只好沿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为什么无聊？” “没有认识的人。”女孩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有室友吗？” 林婉秋没回答，抬眸看了看远处散步的情侣，又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几秒后，晚风才带来女孩清凉的声音： “……你不在那里。” 第76章 等到法定可以吗 晚风拂过陈白身边，带走了些许暑气，却没带走他的茫然。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三两句话搞的他心里痒痒的。 陈白轻叹口气，“所以我才希望你结交一些有趣的女生，这样你的生活自然而然也会有趣起来。” “女生？”林婉秋发现了问题关键。 陈白神色不变，“对，男生都是混蛋，不能结交。” 林婉秋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你也是混蛋。” “但是他们比我还混蛋，所以要远离他们。” “嗯。”林婉秋没反驳，轻轻点了点下巴。 陈白也抬起头，远处操场上，很多情侣正趁着没人军训的空档，牵着手散步。 让他莫名想起他俩小时候，两人什么都不干，也能走好久好久。 “秋秋，咱俩和好多少了。” “百分之七十。” “还是七十？” 陈白愣了愣，开玩笑道：“好慢啊。” 女孩淡淡地说：“如果你跟我一个专业，可能会更快一点。” “真不讲理。”陈白扬了扬嘴角，“我能考上这就不错了，时间那么短。” “嗯。” 林婉秋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她知道陈白那段时间很辛苦。 那……就只能怪当时的林婉秋了。 暑假时候的林婉秋，真是笨到令人发指。 报专业之前，为什么不知道学校有不同校区这回事呢？ 女孩越想越郁闷，拿出手机，给老妈发了个消息。 林婉秋：。 柳如意几乎秒回： “怎么了宝贝？” 林婉秋：讨厌你。 柳如意：秋秋，你怎么可以这样…… 女孩知道柳如意肯定是装的，根本没搭她这茬，冷着脸打字。 林婉秋：当时选专业的时候，为什么没跟我说禹杭大学有好几个校区？ 林婉秋：你明明就是从这里毕业的。 两分钟后，柳如意才发来消息： “这不是怕你跟小白天天在一块儿上课下课嘛。” 林婉秋觉得奇怪，“天天一起上课怎么了？” 柳如意：一起上课是没怎么。 柳如意：可我怕你俩大一的时候一起上课上多了，大二就开始一起睡觉一起起床啊！ ？ 哪有这样跟女儿说话的？ 柳如意：妈不反对你俩谈恋爱，但真的不想太早当姥姥。 柳如意：妈还年轻，你也还年轻。至少等到法定可以吗？ 林婉秋：？ 林婉秋：我和他关系没那么好。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 她和陈白都还没和好啊。 说什么大二就一起睡、一起睡觉…… 这混蛋之前那么讨厌，她大二之前都没准备跟陈白和好的。 当她很好哄吗？ 柳如意：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柳如意：秋秋吃饭没？在做什么呀？ 林婉秋：吃了，在等晚训。 柳如意：小白在你身边吧？ 林婉秋下意识想发个是的，想起不是在跟陈白聊天，便只回了个“嗯”。 柳如意：哟哟哟，我和他关系没那么好~~ 柳如意：都不在一个校区，也没妨碍你俩凑一起！！ 林婉秋：“……” 林婉秋不想理她了，叹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 感觉自己耳垂滚烫，只好连忙别过脸去，不给陈白看。 陈白坐在旁边，他能看见林婉秋在跟柳姨聊天，但看不清在聊什么。 看到林婉秋这副表情，他觉得还是先不搭话为好。 忽然又想起什么，他也拿出手机，打开202宿舍群。 陈白：@秦承耀，老秦，干嘛呢？ 秦承耀：食堂吃饭啊，你吃了没？哥们给你带点？ 陈白：不用。 放下手机，陈白不由叹了口气。 可惜了。 让秦少逃过一劫。 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的事。 秦承耀：突然艾特我干嘛？ 陈白：那女生来找我了，想让你履行下诺言。 秦承耀：老陈，你跑圈跑糊涂了吧？ 论坛上早就传开了，那妹子在隔壁校区，法学院。这点过来一趟晚饭都吃不了。 多大脸啊你？ 陈白：唉，别说了，我现在心里又感动又别扭。 秦承耀：还装？你但凡换个时候说，可能就真吓到我了。 秦承耀：百密一疏啊老陈，可惜秦少不是你想骗就能骗的。 陈白：“……” 这货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你在干嘛？”林婉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叹完气就在那笑。 “你照片不是在校内论坛很火嘛，我就跟他们说咱俩认识，这人不信。” 陈白说着，打开手机录音，开始播放。 “她要是能来找你，我秦承耀，从学校东楼厕所吃……” 陈白连忙按下暂停键，再下面就有点腌臜了。 不能脏了秋秋的耳朵。 林婉秋呆呆地眨了眨眼。 男生凑一起原来这么幼稚吗？ “他嘲讽在先的，不能怪我。”陈白收起手机，起身道：“这点去食堂排队吃饭肯定来不及了，我去超市给你买点面包吧。” “我也去。”女孩站起身。 “太远了，而且进去就是人挤人。”陈白轻轻按了下她肩膀，“你在这歇着，我跑去给你买。” …… 超市里人满为患，又挤又吵。 “军爷，咱们能不挤吗？！” “食堂你们霸占了，超市也要霸占。” “给学长们留点活路吧！真要饿死了！” 陈白挤了半天，终于把要买的东西买好，在收银台前排队。 刚要轮到他的时候，余光忽然看见一张有点眼熟的面孔。 “迟果是吧？你好你好。”陈白打了个招呼，他记得这是林婉秋舍友，话挺多的那个。 那女生一愣，微笑道：“你好啊，陈白同学。”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我们校区人多超市又少，超市根本挤不进去！”迟果咬牙道，“我就想着，聪明人会选择去人少的校区买东西，结果来了发现这边全是聪明人。” 工商管理这边的校区是这样的，分数低人一等，环境也是。 陈白轻笑着伸手，“拿过来吧，我帮你一起付了。省的你再排队。” “啊？这，这不太好吧……” “毕竟我家婉秋还指望你多照顾呢。” 迟果听到这话，倒也没太客气，道了声谢之后便把袋子里的东西给他了。 反正也不贵。 “那奶茶好喝吗？”陈白又问。他当时专门买了四杯最贵的，哪怕是这年头的物价都花了他四十块钱。 “嗯？”迟果呆了呆，“什么奶茶？！” “就……” 陈白嘟囔着，突然话锋一转，“不好意思啊，记混了。” 迟果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过也没多问。 从超市出来，陈白越想越纳闷。 林婉秋不会扔了吧？ 这念头让陈白心猛地凉了一下，很快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虽说他俩还没和好，但林婉秋绝对没这么讨厌他。 跑回操场，女孩果然还静静坐在那。 他坐回旁边，把吃的递过去，等林婉秋吃了几口，还是忍不住说道： “秋秋，我刚才碰到你室友了。” “嗯。”林婉秋轻轻点头。 “她说，她没收到奶茶。” “……” “怎么不说话？你不解释解释吗？林婉秋同学。” 女孩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口小口的继续吃，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陈白：“……” 又装听不见！！ “你起来一下。”陈白道。 这话林婉秋倒是听见了，跟着他站起来，然后被他轻轻带到墙边。 陈白心一横，干脆走到林婉秋面前，伸出手，直接把女孩壁咚在那。 这种时候不能让林婉秋掌握主动权，不然林婉秋绝对只会冷冷看着你，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也不能给她机会避开视线。 得想办法把林婉秋血条打空。 等她变成胆小菇之后，什么事都好说了。 从想象中回过神，林婉秋哪怕被壁咚在这，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看着女孩冷淡的表情，陈白猛然意识到一件事。 半分钟内不把林婉秋血条清空，自己腰肯定要遭罪了…… 他只好把脸往前凑了凑，更近的和林婉秋对视。 两人挨得很近，女孩的呼吸轻轻洒在他脸上，原本轻缓的节奏，逐渐变得急促，温热。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有种让人燥热的甜味。 陈白稍稍弓了下身子。 林婉秋挣脱两下，挣脱不开，终于别开视线。 “你、你干嘛？！” “让你回答我问题。” “我要告诉阿姨。”女孩冷冷的说。 “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我买的奶茶怎么没分你室友？” “……” “还不说？”陈白又往前凑了一点。 林婉秋身体明显颤了颤，脸颊隐约泛着诱人的绯红，“……自己偷偷喝了。” “你能一下子喝四杯？” “放包里，慢慢喝。” 陈白更疑惑了，“为什么？” 林婉秋别着脸颊，良久后才垂眸道： “你买给我的东西……我不想给别人。” 第77章 只要能让她开心 陈白沉默了会儿，道： “是我疏忽了。” 林婉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陈白只是笑了笑。 其实重点不是林婉秋心眼小，不愿意分享东西。而是几个舍友在她眼里，的确是别人。 他和林婉秋如今的性格，硬要说的话，其实都是童年时的创伤养成的。 林婉秋小时候实在受了太多不明不白的欺负，原因千奇百怪，甚至有因为她长得漂亮。 很多女生嫉妒了，就会结伴欺负她。 所以林婉秋对陌生人总是报以最大的敌意和堤防。 她能接受顾依依，是因为大小姐在她冷脸相待的时候，依旧报以最大的善意。 尽管想明白了问题所在，陈白还是忍不住坏笑着问： “这么看重我买的东西……不是总说讨厌我吗？” 林婉秋没回答，只是瞥他一眼，“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放开？” “哦哦，不好意思。” 陈白连忙后退两步，刚撤开，女孩纤细白嫩的小手便追了上来。 突然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陈白只好把声音全憋了回去，片刻后才问道： “你这次怎么这么用力？！”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女孩耳垂依旧泛红，别过脸，将几缕碎发撩回耳后，“都没跟你和好……” 陈白眨了眨眼。 啊？ 原来和好后可以吗？！ 休息时间比较紧张，陈白也没再没事找事，安安静静的等女孩把面包吃完。 “能商量个事吗？”他问。 “什么？” “以后大庭广众之下别掐我。” “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林婉秋乖乖把垃圾收进袋子里，语气平淡。 “？” 造谣是吧。 “你从小动不动故意气我，不就是为了被我掐吗？而且每次我骂你变态，你好像都挺开心。” “只是因为你骂的比较好听，换别人我早受不了了。”陈白轻声道，一时都懒得反驳。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他伸手，很绅士的把女孩手里的垃圾接过，“我猜你跟室友相处的并不好。” “迟果人很好，其他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们。” “所以我才会买奶茶，想帮你和舍友搞好关系啊，起码明面上过得去才行。” “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没关系。” “不会孤独吗？” 女孩忽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不需要朋友。” 这一幕有点直白，杀伤力也有点强了。 陈白一时忘了想说什么，“主要……” “你说了要跟我和好。” “对，但我一个人……” “你说了要陪我一辈子。” 陈白：？ 不是。 这人攻速怎么这么快？ 冷着脸说些很撩人的话，这是在他Xp上跳舞，是不道德的。 要不是他道心坚定，已经被一套连招连死了。 半晌后，陈白也没想起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能轻声道：“一码归一码，好吧？至少再试一试。” 如果一个女孩子能接受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说明他以前做的真的很好。 如果他默许了，说明他没有良心。 林婉秋：“哦。” “乖。”陈白还记着当初机场分别时，林婉秋让他乖这仇。 “……哦。”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送林婉秋回去之前，陈白又挤进奶茶店里，买了四杯奶茶。 依旧没舍得让林婉秋一起进去挤。 女孩乖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看向里面，疑惑的眨了眨眼。 这次陈白在里面待的格外久。 校门口，迟果低头看了眼手机，而后继续静静站着。 她特意在等林婉秋出来。 刚才陈白帮她结了账，排了队，其实帮了挺大忙的。她不太喜欢欠人情。 另一边，陈白终于从奶茶店出来，把袋子递到林婉秋手里，轻声道： “这次不许自己偷偷喝了，听到没？” “哦。”女孩垂眸，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会长胖。”陈白小声威胁。 “我很瘦。” 陈白垂眸看向某处，心说确实。 瘦瘦的也很可爱。 忽然又听到女孩冰冷的声音：“……你再盯着这里看，我会打你。” 陈白老实了，两人走到校门口，就见迟果笑着朝这边招手。 “早知道就不来这边了，迟到好久。”迟果苦兮兮的说。 陈白语气随意，“你就说自己低血糖晕倒了，教官敢罚你你就敢死给他看。” 迟果觉得这招可以，又问道：“那婉秋说什么呢？” “我家秋秋带你去医务室了啊。” 林婉秋：？ 这混蛋又占她便宜！ “你肯定没少逃课！”得到指点后，迟果松了口气，“那我们先走咯，拜拜。” 陈白点头，林婉秋只是静静站在那，又疑惑道： “怎么也不跟你的青梅竹马说拜拜？” 女孩脚步从未动过，缓缓垂眸： “因为不想走。” 朦胧夜色勾勒着少女精致的轮廓，也勾勒着少女可爱的心事。 身体骗不了人，陈白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脏停了一拍。 草。 高考时的陈白真是个脑残。 就不能再多考点分吗？ 回去的路上，林婉秋没什么心情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往前走。 迟果是全宿舍唯一清楚陈白背地里到底付出多少的，一脸嗑饱了的表情，“婉秋，你青梅竹马对你真好啊！” 这俩人一个漂亮又高冷，一个看着充满痞气。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又格外圆滑，关键还特别宠！ 主要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配一脸！！ 迟果又激动道： “你俩是不是定过娃娃亲？怎么这么般配！！” 林婉秋抿了抿嘴，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柔声道： “给你。” 迟果愣了一下，怎么有种婉秋在奖励她的感觉？ 不过她从小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接过来，“谢谢！” 迟果看着奶茶，脚步忽的顿住。 林婉秋也停下脚步，好奇的看她。 “怎么了？” “你给错了。”迟果道，“这杯奶茶是你的。” 林婉秋歪了歪头，语气更疑惑，“什么我的？” “你看！” 迟果快步凑到她身旁，把那杯奶茶递给她。 上面拿飘逸又漂亮的字体写着： [秋秋专属] 旁边，是一张素描画。 那是她双手抱在身前，在门口等待的样子。 可能因为时间紧张，画得并不仔细，却依旧漂亮。尤其是她的侧脸，画得格外用心。 “你看！其他三杯都没有的！”迟果语气愈发激动。 “……” 林婉秋一时说不出话，只是很想转身，再看陈白一眼。哪怕她已经走出很远，哪怕陈白已经不可能还在那里。 回过身，少年依旧站在夜色中，默默注视她。 女孩眸子动了动。 两人隔的很远很远，但从小到大的相处，让她光看表情就理解了陈白想说什么。 “其他三杯，要乖乖分掉。” 迟果看着这副场景，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说没有青梅竹马了。 尽管她也有男生追，但是根本没有男生像这样对待过她。 追求和关心是有区别的。 看着远处少年挺拔的身影，她忽然想起，刚出超市时跟陈白聊的那几句。 “你对婉秋也太好了吧？” “这才哪到哪，从小欠她那么多。” 当时陈白眼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真诚。 耳边不由回响起陈白最后说的那句话。 “只要能让她开心，我这辈子什么都愿意做。” 第78章 现在就有空 等两个女孩彻底走远，陈白回过神，突然有些茫然。 因为，他也迟到了。 他整个军训期间就在当教官的眼中钉，等会儿回去，他都不敢想教官会怎么整他。 脑海中已经渐渐浮现出教官那张威严面孔，还有嘴角那压不下去的弧度。 “事已至此，先点菜……不是，先请假吧。” 他拿起手机，给导员发了个消息。 陈白：老师，我脚扭了，晚训请个假。 两分钟后，导员还是没回。 回消息啊。 要死人了！ 再不回上天台给你打电话了！ 他能预感到教官正站方阵前问他手机号，准备喊他过去好好收拾他。 只好打开班级群，准备艾特一下班助学姐。 群里已经有好几条消息了。 秦承耀：@江星澜，学姐，我头好疼，晚上想请假…… 张泽：学姐，我脚扭了…… 江星澜：请假要提供三甲医院开的证明。 秦承耀：学姐你就通融一下吧，我请你吃饭！ 江星澜：这是学校规定，没办法通融。 陈白心已经凉了一半。 陈白：@江星澜，学姐我头真的好疼，您行行好，先把假批了吧！医院证明我明天去补。 江星澜：嗯。 江星澜：注意休息。 秦承耀：？ 张泽：？ 秦承耀：学姐你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吗？ 江星澜：？ 秦承耀：他是不是贿赂你了？我也可以啊！我请你吃迎宾楼！杭城最贵的那家！ 江星澜：不用了，谢谢。 陈白看着群聊天，目光逐渐变得愈发疑惑。 摸不着头脑.JPG 他跟学姐根本不认识，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学姐咋对他这么好？ 难道自己长得像她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陈白想不通，这种问题直接问出来又太下头，只能先就此作罢。 假不能白请，他准备去了解一下学校创业扶持的事情，看能不能在孵化基地批间工作室下来。 这东西还是挺重要的，禹杭大学历来的传统，水电全免。 能省很多很多钱。 不过他脚步一转，还是先去了操场。 操场上，工管三班军姿站的格外整齐，陈白刚到，教官马上就注意到他了。 “陈白，终于来啦？”教官笑嘻嘻的走过来，“你都不知道这会儿我有多想你。” “我也是啊教官！” 教官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迟到半个多小时，你既然来了，肯定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陈白脸上笑容更甚，“我请假了。” 教官太阳穴上的血管跳了跳，“……那你过来干嘛？” “这不是猜到你想我了，过来看看你。”陈白说着，又扫视一圈班上其他同学，“而且我是心委，是有点舍不得同学们的。” “舍不得你就进来一起站军姿啊！”人群里有人大喊。 “混账！”陈白喊了回去，“心委因为你们日夜操劳，都累出病来了，还喊心委陪你站军姿，你是人吗？” “刚才谁喊的？把我请的可乐给我吐出来！” “心委对不起！” 陈白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导员请假回家，晚训只有江星澜一个人盯着。 她独自站在远处，看到这一幕，不由揉了揉额头。 这人怎么一直在做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陈白你混蛋！早说你要请假，我晚上就不来了！”顾依依的声音。 “……” 陈白面色一窘，不好意思再嘚瑟，连忙过去道歉。 一群人听到这话，再看看陈白，总觉得今晚军姿站的比白天还痛苦。 大小姐请了假跑去练琴，陈白也嘚瑟完了，开始忙正事。 他走到江星澜面前，柔声道：“学姐。” 其实跟学姐打招呼有点紧张。 学姐长得实在太御了，那双冷艳、却又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眸子，总给人一种特殊的压迫感。 林婉秋也总这样冷着张脸，但林婉秋是疏离，她是不在乎。 江星澜明显愣了下，语气却很温柔，“怎么了？” “你知道咱们学校创业孵化基地的审批是谁负责吗？” “知道的，是你们系主任，陈广林教授。” “他办公室在哪？” 女孩把提包背到肩上，轻声道：“陈教授我认识，我带你去吧。” 陈白向来觉得自己脸皮很厚。 但现在是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晚间校园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寂静，陈白走在小路上，看着女孩的背影，女孩身段苗条又修长，长发被晚风微微拂起，步伐不紧不慢。 “学姐，我们之前见过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女孩脚步忽然顿住，像是思考了很久，而后才低声道：“……没有。” “好吧，学姐这样照顾我，我还以为我们见过。” 女孩认真道：“因为你是个好人。” 陈白：“……” 这好人卡来的有点突然。 到办公室门口，能听到里面聊天的声音。从嗓音来看是两个中年男人。 “广林，你真准备退了？！” “嗯，过两年转政治系，那边清闲。” “有点难吧。” “是特别难，在这当了这么多年主任，还没带出过真正有名有姓的企业家。要是能带出一个，可能会好操作一点。” 另一个人听起来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你以后可再难往上升了！ 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这位置吗？” “因为我孩子八岁了。你看看，帅不帅？陈路这小子比我当年还聪明！” “……这叫什么理由？” 陈教授语气得意，很宠溺地说：“怎么不叫理由了？我是他爹啊！ 我现在啥都不在乎，就想陪在他身边，好好看着他长大……” 办公室里聊天的声音清晰传来，两人聊了多久，陈白便靠在墙后，默默听了多久。 那句“我是他爹啊”环绕在耳边，怎么都无法散去。 父爱这东西，他生来没有。 重生多少次，都不会再有了。 正晃着神，突然感觉头顶被轻轻摸了两下，抬眸，恰好撞见江星澜的视线。 “怎么了？”陈白愣住了，忘了躲。 “感觉……你很难过。” 江星澜垂眸，缓缓把手收回去，低声道：“从小妹妹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这样摸摸她。” 她不太会安慰人，因为没人安慰过她。 陈白挤出一抹笑，“我还好。” “嗯。”江星澜看向门口，“不进去吗？” “还没聊完天吧？” “那人早走了，在你发呆的时候。” 陈白愣了愣，视线也投过去。良久后，又长长出了口气。 “下次吧。” 江星澜只点点头，丝毫没有抱怨自己白跑这一趟。 “好。” 陈白微笑道：“谢谢你啊学姐，有空请你吃饭。” “我现在就有空。” “……啊？” 第79章 你着相了！ 看着眼前的长发女孩，陈白茫然的眨了两下眼睛。 能硬生生打拼到上亿身价，他觉得自己算是见过世面了。 但是像学姐这么有御姐气质的，他真没见过。 忘了之前在哪本书上看的，那书上说一个女生越是遥不可及，越是有着一双对什么事物都不感兴趣的眼睛，便越会让人有征服欲。 因为人这种生物很奇怪。 越是看到高高在上的仙女，越想把她拉下凡间。 越是看到这种对什么都无感的眼神，人们就越好奇，这双眸子接吻的时候，动情的时候，会变得迷离么？ 陈白觉得江星澜符合书上说的这种特征，她就有这样的眼神。 也会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她平常也的确这样和别人相处。 陈白现在的确理解了书上说的那种感觉，可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要是个看脸的人，也不至于两辈子只谈过一场恋爱。 真的就是客气一下啊！ “你要是有事……就算了。”江星澜表情依旧平淡，柔声给他递了个台阶。 “没事没事，假还是你帮我请的呢。” 话都说出去了，人家也应下了，陈白只好接着客气，“正好我晚上也没吃饭。” 江星澜本想提醒陈白，陈教授这两天要出去开会，有事最好今天讲。 但是看到陈白脸色不是很好，想起刚才办公室里的对话，隐约明白了什么，便把话憋了回去。 两人走到校门口，晚风终于吹散了暑气，拂过脸颊的时候格外清爽。 陈白侧头，轻笑着问：“学姐，你想吃什么？” 江星澜默默扫视一圈周围，目光停在远处，“麻辣烫？” 陈白一怔，“你喜欢吃这个？” “嗯。”女孩点了点头，“便宜，方便，省时间。” 陈白想起这时候的麻辣烫好像是挺便宜的，一个人可能花不了十块钱，不像后来，随便点点就三四十块了。 “你帮我那么大忙，哪能请你吃这个。” “没关系的。” 陈白沉默良久，万万没想到学姐会提出来去吃这么便宜的东西。 心说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学姐帮他这么多忙，怎么说也得请学姐吃点贵的，现在学姐这话说出来，他再提去别的地方，反而拂了学姐的意。 “那……好吧。去哪家？”陈白问，“我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哪里好吃。” “我带你去吧。” “好。” 大学城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餐饮店，所以陈白本以为走两步的事。 没成想走了将近十分钟才到。 是一家小店，也就十来个座位，老板就站在吧台那现给你煮，一切动作都很透明，领先餐饮行业十几年。 陈白推门进去，然后侧过身拽着门，等江星澜进来。女孩看他一眼，语气温柔的道了声谢。 奈何学姐长得太漂亮，两人才进门，不少人便抬头看了过来。 江星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没看见，迈步往空位走。 陈白跟在后面，刚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嘀咕： “死渣男，带这么好看的妹子吃这玩意。” “这妹子也是真的笨。” 陈白：？ 换别人可能就当没听见了。 可惜遇到的是他陈小白，从小到大没记过仇的男人。 陈白驻足，看着那个男生。 “换你的话，你会去吃什么？” 那男生也没怂，理直气壮道：“肯定是吃西餐，日料这种适合拍照的啊，最次也是火锅烤肉吧？” “有道理。” 陈白很认真的点头，又问： “你这么懂，那你身边的妹子呢？” “……” 周围隐约有窃笑声。 见对方没了再跟他指点江山的兴致，陈白便走到江星澜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怎么了吗？”江星澜好奇地抬头，有些疑惑的看他。 她看见两人好像闹了矛盾。 陈白随口道：“他夸你好看。” 他感觉没必要平白给学姐添件烦心事，干脆就断章取义了一下。 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真的？”江星澜抬眸看他。 “骗你是小狗。” 闻言，又看了看远处男生的眼神，江星澜隐约猜到什么，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没再说话。 陈白本想自己拿双筷子，再随手递一双给学姐，忽然又看到学姐正拿湿巾仔仔细细的擦着桌子，干脆只拿了自己的。 “你每次都跑这么远……这家肯定很好吃吧。” “味道其实还好。”江星澜顺带擦起陈白那边，“主要是太近的话，会被学校的人看到。” “看到怎么了。” “学校里喜欢议论我的人太多了。”女孩沉声道，“被他们看到的次数多了，他们会知道我穷，知道我好欺负。” 陈白愣了下。 因为学姐衣品不错，长得也好看，导致他一直觉得学姐家庭状况很好。 原来只是像他前世大学时一样，把自己的自卑藏起来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不怕他知道呢？ “那学姐还挺信任我的。”陈白轻声说。 “你是好人。”江星澜把用湿巾擦好的筷子递给陈白，“你不会往外说的。” 陈白莫名有点受宠若惊，愣愣地接过筷子，忍不住吐槽：“咱能换个说法么？” 江星澜动作顿住，和他对视的双眸缓缓眨了两下，呆萌的样子居然有点反差感。 她犹豫片刻，解释道：“在夸你。” 陈白轻笑：“我知道，主要这个不好听。一般都是女生拒绝男生表白的时候，才会说你是个好人。” “好吧，对不起。”江星澜抿了抿嘴，“我没那个意思……就单纯这样想，然后就说了。” 因为她真的觉得陈白是个好人。 从小想主动帮她的男生有很多很多，但是都带着目的。 在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的情况下，就出手帮她的人。 陈白是第一个。 “嗯嗯，我知道。” 陈白说完，联想起学姐这两天说过的话，忽然发现学姐是个很直接的人。 性格很干净。 不然也说不出现在就有空这种话。 他不禁扬了扬嘴角。 “你在笑我吗？”江星澜问。 “没。”陈白感叹道：“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见多了，感觉学姐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好少见。” “我不太喜欢把话藏心里。” “为什么？” “不赶紧说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讲了。”女孩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目光有些黯淡。 爸妈出车祸那天，她犹豫了一整天要不要打电话道歉。 等想好的时候，已经再也没有机会了。 对着盖好的白布，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没有人应。 老板把做好的东西端上来，陈白发现学姐吃饭也慢吞吞的。 也不爱主动说话，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就低头看两眼手机。 陈白不是喜欢强行搭话的性格，便只礼貌性的随口聊两句。 他拿余光悄悄看了正在看手机的女孩一眼，不由无声的咂了咂嘴。 学姐真高冷啊。 江星澜尽可能不动声色地看着手机屏幕。 江星澜：回家了吗？ 瑶瑶：回家了。 江星澜：作业写了吗？ 瑶瑶：写了的。 江星澜：嗯，我有件事要问你。 瑶瑶：…… 瑶瑶：姐我错了！我都招！我昨天确实没去医院……看在我主动投案的份上，你能不打我吗？ 江星澜：跟男生一起吃饭应该聊什么？ 上面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发出来。 瑶瑶：…… 江星澜：…… 瑶瑶：江星澜！你居然跑去跟男生吃饭？！ 瑶瑶：我说没说过男生都很坏的！他们只是馋你身子！ 瑶瑶：你那么傻，被骗了怎么办？ 江星澜打字很慢，本来已经写了一大段批评妹妹的话，被这样一打岔，只好全都删掉。 再打字道： “他是好人。” 说完又怔了一下，想撤回消息，发现没有这个功能。 只好又发消息道： “当我没说。” 瑶瑶：怎么了？ 江星澜：他不让我说他是好人。 瑶瑶：…… 瑶瑶：姐你快回来！ 瑶瑶：姐！ 瑶瑶：你不对劲了！！ 第80章 擦不干净 陈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坐在对面的江星澜收起手机，垂眸道： “对不起。” 陈白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跟男生一起吃过饭，不知道该聊什么。”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说话……” “没有的。” 陈白沉吟片刻，轻声道：“那你听我说。我贼能胡扯。”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视线，略微扬起嘴角： “好。” “……”陈白动作不由顿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学姐笑。 人和人之间的笑容是有很大区别的。 有人笑起来甜甜美美，有人笑起来百媚横生。 对学姐这种不爱笑的女孩子来说， 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仿若是她们常常藏在心底， 却又不经意流露出来的…… 全部的温柔。 陈白正准备说话，江星澜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看到是妹妹打来的，直接选择了挂断，然后在QQ上发了个消息。 江星澜：？ 瑶瑶：江星澜你快回来，这人图谋不轨的！ 瑶瑶：你要是真想谈恋爱，我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 江星澜：我没有想谈恋爱。 江星澜：还有，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生？ 江星澜：你一个月从医院跑出去两回，是不是欺负我舍不得打你？ 瑶瑶：坏了，刚才去烧热水，忘记打断你了…… 江星澜：回答问题。 瑶瑶：要不你俩还是好好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江星澜收起手机，伸手揉了两下额头。 “学姐啥专业的？”陈白好奇问。 “网络工程。” 陈白眼前一亮，“那你会做网站吗？” 江星澜愣了愣，点头道：“我会。” 陈白眼里只有对事业的渴望，一股脑把自己对论坛的需求都说出来，随后，很诚恳的看着她： “这种你做的了吗？” 他这两天老想着去隔壁计算机系拐个学长学姐过来，没想到白捡了一个。 江星澜认真听了一会儿，犹豫再三，还是垂眸道：“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想赚陈白的钱。或者说，不太想和陈白有什么上下级的关系。 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女孩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要给妹妹治病。 她需要钱。 如果她有时间，如果她有得选，她很想跟陈白说，学姐可以免费帮你。 理由也很简单，就是我想帮你。 ……可她没有。 陈白认真点头，一聊起工作，他那不太正经的气质彻底烟消云散，轻声道：“最快多久？” 江星澜思考了一下，“半个月。” “……这么快？！” “毕竟你问最快要多久。到时候网站肯定全是bUg，但是能用。”江星澜想了想，“上线之后需要一直追着修。” “没事。”陈白随意的摆摆手，“到时候你跟代码有一个能跑就行。” 江星澜听到这话有点想笑，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真的要创业？” 她很想劝劝陈白，她大一到现在，见过想创业又失败的同学数都数不清，赔多少的都有。 但看到陈白信心满满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 “对，先搞个知名度拉满的论坛，其他的以后再说。”陈白干脆当闲聊，“咱们学校的校内论坛太垃圾了，有钱都不会赚。” “如果做成了……能把我的名字设成违禁词吗？”江星澜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从大一被议论到现在，很烦。” “当然可以。”陈白说。 因为没有这个习惯，所以陈白从开学以来从没刷过校园论坛，关于学姐的流言蜚语也仅限于听过秦少他表哥追了三年连QQ号都没要到的故事。 他低头，打开论坛，搜了下学姐的名字。 弹出来的帖子多到吓人。 [计算机一班江星澜就是个X人，勾引我男朋友！] [不能吧？] [我男朋友手机壁纸都是她背影！] …… [你们不会真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吧？她一个人吊了好几个富二代。忘了之前那俩人操场约架了？] [不然天天早出晚归的干什么？] [你们也别问了，我是知情人士，不能说太多。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懒得和你解释。] …… [差不多就别说了吧，她好像是个孤儿……] [那不就对上了，她缺钱啊！等会儿，你这样帮她说话，该不会跟她是一类人吧？] [我只是说她好像是个孤儿，又没说不信你们……] …… 甚至有江星澜曾经舍友发的贴，时间是大一时候，下场证明她的确每天早出晚归。 自那以后，乱七八糟的消息算是彻底止不住了。 他忽然又看到几个很恶心的词。 找到了老板。 还有。 BY。 妈的。 陈白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不就是早期WB吗？！ 十年后造谣好歹还P个图，拿俩手机搞个假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在倒好，连张图都不用发。 正想着，忽然听到学姐特有的那种冷御，却又特别温柔的声音： “你搜到什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学姐声音莫名在轻颤。 抬头就见江星澜眸子彻底垂下来，声音带着好重好重的悲伤： “我可以……一个个跟你解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被她保养的格外干净，白嫩。 她的洁癖，就是从别人开始造谣的时候养成的。从那以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把自己弄干净点。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一天天把自己折腾了一遍又一遍。皮肤洗到发红又褪去，双手总是泡到发白起皮。 依旧擦不干净自己的名声。 后面，她已经不敢看校内论坛的帖子了，所以不知道上面都有什么，但是肯定没有什么好话。 没来由的，心里特别慌张。 担心陈白跟那些人一样。 担心陈白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 “每次都要和刚认识不久的人澄清这些，肯定很累吧？”陈白的声音。 江星澜猛的抬头，呆呆看着他。 陈白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他隐约感觉女孩眸子里有水波流转，看不真切。 但是能明显看到眼角微微泛红，让她本就冷艳的双眼愈发动人。 “没澄清过。”江星澜拿湿巾反复擦着自己手指，“太麻烦了……” “啊？”陈白很惊讶，“为什么没有？” “因为澄清是澄清不完的。那些造谣的人根本不在乎我到底怎么样，那些听信的人也不在乎我到底怎么样，他们只是觉得这样听起来很刺激，很好玩。” 陈白有些疑惑：“那你怎么突然……” 眼前女孩缓缓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女孩睫毛长如蝉翼，双眸仿若淌着盈盈秋水。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正在对视，她又慢慢把脸别开。 而后，她轻轻开口。 “我只是唯独……” “不想让你误会。” …… “我不会误会的，我这人优点不多。” 陈白走到门外，回身道：“不爱从众算一个。” 江星澜怔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陈白扬了扬嘴角，“今天回去记得加个班，尽早把说好的网站搞出来。” 江星澜：“？” 她本来很感动的，这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后就听陈白道：“学姐。” “怎么了？” “这三年多辛苦你了。” “……” “我向你保证，最晚一个月后，校园论坛就不会再有人用了。” 江星澜有些愕然的看过去，就看到少年在夜色里，将手举到两人面前，手掌朝上。 少年脸上充满痞气，看着自己向上摊开的掌心。 “到时候，从这所学校开始，逐渐到整个互联网，所有的舆论……” 在她目光注视下，陈白手掌缓缓收拢，握紧。 “我说了算。” 第81章 一句话，让他给我花四千块 反正也请了假，陈白干脆直接回宿舍躺着。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另外三个舍友便推门进来了。 陈白在床上坐起来，就看到秦少爷在那唉声叹气。 “怎么了这是？”他好奇问。 秦承耀又叹了口气：“跟老爹吵架了。他嫌我一天天没个正经，扣了我的生活费。” 三人沉默片刻，陈白刚想安慰，秦少爷便看了他们一眼。 “兄弟们，能不能教教我每个月只有一万多该怎么活？” 陈白：“……” 这次一不留神，还真让秦少爷装到了。 陈白道：“你转我一万，包教包会。” 王晓策惊讶的看着他，“老陈，咱宿舍还好有你在，不然真没人能治这货了。” 陈白冷哼一声，继续道：“老王，老姜，你俩生活费多少？” “600。”姜安道。 “1500。”王晓策说完，又抬头问他，“老陈，你呢？” “我也600。” 秦承耀心里越听越爽，被陈白接连打击了这么多次，他终于又有自己是富二代的感觉了。 忽然听到陈白问他： “老秦你真不仗义，一个月生活费顶兄弟们一年，也不请我们吃点好的，见见世面。” 秦承耀不乐意，平常也就算了，自己刚被砍了生活费陈白就跑来喊他大出血。 “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钱多到没地方花的少爷吗？” 陈白呆呆地眨了眨眼。 “不……不是吗？” 秦承耀：“……” 他眼睛顿时亮了亮，伸手扒拉几下头发，昂首道： “在下，的确颇有家资！” “兄弟们想吃啥夜宵？今晚全场消费，都由秦公子买单！” 深夜，一家高级餐厅里。 “卧槽老秦你可以啊，这螃蟹比我脸还大！” 王晓策眼睛瞪的溜圆，一口一块蟹腿肉，恨不得表演三口一头猪。 姜安看起来也很爱吃，但是不太好意思。 秦承耀翘着二郎腿，看着两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都快爽上天了。可是一想到自己本来生活费就只剩一万多，这一下子又花了四五千，一时间心情复杂…… 罪魁祸首陈白要淡定多了，虽说秦少爷一口气买了很多高档海鲜，但他更爱吃小龙虾，于是一直挑着小龙虾在吃。 秦承耀摆摆手，把波龙推到陈白面前。 “老陈你也吃，别不好意思！” “好。”陈白眼睛无波无澜。 秦承耀更纳闷了。 妈的，惊讶点行不行？ 你不是生活费六百吗？ 你不是家里开服装店吗？ 不像啊！ 这货不会是故意装穷，来体验生活的吧？ 秦承耀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等等…… 陈白不会被顾依依保养了？！毕竟顾依依光看气质，家境可能比他还好…… 秦承耀摇了摇头，不敢再细想下去，转移话题道：“老陈，你咋又这么晚回来？” 陈白想了想，反问：“你确定要听实话吗？” “……”秦承耀吞了口唾沫，突然有点后悔，但话都说到这里了，只好道：“你说。” “跟班助吃饭去了。” 此话一出，餐桌前吃饭的动静忽然安静下来，秦承耀翘着的二郎腿不晃了，王晓策茫然的抬头，嘴里还吊着那根蟹腿。 “哪个班助？”秦承耀茫然的问，“哪个班的？” “咱班不就一个班助吗？”陈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秦承耀不说话了。 在道心再次收到打击之前，他连忙拿起手机，给自己表哥发了条消息。 秦承耀：表哥，在干嘛？ 表哥：去国外出趟差，现在在飞机上。 秦承耀：你还记得江星澜吗？ 表哥：那是我的白月光啊！她是你哥我追了三年，连句话都没说上的女生，怎么会忘呢？ 秦承耀：你是不是不会追女生啊？ 秦承耀：我舍友刚来两三天，就和学姐一起出去吃饭了。 那头好久没说话。 秦承耀忽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明明是替陈白装了一下，他也跟着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终于又收到消息。 表哥：小耀啊，哥问你件事。 秦承耀：什么？ 表哥：这飞机上的舷窗怎么打开啊？下面的云海还挺漂亮的，我想出去透透气。 秦承耀：哥你冷静啊！！ 再抬头，陈白正把小龙虾的头堆到一起，筑了个京观。 秦承耀看着陈白，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个活在他知识盲区的男人。 长的帅，总是很幼稚的喜欢搞花活，偏偏正经起来的时候，处理什么都很从容。 人缘好就算了，明明从没主动追过谁，偏偏特别讨女生喜欢…… 作为几乎出生在终点线的人，秦承耀长这么大，头一次体会到这种羡慕的情绪。 秦少爷越想越不服气，拍案而起道：“哥们看看你QQ！” 陈白表情认真的搭着小龙虾，“看QQ干嘛？” “看你加没加上她啊！你要真跟学姐一起吃了饭，能连QQ都没有？” 陈白愣了下。 还真没加。 “我忘了。”陈白认真道，“本来就只是吃个饭，又不是奔着跟人家谈恋爱去的。” 听到这话，秦承耀和王晓策算是松了口气。 跟这么漂亮的学姐吃饭，你说你不是奔着谈恋爱去？ 骗鬼呢？ 王晓策拍了拍胸口，真是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他感觉陈白能管顾依依喊姐姐已经够爽了，毕竟哪个男生没有管漂亮女生喊姐姐的梦想。 更别说根本没有血缘关系，对你的态度还很暧昧。 再幸福一点，他接受不了。 兄弟可以过得更好，但是，没必要。 终于松了口气，他朝秦承耀道： “老秦，都怪你一天天吹牛不打草稿。老陈都被你带坏了。” “不是说认识法学院的林婉秋，就是说跟学姐吃了饭。” 陈白很无语，“我骗你们干嘛。” 秦承耀不想当被打脸的弱智，多留了一个心眼，轻声道： “那你现在在群里加一下学姐不就完了，她都答应跟你吃饭，好友请求肯定也会通过的。” 陈白觉得这么晚了，没必要为了自己装一下去打扰学姐，干脆摇摇头，“算了。” “我就知道你在吹！”秦承耀终于舒服了。 陈白毫不在乎的扬了扬嘴角。 现在输的这一阵没关系。 秋秋会帮他找回场子的。 毕竟自己当初提和秦少爷打赌这事的时候，秋秋只说了无聊。 而不是懒得管你。 秋秋伟大，无需多言。 第82章 社团招新日 后面几天军训过得依旧很无聊，顾依依因为要练琴，也没来几次。学姐兴许是忙着网站的事，来的也比较少。 周一这天因为有社团招新，所以班上人来的很齐，一个个兴致很高。 下午，陈白刚到操场，就被顾依依拉了过去。 “陈小白，今天开始可以报名社团了哎，校门口那边搭了好多帐篷。”大小姐飞扬漂亮的眸子仿佛闪着光彩，“等会儿下了军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陈白道：“去可以，加社团就算了。” 顾依依走到他面前，双手扯住他衣角。 女孩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咬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看他： “为什么……” 陈白心一下就有点软了。 前世这招他就没抗住过，只是那个依依姐舍不得让他难办，才比较少用，只在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用一下。 他一直以为顾大小姐是和他相处久了，才逐渐找到他的使用说明书。 原来大小姐天生就会这招么？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陈白连忙别开视线，轻声道：“我要赚钱。” “钱是赚不完的。”大小姐很认真的说。 “那也等我赚够了再说吧？”陈白语气也很认真。 前世要不是他没钱，沈梦婷根本就不会走。 他一直没行动是因为创业这东西是长盘，不是你一直在做事情，进度条就会涨的。 所以他不忙，不代表不着急。 而且他不赚钱，就给不了顾依依真正的自由。 “难道你不想跟我一个社团吗？”顾依依问完又移开视线，“就算不想跟我一个社团，你就不想跟秋秋一个社团吗？” “都想啊。”陈白道，“但这不是还有要紧事嘛，一个社团而已。” “哎呀，又不耽误你多少事……陈小白，你不能待在牛角尖里。” 顾依依却没有让步，轻轻晃动他的衣角，“你性格别扭又爱发霉，必须要出来多晒太阳的。” 陈白故意调笑了一下，略微俯身，脸颊往女孩面前凑了凑。 一般这种情况，是能直接打断顾依依思路的。 前世相处那么多年，他多少也摸到了大小姐的使用说明书。 “依依姐，你肯定不忍心拦着我实现梦想吧。” 没成想，这次女孩却没有避开，哪怕能感觉彼此呼吸相融。 女孩双唇水润温软，干净的像是花在盛开，轻轻开口道： “那你也不能拦着我实现梦想吧。” 陈白一愣，“我没拦你啊。” 大小姐眼眶微红，直直看着他的双眼。 “可是，让你开心，就是我的梦想。” “……” 陈白说不出话。 心里倔强的自己忽然没了气势，被一句话搞得丢盔弃甲，只想顺了女孩心意。 一个女孩子对你说这种话，你还能怎么样呢？ 刚应下大小姐喊他加社团的要求，教官便从远处走过来，用洪亮的嗓音道： “班长过来，喊大家集合！” 工管三班班长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个子小小的，干练又可爱。 陈白记得她好像跟顾依依一个宿舍。 短发女生走到坐着玩手机的众人面前，挺直身板，大声道： “大家不要玩了，集合一下！” 一片寂静。 陈白好奇地侧过头，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看我干嘛？”陈白语气淡然，“班长让集合，那就集合吧。” 一群人齐刷刷站起来了。 短发女生呆呆的眨了眨眼，又回头看了眼表情平淡的陈白。 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当着一群人面，扑进顾依依怀里，“我心里好难受啊依依……” 陈白很疑惑的问：“哪里难受？跟心理委员说说吧。” “依依你看他！”短发女生哭的更厉害了。 顾依依无奈，只好拍了陈白一下。 手举得很高，落在身上却很轻很轻。 看在众人眼里。 像在调情。 …… …… 教官看来还没和女朋友和好，下午三点，众人才终于第一次休息。 一群男生实在受不了了，开始在操场上画符。 男生在做这种无聊事的时候格外的团结，几乎所有人都聚在这了。 “你这东西能好使吗？” 陈白看着地上那像八卦阵一样的东西，不由问道。 “心委这你就有所不知，这东西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那男生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我爷爷说的，当年司马懿被诸葛亮困在上方谷，队伍里就有我家祖先，他现场祈雨，才把雨求来的。” 陈白：“……” 教官说休息二十分钟，画完符十分钟过去，天倒是有点阴沉，但是一点下雨的意思都没有。 秦承耀从小娇生惯养，到现在实在有点受不了了，无力道：“哥们你是不是在骗我？” 那男生道：“骗你干嘛，真是祖传的。” “那你这怎么不灵啊。”秦承耀蹲下来，“是不是画错了？” 男生检查了一下，挠头道：“应该没有。” “是不是咱们心不够诚？” 秦承耀说完，见周围没有女生在看，直接跪在上面，大声道： “我愿意用王晓策十年寿命换一场雨！！” “……” 轰隆—— 陈白察觉到脸颊有点湿润，伸出手，手上又落了几滴。 周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围成一圈的人群忽然被挤开，王晓策从人群里钻出来，直接扑到秦承耀身上。 “秦承耀！我X你X！！” “开玩笑，开玩笑的……” “万一真扣了怎么办？” “大不了我匀你五年。”秦承耀很大方的说。 “那我还白亏了五年呢！！” 陈白咬着嘴唇忍笑，心道这货就算活到一百岁才死，肯定也觉得自己少活十年。 雨势越下越急，虽然不是很大，但肯定不能军训了。 班长走到陈白面前，小声道：“教官说……让我们解散。” 陈白随意道：“你是班长啊，跟我说干嘛。” “我、我真的是班长吗？” “对啊。” 短发女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道：“你帮我说吧。” “行吧。” 陈白很为难的接过这个差事，朝众人大喊一声：“解散！” “芜湖！！” “心委我爱你！！” 一群人跑的飞快，朝四面八方散开了。 短发女生抿了抿嘴，在心里努力安慰自己道： “我只是被心理委员架空了而已，应该不至于被篡位……” 心里刚好受点，就看到陈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陈白：“怎么不跟我说谢谢？” “……你！” 班长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回头就往远处跑，“依依！！” …… 陈白见雨不算太大，估摸着等下依依姐肯定会喊他去逛社团，干脆给林婉秋发了个消息。 陈白：你们解散了吗？ 林婉秋：刚解散。 陈白：你对社团有兴趣吗？ 陈白：等下我准备去逛下社团，你要不要一起？ 没收到回复。 估计是在找避雨的地方，毕竟林婉秋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差。 陈白忽然发现打在身上的雨滴停了，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不会喊我们接着军训吧？ 他连忙抬头，就见一把黑色的雨伞，正撑在自己头顶。 侧过头，便看到学姐那冷御的面孔，昏暗的天气将女孩修饰的更加高冷，她语气却很温柔的开口道： “小心感冒。” “学姐怎么来了？” “刚才在图书馆做网站。”江星澜顿了顿，又解释道：“听说男生不爱看天气预报，也不爱带伞……怕你淋雨，就过来看看。” 陈白有点感动。 掌心里，手机震动了两下。林婉秋挨个回了他那两条消息。 林婉秋：对社团没兴趣。 林婉秋：那我等下过去。 陈白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顾依依。 侧头，便是学姐那有些疑惑的眼神。 陈白：“……” 这社团。 我是非加不可吗？ 第83章 就你有嘴 雨不是很大，细又密长。 操场中央站着两个女生，一个一袭长发，另一个梳着高马尾，因为长得实在好看，所以很多学生宁愿淋着雨，也要驻足观望。 忽然又看到两人中间站了个男生，两人正隔着那个男生看着彼此。 更不想走了。 别说下雨，就算是下刀子，也要头顶个钢盆继续看啊！ 陈白站在两人中间，刚要开口，忽然听到王晓策的声音。 “老陈！去看看社团啊！” 王晓策说完，脚步猛地顿住，呆呆看着两个女生。 两人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你们忙，你们忙……” 他说着转身就走，走两步又折返回来，跑到陈白面前，咬牙叹息道： “老陈，你怎么这么疏忽呢？！”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但要是喜欢两个人，你可千万藏好了啊！ 陈白：“……” 没等他说话，王晓策又道：“老陈，我晚上还能看到活着的你吗？” 你晚上不会被陆陆续续的送回来吧？ 我们三个不会大晚上的还要研究怎么拼高达吧？！ 陈白光看表情就知道这货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滚蛋，想哪去了？” “我们清清白白的，能不能别瞎脑补？” 王晓策：“？” 王晓策听不懂，但他大为震撼。 两个校花级别的美女争风吃醋，这一幕他做梦的时候也幻想过。 如今真见到，哪怕只是旁观，才发现自己甚至都没有面对的勇气。 转身赶紧走了。 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这时是顾依依微笑着开口。 “学姐，你怎么过来了？” 江星澜垂眸，又解释了一遍：“怕他淋雨。” 陈白不得不感叹，学姐性格真的很干净，从来不搞弯弯绕绕。 就是这也太干净了点吧？ 顾依依悄悄咬了咬牙，难怪她从见到学姐的第一面，就有种和学姐八字不合的感觉，看哪都不太顺眼。 难怪班里竞选心委的时候，学姐莫名其妙把最后一票投给了陈白。 这里面肯定有事！这死木头一定是不经意间又干了什么！ 学姐对陈小白一定有好感！ 大小姐心里懊悔守家不仔细，又觉得学姐这发言不太单纯，于是试探道： “没事，我给他带伞过来了。” “嗯。”江星澜点了点头，“我先回图书馆了。” 顾依依一愣。 看着江星澜的背影，陈白也愣住了。 学姐居然真的只是担心他淋雨，特意过来了一趟…… 图书馆离这里明明很远的。 陈白总感觉学姐这样专门来一趟，又让她默默走掉怪怪的，轻声道： “学姐要不要一起去转转？” 江星澜回身，摇头道： “那边都是老生，我名声不好，会影响到你们。” 陈白刚张开嘴，就听顾依依道： “管他们做什么？！” 大小姐没想到自己嘴巴比脑袋快那么多，说完就呆在那，茫然的眨着眼睛。 顾依依！ 你神经病啊！ 就你善良，就你有嘴！ 大小姐在心里一个劲儿谴责过去的自己，毕竟这大概率是自己半个情敌。 可是静下心想想，如果让她重新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说的。 她比较八卦，所以关于学姐的流言蜚语她知道很多，也一眼就能看出都是些谣言。 所以…… 顾依依悄悄叹了口气。 无论再选多少次，肯定还是会说的。 江星澜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谢谢。” 陈白道：“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呗，我们逛我们的。” 江星澜依旧固执的摇头，不想影响到他们，只回身提醒道： “到时候犹豫选哪个社团的话，可以都加一下，最后退掉一个就可以。” 天色暗沉，长发女孩的身影越走越远，女孩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雨幕中显得那么高挑又落寞。 陈白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她因为担心自己感冒，在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情况下，还是一言不发的过来。 现在又这样一言不发的走了。 陈白沉吟片刻，轻声道：“依依姐。” 顾依依轻叹口气，“想送就送嘛。” 陈白没想到大小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朝远处抬了抬下巴道：“咱俩一起去啊。” “要走好远，还完全不顺路。” “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这里。”陈白很认真的说。 “我可以提前去社团那边。”大小姐轻笑着说，“你等会儿要陪我好好逛！晚上还要请我吃饭！” “……” “听到没有？”顾依依脸颊鼓了鼓。 “好。” 看着陈白逐渐追到远处，顾依依嘴角笑容逐渐抚平，又轻轻呼了口气。 忽然感觉自己真是病得不轻。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可她就是…… 无论如何都舍不得让陈白为难啊…… …… 江星澜垂着眼眸，习惯性的，拿伞边遮住其他人的视线。 走着走着，雨伞忽然被人轻轻抬了抬。 少年不讲道理的挤到身旁，接过她手里的雨伞。 “我拿吧。” 女孩看着陈白充满痞气的面庞，一时晃神。 良久后，那双冷艳的眸子才动了动，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送你回去啊。” “社团那边呢？” “送完再过去。” 女孩连忙道：“我没关……” “我来都来了，别说没关系。”陈白笑着打断。 “嗯。” 江星澜点了点头，见陈白头发和脸都淋湿了一点，从包里拿出纸巾，想帮陈白擦一下。 犹豫片刻，还是只递了过去，柔声道：“擦一下头发，别感冒了。” 她的伞很小，两人挨的很近，肩膀都快贴在一起。 江星澜瞥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便移开视线，不好意思再看了。 她从小到大，从没跟男生这么近距离的相处过。 只要再近一点，就是肌肤相亲。 陈白没想太多，心里盘算等会儿怎么回去更快一点，合计来合计去，还是直接淋雨跑过去更快。 不想让依依姐等太久。 陈白忽然愣了下。 怎么这么忙呢。 安静走了一会儿，陈白忽然问道： “网站做的咋样了？” “和想的差不多，再过一周就可以用了。”江星澜想了想，又道：“你着急的话，我加加班，四天……三天也可以。” “那倒不用。”陈白看着女孩的侧脸，“学姐这么厉害啊。” 将来这专业最吃香的时候，不到两周能做出这东西的人都是市面上的香饽饽，一堆互联网大厂抢着要。 他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单抽抽到SSR了说是，事少效率高，而且还长得好看。 不对，长得好看算加分点吗？ 应该也算吧，起码自己这个老板看着心情舒畅。 “嗯。”江星澜点点头，“我在我们专业，一直是第一。” 陈白一听更无语，那些造谣的真是脑子有问题。 一直拿第一还能去做他们说的那些事，铁人啊？ “学姐真厉害。我长这么大没考过一次第一。”陈白如实说，秋秋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在他当初摆烂之前，他一直都是全校第二。 但是一次第一都没有考过，从第一次考试就被秋秋压在下面。 “你刚入学就想创业，也很厉害的。”江星澜垂眸道。 陈白给她预支的工资她其实还没有动，想留到最后花。 如果将来陈白成功了，那皆大欢喜。 如果将来陈白创业失败，她那时还没因为无可避免的事把钱花掉的话，她想把这钱再还给陈白。 陈白的成功可能不太需要她。 但她愿意陪陈白一起面对失败。 因为陈白是个好…… 因为陈白对她很好。 第84章 心跳的声音 学姐要去的地方就在对面校区，这点有很多准备参加社团招新的学长学姐，哪怕下着雨，人还是格外的多。 校门口聚集了很多人，看到两人路过，不约而同的投来视线。 江星澜神情肉眼可见的变得不太自然，垂下眼眸，把伞略微往下拽了拽，尽可能挡住视线。 “哎哎，看到没，江星澜。”周围人的议论声传来。 陈白能明显感觉到，身旁女孩身体轻轻颤了颤。 这时候网络没那么发达，聚众聊天还是热门娱乐方式之一。一群大学生聚在一起，居然也能像村口老太太一样嚼舌根。 可这些人似乎不知道，语言是能杀人的。 陈白见学姐一直垂着眼眸，恨不得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便往女孩耳边凑了凑： “学姐，抬眼。” “为什么？” 陈白淡淡道：“看看他们有多纸老虎。” 少年声音越平淡，却越莫名给人一种特别的底气。 江星澜刚准备抬眼，就听旁边人说道： “这男的估计特别有钱吧，江星澜都舍得跟他公开了。” “长得好看就是好啊，学随便上上就行了，反正有人包。” “这男的叫什么？有谁知道吗？” 听到这话，江星澜猛的一怔，连忙道：“你离我远点……” “随他们说吧。”陈白语气随意，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对情侣。 议论声逐渐变小。 “不行。”女孩摇头，前所未有的窘迫，“他们以后会连你一起说的。” 她被议论了那么久，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痛苦，实在不想让陈白也牵扯进来。 陈白没说话，突然停下脚步。 周围议论声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戛然而止。 江星澜从刚才就觉得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议论，没察觉到异样，自顾自道： “我们离远一点，好不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认识我这种人……” 见陈白没说话，女孩只好转身，准备走到伞外。 “那我出去……” 女孩刚要走到雨里，忽然感觉一只手盖在自己肩头，而后，轻轻把自己拉了回去。 陈白本来应该是想拉她一下，她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不小心跌进陈白怀里。 两人一路上彼此礼貌保持的距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胳膊上的肌肤紧紧相贴，在微凉的雨天里感觉格外的温软，滚烫，炽热。 不经意间把她搂进怀里的少年，突然大声道： “说你妈呢？！” 江星澜呆在陈白怀里，仿佛呼吸都停了片刻，双眸茫然的眨了眨，逐渐泛起泪水，怎么都憋不回去。 父母走后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她成了户主，成了妹妹唯一的依靠，逐渐变得很少哭了，甚至有点麻木。 她已经不怕淋雨了。 她怕有人给她撑伞。 一群人显然被陈白目中无人的气质还有手背上显眼的刀疤吓到了，一时间居然没人敢说话。 几人刚想悻悻地离开，又听陈白道： “让你走了吗？” “道歉！” “不然，我话放这里，今年以内不把你们折腾到退学，我陈白，跟你们姓。” 几个人比陈白想的还色厉内荏，道歉时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两人默默恢复了刚才的距离，继续朝图书馆走，雨水重重打在雨伞上，时常发出几声闷响。 周围行人熙熙攘攘，两人头顶的黑色小伞像在花丛中走过，拂开一朵又一朵颜色各异的花朵。 停在图书馆门前。 “学姐？叫你怎么没反应呢？” 江星澜猛然回过神：“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就先走了，我赶时间。” “好……” 她抬头，悄悄看看眼前男生那看起来很坏，却又带给人安全感的侧脸，又悄悄把视线移了回来。 “以后目中无人一点啊，不然不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好……” 没等她说话，陈白就已经在雨里跑出去很远。 江星澜很无语的咬了咬嘴唇。 还是淋雨了。 “白过去一趟……” 女孩伸出手，擦了擦脸颊上沾到的雨水。 他刚才是夸我好看了吗？ 没有吧…… 图书馆里安静又怡神，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 江星澜坐在窗边，静静看着陈白刚才消失的位置，突然有点恍惚。 明明伞已经收掉，那像雨水打在伞面上，沉闷又急促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围绕。 终于，江星澜确定了。 这是心跳的声音。 …… “陈小白！” “你怎么淋着雨就过来了？！” 陈白刚到社团报名的楼前，不由停下来喘了会儿气。 顾依依很无奈的看着他，给他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陈白声音有些沙哑：“不想让你等太久。” 他低头看眼时间，自己刚才估计跑出了生来最快的速度，比预想的来的更早一些。 大小姐见他浑身湿透，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又冷哼一声道：“没等太久也要请我吃饭！” “又没说不请。” 两人聊着天，恰好撞见秦承耀从楼里出来。 陈白打了个招呼，问道：“你加的啥社团？” 秦承耀却突然按住他肩膀，惊讶道： “老陈！你怎么知道刚才有两个女社长加我QQ？！” 陈白茫然的眨了眨眼。 原来自己当初在秋秋面前显摆自己是心委的时候，看起来这么傻么？ “老陈，这事你肯定没遇到过吧？！” 陈白点点头，“还真没有。” 秦承耀仰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爽到无法呼吸 终于。 终于又轮到他在陈白面前装一次了。 远在法国的表哥，你看到了吗？ 你白月光只是跟陈白吃了顿饭而已。 咱们老秦家还没有输！ 你弟我已经扳回一城了！ 秦承耀正激动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长发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穿着很休闲的白色T恤加牛仔裤，一双长腿格外惹眼，笔直修长，之前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腿型。 身段纤细苗条，脸蛋也是超乎寻常的好看，就是表情一直没什么起伏，安安静静的走进门里，然后回身，轻轻甩了两下雨伞。 恍惚片刻，秦承耀终于想起，这是隔壁校区的校花，林婉秋。 陈白瞥了眼前这个装逼犯一眼，朝女孩道：“你可算来了。” 秦承耀瞳孔颤了颤。 林婉秋不动声色的往这边瞥了眼，依旧冷着张脸，没搭理。 秦承耀想起自己跟陈白打的赌，本来腿都快吓软了。 原本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激动。 “装！” 他笑着搂住陈白肩膀。 “差点让你真吓到哥们了。” 第85章 你想看吗 林婉秋低着头，动作很仔细的收着折叠伞。 可能这就是女孩子吧，陈白每次收这种伞，都是直接拿捆伞带随便一缠，导致伞身收好之后，依旧皱皱巴巴的。 林婉秋就会很仔细的把伞身整理好，收好之后看起来跟刚买到似的。 陈白看了看林婉秋，又瞥了眼笑容得意的秦承耀，不由咧了咧嘴。 秦少现在的表情，真有点电视剧里那种傻缺富二代的样子了。 “林婉秋同学，不理人是吧？”陈白无语道。 秦承耀笑容凝固了下，见女孩没反应，这才重新笑起来。 二段笑.ipg 陈白又喊：“林婉秋？” 秦承耀心脏猛地揪住。 女孩依旧没反应，只是把伞收进包里，然后从包里翻找着什么。 看到女孩还是冷着张脸，秦承耀彻底放心了。 呵，还装。 他拍了拍陈白后背，“老陈，我知道你想现场跟人家搭话诈我，到时候人家礼貌回应一句，我可能就信了。” “但你找林婉秋就找错人了知道吗？论坛上这两天一直在传，说这妹子格外不爱说话，军训到现在，硬是没一个搭上过一句话的男生。” “好了好了，咱就别打扰人……”秦承耀突然不说了。 因为林婉秋从包里翻出纸巾，面无表情地走到陈白面前，然后递了过来。 秦承耀：？ 秦少感觉事情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朋友现在有点站不稳，我得扶着他，腾不出手。” 陈白轻声道：“你帮我擦一下呗，好像就额头上还有点雨。” 林婉秋冷着脸看他一眼，伸出手，帮他擦起脸颊上的雨水。 尽管女孩依旧面无表情，动作却仔细又温柔。 秦承耀：？？ “你怎么不说话？”陈白很疑惑的问。 “在生你气。”女孩淡淡的说，捏着纸巾在他眉间轻触。 秦承耀：？？？ 秦承耀张了张嘴，想说话，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上不来气儿了，兄弟，感受不到空气。 真的有人懂这种感觉吗？ 就一个妹子长相清冷，说话也冷冰冰的，总是很冷淡的看着你。 但是偏偏会听你的话，还会动作很温柔的替你擦汗。 他懂。 因为他曾经做梦幻想过。 他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比梦中更漂亮的女生做这种事。 唯独没想过，这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他只是个旁观者。 顾依依想起秦承耀和“李祈峰”爱恨情仇，笑点和道德打得热火朝天，只好忍着不看这边，抱住林婉秋道： “秋秋！有没有想我呀？” 林婉秋轻轻点了点下巴，“一点点。” “你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 “他不让我过来。” 林婉秋说完，冷冷地瞥了陈白一眼。 陈白这才恍然，原来秋秋是因为这事生气。 难怪刚才故意不理他。 他扬了扬嘴角，解释道：“还不是怕你吃不上饭，军训期间时间这么紧张。” 林婉秋道：“我不怕饿。” “你会胃疼。” “我不怕疼。” “啧……” 陈白看着女孩冷淡的面孔，软嫩的脸颊，莫名有种伸手捏一下的冲动。 从小就跟头小牛一样犟。 “你不怕我怕，行了吧？”陈白把女孩手里的纸巾接过来，扔进垃圾桶里。 而后转身，把目光呆滞的秦承耀往后推了推，让他贴着墙站好。 “老秦心态不行啊，这么点打击都承受不住，还怎么继承家业？” 秦承耀：“……”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他嘴巴一时忘了合上，脸都有些僵了，呆呆的看了看陈白，再呆呆的看了看林婉秋。 脑海中莫名回响起自己的声音。 “她要是能来找你，我秦承耀从东楼厕所吃……” 别！ 秦承耀！现在不能想这个！ 连忙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有些不服气，又有些茫然的问道： “你俩……怎么认识的？” 陈白一怔，侧头看向林婉秋，“咱俩怎么认识的？” 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这次倒不是嫌陈白笨了，而是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问自己和别人是怎么认识的，那她应该能说出一件事情来，然后就那样认识了。 但是和陈白，她想不起来。 从小时候的她刚刚产生记忆，这人就已经在她身边了。关于这混蛋最早的记忆，是陈白下巴抵在她头顶看电视。 想到这，女孩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陈白叹口气，他也是从所谓刚开智的时候，就天天看到林婉秋了。 只能无奈道： “刚出生就认识了。” 秦承耀无神的眼睛动了两下。 还是青梅竹马？ 他抬眼，看着林婉秋和顾依依。 加上学姐，这三个女生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完全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要说唯一的相同点，那就是全都是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 陈白。 你想干嘛？ 你在玩一款很新的角色收集游戏是吗？ 陈白见秦少目光像条死鱼一样，无奈的咂了咂嘴。 天地良心，其实他从来没打算刺激秦少的，实在架不住秦少一次又一次把脸凑过来。 “老秦，你也别太难受了，我俩还没和好呢。” 林婉秋赞同的点了点头，却站的离陈白很近很近。 秦承耀已经连吐槽你俩怎么玩这么花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白跟秦少道了个别，转身朝两个女孩问道：“你们想加什么社团？” “等下再看嘛，先走先走。”顾依依道。 …… 工管三班，辅导员办公室里。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脑，屏幕上是当下很流行的单机游戏，GTA，又名侠盗猎车手。 “还好把星澜叫来当了班助。” 女人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来，“辅导员这工作真轻松呀~” 话音刚落，桌上手机忽然响起。 女人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声音格外慵懒，“喂，哪位？” “我是秦承耀。” “哦，是承耀同学，有什么事吗？”班上长得帅的男生就俩，秦承耀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印象很深。 “老师，咱们教学楼的天台怎么上不去啊？这门锁的太严实了，踹都踹不开。嘭！嘭！” 辅导员一下子就精神了，“同学，你，你怎么了？！” “没啥事，我就是想上去散散心。” 辅导员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你冷静啊！” 她连忙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承耀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先跟我或者心委聊聊……” 听筒里传出秦承耀撕心裂肺的吼声： “别跟我提他！！！” …… “婉秋，你们教官会让你们休息吗？”大小姐一边问，一边上着楼梯，高高的马尾随着步伐一起晃动。 “会，跟着大部队一起。” “我们教官简直不是人！他有时候半天只让我们班休息一次！”顾依依越说越气，“经常所有人都休息了，我们还在那练。” 陈白想起来就觉得难顶，感觉教官再不快点和女朋友和好的话，一群人非得把王晓策的寿命扣光不可。 紧接着便听顾依依道： “还好我聪明，报了新生晚会的项目，后面就可以不用军训了。” 陈白抬头看她，“弹钢琴？” “对呀。” “叛徒！你跑了我怎么办？” 林婉秋忽然问：“报了表演项目，就可以不军训了吗？” 陈白和顾依依一起点头。 陈白知道林婉秋是会跳舞的，柳姨为了培养她的爱好，以前专门请过教古典舞的老师去苍南。 初中时柳姨悄悄替女儿报了晚会的舞蹈项目，林婉秋穿着古装，在台上的身影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白月光。 其实也算是他的，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你要报名跳舞吗？”陈白问。 女孩转身和他对视，轻声道：“你想看吗？” 陈白：“……” 这话还能这样回？ 第86章 对、对吗？ 林婉秋双眼常常让人觉得疏离，真对视的时候，却依旧让人移不开目光。 陈白静静看了一会儿，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如果说的从心一点，肯定是想看的。 如果说的再从心一点，那就还有别的说法了。 林婉秋见他在这沉思好久，又好奇问道：“怎么不说话？” “说出来怕你掐我。” “没事，你说。” “想看。” 陈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是不想让别人看。” 简单点说就是，想恰独食。 “……”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朝他歪了歪头。 陈白仿佛能看到女孩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女孩没再说话，默默上着楼梯。陈白却没敢放松下来，果然走到二楼，他刚到安全的地方，林婉秋手便跟开了自瞄一样抓过来了。 “你轻点！轻点！” 顾依依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往前凑了凑，认真观摩林婉秋的手法。 陈白大惊失色，“你别学啊！” “秋秋！” 这声秋秋喊出来，女孩才终于罢休，把手收回来，轻轻揉了揉手指。 “我都没怎么用力……”女孩小声嘀咕，莫名的，耳垂有点热。 其实她从小就很少用力的，除了陈白特别讨厌，恨不得把她气晕的时候。 “没用力也掐了，亏你还学法律呢。”尽管不怎么疼，陈白还是装作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腰。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毕竟这是青梅竹马间调情、呸，打闹的方式。 “谁叫你脸皮这么厚。”林婉秋别开视线。 顾依依兴许是觉得有趣，模仿了下林婉秋刚才的手势。 “秋秋，是这样吗？” 林婉秋走上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淡淡解释道：“肉抓的越少，掐的越疼。” “噢~” 大小姐大概掌握手势的诀窍之后，伸手在那捏了捏空气，直到被陈白拿眼神谴责了一下，才浅笑着把双手收到背后。 陈白不想说话。 果然是冲他来的。 这俩人坏透了。 因为下雨，下午社团招新改到了这栋教学楼里，一个社团一个教室，很多学生进进出出。 大二的学长学姐都彻底适应了校园生活，又没有临近毕业的压力，算是最轻松，最活泼的阶段了。 当然也是最闲的，所以现在有很多人出来争抢新生，一个个脸上笑容洋溢，很热情的喊着广告。 “大家考虑下话剧社吧！里面有很多好看的学长学姐，进来必脱单！”一个举着牌子的学姐大喊。 路过的男生问：“真的必脱单吗？如果进去没找到对象怎么办？” “那学姐把自己赔给你！” 一堆人顿时往教室里挤。 旁边教室门前的学姐急了，连忙道：“我们轮滑社学姐也很多！也能脱单的！” 又有人问：“那要是没脱，学姐你也负责吗？” “学姐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不是更好？” “你滚啊！” 有个男生一边喊，一边急匆匆的跑过来，显然就是学姐男朋友了。 周围一群人哈哈笑起来。 被这热闹气氛带动的，陈白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身旁的大小姐笑点很低，脸上笑容浅浅，格外动人。 陈白还是觉得旁边的动漫社和国风社比较靠谱，这俩社团没人出来喊广告，各派了一个COS雏田的学姐，和穿着古装的学姐站在门前，哪怕两人什么都不说，还是一直有人往教室里进。 就是两个学姐不是很对付的样子，时不时对视一眼，又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我去厕所。”林婉秋轻声道。 顾依依也跟了过去，“我也去我也去！” 陈白有些无语的看了两人一眼。 果然，女生这种生物连上厕所都要结伴的。 一个人无聊，他只好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看到一个学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高高举着相机。 “我们社团快凉啦！” “大家进来转一转摄影社，了解一下吧！” 站在他旁边的学姐连忙拿书把脸遮住，不敢面对现实。 陈白刚把视线投过去，学长就察觉到他视线，拿膝盖飞速蠕动过来。 “学弟，我看你骨骼清奇，一看就是玩摄影的好材料！” 陈白有些无语的拒绝：“家里穷，买不起相机。” “我的借你！我的借你！” 见这人态度诚恳到这份上，陈白莫名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正犹豫着，那COS雏田的学姐忽然走到他面前。 “学弟，千万别进。” “怎么了？”陈白问。 “他去年刚入学的时候，看到摄影社的学长跪在地上很可怜，就一拍脑袋加入了。” 雏田学姐说完，朝学长抬了抬下巴。 “呐，你看，今年就换他跪这里了。” 陈白一惊，连忙后撤了几步。 学姐跟上来道：“学弟不如考虑下动漫社吧？你这么帅，很适合出COS的。” 她说着就往前凑了凑，身前的起伏分外惹眼。 难怪会COS雏田。 陈白根本不为所动，接着后撤，摇头道：“不好意思，不太感兴……” “学弟也适合穿古装啊！”那个穿古装的学姐显然是跟这人真有仇，也走了过来。 女孩穿着绿白相间的马面裙，头发用金色的簪子扎起来，凑到他面前道：“学弟长得坏坏的帅帅的，很适合演反派！” 陈白：？ 您礼貌吗？！ 两个学姐互相瞪了一眼，没等陈白说话，就自己在那争起来了。 陈白刚想走人，衣角忽然被人往后拽了拽。 林婉秋站在旁边，冷声道： “他没兴趣。” 两人一愣，一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靠脸吸引了这么多新生报名，可这个男生却根本不为所动。 一时间没人说话，越喜欢显摆自己颜值的人，被打击到的时候，心里就越难以接受。 两个学姐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因为有江星澜在，她俩为了次席，从大一入学争到现在大三，现在……突然发现没什么好争的。 没意思。 COS雏田的学姐上下打量林婉秋一眼，忽然发现自己唯一能赢过的地方，咬咬牙，有些不服气道： “学弟，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她说着眼睛就往起伏上瞥，想再暗示一下。虽然自己颜值和身材都完全比不过，但万一学弟喜欢比较大的呢…… “说了呀，他不感兴趣。”顾依依的声音。 彻底没人说话了。 林婉秋看了看顾依依，稍稍松了口气。 这个混蛋长这么好看干嘛，明明长得丑她也不嫌弃的。 非要长一张吸引女孩子的脸，校区还离她那么远。 还好依依在这边校区…… 好、好吗？ 应该比不在好吧…… 第87章 万般皆是命 古风社的学姐心态比较好，直接朝三人道：“你们要是谁对古风社有兴趣，都可以来看看！” 林婉秋刚想开口拒绝，学姐便继续道：“现在不用急着考虑的。 社团就在那边教室，有很多款式的古装，都可以随便试穿哦。” 林婉秋沉吟片刻，没再开口。 “我一开始，只是想看看摄影社。”陈白叹口气。 “哼。” 两个女孩几乎同时哼了一声，语调各不相同。 三个人转了半天，不时就有男生看向陈白，表情疑惑又震惊。 中间看了一次钓鱼社，陈白看着学长从学校湖里钓出来的几条“学长”，一下子有点迈不开腿，差点就真香了。 “你们想好加哪个社团了吗？”逛到差不多，大小姐突然问。 “没有。”陈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刚才有点想加钓鱼社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他才十八岁，不能太早染上这个习惯。 “秋秋呢？” “我也没有。”林婉秋想了想，说，“硬要选的话，更想加学生会多一点。” 陈白愣了下，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想稍微改掉闷闷的性格。” 女孩抿了抿嘴，余光悄悄看了陈白一眼。 因为…… 想帮上你的忙。 “秋秋现在这样就很可爱呀。”顾依依道。 “我也觉得。”陈白附和。 林婉秋耳垂有些红，别过脸去，不理他们了。 陈白扬了扬嘴角，虽说学生会没想象中那么好，但历练的效果还是有的。 如果林婉秋有这个想法，他自然支持。 就是林婉秋这个性格，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 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还有他嘛。 “那我们总不能逛了半天，一个社团不选吧。”大小姐有些失落的说。 “有你感兴趣的吗？”陈白问。 “话剧社或者舞蹈社吧？”顾依依道，其实只要不弹钢琴，她都有兴趣。 说完她又看向陈白，眼睛亮亮的，“陈小白，你会陪我一起进吧？” 陈白眉头跳了跳，“你让我去跳舞？” “哎呀，是话剧社！” “……” 话剧社会干嘛？ 陈白想了想，好像会演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前世刷到过很多大学话剧社拍的东西。 小品啊，好像还有各种分类的微电影，爱情类居多…… 忽然又对上大小姐的视线，大小姐努着嘴，飞扬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的看他。 他一眼就看懂了顾依依想说什么： “我肯定会被推着演女主，你要是不来的话，男主可就被别人演了……” 陈白：“……” 刚要开口，顾依依又道：“秋秋，你也来。” 林婉秋轻叹口气，点了点下巴，“嗯。” 到底是诺兴集团的长公主，大企业家顾城的女儿，傻白甜归傻白甜，阳谋用起来一套一套的。 陈白彻底没了挣扎的欲望，只能行了个法国军礼。 “你们开心就好。” 大小姐笑了笑，自从重生以来，陈白少有的见她这么开心。 陈白无奈的扬了扬嘴角。 以前都有人干出烽火戏诸侯那种荒唐事。 他陈白为了依依姐开心，加个社团也不算什么。 大小姐兜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她脸上的笑容也忽然凝固在那。 顾依依抿了抿嘴，轻声道：“我应该要走了。” “你先看看再说啊，万一是骚扰电话呢？”陈白说。 大小姐脸上终于又泛起笑意，低头看眼手机，然后举到他面前。 [妈妈] …… 林婉秋去话剧社交三个人的报名表，陈白便干脆顾依依出去。 顾依依双手背在身后，走在他身旁，看起来倒没有不开心。 换别人可能就放心了，但陈白知道，她只是比较擅长安慰自己。 可是不会哭的孩子，就活该没糖吃吗？ 走到校门，顾依依突然朝他笑了一下。 “让你少请了顿饭，便宜你了。 你跟婉秋去吧。” 闻言，陈白沉吟片刻，“你先等下。” 他走到门卫那，撕了张纸条，俯身写了一会儿，然后递到顾依依手里。 纸条上写： [陈白欠大小姐一顿饭，随时可以还。] 这是前世他俩之间独有的东西，每次他在忙的时候，大小姐从不打扰他。 也从不抱怨他临时放鸽子，只是会问他要一张欠条。 结果欠条写了满满一抽屉，也没来得及还完。 好在，那些欠条上写的东西，他都还记得。 顾依依看着这张纸条，眸子动了动，连忙移开视线，用力闭了闭眼睛，把欠条放进兜里。 “依依姐。” “嗯？” “你家里条件这么好，肯定清楚创业不是着急就有用的事情，再顺利也不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就能搞好……” “所以你再坚持一下。” 陈白抬眸，和她对视。 “我当初答应了会救你，就一定会。” 很多时候，人只需要赢过一次就好。 前世的成功让他清楚自己能力如何，这次，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尽管他表情郑重，女孩葡萄般的眼睛却弯了弯，柔声道：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呀。” 顾依依摆手之后走向远处的高级轿车，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大小姐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上了宾利，陈白也轻轻摆了摆手，思绪有些繁杂。 顾依依总是在照顾别人。 却没人照顾过她。 前世的依依姐牺牲的更多，可他都还没怎么来得及补偿。 所以重生以后，尤其是又开始喊依依姐以后。 他总是时不时幻想，如果那个顾依依也能回来该多好，这样他写的那些欠条，就还有可以补偿的人。 所以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前几天，梦里他又试探了依依姐一次，这次依依姐没躲，只是反问，你希望我回来吗？ 哪怕刚重生的时候，他都会直接说，希望的。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重生了，那个把家里所有压力都默默扛下来，不管不顾的陪了他七年的依依姐怎么办？ 可如果他没重生…… 林婉秋怎么办？ 轻轻地，陈白呼了口气。 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 …… 回到教学楼里，找半天没见林婉秋的身影。 陈白只好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陈白：秋秋。 陈白：在哪呢？ 林婉秋：楼上，阶梯教室303。 林婉秋：你过来一下。 陈白愣了下，女孩又发来一条消息。 林婉秋：借把吉他，再过来。 第88章 那些你看不见的付出 今天社团招新的活动都在教学楼二楼举行。 所以，三楼是几乎没有人的。 陈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去音乐社借了把吉他。 上到三楼，尽管还能听到楼下吵闹的声音，三楼走廊却一个人没有，显得格外空旷。 陈白看着门牌，找到303教室后，推门进去。 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纤细苗条的背影，女孩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汉服，长袖飘飘，乌黑长发绸缎般洒在身后。 听到他推门的那一刻，女孩回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陈白忽然愣在那，一时忘了呼吸。视线像被牢牢抓住，怎么都无法动弹。 这一幕。 他做梦都没梦到过。 漂亮过头了。 “从古风社借来的衣服……”林婉秋背对着他，轻声说道。 “很适合你。”陈白说。 “吉他，借来了吗？” 陈白看得有些呆了，勉强挤出一个音节，“嗯。”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女孩声音有些失落，陈白能清楚听见她的悲伤，“我们绝交之前，我正在练一支舞。当时你会陪在我身边，弹那首曲子。” “记得。”陈白脱口而出，“美丽的神话。” “那你弹，我跳给你看。” 陈白想了想，问：“不留到晚会再跳吗？” “不去晚会。” 女孩垂眸，轻声说道。 本来就，没打算给别人看。 如果不是初中时妈妈偷偷报了名，她一次都不会上台的。 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只需要吸引一个人的目光就够了。 其他人，她不在乎。 陈白心里触动，一时说不出话，指尖在琴弦上拨弄两下，确认好了音准。 “好了。” “嗯。” 吉他开始弹起前奏，女孩深呼吸一下，慢慢踮起右脚，轻轻抬起左臂，而后，转身，面对着他。 《美丽的神话》是一首相对舒缓的曲子，陈白也知道林婉秋跳舞的时候动作也喜欢舒缓一些，所以弹的更慢了一点。 林婉秋苗条又高挑，天生就是适合跳舞的身段，窈窕身姿随着动作一起，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白看得有些晃神。 眼前女孩清冷漂亮，又总是冷着张脸，像雪山上的花朵，高洁到仿佛无法触碰。 可偏偏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会当真。 当时他说了句想看林婉秋穿军训服，林婉秋为了过来一趟，晚饭都没吃。 再到现在…… 陈白没敢再分心，右手拨弄着琴弦。 陈白不懂舞蹈。 但是这支舞的前一小段，他认识。 这是当年林婉秋说，练好之后，要跳给他看的。 女孩动作柔美又轻缓，如瀑般的发丝偶尔便会随着长袖一起轻轻摆动一下，映在他的眸中。 窗外乌云忽然散开，温暖的光线洒进来，仿佛给女孩窈窕的身姿染上一层晕影。 长袖的布料很薄，透过光束，能看到林婉秋藏在长袖里的手臂，柔美，纤细。 在陈白眼里，女孩跳舞时，整个人像在发光。 这么多年过去，两人配合却莫名的依旧很好。 空旷的阶梯教室里，雨后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的周围清澈透亮。 长发女孩仔细跳着，男孩坐在一边，微笑着弹着吉他。 过了一会儿，曲终，女孩舞蹈也已经跳完了。 可她的动作却没有停，陈白放下吉他之后，她缓步走到陈白面前，低声道： “我喊到一的时候，拉住我。” 陈白忽然想起，这是小学时林婉秋刚开始学跳舞那阵子，经常跟他玩的游戏。 林婉秋刚学会这招时总喜欢连着转几圈，直到控制不住时，靠他把自己拉住。 陈白很默契的高举右手，方便她指尖按在自己掌心上，以此接力。 女孩在他身前转了四圈，终于还是失去平衡，往一侧倒了下去。 陈白一只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连忙搂住女孩的腰，将她轻轻托住。 像小时候那样。 “讨厌你……” “对不起。” 两人显然回忆着同一件事，几乎异口同声。 对体能咸鱼来说，认真跳支舞就已经很累了，此刻林婉秋依旧冷着张脸，小脸却泛着很诱人的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 女孩悄悄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别开视线。 陈白搂着女孩的腰，看着这副羞涩的面孔，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又忽然愣住。 因为他想起，林婉秋自两人绝交之后，就没再登台表演过，也没再学过跳舞了。 而舞蹈这东西又忘得很快，如果不经常练习，大概一两年就完全不会跳了。 林婉秋大概是初三时学了这支舞。 那之后不久，他就跟林婉秋彻底闹了别扭。 也就是说…… 林婉秋自那以后，在不确定他俩到底能不能和好、什么时候能和好的前提下。 依旧时不时练着这支舞。 等着哪天跳给他看…… 陈白忽然感觉眼眶涩涩的。 因为已经过去将近四年了，一千多个日夜啊。 他垂眸，看了女孩一眼。 秋秋。 难道在你吃药都没能睡着的那些夜里……你都有在练着这支舞吗？ 林婉秋性格很闷很闷，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她总是不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亦或是想说说不出。 所以她总是悄悄藏着很多东西，足以让你热泪盈眶。 可是如果你没发现，她就真的白准备了。 就比如上辈子，他没能看到这支舞。 比如上辈子林婉秋自杀后，他依旧收到那么多年的生日礼物。 眼前这个女孩，已经是上苍看他可怜，特意赐给他的天使了。 偏偏前世的他，没能保护好。 “别看了，混蛋……”女孩羞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婉秋的手腕温凉滑腻，伸出去的另一只手也仿佛能隔着汉服，感受到女孩的体温。 女孩羞得别过脸去，他只能看到女孩泛红的侧脸，修长白皙的天鹅颈。 陈白却没动，看着女孩的侧脸，柔声问：“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做梦……” 林婉秋冷冷看他一眼，声音却没有底气，“开学的时候，我提前预支了一次。现在还你而已……” “可我真的很想跟你和好。”陈白顿了顿，又道：“特别想。” 女孩从发间露出来的耳垂更红了，声音也小小的，“那你也是做梦……” “那我继续努力。”陈白微笑。 “……嗯。” 让林婉秋休息了一会儿，两人才走出教室。 迎面刚好撞见一个不知道上来干嘛的女生。 女生看了看像在思考人生的陈白，又看了看刚整理完衣服，又整理起脸侧碎发的林婉秋。 再看看林婉秋仍然泛着红晕的脸颊。 女生转身就跑，仿佛生怕被留下灭口，不忘边跑边很羞涩的喊： “连这种衣服都穿上了……” “玩、玩好花啊！！” 陈白愣了一下。 林婉秋目光呆了呆，突然想从窗户跳下去。 第89章 东楼厕所 陈白只好转移话题道：“秋秋，没想到你一直在练这支舞。” 女孩只是侧头看他，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只有他才能看出来的笑意，“你不也是……一直在练这首曲子吗？” 陈白一时无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被说中了。 因为心里总觉得遗憾，哪怕是前世和林婉秋失去联系的第十年，他也依旧时不时弹一下这首曲子。 还好自己有种奇怪的固执。 不然今天，可能多少会让秋秋有点失望吧。 两人去古风社还了汉服，林婉秋走的时候几个学姐学长一个劲的哀嚎，求她留下来。 说以后林婉秋穿的汉服他们可以报销，林婉秋肯定是他们古风社的门面，今后三年绝对是禹大最热门的社团等等…… 可惜秋秋的心无波无澜，无论别人怎么哭求都没有同意。 到教学口门口，陈白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莫名想起刚才握着林婉秋手腕的触感，他看着自己右手，又有些失落的握了几下空气。 他右手虚握着，希望大脑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感觉。 当时是不是应该别那么绅士，不握手腕，直接握住手的……反正他俩青梅竹马，清清白白…… 忽然感觉一只手轻放在自己腰间，却没有用力。 陈白.eXe已停止运行。 这下不敢再回味了。 陈白沉吟片刻，柔声问道：“要去吃晚饭吗？” 林婉秋没听见。 “……那我送你回去？”他又问。 女孩随意的看起远处的水洼，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 陈白无奈了，强忍着笑道：“要陪我去转转吗？然后晚点再去吃饭。” “好。” “我想去下图书馆。”陈白道，听说陈教授过两天就出差回来了，所以他准备抓紧把网站雏形搞好。 毕竟还不知道陈教授是什么性格，这样一来，对方批准创业基地的概率也更大一点。 林婉秋轻轻点头，她似乎觉得去哪都可以。 走到半路，陈白故意很小声道：“其实我刚才偷偷拍了一张你穿汉服的背影。” 身旁女孩刚恢复正常的耳垂，逐渐又红了起来。 而后侧过头，冷冷的看他一眼。 陈白只是轻笑，“这会儿你听力不是挺好的吗？” 陈小白求仁得仁，这顿掐，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林婉秋看着龇牙咧嘴揉腰的陈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心里愈发无语。 这混蛋一天天莫名其妙……喜欢听自己骂他混蛋或者变态就算了。 现在越来越觉得陈白其实挺喜欢被她掐的。 “我听力，时好时坏。”林婉秋抿了抿嘴，淡淡的说。 “嗯，应该是还没好透。”陈小白不反驳了。 低头拿出手机，打算给这张照片设置成壁纸，发现自己如今的壁纸是当初在老妈店里，和秋秋还有依依姐的合影后，又干脆作罢。 有时候很奇怪，一个壁纸用久了，偶尔就会想不起来自己正在用什么。 有空去把秋秋这张照片洗出来吧。 …… 禹杭大学在基建方面是下了功夫的，图书馆设计的又大又新奇，有很多扇特别大的落地窗，看书看累了，侧头一看，心情格外豁达。 “你之前来过吗？”陈白边走边找空位。 林婉秋道：“没有。” “真的假的？”陈白觉得不可思议，“你从小那么喜欢看书，我还以为你刚到学校就会来图书馆转转。” “在等你。” 陈白：“……” 秋秋上了大学以后怎么回事。 怎么动不动就搞得他心脏又痒又别扭，偏偏又挠不到。 毕竟他不姓李，没办法掏心掏肺。 陈白又不说话了，他突然发现，因为和林婉秋都是第一次来这种新奇的地方，自己惊喜的心情是翻倍的。 走了一会儿，两人终于找到地方坐下。 “这群人真是有毛病，大好年华不拿去谈恋爱，跑来这里卷什么卷……”陈白骂骂咧咧的嘀咕。 “……你不是说，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吗？” “对啊。”陈白发现自己这次莫名的有点没底气。 上大学后身边人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秋秋，今天给他道心撼的不轻，以后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稳固。 “那为什么希望他们去谈？”林婉秋问。 “他们都去吃爱情的苦，不就没人跟我卷了？我就能抓住机会反超所有人。”陈白理直气壮的说。 “……” 陈白拿出笔记本电脑之后就变得很专注，像是突然变了个人，林婉秋便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来看。 “看的什么？”陈白抬眸看女孩一眼。 林婉秋把书立起来。 《挪威的森林》 陈白：“……” 他感觉这书里面的车车，对秋秋来说还是有点太快了。一些情节堪比直接看小电影。 又架不住想看林婉秋等会儿的反应，忍了两忍，还是没有提醒她换一本。 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发了个条消息出去。 陈白：在练琴吗？ 顾依依：对呀。你和秋秋在做什么？ 陈白：在图书馆，我搭网站，她看书。 顾依依：哪有把女孩子拐到图书馆去的…… 顾依依：你多带人家去游乐园，尤其是鬼屋这种地方，人家可能还能更早跟你和好。 陈白：还不是为了某个只会为别人操心的大小姐。 那头好久没回复。 顾依依：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陈白很疑惑，“我怎么样了？” 顾依依：没怎么…… 顾依依：你忙吧你忙吧，先别打扰我，都练不下去了…… 陈白揉了揉额头，继续搭网站。 也不知道学姐从哪找来自己这么好的老板，主动帮忙一起加班就算了，还不扣她工资。 两人在图书馆待到快七点，陈白已经有点累了，合上电脑，准备起身。 林婉秋合上书本站起来，似乎也准备走。 “这书，还看吗？”陈白有些忐忑的问。 林婉秋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下次再来看。” “好。”陈白松了口气，“那下次咱俩一起来的时候再看吧。” 还好秋秋是个喜欢读书的女孩子。 他还有机会看到秋秋看到车车的表情。 带着林婉秋吃了顿烤肉，陈白把女孩送到宿舍楼门口，才回了自己宿舍。 一进门，王晓策便连忙迎了上来。 “老陈，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了？”陈白问。 王晓策指了指秦承耀的床位，“老秦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之后就一直躺那，一句话都不说……” “你比较会说话，又是咱班心委，快安慰安慰他吧……” 陈白向来觉得，自己是个不爱多事的人。 但是听到心委，真没办法了。 这是班集体的选择，是同学们赐给他的使命。 他责无旁贷。 陈白走到秦承耀床前，扒着床边道：“老秦，何至于此呀？有什么话跟心委说。” 秦承耀蜷缩在床上，看清是他之后，瞳孔都颤了颤。 “你妈！” “怎么还骂人呢。”陈白很无辜的说。 秦承耀无语了，心说我为啥骂人你不知道吗？ 秦少清了清嗓子，决心用自己刚回上来的一丝血条再跟陈白斗一把，于是用很恶心的声音道： “我还以为谁回来了呢，这不暗爽哥吗？” 他说着又几乎凑到陈白面前，“兄弟们讨论林婉秋的时候，你这个青梅竹马不会一直在那暗爽吧？” 陈白根本不接这茬，只是朝他微笑，而后掏出手机，按下按钮。 手机紧接着就响起秦承耀那洪亮又很有磁性的嗓音。 “她要是能来找你，我秦承耀，从东楼厕所吃到西楼。” “啊啊啊啊！”秦少顶着那么英俊一张脸，此刻却在床上蠕动，对着被子一顿乱拱，“别放了，我求你，别放了！老陈！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什么都会做的，快别放了！” 陈白咂咂嘴，语气平淡：“老秦。” “干嘛？” “我期待你继承家里公司，成为秦总的那一天。” 陈白说完，再次按下播放键，“这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啊啊啊啊啊！” …… 半晌后，经过心理委员的耐心劝解，受害人，不是，委托人的情绪终于得到了明显缓解。 秦承耀盘腿坐在床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表情变得淡定多了。 王晓策这才有机会插嘴，“你俩刚才说什么呢？什么青梅竹马？” 秦少一下子活过来了，两眼炯炯有神，按住他肩膀道：“你知道林婉秋吧？” 王晓策点头，“肯定知道啊，隔壁校区最好看的女生。咱俩之前还因为她和顾依依谁更好看吵了一架。” “嗯，那是老陈青梅竹马，刚出生就认识的。” 王晓策瞳孔逐渐变得有些涣散。 秦承耀见状，反而慢慢活过来了。 “……”陈白无力的叹了口气。 又来活了。 第90章 你怎么在这？！ 陈小白突然觉得有点累。 他之所以竞选心委，就是觉得这差事清闲，一天天啥事没有。 结果他班上这些男生一天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心情不好，然后让导员看到了，导员就会给他安排任务。 只能说，这年代的大学生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这个心委为了班集体，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刚回过身，就见王晓策侧过头，怔怔的盯着他。 “你和林婉秋，刚出生就认识了？”王晓策问，“那你岂不是连人家从小到大的样子都见过？” “对啊。” “顾依依呢？” “高中认识的。” “江星澜呢？” “大学认识的。”陈白挨个轻声回应。 “……” 王晓策眼睛呆呆的眨了两下。 他忽然想起这两天校园论坛上的那些帖子。 说什么今年是禹大风景最好的一年，因为好看的女生每年都有，但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女生就不是每年都有了，运气差点两三届不一定有一个。 而今年，禹杭大学一下子能凑出来三个。 他侧头看向陈白。 不是……陈白！ 你他妈大一就活得这么精彩了，大二大三你想干嘛？ 去泡外星人啊？！ 你刚入学就跟三个最漂亮的妹子扯上关系，等彼此再熟悉一些还得了吗？ 他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坐到椅子上，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王晓策毕竟不像秦少一样立了fg，过了一会儿多少算是缓过来一些，轻声道： “以后咱们三个单身狗抱团取暖吧。” 秦少最后的骄傲让他忍不住想说，自己不可能一直单身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必须团结起来，干脆就没说话。 陈白道：“我也是单身狗啊。” “你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宿舍里再次安静了一会儿，正在看书的姜安举了举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又有点犹豫。 秦承耀看了他一眼，“老陈，你看看你多不是人，那么老实的老姜都看不下去了。” “那个……”姜安顿了顿。 “你说就是了，想骂就骂他，千万别忍着。”秦承耀把头从床边伸出来，忍着笑说。 姜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两人一眼，而后道： “我……我有女朋友。” 正在工作的陈白愕然抬头。 其余两人神情呆滞的对视。 “刚开学，问你们谈没谈过恋爱的时候，你他妈不是说没谈过吗？！”王晓策大喊。 “是没谈过啊。”姜安更紧张了，“这不是正在谈……” “……草！” 长久的寂静。 几个人知道姜安不是一般的老实，也就没追着他问照片，选择默默把这个让人伤心的话题揭了过去。 “哥几个切记，以后争啥别争气，可以吗？”王晓策撂下一句，随后打开电脑，朝秦承耀道，“老秦你也学一下打游戏，等你会玩了，你就会发现，打游戏比跟女孩子相处要有趣多了。” 秦承耀很配合的从床上翻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要是一般女孩子也就算了。 可你看陈白身边那是一般女孩子吗？！ 轻叹口气，他又回头道：“老陈，一起啊？” 陈白依旧在忙着搭网站，随口道：“你们先玩，我有点事要忙。” 他跟着一起做之后效率还是挺快的，比较稳定的网站雏形大概这两天就能搞出来。 忽然听见秦承耀疑惑的声音：“我怎么买不起AK？” 王晓策：“要攒钱的，你这回合先忍一下。” “那不行！我秦承耀从小就没体验过攒钱的感觉！”秦承耀格外认真，“在哪充钱？我要充钱买！” “……我恨有钱人。” 只能说不愧是无比经典的射击游戏，秦少刚开始玩就迷上了，两个人一直打到晚上十点多。 一开始陈白觉得还无所谓，工作到有点累的时候，旁边再有噪音，就有点让人心烦了。 “你俩准备几点休息？”陈白轻声问。 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想停下，转念又想起连跪了一晚上，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赢一把，赢一把立马就睡！” 陈白扬了扬嘴角。 这话说出来，你就奔着输到凌晨去吧。 可是他还要工作。 几个舍友人都挺好，陈白不打算让他们迁就自己。 一是少数服从多数，二是他还有地方去，毕竟租了个房子。 陈白起床换衣服了。 秦承耀一愣，“老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反正今晚不回来了。” 陈白说完，只是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建议你别问。” 秦承耀恨不得打烂自己的嘴。 陈白心想自己也不该白白迁就这群逆子，于是轻声道： “老秦，你也知道，哥们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看你这么难受，哥们心里也不舒坦。” “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比较治愈的动漫，好吧？最近很火的。”陈白一边说，一边在纸条上写下动漫的名字。 秦承耀看着他认真的面孔，心道陈白就算再坏，应该不至于追着自己杀，便点头应了下来。 “行，我打完游戏看一下。” 秦承耀低头看了看，纸条上写： Cnnad 这么治愈的动漫，陈白感觉自己作为心委，有义务把它推荐给全班，于是便往班群也发了一下。 还是那句话，心委为了班集体付出了太多。 陈白这才出门。 …… 哪怕已经晚上十点，林婉秋宿舍里依旧很热闹。 三个女生聊得热火朝天，林婉秋自己坐在桌前看书，她话少，所以逐渐的，宿舍里除了欠了陈白人情的迟果，也没人会找她聊天。 她能明显感觉到，另外两个舍友有点讨厌她，哪怕她谁都没招惹。 又被孤立了。 像小时候一样。 林婉秋眸子渐渐垂了下来，看向自己的手机壁纸，那张三个人的合影。 她也想像陈白和顾依依建议的那样，稍微主动合群一点。 但是又实在无所适从。 小时候不是没尝试过主动合群。 第一次，她去公园玩，因为男孩子全都向着她，那些女生就开始说她是狐狸精，野孩子。 可她什么都没做。 从那之后，野孩子这个称呼便一直传到她上小学，传到陈白真的把所有叫这个的人都打了一遍。 没人再传了，大家才逐渐把这事忘掉，她的名声才彻底洗清。 第二次，她说想一起玩捉迷藏，到傍晚轮到她去找的时候，一群人全都回家了。天越来越黑，她一个人在路灯下，哪都不敢去。又冷又饿，回去就发了高烧。 隔天陈白去揍了他们一顿，尽管陈白打赢了，难免又落一身伤。 归根结底，都是她害的。 女大学生会聊的话题就那么多，聊着聊着，就聊到班里哪个男生最好看上面。 “咱班肯定还是赵书航好看吧？” “开学以后没见过比他帅的。” 迟果道：“婉秋男朋友也很帅啊。” 秋秋没听见，所以不反驳。 田思文紧接着又道：“他长得太凶了，所以还是赵书航好看！” 秋秋心想你眼睛有问题。 这话迟果干脆不接了，无语地别开视线。 一周多相处下来，她觉得田思文这人自卑又敏感，偏偏自尊心特别强。这种性格的人很不好相处，特别容易升米恩，斗米仇。 可是偏偏样貌还可以，也爱说话，导致人缘还挺好。 所以哪怕她再烦，也只能当好表面朋友。 女生间的很多圈子就这样，你如果不融入，就一定会被排挤。 迟果轻叹口气，强笑道： “你这么偏袒他，是不是喜欢他呀？” 田思文有些羞涩的别开视线，“其实……我俩已经在一起了。” “这么快？！”两个女生异口同声。 “……嗯，我俩从开学，就一直在聊天。” 林婉秋回忆着这个名字，轻叹口气，打断道：“你换个人喜欢吧。” “啊?”田思文一怔，她都没想到是林婉秋说话，“你说什么？” “他不是真心喜欢你的。” “……林婉秋，你什么意思？” 林婉秋神色不变，淡淡说道：“他刚开学就加了我QQ，我没同意。” 她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说话时语气也不容易有起伏。 可是看在别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田思文心里的彩虹泡泡突然就被戳灭，这是她的初恋，对方无论是长相还是言行都很符合她的幻想，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种话的。 田思文抬眸看她，有些恼怒。 你在干嘛？ 显摆是么？！ “加你QQ而已，就一定是喜欢你？”田思文冷声道。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当着他的面，申请了一个好友请求。 那头立刻就同意了，不到两秒就发来消息。 赵书航：晚上好啊婉秋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婉秋淡定回复，“听说你跟我舍友在一起了。” 赵书航：嗯？没有啊。 赵书航：你千万别误会。 “我不想你被骗。”林婉秋垂眸道。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删掉好友，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回座位上。 “你什么意思？”半晌后，田思文红着眼眶问。 迟果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在帮你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 出租屋里。 因为有洁癖，江星澜每次洗澡都会洗很久。 女孩闭着眼睛，仰着脖，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精致的脸蛋，流过脖颈和锁骨，在她身体上滑出一道曼妙的曲线，再一路而下，经过笔直修长的双腿，直到脚跟。 忽地，她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脑海里偶尔就会出现一个人，一个莫名闯进她生活里的男生。 那男生好像还觉得不够，一举一动间，就让她每天时不时想起来了。 会不自觉回忆起两人相处时的片段，不自觉期待下一次相遇。明明从小就没这样过…… 她说不出自己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但她知道，这是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配去触碰的东西。 要是再陷，就真的出不去了。 忽然听见妹妹像是在打电话的声音。 “哥哥！你有没有想我呀？” 哥哥？ 江星澜眉头一皱，想起妹妹认识一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男生。 那混蛋不会打她妹妹的主意吧？！ 顾不上把身体擦干，女孩随便裹了裹浴巾，按下门把手走出浴室。 “江星瑶。” “你在跟谁打电……” 她忽然和陈白对上视线，凝固在那。 陈白看着浑身湿漉漉，正裹着浴巾的学姐，突然就傻在那里。 学姐展露在外的皮肤白得晃眼，锁骨上挂着水珠，白嫩惹眼的一部分团团…… 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喉结便自己滚动了一下。 浴巾下，些许水滴滑过女孩纤细光滑的小腿，在地上汇集。 两人呆呆的，不知对视了多久。 半晌后，几乎异口同声道： “你、你怎么在这？！” 第91章 暗广！一定是暗广！ 陈白呆呆地看着学姐，视线不受控制的在学姐身上飘来飘去，似乎还在犹豫到底该落哪。 江星澜察觉到他视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浴巾随着动作往下滑了一点，又连忙抓住。 不小心撞见美少女出浴，日漫经常出现的桥段，陈白后面都看脱敏了，只会吐槽一句至于那么惊讶吗。 可是亲眼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的，兄弟。 真的至于。 如果是陌生人其实都还好，偏偏你跟人家认识，但是又没那么熟悉。 这一幕就很难顶了。 毕竟突然看到人家这副模样，和往常相处时那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御姐模样实在差了太多。 陈白忍了两忍，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把视线从裹着浴巾的学姐身上移开。 江星澜依旧呆在那，愣愣地眨眼。 洗澡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刚准备以后尽可能少想这人一点…… 这怎么追到家里来了？！ 她二十二岁的生日愿望，是不是有点灵过头了？！ 于是，女孩声音有些轻颤地问： “你怎么进来的……” “你是合租的那个人吗？” “你俩怎么认识？” 江星澜人都要晕了，想问的事一件又一件，偏偏大脑现在又因为这一幕宕机，完全不动弹了。 什么都思考不了。 “陈、陈白，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先换衣服。”陈白别着脸，小声提醒。 江星澜这才反应过来什么最要紧，整个人慌慌张张的往浴室走。 “我回去洗……” 说完，她又停下脚步。 算了，不洗了。 这房子不算很大，客厅离浴室很近。 总觉得水流声传出来，让陈白听见，怪怪的…… 只好连忙回房间换衣服了。 出于对学姐的尊重和素质，陈白硬生生一眼没看，心里突然出现两个小人，一个夸你做得对，另一个一直骂你真是个XX。 陈白无奈了，缓缓坐到沙发上，等待大脑重新连接。 正在写作业的瑶瑶也无奈了。 自从她知道陈白哥哥那天买了她的花，转手就拿去泡她姐姐之后，就猜到有这一天了。 “瑶瑶，她就是你姐姐吗？”陈白问。 “对呀，姐姐叫江星澜，我叫江星瑶。” 陈白：“……” 世界真小。 因为还不知道姐姐和哥哥到底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瑶瑶只能装傻道：“哥哥怎么认识姐姐的？” “你姐姐是我班助……你要是不理解的话，就当是学姐好了。” 陈白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朝小女孩道：“给，棉花糖。来的时候路过大学城，想着你可能爱吃这东西。” 女孩双眼顿时充满光彩，“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 又一张好人卡。 原来这是你家的传统吗？ 学姐衣服换的很快，这时候刚好开门。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女孩连睡衣都没换，穿着能出门的衣服就出来了，简约又好看的T恤加长裤。 她看到妹妹和陈白一人手里一个棉花糖，关系很好的样子，目光更呆滞了。 陈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棉花糖，一时有些尴尬。 因为他就买了俩。 主要他想着，反正也不认识瑶瑶姐姐，给瑶瑶买个就行了。 人家陌生女孩子也不一定愿意收他送的东西。 结果这事整的…… “学姐，给你。”他把棉花糖往前递了递，“我还没吃。” “啊？我不用。” “我不爱吃甜食，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女孩这才愣愣地接过。 学姐气质很御，又有一双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睛，现在大脑宕机，看起来居然有点呆萌。 但陈白已经不好意思看学姐了。 毕竟之前还看到过晾在阳台的那东西。 脑子真的有自己想法，会不自觉想象一下上身效果，不受控制。 江星澜在离他三四个身位的位置坐下，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思考什么。 陈白便继续跟瑶瑶搭话。 “写作业呢？” “对呀。” 江星瑶正在写数学作业，小手唰唰的写，每次陈白刚看到题，她就已经把答案写上了。 “在蒙呢？”他凑过去小声问，这他可太熟了，赌的就是老师明天不收，上课直接讲。 “没有的。”江星瑶摇摇头，“是这些太简单了。” 陈白一愣，重新看了会儿题。 一架飞机模型的售价是367元，买三架这样的飞机模型是（）元。 陈白刚读完，正准备算一下的时候，瑶瑶已经写下1101。 陈白：？ 关键他心算了一下，还真是。 “你怎么算这么快？！” “因为很简单呀。” “简单也不能这么快啊。” “嗯……”瑶瑶沉吟片刻，“因为我很聪明。” 陈白没招了。 秋秋每次数学都满分已经在他知识盲区了。 结果还有更离谱的。 学姐终于缓过神来，声音平淡的问道：“你俩怎么认识的？因为你来看房子吗？” 还关系这么好…… 瑶瑶绷紧了身子。 陈白侧过头去，“没有，我刚来杭城那天恰好碰见瑶瑶在车站卖花，我就买了一捧。后面又发现自己钱包丢了，是瑶瑶帮我找回来的。” 江星澜：“……” 买花…… 她收到的花， 居然是， 自己， 亲妹妹， 卖的。 女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这种感觉。 但她现在知道江星瑶那天早早就从医院跑出去了。 妹妹偷偷从医院跑出去，不好好治病，是必须要批评一下的。 “江星瑶，你过来。”她面无表情的起身。 瑶瑶整个人哆嗦了一下，直接躲到陈白身后。 江星澜：？ “怎么了？”陈白一愣。 “你有弟弟妹妹吗？”学姐轻声问。 陈白摇摇头，“没有。” 女孩轻叹口气，“那就很难跟你解释了。” 她说着就朝妹妹摆摆手，示意她最好乖乖过来。 江星瑶紧紧捏住陈白衣角，连忙喊： “陈白哥哥说过，他不喜欢暴力的人！” “……” “我真的不暴力。”江星澜抬头看着他，很快又垂下眼眸，“但是我从小就说不过她，所以没办法……” 女孩说完又一愣，恼怒的看着妹妹，“他喜不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学姐，你为什么要打她？” “因为她是坏人！”瑶瑶抱着他双腿狐假虎威。 “她遇到你那天本该在医院输液的，结果偷偷跑出去了，这事我现在才知道。” 陈白沉吟片刻，伸手，把瑶瑶抱了起来。 瑶瑶更得意了，直接朝姐姐扮鬼脸。 嗯？ 姐姐怎么越来越近了？ 她缓过神，才发现自己被陈白递到了姐姐怀里。 “那是该打一顿。”陈白淡淡地说。 “你也是坏人！！” “亏我把花保养的那么……唔！唔——” 第92章 众生皆苦 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陈白彻底缓过神来，独自坐在沙发上，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学姐是瑶瑶亲姐姐…… 也就是说，学姐很早之前，在父母去世之后，就是家里的户主了。 她只是个女孩子，现在都还这么年轻，当年年纪更小，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呢？ 要消化没有父母的悲伤，要维持自己和妹妹的生计，偏偏在学校还顶了那么大的压力。 那些CS造谣传谣的时候，有想到学姐活得这么辛苦吗？ 一个性格这么干净，又这么坚强的女生，偏偏被造那种谣。 真恶心。 没等多久，瑶瑶揉揉屁股，房间里出来了，而后直接趴在沙发上，吃起棉花糖，像什么都没发生。 “哥哥，你知道吗？”小女孩抬头看他。 “怎么了？” “刚才姐姐打我的时候，她在我脑袋里可惨了。” 陈白强忍住笑，“你这是盼着将来报仇雪恨啊。” 李连杰：爹，当年您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JPG “我其实不怕姐姐的，我只是还没长大。”瑶瑶继续说。 陈白接着点头。 “哥哥，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小女孩垂了垂眸，轻声道：“其实姐姐一点都不暴力，她可温柔了，甚至还很好欺负……” “她打我是没办法的事情，以前打完我，经常偷偷哭鼻子。” 陈白轻笑，伸手摸了摸瑶瑶的头，“我知道的。” 他又好奇道：“那你乖一点，你姐不就不用打你了？” 瑶瑶很郑重的看着他。 “小孩子偶尔就是忍不住不听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样啊。” 学姐缓步走到客厅，揉了揉掌心，轻声道：“好好写作业，别拉着哥哥说话。” “哦。” 瑶瑶百无聊赖的坐回茶几前，“连自己妹妹的醋都吃。” “江星瑶。”江星澜一字一顿的，轻声喊她。 瑶瑶捂住嘴不说话了。 江星澜坐回沙发上，双手握着棉花糖，不太好意思吃，只问道： “那个……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边？” “几个舍友通宵打游戏，吵的我专心不起来。” 江星澜点点头，陈白从包里拿出笔记本，“这两天把网站搭好，我就去找陈教授要创业扶持。” “我自己能做完的。”江星澜想了想，又道，“你着急的话，我加加班，可以提前做完。” “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你嘛。” “那……我把钱退你一部分。” 陈白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悄悄叹口气，“退五分之一吧。” “好。” 陈白扬着嘴角道：“就喜欢学姐这种人。 以后有这种工作还找你。” “……好。” 陈白头别过去，女孩移开视线，悄悄地，深呼一口气。 这人总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后面一段时间，小女孩坐在茶几前安静写作业，两个大人便坐在旁边，看着同一个笔记本，聊着网站结构的事情。 笔记本屏幕很小，两人时不时便会贴的有点近，又各自礼貌的分开。 “哥哥，你要吃一口吗？”瑶瑶晃了晃手里的棉花糖。 “好啊。” 刚伸手，小女孩便把棉花糖收了回去。 “当我没说，舍不得给你。” “？” “你吃姐姐的吧。” 陈白连忙道：“那算了。” “你嫌弃姐姐？” “主要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一个棉花糖而已，大人真奇怪。”瑶瑶嘀咕着，转头看向江星澜，“姐姐，你真的不分给哥哥吃一口吗？就他一个人没有……” 江星澜一愣，疑惑的看着妹妹，然后摇了摇头。 “看来是姐姐嫌弃你哦。”瑶瑶用力叹口气。 自从认识之后，陈白被这小丫头震惊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八岁就让人看不懂了，这长大后不得是个混世魔王啊。 刚回过神，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侧头，就见学姐表情平静的看着他。 和当初军训时，给自己递可乐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举着一小块棉花糖，认真道： “我……没有嫌弃你。” 陈白：“……” 没看过孙子兵法吗学姐？！ 这是你妹的……这是激将法啊！ 不到十一点，瑶瑶被江星澜赶去睡觉，江星澜站起身，看了神情专注的陈白一眼。 这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跟她妹妹一样幼稚，正经起来又跟其他男生完全不同。 “我去哄她睡觉。”莫名地，她轻声说了一句。 陈白抬起头，“好。” “我也睡了，明天要早起。”江星澜轻轻咬了咬嘴唇，嘴巴开合一会儿，终于挤出小小的一声，“那……晚安。” “晚安。”陈白微笑。 房门轻轻关上，片刻后，又被打开。 “那个热水器有时候有点问题，我教你怎么用。” “哦哦，好。” 热水器在厨房，不得不说是有点叛逆的，第一次打开的时候没有用，要打开一会儿花洒，然后再开关一次，这样才出热水。 厨房也被学姐打扫的很干净，连点油渍都看不到，小强过来能饿死的程度。 明明对于合租来说，这些地方都是公共区域，但她还是打扫的很干净。 陈白还记得学姐跟自己吃饭时，仔细擦桌子模样。 他不由问：“学姐有洁癖吗？” “……嗯。”江星澜垂眸，“很严重。” 陈白微微颔首，“厨房这些东西我不会用的。” “有洁癖是我自己的问题。”江星澜表情却很认真，“这房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租的……没道理让你为此付出些什么。” 其实无论是和谁合租，她都是这样想的。 但看到是陈白，她就更不想让陈白迁就她了。 女孩回到房门前，陈白继续道： “之前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洁癖这么严重，情急之下没想那么多，就按了下你肩膀。” “当时搂住你……真的也是不小心的。” 听到这话，她连忙悄悄看了妹妹一眼，见妹妹睡着了没听见，身体才稍微放松一些。 “……嗯，我知道的。” 女孩没否认，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当时她半个下午，心跳都有点快。 “那晚安。”陈白微笑着又说了一次。 女孩点点头，从客厅走进黑暗里，回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关门前，客厅里的灯光挤进去一些，在朦胧里照出女孩发间的耳垂。 白嫩嫩的，微微泛着红晕。 陈白折腾到一点多，伸了个懒腰，而后把电脑合上。回房间之前，特意给舍友发了个消息。 [有福同享，有难退群] 陈白：@秦承耀，老秦，赢了吗？ 秦承耀：没有。 陈白放心了，回到房间，躺下就睡。 梦里刚拿到修罗铠甲召唤器，前脚才说自己这张反派脸简直就是为了这副铠甲而生的，忽然听见一阵杂乱的声音。 从梦里醒过来，他迷迷糊糊打开房门，客厅里灯亮着，学姐正帮瑶瑶穿着外套。 她动作明显很急，但还是尽可能轻手轻脚的，努力没发出声音。 “怎么了？”陈白打着哈欠问。 江星澜动作顿住。 “对不起，这个拉链坏了，有点难拉。” 陈白摇摇头，继续问道：“怎么了吗？” “瑶瑶她发烧了……我带她去趟医院。” 不知道是刚起床，还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学姐眼眶有点红。 第93章 怕你迷路 因为有个从小就身体不好的青梅竹马，所以陈白乍一听其实没太当回事。 但是看到学姐着急的样子，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再看看瑶瑶，小丫头再无之前的活力，耷拉着眼皮，像是变了个人。 见瑶瑶晃晃悠悠的，陈白便快步走了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我跟着一起去吧。” 江星澜愣了片刻，张嘴想说什么。 陈白继续道：“她现在都有点站不住了，你肯定抱不了一路。” 江星澜没说话了，只是连忙把房门打开。 她真的抱不了一路。 之前每次妹妹半夜高烧，她都是抱一会儿，再让瑶瑶下来自己坚持走一会儿，她稍微休息一下，赶紧继续抱。 凌晨三点，杭城没了白天的暑气，大马路上格外空旷，偶尔才有车辆驶过。两人在夜色里小跑着，跑过一盏又一盏路灯，男生步伐沉稳，女孩跟在旁边，长发洒进晚风里。 一路上没打到车，好在医院离这个老小区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到急诊楼门口的时候，瑶瑶已经睡着了，陈白叫了半天才把她喊醒。 “你快歇歇。”江星澜把妹妹从他怀里接过来，垂眸道：“我陪她去就好了，有些情况要说明……” 陈白见状也没推脱，轻轻点了点头。 “哥哥乖。”瑶瑶迷迷糊糊的说。 “……好。” 陈白没忍住笑了一下，笑意却不明显。 从第一次见到瑶瑶，他就觉得这丫头脸色不太好，认识这么短时间，他就见过瑶瑶两次烧到快昏迷过去。 他猜到小丫头可能生了什么严重的病，但又一时猜不出是什么。 学姐和瑶瑶都不想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姐妹俩走进诊室，陈白便在旁边找了个长椅坐下。 铁质的长椅，大晚上冰冰凉凉，让他不由颤了一下。 看着紧闭的房门，陈白总不受控制的想起前世沈梦婷生病那段日子，自那以后，每次进了医院，他都有些喘不过气。 他会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无助，想起那仿佛能把人淹死的压力，想起自己的懊悔和不甘。 没想到现在也是。 他当时也是学姐这般年纪，这种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连忙走到走廊尽头，拉开急诊室的大门，冰冷的晚风吹到脸上，才终于好了一些。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难闻，过了一会儿，诊室的房门终于被打开。 长发女孩低头看着妹妹，走到门外，又吸了吸鼻子，抬头朝他道： “要办一下住院，观察一下。” “好。” 让陈白诧异的是，学姐对流程格外熟悉，住院很快就办好了。 病房里。 江星瑶刚躺下，值夜班的几个护士便赶过来，有人抽血，有人输液。 黄色止血带刚绑好，江星澜便悄悄别过脸去。 小丫头耷拉着眼皮，很配合的伸出两条胳膊。 陈白突然也不太忍心看了。 因为被这小小的胳膊衬得，针头那么那么粗。 但她一声没吭。 陈白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夸瑶瑶打针没哭，她淡淡说的那句习惯了。 几个护士离开之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一时没人说话。 “陈白。”学姐轻轻喊了他一声。 陈白侧头看过去，学姐正垂着眼眸，修改手机备忘录。 离得比较远，他也没看清是什么。 他又猛地怔了一下。 因为学姐此刻的眼神，那种茫然，无助，和不甘心……他太熟悉了。 和前世，沈梦婷重病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他愈发想问瑶瑶到底生了什么病，可是姐妹俩似乎都不太想说这个。 “谢谢你……”江星澜抬头看他，勉强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有些无力。 “多大点事儿。”陈白转身看向病床上的小女孩，柔声问：“瑶瑶要不要继续睡会？” 瑶瑶想了想，道：“哥哥，我想喝热水。” 陈白愣了愣，轻笑道：“我去给你倒。” “谢谢哥哥~”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姐妹俩。 江星澜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妹妹的手抓过来，用双手轻轻握住。 时不时吸吸鼻子，但是没哭。 瑶瑶语气很轻，但是格外认真： “姐姐，等我去找爸爸妈妈了，你一个人要坚强一点，聪明一点。 千万不要被坏人骗了。” “……不用担心姐姐。” 江星澜摇摇头，垂眸道：“到时候，姐姐陪你一起。” 平常听到姐姐要收拾她就害怕的江星瑶，突然就不怕姐姐了，用力甩开她的手，大声道： “江星澜！” “你为什么总这么说！” 江星澜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把妹妹的手轻轻拽回来，重新握住。 “你烦死了！又不说话！！”瑶瑶继续喊，终于有了这年纪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江星澜终于抬头看她，往日那双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睛，此刻却水波流转。 “姐姐要陪你的。” 江星澜和她对视，语气温柔： “不然……” “你迷路了怎么办？找不到爸爸妈妈怎么办？” “你从小又那么怕黑……” 江星澜声音突然带着哭腔： “你一个人害怕怎么办……” 瑶瑶突然不说话了。 半晌后，江星瑶才别过脸，淡淡道： “我很聪明。” 江星澜没接这个话茬，连忙擦了擦眼角，目光移向病房门口，下意识嘟囔：“怎么还没回来？” 热水机明明很近的，出门几步路就到了。 瑶瑶轻叹口气，“因为哥哥很聪明。” “……我怎么没听懂。”江星澜声音小小的。 “因为姐姐太笨了。”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江星澜连忙擦了擦妹妹眼角的泪水，装出平淡的样子，把陈白手里的热水接了过来。 陈白猜到瑶瑶是想让他回避一下，所以特意在走廊跟舍友聊会儿天。 跟他猜的一样，那俩货还没赢。 他走到床前，伸手摸摸瑶瑶额头，依旧滚烫。 沉吟片刻，陈白轻声道：“瑶瑶喜欢星星吗？”他想起江星瑶用的笔记本和铅笔上都带着星星。 “喜欢。” 陈白点点头，“等你养好病，哥哥带你去。” “……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好人啊，你会为了担心我找不到钱包，在雨里等好几个小时。” 陈白心里突然舒畅了一点。 终于轮到他把好人卡发回去了。 “哥哥也是好人。” “其实哥哥不是。”陈白看着输液管上，一滴一滴液体落下，“哥哥以前……对不起很多人。” “哥哥是的。”小丫头耍起小性子，别过脸去，“哥哥再不听，那我以后也不当好人了。” 突然觉得哥哥和姐姐很般配。 因为他们一样气人。 陈白笑了笑，连忙道：“我是，我是。” “做错事好好道歉就好了呀，姐姐打我那么多次，我不还是原谅她了。”瑶瑶一本正经。 江星澜安静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转头朝陈白道：“她一点都不讲理。” 陈白轻笑，“打一顿就好了。” 江星瑶：？ 小丫头不乐意，“你为什么更向着姐姐？！” “因为你姐对我很好啊。”陈白理所当然道，“你姐会问我累不累，会给我可乐喝，会帮我请假，还会……” 江星澜坐在陈白旁边，听到这话，脸悄悄侧到另一旁。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在备忘录上删删减减，算今后的开销。 江星瑶水灵的双眼眨了眨，又问：“哥哥有女朋友吗？” 江星澜手指忽然顿住，但是整个人没有动弹，依旧低头看着手机。 陈白道：“没有。哥哥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瑶瑶眼睛弯了弯，“姐姐也没有男朋友喔。” 陈白忍不住伸手戳她，“是不是烧傻了？” “姐姐不好看吗？”瑶瑶只是反问。 陈白忽然发现自己被架这了，当着学姐面，这问题一问出来，回避都会让学姐难堪。 只好如实道：“……好看。” “姐姐性格不好吗？” “……好啊。” “哥哥刚才也说了，姐姐对你很好。” “对。” “那你不喜欢姐姐吗？” 陈白整个人呆在那，心说你这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快。 没等陈白开口，江星澜便打断道：“不许瞎说。” 她拿余光悄悄看了陈白一眼，莫名的，不敢听到答案。 两人都坐在陪护床上，挨得并不远，江星瑶这话一出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陈白清了清嗓子，指着江星瑶，朝学姐道：“电视看多了，以后让她少看。” 现在终于理解那些长辈为什么动不动就说玩手机玩的了。 江星澜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 “嗯。” …… 江星瑶被两人一起谴责了一会儿，发现这俩人一直同一阵线，越说越气，缩进被子里睡觉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一片昏暗。 第94章 妹目前犯 刚才为了方便看瑶瑶的情况，所以两人坐的很近，彻底没有动静之后，甚至能隐约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白总觉得有点尴尬，便站起身，拿棉签蘸了些水，涂在瑶瑶发干的嘴唇上。 其实他还真挺有照顾人的经验。 小时候林婉秋生病，他经常会像这样坐在床前，一守一整夜。 江星澜错愕的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晃神。 重新坐好之后，陈白就又开始觉得尴尬了。 黑灯瞎火的，旁边坐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生，感觉就很奇怪。 如果能聊聊天还好，偏偏现在瑶瑶睡着了，不能发出动静。 江星澜也很紧张。 自从关了灯，彻底静下来之后，她就总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 明明之前不这样的…… 正想着，黑暗中，旁边的男生忽然靠了过来，嘴巴一直往她脸颊这边凑，已经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吹过来。 她打了个哆嗦，“你，你干嘛？！” 女孩声音羞极了，偏偏因为妹妹就在旁边睡觉，不敢发出声音。 见陈白还要往这边凑，她连忙伸出手，把他往旁边推。 可是累了一整天，又一直没怎么睡觉，再这样一紧张，身体软软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陈白人都气晕了，他只是想凑过来小声说句话，黑灯瞎火的没控制好距离，光天化日的，又在学姐妹妹旁边，万万没想到学姐能误会那么远。 “别喊。”陈白连忙道。 学姐真不动了。 陈白：“……” 他连忙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学姐，同意下好友申请。” “加你好半天了，你都没看见。” 顾不上羞不羞了，她也把嘴巴凑到陈白耳边，冷声质问： “你直接说不行吗？” 陈白也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我喊你好几遍了啊，你没听见！” “……不好意思。”女孩忽然没了气势。 还真没听见。 陈白低头看了看。 周围实在太黑，他定睛看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勉强看见些东西。 眼前女孩几乎侧躺着，别着脸，双手推着他。 他两条手臂撑着身子，又因为刚才互相在耳边说悄悄话，所以乍一看好像跟把学姐强行按床上没什么区别。 两人虽然没有其他的身体接触，但是已经挨得格外近了。 这要是有人开灯，他怕不是当场就要进去喝茶。 陈白反应过来，连忙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自己双手，还是看不清，要盯着看很久才能看见。 看吧，真不怪他……刚才喊半天了都。 陈白翘起二郎腿，心想要严肃杜绝刚才那种误会。 江星澜也坐起来，理起脸侧碎发，半晌没有动静，只能听到女孩紧张又急促的呼吸声。 [江星澜同意了您的好友申请] 陈白：学姐好。 忽然听见身旁女孩浅浅笑了两声，很轻很轻，但是在这气氛中，显得舒心又可爱。 江星澜：你好。 江星澜：有什么事吗？ 陈白：学姐我明天军训想请假。 江星澜：怎么又要请假？ 陈白：我妹生病住院了，输液要一直盯着，我不能睡，明天要补觉。 江星澜：旁边没有其他人吗？ 陈白：有啊，她姐也在。 江星澜：你让她盯着就好了，你赶紧休息。 陈白：我舍不得啊学姐。 陈白：人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她更需要休息。 那头好久没回复，陈白侧过头，学姐已经按灭了手机，黑漆漆一片，乍一看也看不出什么。 江星澜：你不好好睡觉，明天就没有假。 江星澜：站操场上打盹吧。 陈白：就不睡，打盹就打盹。 陈白忽然感觉到学姐的手探了过来，指尖碰到他脸颊，先是触电般缩了回去，又往上摸到他的头，而后，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陈白也不闹了，发消息道： “学姐你睡会吧。 我在这呢。” 学姐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你睡吧。” 陈白：你就睡半小时，然后换我，我一觉睡到明天，总可以了吧？ 江星澜看了看消息，犹豫良久后才回复道： “那你记得叫我。” 她是真的很累了。 其实这是次要的，主要是……她明天是真的还要上班。 不睡这半小时，就没机会再睡觉了。 她靠在墙上，把手机举过去，照出陈白的侧脸。 少年有些疑惑的看她一眼，她只是略微扬了扬嘴角，而后收回手，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好安心。 见终于把学姐哄睡着，陈白松了口气，实在无聊，只能打开宿舍群。 陈白：兄弟们睡了吗？ 王晓策：还没。 秦承耀：赢一把！赢一把就睡！ 秦承耀：@陈白，老陈，你怎么还不睡？ 陈白：有点事。 王晓策：你妈！夜不归宿就算了，这点还不睡，你最好真有事！ 王晓策：你发誓！你发誓说身边没女生！ 这话陈白没法接啊，只能不说话了。 王晓策：卧槽老陈你说句话啊！ 陈白：哥们不能发誓。 王晓策：……老陈！我求你了，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可以吗？ 王晓策：我真该死啊，我刨根问底干嘛啊我…… 陈白：这样说你可能会好受点。 陈白：哥们旁边虽然有女生，但是我俩一直在保持距离，什么都没发生。 刚打完字，肩膀忽然一沉，让他猛地愣在那里。 学姐的些许长发洒在他身前，几缕碎发和女孩温柔的呼吸一起，洒到他的脖颈上，有些瘙痒。 女孩呼吸轻而舒缓，显然睡得很沉。 这个距离，他能清楚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幽香，夹杂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 陈白忽然发现一件事。 原来每个女孩子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都香香软软的，但是细闻的话，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发现手机屏幕的光能照到女孩眼上，陈白轻叹口气，把手机暗灭，什么也不做了，只是拿起传呼器，盯着瑶瑶在输的那瓶液。 肩膀就算疼死也不想动了。 学姐早早就成了家里的大人，她什么都会，唯独不会被人照顾。 这个世界欠她很多东西。 自己可以替命运还她一点。 …… 早上八点。 江星澜悠悠醒来，忽然发现自己姿势有点不对劲。 余光能看到陈白大半个身体，抬眸就能看到他手机里的画面，似乎正在看。 女孩眨了眨眼，反应片刻，连忙起身。 两人对视一会儿，女孩又别开视线，摸了摸嘴角，松了口气，小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陈白站起身，“瑶瑶四点多的时候就退烧了，这会儿还在睡。” 江星澜垂下眼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白扬了扬嘴角，“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多给我批几次假吧。” “好……” “学姐，我先走了。” “……好。” 江星澜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先走到床边，摸了摸妹妹额头。 “马上查房啦。”一群护士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走到她身旁，核对好输液的表格后，侧过头，轻笑道：“那人是你男朋友吧？” 江星澜还没彻底清醒，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刚想拒绝，就听护士道：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你靠着他睡了那么久，他动都没舍得动一下。” “我来换了好几次液，就没见他动过。” …… 十分钟后。 骨科诊室。 男医生抬头看了陈白一眼，问：“你什么情况？” “我胳膊抬不起来了。” “怎么搞的？是摔了吗？” “不是。”陈白犹豫良久，才小声道：“有个女生枕着我肩膀睡觉……” 医生：“……” 这破班突然就不想上了。 ……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陈白给学姐发了条消息。 陈白：学姐，听说陈教授回来了？ 江星澜：你这就醒了吗？ 江星澜：你到学校跟我说，我陪你去。我跟陈教授熟悉一点，可能有点用。 陈白：好。 陈白放下手机，靠在护士站旁边，抬头看着几个护士。 “护士姐姐好。”他轻笑，把自己刚买的花和锦旗放到桌上。 他放的不是锦旗，是正儿八经的提成。 “谢谢谢谢！” 他又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那个……江星瑶是什么病？” “你是她什么人？” “亲戚。” “具体一点。”其中一个护士停下写字的笔，抬眼看他，眼神提防。 “哎呀，这是她姐夫。”有个很年轻的护士拿着一盒体温计从房间里出来，“早上还看到瑶瑶姐姐靠着他肩膀睡觉呢。” 陈白：？ 刚想打断，就听那护士问道：“你真不知道瑶瑶什么病吗？” “不知道啊。”陈白干脆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她姐一直不告诉我。” “说明人家心里有你，不想把压力分给你担。” 几个护士一齐叹了口气，她们显然对这姐妹俩很熟。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啊。” “急性白血病。” “……”陈白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个护士自顾自聊着： “明明这么好的两个小丫头，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要是丫头父母还在就好了，可能还有钱治。” “唉。” 陈白回过神，忽然发现这话的关键，“能治好是吗？” “啊，能，但是……但是要很多钱，走完医保和捐款流程，起码也要至少三十万。” 几个人面色凝重，突然有点后悔把这话告诉这么年轻的男生。 男生却突然松了口气。 随后就听少年道： “多大点事儿。” “……？” “最晚多久？”陈白继续问。 “瑶瑶这情况……必须要半年内。” 陈白稍微安心了。 还来得及就好，还有机会就好。 前世他经历过的那种痛苦和挣扎， 不能再在他眼前发生了。 那种悲伤和不甘心，是真能杀人的。 “谢谢护士姐姐。” 陈白留下鲜花和锦旗，转身就走了。 在众人震惊目光中走出几步，他又走了回来，微笑道： “对了。” “如果你们真觉得那姐妹俩可怜……” “麻烦别说我来过。” 第95章 是有点 前世认识的很多老板，请他吃饭时随便开几瓶酒，就能花三十多万。 陈白叹了口气。 但是在很多需要治病的家庭里，这笔钱能压死人。 虽然假是请了，但是陈白并没有回去补觉的打算。 生前何必久睡？ 想起这还是军训的点，陈白忽然知道去哪了。 今天天气更热了一点，太阳挂在半空，光线刺眼，恨不得把人烤化。 东校区操场上，林婉秋所在的法学二班彼时正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很多人脖颈上都挂着汗水。 一群人瞳孔忽然都缩了一下。 因为他们看见一个一脸痞气的男生，很从容的走到队列面前，静静看着他们。 然后，“啪嗒”一声，打开了一罐冰可乐，当着他们面仰脖，咕咚咕咚。 “？？？” 这是人吗？！ 关键这人被眼神谴责了也一点不怵，不忘说一句：“渴死了，大热天就得喝这玩意。”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教官你看他！” 教官走到那男生面前，冷着脸质问：“你哪个班的？” 陈白只是轻笑，“哦，教官你好。我是他们班班助。” 队列里，林婉秋呆呆地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旁边的迟果道：“婉秋，你男朋友胆子真大。” 林婉秋轻叹口气，“他脸皮厚。” 想了想，林婉秋还是冷声解释道：“我俩还没和好。” “好好好。”迟果苦笑，根本不想反驳。 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只能成为这俩人特殊玩法的一部分。 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你说将来哪天，你俩孩子会不会跑过来问你，什么时候跟爸爸和好呀？” 林婉秋：“……？” 迟果却忽然眼前一亮，心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这个设定和画面，好像有点好嗑啊！！ 队列前，教官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看到陈白神色淡然的样子，又怀疑不起来。 “之前没见过你啊。”教官挠头道。 陈白随意道：“之前请假了，没来。” “那你这会儿来干嘛？” “导员说今天太热，让我过来盯一会儿，别有人晕了什么的。” 教官赞同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陈白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一边喝冰可乐，一边走到队列正前方。 林婉秋班上男生都很精神，一个个站的笔直，乍一看都跟开屏的孔雀似的，试图吸引女孩子的目光。 相比起来，他班上男生就没精打采的，像受了什么刺激，也没有这种吸引女孩子目光的冲劲。 太让他这个心委失望了，明明他一天天这么努力。 特意演了一会儿，他才走向一开始就发现的目标——站在第二排最右侧的秋秋那里。 刚在女孩身旁驻足，林婉秋便淡淡的瞥他一眼，脑袋上仿佛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站直点。”陈白“凶巴巴”的说。 林婉秋：“？” 秋秋虽然面瘫，目光总是很疏离，但是秋秋真的很乖，现在站军姿也是，直挺挺站着，目视前方。 陈白就站在女孩旁边，脸稍微往前凑了凑，仔细端详女孩的侧脸。 远处的教官看不下去了，喊道：“你导员让你来帮忙盯着队伍，你老站人家女孩子旁边做什么？” “她好看啊。”陈白侧过头，理所当然道。 “站哪盯不是盯？” 终于，女孩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又连忙抿平，别过脸不看他。 陈白也悄悄笑了笑。 秋秋笑起来真好看啊。 陈白想。 不枉费自己在这折腾半天。 周围一群男生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 军训到现在也一周多了，班上男生话都没搭上一句，这学长怎么刚过来就在这眉来眼去了？ 学长！ 不是，爹！ 这招您真得教我！ 陈白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眼神，继续问道：“渴不渴？” “有点。”女孩冷声。 陈白忍笑，“站着军姿呢，让你说话了吗？” 林婉秋：“……” “报告。”林婉秋语气淡淡的，喊了一声。 陈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教官缓步走过来，“讲。” “头晕，想请假。” 教官点点头，“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他心里还有些庆幸，觉得自己成功避免了班里最漂亮的女孩子被坏学长调戏。 做了件好事呀。 陈白：“？！” 不是，我不是真班助，你也不是真教官吧？！ 假这么好请吗？！ 比起来我班教官兼职部诗人啊。 正想着，忽然又对上秋秋冷淡的目光。 陈白撒腿想跑，可是刚才毕竟走了下神，已经来不及了。 秋秋早已捏住了他的衣角。 “站直点？”女孩语气平淡。 陈白不由吞了口唾沫，“这么多人看着，注意影响啊！” “能有什么影响？” 陈白想了想，“大家会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 “所以呢？”女孩问。 陈白：“……” 彻底完了。 在众人目光注视下，陈白被掐的一直躲，女孩便追着拧，修长白皙的天鹅颈上沁着薄薄一层汗水。 两人逐渐跑开了。 法学二班的队列彻底安静下来，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呆呆地眨眼。 教官也愣住了。 原来不是学长恶意调戏清冷学妹的戏码吗？ 既然认识就早说啊。 你俩搁这儿调情呢？！ 其他班已经解散了，教官都没缓过神，还没顾得上说话。 突然有几个男生大喊： “心委呢？咱班心委呢？！” “心委来点作用啊！” “不然大家选你出来干嘛？” 安静片刻，法学二班的心委突然喊道： “都在那狗叫什么？” “心委自己也难受啊！！” …… “给我带的水呢？”女孩轻声问。 陈白一愣，“这么了解我？” 林婉秋别过脸，不回他。 刚走出操场，陈白便快走了几步，把放在长椅上的两瓶水拿了过来。 “知道你不爱喝可乐，一瓶冰的一瓶温的，喝哪个？” 林婉秋手刚伸到半空，突然又顿住，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字一顿道： “变态。” 陈白不乐意，“我怎么就变态了？” “就是觉得，有点变态……”女孩声音小小的，将碎发撩回耳后，还是伸手拿了常温的那瓶，被太阳烤的已经有些温热。 “要换别人也就算了，咱俩是什么关系？”陈白语气随意，“当初你第一次那啥，那时候才刚下课，还是我把自己衣服脱下来，系在你腰上的。” 林婉秋抿了抿嘴，不说话了。 这事她印象很深，当时才刚上初中，一下课，忽然发现裙子被初潮染红。 那时候她天天被放养，也没有朋友，什么都不知道，真觉得自己要死了。 陈白也以为她要死了，连忙背着她去了老师办公室。 从小一起长大，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白掉眼泪。 林婉秋回忆着，莫名有点想笑，连忙咬住嘴唇。 当时他俩就一边互相交代最后想说的话，她说下辈子还要当青梅竹马，陈白说以后她每年忌日都要去看她，一边往老师办公室跑。 自己好像还说可惜不能嫁给他了…… 女孩脸逐渐冷了下来。 那时候的林婉秋，真的有点笨。 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想到这，女孩又悄悄看了陈白一眼。 初中的林婉秋唯一干的一件聪明事，就是在陈白自暴自弃之后，依旧相信他还是那个他吧…… 陈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他也在回忆同样的事情。 又沉声道：“秋秋。” “嗯？” “如果我中间没有变的那么混蛋，你是不是就不会抑郁了？” 林婉秋愣了下，摇了摇头。 “不是。” 如果没有陈白，她肯定活不到初中。 一个小女孩从刚记事父母就不在身边，如果只靠自己，是没办法撑到青春期的。 林婉秋垂眸，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只轻声问： “所以……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白打了个哈欠，贱兮兮道：“最近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没怎么跟你见面，感觉你会想我。” 好吧，其实是他想秋秋了。 陈白说完，立马伸出双手，护在自己腰间。 忽然发现林婉秋没动。 “你怎么不掐我呢？”陈白不高兴，一股期待落空的感觉。 女孩依旧垂着眼眸。 “因为……” “是有点。” 第96章 还是并排坐吧 林婉秋别过脸看着远处，看不清表情。 陈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正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他才知道性格这么别扭的秋秋，说出的“有点”蕴含着多少东西。 这几天军训的辛苦，周围同学闲聊的趣事，昨天傍晚的晚霞。 还有她这几天想跟自己说的话。 陈白眸子动了动，见女孩没开口，也没看这边，连忙悄悄呼了口气。 百分之70的和好进度，居然恐怖如斯…… 等进度再涨涨，他这道心真的还撑得住吗？ 正想着，身旁女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作为已经和好了百分之七十的青梅竹马，偶尔想一下，很正常。” 她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陈白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没压住，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轻声道：“我想去图书馆把网站搭好，就差最后一步了。你是陪我一起去，还是回宿舍休息？” 林婉秋抿了抿嘴，垂眸道：“我那本书还没看完。” 陈白心领神会，“那走呗。” “我先回去洗澡，换衣服。”林婉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手臂，“身上有汗。” “好。” …… 陈白在宿舍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多久，女孩便从楼里出来了。 秋秋没再穿军训服，换了身白色长裙，因为刚洗过澡，原本就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显得更加光泽莹润，眼神平淡又疏离，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 虽说秋秋一双长腿是断档级别的好看，不过她穿这种长裙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种杀伤力了。 他陈小白的白月光。 两人要去的图书馆在另一个校区，路上刚好要路过一条步行街，干脆就在里面逛了逛。 “你有没有想吃的？”陈白问，“可以打包带去图书馆。” “图书馆能吃东西吗？” “四楼有一片露天的公共区域，那里可以。”他之所以知道这个，还是有人在表白墙上吐槽一对情侣在那接吻，大庭广众的，手都伸衣服里了。 女孩点点头，走到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伸出两根手指，“要两份。” 陈白心想又是被秋秋包养的一天，不过还是道：“要一份就行，我不太饿。” 林婉秋淡淡白他一眼，又轻叹口气。 这混蛋…… 又动坏心思。 她懒得拆穿，看着陈白微垂的眼皮和黑眼圈，忍不住问道：“昨晚没睡好？” “何止没睡好，根本就没睡。”陈白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女孩接过老板做好的章鱼小丸子，自己加着调料。 “之前不是跟你说认识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嘛，那小妹妹发高烧都晕过去了，我就在医院陪了一晚上。” 林婉秋沉吟片刻，“就你俩？” “她姐也在。” 陈白觉得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不心虚，“说来也巧，她姐就是我们班的班助。” 女孩加调料的动作没停，像在听一件很平常的事。 两人继续朝图书馆走。 女孩刚吃完一个，就听陈白道： “秋秋，给我吃一口吧。” “……” 林婉秋很无语的闭了闭眼，从袋子里拿出另一根竹签，递给他。 陈白刚拿起来，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没拿住。 “还有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问。 “你混蛋……” 林婉秋刚才就知道陈白一定又要玩这招，可是真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谴责他一句。 “没了，就这一根了。”女孩冷声道。 “那算了。” 陈白很失落的叹口气，“我没关系的。反正也不会馋到流口水，大晚上想起已经和好了百分之七十的青梅竹马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自己，也不至于难过的掉眼泪。” 跟他想的一样，女孩果然很嫌弃的插起一颗丸子，递到他嘴边。 他突然有些惊讶，“你要喂我？” 林婉秋别开视线，声音也小小的，“不吃算了……” 赞美秋秋！ 这肯定吃啊！ 陈白根本没多想，直接张嘴就吞。 刚嚼两下，忽然就咳嗽起来，辣味从鼻腔直冲天灵盖，他也顾不上素质了，直接吐在路边，那种刺鼻的味道却依旧留在嘴里，一点不曾散去。 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林婉秋，“咳咳……林婉秋！你加芥末……咳咳！” 林婉秋神色不变，嘴角却慢慢扬起，似乎觉得这样有点缺德，又连忙别过脸去。 然后继续笑。 陈白都无语了，他说刚才讲到瑶瑶姐姐也在的时候，秋秋为什么一点反应没有。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咳咳……秋秋，你这人怎么这么坏？腹黑啊！” 女孩别着脸，肩膀颤了颤，淡淡道：“耳濡目染。” “……水！” “秋秋！” “水！” 林婉秋见他居然这反应，也有点着急了，见陈白已经把他那瓶水喝了，只好把自己的递过去。 陈白连忙伸手去接，女孩却握的很紧。 “快点。”陈白催促。 女孩忽然有点慌张，耳垂也有点红红的，小声道：“这瓶是我喝过的。” “这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闻言，女孩终于松手，陈白连忙接过来，一饮而尽。 林婉秋见他喝这么快，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默默在想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突然看到陈白嘴角扬了扬。 林婉秋：“……？” 陈白正在喝最后一口水，她看着陈白的嘴巴，再看看紧挨着嘴巴的瓶口，脸一下就红到耳根。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女孩少有的不淡定。 陈白只是朝她微笑。 “耳濡目染。” “……” 林婉秋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再理这个混蛋了。 一路上，女孩都没再说话。 每次陈白辣的在旁边吸气，她就总有些后悔，但是想起这混蛋的所作所为，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林婉秋！ 你到底在想什么？ 是这混蛋先占你便宜的。 你居然还心疼他？！ 到图书馆，两人找到可以吃东西的区域坐下，陈白拿出电脑，专心搭起网站。 女孩虽然根本不搭理他，但还是很乖的拿起上次那本《挪威的森林》，坐在他前面看。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经常有人说生气时的女孩子比泥鳅都难抓，但是秋秋就不会。 “秋秋。”他轻声喊。 女孩没说话，垂眸看书。 哼。 不理他。 “还不理我？”陈白轻笑。 “还没气完。”女孩淡淡的说。 陈白一怔。 居然有点被可爱到了。 陈白低头，用手把瓜子嗑开，放在掌心递了过去。 面前女孩顿了顿，伸手把瓜子拿走，不忘在他掌心轻轻掐了一下。 不疼不痒的。 哄好秋秋进度＋1 片刻后，陈白刚敲下两个代码，余光便看到女孩掌心伸了过来。 抬头看看，秋秋依旧在认真看书。 陈白只好忍着笑，继续当苦力。 到第三颗瓜子的时候，秋秋终于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声： “讨厌你。” 陈白便知道，已经哄好了。 秋秋觉得他还要工作，舍不得再折腾他。 不过居然三颗瓜子就哄好了，林婉秋同学，你现在比小时候还好哄啊…… “话剧社的申请通过了。”林婉秋说。 陈白愣了一下，“不是还要面试吗？” “社长说我们不需要面试。”女孩顿了顿，“她还说谢谢我们三个愿意加入，大恩大德……” 陈白心想好家伙，至少未来一年，咱仨都是话剧社的宣传工具了。 希望社团活动的时候，社长能安排些正常的角色。 他不想演反派。 又随便聊了两句，陈白见时间不早，便连忙专注起来。 笔记本屏幕不是很大，所以他都不需要抬眼，余光就能看到林婉秋认真看书的样子。 在阳光下，女孩睫毛长而卷翘，时不时轻轻扇动一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安静看书的样子显得那么清冷又乖巧。 陈白决定再偷看两秒就开始工作。 一小时后。 陈白看了看电脑屏幕，忽然发现自己这一个小时，才写了平常不到十分钟的内容。 不能说是进度飞快吧，也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他有些心虚的抬眼，朝女孩问道： “你看到哪了？” 林婉秋睫毛颤了颤，冷声道： “看挺多的。” “哪段剧情呢？”陈白很好奇。 “……主角刚下飞机。” 陈白了然的点头，看完这么多年，他如今只记得那几段放网文里都不能过审的车车，其他的早记不清了。 林婉秋见陈白神情没什么变化，才有些心虚的松了口气。 女孩垂眸，看了眼手里的书。 第一章。 第一页。 内容是主角渡边刚从飞机上下来。 这一页，她看了一个小时。 好像是有点慢了…… 主要每天军训太累，所以才有点容易走神，看不进去书…… 至于为什么看陈白。 那是之前的林婉秋看的，跟她没关系…… 陈白看眼时间，双手用力揉了揉脸，“我们还是并排坐吧。” “好……” 第97章 共犯 发现余光看不到扰他道心的秋秋之后，陈白工作效率飞快。 到下午一点多时候，网站就只剩一些简单的收尾工作了。 侧头看眼秋秋，女孩显然读的很认真，目光在书页上游动，时不时伸手，轻轻翻过一页。 林婉秋忽然愣在那里，虽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却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女孩眼神震惊又疑惑，目光开始游移，似乎不好意思再看，又想不通为什么书里会有这种桥段。 过了几秒，女孩头低下来，脸颊被垂落的发丝遮住，露出通红的耳垂。 陈白一下子就知道，秋秋看到不能过审的情节了。 他刚有些好奇的凑过去，书便嘭一声被女孩合上，然后被收到远处。 “怎么？”他坏笑着问。 林婉秋又羞又恼的看着他，“你不许看！” “为什么不许我看？”陈白不懂装懂，继续往前凑了凑。 女孩好似忽然明白了什么，不由瞪他，“明知故问？” 她说上次来图书馆的时候，陈白看到这书为什么会挑眉。 原来陈白看过…… 这个混蛋，估计专门等着看她的表情。 “流氓……”林婉秋小声嘀咕，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一点，远离这个变态。 陈白不服气，“我怎么就流氓了？” “你看过这个。” “这是文学，是艺术。”陈白一本正经，“书里出现这种桥段肯定是有道理的，你这样一刀切，跟网文平台的审核有什么区别？” “……”女孩勉强信了他的鬼话，把书重新翻开，直接翻过那一页，不肯再看了。 “你，你什么时候看的？”林婉秋问。 “初二吧。”陈白想了想，“那时候咱俩还是同桌。” “你当时居然看得懂……” “这有什么看不懂的。” 女孩没说话，默默转过头来看他，那冷冷的眼神仿佛在说： “看吧，我就知道你是变态。” “小小年纪就懂这个……”林婉秋垂着头，小声谴责他。 这话陈白还真没办法反驳。 这方面男生和女生是不一样的。 大部分男生到了一定年纪，自己就会解锁各种网站的找寻方法，自然而然就什么都懂了。 就算有那种少部分人，也会被迫普及到知识。 因为到了青春期之后，几乎每个班都会有一个车速巨快的老司机，这种人一时间脑子里只有各种开车梗，一个人能污染一整个班。仿佛生来就带着开悟同学们的使命。 女孩子不一样，大部分女孩子起初对网站不感兴趣，都是靠各种，彼此偷偷摸摸的传阅。 他第一次了解到这种事，就是当初班里有个神人，直接把漫画改成的动态图发空间了，躲都没法躲。 害他当晚就做了奇奇怪怪的梦。 陈白侧头看了林婉秋一眼，突然有点心虚，转过头，不好意思再看她了。 林婉秋见他一下子变得这么奇怪，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陈白手头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就不那么急着做了，偶尔摸摸鱼，便会凑到林婉秋身边，跟她一起看。 后面一个小时，他还是一个代码都没有动。 因为经常偶尔。 陈白猛然惊醒，又揉了揉脸颊。 陈小白啊陈小白，你忘了你对事业的追求了吗？ 怎么可以如此堕落？ 他忽然又坐直了身子，继续盯着屏幕。 林婉秋被他吓一跳，淡淡瞥他一眼，但是没说话。 习惯了，也没什么好嫌弃的。 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宠……不是，自己忍让吧。 随后一段时间里，见陈白真的在工作，林婉秋连翻书的动静都小到几乎没有了，瓜子都是用手轻轻嗑开，没什么声响。 她嗑开之后并没有吃，这也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总是喜欢都嗑好之后，把瓜子仁都凑一起，再慢慢吃掉。 彼时已经下午两点，陈白昨晚一晚上没睡，都到了一天里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到现在已经困得有点头晕。 眼皮怎么都睁不开，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困就睡会。”林婉秋声音少有的不那么平淡，格外轻柔。 陈白枕着一条手臂，另一条随意搭在桌上，迷迷糊糊道：“你等会叫我。” “嗯。” 林婉秋面色平静的翻动书页，阳光从天窗照进来，将雪白的纸页染得金黄。 女孩眯了眯眼，又从旁边拿出一本书，默默立在陈白面前，替他挡住阳光。 没过多久，女孩便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明明这混蛋醒着的时候就知道气她，可是现在，又觉得有点没意思。 于是她便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陈白的睡脸。 午后的图书馆人很少，格外安静，零星几个备战各种考试的人也已经趴着睡着了。她能听到陈白有些粗重的呼吸声，恍惚间，女孩总觉得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她又看到陈白搭在桌上的手。 陈白的手随了阿姨，从小就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如果没有掌心和手背上这块疤的话…… 林婉秋垂眸片刻，又看向陈白的睫毛。 从小对这混蛋的了解让她清楚，陈白现在不可能在装睡。女孩便彻底放下心来，伸出手，在半空悬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在陈白掌心上的疤痕上轻轻点了一下。 又像触电似的连忙躲开。 林婉秋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在睡觉，忽然又有了底气，再次伸手，摸起陈白的掌心。 这块疤的手感跟皮肤不一样，像是鼓出来一小块，中间有点滑，边缘就有点粗糙。 玩心起来了，女孩不再满足于摸这块疤，又拿指尖，一下一下戳起他的掌心。 兴许是觉得痒，陈白手掌忽然握紧，顺带着，也一把抓住了少女柔软白净的小手。 “！” 女孩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像是睡觉时突然梦到从高处坠落，呼吸都不由一滞。 她下意识瞪了陈白一眼，见他还在睡，才终于顾得上呼吸，连忙往回抽手，可惜陈白握得紧，不好挣脱，又怕用力了把陈白弄醒，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要暴露。 林婉秋想想陈白那调笑的眼神就羞的不行了，再看看自己被陈白紧紧握住的手，羞得眼眶都有点湿热，再次挣脱了几下。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触感，女孩莫名想起刚从书里看到的桥段，心跳更快了。 几番尝试无果后，女孩只觉得脸颊滚烫，又恼怒又后悔，只好把另一条手臂平放在桌上，把脸埋了进去。 两人各自趴着，男孩睡得格外安稳，女孩脸埋得格外深，发间耳垂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彼此一只手都放在桌上，牵得格外紧。 陈白迷迷糊糊醒过盹，还没抬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右手像在握着很柔软的东西，滑腻，温凉，又沁着一层细汗。 他没直接抬头，只是悄悄抬眼，便看到自己在握着的东西是什么了。 林婉秋的手。 “我是不是没睡醒……” 陈白在心里嘀咕，缓过神之后，才发现这种做梦一样的感觉居然是真实的。 他不由吞了口唾沫，准备开始装睡，手却不自觉的，握得更用力了一些。 “醒了就起来。”身旁响起女孩冰冷的声音。 陈白莫名地想叹气，坐直身子，就见秋秋又羞又恼的盯着自己。 当然，他没松手。 一是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二是要保护案发现场，防止被秋秋说是变态。 三是他有点舍不得。 不对，没有三。 “这是……”陈白有些疑惑的说，目光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这样说不太准确，因为只有自己在主动握。 “你先放开……” “先说怎么回事。”陈白知道，有什么事最好还是跟胆小菇状态下的秋秋讲。 这样不管自己到底占不占理，都不会被掐。 林婉秋和他对视片刻，脸忽然更红了，连忙垂下头，不肯跟他对视。 “求你……”女孩小声说。 “我觉得，我应该是不小心的。”陈白再澄清一遍，准备撒手。 人睡着之后会做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睡着睡着就抱住被子…… “嗯。”女贼不好意思说话，只好别过脸，“我、我不怪你……” “那就好。” “但是你再这样故意摸我手，我就告诉阿姨。”林婉秋也不在乎自己讲不讲理了，连忙颤着声音威胁，羞的都隐约带了丁点哭腔。 陈白清了清嗓子，准备撒手。 “你俩居然跑到图书馆约会！” 两人都吓一跳，循着声音看去，恰好撞见林婉秋的舍友，迟果。 林婉秋后悔到不知道说什么了，顿时死的心都有。 躲又没地方躲，只好把头别到一边，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看不见，就是没发生。 陈白被吓的一时忘了撒手，只问道： “你怎么在这？” “下午太晒，所以我也请假了啊。”迟果咬咬牙，“早知道会看到这一幕，我就不来了。” “单身狗招你惹你了，追着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白淡定解释，“都是误会。” “那是哪样？” “我也不知道。”陈白如实回答。 迟果：“……” 陈白见时间不早，该去找陈教授问审批的事了。 这才终于想起自己还握着林婉秋的手，连忙有些愧疚的撒开。 女孩立马就把手收了回去，咬着嘴唇看他。 “我去搞下创业基地审批的事。”陈白轻声道。 林婉秋拿纸巾擦着手里的汗，只是抬眸看他一眼，像是受了欺负的良家少女。 哦，好像本来就是这样的。 “对不起啊秋秋。”陈白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至少也有一半责任。 “嗯。”林婉秋别过脸去。 虽然但是，秋秋手真的很软，凉凉的，握紧了才有点热。 要是能早点醒就好了。 陈白挨个跟两个女孩子告别，走之前见林婉秋书边放了一大把嗑好的瓜子仁，笑嘻嘻抓过来，全放进嘴里。 “走了啊。”秋秋也真是，从小总是刚磕好一大把就被自己抢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改掉这个习惯。 迟果目瞪口呆。 这诗人吗？ 她又低头看看林婉秋，女孩表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只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 “婉秋，你怎么不生气？”她不由问。 女孩握了握空气，垂下眼眸，片刻后才淡淡道： “本来就是给他嗑的。” …… 陈白到陈教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学姐已经站在那等着。 “瑶瑶怎么样？”陈白问。 “不发烧了，所以就还好。”江星澜有些无精打采，见他走近，又强撑起精神，认真看着他，“陈教授在。等陪你弄完审批，我再回医院。” “他可算回来了。”陈白扬了扬嘴角。 江星澜点头。 “一起进去吧。” …… 昨天家人都在，码字的话我怕他们真的让我养身体，以后别写了，干脆就休息了一天。 今天更了将近6500字。 然后， 新年快乐。 第98章 是朋友吗 陈白闻言就要敲门。 江星澜愣了一下，小声问：“你不紧张吗？” 虽说陈教授在老生眼里都很亲切，但是没有一个老生见到他不紧张的。 因为对方总有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像是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陈白勾勾嘴角，咚咚咚开始敲门。 “请进。” 陈白推门进去，坐在办公桌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样貌很年轻，看起来斯斯文文，很好说话。 他突然知道学姐为什么下意识问他紧不紧张了。 这年纪就能坐到这位置上，这教授不可能是善茬。 “陈教授好。”两人异口同声。 陈广林侧过头，朝他们微笑，“你好。” “星澜也来啦。” “嗯。”江星澜点点头。 陈广林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视片刻，最终停留在江星澜那里，轻笑道： “男朋友啊。” “不是。他是我学……” 江星澜嘴巴张开又闭上，侧头看向陈白，抿了抿嘴，垂眸问： “我们……是朋友吗？” 声音很小很小，站在旁边的陈白都差点没听清楚。 陈白呆呆的点头，心说这是什么问题。 江星澜嘴角轻轻扬了扬，朝陈广林道：“朋友。” 女孩看起来没精打采的，语气却隐约有些轻快和满足。 陈广林眉头轻挑，揉揉额头，苦笑着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 陈广林端起保温杯，抿了两口，看陈白的眼神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听星澜说，你想申请学校的创业基地和补贴？” 陈白愣了一下。 一是没想到学姐把这事这样放在心上，甚至提前帮他铺垫一遍了。 二是没想到陈教授人还挺好，至少这毫不遮掩的眼神，是在替学姐警告自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陈教授，您这保温杯上画着的兔子……让您威严荡然无存了啊。 陈广林见两人眼神都很奇怪，这才发现自己保温杯上的异样，也没觉得尴尬，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我孩子画的，可爱吧？” 两个年轻人各有各的心事，一时没人接他的话茬。 陈广林一下子就懂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那个……陈白同学，怎么不说话？” “啊，对。可爱。” “我是说你是不是来申请创业补贴。” “是的。” “刚入学就知道怎么凑学分了？” “我不想要学分，我想要钱。” 陈广林顿了一下，轻描淡写道：“已经满了。” 江星澜不自觉插话，“老师，不能想想办法吗？” 陈广林忽然朝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江星澜一时没想那么多，只想再争取一下，刚要开口，忽然发现陈白也朝她使了个眼神。 女孩这才安心下来。 陈白倒是一点不慌，因为他还有B计划。 他走上前，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容，“反正都已经打扰您了，干脆最后再麻烦您帮忙看看申请表有没有问题，这样我至少算是总结了经验。” 这个陈广林倒不好、也没有必要拒绝，陈白双手递过去，他便接到面前，仔细瞧了瞧。 “怎么有两份？”他有些疑惑的问。 “哦，另一份是我个人准备的扶持计划。” 陈白轻声解释： “一呢，是无论学校是否有余裕支持，我工作室早期员工都会从本校录取，同等竞争力下，贫困学生优先。” “二是收益的百分之十，用于赞助学校的贫困生帮扶项目。” “”三，就是网站里有一个兼职交流板块，大家校内需要帮忙取件可以直接悬赏，校外有什么兼职也可以互相告知。也方便校外的商户进行招工。这是我们校园论坛没有的东西。” 见陈教授一脸沉思的样子，陈白又继续道： “听说这东西也要您过目才行。” 陈广林诧异的看了陈白一眼，再看看江星澜，沉吟片刻，继续摇头道： “挺聪明，就是靠画做慈善这张饼……这招已经被你学长们用过了。” 陈白还是没慌。 因为还有计划C。 他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半厘米厚的文件，平放在桌上，看着陈教授的双眼，语气平淡道： “他们纸上谈兵而已。” “但我……是真在做。” 这是他托班上同学帮忙收集的所有贫困生的具体名单。 这是同学们靠聊天骚扰，一个个收集的，远远比学校那个贫困生扶持要准确的多。 不要小瞧心委的人脉啊。 陈广林明显愣了愣，放下保温杯，认真翻阅起来。 让他更惊讶的是，陈白已经投了十万块钱进去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只需要签字，这十万块的公司“收益”就能立马分到这些贫困生的账上。 这的确是一个他前脚刚批准，陈白出办公室就能立马实行的项目。 这是陈白免费送他的名声。 也是“投名状”。 “家里做什么的？”陈广林问。 “开服装店的。” “你这城府，不像。”陈广林也懒得试探了，直接抬头看他，“家里有人教吧？” “单纯吃苦吃出来的。” 陈广林看出陈白没在撒谎，只叹息道：“单纯吃苦吃不成这样。归根结底……这是你的天赋。” 江星澜看着陈广林有些惊讶的样子，再看看神色淡定的陈白，目光更疑惑了。 女孩冷艳又无神的眸子眨了眨，午后的阳光洒在少年挺拔的身影，和微笑的侧脸上。 映得他整个人像在发光。 陈白问：“那您看，我创业基地这事？” “我同意了。” 陈白还不乐意，“您不说已经满了嘛？” 陈广林没想到这小兔崽子还挺记仇，清清嗓子道：“满了也拆一间给你。” “那就好。”陈白顺着竿就往上爬，像苍蝇似的搓着手，“而且你光同意不行啊。我这一点经验都没有，要您牵头才行。” 陈广林知道，这是要借他名头当保护伞，相应的，之后所有进展也都算他的成绩。 其实从陈白这手段来说，其实这事还是他这个校领导受益更多。 “你这是正经网站吗？”陈广林不由问。 “当然是啊。” “那就好。” 陈广林松了口气，朝他露出由衷的浅笑，“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再跟我说。” 他还挺喜欢这小子的。 不干坏事的情况下，能帮的时候可以帮一把。 “谢谢陈教授。” “嗯。”陈广林端起保温杯喝了两口水，见陈白根本没动，不由抬眼看他。 陈白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真有几件事要您帮我。” 陈广林：“……” 你客气一下啊！！ 好在陈白只是对创业基地的位置提了点要求，必须窗户要向阳，楼层别太高，其次就是希望学校能帮忙宣传，最次也是默许他们的宣传行为。 见这些要求都不过分，陈广林便同意了。 “谢谢陈教授，陈教授再见！” 陈广林：“……” 你再客气一下啊！ 看着陈白的背影，陈广林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职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抢到一个好位置，就注定会得罪很多人。 不是你说不玩了，就真的可以立马安安稳稳的从棋盘上下来，哪怕你身上再干净。 所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又看了陈白一眼。 他缺的东风…… 好像真的等到了。 “陈白，你留一下。”陈广林突然道。 陈白有些疑惑，见走到门外的学姐同样疑惑的看着自己，他示意学姐先出去，关上门，又走回陈广林面前。 “怎么了陈教授。”试探都是互相的，陈教授把他当了半个自己人，他自然也把对方看成半个自己人。 陈广林叹口气，在WPS上打字：“等你成功之后，想让你帮我个忙。这忙只有你能帮了。” 陈白也伸手去摸键盘，打字道：“我这还八字没一撇……” “不，你干什么都不会差的。”陈教授态度却很坚定。 随后，他又打字问道：“你了解你这个学姐吗？” 陈白略微意会了一些，“是那些谣言，还是她妹妹？” “她妹妹。” 陈广林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太多人盯着我这的风吹草动，很多忙我想帮……实在帮不了，沾点关系都麻烦。太多能做文章的地方了。” “这不叫帮你忙。”陈白把对方摘了出去，“我本来就有这打算。” 陈广林抬头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愣了良久。 “对不起啊，老师以貌取人了。”陈广林开口道歉，语气诚恳。 陈白更疑惑，“您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以为你是骗学姐感情的混蛋。”陈广林淡定的喝了两口水，“不然你这审批不会这么困难的，是我在故意为难你。 主要星澜这丫头性格太干净，又没什么人真对她好过，我一直担心她被骗。” 陈白：“……” 长得像反派。 招谁惹谁了？ 吃你们家大米了吗？！ 啊？！ 回答我！ 陈广林见他这表情，一下子也不好意思了，连忙道：“到时候工作室开张，我去帮你们剪彩，替你们宣传！就当老师给你赔不是了。” “好。” 陈白说完，连忙摆手道： “您到时候千万别把学校用不上的电脑都带过来，我们工作室用不上这东西。” 陈广林：“……” “千万别带啊！鼠标键盘也别带！”陈白客气，一边走出办公室，回头把门关好。 “……” 陈广林刚揉了揉太阳穴，房门突然又被推开，探出陈白笑嘻嘻的面孔。 “还有……” “出去！” 陈广林忽然觉得头有点疼，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还是欣慰。 他看向桌上摆的照片，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在他身旁，笑容灿烂。 要是陈白这小兔崽子再老实点多好，还能让他帮忙带带孩子，当当榜样。 …… “阿嚏！” 陈白突然打了个喷嚏，莫名有点醒盹了。 身旁忽然递了张纸巾过来。 “谢谢学姐。” “嗯。” 陈白回忆着刚才陈教授说的话，不由好奇问：“学姐怎么认识陈教授的？” 第99章 心委很忙 江星澜觉得跟陈白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垂眸道： “我当初大一刚被造谣，受不了想退学的时候，申请一直很顺利，一路绿灯。” “陈教授觉得不对劲，跑来问了我情况，然后否决了我的退学申请。只有他一直在那卡着，我也没办法。” “带头造谣的被通报批评了一下，我在学校算是勉强能待下去了。” “那人叫什么？”陈白打着哈欠问。 “……” “我就问问。” 江星澜只是朝他缓缓摇头，眼神坚定。 显然不想让他掺和进来。 “毕业了。”女孩别过视线。 “好吧。”陈白无奈，学姐和依依姐一样，一点不擅长撒谎。 “你中午吃饭了吗？”女孩问，她知道陈白一直在做网站。 “吃了。” 江星澜点点下巴，还是把自己来之前刚买的面包塞到陈白手里。 “那你留着下次吃。” “……好。” 去校门口的路上，女孩不自觉的，拿余光看了陈白一眼。 这个世界对她很不公平。 但似乎并没有差到极点。 至少在她生命最后一段时间里，让阳光稍微洒在了她身上。 她很满足。 但是这人间…… 女孩逐渐垂下眼眸。 下次不来了。 陈白见学姐一整天没精打采的，想了想，轻声道：“今天这事多谢学姐了。” “应该的。” 陈白朝她坏笑，学着那天的语气道：“有空请你吃饭。” 江星澜愣了愣，显然也想起什么，被他逗得扬了扬嘴角，又逐渐把笑意抿平。 她都二十二了，陈白比她小整整四岁，不能老被陈白逗得想笑…… 显得她一点都不成熟。 江星澜柔声道：“可惜今天真没空。瑶瑶还在医院。” “那下次。”陈白笑着说。 女孩点点头，看他的目光中终于带着丁点神采。 目送学姐上了公交车，陈白摆摆手，看公交车逐渐走远。 拿起手机，给秋秋发了个消息。 陈白：秋秋，还在图书馆吗？ 林婉秋：宿舍。 陈白：怎么回去了？ 林婉秋：怕你猝死。 陈白：你能心疼我，你的竹马很高兴。但是你的不告而别，你的竹马很不喜欢。 林婉秋：？ 想起依依姐在练琴，陈白发现自己没有欠债，干脆回宿舍补觉。 下午四点半，202宿舍拉着窗帘，一点光都没有。 陈白骂骂咧咧打开灯，突然发现几个舍友都在。 “你们怎么都没军训？” “跟导员请假了。” 随后便没人说话，一个个都坐在桌前，低头不语。 他凑过去，就发现秦少呆呆坐在那，一脸死相。 “老秦你咋了？” “你上咱校园论坛了。” 秦承耀把手机举给他看，上面是一张照片，是他睡着时牵到林婉秋手那一幕。 陈白就很无语。 这年头娱乐方式少，导致大学生一天天没事干了是吗？ 这么闲？ 妈的，等自己论坛爆火，先把自己熟悉的几个名字全设成违禁词。 秦承耀按着他肩膀，“看到你过得那么好，兄弟难受啊！” 陈白朝他笑了笑，“把这张照片发我，谢谢你。” “你还想保存？！” “是兄弟就赶紧的，磨磨唧唧。” 秦承耀骂骂咧咧的还是给他发了。 秦少作为从小立志继承家业的人，承受能力其实很强，所以陈白没管他。 “老王，你咋了？”陈白又凑到王晓策面前。 “CS输到现在，将近二十把，一把没赢，呜……老秦实在太他妈坑了。” 这个不用管。 心理委员陈白又走到姜安面前，见这货在掉眼泪，他是真吓了一跳。 不会分手了吧？ “你又哭什么？”他连忙问。 “班长走了。” 陈白彻底吓醒盹了。 “卧槽咱班那个小土豆怎么就走了？这么突然？”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他的第二反应确实是： 大小姐是不是要保研了？ “是史今班长。”姜安拿手背擦起眼泪。 史今是谁？！ 陈白总觉得耳熟，又想不起来。看到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这才了然。 士兵突击…… 看来这货是借了秦少电脑看电视剧，现在刚好看到张译演得班长史今退役那段。 ？ 不是。 202宿舍……还有人类吗？ 陈白懒得再理这群神人，直接躺到床上。 明天再找学姐请一天假，去隔壁计算机学院招工。 说起计算机，他终于想起……不是，反复想起自己在另一所学校的好大儿。 陈白：我要招一些计算机专业的员工，你有机会帮我物色一下。 李祈峰：在禹大过得风光啊，白子。 李祈峰：天天忙着陪青梅还有大小姐，很难想起兄弟吧？ 李祈峰：怎么不反驳？ 陈白：因为你说的没错。 陈白：对不起。 李祈峰：你妈！ 李祈峰：我是在谴责你，不是让你真承认啊卧槽！ 李祈峰：你等着，老子现在就吊死在你宿舍门口。 陈白：别那么客气，麻烦直接进宿舍里面，我想保研。 李祈峰不说话了，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 “你真要创业啊？” 陈白：对啊。学校的扶持流程都在走了，明天直接学校里搭个帐篷，招工。 李祈峰：我去找你玩！我一天天在学校无聊死了，连个混的熟的都没有。 陈白看到这条消息，有些心虚的看了秦承耀一眼。 陈白：你确定？ 李祈峰：确定啊。 陈白：过来的时候小心点，见到陌生人，千万别报自己名字。 李祈峰：？ 陈白耐心跟李祈峰聊了好一会儿，算是勉强抚慰了好大儿心里的伤痛。 因为他真的很心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就把好大儿遗忘在冷宫了。 真不怪他重色轻友，刘皇叔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没手没脚的见过，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谁裸奔。 李祈峰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见明天见。” 这货显然是开心了。 陈白忽然发现，自己安慰人越来越熟练了。 他就说吧，心理委员这个职位贼适合他。 放下手机，他又举起手，怔怔看了一会儿。 下午在图书馆的经历，还是有点像做梦一样。 记忆中，明明小时候经常牵林婉秋的手。 可是下午那一会儿，却根本不是一样的感觉。大脑恨不得把所有精力都拿来体会那片刻的温存，体会女孩皮肤的滑嫩，还有握起来的温软…… 他甚至能清晰忆起当时的心跳。 “陈小白啊陈小白，就算睡着了，你怎么能去牵人家的手呢？” …… “你们才和好了百分之七十，怎么能牵手呢？” 女生宿舍里，林婉秋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右手，忍不住小声嘀咕。 片刻后，女孩又把脸埋进枕头里，小手耷拉在床边，不动弹了。 “下次，下次一定要守住底线……” …… 陈白把明天要招工这事挨个通知了一声，实在顶不住了，倒头就睡。 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早。 陈白没彻底睁眼，在床上摸来摸去，摸到手机之后才睁开眼睛。 有两条未读消息。 林婉秋：涂防晒。 顾依依：那我请假去找你玩！ 第100章 怎么都喜欢当姐姐 上午，陈白借了一间阶梯教室，坐在讲台上，准备招工加面试。 刚坐下，他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目标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 低在只要能招到几个让他满意的员工就可以，高在他希望这几个人有一定管理能力，足够胜任002，003这种元老级别的工号。 为什么不干脆去招毕业生？ 大学牲便宜啊！（划掉） 而且相对来说，更听话也更上进。（划掉） 其次是想再体验一下跟一群有梦想的人从头打拼的感觉。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也没说话，就径直朝这边走。 陈白很无语，心说你好歹是来面试全校薪水最高的兼职，连招呼都不跟老板打吗？ 他不耐烦的侧头看去，愣了一下，又主动轻笑起来。 哦，是秋秋啊，那没事了。 林婉秋今天没再穿那身白裙子，换了一身很休闲的T恤加牛仔裤，牛仔裤是那种很修身的类型，把女孩修长完美的腿型展现的淋漓尽致。 秋秋就算只靠这双腿，也足够折服数不清的人了。 陈白轻描淡写的看了两眼。 然后一直看。 “你怎么来了？”陈白柔声问。 林婉秋抿了抿嘴，别过视线道：“想来就来了。” 陈白主动去搬了张椅子过来，就放在自己座位旁边，“主要你昨晚提醒我涂防晒，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请假过来了。” “只请了一会儿。” “啊？”陈白一怔，这东西还有只请一会儿的说法吗？ “为什么？”他问，说话的时候悄悄把女孩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挨得很近。 没别的歪心思，这单纯是他为了跟秋秋和好付出的努力。 林婉秋默默看他表演，而后面无表情的缓缓坐下。 “因为教官觉得，我请假是为了去谈恋爱，所以不给我批一整天的假了，只批回宿舍休息一会儿的假。” 陈白无奈，“这不纯污蔑嘛！” 女孩别过脸，低头看向地上的瓷砖，没接这茬。 陈白继续道：“你看吧，当时都说了不要当众掐我，大家一定会误会咱俩是情侣的。” “谁叫你那么气人……”林婉秋小声嘀咕。 “我做什么了？” “你吼我，还让我站直别动。”女孩冷冷的看他。 “那会儿不都是在跟你开玩笑嘛。”陈白认真和女孩对视，忽地扬起嘴角，“不过……当时夸你好看，是认真的。” 林婉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却一动不动，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从小到大夸她好看的人多到数不清了，但也从小只有这个人说，会让她心脏没来由的，跟着轻颤一下。 “脸皮真厚……” 女孩看向门口，把碎发撩回耳后，悄悄深呼吸两下才问道： “怎么没人来？” “说好是九点开始，这才八点半。”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兜里手机响了一声，便拿出来看了看。 片刻后，女孩轻声道：“话剧社在准备新生晚会，社长问我们要不要去参加，可以不用军训。” “这要是刚开始我可能还会犹豫一下，现在军训都过半了，再参加岂不是大冤种。” “那之后再有什么社团活动，估计不太好拒绝。” “反正加都加了，该参加就参加呗。” “万一让你演微电影呢？” “我脸皮厚，不怕。” “爱情片也不怕？” 陈白眼前一亮，“爱情片更好，爱情片没反派，我还可以演男主。” 又不是爱情动作片。 女孩想了想，莫名觉得加入话剧社也不那么坏。 依依好像是天才。 哦，她也在话剧社里…… 陈白叹了口气，“之前有个学姐还说我适合演反派，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也不合适。” “合适的。” 女孩淡淡反驳，抬眸看他一眼，“你只要收敛点就可以了。” “……你们真的很不礼貌。” 秋秋嘴角扬起一抹需要用量角器才能看出来的弧度，低头继续看手机，看起来在回消息。 “跟谁聊天呢？”陈白很好奇的问。 “阿姨，问我军训累不累。” “我妈啊？” “对。” 陈白也拿出手机，发现老妈根本没给他发。 “你说我妈是不是发错人了。”他不服气的凑过去看消息。 [秋秋，军训累不累呀？你从小身板就弱，不舒服了一定要请假。] 陈白彻底死心了。 女孩语气平淡的解释：“阿姨每天都会跟我聊天，有时候我找她，有时候她找我。” 陈白揉了揉额头，“林婉秋，为什么我妈跟你聊的更多？” “因为你不乖。” 陈白凑过去，看两人聊了会天，沈梦婷突然发了张照片过来。 一只小猪……不对，小三花猫。 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白眉头轻挑，“这是圆圆？怎么这么胖了。” 陈白嘟囔完，又轻轻叹了口气，“咱俩这家长当的真不称职，估计孩子都快不认识我们了。” “嗯……” 女孩忙着打字，下意识应下，反应过来后手指忽然顿住，又羞又恼的看他。 这人又占她便宜。 “你混蛋。” “谁叫我是坏人呢？还是收敛一下刚好能演反派的那种。”陈白耸肩。 “还是个记仇的混蛋……”女孩低下头嘀咕。 陈白心说我明明从来不记仇，于是，他趁女孩不注意，凑到女孩耳边。 “秋秋。” 女孩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很提防的看他，冷声问：“干嘛？” “你很可爱。” “……” 林婉秋同学的血条刚好被打空，所以没动手掐他，只是低头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不搭理他了。 陈白看着女孩那似乎有些羞涩的样子，清冷又精致的侧脸，微垂的睫毛，还有发间微红的耳垂。 不由吞了口唾沫。 秋秋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都不做也能撼他道心吗？ 手段了得。 陈白感觉自己纯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很无语地打开文档，为接下来的面试做准备。 林婉秋依旧在跟沈梦婷聊天，一双长腿伸的笔直，裤子和小白鞋之间露出一小节白嫩的皮肤，还有被小白袜包裹的脚踝。 陈白双手轻拍脸颊。 做文档，做文档。 十分钟后，八点五十。 身旁再次响起女孩冷淡的声音： “别看腿了，工作会吧。” 陈白：“……” “我没看。” 女孩没搭理他这茬，只是把一双长腿往他这挪了一点，见他视线跟着一起飘动，冷声问：“没看？” 陈白没法反驳了，很配合的举起双手，“你掐吧。” 真不怪他信念不坚定。 主要秋秋腿实在太好看了，今天又头一次穿这么修身的裤子，还挨得这么近…… 哪个腿控也受不了这种考验啊！ 林婉秋只是瞥他一眼，又再次别过脸去。 陈白：？ 秋秋今天怎么回事？ 没掐他就算了，居然还没骂他是变态。 林婉秋其实根本没想过骂他。 因为她有些心虚。 女孩看着这身特别修身的牛仔裤，悄悄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陈白是腿控，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了这身衣服…… 这事有她一半责任。 主要是昨晚跟老妈聊天，老妈突然讲起自己当初上大学时，套路老爸主动追自己的时候就用过这招。 她没别的心思，只是想试一下而已…… 只是单纯不相信在穿搭上贴合一下对方的喜好，真的能像老妈说的那样有什么效果…… 没别的心思。 没有的。 想到这，女孩偷偷伸手，摸了摸脸颊。 有点烫。 陈白沉吟片刻，还是凑过去，轻声道： “秋秋要不你还是掐我一下吧。白看这么久，我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这次就算了。”女孩垂着头，声音小小的，“反正从小……你也没少看。” 陈白的心情一时无以言表。 头一次看了个爽还没有被掐。 赞美秋秋。 他看眼时间，马上就到面试的时候了。 但是顾依依还没过来。 作为真感受过大货车锋芒的人，陈白担心有什么意外，准备发个消息问问。 “依依姐怎么还没来……”他一边打字，一边小声嘀咕。 林婉秋眨了眨眼，问出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叫她姐姐？” “打赌输了。” 林婉秋心想依依很多方面比她聪明多了，轻声道：“那我们也打赌。” 陈白扯了扯嘴角，“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 女孩只是淡淡看着他，“你本来就该管我叫姐姐。” “她比我大一岁，你比我大几个月，接受程度不一样好吧？” “打赌。”女孩说，“我赢了你也要叫姐姐。” “……” 陈白正想怎么拒绝，忽然又听女孩道：“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不能拒绝的要求。” 陈白没招了，“就一声。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真改不过来。” 女孩点了点下巴。 “可以。” 陈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着笑问：“如果我赢了呢？” 片刻后，女孩察觉到他视线所在，看了看自己搭在桌上的右手，连忙缩到身前，用左手握住。 “不行。“ “还没和好。” 陈白：“……” 不是。 原来和好了连牵手都可以吗？！ 莫名更期待和好了是怎么回事。 陈白：“主要我想不通，我那天睡着之后，到底是怎么牵到你手的，所以想再试一试。” 难道曹操好梦中杀人，他陈小白好梦中牵手吗？ 要不是太麻烦，他都想去调监控了。 林婉秋忽然觉得脸更烫了，连忙冷着脸道：“那也不行……” 和好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牵手了。 不然显得像她多白给似的…… 女孩回想着陈白前几年欺负她的点点滴滴，愈发坚定了这个念头。 “那我不玩了。”陈白突然说。 “……十秒。” “什么？” 林婉秋别过脸颊，“最多……牵十秒。” “可以。”陈白说，“怎么分输赢？” 林婉秋见已经九点了，便侧头看向门口。 “如果进来的第一个人是依依，就算我输。” 林婉秋想了想，继续道： “如果是来面试的，你就要叫姐姐。” 陈白一时无言。 秋秋从小耍赖有一手的。 第101章 顾依依番外2：回家 2016年，燕京。 顾依依来燕京的第三年。 春节前夕，陈白站在公司落地窗前，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将四周染的雪白。 路边树木光秃秃的，一片死寂。 吃了大小姐一年多的软饭，又养了大小姐一整年，到现在，陈白觉得自己算是终于走出来了。 可能看开了吧，起码没再梦到妈妈骂自己是废物。 之前一整年里，明明知道老妈不是这种人，但总会不受控制的梦到。 如今孑然一身，彻底没了动力去感受生活。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只剩顾依依了。 有她在，自己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陈白苦笑了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大家先安静。” 一个已经发福，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陈白这个部门直属的领导。 男人轻笑道：“我有个好消息跟大家讲。” 身旁突然有人激动的议论： “白哥要升项目总监了吗？” “搞不好还能升啊，白哥带出这么赚钱的项目，怕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白哥请吃饭！我们要吃自助！”一群人从工位上站起来，叽叽喳喳的喊。 陈白没说话，心里盘算要不要带依依姐出去旅游，庆祝庆祝。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认真道：“今年年终奖，每个人多发一千块钱的购物卡。” 陈白愣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周围便有人喊：“那项目总监的事呢？” “哦对，还有这事。” 中年男人顿了顿，继续道：“年后会有个领导从总公司那边调任过来，担任这个项目的总监。” 周围鸦雀无声，一群人微张着嘴，有人困惑，有人愤怒。 陈白觉得不可思议。 他带出了一个能让公司每年至少盈利上千万的项目。 明年，却还要拿每个月不到一万块钱的工资。 “为什么？”陈白问。 “什么为什么？”男人反问他。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又轻笑起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领导们考虑了很多的，主要你跟基层项目组的大家都比较熟，在这个位置，才更适合你发挥嘛。” “你安心把这个项目带好，等稳定下来，公司还能亏待你？” “你要嫌工资低，这个肯定可以谈的。” 这工资就算再怎么谈，还能跟总监一样高吗？ 陈白权当他在放屁，只冷声道：“那也不能让一个外行过来指导内行。” 他说着又扫视周围，“这事关乎这么多人的前途，不该这么儿戏。” “小白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中年男人疑惑的蹙眉，“他是总公司一个领导的儿子，能力肯定不会差的。” 陈白顿时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我搞出来的项目，让他镀金？” 男人脸色冷了下来，小声道：“要怪，就怪你没个好爹。” “他们给你多少好处？”陈白问。 男人笑而不语。 “不是白哥带头，那我不干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站起来。 男人依旧和陈白对视，语气平淡道：“那就自己去人事那里结工资。” 陈白想不通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大学时他创业刚有起色，数据被人偷了个干净，没人替他说话。因为他家里没关系。 如今，自己辛苦种出来的桃子又被别人摘了。因为他没个好爹。 真没意思。 “都滚吧。” 陈白释怀的呼了口气，“我不干了。” “陈白！” “你想清楚！” “现在没有公司在搞这个，没地方让你跳槽！” 陈白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 雪依旧没停。 陈白坐在长椅上，刚才那个最先辞职的男生看他一眼，轻声道：“白哥……” “要不咱单干吧？” 陈白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着了一下，随后又熄了下去。 他摇摇头，闭眼道：“再说吧，有点累。” “白哥，人的命运是不是生下来就定好了？父母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 陈白没接这个话茬，只问道：“你什么打算？” “先回家过年吧，想吃我妈包的饺子了。”男生顿了顿，继续道：“之后应该就待在家里了。” 陈白睁开眼看他，“回家？不陪兄弟北漂了？” “在大城市待着太难受了。主要我刚毕业我妈就说过，要是在大城市待的不开心了，就回家。”男生笑起来，语气格外放松。 陈白一时无言。 “小县城里找个凑合工作，她跟我爸养我，最起码不用付房租。” “……” “白哥，白哥？” “啊，怎么了？”陈白缓过神。 “没怎么，我说半天你好像没听见……” “听到了。”陈白抬头看天。 真好啊…… 累了就回家，哪怕生活把你搞得遍体鳞伤，起码还有个能歇歇脚的地方。 可，他家又在哪呢？ 他还有家吗？ “你不回家过年吗？”男生问。 “得陪大小姐啊。”陈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从来不跟外人说自己家里的事，不想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头一次见喊女朋友大小姐的。” 陈白垂下眼眸，“还不是女朋友。” “好好好。”男生根本懒得反驳，“那你为什么这么叫人家？” “之前说了啊，她是顾城闺女。” “你又tm吹，网上根本搜不到。” “搜不到，不更说明是真的吗？”陈白静静看着他。 男生下意识想反驳，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又呆在原地。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她家里的钱够买下十几个总公司吧？” “她净身出户了。” 陈白垂眸，继续道：“为了陪我。” “……图什么？”男生说完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白哥，我不是那意思……” “我不是说你不配，我就是觉得一个要啥有啥的大小姐，没道理受的了这种生活……” 陈白倒不在意，抬腿踹了他一脚。 “你这情商，回老家小心被别人砍死。” “嘿嘿，走了啊白哥。”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陈白走了会儿神，低声道： “她图什么呢？” …… 刚回到出租屋，顾依依便浅笑嫣然的迎上来，掌心托着一小盒冰淇淋： “给你！” “这啥东西？”陈白仔细瞧了瞧，“看起来这么高级。” “我今天去面试钢琴私教，那个小丫头送我的冰淇淋。” 大小姐把冰淇淋塞到他手里。 “我跟你说，这牌子可好吃了，你别看这么小一个，要一百多呢。” 陈白沉吟片刻，只是反问：“你自己怎么不吃？” 顾依依左思右想好一会儿，才仰着脸道： “我肚子疼！” 大小姐向来不擅长撒谎的。 一看就是没舍得自己吃。 这东西她之前明明闭着眼买的，现在舍不得吃不说，还要给自己留着…… 陈白心情一时有点复杂，把冰淇淋放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柔声问：“那你面试成功了吗？” “没有……” 顾依依鼓了鼓脸颊。 “这种难度的我都是听一遍就会了，我都不理解她为什么听完一遍了还不会，这我怎么教呀？ 以后还是看看有没有那种基础比较好的女学生吧。” 陈白沉默一会儿，“早知道就不辞职了。” “啊？你辞职了呀？为什么？”大小姐只是有些好奇的看他。 陈白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活着本身就没什么欲望，他现在心情其实很平静。 大小姐眼眶却越来越红。 “他们怎么能这么混蛋？！” 陈白不太想说话，只微笑着看她。 顾依依掰起手指，继续道： “咱俩存款还有三万块钱，后面要省吃俭用一点了哦。” “对不起啊，都怪我除了弹琴什么都不会……” “你知道的，我最近一直在找钢琴私教的工作，只教女孩子那种，已经有人联系了。很快就能赚到钱。” “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好不容易才不用吃安眠药的……” “陈小白，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陈白回过神，连忙点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养你！” 陈白刚想开口，忽然看到顾依依手指上贴着创可贴。 “你手怎么了？” 大小姐别过视线，“刚才切菜，不小心切到了。” 女孩又朝他浅笑一下，“没事，不疼的。” 陈白根本不信她这话，握住女孩手腕，把她左手轻轻拽了过来。 他忽然愣在那。 大小姐和他一样，是特别容易留下疤痕的体质。 之前因为家境好，又需要弹琴，所以双手保养的像是艺术品。 现在却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疤痕，也没有之前那种仿佛羊脂玉般的细腻了。 他把创可贴轻轻撕开，忽然心疼的不行。 因为，头一次见这么深的伤口，像是差点把指尖的肉削下来，换别的地方，可能就该缝针了。 “这么深的伤口，这还不疼吗？” “哎呀疼那一会儿就过去啦！我跟你说哦……” 良久后，陈白看着桌面，低声道： “依依姐，要不……你回家吧。” 女孩像是没听见，“你晚饭想吃什么？” “你明明可以要什么有什么，过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陈白低下头，“跟我一起烂在这里，图什么……” 话音刚落，额头忽然被女孩拿指尖戳住，让他把头抬了起来。 两人静静对视。 大小姐表情少有的认真。 “首先，我愿意。” “其次，你才不会烂掉的，你最厉害了。” 陈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无条件的相信他。 他扬了扬嘴角，只好跳过这个话题。 “很多家长脑子有病的，你吃的了那个苦吗？” “小瞧我了吧？” 大小姐双手叉腰。 “姐姐要养你呀，再说了，吃不了那个苦不也要努力吃嘛，总不能一直花你的钱，像被你包养了似的……” 陈白只抬头道： “我愿意啊。” “……陈小白，我发现你很冤大头哎。” 大小姐也在餐桌前坐下，坐到他对面，继续道：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咱俩虽然天天住一起，那也不是同一个房间，清清白白的……你连我手都没牵过，就要养我？” “那我也愿意。” 女孩彻底愣住，别过脸，良久后才小声道： “莫名其妙你这人……” 陈白坏笑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收点利息咯。” 见他在餐桌前俯身，似乎真要凑过来，大小姐整个人顿了一下，眨了眨眼。 “你、你真要啊？” “闭眼。” “你要干什么？” 陈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紧紧闭着眼睛，轻颤道：“不、不许上手摸……” 陈白：？ “你先闭眼。” 大小姐彻底不说话了，只用力闭紧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 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又可爱。 陈白往前凑了凑。 不得不说，大小姐真的美得出尘，哪怕已经朝夕相处这么久，这一刻，依旧让他忍不住晃神。 陈白看着女孩水润又温软的双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最后只是把食指贴了上去。 指尖碰到嘴唇的时候，女孩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发出了很好听的一声轻哼。 感觉到哪里不对，又猛地睁开眼睛。 女孩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眨了眨眼，起身就要走过来拍他。 “陈小白！” “我打死你！！” 虽然完全不痛不痒，陈白还是坐在椅子上，很配合的抱头挨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女孩忽然捧着他额头，轻轻地，把他往后拽了拽。 感受到侧脸传来温热的触感，陈白整个人呆在那，一时忘了呼吸—— 顾依依把他抱进怀里了。 女孩抱着他的脑袋，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 他能感受到那种让人呼吸停滞的柔软和清香，甚至能感受到女孩呼吸时胸腔在进气。 “陈小白。”顾依依语气轻柔。 “嗯？” “不坚强也没关系，不厉害也没关系。 累了就休息……什么都没关系的。” “……嗯。” “我知道你肯定突然又想起阿姨了，不然不会这样的。” 陈白垂眸，没否认。 女孩抱的更紧了些，“想哭就哭吧，眼泪可以擦在我的衣服上，没人会知道。” 陈白心跳的很快，却没什么邪念，只觉得格外安心。 “哭了要被你笑一辈子。”陈白说。 顾依依只是轻笑，“又不是没见你哭过。你见过我哭，我也见过你哭，咱俩谁都不能笑话谁。” 陈白只是闭上眼，不说话了。 大小姐也不说话，只是强忍着泪，掌心摩挲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陈白忽然听大小姐问：“可以了吗？” “可以了可以了。”陈白连忙坐直身子。 “可以了结账！” “……强买强卖啊？” “哼。” 陈白看着顾依依认真的模样，轻声问：“那你说吧，掏心还是掏肺？” 顾依依白他一眼，“干嘛说的那么变态……我要你陪我去看演唱会！” “啥时候？” “今天！” 女孩说完又垂下眼眸，“毕竟你今天辞职了，不然又要说没时间……” 陈白没再推脱，只是拿出手机，“谁的演唱会啊，我去看看有没有黄牛票。” 这种时候的黄牛票搞不好能卖到三千一张。 但是大小姐开心就好。 “不用买票！” 大小姐拽着他就出去了。 今天雪下得很大，两人走到公交站牌的功夫，雪已经落了满头。 大小姐看着他“白发苍苍”的样子，一个劲儿的傻笑。 陈白无语的看着她，伸手帮她把头顶的雪花轻轻拂掉。 两人公交站牌下躲雪，大小姐伸手接过雪花，好奇的研究起形状。 陈白忍着笑看她一眼，“幼稚。” “哼。” 马路对面也站了个女生，撑着雨伞，穿着看起来条件不错。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面前，女生收起伞，神色平静的上了车。 陈白愣了愣，余光看了旁边看雪的顾依依一眼，逐渐垂下眼眸。 “陈小白。”顾依依轻声喊，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陈白侧过头看她。 女孩笑容浅浅，“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 一颗很大的雪花落在她鬓发上，像别了个发簪，加上女孩精致的面孔，让陈白一阵晃神。 他真的看到了天使。 就在人间。 第102章 顾依依番外3：脊梁 到场馆那要倒两班车，两人下车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刚走到场馆附近，便有几个黄牛凑上来。 “朋友朋友，要票子吗？” 陈白刚想开口，肩膀就被大小姐拽了拽。 顾依依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买了。” 走到场馆前面，陈白不由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没买呀。” “那怎么进？” “在场外听呀。”大小姐指了指远处，那里已经围了一堆人，轻笑道，“该省钱的时候就是要省一下嘛。” 放几年前，陈白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话能从可以直接买下场馆的顾依依嘴里说出来。 更想不到，她能说的这么洒脱。 到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围了一圈男男女女，不少人举着手机，不断放大，试图看清场馆里最大的那个屏幕。 没带什么东西，大小姐便干脆抱着双腿，直接坐在地上。 陈白坐到她旁边。 演唱会开始，顶棚开始折射出绚烂的光，照在他们这些偷听的人脸上。 大小姐似乎真的很开心，跟着周围人一起，轻轻跟唱。 “为你唱这首歌 没有什么风格~ 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 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 燕京的冬夜很冷很冷，顾依依鼻尖冻的有点红，那双眼睛却充满神采，浅笑嫣然。 大小姐左右轻轻摇晃，两人离的很近，长长的高马尾时不时蹭到他脸颊。 陈白一直看着女孩侧脸，看着女孩冻红的鼻尖，发干的嘴唇，不敢出声。 不是不会唱。 怕出声之后，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 他心疼的难受。 女孩就这样，跟着唱到中场休息。 “好听吗？”顾依依笑着问。 “好听。” 陈白悄悄揉了揉眼睛，发现大小姐依旧在看他。 “陈白，以后不许再说没有家了。” “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家。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 陈白恍惚半晌，轻笑道：“好。” “依依姐。” “怎么啦？” “我还是想创业。我感觉我有那个能力，我不想再看别人脸色了。” 陈白拿指尖拨弄地上的积雪，画了个雪人，“给别人打工……一辈子出不了头。” 大小姐没说赞成也没说反对，只是笑着牵了牵他衣领，指着远处的一个桥洞，浅笑道： “等你到时候失败了，我就睡这里。” “我呢？”陈白笑着问。 大小姐指了指垃圾桶堆，“你睡那。” 陈白摇头，“那边不够避风。” 顾依依轻哼一声，得意道：“要怪就怪你下手晚！那地方我已经看好了。” 陈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我明明还没开始做。咱俩都做梦了，为什么还不大胆点？” “不如想点好的，比如到时候，我天天开迈巴赫接送你上下班。 你就没有一刻怀念以前的日子吗？” “怀念啊！很多时候，贵的东西就是有贵的道理好不好？” 陈白刚想说，那怎么让你回家你还不回。 大小姐便继续道：“但是真的很少，就算有也只是一瞬间。” 陈白愣了愣，“为什么？” “来演唱会之前我就说了呀。” “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 …… 年后。 公司里。 “小陈啊，既然你选择回来，以后就好好听从新领导的指示。” “工资虽然低，但这毕竟是你磨练的机会。” “你要知道，公司其实是很看重你的。” 陈白只是陪笑，“您说的对。” 活到现在，陈白觉得这是自己最窝囊的时候。 也是他野心最大的时候。 现在整个项目组都不满，但没有人不服他。 这是个马上就要爆雷的项目组。 这是他釜底抽薪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赢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他不会再被失败打倒了。 有个女孩会在他失败的时候，跟他说辛苦了，没关系。 会在他直不起腰的时候，说他是最厉害的人。 会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旧陪在他身边。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扶正他的脊梁。 他要给顾依依原本拥有的一切，还要给顾依依原本没有的自由。 在那之前。 什么都不能打倒他。 与此同时。 出租屋里。 大小姐站在阳台打着电话。 “嗯？你们找别的老师来教小苒了吗？” “我可以少收点学费的……” “好吧……再见哦。” 放下手机，顾依依无奈的叹了口气。 面试又没通过。 又是因为自己只会弹不会教。 “生活不易呀。” 大小姐向来不会难过太久，转身收拾房间。 收拾书架的时候，忽然有个小箱子掉了下来，各种东西散落一地。 从署名来看，这是他那个青梅竹马，林婉秋从小送他的所有东西。 “人家都不理你，你还留这些……” 大小姐气得鼓了鼓脸颊。 想跟这混蛋生一个不大不小的气。 但是好像又没有那个资格。 她没有打开看箱子里到底有什么，而是仔细帮陈白整理好，重新放回架子上。 她又忽然愣在那里。 地上还有一个笔记本，因为摔到地上，刚好翻开了一页。 [陈白欠大小姐一顿海鲜自助，以后还。] 顾依依呆呆地眨了眨眼，蹲下来，往后翻了几页。 [欠大小姐一辆宾利。] [欠大小姐一个香奈儿提包。] [欠大小姐一次游乐园。] [想带大小姐去一次琼州。] [欠大小姐一次演唱会。] 演唱会是最后一页，字迹很新，估计是那天陪她在场外“偷听”完演唱会，回来就写了。 她也隐约知道陈白为什么想带她去琼州。 因为陈白有个领导，前段时间带女朋友去了琼州旅游。 自己刚听说的时候也特别想去，可是想起两人现在的生活条件，又连忙把想法藏在心里。 没想到……还是被陈白看出来了。 女孩花了很久，也没能把这个笔记本看完。 到后面眼前雾蒙蒙一片，怎么都看不清了。 她一直知道，前年她彻底身无分文以后，陈白总觉得欠她许多。明明她都不在意的…… 却从没想到，陈白每次看到她有想要却没能得到的东西，都会悄悄记在上面。 顾依依嘴角轻轻扬起。 陈白你个笨蛋。 傻不傻…… 笨木头！蠢木头！ 都写那么多了，就是猜不到别人最想要什么！ 女孩拿起笔，学着陈白的字迹，在后面又写上一页。 [陈白欠大小姐一个婚戒。] 这么久相处下来，她模仿陈白字迹都能有九成像了。 看着这仿佛真是陈白写下的欠条，女孩忽然控制不住的，傻笑了一下。 然后又悄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本想撕成碎片，可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只能神情落寞的折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她知道，如果自己真把这张欠条拿给陈白看，陈白多半不会拒绝的。 可她不想给陈白任何压力。 如果陈白不提，她这辈子都不会催他。 要怪……就怪自己来晚了吧。 还是有下辈子就好了。 顾依依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下辈子自己一定早点来，最早来。 然后在任何人伤害到陈白之前，拼尽全力对他好。 早点认识的话，他俩一定能有个更好的结果吧？ 女孩忽然一愣，像是才想起什么，连忙跑向厨房。 两分钟后。 “陈，陈小白！”她急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依依姐？”陈白问。 “呜……锅糊了怎么办？！” 第103章 包是老板娘的 上午，九点整。 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 两人坐在讲台上，一齐看着门口，等待第一个进来的人。 毕竟关系重大。 林婉秋悄悄看了陈白一眼，忽然有点紧张。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她对姐姐这个称呼其实没那么执着，从小亲戚家孩子喊她姐姐的时候，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但是毕竟从小跟陈白一起长大，再看到陈白这张看着就很凶的脸，就莫名的，想听他喊姐姐。 陈白本来对这个赌约还没什么感觉，但是瞥到女孩那双白净细嫩的手，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期待了。 抛开那场意外，两人上次牵手的时候好像才刚上小学。 那时候心里什么起伏都没有，只觉得秋秋手小小的，软软的，专心牵着她过马路。 但是在图书馆，他心跳却快得不行。秋秋的手也变得修长又软嫩，那种温凉的触感，让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很想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凑过去，小声道：“林婉秋同学，你后悔吗？” 林婉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被他这样一问，女孩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在乎输赢…… 陈白扬了扬嘴角，“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彼此彼此。” “这十秒，我势在必得。” “……”林婉秋不想理他，刚才就说了，他去演反派，只需要收敛一点。 见这人一副要调戏少女的坏人表情，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忍不住抿了抿嘴。 怎么有种要被糟蹋的感觉…… 女孩轻轻摇头，不敢再想了。 突然有人敲门。 陈白连忙坐直身子，紧紧盯着门口。 见教室门马上被推开，陈白立刻嘟囔道：“我愿意用王晓策十年单身，换这次打赌我赢。” 门被缓缓推开，他心顿时凉了一半。 如果是顾依依的话，绝对会很俏皮的先把脑袋探出来，而不是直接把门彻底推开。 妈的。 老王不会余额不足了吧？ 教室门彻底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留着马尾的女……男生。 草，是李祈峰。 “白子！” 李祈峰眼含热泪，冲上讲台就要抱他。 “兄弟想死你了！” 陈白冷着脸，按着他额头不让他过来，不想说话。 “这怎么算？”林婉秋转头看向陈白，脸色沉闷，“他是来面试的吗？” 陈白揉了揉太阳穴，“他面试个屁，单纯过来玩的。” “那……” “平局。”陈白叹口气，“咱俩谁都没赢。” 李祈峰见俩人在这加密通话，愈发疑惑，“白子，你怎么一点不激动？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陈白依旧不想说话。 李祈峰这才看到坐在陈白旁边的林婉秋，站直身子，笑嘻嘻道： “班长好！” 林婉秋垂着眼眸，像没听见。 李祈峰无语了，到了大学还能跟老同学见面，多幸运的一件事。 结果这俩人一点反应没有。 “妈的，狗男女……” 他心里嘟囔一句，不过相处这么久，他也不恼，只阴阳怪气道：“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一顿吃几个林黛玉啊你。”陈白忍笑吐槽，给他也搬了张椅子，让他坐在自己另一侧。 “你俩冷暴力我！” “谁叫你来的这么不是时候。”陈白理直气壮。 李祈峰不服气，继续谴责道：“你俩这算什么反应？不会忙着谈恋爱，把我忘了吧？” 林婉秋淡淡地说：“没有，陈白开学以后……经常提起你。” 说话的时候，女孩嘴角明显扬起了两个像素点级别的弧度。 而后，女孩侧过头来，和陈白对视了片刻。 陈白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秋秋是这样的，有时候会有一点恰到好处、刚好很可爱的小坏。 他陈小白从小耳濡目染，也就逐渐被秋秋带坏了。 其实主要让他开心的是，秋秋虽然依旧面瘫，但是最近明显比以前爱笑了。 “不指望班长大人你记得我，白子记得我就行了。”李祈峰摆摆手，“我就知道，白子心里还是有兄弟的。” 陈白和林婉秋接着对视，女孩连忙轻轻抿住手背，别过视线，藏起嘴角那微不可察的弧度。 李祈峰目光愈发呆滞，看看陈白，再转头看看林婉秋。 啥意思？ 眉目传情是吗？ “你俩和好了？”李祈峰问。 林婉秋手放下来，脸色恢复平静，冷声道：“没有。” 李祈峰：？ 这叫没有？ 不是！ 你俩闹矛盾就好好闹啊！ 能不能尊重一下绝交这个词？！ 正在心里吐槽着，林婉秋忽然转头看他。 “怎么了班长？”李祈峰好奇问。 “你对兼职感兴趣吗？”林婉秋想了想，继续道：“反正来都来了，要不要干脆面试？” 李祈峰：？？ “林婉秋！”陈白伸手指着女孩，“不许玩盘外招！” “哦。” 林婉秋别过脸去，不理他了。 女孩开始默默思考把可以要求陈白做任何事的欠条用在这种事上，到底值不值得。 “你俩这会到底在说什么呢？”李祈峰彻底忍不住了。 “是这样……”陈白耐心解释了一遍。 林婉秋有些不好意思的瞪他一眼，见陈白依旧在说，只好逐渐低下头去。 “听懂了吗？就是打了个赌。”陈白拿这句话收了个尾。 “听懂了。”李祈峰点点头，“就是单纯在调情。” 一想到这俩人能在领通知书的时候拿校服当情侣装，李祈峰突然就释怀了。 这俩人一向玩的很花。 鬼知道啥时候又整出什么新玩法。 见俩人一起冷冷地看过来，李祈峰只好把想吐的槽都憋了回去。 到了大学还能跟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见面，的确是一件挺幸运的事情。 陈白虽然嫌弃这货坏了他的事，但也聊得挺开心。 “白子，以后跟哥们说话注意点，哥们现在是班长了。” 陈白想了想，只是问：“你们班男女比例多少？” “四十个人，三十个男生。”李祈峰嘴角上扬，“哥们拿了三十六票。” “……那你这班长当的有点危险啊。”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 陈白本以为又来一个面试的，结果走来的是他室友，姜安。 李祈峰很识趣的坐到其他位置上，把讲台留给这家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 当然是老板娘了，这俩人要是成不了，他李祈峰把俩学校的厕所全吃干净。 “白哥。” “你怎么来了？”陈白问。 姜安在讲台旁边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怎么做网站我不懂……但是听说你还招审核，我就想来试一试。” “这种事你直接宿舍群里跟我说一声就行了。”陈白语气随意。 这工作让自己了解的人做反而更好。 姜安低着头，认真道：“这样……比较正式一点。” 他最近特别缺钱，真的很看重这个工作。 陈白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递了张表格过去。 “填一下吧。” “好。” 姜安双手接过，看到坐在陈白身旁玩手机的女生，忽然又愣了一下。 “这是我……” 陈白刚想说这是自己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姜安忽然站起身，低了低头，大声道： “嫂子好！” 第104章 到底哪个是嫂子 林婉秋整个人忽然凝固在那，一抹很淡、又格外诱人的绯红逐渐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这种体质，冷白皮加皮肤薄，动不动就脸红，还特别明显…… 陈白连忙清了清嗓子，“别瞎叫，这是我青梅竹马。” “还没和好。”女孩淡淡补充一句。 姜安瞳孔逐渐涣散，疑惑的眨了眨眼，“你们……你们不是都牵手了吗？” 那张照片现在还挂在校园论坛第一条，不知道多少人在追杀陈白，连他这个从来不逛论坛的人都间接知道了这事。 “那是误会。”陈白说。 姜安目光彻底失去了神采，大脑一时处理不了这种信息。 “这个不重要，赶紧把表格写了。” “好的。” 到底是202宿舍最接近人类的人，姜安做事真的很踏实，低头认真填起表格，每个字都写的格外仔细。 “你知道审核要做什么吗？”陈白随口问。 “来之前了解过，首先要保证网站里所有内容符合法律要求，其次要保证符合白哥你的要求。”姜安想了想，继续道：“我大概知道具体的工作流程了。” 听到这话，陈白对这货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姜安虽然老实，但他知道主动学习。 其实很少人能做到。 这是一件很反直觉的事，长年按部就班的读书，部分人其实根本没有主动学习的能力。 他前世经常遇到那种领导教一步走一步的员工，这种人升职一定没有和同事打成一片，会主动跟老员工请教学习的人快。 毕竟有岗位空出来的时候，后者总是先抓住的那一个。 “对了，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经常带头跟审核岗的同事开会，能接受吗？”陈白突然道。 这话言外之意，是有把他放到管理岗的打算了。 毕竟创业初期用人唯亲是没有问题的。 也不知道这货能不能听懂。 姜安面色一僵，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白哥，我，我不太擅长跟人说话……所以之前都是在快递站搬东西。” 如果不是这工作比学校快递站高四倍，他真不好意思来打扰陈白。 “这叫什么话。”陈白无奈的揉揉额头，“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说你可以学。” 陈白做起正事的时候总有种冷静从容又不容辩驳的气质，显得有些冷淡。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姜安和林婉秋好像都有点误会。 “陈白。”女孩轻声道。 “怎么了？”陈白侧头看她，林婉秋已经收起手机。 “不让他试试吗？”林婉秋好奇问。 陈白一愣，心说我也没不让他试啊。 “为什么？”陈白问。 “感觉……他人还可以。”林婉秋淡淡的说。 “是因为人家叫你嫂子吧？”坐在远处看戏的李祈峰忍不住插话。 陈白刚循着声音看过去，李祈峰已经缩成一团，不再吱声了。 事已至此，陈白觉得干脆给秋秋送个人情，朝姜安道：“行吧，等创业基地批下来，记得来帮忙打扫卫生。” 姜安忽然又站起来，语气格外感激，“谢谢白哥，谢谢嫂子！” 还没等出去，他便激动的给自己女朋友打了个电话，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格外轻快。 “要不是李祈峰，你打赌已经输了。”林婉秋看向陈白，突然冷声说道。 李祈峰吓得继续往后缩了缩，这是在记恨他吧？一定是吧？ 今天……今天不该过来的…… 陈白没想到，后面来报名的人格外的多，陆陆续续的，一直没断过。 半小时后。 “你帮我登记一下，我写不过来了。”陈白把电脑端到林婉秋面前。 “陈白。”林婉秋看着手里一沓登记表，还有面前的笔记本，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为什么我小时候帮你写作业，长大了帮你写作业，现在都大学了，还是要帮你写作业？” “咱俩谁跟谁？” 林婉秋不搭理他，只是拿起鼠标，默默开始登记。 又过了一个小时，等辅导员第二通电话过来，女孩才缓缓起身，去换衣服准备军训。 李祈峰笑嘻嘻的坐到讲台前，见自己不再是电灯泡，准备体验一下当HR的感觉。 “你帮我弄一会儿，我发个消息。” “好的陈总。” “XX。” 陈白随口骂一句，低头给大小姐发了第三条消息。 陈白：人嘞？ 顾依依那边终于回复： “没请到假……” 陈白看了一会儿，默默收起手机。 抓紧赚钱吧。 只能说李祈峰不愧是前世在国外打灰都能年入百万的人，这货学东西很快，适应了一会儿，陈白已经可以坐在旁边挂机了。 中午，休息时间。 李祈峰揉了揉生疼的脖颈，见陈白坐在远处看手机，双腿很惬意的搭在桌上，不由问： “白子，你这半天忙啥呢？一直坐那。” “嗯？”陈白抬头和他对视，“看。” “……你个狗！”他冲过去掐住陈白脖颈，“老子嗓子都快冒烟了，见你好像在忙都没好意思打扰你，结果你说你在玩手机！” “你真是个出生啊陈白！” 陈白被他推得晃来晃去，轻笑道：“这也是对你的历练啊兄弟，这关都过不了，怎么当总裁？” “我去你的吧！公司还没影，就已经给你爹画上饼了。” 李祈峰啐他一口，朝他伸手道：“拿来。” “什么？” “饭卡！”李祈峰咬牙，“老子饿了！” “还以为你要工资呢。” “老子来帮你，只是单纯因为你是我兄弟。” 陈白很感动，于是把饭卡掏出来，随意道：“随便刷。” 李祈峰人都快气晕了。 这他妈就算再怎么刷，也花不了多少钱啊！ 但他还是抢过饭卡，气冲冲的走向门外。 陈白忍着笑看他，李祈峰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202三个神人。 三个人看到李祈峰都愣了一下，秦承耀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清清嗓子，朝他摆了摆手。 “你好。” 李祈峰嗓子疼，懒得说话，很礼貌的微笑点头，然后走开了。 秦承耀回头，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兄弟们。”他轻声说。 “怎么了？” “你们相信轮回吗？”秦承耀摸了摸胸口，呆呆地说，“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我前世仿佛寻找了她很久很久，我们一定有很深的缘分与纠葛。” 王晓策一下子就懂了，“见色起意了呗，说的那么深奥。” 说完便走进教室。 陈白好奇问：“你们怎么来了？” “下训休息了，姜安说你今天很忙，兄弟们寻思着能不能来帮帮你。” “也还行，已经找到苦力了。就刚才走掉那个。”陈白朝门口抬了抬下巴，忽然发现秦少爷还愣在那里。 听到这话，秦承耀立马冲进来，按住他肩膀。 “老陈！” “怎么？” “刚才那妹子你认识？” 陈白一愣，“哪有妹子？” “就刚才走那个！” “那他妈是……” 秦承耀突然大手一挥，“我不管！” 他死死按着陈白肩膀，“老陈！你就算真玩上现实版GALGAME，也该有个度啊！别他妈再集邮了，给兄弟们留点吧！” “……”陈白无语到说不出话。 “我秦承耀长这么大没求过谁，但我今天真的求你了。” “求我干嘛？” “把她QQ给我。” 陈白彻底知道秦少是误会了，连忙摇头，“你听我解……” “老陈！” 秦少目光炯炯，“你真不仗义。” “这不是你想的那……” 秦承耀突然松手，深深叹了口气，很失落的耷拉下眼皮。 “我其实从开学第一天，就把你当兄弟了。” “没想到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陈白：“……” 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不让我说是吧？ 行。 陈白拿出手机，冷声道：“我把他QQ发你。” 秦少眼前一亮。 “你先发誓，不管聊得怎么样，不能跟我闹脾气。” “我发誓。” “不然就是我儿子。” “行！” “我要录音。” “好。” 陈白彻底放心了。 妈的，到时候两条录音加起来，怎么也够买秦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吧？ “老秦，你一定要好好努力啊，将来一定要继承家业。”陈白语气格外认真。 秦承耀：“？” …… 四个人刚聊没两句，陈白忽然发现大小姐正从门口探头，长长的高马尾耷拉下来，女孩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陈白顿时把三个舍友打入冷宫，站起身，笑着问： “你不说请假没请成吗？” “偷偷溜出来了呀。”顾依依缓步走来，高高的马尾在阳光下一晃一晃。 走到他面前，又伸手戳了戳他额头。 “还不是怕你、笨、到、忘、吃、饭！” 陈白有些不好意思反驳了，因为真没吃。 “有个打赌把自己输给我的丫鬟就是好啊。”陈白轻笑，“带了什么？” “什么都没带，饿死你！” 大小姐哼了一声，“顺路给你买了火烧，听说很好吃的。我钢琴老师为了这东西肯开二十分钟车。” 又是被依依姐投喂的一天。 秦承耀和王晓策表情倒还算淡定，因为，已经被陈白打击太多次，开始产生抗体了。 他们只是没想到，平常淡定的姜安现在忽然变了脸色。 “老姜，你咋了？”两人齐声问。 “换……换了个人。” 姜安突然紧张起来。 早上的时候，不会……不会叫错了吧？ 他有些忐忑的凑到陈白耳边，小声问道：“白哥，到底哪个是嫂子？” 陈白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都不是……” “……好吧。”姜安入职第一天，已经觉得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三人很识趣的离开，秦承耀走的时候一直盯着验证消息，硬生生拿头撞了两下门框。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偶尔听到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 陈白掀起笔记本，看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大小姐一眼。 “你居然敢偷偷溜出来了。”陈白说，“不怕你妈辞退老师了？” 大小姐她妈也是个狠角色，仗着女儿心善，一直找那种家境不好但是性格好的老师来盯着她。 “反正你都要赚钱了，到时候找你借点钱，给老师点补贴。” “这么相信我？” “当然啦。”女孩想了想，又小声问：“你肯不肯借？” “命都能借你。”陈白语气格外平静。 “说什么傻话！” 大小姐“凶巴巴”地瞪他，像炸了毛的小动物，“快点呸呸呸！” 陈白无奈轻笑，见大小姐眼眶微微泛红，连忙道： “呸呸呸。” 大小姐握了握拳，垂眸道：“下次再乱说，打死你……” “错了错了。” 原来越有钱的人越迷信，这话是真的。 要赶在下午面试开始前把上午来的人都统计好，所以陈白这会儿特别忙，大小姐这时候就格外乖了，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也不玩手机，就只是看着他工作。 陈白很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上一世，他就很喜欢。 硬要形容的话，像在插着充电器。刚有些疲惫，余光看看身旁的女孩，转眼就恢复好了。 “一下子闲下来，还有点不适应……”顾依依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我发现你这个混蛋特别能把人带坏。” 陈白瞥她一眼，“困了？” “嗯。” “那快回宿舍睡觉呗，好不容易才有天假。” “不想睡。” 陈白把目光移到女孩侧脸上，“那你想干嘛？” 大小姐眨眨眼，“看看你呀。” “……我敲键盘有什么好看的。” “没看你敲键盘。”顾依依声音闷在胳膊里。 陈白呼吸顿了一下，视线移回屏幕。 这些人上大学后都怎么回事？ ……刚才进度到哪来着？ 怎么找不到。 陈白费尽千辛万苦后终于又找到状态。 大小姐也不再打扰他了，就那样趴着，偶尔动一下，长长的马尾垂下桌沿。 良久后，就在陈白怀疑大小姐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她又轻轻开口： “陈小白。” “嗯？” 第105章 真卑鄙啊 顾依依笑容有些慵懒，“你敲键盘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等我用青轴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说了。” 陈白侧过脸，大小姐侧枕在手臂上，在阳光下，慵懒的像只在晒太阳的猫。 敲到一半，陈白余光瞥到自己手指，忍不住问：“你现在一天天练这么久，手指疼不疼啊。” “还好。” “……话说，是不是手指长才能弹钢琴。” “不是呀，合适就可以。”大小姐轻轻笑了笑，“手型好看更重要，长得好看也重要。大家都说这是艺术，但其实都很看脸的。长得好看粉丝才多……” “我手合适吗？”陈白问了个前世没问过的问题，当时太急着赶路，没关心过这些。 “我看看！”大小姐坐起身，仿佛困劲全无，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陈白掌心朝她伸过去，悬在半空。 女孩眨了眨眼，捏着下巴左右观摩了一下，给出了很专业的建议，“不得不说，你手骨节分明，能通杀很多女孩子。” 陈白想起林婉秋就是手控，小时候时不时就会看他的手。 刚好他是腿控，只能说他俩谁都没亏待谁，扯平了。 “那适合弹琴吗？”陈白问。 “适合呀，要我教你吗？” “可以啊，一节课两百。” 大小姐愣了一下，这混蛋怎么能跟自己谈钱呢，“你看不起谁呢！我怎么会收你钱！” “我意思是，上一节课，你给我两百。” “……”顾依依忍了两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捏起他的腰。 就用林婉秋教她的手势。 “我靠！”陈白龇牙咧嘴的躲开，“你怎么学这么快？” “演技真好。”大小姐瞥他一眼，“我明明都没舍得用力……” “但是已经有那种感觉了你知道吗？然后我就会幻肢痛。”陈白越想越后怕，还好秋秋那天没有仔细教，不然哪天这俩人双管齐下就麻烦了。 “哎呀，你手别收，我还没研究完呢。”大小姐不搭他这茬。 “好好好。” 陈白又把手伸出来。 他忽然好奇一个问题，“咱俩谁手指更长？” “不知道呀。”大小姐把自己右手伸出来，“比比。” 两人掌心保持着大概两厘米的距离。 每次近距离看到，陈白都忍不住感叹，大小姐的手实在是太好看了。 白皙修长，皮肤保养的格外好，在阳光下肉眼可见的光滑细腻。 指甲修剪的很整齐，里面透着一抹诱人的粉嫩。 是他见过最漂亮的手，像雪糕一样，正儿八经的食品级。 就是不知道牵起来是什么感觉……想哪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紧张，陈白总觉得自己手有点抖。 大小姐的手好像也有点抖。 女孩把手掌往前凑了凑，“我发现我手指真挺长的哎，换算一下的话，我手指应该比你长。” “肯定是你手放高了。”陈白不服气，把彼此掌心间的距离又凑近了些。 “哪有嘛，明明……” 说话间，顾依依忽然觉得掌心温热—— 两人手掌贴到一起了。 一时不知道到底谁是主犯，两人呆呆地对视着，看着彼此的眼睛，没再说话。 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眨了眨。 过了片刻，顾依依别开视线，声音小小的，“刚才好像是看错了。” “说不好，再仔细看看。”陈白专心比对起两人手指的长度。 “我……”大小姐说到一半，又顿住，“你掌心有茧子哎……” “穷苦人家的男生是这样的啊，肯定比不上细皮嫩肉的大小……” “陈、小、白。” 陈白不说了。 他刚才没说错，真接触到才发现，大小姐掌心看起来还要软嫩，整只手都热热的。 他是真有点紧张了，因为这事前世没做过。 他也知道，自己一定是第一个和大小姐这样接触的男生。 “你指甲该剪了哦。”顾依依看着两人贴合在一起的掌心，轻声说道。 “洗的干净不就好了，你见哪个男生天天剪指甲。” “你手指比我粗。” “肯定啊，我是男生啊。” 陈白清了清嗓子，“你手别抖。” “我、我才没有！” 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两人不时发出的讨论声，轻而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陈白渐渐不说话了。 想不起来还能说什么。 大小姐垂着眼眸，同样很久没有开口。 她抿了抿嘴，别开视线，把手收了回去。 女孩低头看着自己右手，半晌后才小声道： “相对来说，我、我手指好像是要更长一点。” 女孩长长的睫毛垂得更深了。 真卑鄙啊，顾依依…… “嗯。” 陈白没反驳，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那种温热的感觉仿佛依旧停留在上面，沁着啵啵一层汗水。 真卑鄙啊，陈小白。 …… 到下午忙完，午后阳光依旧灿烂，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忙到现在，陈白有些困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嘴巴刚张开，余光忽然瞥见大小姐侧枕在手臂上，已经睡着了。 陈白：“……” “不是，为什么听我敲键盘你能睡着啊。” “很安心。” 虽然大小姐这样说，陈白按键盘的力度还是轻了一些，教室里旋即安静下来。 “好好工作，忙完了记得陪我……” 陈白敲键盘的手顿住，侧过头，看着大小姐慵懒的睡脸。 几秒后，他才怅然若失的呼了口气。 原来是在说梦话…… 这话前世听依依姐说了太多遍，现在再一听，总忍不住恍惚。 陈白吸了吸鼻子，嘴角扬起一抹笑。 “好，我陪你。” “你等下想去做什么，我都陪你。” …… 顾依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色有些暗沉，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自觉跟陈白对上视线。 “陈小白……”女孩声音软糯又慵懒，听得陈白心脏有些瘙痒。 大小姐伸了个懒腰，上衣下摆被轻轻带起，露出一小片白皙晃眼的小肚子，腰肢纤细又完美。 陈白视线不受控制的移了移。 大小姐有马甲线。 陈白别过视线，柔声问：“睡够了？” 顾依依忽然发现陈白这半天好像一直坐在自己身旁，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弯着眼角道：“嗯……” “你后面还有事吗？” “有。” “好喔，那你先忙……” 陈白长呼一口气，“要陪大小姐去吃饭看电影。” “啊？” 陈白朝她张开手掌，“欠条给我，这个账消了。” “没带。” “我不信，肯定在你包里。” “……不给。”顾依依把桌上的限量版香奈儿抱进怀里，“我，我就这一张……” 陈白笑容有些苦涩。 你其实有很多。 “行吧。”陈白起身动弹两下，“醒醒盹，陪你吃饭逛街看电影。” 大小姐抱着包，低头沉思片刻，轻笑道：“叫上婉秋一起呀。” 陈白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了想，只说道：“今天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叫婉秋呀，不然你俩怎么快点和好……” 第106章 难说！ 大小姐把话说到这份上，陈白也没什么话说了。 再犹豫下去，显得像他陈小白心虚，不敢让秋秋和依依姐见面似的。 虽然这样想，他还是看着女孩飞扬又漂亮的眼睛，认真道： “我和她和好也不差这一次，今天本来就是为了补偿你才特意腾出空来的……” 大小姐别开视线，“哎呀，叫嘛叫嘛。” “行吧。”陈白想了想，继续说，“那欠条还在你那放着，你下次想用还能用。” 女孩愣了下，眼角弯了弯，“好喔。” 出门前，陈白没忘跟不知道去哪的李祈峰道了个别。 陈白：峰子，在哪发财呢？ 李祈峰：你学校图书馆，妈的，比我学校气派多了。 这货吃完饭其实回来了一次，见大小姐在这睡觉，很识趣的就走了。 陈白：我晚上要赶个场，改天再请你吃饭。 李祈峰：跟妹子约会就约会，干嘛说的那么好听。 李祈峰：今天陪哪个？ 陈白：这叫什么话？朋友一起吃饭逛街都能叫约会吗？ 李祈峰：行吧行吧，你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今天要陪哪个？ 班长还是大小姐？ 陈白：她俩都去。 那头好一会儿没回复。 李祈峰：……6。 李祈峰：你真他妈该死啊陈白，谁让你大学过这么滋润了？！ 图书管里，李祈峰越想越气，决定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受，他要把这事告诉高中小团体里的所有男生。 见这货一直在口吐芬芳，陈白也不着急回了，切到跟秦少的聊天界面。 陈白：好友申请通过了吗？ 秦承耀：刚通过。 秦承耀：老陈……你这朋友性格咋样啊？ 陈白：性格很好啊，不然怎么会过来给我当苦力？ 陈白想了想，忍着笑打字： “随便聊聊就行，你记得别问他叫什么，他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也喜欢跟有边界感的人相处。” 这倒是真的，不然上高中的时候，也不至于每次林婉秋一过来找自己，这货立马就腾位子。 秦承耀：老陈你这人打字真的不严谨，他她都不分。 秦承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都是要创业的人了，做事怎么能这么不仔细呢？ 秦承耀：想当初我爷爷白手起家的时候…… 陈白：“……” 陈白：太懒了，不好意思。 他心说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在这暗示你，干脆直接把手机收下。 忽然发现顾依依正好奇地看他。 “你在笑什么？”大小姐柔声问。 “你记得李祈峰吧？” 其实还是前世大小姐对李祈峰印象更深一点，后来李祈峰每次回国，他都会带着大小姐去接风，这货每次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你俩怎么还不结婚。 跟老妈一样，催婚专业户。 大小姐点点头，“那个长得像男生的女生……呸，长得像女生的男生。” “你记得就行。”陈白忍着笑，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顾依依听得一愣一愣，嘴角扬起又连忙抿平，能明显看出大小姐的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女孩终究还是没忍住，别过脸，肩膀轻颤了两下，小声道： “你这个舍友不管从小到大造了多少孽，遇到你陈小白算是彻底结清了……” “这就觉得我坏，你还是小瞧我了。” “怎么了？” 陈白没解释，只轻声道：“你就记好，从现在开始，你是法学二班的班助学姐。” 顾依依：？ …… 傍晚，暮色四合，校园里路灯一盏盏亮起。 隔壁校区操场上。 法学二班依旧在站军姿。 今天下午一直在喊口号，齐步走正步走，累到现在，站军姿都觉得是休息了。 一群人双腿发软，口渴难耐，忽然又看到一个男生，戴着墨镜，走到队列前。 又是“啪嗒”一声，打开一罐冰可乐。 “学长你没完了？！” “求你当个人吧！” 陈白闭上眼，认真听了一会儿，爽到说不出话。 这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吗？ 感谢上天，让他遇到一个那么好说话的学姐，想请假就请假。 不然也过不上这种生活。 顾依依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见他一个劲儿摆手，只好从远处过来，站到他身边。 “你这墨镜多少钱？”陈白小声问。 顾依依踮起脚，耳语道：“刚好六千。” 队列里彻底没人说话了。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目光都凝固在这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身上，表情一个比一个惊讶。 哪怕军训以来，一群男生女生不时就忍不住看看林婉秋的脸，如今再看到这个女生，依旧止不住地惊艳。 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两个人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 哦，还有就是都认识这个神人学长。 陈白突然看到队列里有个男生丧着脸喊：“这狗日的怎么又来了！” 他面不改色，走到林婉秋身边，小声问：“你们辅导员姓什么？” 林婉秋淡淡道：“李。” 陈白忍着笑点头，走到那男生身边，轻描淡写道： “骂班助是吧。” “你，出去，十圈。” 男生很惊讶的看着他，“班助还有这权力？” 陈白推了推墨镜，面不改色，“有什么话去跟李老师说。” “……学长我错了。” 果然，大一的学生居然连导员都怕。 “大点声，听不见。” “学长我错了！” “回去吧。” “谢谢学长，谢谢学长……”男生连连点头，语气格外感激。 林婉秋跟顾依依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都有些震惊。 这混蛋脸皮怎么这么厚…… 陈白摘下墨镜，依次朝两个女孩挑眉。 太喜欢大学生了。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又好骗。 顾依依本来就想笑，被他这样一逗更忍不住了，只好别过脸去。 林婉秋神色平静，但还是缓缓别过视线。 一整天的疲惫和空虚，仿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二班的班长忍不住求饶： “学长，咱以后能别这样吗？你这样搞，你是开心了，可是不利于同学们的身心健康啊。” 陈白把墨镜收好，放进大小姐包里，总感觉这俩东西比他命都贵。 “我只是班助，你们的身心健康又不是我负责。找你们心理委员呗。” “我们心委……你上次来的时候就辞职了。” “是吗？”陈白叹口气，“应该多向经管三班的心委学习才对。” 心善的大小姐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很轻很轻的拍了他一下。 一群人更难受了。 闹腾完，陈白主动去帮秋秋请假。 教官看着他，心里一堆槽想吐，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这……是不是太狂妄了。” 陈白认真解释：“主要她从小身板就不好，我担心她身体受不了，才总想带她休息的。” 带了这么多天军训，教官能看出林婉秋是体能最差的那个，但还是忍不住道；“你到底是带她休息，还是带她去谈恋爱啊？” 陈白朝远处正在聊天的两人抬了抬下巴，“你看，这阵仗像是去谈恋爱吗？” 教官： “……难说。” 第107章 影子 教官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凑上来小声道：“万一你小子想全都要呢？” “您别乱说啊！” …… 林婉秋班上的教官真是陈白见过最好说话的人，假请的很容易。 三人结伴走在校园里，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抬头能看到一群小飞虫在路灯周围飞来飞去，一盏盏路灯照出白皙的光，洒在两个女孩精致动人的脸上。 两个女孩挨得很近，陈白一个人被孤立在外侧。 见两人聊得似乎很开心，陈白不由侧耳，准备偷听一下。 “他脸皮好厚哦。”顾依依柔声道。 林婉秋轻点下巴，很赞同的点头。 陈白：“……” 首先排除是在说他。 “等下去哪吃饭？”背后议论别人很不礼貌，所以陈白决定打断这个话题。 “嗯……”大小姐沉吟片刻，“去银泰吧，正好能逛街。” 陈白瞳孔逐渐涣散。 没有比陪女生逛街更累的事了。 最关键的是，这俩人还都不差钱，肯定边逛边买，他腿和胳膊，没一个能幸免的。 依旧要等秋秋回宿舍换衣服。 宿舍楼门口有块波浪状的小石砖被撬了下来，大小姐一只脚踩在上面，踮着脚尖，伸直两条胳膊，在那晃来晃去。 陈白叹口气，“小心崴脚。” 这种东西和路牙完全就是顾依依诱捕器，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大小姐看到这些跟小猫看到小红点似的，完全拉不住。 “你不是会看着我嘛。”顾依依微微扬起嘴角。 “要收费。”陈白朝她伸手。 大小姐愣了下，想起下午两人在教室的所作所为，连忙别过脸颊，小声道：“流氓……” 陈白坏笑，“我说要收钱，你想哪去了？” “……你！”顾依依气得要掐他，想了想又把手收回去，轻哼一声道：“才不让你爽。” 陈白：“？？？” 正疑惑着，大小姐忽然轻轻扯了扯他衣领，伸手指着远处。 “快看快看。” “怎么了？” 陈白看过去，一对情侣正倚在墙边，各自低着头，不知在小声聊着什么。 两人中间的手，却在不自觉靠近，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又触电似的各自躲开。片刻后又再次触碰到一起。 然后十指相扣。 “哇……”大小姐眼睛亮亮的。 陈白余光看见女孩的眼神，忍不住轻笑。 依依姐是这样的，前世就总见她坐在沙发上看爱情剧，擦眼泪的纸巾扔了一大堆。 “啧啧啧。” 陈白见远处两人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忍不住咂嘴。 “伤风败俗。” 顾依依：“……居然不是祝福一下人家吗？” 陈白不乐意，“我都没这样牵过女生的手，还不让我骂两句了？” “怪你自己太笨咯。” 陈白只是扬了扬嘴角，不置可否。 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几乎在远处贴在一起，顾依依侧头的时候，还能从影子上看到她高高的马尾。 顾依依看着两人像情侣一样靠在一起的影子，呆呆地眨了眨眼，一阵晃神。 她看了陈白一眼，而后偷偷后撤一步，站到陈白身后。 女孩俏皮的抬起手，影子也跟着她抬手。 女孩抿了抿嘴，伸手在“陈白”头顶，轻轻摸了两下。 大小姐浅浅笑起来，见陈白依旧目视前方，她又把脸别到一旁，犹豫良久后，还是悄悄伸出手，牵住了陈白的影子。 仿若十指相扣。 看着两人正在牵手的影子，大小姐像做了坏事似的，总觉得脸颊滚烫。 还有一种，让她眼眶一个劲发酸的委屈。像浪潮一样在心里翻涌，怎么都压不下去。 “陈小白。” “嗯？” “我去上个厕所。” 话刚说到一半，林婉秋便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依旧是早上穿的那身T恤加很修身的牛仔裤。 她刚想把话说完，林婉秋却面无表情地从兜里掏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她眼角。 而后语气轻柔的小声问：“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顾依依呆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没有。” 林婉秋轻轻点头，“这混蛋要是气你，直接掐他就好了。说是说不过他的。” 刚谴责完小情侣，又帮蚂蚁把食物搬远的陈白回过身，愈发疑惑。 好像……又被孤立了。 这俩人又玩加密通话！ “走不走？”陈白问。 说完刚好跟林婉秋对上视线，秋秋仿佛思考一会儿，然后在到他面前。 陈白正疑惑着，女孩突然伸出手，捏住他腰间软肉，转了一整圈。 “卧槽！”这是陈白从小到大最猝不及防的一次，吓一跳不说，还没来得及躲。 “像这样。”林婉秋回身看着顾依依，淡淡地说。 大小姐忍了两忍，还是轻笑出声。 周围人太多，陈白也不好意思哀嚎，只愤恨的看了林婉秋一眼。 心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见两人嘴角都挂着不同程度的笑意，陈白愣了愣，忽然又懒得谴责了。 ……你俩开心就好吧。 …… 两个女孩似乎对逛街更感兴趣，晚饭只是在银泰吃了顿米线。 还都没吃完。 “女装在几楼……”大小姐看着指示牌，小声嘀咕。 “三楼，刚才看到了。”林婉秋轻声道，“现在要下去。” 顾依依点了点下巴，“挑身衣服，等我们班走方阵，我举牌的时候穿。” 陈白吃的有些晕碳，闻言突然来了精神，“啥时候的事？” 大小姐鼓了鼓脸颊，“……你看过班群吗？” “没看过。” 他开学以后只打开过两次班群。 一次是当众找学姐请假，另一次就是推荐Cnnad了。 后来有很多人在群里艾特他，他一直没有勇气点进去。 大小姐哼了一声，“导员在群里说的呀，直接安排的我，我为了以后好请假，就没拒绝。” 她说完又看向林婉秋，“秋秋你肯定也要去吧。” “我们班还没开始定。” 林婉秋垂眸思考了一下，她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如果真的能让请假更方便。 好像挺值得。 陈白想了想，脑海里已经隐约有了画面。大小姐肯定神采奕奕，秋秋绝对冷着张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莫名有些期待不到一周后的军训汇演了，到时候一定要带单反过去。 重点是，在那之前要把论坛搞好，顺带把校园论坛报废掉。 他的青梅和依依姐，别人议论个屁。 到三楼。 陈白这次倒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一堆衣服就开始头晕乏力。 可能因为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陪两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一起逛街。 一路上，迎面而来的男生总朝他投来震惊又困惑的眼神。不管是单身狗，还是陪女朋友一起逛街的男生，眼神都是个顶个的震撼。 “嗯，是有点小爽的。”陈白点了点头。 虽然他其实清白得很，但是无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别人又不知道，这俩无论哪个都不是他女朋友，只能看到他们走的比较近。 狐假虎威说是。 半小时后， 陈白觉得自己刚才高兴早了。 刚走进一家高端品牌店里，陈白便直接坐到“男友寄存处”，也就是每家店都有的凳子上。 陈白仰躺在上面，一脸死相道：“你俩先逛，我歇会儿……” “好喔~” “嗯。” 两个女孩都没反对，拿不同的声调各自应着，开始结伴在店里逛。 陈白刚玩了会儿手机，余光便瞥见林婉秋走了过来。女孩拿着两身款式不同的长裙，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 “这俩哪个好看？” 她说着，便把其中一条放身前比了比。 陈白想了想，“再试试另一个。” 秋秋便乖乖把另一套长裙放在自己身前，好奇地看他。 女孩面无表情的样子，和乖乖巧巧的动作，莫名有点反差萌。 陈白不由吞了口唾沫，仿佛听到了自己道心又裂开了一条缝隙。 骗你的，早他妈千疮百孔了。 陈白觉得自己要想个办法。 不然天天待在这俩人身边，再硬的道心也得慢慢扣血啊。 陈白叹口气，认真道： “这身裙子你穿好看归好看，但是整体太松垮，有点体现不出你腰细的优势。” “另一身裙子就明显更适合你，而且腰上有条带子，说明是有意为腰细腿长的人设计的。” 林婉秋歪了歪头，目光疑惑。 这混蛋居然知道给意见了…… 居然不是像小时候一样，问就是好看，要么就是随你，都行，就这身吧。 陈白知道秋秋在疑惑什么，但他懒得吐槽。 别问，问就是大小姐教得好。 将近七年时间，给他“调教”的明明白白。 秋秋去试衣服的功夫，陈白玩着玩着手机，突然就玩不下去了。 眼前出现了一双笔直纤细，又特别白净的腿。 哪怕审美已经被秋秋养得特别高，一时还是移不开眼。 陈白抬眸，就见大小姐正浅笑嫣然的看着自己。 “这身好看吗？” 仔细一看，大小姐正穿着一身黑色露腰的短袖，下面是一条白色短裙，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 高耸的山峰，不堪一握的腰肢，勾人的马甲线，再往下就是一双笔直又晃眼的长腿。 陈白把目光移开，又飘回来，然后再移开，清清嗓子道：“再挑挑别的吧。这身不太好看。” 大小姐双手背在身后，俯身和他对视。 “既然不好看……你干嘛一直盯着？” 第108章 你真笨 “还不是为了给你提意见。”陈白说。 大小姐又弯了弯腰，嘴巴凑到他耳边，故意沉思道： “你到底是觉得不好看……还是不想让别人看呢？” 陈白：“……” 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到被拢住的些许兔兔，连忙别过视线。 “嗯？”女孩继续追问。 见女孩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陈白彻底反应过来，“你笑什么？故意的是吧？” “是的。”顾依依用力点头，直起身，很俏皮的笑了笑，“你见我什么时候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 陈白：“……” 坏了。 一时疏忽。 关心则乱了。 大小姐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得格外开心。 陈白看着女孩回去换衣服的背影，顿时更疑惑了。 刚走出几步，大小姐又脚步欢快的走回来，小声道：“其实你喜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私下穿给你一个人看的……” “……” “所以……”女孩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你喜欢吗？” “喜……又在这钓鱼执法是吧？” “嘿嘿。”大小姐彻底玩够了，回去换衣服。 陈白偷偷揉了揉胸口，能清楚感受到心脏在胸腔急促的跳动。 你们可不能这样考验干部啊！ 站在门口的导购员从开始就觉得看陈白不顺眼。 长这么大，头一次见陪俩同龄女生一起逛街的，还表现的这么暧昧。 暧昧就算了，还是跟这么漂亮的女生。 我恨有钱人。 导购恨了一会儿，两个女生逛的差不多，把一脸死相的男生喊起来，一人提着几件衣服过来结账了。 “麻烦看下多少钱。”留着高马尾的女生朝她微笑，笑容勾人又治愈。 导购：“……” 性格真好呀。 再看看旁边那个身材高挑，但是格外高冷的女生。 呜呜呜，我恨有钱人。 原来有钱真的可以应有尽有吗？ “一共是7800。” “好喔，秋秋，你结吧，以后我再还你。”顾依依认真道，“我妈有时候会查账。” “嗯。”林婉秋毫不在乎的点头，然后掏出银行卡。 导购又看向提着衣服玩手机的男生，这人根本没动，就没有付钱的意思。 导购：？ “原来不是这位先生结账吗？”她忍不住多嘴。 顾依依有些疑惑的反问：“谁说逛街一定要男生出钱呀？” 那一脸痞气的男生抬起头，随意道：“我哪来的钱？没让这俩富婆出人工费就不错了。” 他说完就被长发女孩轻轻地掐了一下。 ……啊？ 没钱都能跟两个这种级别的女生逛街吗？ 导购小姐姐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吃软饭的不是没见过。 这么理直气壮的，还是头一次见。 我…… 我现在该恨什么人啊？ 三人走出品牌店，陈白快走了几步，得意的笑了笑。 被当软饭男了，又爽到了。 两个女孩回身，不约而同的看他一眼。 “无聊。” “缺德……” “又占我便宜。” “……对哦！陈小白！你占我便宜！” 陈白忽然意识到什么，一只手扶着一侧腰间，很提防的后退了两步。 两个女孩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可以直接动手的，一时觉得可惜。 “现在去哪？去看电影吗？” “等会儿再去看电影，先去给你买衣服！” “给我买？”陈白反问。 林婉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我觉得不可以。”陈白说。 事实证明，陈白觉得不可以一点用都没有。 二十分钟后，男装区。 “我求求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想换衣服了。”陈白发出了悲鸣，二十分钟，已经试了有十身衣服了。 大小姐鼓了鼓脸颊，“不上身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林婉秋冷着脸，淡淡道：“老老实实的挑一身，买好了就放过你。” “我说了啊，刚才那身真可以！” “不信。”林婉秋不搭他这茬，“你刚才很敷衍。” 陈白嘴角抽搐两下。 “你俩发誓没拿我当换装游戏玩！” 顾依依别过脸，林婉秋离他更近，神色不变的挑着衣服，像是根本没听见。 陈白：“快发誓！！” …… “快发誓！！”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星瑶猛地愣了一下。 抬起头，朝旁边的姐姐道：“我听到陈白哥哥了。” 江星澜眸子仿若顿时就恢复了些许神采，但依旧仔细挑着男装，“你听错了吧。” “我很聪明的。”江星瑶不服气，侧头望了望，果然看到陈白的身影，“你看那！” 江星澜跟着看过去，陈白一脸死相，正指着两个很漂亮的女生谴责着什么。 两个女生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别过脸忍笑。 她怔了一会儿，垂下眼眸，当什么都没看见。 瑶瑶拽她的手，“姐姐过去打招呼呀！” 江星澜摇了摇头。 “你不去我去。” 江星瑶刚要走，忽然又被姐姐拽住。 “你过去了，下次住院的时候，别指望我带你出来玩。” 江星瑶不解的看着姐姐，“你傻吗？” “随便你怎么说。” 江星澜悄悄看着三人身影走远，把刚才挑好的T恤拿了下来，柔声问： “这身好看吗？” 江星瑶愣了愣，266。 “你居然舍得给陈白哥哥买这么贵的衣服……” “我这是还礼。不能让他白白背你去医院。” 江星澜别过视线，继续道：“礼尚往来。” 她连忙看向妹妹，语气温柔的解释：“等下也给你买这么贵的。” 瑶瑶其实根本不在乎，眼眶泛红： “姐……那你呢？” “你多久没给自己买过东西了？” 她知道姐姐绝对不会克扣花在她身上的钱，可是赚的钱又没有变多，那姐姐会怎么办呢？ 只可能是在本来就很少给自己花钱的情况下，再想办法从自己身上省一省…… “我没关系啊，陈白他以后可能经常抛头露面，肯定要穿好点。” 江星澜纤细修长的手在衣服上面轻抚，自顾自说道：“你姐长得漂亮，随便穿穿也没影响……” 江星瑶一时无言，看着姐姐那冷御的面孔，以及嘴角那，连江星澜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浅笑。 再看看远处，已经看不到陈白哥哥的身影了。 只好焦急又无奈的叹口气。 唉。 傻姐姐。 笨死了！！ …… 商场电影院里。 两个女孩看了一会排片，一时心情复杂。 这点还能看的，只有一部警匪片和一部恐怖电影。 “怎么说？”陈白问，“看这个警匪片呗。经典卧底环节。” 大小姐摇摇头，“不要看警匪片，好没意思的。” 林婉秋垂眸，淡淡道：“我也觉得。” “可是恐怖电影你俩又不能看，那要不算了？” “可是来都来了……”大小姐不是很甘心。 “就看恐怖电影吧。”林婉秋指了指那个海报，表情平淡，“试一试。看海报……应该没那么吓人。” 顾依依想了想，跟着点头。 陈白更无语了。 “你俩有一个真能看恐怖电影的吗？！” …… 还是三章，七千多字，说补更就补更，爱你们。 各位读者老爷们一定要注意锻炼，至少要多出门晒晒太阳呀。 第109章 你很可爱 “应该不怎么吓人的。”大小姐捏着下巴，很认真的在思考。 林婉秋想了想，语气格外平淡：“毕竟能在影院放……” 看着两人风轻云淡的样子，陈白更无语了。 电影吓不吓人、有多吓人真的是重点吗？ 重点不是您二位那比蚂蚁还小的胆子？ 陈白看着两个女孩精致的面孔。 这俩人，一个从小就特别怕黑，夜路都不敢走。 哦对，秋秋小时候甚至只是不小心听到了大人们聊的民俗故事，就吓得在他房间睡了一个多月。 还有旁边这个大小姐，玩《生化危机7》都能吓得开灯睡两周。 这俩人看恐怖电影。 搞笑呢？ 陈白也不想扫兴，只好无奈道：“行吧，你俩等会儿要是实在害怕，咱们就提前出来。反正电影票也不贵。” 两个女孩反而不乐意了。 “陈小白。”大小姐哼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 “看不起你俩啊。” 闻言，林婉秋瞥他一眼，淡淡地说：“等下谁吓得跑出来，谁就是小狗。” 她敢说这话是因为，从小就没见陈白看过恐怖电影。 到时候还不一定谁最害怕…… “对！”顾依依连连点头。 陈白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逐渐呆滞，只轻轻地，鼓了几下掌。 人菜瘾大的见过，自己把自己退路堵死的，还是第一次见。 彼时已经晚上十点半。 两个女孩排队去买爆米花，陈白嫌这东西腻，只买了杯冰可乐，先进去找位置。 明明电影还没开始，里面已经黑漆漆一片，只好拿手机照着，一排排的数。 “一，二，三……六，哦，在这。” 三张票是连着的，陈白想了想，干脆坐在中间。 这次是真没什么歪心思了，那俩人嘴上说不怕，他却不能不当回事。 自己坐中间，方便看看俩人的状态，随时准备第一个出去，给嘴比钻石还硬的两人递个台阶。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青梅和依依姐，自己宠着呗。 陈白坐下之后，喝了口冰可乐，四处看了看。 可能因为是深夜场，人不是很多，他右边一个人没有，只有左边坐了个女生，再往左是个男生，手牵在一起，看样子是对情侣。 “妈的，你俩手上是沾胶水了吗？这都舍不得松开。”陈白在心里吐槽。 那男生刚好好奇地看过来，刚好和陈白对上视线。 “兄弟，一个人来看电影啊。”男生笑嘻嘻的问。 陈白：？ “我以前也喜欢一个人来。”那男生美滋滋的感慨，“但现在，我觉得电影还是得跟女朋友一起看才有意思。” “尤其是恐怖电影。”男生朝他挑眉，一个劲儿暗示加显摆。 他说完就被身旁女生拍了一下，那女生侧过头，轻笑道：“我俩今天才在一起，他刚谈恋爱说不上自己是谁了，不好意思啊……” 陈白摆摆手，“没事，我不是那种爱记仇的人。” 不到两分钟，身后便传来秋秋和大小姐轻快的脚步声。 那么久的朝夕相处，他早就可以只靠脚步判断是不是她俩过来了。 他打开手机灯光，朝正在找座位的两个女孩招了招手。 两人见他坐中间也没说什么，各自坐在他左右两边。 林婉秋在他左边坐下，举了举手里的爆米花，冷声问：“吃吗？” 大小姐探过头来，柔声道：“秋秋的是焦糖的，我这个是奶油的，你等下想吃哪个自己拿。” “不吃……算了，我尝尝。” 陈白礼貌的一样拿了两个。 然后他也不自觉的，跟那个男生撞上视线。 见对方整个人凝固在那，陈白顿时念头通达了，也没多说话，只是尝尝爆米花，等电影开场。 “你认识？”林婉秋有些疑惑的问。 陈白摇头，“有点私人恩怨，现在已经结了。” 林婉秋也懒得多问，她从小就知道陈白结仇快报仇也快。 牛魔王踩到他家的田，也要当场留下来犁二里地再走。 林婉秋和顾依依互相换了一把爆米花，然后低头看消息。 柳如意：秋秋，睡觉没呀？ 林婉秋：还在外面，看电影。 柳如意：？ 柳如意：你怎么这个点还在外面？！跟谁？小白吗？ 林婉秋：嗯。 柳如意：那就行，吓我一跳…… 林婉秋：？ 林婉秋：你不继续问了？ 柳如意：你们都这么大了，在杭城天高皇帝远……我说注意安全你们也不一定听啊。 柳如意：那妈妈还能说什么呢？早生贵子吗？ 林婉秋印象里妈妈说话一直是这种不着调的风格，但这不影响她看得脸颊滚烫。 悄悄看陈白一眼，连忙冷下脸来，继续打字道： “我俩之前闹矛盾了，还没和好。” 林婉秋觉得现在可以说这事了，因为不会再有什么影响。 柳如意：哦。 林婉秋：之前绝交了。 柳如意：然后呢？ 林婉秋怀疑自己没睡醒，继续问： “你为什么一点不关心？” 柳如意：因为妈妈了解你啊，也了解小白。 柳如意：你俩有一个真舍得绝交的，我喝水胖五斤。 林婉秋：没觉得你了解我。 柳如意：哎呀，别生妈妈从小不在你身边的气了嘛。妈妈真的很了解你的。 柳如意：我甚至都知道，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 林婉秋：？ 柳如意：T恤加牛仔裤，对不对？T恤应该是暑假买的那身白色休闲款，牛仔裤不清楚，但绝对是修身显腿型那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影院里空调开得太足，女孩总觉得浑身发冷。 她侧头看向陈白，冷声质问：“你最近跟我妈聊天了？” 陈白嚼着爆米花，“没有啊。” 柳如意又发来一条消息：要是想知道为什么，就说声妈妈我爱你。 林婉秋：告诉我。 柳如意：你先说。 林婉秋：不要。 柳如意：我其实是猜的啊，毕竟前两天刚跟你说，我大学时专门挑着你爹喜欢看的衣服穿这事。 那种短裤和短裙你肯定不好意思穿，就只可能穿显腿型的牛仔裤咯。 林婉秋：…… 柳如意：你不会以为妈妈是随口聊到那话题的吧？肯定是故意暗示你的呀。 柳如意：唉，我家小白菜真的长大了，都会勾搭小猪了。 女孩忽然觉得耳垂滚烫。 林婉秋：讨厌你。 柳如意：秋秋，小白有夸过你很可爱吗？真好玩呀，逗一逗能开心一整天。 林婉秋倏地把手机按灭，垂下头，不想说话了。 彼时电影刚要开场，林婉秋却一点紧张的心情都没有了，只觉得羞得想死。 陈白见女孩耳垂通红，不由凑过来，小声问： “怎么了？” 林婉秋看他一眼，忽然想起，陈白当时嘴巴凑到她耳边说的那句，“秋秋，你很可爱。” 于是呼吸更加急促，冷声道： “我也讨厌你。” 陈白：？？？ 第110章 半点不由人 影院里微弱的灯光忽然熄灭，身后的投影仪猛地亮起。 电影开始了。 小日子那边的电影，名字叫《咒怨》，陈白只听说过，还没看过。 不得不说，恐怖电影还是得看东亚文化圈里的，主要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无力感。 欧美那边能给人这种感觉的恐怖电影就比较少，大部分都是血腥场面，走着走着少了一个人。 远远没有走着走着多了个人恐怖。 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就《寂静岭》或者《闪灵》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陈白在看电影，林婉秋却在看他。 女孩脑海中依旧回响着妈妈刚才那句，小白不可能真舍得跟你绝交的。 陈白察觉到她视线，好奇地看过来，女孩又把视线移开，专心看电影。 有点专心不起来。 上次跟陈白一起看电影还在上初中，如今又坐在一起，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电影刚开场，女主角走进破旧的老房子里，头顶吊顶轻轻晃动，林婉秋不自觉便绷紧了身子。 陈白余光瞥见，忍不住笑了笑。 再侧头看看大小姐，大小姐好像挺淡定的。 他悄悄凑过去，轻声问：“你害怕吗？” “啊？”顾依依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喘着粗气道：“你、你说什么……” 陈白：“……” 他很无语的看了看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顾依依，再看看像雕塑一样凝固在那的林婉秋。 你俩这就不行了？ 要不咱现在就出去吧？ 影院可按不了暂停键，电影依旧继续放着，女主角在老房子里转了转，目光聚焦在一个磨砂质，不太透明的玻璃门上。 突然有只手贴到上面，在上面抓来抓去。 吓得女主角整个人愣了一下。 影院里一阵惊呼声。 “陈、陈小白……”大小姐闭着眼喊他。 陈白又好气又好笑，“在呢。” 他刚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忽然发现两个女孩都不自觉往他这边缩了缩，两侧脖颈都能清楚感受到女孩发丝带来的瘙痒。 陈白开始思考还要不要说。 不行，陈小白，不要让理智打败你的欲望……呸，不要让欲望打败你的理智。 于是他清清嗓子，柔声道：“我有点怕，要不别看了吧？再逛两圈也该回去了。” 大小姐浑身轻颤，有些无力的问： “这、这就不行了？” 昏暗中，隐约能看出女孩在朝他轻笑。 陈白人晕了。 这样玩是吧？ 果然我就不该有良心。 他坐直身子，电影结束之前不准备再动一下。 看到后面，陈白还是忍不住动了动。 妈的，是有点恐怖的。 一个个这么喜欢拍恐怖片干嘛呢？多拍点《人民的贞子》不好吗？ 能让陈白觉得有点恐怖的剧情，两个女孩子就更遭不住了。 大小姐双手抱在身前，整个人缩成一团，时不时就吓得哆嗦一下。 林婉秋虽然往他这边靠了靠，但还算是乖乖巧巧的坐着，整个人面无表情，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对电影根本无感。 出于对自己青梅的了解，陈白往林婉秋那边凑了凑，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出眼泪在女孩眼眶里打转。 陈白无奈的笑了笑。 这俩人，嘴真硬呀。 刚想再问一遍要不要出去，林婉秋忽然看向他，小声问道：“我……我能抓着你吗？” 声音微微发颤，看得出秋秋是真害怕了。 作为她的青梅竹马，陈白觉得自己有义务站出来。 于是他伸出手，认真道：“可以，但是只能抓手。” 林婉秋：？ “你混蛋……”女孩声音隐约带着一点哭腔。 陈白愣了一下，“秋秋。” “干嘛？”林婉秋不想理他。 陈白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你骂人……像撒娇。” “……”女孩依旧坐在那，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陈白不禁好奇问：“怎么不说话？” 林婉秋冷着脸，缓缓垂眸道： “气晕了，还没想好说什么。” “所以？”陈白再次摆了摆自己左手，玩笑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做梦。”女孩冷声道，接着看电影，不理他了。 “那我给你打个折吧，只需要十秒，怎么样？”陈白还在为之前的赌约感到可惜。 “不要。” 其实陈白本来没打算这么缺德的，但他实在忘不了自己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不要出去，大小姐跟秋秋的眼神。 这俩人先动手的，不能怪他。 陈白继续专心看电影，看到女主角缩进被子里，他也莫名觉得安心了起来。 然后女主角面前的电视突然开始花屏，陈白死死盯着房门，正在想女鬼什么时候推门而入的时候。 女主角忽然发现女鬼在被子里。 卧槽！ 整个影厅发出一阵尖叫声。 陈白刚一激灵，身旁大小姐发出了很可爱的呜呜声，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过了一会儿，又往下移了移，离他掌心越来越远。 似乎觉得这样就不显得那么暧昧了。 尽管如此，陈白还是转眼就把电影剧情忘到脑后了。 影厅里空调开的很足，身上凉飕飕的，女孩掌心却格外温热。 林婉秋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陈白侧过头，好奇问：“想好了？” “嗯……”女孩闭着眼，不敢看大屏幕，“说好了，十秒，不能多握……” “谁跟你说十秒的？” 林婉秋头一次被吓到胆小菇模式，呆呆地朝他眨了眨眼。 “你刚才说的……” “十秒是刚才的价钱。”陈白竖起两根手指，轻轻晃了两下，“现在涨价了，二十秒。” 林婉秋咬着嘴唇看他。 “十秒后就翻倍了哈。”陈白轻笑。 林婉秋吸了吸鼻子，别过脸不看他。 只默默把修长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主动放在他的掌心里。 陈白呆了呆，心道怎么有种糟蹋无辜少女的感觉。 他明明只是嘴上欺负一下，其实都没去握林婉秋的手。 刚这样想，左手反而忽然被女孩握住了，电影里又出现了很吓人的画面，林婉秋整个人颤了颤，握的很用力。 陈白见女孩还是吓得眼里噙着泪，轻轻地，握了回去。 两人掌心都沁着汗水，手指不自觉滑过彼此指尖缝隙，变成十指相扣。 林婉秋忽然愣在那里。 陈白能明显感觉到女孩温凉的手松了松，手指伸直，空调的冷风顿时灌进他指缝……女孩却终究还是缓缓握了回来。 又变暖了。 陈白早没心思再看电影，脑子乱糟糟，一时都没理清现实。 他盯着大屏幕，拿余光看了看自己两只手。 没一个是自由的。 林婉秋现在倒是安分多了，秋秋从小就犟，很不服气的看着屏幕，像是非要把它看完。只在出现恐怖场景的时候用力握他的手。 大小姐吓得一直发抖，眼泪也快下来了，手却只是放在他手臂上，总害怕的想抓他手，又连忙忍住。 陈白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名感觉心脏揪的难受。 一个个胆子小成这样，干嘛非看恐怖电影呢？ 陈白叹了口气，慢慢举起右臂，从大小姐掌心中挣脱出来。 顾依依察觉到他把手臂抽走，明显愣了一下，呆滞又茫然的看他一眼，眼眶通红。 女孩很快又垂下眼眸，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手还悬在半空，陈白右手便已经追了上来，把她左手轻轻握住。 而后，很温柔的拍了拍她手背。 顾依依眸子动了动，侧头看看，陈白依旧在看电影。 顾依依恍惚一会儿，看到林婉秋的侧脸，忽然回过神，悄悄挣扎了一下。 陈白握得更紧了。 她越挣扎……握得越紧。 第111章 谁来也顶不住 顾依依整个人呆在那，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紧张，慌乱，自责，第一次和男生牵手的激动…… 还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复杂到她理不清思绪。 陈白轻轻靠过来，语气坚定又温柔：“还怕吗？” 顾依依猛然缓过神，别过脸，认真道：“不怕了……” “那就好。”陈白松了口气，继续坐直了身子，手却依旧没松。 陈白的手比她大好多，像是要把她手包裹进里面，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温热，逐渐变得滚烫。 对于她娇嫩的皮肤来说，能明显感觉到陈白掌心的粗糙，但是真的很舒服。 很安心。 和她无数次想象中，一模一样。 大小姐也莫名松了口气，悄悄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眼眶不受控制的泛起酸楚。 这一刻，她等了好久。 真的好久呀。 她看了看林婉秋的侧脸，还是不自觉的，别开了视线。 因为在看很吓人的电影，所以…… 只是这一次，没关系吧…… 顾依依抿了抿嘴，轻轻握了回去。 这下换陈白愣住了。 一是因为大小姐的手真的细嫩到夸张。 二是因为…… 这是他前世多少次想要伸手去触碰，又悄悄收回来的手。 觉得配不上。 起初的他一无所有，心里还住着一个再也联系不上的女孩，实在不想跟大小姐产生太多纠葛。 朝夕相处的越来越久，心结渐渐解开了一些，在能给大小姐原本该有的生活之前，他还是觉得愧疚。 后来，他真的成了可以顶天立地的人，可以让大小姐过得比在家更幸福了，终于觉得有资格去尝试触碰。 突然又得知秋秋不告而别的真相，得知秋秋那些年的付出。 又因为一场车祸，回到了现在。 陈白觉得自己脑袋出问题了。 明明不是前世的依依姐，可是看到大小姐这副表情，看到大小姐想握他手又不敢的样子，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心疼，脑子一热就牵了上去。 电影逐渐到了高潮，恐怖的画面一幕接着一幕。 陈白却已经彻底麻木了，甚至根本就没看进脑子里。 只能说如果有人在这情况下还能看得下去电影，那他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动又不敢动，电影也没心思看了，陈白只好静下心，默默感受双手的触感。 毕竟昧着良心说……这种事正常人一辈子都体验不了一次。 两个女孩的手都格外软嫩，皮肤滑腻，秋秋体温明显低一点，小手修长纤细，不时在他手里紧张的一颤一颤； 依依姐不愧是从小在弹琴，小手骨感很明显，手指更长一些，握着不像秋秋那么柔若无骨，但是皮肤有着想象不出的嫩滑。 陈小白你要不要脸，你还感受上了？ 这也不对啊…… 陈白停下思绪，干脆闭上眼，准备想些别的。 就背《后出师表》吧。 还真别说，背古文的作用比想象中大，陈白道心一下子稳固不少。 两桶爆米花依旧满满当当，除了刚坐下吃了几口外，没人再去动过，也没人提起。 电影散场。 影片刚结束，大小姐便连忙把手抽了回去，陈白终于腾出手，拿起杯子喝了口可乐。 嗯？ 秋秋怎么没动静。 陈白好奇的侧过头，林婉秋依旧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屏幕。 两人依旧在十指相扣，他干脆坏笑着把手握紧。 女孩终于反应过来，羞恼的瞪他一眼，用力把手抽回去。 不忘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彼时，影厅灯光终于亮起，照出两个女孩泛红的脸颊。 陈白主动把东西都拿起，一个也没让两人拿，站起身，朝最左侧那个男生道：“走了啊兄弟。” 那男生这才发现两个女孩个顶个的漂亮，耳垂通红，都在悄悄看着手心，目光愈发呆滞： “啊……” 商场灯已经关了，要走应急通道下去。 “我……我再也不看恐怖电影了……”大小姐下着楼梯，带着哭腔说道。 林婉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呆呆的，“我也是。” “当时我一个劲儿在劝，你俩不听啊。”陈白无奈吐槽，扬扬嘴角道：“很期待你俩今后一个月的生活。” 恐怖电影这东西是有后劲的，看的时候害怕，看完之久的一段时间里，总会怀疑床底下，厕所里，衣柜里……总之任何看不到的地方，都有可能藏着怪东西。 偏偏这电影还把被子的不败金身破掉了，这下藏被子里都不安全了。 两个女孩闻言，全都哆嗦一下，一齐回头看他。 林婉秋淡淡地说：“有舍友在。” 大小姐很赞同的点头。 陈白继续问：“等放假怎么办呢？” “再说，打死你。”大小姐举起小手，握了握拳。 陈白也不知道大小姐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种威胁和卖萌没区别。 就像秋秋骂他混蛋一样。 跟着一起下楼的其他人都在讨论剧情，陈白听得云里雾里。 他都不知道后面剧情是啥。 奇怪的是，走在前面的两个女孩，也没对剧情发表任何看法。 走到一楼，林婉秋突然低了低头，有些扭捏的小声道：“想去厕所……” 大小姐抿了抿嘴，“我也想去……” 陈白故意疑惑的看着她们，“那就去呗。” “你也去。”林婉秋抬眸看他。 “我怎么进女厕所？” 大小姐脸颊鼓了鼓，“你站门口！” 陈白根本没动，挑了挑眉，“这就是你俩求人办事的态度？” “秋秋，咱俩去，不管这个混蛋。”大小姐别过脸，高高的马尾和白色发带一起，在半空晃了晃。 “嗯。”林婉秋冷冷的，瞥了陈白一眼。 陈白笑而不语，默默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你俩别后悔，等会儿求我就没用了。” 两个女孩不理他。 厕所就在走廊尽头，两人全程都会在陈白视野里，所以他才放心的开这种玩笑。 走到半路，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两人顿时僵在那，彼此对视一眼，又连忙小跑回来。 “这么快啊。”陈白坏笑。 “陈，陈小白……”大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林婉秋抬眸看他一眼，又别开视线，嘴巴反复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陈白继续提醒：“态度好点。” 林婉秋气得咬了咬嘴唇，还是别着脸，伸手捏住他衣角。 陈白呼吸一滞，像是回到小时候。 那哥们真没骗他，跟女孩子一起看恐怖电影也太有意思了。 “你……你陪我们一起去吧。”林婉秋小声道。 “求我。”陈白微笑。 两人一起抬眸看他，委屈道： “求你……” 大小姐咬着嘴唇，一个劲儿眨眼，秋秋虽然没什么表情，那双眸子却显得可怜巴巴。 陈白愣了好一会儿，这种情况杀伤力本来就很强了，更别说俩人这么妖孽的颜值…… 不行了，真顶不住了。 这谁顶得住？ 当初女儿国国王一声御弟哥哥，那么正经的老唐说的什么？ 若有来世。 看，唐三藏来了也不行啊。 陈白觉得还不如不嘚瑟。 这下好了，道心又硬生生被砍一刀。 “走吧走吧。”陈白迈步往前。 林婉秋觉得丢人，低着头不说话，大小姐越想越气，忍不住嘀咕：“真混蛋……” 陈白道：“你再说，我腿脚可能就有点不利索了。” “……” 陈白站在厕所门口，忽然又被往后推了推。 “怎么了？”他好奇问。 “太近了，怕你听到……”大小姐别过脸，耳垂红红的。 陈白很无语的被拽来拽去，最后站在两个女孩都满意的地方。 …… 两个女孩洗手的时候，洗手间里突然响起“啪嗒”的声响，像水递进池子里。 两人不由哆嗦了一下，林婉秋整个人都僵在那，像胆小菇一样不敢动弹。 大小姐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什么声音？！”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 大小姐咬牙，“都怪陈白这个混蛋，本来我都准备把电影忘掉了，他非提一句期待我们后面一个月的生活。” 林婉秋垂眸，有些无奈。 陈白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在她印象里，陈白是从来没看过任何恐怖片的。所以她今天才想看恐怖电影，想看看陈白害怕的样子。 结果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婉秋失望的叹了口气，“这混蛋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有的。”顾依依微笑着说，语气坚定。 林婉秋好奇地侧头，恰好撞上顾依依的视线。 顾依依眼角弯了弯，柔声道： “他……特别怕失去你。” 林婉秋愣了会儿，感觉脸颊有点烫，连忙顺便洗了洗脸。 …… 这点打车不是很方便，好在银泰就开在大学城里，陈白便干脆直接走回去。 到校门口，陈白停下脚步，轻声道：“依依姐，咱俩先把秋秋送到宿舍，然后我再送你回去。” 林婉秋在另外一个校区，离这边不算近，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闻言，林婉秋轻轻点了点下巴。 大小姐却愣了一下，把他拽到一边，小声道：“陈小白你傻呀？” “我怎么了？” “你还想不想跟她和好了？” “想啊。” “秋秋胆子这么小，现在肯定怕得要死。你单独送她回去，以后她再回忆起来，都是你们走夜路的这一幕。”大小姐表情认真，“这样你们和好不是更快吗？” 陈白认真看着她，“……你胆子也不大。” “我……都到校门口了，我肯定没关系。”顾依依脸上绽出很治愈的笑容。 “我不放心，快点。”陈白蹙眉。 “那我喊我舍友来接，总可以了吧？你知道我人缘好，这种事无所谓的。” 陈白还想说什么，大小姐已经回退了两步。 林婉秋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这边。 陈白叹口气，刚想开口，大小姐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喂？怎么啦依依？”听筒里传来小土豆班长的声音。 大小姐拒绝的太强硬，陈白没办法再强求，见学校基建不错，一路路灯，只好回身道：“到宿舍跟我说。” “好喔。” 大路边。 “依依怎么走了？”林婉秋好奇问。 “她舍友来接她。”陈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一时理不清，憋在心里，烦躁躁的。 林婉秋点了点头，驻足看着顾依依的背影，见她真的在打电话，才放…… 还是不放心。 女孩摇摇头，“我们先送她回去吧，然后你再送我。” “没用。”陈白叹口气，“她绝对说不想让我们多跑一趟。” “哦。”林婉秋想了想，“或者……我自己回去。” 陈白笑着驻足，“你走几步我看看。” 林婉秋看着前面没太多路灯的马路，鼓起勇气走出将近二十米。 又连忙小跑回来，牵着他衣角，低着头不说话了。 “走吧，送你回去。”陈白忍着笑。 女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下巴。 第112章 那我也是混蛋 一路上，林婉秋都没怎么说话，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再拿余光看看陈白的手。 又连忙逃似的移开视线，不肯再看了。 心跳急促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吵人。 晚风微凉，女孩悄悄摸了摸热乎乎的耳垂，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又没有守住底线…… 明明…… 明明在绝交的青梅竹马是不可以这样的。 女孩揉了揉自己的手掌。 当时的林婉秋怎么这么笨？还主动把手放上去。 就算是有求于这个混蛋，你至少也等这流氓主动来抓吧…… 但是想起当时在看恐怖电影，女孩觉得这也情有可原，于是抿抿嘴，原谅了过去的自己。 “回去不要急着睡觉，看点其他的东西缓缓，不然会做噩梦。”陈白轻声道。 “……好。”女孩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一点不害怕？” “因为我很长一段时间里，真的期待过世界上有鬼。” “别、别提这个字……” 陈白被女孩担惊受怕的样子逗得笑了笑，“如果我现在跟你说，不让我牵手我就不送你了，你会答应吗？” “……会。”林婉秋‘凶巴巴’的看他一眼，而后冷声道：“但我之后会掐你，还会告诉我妈跟阿姨。” 陈白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过分？” 林婉秋牵着他衣角，淡淡道：“谁叫你趁火打劫。都没跟你和好……” 陈白听到这经典发言，不由开始思考。 之前壁咚秋秋，然后被她掐的时候，秋秋也是这样说的。 在秋秋眼里，和好之后居然可以壁咚，可以随便牵手…… 您这和好正经吗？！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夜空。月亮藏在云层里，隐约可以看到几颗星星。 心里忽地泛起暖流。 小时候秋秋还总说要嫁给自己来着。 原来在秋秋心中，他俩以前感情这么好，好到她可以允许自己这样放纵。 他居然这么重要。 陈白知道自己当初的痛苦，却已经不能共情当初的自己了。 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怎么忍心伤害唯一把自己放在心上的女孩子。 “秋秋。” “嗯？” “对不起。那几年对你那么不好。” “这招已经没用了。不涨和好进度的。”林婉秋白他一眼，这人怎么为了牵手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是吗？那以后不说了。” 陈白话音刚落，又被轻轻掐了一下。 走进东校区大门，林婉秋悄悄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刚才陈白威胁她，要跟她牵手的时候，她是不是不该说要告诉妈妈和阿姨这种话…… 是不是不该反过来威胁陈白的。 反正……被陈白牵下手又不会少块肉。 林婉秋抬头，忽然发现学校里漆黑一片，一盏灯没有。 她吓一跳，往陈白那边缩了缩。 “别怕。” 陈白柔声安慰一句，走到保安亭，敲了两下玻璃。 “怎么了？”保安从床上坐起来。 “不好意思啊大爷，这啥情况？” “停电了呗。”保安打着哈欠，“十分钟前就停了！说是要修东西。” …… 西校区。 校园里一片漆黑，不见人影。 快递站门口有个自带电池的照明灯，在夜色里发出微弱的光。 高马尾少女抱着双腿，低头蹲在门口，像被世界遗忘在角落。 她没能回去。 三个舍友傍晚也出去看电影了，吓得都缩在宿舍里，她就没好意思提希望舍友来接她这事。 人家本来就害怕，不能喊人家大晚上出来…… 本来想鼓起勇气，自己走到宿舍，但是刚走几步忽然停电，吓得她又跑了过来。 宋叔住的地方到这里要十几分钟，但是现在都十二点多了，不想打扰他。 陈白…… 陈白要陪婉秋啊。 眼前走过一对情侣。 女生紧紧抱着男生胳膊，带着哭腔道：“呜，这电影吓死我了。” “不怕啊，这不有我在吗？” 顾依依看着两人欢笑着走过，眸子逐渐暗淡下来，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伸了伸手，影子也跟着伸了伸手。 看着自己影子的手，女孩突然有点想哭。 想起当时牵到陈白影子的感觉，她心里就好难受。 真的好委屈。 她陪了陈白七年，不管是感情，还是生活，明明什么都在变好，明明就只差一步……到现在，却只敢去主动牵一下陈白的影子。 不想放手。 不想就是不想啊。 她真的很心疼林婉秋。 可她怎么办呢…… 谁心疼她呢…… 女孩吸了吸鼻子，头渐渐垂下来，埋进手臂里，肩膀一颤一颤。 顾依依一直知道，身边人总说她乐观。 那是因为，她哭的时候，从来不让别人看见。 她不忍心让别人担心，别人就都说她乐观。 过了一会儿。 “顾大小姐，赏月呢？好雅兴呀。” 身旁突然传来陈白喘着粗气的声音。 顾依依吓一跳，连忙别过脸擦了擦眼泪，擦不干净，只好继续把脸埋进手臂里。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讨厌死了。 每次哭都会被陈白找到。 陈白明显跑了半天，深呼吸几下，“我了解你啊。” “……” “我猜到你大概率舍不得麻烦舍友。” “我知道你怕黑，一定会待在有光的地方。” “我还知道，你大概率会一直等到来电，谁也不打扰。你就这么傻。”陈白伸手戳她的头。 不知道为什么，顾依依更想哭了。 陈白蹲在大小姐身旁，轻笑道：“真吓哭啦？” 大小姐不搭他这茬，擦了擦眼泪，侧头问道： “陈白。” “如果我有一天变得很坏，开始做坏事，你会讨厌我吗？” 女孩语气带着好大的委屈和悲伤，又说的那么认真。 导致陈白愣了好一会儿。 虽然没理解现状，陈白还是想了想，柔声道： “我们是好朋友吧？” 顾依依才不想承认这句话，但她更舍不得不接陈白的话茬，于是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好朋友这个词可能不太妥贴。”陈白自己反驳自己。 “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是在我这儿，你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 “其实在我眼里，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因为当时觉得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不一样。” 陈白挨个掰起手指，“我妈，你，林婉秋，我这辈子……就是给你们三个人活的。” 大小姐很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别过视线嘀咕，“我们都没认识多久……” “但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你救了我的命。” “这也算吗？”大小姐别着脸没看他，“明明梦里发生的事，醒来之后都可以不做数的……” “必须算。靠，说偏了……”陈白摇摇头。 陈白蹲到女孩面前，看着女孩的眼睛。女孩眼眶泛红，像桃花一样勾人。 “重点是，先不说你这人跟坏这个字能不能沾上半毛钱关系。” “你如果是坏人，我把你看的那么重，我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是混蛋，我肯定比你还混蛋。” “你做了亏心事，我肯定做的比你更多。” “怎么可能讨厌你呢？” 第113章 万一呢 女孩看着他的双眼，怔怔出神。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精致的脸颊上滑落，挂在下巴上。 大小姐头顶的白色发带变得有些散乱，陈白下意识想伸手整理，手刚摸到女孩鬓发，两人又一齐愣住。 靠，手又比脑子快。 将近七年养成的习惯，太难改了。 “是有谁惹到你了吗？”他清清嗓子，故作平淡的问。 “没有的……” “那你怎么突然说要做坏事。” 大小姐擦擦眼泪，娇哼一声，“才不告诉你。” “你告诉我，我才好帮你啊。” “不要……” “好吧。我主要是想说……” 陈白说着，仔细帮女孩整理发带，看着她的眼睛。 “依依姐，不管你想做什么，做多坏的事情，哪怕被人唾弃，哪怕万劫不复。” “我都愿意做你的共犯。” 这一次，女孩愣的格外久，直到陈白很熟练的帮她把发带重新系好。 高高的马尾再次变得挺拔起来，充满活力。 大小姐别过脸不看他，抱着双腿嘀咕： “仗着自己是木头，净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这叫什么话，我很认真的。”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连忙站起来，揉了揉滚烫的脸颊，不肯再听他说了。 陈白笑着起身，“走吧，送你回去。睡前记得看点拍摄花絮。” “陈小白你真是个混蛋。”大小姐表情突然严肃。 陈白一愣，“我怎么了？” 女孩伸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的发带，很提防的看着他。 “你这么熟练，一定帮别的女孩子系过多少次了吧？” “我……不是……主要……”陈白大脑过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难不成说拿你练出来的？ 见他愣在那，大小姐终于忍不住笑了两声，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吧，依依姐真的，很好哄。 好在自己在她哄好自己之前，赶过来了。 东校区女生宿舍。 因为已经很晚了，林婉秋只是很轻很轻的把门推开。 忽然发现几个室友还没睡，看样子正在一起追剧。 一进门，迟果便迎了上来，连忙问： “婉秋，你、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去看电影了。” “跟你那个没和好的青梅竹马？” “嗯。” “看的什么呀？” “咒怨。” 迟果听这名字就一哆嗦，这两天学校很多人在聊这个，她都不敢去看。 “吓人吗？” 林婉秋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很吓人。” 迟果看着女孩淡定的表情，愈发怀疑自己听错了。 婉秋胆子真大啊，看这种电影都面不改色。 另外两个舍友跟林婉秋关系一般，林婉秋也没开口，默默去浴室洗漱。 林婉秋出来之后，换了身很轻便的夏装睡衣，睡裤很短，一双大长腿就那样展露在外，笔直修长，因为她是天生的冷白皮，双腿白得晃眼，看不出任何纹理和毛孔。 迟果呆呆地看了好久，一句话说不出来。 突然觉得，跟林婉秋一个宿舍真好。 这脸蛋，还有这身材，就算每天光看看这双腿也延年益寿啊。 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腿了，腿型完美不说，偏偏比她命还长…… 自以为跟林婉秋有过节的田思文也不由侧头看了看，白了林婉秋一眼，继续追剧。 林婉秋刚才偷偷吃了安眠药，现在已经很困了，眼眸微垂，不是很有精神。 但还是坐在床上，很仔细的在腿上涂着各种乳液，一双纤细白嫩的手在腿上滑来滑去，动作格外仔细。 迟果彻底没话说了，人家生的很完美，偏偏还比你注重保养，比不了一点。 “婉秋，我能摸一下吗？”迟果在她床边蹦了一下，趴着床沿轻笑。这也算是女孩子独处时的爱好之一了。 女孩子凑到一起是很喜欢贴贴的，逛街要牵手，睡觉都要抱着睡。 男孩子好像不一样，听说男生之间抱着睡觉，噩梦都要做半宿的。 林婉秋一愣，“摸什么？” 迟果指指她的腿。 林婉秋果断摇头，随后又打开一瓶，涂抹在脚丫上面。 迟果这才发现林婉秋连脚都是超越常人的好看，普通女孩子的脚就算再好看，脚底都会因为常年走路产生一种角质，好看不到哪里去。 但是林婉秋没有，两只脚丫都白嫩嫩的，是比较修长的类型，脚趾整齐的并拢，圆润的脚趾头排列在一起，白皙又粉嫩。 迟果被拒绝了也不恼，继续过着眼瘾，好奇道：“这么晚了还要涂这个，你不嫌麻烦呀？” “嫌。”林婉秋轻叹口气。 “那你还……” 林婉秋垂眸，语气平淡： “因为，有人喜欢。” 迟果眼睛眨了眨，嘴巴长成O型，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真傲娇呀。 还有人喜欢。 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直接报你那个竹马的身份证号得了呗？ “你这习惯保持多久了？”迟果眼睛亮亮的。 林婉秋仔细涂着乳液，语气平淡： “从小。” 林婉秋顿了顿，继续道： “从他第一次夸我腿好看开始。” “……”迟果看着林婉秋冷淡的样子，再看看林婉秋所做的事。 突然觉得自己磕饱了。 陈白真该死！你居然有个看起来冷淡，结果那么在乎你的青梅竹马！ 想想这种反差感，迟果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是还没和好？”迟果坏笑。 林婉秋疑惑的看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没和好，不代表我不愿意对他好。” 迟果深呼吸一下，心说我就再磕一口。 “陈白他知道这事吗？” “什么？” “你因为他喜欢，从小就……”迟果指了指女孩双腿，和旁边的一堆乳液，“这事。” 林婉秋歪了歪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迟果磕晕了，扯出椅子坐下，不再吭声。 林婉秋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但是懒得多问，下床洗手。 迟果神情呆滞的揉了揉脸颊，忽然感觉自己人生都不完整了。 对象这种东西早晚都能找到。 但是青梅竹马，生下来没有，那就真没有了…… 陈白！ 你真该死呀！ …… 男生宿舍。 姜安正抱着借来的笔记本，认真学网站相关的东西。 秦承耀和王晓策依旧在CS里鏖战。 “老秦你能不能省着点花？你都有AK了，干嘛还买手枪？”王晓策大喊。 “不好意思。”秦承耀扒拉两下头发，“这辈子没体验过省钱的感觉。” “你妈！等会儿别求我给你发枪。” 说完，王晓策又一甩鼠标，叹息道：“不想打了。” “干嘛？”秦承耀问。 “我一想到老陈正跟妹子看电影，而我却还在这打游戏，心里就堵的难受。” “老王，不能这么想，你要知道就你算不打游戏，也没有妹子跟你看电影。” 王晓策：“……” “万一老陈真的清清白白，只是看个电影，什么都没做呢？” 秦承耀继续说： “万一呢？” 话音刚落，宿舍门突然被陈白一脚踹开。 “你们爸爸回来啦！” “还好你回来了。”王晓策瞪他，“你要是夜不归宿，哥几个今晚得难受死。” “就看个电影而已，至于吗？”陈白语气疑惑。 “那你发誓，只是在看电影，什么都没干。” 陈白不说话了。 王晓策气得抽了自己一巴掌。 死嘴。 这么喜欢问。 秦少表情还算淡定，“看恐怖电影嘛，顶多牵个手而已，哥们早体验过了。” 王晓策反问：“那女生是有林婉秋漂亮，还是有顾依依漂亮？” “老王。”秦承耀轻声喊。 “怎么了？” 秦承耀掐住他脖子，“把老子请的海鲜都给我吐出来！！” 两人闹腾一会儿，王晓策还是有些疑惑，继续问道：“老陈，你今晚跟谁去的？” “别问了，别问了……”陈白摆手。 QQ突然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心委，我是班长。] 哦。 陈白这才了然。 这是那个小土豆雷，呸，小土豆。 这种考研最狠了。 陈白同意了申请，好奇问：“有事？” 班长：心委，我们宿舍今天也去看了咒怨，就是你跟依依看的那个。 陈白：你害怕？但这不在心委的职责范围内啊。 班长：如果是依依害怕就在了是吗？ 陈白：是的。 班长：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我是想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依依，她想不想上厕所？我想让她陪我一起去…… 陈白：你直接张嘴问不就完了？找我干嘛。 班长：我、我怕她不是真的依依啊…… 陈白差点笑出声。 作为工管三班的心委，他觉得该帮一把还是帮一把。 于是回复道： “你说梦话呢？” “顾依依还在我旁边啊。” 第114章 看看腿 大小姐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陈小白你真混蛋，这样吓唬我舍友。”电话里，女孩柔声谴责。 旁边还有班长的声音，“呜，依依，你快骂他。” “听到没，我要骂你。”大小姐哼了一声。 陈白嘴角扬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依依姐根本没舍得骂，甚至做戏都舍不得。 陈白好奇问：“真吓到啦？” “准确的说，你一个人吓到了我们宿舍所有人。”顾依依认真解释，“其实我们都想上厕所，但是都在担心舍友不是舍友……所以谁都没敢说话。 子佩一尖叫，给我们全吓一哆嗦……” “我们以后再也不让依依跟你出去了！”旁边几个女生大喊，仿佛能听出她们气得在咬牙。 “不行……”没等陈白开口，大小姐便下意识反驳。 那边一阵起哄的声音。 “别啊。”陈白轻笑，“改天请你们吃饭。” “要吃贵的！”其余三个女孩齐声。 “你们说去哪就去哪。”陈白想了想，认真道：“我依依姐胆子小，这几天辛苦你们照顾了哈。” “哟，依依姐~好甜呀。”宿舍里哄笑一团。 大小姐声音格外羞恼：“……你们！” “依依姐呢~” “依依，没想到你还是年下控呀。喜欢弟弟？” “我……我不是！” 一群人乱糟糟的，都没陈白插话的份。过了一会儿，班长抢过手机，认真道：“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们就勉强照顾一下你的依、依、姐。” 陈白无奈，“好好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终于回到大小姐手里，大小姐似乎躲到了一边，连忙小声道：“陈小白。” “嗯？” “晚、晚安。”女孩声音小小的。 “晚安。” 挂电话的时候，那头还闹哄哄。 陈白扬了扬嘴角，又不由叹口气。 要是秋秋能遇到这么好的舍友，他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陈白打开QQ。 陈白：秋秋。 林婉秋：？ 陈白一愣，发消息道：“现在不用吃药了吗？” 林婉秋：用。 林婉秋：用的，刚吃完。 陈白：没效果？ 林婉秋：有。很困。 陈白：那咋还没睡？ 过了大概一分钟。 林婉秋：等你消息。 陈白看着手机屏幕，挠挠头，又整理几下衣领，一秒十个假动作。 不行了。 难度有点高了。 明明高考前还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百分之七十的和好进度，他道心就直呼难顶了。 主要秋秋和依依姐现在一天天扣得都是上限值，他道心整天风雨飘摇，一天天如履薄冰，等和好进度再涨一涨，真能走到对岸吗？ 陈白：秋秋，我们现在和好多少了？ 林婉秋：七十。 陈白：再涨一点呗。 林婉秋：做梦。你看电影的时候威胁我，我都没给你扣…… 陈白：不涨就不涨吧。 陈白：秋秋，你知道吗？我送完回去的路上好黑啊，一盏灯都没有，我都不敢回头看，一个劲往前跑。 陈白：但是没关系，我是男孩子，不会吓到掉眼泪，你不用担心我。 林婉秋：…… 林婉秋：谢谢。 陈白：就光谢谢？不给点补偿？ 林婉秋：你想要什么？ 陈白皮痒难耐，决定睡前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贱。 于是打字道： “看看腿。” 林婉秋：你QQ更新了吗？ 陈白：更新了啊。 林婉秋：那睡吧。 陈白：腿呢？ 林婉秋：梦里有。 陈白：你这人真没劲，睡觉了，晚安。 林婉秋：晚安。 林婉秋：变态。 陈白爽了。 明明刚看完很吓人的电影，梦里还是在牵手，一点恐怖的东西没梦见。 隔天清早。 陈白被舍友洗漱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两条新消息。 一个是陈教授的，喊他今天去走一下创业扶持程序，顺便为工作室选址。 这个不重要。 因为另一条是秋秋发的。 陈白好奇的点进去。 凌晨一点，[林婉秋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白：？ 林婉秋：早上好。 陈白：你撤回的什么？ 林婉秋：照片，你说要看腿的。 林婉秋：可惜你睡着了，没看见。 “嘭！” 陈白拍了下床，吓得三个舍友一齐回头看他。 陈白：那你撤回干嘛？ 林婉秋：因为我这个人很没劲。 记仇的秋秋还怪可爱的。 但是现在情况不对啊。 陈白：你故意的。 林婉秋：是的。 陈白：你现在怎么这么坏？！小时候那个每次刚买新裙子，都特意跑来给我看的秋秋去哪了？ 林婉秋：没去哪，长大了。 陈白：长大了就变坏了？ 林婉秋：耳濡目染。 ……好痛的回旋镖。 秋秋绝对有个专门拿来记仇的小本本。 陈白：秋秋，你天下第一好。 林婉秋：不要浪费时间了，没用的。 陈白：难道你就没想过，我现在心里会有多难受吗？ 陈白：你真的忍心？ 林婉秋：……就这一次。 林婉秋：[图片.JPG] 林婉秋：我去军训了。 陈白有些不敢相信，点开图片，忽然又愣在那。 能看出林婉秋是在床上拍的，照片里只有下半身，女孩正穿着夏装睡裤，睡裤很短，于是那双白皙修长的双腿便彻底展露在外面。 这样一看……果真长得要命。 女孩双腿笔直纤细，大腿有着恰到好处的柔软，膝盖毫不突兀，腿型和线条都很完美，再往下，是白的像雪糕一样的脚丫。 秋秋拍照时似乎有些紧张，脚趾全都蜷缩起来……就更勾人了。 陈白吞了口唾沫。 因为林婉秋常年只穿长裙或者长裤，这还是陈白长大以后，第一次见她光腿的样子。 “老陈，看啥呢？都快流口水了。”秦承耀从洗手间出来，好奇问道。 “不许看！”陈白暗灭屏幕，伸手指他。 秦承耀连忙后退两步，回过神，看了看两人间的距离，又道：“我他妈离你十万八千里……” 陈白感觉哪里不对劲，连忙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下半身。 “我现在能过来了吗？”秦少一直很有分寸。 “干嘛？”陈白很不耐烦。 “我昨天跟你那个高中同学聊了半个晚上。” 陈白一愣，连忙清了清嗓子，“是吗？聊的咋样？” “我感觉她挺好说话的，就是她话题总围着你聊，问你吃的好不好，就连睡得好不好都问。” 秦少挠挠头，不解地问：“你是救过她命吗？” “哥们刚上高一的时候，他放学被人堵，我路见不平，跑过去陪他打了一群人，得有七八个。” “……这都赢了？” 这种事对从小待在大城市的秦少来说实在难以置信。 没见过啊。 “你当我成龙呢？肯定输了。”陈白回忆道，“就是输的不惨，直接在我们那小地方扬名了。” 秦承耀急了，“那我还跟她聊个屁，你俩关系这么好，这事哥们不能干啊！” 陈白摆摆手，“我发誓，我和他真是兄弟情，正儿八经的兄弟。” 秦少从小立志继承家业，向来拿最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见陈白表情这么认真，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 陈白又找学姐请了一天假。 一整天，他都在跟着陈教授办各种手续。 忙了一天下来，居然真的拿到了学校十万块钱的扶持。 傍晚又去跟着陈教授选工作室的位置，等折腾完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他想着去医院看看，恰好赶上瑶瑶发消息说出院了。 干脆就去了出租屋。 刚开门，瑶瑶依旧坐在茶几前写作业，学姐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看到他进来，明显愣了一下。 瑶瑶跑上来，扑进他怀里，“哥哥！你最近有想我吗？！” “有呀。”陈白轻笑。 瑶瑶又笑着问：“那你有想姐姐吗？” 两人一齐愣住。 第115章 林婉秋番外1：无言 林婉秋从小就很讨厌这个世界。 如今，这个世界却先一步，把她孤立在外了。 失去听力的第二天，林婉秋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茫然的感觉。 整个世界安静到让人喘不过气，像沉进水里，怎么都游不出去。 听不见爸爸在诊所打人的声音，听不见妈妈的哭声，听不见马上要朝自己撞过来的自行车。 什么都听不见了，烦恼却没有变少。 她今天就要走了，去国外，治病。 看爸妈表情就知道，治不好的。他们只是不甘心。 林婉秋看了看床上那个老旧的玩偶，轻轻捶了它一拳，又小心翼翼的，放进行李箱里。 转身换衣服。 从衣柜里翻翻找找，找出一条白色长裙。 有个混蛋说过，她穿白裙子很好看的。 走到客厅，林东和柳如意也在收拾东西，这个房子准备卖掉了。 林东拳头上还有打人留下的伤口，坐在沙发上抽烟，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烟头。 柳如意听到脚步看过来，一见到她就开始掉眼泪。 林婉秋别过脸，淡淡道： “我出去一趟。” 柳如意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看到她脸色愈发阴沉，连忙捂住嘴巴。 林婉秋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昨晚一夜没睡，已经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准备，只是以后再也不见那个主动跟她绝交的混蛋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 想再看一眼。 无论如何都想再看一眼。 陈白最近会去沈梦婷店里帮忙，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回来。 女孩怕陈白跟她搭话，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小区门口。 等陈白来了，拿余光看看就好。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看着一群闹闹腾腾的小孩子，怔怔出神。 默默想象他们应有的声音。 失去听力之后，她看到车就会害怕，因为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也是解脱。 她只是还有些侥幸，万一……能治好呢？ 万一还能回来…… 等再回过神，陈白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没听到喊声，没听到脚步。 什么都没听到。 林婉秋吓一跳。 陈白冷着脸看她。 女孩愣了一下，眼眶立刻泛起酸楚。 只好装出以前的样子，冷冷的瞥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移不开。 “讨厌你。”她说。 “哟，这不班长吗？你要去哪读书？”陈白别着视线问，“燕京？” 林婉秋不知道陈白在说什么，但是从表情来看，不太像什么好话。 好在这人从小就总说她是面瘫，所以……现在只需要跟往常一样就好。 但女孩还是想朝陈白笑一下，于是努力扬了扬嘴角。 陈白没看这边，丧着脸，也不知有什么心事，朝她抬了抬下巴道： “不理人算了，烦人精。” 而后又轻叹口气，很小声道： “你穿太薄了，小心感冒。” 陈白说完就走了，没再搭理她。 留她看着陈白的背影，一阵失神。 片刻后缓过神来，女孩在一个小男孩面前俯身，尽可能柔声问道： “你听到那个人刚才说什么了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 “麻烦你写下来，好不好？”她把纸和笔递过去。 小男孩字歪七扭八的，但是能看清楚。 纸条上写： [他说你烦] 林婉秋眸子动了动，看向陈白离开的地方，呆呆愣在那里。 缓过神来，感觉下巴有点痒，轻轻用手擦了擦，又擦了擦脸颊。 低头看看，掌心湿漉漉的。 好多眼泪。 …… 六年后。 一栋别墅里。 林婉秋忽然从床上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又缓缓垂下眼眸。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这几年，总是反反复复在做相同的梦，梦到和陈白分别那天。 彼时已经午后，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把窗前书桌上所有东西染得金灿灿的。 女孩坐到桌前，窗沿上落了两只小鸟，张着嘴望来望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听不到。” 女孩垂眸，淡淡地说：“在我这喊没有意义。” 她轻轻翻开笔记本电脑，打开和陈白的聊天记录。 这些年，她时不时就会打开看看，但是从来不回复。 不能说。 陈白早在当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就主动给她发过消息了。 [我没考上燕京的学校，难受了好几天，现在发现你根本就没打算留在国内，突然就释怀了。] [我真谢谢你。] 再后面是大一的： [国外的月亮就那么圆吗？] 大一后半年： [林婉秋，以前都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别这样不理人了？] [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今年过年回来不？我妈说想你了。] 大二： [今天在江边捡到一个好漂亮的女生，高马尾，好漂亮。] [还不理人？都几百年过去了。] [我谈恋爱了] [我准备结婚了，你有空来吗？] [来，孩子，这是你林阿姨，快喊阿姨好。] 大二下： [我开始创业了，等我成大老板，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你，我非要亲口问你为什么这么绝情。] 大三： [秋秋……消消气吧，我再有错，我妈没有啊，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做梦的时候总念叨你，她可想你了。] 大四： [林婉秋，我想你了。] [最近家里事情好多，真的好累，我最近总梦到小时候，梦到跟你一起看电视，你冷着脸，把一堆娃娃摆来摆去。 明明那时候只觉得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偏偏现在做梦都想再体验一下……要是能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哪怕只活一天我也愿意。] 林婉秋鼻子一酸，突然想合上电脑，不太敢往下看了。 大四下： [林婉秋，我今天喝得有点多，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就默认你看得到吧。 我小时候真的很喜欢你，喜欢的不行。喜欢到做梦都想娶你。 但是后来……我长大了。 我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 我越长大，越清楚自己家里到底有多穷，越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差。 越清楚你其实生下来就拥有一切。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没钱，没人脉，甚至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庭。 我一直觉得女孩子可能很难懂这种感觉，就，自卑真的能压得一个男生喘不过气。 每次去你家吃饭，你跟你妈聊得东西我都听不懂。 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认识。 我最近总觉得我活得像在抓沙子，什么都感受过，但什么都留不住。 说偏了好多……这次找你，主要是因为，有人跟我表白了。 你再不回我。我就答应了。 我本来想跟你较劲到底，本想等你一辈子，但现在我很着急，所以我只能等你三天。] 下面是三天后的消息： [我本以为，虽然我那几年很混蛋，但毕竟小时候所有精力都拿来照顾你了。 所以你再恨我也会回我的，哪怕是骂我两句。 是我想多了。 林婉秋，我罪有应得，但你也是混蛋。] 一天后。 [算了，对不起，当我没说。] [都怪我。] 每次看，都忍不住想哭。 每条消息都在心里回了无数遍。 但是，不能说。 后面，陈白就没再给她发过消息了。 只在她生日的时候，发一句生日快乐。 这混蛋从小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居然能一直记住她的。 女孩擦了擦眼泪，换了身衣服，转身出门。 今天阳光不错，她决定去公园逛逛。 到国外以后，她变得特别喜欢去公园，看一堆小孩子打打闹闹。 经常一看就是一整天。 因为，能让她想起小时候的日子。 想起……陈白在身边的日子。 第116章 林婉秋番外2：二十四年的寂静 忽然看到一个小女生被一群人排挤在外，像小时候的她。 林婉秋走上前，在笔记上写： “为什么不爱跟她一起玩呢？” 失去听力之后，她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因为她这种情况，连自己声音都听不见。 说话会逐渐跑调，偏偏自己察觉不出。 干脆就不说了。 已经彻底聋了，也不差再当个哑巴。 几个小孩子小声议论着什么，然后一起跑开了。 林婉秋依旧面无表情，疑惑的眨眨眼。 身旁小女孩忽然扯了扯她的裙摆，似乎要说什么。 她蹲下来，把笔记本递过去。 小女孩湿着眼眶看她，犹豫良久后，还是在上面写：“姐姐，下次不要再帮我了。” “怎么了？”林婉秋问。 “他们，刚才笑你是聋子。”小女孩突然哭出声。 林婉秋呆了一会儿，突然也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被歧视。 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觉得委屈，觉得受了欺负，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要是陈白在就好了。 一想到这个，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 林婉秋把小女孩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柳如意已经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但是她刚回家，柳如意便只是笑呵呵的迎上来，手语问她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林婉秋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深夜，女孩依旧趴在桌前，认真写着东西。 [陈白，如果我能早点承认自己喜欢你……] 女孩看了一会儿，又撕下来扔掉。 [陈白，其实我从小就……] 又扔掉。 情不自禁，写了很多次喜欢你。 但是又都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陈白好像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女生看到，会不开心。 不能影响他以后的幸福。 女孩依旧面无表情，却忽地流下两行清泪。 可她……可她都要死了…… 连句喜欢都不能说出口吗？ 林婉秋从小面瘫，哭得再厉害也不会歇斯底里。就算现在，也是只静静坐在那，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 肩膀突然被轻轻按了一下。 她知道是柳如意进来了。 没了听力，也就没了隐私。 女孩转头，冷冷的看了柳如意一眼。 柳如意愣了一下，连忙道： “妈妈不该进来……” 她说到一半，连忙捂住嘴。 林婉秋眸子垂得更深了。 柳如意连忙拿手语道歉，继续问： “不过你这是在干嘛啊，怎么写这么多东西？” 林婉秋只是垂眸。 柳如意只好自己拿起来看，拿着信的双手逐渐开始颤抖。 连忙把要说的话打在手机备忘录上，给她看。 “秋秋，你喜欢小白是吗？” 林婉秋也写： “从小。” “可是……小白好像有女朋友了呀……” 柳如意写完，忽然看到桌上的遗书。 她瞳孔一缩，几乎立刻夺过手机，把刚写的话删掉，继续道： “没关系，你长的好看！妈妈没见过比你好看的女孩子。” “你回去抢……哪怕你回去抢！妈妈都不怪你，只要你愿意活着。” 林婉秋表情依旧平淡，“不能回去。” “为什么？” 林婉秋继续打字： “陈白知道我聋了，他会很愧疚。我不想让他愧疚一辈子。” “陈白其实很温柔，他什么责任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 他现在就因为当初那几年对我不够好，后悔了六年。要是知道我聋了，他一辈子走不出来的。” “如今阿姨也走了，这事会要他的命。” 说完，她又抬眸，看着柳如意的眼睛。 柳如意呆了一会儿，只是反问： “那你就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子吗？” 林婉秋眸子眨了眨，女孩坐在椅子上，突然伸手把她抱住，少有的开口道： “可是……妈……” “妈……我活的好难受……从小就好难受。” “每天都好难受。” “我已经为了你坚持了快六年了，2031天，我不想再坚持了。” 林婉秋一口气，说了将近一年的量，隔了十几年，又哭的像个孩子。 每句话却都像刀子一样，深深捅进柳如意心里，疼的她忘了呼吸。 她死死抱着女儿，一句话说不出。 一个人痛苦到极致，莫过于忍不住开始喊妈妈吧。 柳如意咬了会儿嘴唇，终究还是哭出声： “秋秋。” “如果你真的活得这么难受。” “妈妈愿意承担失去你的痛苦……” “妈妈比你坚强很多，所以没关系的。” 林婉秋看着她打的字，没再说话，只是在她怀里抹眼泪。 想听得见。 想和陈白一起读大学。 想跟陈白一起变老。 想睡觉了。 好累。 如果，这是场噩梦就好了。 …… 母女俩隔天回国。 燕京。 这场雪下的很大，在空中肆意飘零。 黑色迈巴赫上，柳如意握着方向盘，垂下眼眸，给坐在后座的林婉秋发了几条消息。 “妈妈对不起你沈阿姨。” “这几年光顾着你，不知道你沈阿姨生病就算了，之后也没顾得上打听这个小混蛋的近况。” 林婉秋没回，只是拿起伞，戴上围巾和墨镜，下车开始等。 兴许是上天垂怜，她很快就等到了。 六年不见，陈白沉稳了，也沧桑了很多，变得不太爱说话。 身旁跟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那女孩真的很漂亮，好像有用不完的活力，在他身边绕来绕去，把雪花拿给他看，一个劲儿地说话。 跟她完全不一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 两人走出小区门口，在公交站牌前驻足，陈白说了几句话，回身进了超市。 女孩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笑吟吟地开始等。 鬼使神差的，林婉秋朝她摆了摆手。 很想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那女孩性格似乎真的很好，笑着跑过来，“怎么啦？” 林婉秋摇摇头，指指自己耳朵。 高马尾女孩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还在说话，高马尾女孩气得打了自己一巴掌，连忙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 “你好呀，需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林婉秋缓缓垂眸。 ……想让你帮忙好好照顾他。 林婉秋还是打字道： “想问路。” 随便问了个地方，也知道了这女孩叫顾依依。女孩浅笑嫣然的继续打字：“还有别的事吗？只要我能帮到，都可以的。” “还有句话想说。” “什么呀？” 林婉秋继续在备忘录上打出四个字，垂眸，面无表情的举过去： “祝你幸福。” 第117章 怎么能当着我面做这种事 “那你有想姐姐吗？” 瑶瑶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江星澜动作顿住，看了陈白一眼，撞上他视线，又连忙别过脸。 还好今天洗澡比较快一点。 不然……不然又被他看见了…… 女孩梳着头发，忽然感觉脸颊有点热。 这人怎么这么能掐时候。 陈白一时有些尴尬，把瑶瑶放下来，清了清嗓子：“额……光顾着想你了，还没来得及想你姐姐。” 瑶瑶转过身去，得意的朝姐姐抬了抬下巴。 江星澜：？ 江星澜转过头，不理她。 瑶瑶回过身，双手叉腰，好奇道： “这么想我？” “对呀。”陈白说。 瑶瑶轻轻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呀。” “哥哥快蹲下。” 陈白有些疑惑的蹲下，小丫头缓缓把手伸过来，然后，动作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 “乖哦。” “瑶瑶也很想你。” 陈白心快萌化了。 虽说他好像从小就是姐控，但曾几何时，他真希望能有个妹妹。 瑶瑶嘴巴凑到他耳边，“嘻，下次最好少想瑶瑶一点，分姐姐一半……算了，分姐姐三分之一就好了。” 小丫头说完又有些失落的悄悄垂眸。 好像，又多了一个为她伤心的人…… 陈白被逗得笑了笑，就听小丫头继续小声道：“不然姐姐会不开心的。” “是吗？”陈白也小声问。 “是的呀，哥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 “其实姐姐可想你了，但是她笨笨的，不好意思说。”瑶瑶顿了顿，又道：“她本来要打我屁股，听到你要来，就忘记要打我了。 而且，姐姐平常都是睡前才洗第二次澡的噢。” 江星澜看这俩人在那窃窃私语，时不时还贼眉鼠眼的看自己一眼的样子，总觉得浑身别扭。 等俩人又一起看她的时候，她脚趾不自觉蜷起来，实在受不了了，起身回屋。 陈白刚坐下，学姐便提了个购物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他这边递了递。 “之前陪瑶瑶逛街，给你也买了一身。” 陈白一愣。 女孩垂眸，继续道：“我没给男生买过衣服，不太会挑。也不知道你穿多大尺寸……要不你试一试吧。”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要谢谢你抱瑶瑶去医院。”江星澜说着，又别过脸，“还有……” “还有什么？” “瑶瑶刚住院那天，让我靠着你肩膀睡觉……”女孩头渐渐垂下来，发丝也随着一起垂落，挡住她侧脸。 瑶瑶：？ 江星澜呆了呆，她刚才一紧张，忘了妹妹还在旁边。 江星瑶立马站起来，目光呆滞的来回看着二人。 “我当时就在旁边睡觉哎！” “你俩怎么可以当着我面做这种事？” “你们……你们怎么能……” 瑶瑶提高了嗓门，“我在旁边睡觉会让你俩觉得更刺激是吗？！” 其实本来还好的，毕竟当时情况特殊，又是不经意，陈白就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 但是被当事人谴责了一下，忽然发现当时的情况好像是有那么一丁点刺激…… 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背德感。 “那是不小心……”江星澜小声道，忽然发觉被妹妹带偏，她又拿威胁的眼神看了妹妹一眼，继续朝陈白道：“不贵的，就一件衣服而已，你试试吧。” 陈白不懂穿搭，也分不清服装品牌。 但他又不傻。 袋子里装着一件白色T恤，牌子他不认识，但是摸摸面料就知道绝对不便宜。 看到学姐垂眸不肯看这边，陈白感觉这时候也不能说把衣服退了吧这种话，只好起身道：“那我试试。” 片刻后，他从房间出来，站在客厅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忽然发觉每个女生挑衣服的习惯很不一样，大小姐往往一选就是一整套，搭的很好看，他穿出去一定是全街最靓的仔。 学姐比较务实，送他的衣服很简约，只带一行黑色的英文字母，但是穿着很舒服。 “很合身啊，我一直不理解你们女孩子的眼睛是不是构造不一样，能分清口红色号就算了，衣服尺码也能看出来……” “口红我也分不清的。”江星澜轻声说，她长这么大，还没涂过那东西。 陈白回身，笑着问：“怎么样？” 江星澜抿着嘴点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瑶瑶凑过来，在他身旁转了转，轻笑道：“特别帅，但是，哥哥看着好像坏蛋哦，像大反派！” 陈白：“……” “瑶瑶，没想到你也是个肤浅的人。”陈白很失落的叹气。 小丫头顿住，如遭雷击。 陈白心里再次谴责这个看脸的世界，越想越不服气，再次看向学姐。 “像坏人吗？” “别听她瞎说。”江星澜用力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你胳膊肘向外拐……”瑶瑶捂着头嘀咕。 刚说完，又被用力弹了一下。 老实了。 江星澜朝陈白露出浅浅的微笑，语气温柔的安慰：“是好人。” 女孩这张冷御面孔浅笑起来，总有种勾人心魄的美感，乍现的春光，让人感觉像上天的垂怜。 ……学姐性格跟样貌反差实在有点大。 陈白顾不上感叹，无奈道：“学姐，没有一个男生愿意听别人说他是好人。” 江星澜咬咬嘴唇，莫名也想弹他一下，又舍不得，只好委委屈屈的嘀咕： “你、你这人要求真多……” 看到他衣领有些松垮，女孩下意识伸手，帮忙整理了一下。 忽然又愣在那里。 两人呆呆对视片刻，女孩连忙触电似的收回手，缓缓别过脸颊。 陈白眨眨眼，看着女孩那总让人觉得触不可及的侧脸，还有那双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眼睛。 明明长着张让人恨不得喊姐姐踩我的脸，偏偏是个很会照顾人，贤妻良母的性格。 再次感叹，学姐性格跟样貌反差真心大过头了。 陈白轻笑，忽然发觉算上秋秋和依依姐买的，他今年有三身新衣服了。 挺好，最近几年都不用再买了。 男生是这样的，有的穿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江星澜低着头走开，去阳台晾衣服了。 瑶瑶感慨一句傻姐姐，坐在茶几前继续写作业。 陈白愣了下，心道明天买个书桌过来，也算还了学姐给他买衣服的人情。 不想再欠了。 他前世创业从头至尾都没欠过债，偏偏现在欠人情债欠出阴影来了。 苦笑着回过神，看瑶瑶写作业。 依旧在写数学题。 X-25%X=15 瑶瑶看一眼就写了个20，而后叹口气，拿橡皮擦掉，开始慢慢写过程。 “等会儿……”陈白愣了下，“你几年级来着？” “三年级呀。” 陈白瞳孔一缩，他记得自己当初五六年级才学这玩意。 “现在三年级已经学这东西了吗？” “不是的。”瑶瑶指了指试卷标题，“这是六年级的试卷。” “啊？！” 瑶瑶认真解释：“三年级的题目太简单了，写着没意思。” “……” 第118章 这招来自十几年后 瑶瑶偷偷看了看阳台，嘴巴凑到陈白耳边，小声道：“这是帮六年级的人写的，我每次帮她写完，她都给我十块。” 陈白：“……” 卧槽。 陈白没想到自己学生时代最想装的比，如今被瑶瑶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了。 在他当初摆烂之前，他和林婉秋从刚上学开始，就一直霸占全校第一第二的位置。 但他俩也没膨胀到三年级，去帮六年级的人写作业啊。 “瑶瑶。”陈白轻声喊。 “什么呀？”瑶瑶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看他。 “你每天起床，不会被自己光明的前途照的睁不开眼吗？” 瑶瑶愣了下，忽然咯咯笑起来。 心道哥哥明明这么聪明，有时候也挺傻的。 她都要死的人啦，哪里有什么前途？ 陈白渐渐笑不出来了，伸手揉了揉瑶瑶的头。 上一世，这小丫头哪有什么未来…… 他看看一脸骄傲的瑶瑶，再看看正在晾衣服，眼神忧郁的学姐。 莫名想起当初在医院不经意听到的，学姐说的那句到时候要陪妹妹一起。 重生真好啊。 他可以让这小天才过上，她应有的人生。 “话说哥哥，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陈白问。 “说你像坏人，像反派……” “没事，哥哥不记仇。” 瑶瑶却很认真的看着他，“哥哥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陈白叹了口气，帮女孩整理着头发，“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哥哥是个混蛋呢？” 瑶瑶想起陈白在医院说的那句，其实哥哥不是好人。 “为什么哥哥总这样说自己？” “因为总在做错事。之前总在做错事，如今重头来过，发现好像又没得选，怎么样都不对。”陈白无奈，人生太复杂了，还是搞事业简单。 瑶瑶站起身，捏了捏他的脸，“哥哥才不是混蛋。因为哥哥眼里，总是藏着很大的悲伤。如果真是混蛋的话，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 “真的假的？”陈白说，“我怎么不知道？” “真的呀。” “这你都能看出来。” 瑶瑶抬起下巴，倔强的说：“我很聪明。” 哥哥眼里藏着的悲伤，比她见过任何一个人都多……比姐姐还要多。 也不知道哥哥到底经历过什么。 江星澜从阳台回来，瑶瑶还在写作业，陈白正抱着笔记本工作。女孩犹豫片刻，还是没回房间，在妹妹另一侧坐下。 妹妹在写作业，她这个当姐姐的，是该在旁边盯着…… 刚做好心理准备，余光看了看陈白的侧脸，瑶瑶突然打了几下哈欠，抱着书本起身。 “你干嘛？”江星澜呆了呆。 “困了，睡觉。” “这才十点，没见你这么早睡过。” “之前是你说，每天十点前必须睡觉的。” 江星澜一顿，“我还说了，这半年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对呀，我现在想睡觉。”江星瑶微笑。 江星澜：“……” 有时候真的觉得，妹妹像陀螺。 瑶瑶回到房间，把门关好。 客厅里旋即安静下来，家里连带声响的挂钟都没有，静得针落可闻。 女孩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愈发急促。 感觉不说话更尴尬，江星澜只好咬咬牙，声音颤抖着问： “陈白……你要不要喝口水？” 陈白刚才想事情有点专注，听到这话莫名联想偏了，反应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连忙道： “不用的学姐，我不渴。” “你忙到这么晚……晚上吃饭了吗？” “没……吃了。”陈白放下电脑，有时候做事太专注也不是好事。 一分心就说错话。 江星澜缓缓站起身，“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真不饿！”陈白着急忙慌的说，“等饿了我自己会出去觅食的。” “真的？”学姐低头审视他，冷御面孔此刻看起来充满压迫感。 “骗你干嘛。” 女孩低头不说话了，垂眸，摆弄起自己的指尖。 瑶瑶说的没错，她好像真的笨笨的。 从小也没怎么跟男生说过话，到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跟陈白说身体重要，不能不吃饭。 但是陈白会嫌她啰嗦吧…… “我今天跟陈教授四处跑了一整天。”陈白突然道。 女孩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抬起眼，侧头看他。 “陈教授对你怎么样？” 陈白很想说，因为误会了咱俩的关系，陈教授没少历练我，还是轻笑道： “对我可好了，要是没他的话，很多事都不会这么轻松。” “那就好……”江星澜沉吟片刻，“你那个网站……做完了吗？” “就等良辰吉日，开始宣传了。” 陈白把电脑放到茶几上，轻声介绍： “你看，这是我当初让你做的三个板块，生活区，答疑区，还有那个兼职互助板块。现在我又加了一个区上去，四个板块刚好把主页导航栏挤满。” “是不是可以直接用了？” “那不行啊，得加点好玩的东西上去，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的地方。”陈白认真道，“你帮我去各种网站上扒点那种不像人类的文章放到区，越狗血越好。” “这个能有用吗？”江星澜目光疑惑。 “你看好。”陈白切到访客模式，去生活区发了个帖。 [姐妹们，我男朋友搬砖供我读到大学，现在有个很帅的学长追求我，我该不该分手？] 而后，他回头看着学姐，“想骂我吗？” 江星澜张了张嘴，又闭上，别开视线又移回来，小声道： “想。” 陈白得意的笑了笑，回头继续发帖。 [我男朋友月薪四千，我想让他给我买个一万的包过分吗？] 继续回头问：“现在呢？想骂我吗？” 江星澜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缓缓握紧，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想打你。” 陈白打了个响指，轻笑道： “当然，这种歪风邪气的言论我这个论坛肯定要禁言哈，我只是举个例子，只要能让人产生这种冲动，他就一定会注册账号，论坛自然就有流量了。” “这事比较不要脸，这种事就交给我来做，你安心搞区就行。” “老马当初刚搞QQ的时候还假扮女生跟人聊天呢，我更不能嫌丢人了。” 江星澜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你……你怎么随口想出这么……这么恶心的东西。” 陈白扬扬嘴角，心道学姐你还是性格太干净。 这东西想是想不出来的，我能写出这些…… 是因为现实真有这种人。 第119章 再问就打你 陈白继续科普，“互联网时代，流量就是一切。不管美名恶名，赞扬还是侮辱，只要有流量，就一定有钱。” 江星澜认真听着，轻轻点头，“你把生活区放首页，是为了让喜欢吃瓜的人下意识选这个论坛吗？” “你只说错了一个地方。只要他是国人，就一定喜欢吃瓜。”陈白起身伸了个懒腰，“到时候很多人在上面晒男女朋友，交流电影动漫游戏，甚至你骂我，我骂你，一定很热闹的。” “你等一下……” 江星澜说着，拿手机翻阅不需要版权的短文，然后递给他看，“这种可以吗？” 陈白仔细翻了翻。 学姐找的是兵王回归，发现女儿住在狗窝的经典剧情。 正看着，一根纤细好看的手指伸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段。 这段刚写到发现女儿在狗窝里，最郁闷的地方。 江星澜小心翼翼地说： “程序上可以做到断在这里，想继续往下读需要注册账号。 这个我会，明天就能帮你做好。” 陈白愣了一会儿，呆呆的眨了眨眼。 不是。 悟性这么高吗？ “学姐……” “怎么了？” “你学东西真的好快。”陈白格外激动，下意识往前凑了凑，“把你手头工作全辞了吧，来我公司，我给你三倍薪水。” 江星澜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沙发上，没处躲了，只好别过脸，声音颤抖道： “我不要你工资……” “你别误会，这跟咱俩是不是朋友没关系，你工作能力就值这个价。” 见女孩垂着眼眸，不太情愿，陈白有些失落的问： “学姐不愿意来吗？” 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会惹学姐不开心的事啊。 他当老板明明一直都很良心。 女孩轻轻推着他胸口，别着脸道： “帮忙可以。” 她这样说，一是论坛这种东西她同一届的同学都做过，至少有三四个人做过这东西，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有一个还赔了不少钱。 她知道陈白比这些人聪明太多，但不敢认定陈白一定会成功。 所以……她少要一分钱，陈白将来就能少亏一点。 其次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要了工资，就和陈白划得太清了。 她讨厌那样…… 特别讨厌。 至于妹妹治病，她工资多高都于事无补的。 差的不是那点钱。 陈白这才发现学姐又躺在沙发上了，再看看自己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双手。 怎么就差点壁咚了？ 陈白扇了自己一巴掌，连忙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学姐，看到可造之材，有点激动。” 他上辈子为了挖一个性格很高傲的高管，都六顾茅庐了，接连请了吃了一周的饭。 当时大小姐都差点怀疑他喜欢男的。 不过后面那货也是真争气，给他带出了好几个每年几千万利润的项目。 江星澜抿抿嘴，轻轻点头。 陈白有些无语。 “学姐，按你这长相来说，你这情况应该直接把我推开，而不是一步步往后缩……” 江星澜：“……” 女孩悄悄感受着自己心跳，没好意思开口。 不好意思说看到陈白过来就使不出力气了。 “那学姐就先来我这帮忙吧。”陈白说，“就先不发你工资了。” “可以帮你半年。”女孩缓缓垂下眼眸，“后面……我有点事。” 陈白忽然联想到几个护士说的，瑶瑶最多只有半年时间。 他看着学姐，莫名有点心疼。 看来学姐上一世，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怕妹妹害怕，陪妹妹一起走了。 可她当时名声都没有洗清。 当时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还没体会过生活有什么快乐的地方。 “好，那就半年。”陈白说。 我给瑶瑶把病治好，就算抵你半年工资了。 到时候，我们谁也不欠谁。 学姐坐直身子，把碎发撩回耳后，点了点下巴。 见学姐低头看着双手，陈白想起刚才学姐碰到自己了，连忙又道了声歉，递了张湿巾过去。 “你自己擦一下吧。”他说。 说完又怔住。 靠，这话是不是有点怪。 “嗯。”学姐不愧是他见过心思最干净的人，根本就没多想，只默默接过湿巾。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嘭一声被推开。 瑶瑶嗖一下蹿出来，睁着大眼睛来回看两人，忽然又有些失望。 陈白：？ 你在失望什么？ 你才多大啊！ “不是说睡觉去了？”江星澜冷声质问，“你最好没在偷听。” “起来喝水……起来喝水。”瑶瑶往厨房走，目不斜视。 听不见的。 看不见的。 瑶瑶傻乎乎的。 瑶瑶什么都不知道。 “我去哄她睡觉。”江星澜说。 江星瑶哆嗦了一下，连忙道：“哥哥救我！” 陈白看着电脑，像没听见，心道秋秋的招数真好用。 瑶瑶：？ 你不是说不记仇吗？！ 瑶瑶被拽进房间里了。 陈白想了想，打开[天下第一好]那个群聊，艾特所有人。 这群他最近都没怎么进，因为全是这俩人在讨论衣服。 看不懂。 陈白：睡了吗？ 林婉秋：？ 陈白：？ 林婉秋：没睡。 顾依依：怎么啦怎么啦？ 陈白：我网站做好了，你俩帮我想个名字。 顾依依：你看我像会起名的样子吗…… 陈白：“……” 坏了，依依姐还真不擅长，跟他一样。 几分钟后，林婉秋终于再次冒泡。 林婉秋：这个怎么样？ 陈白：好，就这个了。 林婉秋：……我还没说。 陈白：哦哦。不好意思，你先说。 林婉秋发了张图片，上面是大字号的四个字。 [终点论坛] 陈白挑了挑眉，打字道： “可以啊。” “开屏广告我都想好了，每一个问题，都有终点。” 顾依依：你俩都是天才！ 顾依依：陈小白，什么时候开工呀？ 陈白：后天吧，工作室很乱，明天我先去收拾一下。 顾依依：好喔。 林婉秋：知道了。 正看着手机，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学姐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怎么了吗？”陈白问。 “你……”江星澜别过视线，犹豫片刻后还是提醒道：“记得吃饭。” “好。” “晚……晚安。”女孩轻轻摆手。 “晚安。” 陈白看着论坛首页，心情突然有些难以言喻。 不管他陈小白最后靠什么行业闻名全国，这都是他的起点了。 陈白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 还吃什么饭，睡什么觉。 加班！ …… 房间里。 姐妹俩一齐躺在床上。 江星澜轻轻拍着妹妹的背，见她还睁着眼睛，不由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黑暗中，瑶瑶眼睛依旧水灵，朝她笑了一下，“想多看看你。” “……” 江星澜一时无言，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妹妹了。 就还有半年时间。 妹妹如果一直在哭，如果一直骂她没用……她心里都会好受很多。 偏偏妹妹在朝自己笑。 “姐。” “嗯？” “你想谈恋爱吗？” “不想吧。” “如果不需要顾虑我呢？认真点说，不认真是小狗。” 江星澜动作顿了一下，“我不太敢。” 瑶瑶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愈发疑惑，“为什么？” “因为姐姐什么都不会。就连你都觉得我笨。” 江星澜轻声说着，又缓缓垂下眼眸。 “我怕我做的不够好……让他觉得爱情不过如此。” 瑶瑶听得心情复杂，震惊了一会儿，凑过来俏皮道：“他是谁呀？去年问你，你都说对谈恋爱没兴趣的。” 江星澜想了想，只说道：“你再问……我就打你。” 瑶瑶突然就困了。 …… 凌晨两点。 陈白肚子叫了两声，打了个哈欠。 好累。 正准备把收尾工作做完，旁边房间里突然响起滴滴声。 闹钟声音只响了两下便止住，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打开。 江星澜揉着睡眼，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之后猛地愣了一下，小声问：“你吃饭了吗？” “还没顾得上。”陈白也愣了一下，“你没睡着？” “睡了，定了闹钟。” “定错时间了？”陈白轻笑，低头看眼时间，“这才两点。” “没定错。” 江星澜拿起茶几上的发圈，扎着丸子头，垂眸道： “怕你真的没吃饭。” “我怕你饿……” 第120章 很满足 如果。 如果一个女生，每天有忙不完的兼职，回家还要照顾妹妹，每天都很困。 结果就因为担心你忙到忘吃饭，特意定凌晨两点的闹钟起床看看你。 你真顶得住吗？ 陈白人晕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怎么能这样呢？ 我道心就算是拼夕夕，也遭不住这样砍啊！ 江星澜扎了个很轻便的丸子头，见他愣在那，不由有些疑惑：“你想吃什么？” “……我选吗？” 女孩轻轻点头，“做个饭而已，你想吃什么，我就可以做什么。” 陈白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好意思点菜，连忙道：“快睡吧学姐，真不用管我，我不饿的。” “陈白，我不相信你了。” 女孩看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双冷御的眸子定定和他对视，继续道： “你一点都不听话……” 学姐御起来真的很有压迫感。 “反正我起都起来了，不差这一小会儿。”女孩语气轻柔，“想吃什么？” 陈白沉吟片刻，“面条吧？这个快。” “嗯。” 女孩没多说话，转身往厨房走。背影高挑又纤细，扎着丸子头，露出大片白皙滑腻的后颈。 陈白合上电脑，跟到厨房里。学姐已经系好围裙，在案板上切菜。 学姐平常又冷又御，现在这打扮看起来，莫名有种端庄的人妻感了。 “你不用进来，很快就好。”江星澜说。 “那怎么好意思。”陈白左看右看，好像也没有自己能帮上忙的地方，“总得让我有点参与感，不然要愧疚死。” “煮面太简单了，好像没有能让你参与的地方。” 陈白叹口气，“那我给你喊加油吧。” 女孩没说话，只是轻轻扬了扬嘴角。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一个男生待在厨房里。 ……感觉怪怪的。 见陈白看得一愣一愣，江星澜轻声问：“你不会做饭吧？” “八字不合。”陈白耸耸肩，“我学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没学会。” “没关系，我会就……” 江星澜说到一半，又默默把没说完的“好”咽了下去，缓缓垂下眼眸。 她顶多也就能在陈白身边待半年。 她会有什么用呢。 女孩放下菜刀，回身道： “要不……我教教你？” “那就再试试。”陈白不服气，虽然人做什么都有天赋一说，但他就不信他陈小白做饭这方面的天赋是负数。 他当初就很不甘心，如果他做的饭稍微正常点，大小姐就不至于伤到手那么多次。 “切菜你会吗？”江星澜把位置让给他。 “这个肯定会。” 陈白做饭不行，切菜和洗碗还是很熟练的，总不能什么都让大小姐做。 江星澜见他切菜真的很快，不由微微张了张嘴。 然后伸出手，轻轻指了指案板上的葱花。 “把葱花再切碎一点。” 陈白忽然发现学姐左手也有两道小小的疤痕，需要很仔细才能看出来。 看来只要经常做饭，就一定会伤到手的。 江星澜见他动作停住，忽然有些紧张。 “你在看什么？” “你的手。” 江星澜：“……” 怎么这么直接…… 女孩连忙把手缩回去，别过脸道：“我手有什么好看的……” “学姐手很好看啊。” 陈白礼貌夸赞了一句，旋即认真道：“我主要是想说，学姐当初小小年纪，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是不是也受了很多伤。” 女孩茫然的眨了眨眼，眼眶酸涩，莫名有些无所适从。 呆呆看着陈白的背影。 每次和陈白待一起，这人不是逗得她想笑，就是逗得她想哭。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学姐？” “怎么了？”女孩连忙回过神。 “后面怎么做？” “你爱吃鸡蛋吗？” “一般般吧。” “那先加点盐……” 陈白顿了顿，“加点盐……是加多少？” 江星澜呆住了。 每次都是凭感觉抓，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一点点。”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陈白无语了，凭感觉抓了点。 江星澜：“有点多了。” “……” 陈白随手去掉一些，就要往锅里洒。 “还是多。”女孩说着，见陈白马上要撒手，连忙握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托在下面。 这一把要是丢下去，这面就要重新开始做了。 陈白忽然发现，学姐很多时候，也是手比脑袋快。 两人对视片刻，又一齐把目光移向陈白的手腕。 学姐手也是纤细修长的类型，兴许是因为太早撑起这个家庭，掌心要粗糙一点，但依旧有女孩子特有的温软。 女孩愣了一会儿，连忙把手松开。 “不好意思。” “这话一般都是男生说。”陈白轻笑着吐槽，从客厅拿了张湿巾回来，“擦一下吧。” “嗯。” “学姐你洁癖这么严重，以后怎么跟男朋友牵手呢？” 女孩垂眸，“我也不知道……” 好在，她不需要操心这个问题吧。 陈白扬扬嘴角，心道没关系。 等我把造谣的人都扒出来，一定会慢慢变好的。 事要一步步做，陈白把该弄的调料都弄好，一齐倒进锅里。 又被溅出来的热水吓得后撤了两步。 江星澜被逗得笑了笑，而后没再看他，只是默默看着自己掌心。 兼职的时候，偶尔也会碰到一些女生，那些女同事的手。 感觉完全不一样。 现在总觉得，刚才碰过陈白的那部分掌心。 有点热…… 刚准备拿湿巾擦一下，脑海里又回响起陈白那句玩笑：“以后怎么跟男朋友牵手呢？” 女孩轻咬嘴唇，忍了一会儿，把湿巾扔到垃圾桶里，没擦。 心里和浑身顿时都有点不舒服，像有蚂蚁在爬来爬去，女孩又干脆把手背到身后，不再看了。 …… 事实证明，学姐和依依姐都不适合教人做饭，动不动就加点盐，多加点葱花，但就是不说加多少。 改天去找秋秋学吧。 不过学姐指导起来很有耐心，全程细声细语的说话。陈白干脆做了两份，很快就做好了。 “你怎么做了两碗？”江星澜呆了呆。 “给你做的啊。” 把饭端到餐桌上，陈白刚尝一口，见女孩拿起筷子，连忙道： “别吃了。” “怎么了？”女孩依旧扎着很轻便的丸子头，抬眸，好奇地看他。 “很难吃……”陈白叹气，当初不该嘲笑柳姨的，他做饭也不像人类。 女孩没搭这茬，还是自己尝了尝。 没成想学姐神色根本没什么变化，一直默默在吃。 “算了吧学姐，别难为自己。”陈白说。 江星澜摇摇头，“我刚学做饭的时候也总做成这样，所以习惯了，不挑。” “我还以为学姐会安慰我说，其实也不算难吃之类的。” 江星澜顿了一下，轻声道：“对不起。” 而后又垂下眼眸，“其实我挺喜欢吃的。” 陈白心情复杂，“好生硬啊学姐。” “真的。” 女孩看看陈白，又逐渐垂下头去。 因为，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男生做的饭。感觉，很开心。 刚才在厨房就也能开心。 因为有陈白在，她在人生最后半年里，多体验了好多事情。 开心的事情。 她真的很满足。 陈白看着女孩冷御的面孔，发现女孩真的一脸满足的样子。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姐要求好低啊。 早上。 天刚蒙蒙亮，军训的学生刚开始集合，陈白就到了工作室。 仔细一看，四周有些落魄，墙角上还挂着蛛网。 很多办公桌上还放着各种报表，陈白随手打开一个抽屉，除了很多文件外，里面还留着一张合影，一群大学生似乎正在瀑布前团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陈白抬头，环顾了下破落的工作室。 幽幽叹了口气。 这是一群人梦想燃起又破碎的过程。 忽然发现工作室门口站了个长发女孩，面容清冷，一双让人总觉得疏离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陈白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泛起笑意。 林婉秋缓缓移开视线，看了看周围，走到他面前。 “今天请假了？”陈白柔声问。 “请了，教官没批。” 林婉秋抿了抿嘴，看着别处：“所以我偷偷跑了……等会儿再回去。” 陈白凑到林婉秋面前，仔细观察她，直到女孩冷冷看他一眼。 “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陈白愈发震惊，林婉秋从小没少生病，但是除非特别严重，不然从不请假的。 秋秋向来乖得很。 “为啥这样？”陈白好奇问。 女孩抬眸看他，面无表情道： “想看看你。” 第121章 终于见到正常的青梅竹马了 ？ 陈白彻底愣住了。 你想要我肋骨就直接拆，搞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 见他呆在那，女孩淡淡的解释： “做噩梦了。” 陈白知道林婉秋怕虫子，干脆踩到桌子上，拿拖把先把蛛网扯下来。 “什么噩梦？”他随口问。 “梦到听不见了，然后离开你。” 女孩说着，又缓缓垂眸，秋秋语气向来平淡，此刻却有些悲伤： “梦里那时候咱俩还没和好，我想去看你一眼，你还说我烦。” 陈白愣着神，踩到桌沿都没发现，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 好在反应快，拿拖把撑了下地。 林婉秋吓一跳，“你小心点。” 陈白悄悄叹了口气。 小心没用的。 就算他在走在悬崖边，听到这话该走神还是走神。 当年他说的那句烦人精，是他前世直到死前都没走出去的噩梦。 哪怕。 哪怕他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觉得林婉秋故意不搭理他，有些不服气。 陈白缓缓坐到桌子上，窗外太阳刚好升起，明亮的光线洒进来，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梦里都是假的。”他说。 “嗯。”林婉秋轻轻点头，还是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有没有替我给他一拳？” “想过。” 女孩依旧垂着眼眸。 没舍得。 “下次再梦到这种事，你就直接打死我，听到没？” 秋秋无响应，像是没听见。 陈白眨眨眼，转头看着女孩的侧脸。 这居然是秋秋不想做的事吗？ “秋秋，你怪好的。”陈白说。 “很快就不好了。”女孩瞥他一眼。 “为什么？”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你说我长大了就变坏了。” “什么时候……” “QQ上。” 陈白莫名有点想笑。 秋秋从小记仇有一手的。 如果他开口问，秋秋怕不是连他小学骗秋秋零花钱去打拳皇都记得。 当年说自己生病了，把秋秋吓得不轻。 连林东银行卡都翻出来了，还有不少林东的私房钱。 陈白越想越好奇，还是没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然后大清早就被秋秋掐了一下。 “都这么久了！至于这么用力吗？”陈白问，“当时也就骗了你十几块吧？” “我不差那点零花钱。” “那你还记这么久干嘛。” “因为你不带我。” 工作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见陈白不说话，女孩不由问： “你在干嘛？” “背出师表。” “……” 林婉秋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多疑惑。 这混蛋从小就这样，有时候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而且，林婉秋同学，我是莫名其妙说你坏吗？”陈白义正辞严的说，“还不是因为你撤回照片。” 陈白说着又想起在他梦里待了好久的照片，目光不自觉移了移。 都不太用吃早饭的，光看看秋秋的腿就不饿了。 可惜秋秋今天穿的是长裙。 但是没关系，秋秋脚踝也好看。 “变态……” 虽然没什么效果，女孩还是冷着脸，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陈白犯完贱之后心情舒畅，拿起拖把拖地。 “你要自己弄吗？”林婉秋有些疑惑的问，转头看看四周，“这么大的工作室……” “肯定不是啊，等会儿员工都会过来。”陈白打了个哈欠，“我这个当老板的不得以身作则。” 林婉秋哦了一声，拿一个干净的抹布，擦起旁边的桌子。 “你坐旁边看着就好。”陈白认真道。 女孩很不服气的看他一眼，冷声道：“我做的家务，比你多。” 陈白没多说，看了眼手机，开始计时。 五分钟后。 林婉秋刚刚擦干净一张桌子，干脆直接趴在上面，不吭声了。 “哟，怎么趴这了？”陈白好奇的凑过去。 女孩声音闷在胳膊里，听着格外无力：“好累……” “不是做的家务比我多吗？” 陈白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坏笑道：“我都还没觉得累，你就不行了？” 热气洒在耳边，女孩整个人轻颤了一下，恼怒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一点力气没有，当下拿陈白没办法，只好趴下继续装死。 有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两人坐的这么近，猛地愣在门口。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广林问。 “是的。”陈白说。 陈广林：“……” 在家被儿子气，到学校还要被这小子气。 林婉秋闻声抬头，看到是陌生人，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垂下。 “我青梅竹马。”陈白朝女孩抬抬下巴。 其实大部分介绍青梅好像都说是朋友，然后再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是他这样说，可以顺带调戏下秋秋。 果然，女孩就要开口反驳了。 陈白笑了笑，继续道：“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 林婉秋满意的点了点下巴。 陈广林更无语了。 只是你朋友的学姐，平常那么少言寡语的一个人，时不时就问我有没有帮你申请扶持，一天恨不得问三遍。 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刚才坐的离你那么近。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玩这么花的吗？！ 看到林婉秋的侧脸，陈广林又愣了愣。 这丫头脸蛋一点不比星澜差啊。 他再看看陈白，不由咂了咂嘴。 唉。 这臭小子心眼其实真的很好，就是有点坏。 正想着，陈白却已经迎上来，笑嘻嘻的说： “这才对嘛，陈教授，早就跟你说千万别跟我一个小辈客气，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带了。” “小兔崽子……” 陈广林无奈苦笑。 “我已经签好名了。”陈广林把一张报表轻拍到桌上，“你要什么，自己写。学校库存有的下午就能送到。” “这岂不是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啊……”陈白有些惊讶。 陈教授只是笑笑，“那么多事要你帮忙，这点信任肯定要给你的。” 陈白看着男人慈祥的面孔，呆了好一会儿。 “这怎么好意思……”他笑着拿起笔，当场开始唰唰写。 陈广林感觉血压有点高，摆摆手走了。 …… 东校区操场上。 法学二班的导员站在队列前，面容严肃。 “是这样，军训马上要结束了，到时候除了新生晚会，当天还有一个军训汇演，每个班都要有一个学生走在前面举我们班级的牌子，也是我们班级的脸面。” “当天很多领导和媒体都在，希望大家能踊跃站出来，为学校增光添彩。” 见没人说话，导员继续道：“有要竞选的吗？” 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林婉秋根本不在。 队列里静了一会儿，一个女生缓缓把手举了起来。 辅导员笑着点点头，“同意的举手，我统计一下票数。” 出于这女生不错的颜值，还有大家对出头鸟的鼓励，近乎一半多的人举手。 田思文见状，冷哼一声，高高举起手，“老师！我！” 全班四十二个人，田思文拿了三十四票。 迟果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发现林婉秋悄悄走到了她身旁。 “你去哪……”迟果清清嗓子，“当我没问。” 林婉秋扫视一眼周围，“刚才在说什么？” “老师问军训汇演，谁去举牌呀。让大家竞选。”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低头，给陈白发了条消息。 林婉秋：我们班开始竞选举牌的人了。 陈猪：是吗，你参不参加？ 林婉秋叹了口气，只好打字道： “我就是在问，你想看吗？” 陈白一分钟后才回复。 陈猪：虽然这么说很不要脸，但是我真心想看。 “混蛋……” 林婉秋冷着脸骂一句，把微微扬起的嘴角抿平，而后，举起右手。 辅导员眼前一亮，“有什么事吗，婉秋同学。” “现在还能竞选吗？”女孩语气平淡。 “可以。”辅导员点点头，“赞同林婉秋同学上场的麻烦举下手。”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少人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队列里突然响起欢呼声。 四十票。 田思文刚还沉浸在同学们的欢呼里，现在欢呼却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茫然的侧头，就连刚和她分手的赵书航都举了手。 自从林婉秋主动加他好友，他就总觉得自己得到了林婉秋的青睐，也觉得林婉秋删除他，是因为他当时在谈恋爱。 然后在她吃醋提分手之前，就跟她提了分手。 田思文目光移向林婉秋。 林婉秋依旧冷着张脸，低头用手机打字，对周围的欢呼视若无睹。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凭什么？ 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 …… 中午。 终点论坛工作室格外热闹。 工作室里大概有十来个人，一群人围在一起。 李祈峰戴着墨镜，站在桌子上，当众跳着街舞，马尾跟着一甩一甩。 这东西正是流行的时候，周围欢呼声一片。 陈白默默坐在远处，咬牙忍笑。 可惜秦少不在。 “老板，今天刚开工，中午是不是要请客啊？”有人问。 李祈峰立马道：“怎么说不得请顿炒菜？” “那玩意能吃饱吗？” 陈白啐他一口，“要吃就吃海鲜自助吧，最贵的那个。” 工作室安静许久。 忽然传出一阵欢呼声，传出老远，在走廊上久久回荡。 “老板万岁！” “低调低调。” “老板我爱你！”有女生喊。 “这个就算了。” 陈白笑起来，而后道：“以后你们都是元老，好好干。只要你们奋发图强，早晚有一天我会开宾利，住别墅的。” “……” 陈白见快到饭点，刚想去群里问秋秋和依依姐来不来，忽然又接到一通电话。 迟果打来的。 “喂？陈白吗？！”迟果的声音。 “对。” “婉秋下楼梯的时候被人推下去了！” 陈白没说话，四周依旧闹腾，他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他走到门口，拿起地上的空酒瓶，朝正门走着，认真问道： “摔得厉害吗？” “我看一下！”迟果声音很急，“还好还好！婉秋反应快，就是脚扭了，现在有点走不动。” 陈白松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酒瓶，扔进垃圾桶里。 “是不是不知道谁推的？” “不知道。”电话里，林婉秋声音小小的，疼的有些轻颤，“周围人太多。” 陈白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周围都有监控的。 有监控的地方敢这样搞。 家里恐怕来头不小。 上辈子什么没见过，陈白倒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就不能急着过去了，于是嘱咐道： “迟果，麻烦你直接打120带她去医院。” “不去医务室吗？” “麻烦直接去医院。”陈白轻声重复。 “啊，好的……” “麻烦你了。” 陈白深呼吸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第122章 从来不记仇 他的青梅竹马，是个会因为怕他愧疚，即便彻底失聪也默默忍受的女孩子。 是自杀前会给他准备好今后每年生日礼物的女孩子。 他好不容易才改写了林婉秋的命运，发誓这辈子要好好保护她…… 那人怎么敢的？ 陈白刚准备出正门，忽然被李祈峰喊了一声。 “怎么了？”他回头问。 李祈峰看到他转身，愣了一下，然后跑回工作室门口，拿了个空酒瓶过来。 握在手里道：“白子，弄谁？谁欺负林婉秋了？” 陈白顿了顿，“……你这么会猜？” “哥们肯定了解你啊，高中三年有人惹到你，和有人惹到林婉秋，你完全是不一样的表情。” 李祈峰格外认真。 陈白这货高中时动不动就说讨厌林婉秋，但是苍南那么乱的小县城，所有小混混见到林婉秋全都绕路走，别说招惹了，没一个搭话的。 因为有个朝林婉秋吹口哨的混混真被吊起来打过。 “把东西放下，你现在是大人了。”陈白叹气，“时代也变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只知道动手，像什么话。” “好吧。”李祈峰把酒瓶扔进垃圾桶里。 “那要做什么？”李祈峰问。 陈白道：“我去取钱，你去买烟。” 李祈峰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直接照做。 五分钟后，保安室。 陈白笑呵呵走进门，几个中年保安原本吊儿郎当的，忽然又有些提防的看他。 “你进来干嘛？”有人问。 陈白没急着说话，从兜里掏出盒中华出来，一人散了几根。 这东西对几个人来说都是稀罕货，想了想还是接了。 陈白又挨个帮他们点上。 “说吧，有啥事。”带头的那个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的问，看起来依旧有些提防。 等陈白再抬起眼的时候，眼眶已经通红。 “是这样，我有个发小，叫李祈峰。从小跟我玩到大，关系特别好。” “但他六岁那年得了白血病……” “他走之前送了我一块手表，但是今天中午下楼梯的时候丢了，我想调调监控，找找在哪。” 他说着就要抹眼泪。 几个保安愣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手里正抽着人家点的华子。 真不好意思拒绝了。 这小哥看起来不像好人，没成想还是个性情中人啊！ “那你过来看看吧。”几人摆摆手，找个东西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的，好的，谢谢叔……” 几个保安看他年纪轻轻也没什么防备，陪他查一会儿就没耐心了，干脆让他坐那自己看，然后继续讨论国际形势。 陈白看了看迟果发来的位置，刚看没一会儿，就看到了林婉秋的身影。 秋秋不愧是体能杂鱼，下楼梯也乖乖巧巧的，摸着扶梯一节节的下。 林婉秋刚走到拐角，站在走廊发呆的女生看到她过来，犹豫片刻，发现人都在走廊，忽然用力推了她一下，转身混进人潮里。 刚开始似乎摔得很痛，林婉秋好一会儿没敢动，而后才慢慢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哪怕是监控视角，也能感受到林婉秋当时的茫然。 直到迟果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急得自己都差点摔了一下。 刚转角的时候，楼梯还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林婉秋走路比较慢，还不知道摔成什么样子。 这个畜生。 陈白装没看见，面不改色的跳过这段，继续装模作样翻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 陈白挠挠头，“找不到啊，叔。我忘了是几点了。” “你再找找看呢？” “不行了，看的眼睛疼……能不能让我备份一下？”陈白回头问，“我回宿舍再找找。” 几个人面露难色，这事原则上是绝对不可以的。 “麻烦了，麻烦了。这事对我特别重要……” 还是没人说话，几个人再次互相看来看去，希望有人第一个开口，成那个顶雷的人。 “那个，咱们保安室里有监控吗？”陈白问。 “没有啊。” 陈白点点头，从兜里拿出厚厚一沓红钞，轻轻放在桌上。 “你这……” “我说了啊，这事对我特别重要。”陈白说着又拿出一沓，伸手指了指，“谁第一个同意，这一沓都是他的。” 一个保安清清嗓子站起来，“你备份吧，但是我要在旁边盯着。” “好嘞。” 正在犹豫的几个人肠子都悔青了，愈发舍不得剩下那些钱，陆陆续续的全都点头。 …… 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室里。 迟果按陈白说的，带林婉秋做了一堆检查，无比详细。 林婉秋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里却泛着水雾，额上沁着薄薄一层细汗，时不时垂眸，耷拉一下眼皮。 因为，真的很疼。 她从小对疼痛的耐受程度就有限，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时不时眼前发黑。 迟果蹙了蹙眉，看向面前的女医生。 “大夫，什么情况？” 女医生放下片子，“有点错位了。” “这么严重？” “韧带损伤应该不是很大，所以……具体有多严重，要看她有多怕疼。”女医生走上前，看了看林婉秋的脚踝，刚摸一下，女孩便疼的轻轻颤抖，“因为要复位。” 女医生见她俩年龄差不多，认真问：“家属能来吗？” 林婉秋下意识摇头。 没有家属能来。 从小遇到这种事，都没有。 林婉秋转念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置顶聊天。 “陈白，你在哪？” 女孩垂眸看着这条消息，犹豫很久，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如果不是迟果自己给陈白打了电话，她本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医院的。 因为今天……是陈白工作室刚开工的日子。 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陈白的电话。 “秋秋，你在哪？” 林婉秋垂眸，还是回复道：“医院。” “你要不说，我一辈子猜不到你在医院……我问你在医院哪里。” “骨科急诊。” 不到一分钟，急诊室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陈白手扶着门框，调整着呼吸。 “你是？”医生问。 “家属。” 陈白喘着粗气道：“她爸妈来不了，我签字就可以。” 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就不是了。 女医生心说你当我傻呢，你俩年纪看着一模一样，只好无奈的看向林婉秋。 “让他签字吗？” 林婉秋轻轻点头。 迟果呆呆地眨了眨眼，看看说家属也面不改色的陈白，再看看明明看起来很疏远，却毫不否认的林婉秋。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 又吃上饭了。 “要复位啊？”陈白签完字愣了一下，“打麻药吗？” 女医生颔首道：“她这需要的时间不长，不需要打麻药，打麻药之后听不到她的反馈，反而不太好弄。” 陈白没说话，看了林婉秋一眼。 这个怕是有点……不，这个是真痛。 眼泪汗珠一起掉那种。 前世亲眼见过一次，一个大男人全程鬼哭狼嚎。 忽然又看到女孩手机的屏幕，看到她没发出去的那句[陈白，你在哪]。 “怎么没发？”陈白问。 林婉秋愣了愣，“什么没发？” 陈白指着她的手机。 林婉秋下意识想把手机收起来，转念想起陈白已经看见……干脆就摆烂了。 只抬头看着他，和陈白一对视，眼眶忽然酸的更厉害了。 女孩缓缓垂眸，“感觉没必要打扰你。 而且……你这么讨厌，谁知道你会不会过来。” “真这么不在乎吗？”陈白心想秋秋这时候居然还能嘴硬，坏笑着俯身，“可我总感觉，你看到我之后好像突然变得很委屈啊。” 女孩别过脸，没说话。 陈白默默回忆了片刻，“让我想起你小时候一个人在诊所输液。当时你看见本该在上课的我突然跑到你面前，也是这个表情。” 林婉秋再次抬眼看他，眸子里的水波忽然转了转，不过还是没流下来，只红着眼眶道： “因为现在跟那时候一样……很想你。” “……” 陈白一时无言，只是伸手，帮女孩把脸侧碎发撩回耳后。 “所以我来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第123章 他们早该打你 手上传来女孩发丝柔顺的触感，陈白愣了愣，心道秋秋发质真好。林婉秋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缓缓别过视线。 迟果看着这一幕，人已经要晕了。 流程走完之后，女医生站起身，走到林婉秋面前，仔细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长得真好看，她都有点于心不忍了。 女医生柔声问：“怕疼吗？” 林婉秋别过脸不敢看，淡淡道：“怕。” 女医生叹了口气，“忍着点吧。” 陈白：“……” 那为啥要问呢？ 每个人对疼痛的耐受程度生来就不一样，女医生一眼看出林婉秋是比较敏感，受不了疼的体质，再次提醒道： “如果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就咬着衣领，千万不能咬到舌头。” 陈白想了想，把手伸到林婉秋面前。 “要握着吗？”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次给你打个折，到时候让我牵五秒就可以。” 林婉秋冷冷地看他一眼，别过脸颊，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 片刻后，陈白几根手指缓缓挤进女孩指缝里，林婉秋一开始还夹的很紧，后面便逐渐放弃抵抗，放他进来了。 又一次，十指相扣。 “丫头，忍着点啊。”女医生提醒一声。 …… 陈白从小就觉得，林婉秋哭起来很好看。 因为林婉秋从小哭得多厉害都不会出声，也不像同龄人一样张着嘴巴，就只是面无表情的，默默流泪。 无论多大的悲伤，都很安静。 就像现在。 梨花带雨，无声无息。 女医生在她脚踝红肿的地方按来按去，用力掰着她的骨节。林婉秋手握得越来越紧，疼得一个劲轻颤。脸埋在他身前，死死咬着他衣服，眼泪沾满了他身前的布料。 陈白也没说话，另一只手握在身后，也攥得越来越紧，隐约有些发白。 迟果别过脸去，已经不敢看了。 看着就好痛啊……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小丫头比很多男生还坚强啊，都没出声。”女医生苦笑着起身。 陈白却没动，因为女孩还在他怀里流泪。 “陈白。”女孩声音闷闷的。 “我在的。” “为什么？” 陈白愣了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是我？”女孩额头抵在他身前，安安静静的流泪，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我没惹她们……” “我知道。” “我从小，就没惹她们……” “我知道的。” …… 离开之前，在医院买了个拐杖，最贵的居然两百块。 陈白想了想，又买了个折叠轮椅。 “我不坐这东西……”林婉秋摇头，她觉得自己用拐杖就很丢人了，再坐轮椅都不敢想。 “反正又不贵，顺带买着吧。”陈白直接坐上去，“你不坐我坐。到时候我坐着轮椅出去，谁见了都得让路。” “……” 两个女生一时都有些无语。 打车到校门口，李祈峰正在门口等着。 路边停了辆宾利，顾依依匆匆忙忙地从车上下来，显然是刚到。 大小姐匆匆跑到林婉秋面前，看到林婉秋脸颊上干涸的泪痕，连忙拿湿巾帮她擦了擦脸颊。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疼的看着她。 林婉秋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 李祈峰突然道：“白子，我已经按你说的报完警了。但学校说要了解情况，所以现在都在会议室，等你们过去。” 陈白点点头，和他预料的一样。 他虽然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但是今天他在这里，谁来了也不能把这事轻轻放下。 “警察查到是谁了吗？”迟果连忙问。 李祈峰道：“不用等警察，白子自己就查到是谁了。” “谁？”迟果继续追问。 陈白犹豫片刻，还是回应道：“你们舍友，叫啥我忘了。” 两个女孩一齐愣了一会儿。 林婉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又垂了下去。 陈白把李祈峰拉过来，小声道： “峰子，你回工作室一趟，喊他们去路边报亭把所有本地报纸全买来，然后统计下所有电话。” “然后呢？” “然后等我消息，收到消息你们就各打各的。到时候你们说什么，怎么说，我消息里一起发给你。” “你不早说……现在还来得及吗？”李祈峰问。 “人家记者要靠这个吃饭养家，你说来不来得及？” “好……白子，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冷静，知道吗？” 李祈峰想了想，继续道： “首先林婉秋没啥事，对吧？其次，现在已经不是高中的时候了，咱们都不是小孩子。 最后你要想想你妈，你要想想林婉秋，再想想顾依依，千万冷静啊。” 陈白气得轻轻推了他一下，“赶紧去。” …… 东校区，会议室门口。 陈白收到李祈峰发来一句都就位了，不由有些惊讶。 效率还挺快。 突然觉得，人一辈子有一两个愿意赴汤蹈火的朋友就够了。 “陈白，我……想跟你一起把大学读完。”林婉秋垂眸道。她现在脑子乱糟糟，不知道该怎么劝陈白冷静。 “我也想。” 陈白说完，一脚把大门踹开，嘭的一声。 身旁几人：？！ 会议室里坐了很多人，听到动静都愣了下，一齐看过来。 陈白刚进去就撞上陈教授的视线，陈教授拿眼神瞥了瞥田思文，似乎想暗示对方有点关系。 但是看到他这副模样，陈教授反而松了口气。旁边是几个不认识的校领导，那个叫田思文的女生坐在一边，似乎刚被问完话。 “为什么推她？”陈白问。 田思文侧过脸看他，神色出人意料的平静，“我没推，当时脚滑了，不小心的。” 想起林婉秋刚才掉眼泪的样子，陈白轻轻呼了口气。 可以冷静，但没必要。 陈白刚准备上前，脸颊忽然被高高的马尾拂过，余光瞥见顾依依快步走过他身旁。 啪！ 一巴掌重重打在田思文脸上，脸颊通红一片。声音很响，在会议室里轻轻回荡。 一群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片刻后，田思文终于反应过来，朝顾依依大喊： “你凭什么打我？” 大小姐只是反问：“你凭什么推别人？” “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啪！ 又是一巴掌。 顾依依从容不迫的和她对视，认真道： “那这巴掌就是替你爸妈打的！” “你这么不学好，他们早该打你！！” 第124章 公平 大小姐小太阳一个，加上前世的相处，陈白觉得自己也算很了解依依姐了。 他还是头一次，见那么善良的大小姐发火。 更是头一次见大小姐动手打人。 “你有种查查我是谁！”田思文瞪向顾依依。 大小姐轻声道：“你查都查不到我。” 田思文愣了一下。 一群领导怕事态失控，连忙挡在两人身前，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拍了下桌子，指着顾依依道： “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 顾依依没搭理，云淡风轻的就走回来了。 长长的高马尾在身后轻轻摇曳，面色淡然，眼里有着目空一切的自信，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气质。 陈白看爽了。 依依姐好帅。 “手、手有点麻……”顾依依凑过来，小声说道。 陈白：“……” 一说话就破功了。 大小姐依旧得意，扶着林婉秋坐好，浅笑嫣然的和她对视。 脸上写满“替你出气了哦”。 林婉秋长这么大，头一次有陈白之外的人这样照顾她，一时有些恍惚。 陈白看了看自己掌心，叹了口气，朝大小姐问道： “出气了？” “出气了。” “替秋秋伸张正义？” “应该的呀！” 陈白点点头，语气平淡的问：“你妈知道怎么办？” 大小姐猛地怔住，呆呆地看他。 “呜，陈小白，怎么办……” “太生气了，没忍住……” 陈白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现在知道后悔了？” 大小姐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地低头：“知道……我才不后悔！” “有气势。”陈白啧了两声。 “但是怎么办啊陈小白……” 陈白被逗得扬了扬嘴角，“还能怎么办，交给我呗。” “好呀。”女孩脸上再次泛起浅笑，一点刚才那担忧的样子都没有了，“对不起喔。” 陈白：“……” 怎么回事。 大小姐还怪信任他的。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走进一对面色冷峻的中年夫妻，俩人见女儿两边脸颊全都通红，连忙凑了上去。 女人很心疼的摸着女儿脸颊，男人看了一会儿，冷声问：“怎么回事？” 女儿明明是喊他过来平事的，从小也只有这丫头欺负别人的份，怎么突然挨打了呢？ 田思文伸手指向这边，“她打我！” 男人面不改色，见陈白这边都是几个小孩子，特意一字一句的轻声道：“没事，爸爸妈妈在。” 林婉秋眸子渐渐垂下来。 忽然觉得跟小时候好像。 小时候被别人欺负，哪怕报到老师那里，来的也只有对方家长。 几个大人客客气气的聊一会儿，约好晚上一起吃饭，批评一下坏孩子，随便安慰她几句，很多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女孩下意识的，牵了牵陈白衣角，“我们走吧，等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陈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不一样的。”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我了。” “是你打的我女儿？”田思文父亲看向顾依依。 顾依依面不改色，刚要点头，又被陈白轻轻护到身后。 “是我让她打的，怎么了？” 田思文父亲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你应该做好被开除的心理准备了。” 陈白咂了咂嘴，“好不讲道理啊。” “你打人被开除，不是应该的吗？” “既然你这样说……” 陈白缓缓呼了口气，继续道： “等会儿你女儿吓到掉眼泪的时候，别求我。” 说话的同时，低下头，把早就编辑好的短信给李祈峰发了过去。 陈教授敲敲桌子，轻声道：“都冷静一下，现在当务之急，是了解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到底要怎么解决。” 陈白缓缓坐到椅子上，轻笑道：“我也很好奇学校要怎么解决。” 男人道：“这事前因后果我女儿不是说的很明白吗？这女生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的，跟我女儿没关系。” “看看监控不就知道了？”顾依依鼓了鼓脸颊。 林婉秋和迟果也觉得莫名其妙，这人脸皮怎么能比陈白还厚，明明都有监控，还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个校领导放下电话，轻声道： “那个……学校监控出了点问题。” “那一块的监控坏了，负责检修的是个临时工，一时疏忽，没上报。” 中年男人面色平静的坐下来，坐姿松垮，淡淡看向陈白这边。 陈白满脸的惊讶和茫然。 三个女孩也全都愣在那。 刚才打电话的领导叹口气，“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这样，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吧。” 他说着伸手指指林婉秋，“这女生的医药费由学校负责，养好病后调到其他宿舍，这事就算过去了。” 男人表情很满意，再次侧头看向陈白，“各退一步可以，但是他和那个高马尾的女生，必须得到该有的处分。” “打人是不对，学校会考虑的。” “应该开除。”男人继续说。 “开会的时候会做讨论。” 陈教授坐在一旁，想开口，在这之前还是先看了陈白一眼。 陈白脸上忽然泛起笑意，轻声问： “二位演完了？” “你什么意思？” “夸你们啊，演技不错，我看的很开心。” 陈白很敷衍的鼓了鼓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放到桌上，缓缓推远。 “这不巧了嘛，我刚好把监控录像备份了一下。” 周围突然安静。 大小姐最先反应过来，气哼哼的，轻轻捶了陈白一拳。 这死木头，连她们都骗！ 刚才那个校领导刚要开口，陈教授便打断道：“我看一下。” 而后他便打开会议室的电脑，翻找起监控。 “时间，地点？”陈教授抬头问陈白。 “这事得问当事人啊。” “小兔崽子……还没演够？” 陈白笑了笑，把准确的时间说了出来。 陈教授开始翻找监控，时不时抬头看看陈白，嘴角反复扬起又抿平。 刚被陈白怼完的领导忍不住问：“陈广林，查个监控，你笑什么？” 陈教授清清嗓子，“没有，我想起些开心的事情，跟这事没关系。” 半分钟后，陈教授直接把监控投到大屏幕上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愣愣看着田思文推人那段监控，在大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的放。 陈白心道陈教授你外表看着斯斯文文，心怎么这么黑呢。 但这种人当队友的时候，就真的很爽了。 就像现在，一个人恶心所有人。 “广林，别放了。”那个领导不耐烦摆手。 陈教授蹙了蹙眉，“老赵，不是我故意一直放，主要这东西我不会用啊。老张，老李，你们过来看看？” 陈白顿时了然。 这是陈教授在暗示他，这几个人职位跟他同级。 对方应该牵扯不到更高的位置了。 可以继续折腾。 “所以……”陈白拿手敲了两下桌子，“几位领导，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这姑娘叫田思文……对吧？她肯定要赔偿的。”刚才打电话的领导说道。 田思文父亲站起身，“要多少钱，直接提就好了。” 陈白道：“看不上你那点。” 陈白说完，又神情平淡的看着他，“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希望你维持好刚才的态度，别让我看不起你。” “那你想要个什么结果？”校领导问。 “开除。” “这个我们开会的时候会讨论的。不过我丑话放在前面，如果要严肃处理她的话，你教唆，以及刚才那丫头动手打人的事，也要按规矩处理。” 大小姐满脸不在乎，刚要回怼，胳膊又被陈白轻轻拍了拍。 只好咬咬嘴唇继续装死。 陈白语气随意的问：“就两巴掌，还能把我俩开了不成？” “如果你继续这么闹下去，在几位领导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有可能考虑开除你们的。” “是吗？”陈白顿了顿，指指田思文，继续道：“我觉得大家还是各退一步比较好。没必要为了这种货色鱼死网破。” “什么意思？” “这个U盘，还有很多都份在我朋友那，随时准备交给记者。让整个社会知道学校包庇这种货色，不太好吧？” 周围静了一会儿，打电话那个领导突然拍案而起，冷声问：“威胁学校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有把学校荣誉放心里吗？！” “我就是把学校荣誉放心里，才只是把这个当后手，拿来威胁你们。你们呢？监控说坏就坏。你们把学校荣誉放哪了？” 良久的沉默。 陈白走到窗边，唰一声把窗帘拉开。阳光顿时从窗外洒进来，把昏暗的会议室照的透亮。 从这里能看到校门口挤了一片记者。 陈白回过身，轻描淡写道： “再说一遍，我对损害学校形象没兴趣，也没威胁你们做偏向于我的事情。” “我只是想要公平。” 第125章 你怎么敢的？ 这次反而是全程旁观的陈教授愣了一下，“你从哪喊来那么多记者？” 陈白轻声解释：“一个出于对这所学校的向往，拒绝清北来到这里的学生，遭受了这么不公平的待遇，这事真的很劲爆。” “而且，这还是个奋发图强，考进这里留守儿童。” 这几年正是社会最关心这件事的时候……这事算是撞风口浪尖上了。 你别管林婉秋家里有多少钱。 你就说她小时候是不是留守儿童吧！ 有个领导看向林婉秋，“你以前是留守儿童吗？” “嗯。”林婉秋点了点下巴。 陈白补充道：“我从小养大的，当然是了。” 女孩抬眸看他一眼，“你混蛋……” “秋秋你怎么都不知道感恩？我这会儿可一直在保护你啊。” “那你就是在保护我的混蛋。”女孩别过脸，声音小小的。 彻底没人再说话了，几个校领导默默沉思，时不时抬头看看这个一脸痞气的男生。 这人虽然年轻……但怎么看都是硬茬。 保不住那个关系户，只是丢点面子，在职场上落个办事不力的名声。 但是再这样闹下去，真让舆论起来，他们丢的就不只是面子了。 “那你也不该把记者喊来吧……学校脸上不好看啊。”其中一个领导小声说。 “怎么不好看？”陈白反问，“为什么不能趁机让他们看看，禹大对这种行为绝不姑息呢？” “……你说得对。” “还开会讨论吗？”陈白微笑。 “就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现在就开除她。来了这么多记者，这事只能放到台面上了，所以……那个扇巴掌的丫头要记过。” “算我头上吧，我教唆的。” “行。” 陈白满意了。 而后俯身，嘴巴凑到林婉秋耳边，小声道： “秋秋。” “你在医院里说，为什么一直是你，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想想……其实一直是你也没关系。” “因为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身前，小时候是这样，以后也是。” “从今往后，敢欺负你的，有一个算一个，我哪个都不会放过。” 陈白说完，又缓缓垂下眼眸。 伤害过你的人，其实我本来就哪个都没放过…… 包括我自己。 尽管是在说悄悄话，女孩头还是越垂越深，侧脸被发丝遮住，良久后，才很小声道： “……嗯。” 陈白看着女孩通红的耳垂，继续耳语：“和好进度呢？得涨一点吧？” “八十……” 二十，居然还差二十就要和好了。 陈白莫名有些激动。 很期待。 “别在会议室谈情说爱吧。”一个校领导叹口气，起身整理文件。 “哪谈情说爱了，她还在跟我绝交呢。”陈白说。 “当初是你先提的。”林婉秋抬眼看他，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隐约有些委屈。 “好好好。” 一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白站起身，看向神色呆滞的田思文，“你先别急着难过，还有下一场。” 田思文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警局见。” 陈白指了指在放监控的大屏幕，“虽说大概率会算你故意伤害，但我还是要告你杀人未遂，这样我心里痛快。你呢……就准备进去住几天吧，也算是体验生活。” 田思文吓一跳，也是个色厉内荏的主，“我……我当时就只是想让她吃个教训，没想让她摔多厉害。” 陈白没搭理。 田思文不说话了。 田思文父亲缓步走到陈白面前，默默看他一会儿，又轻轻叹口气。 这人年纪轻轻有这种手段和底气……肯定还藏着别的东西。 再运作这事没意义。 女儿踢到钢板了。 “再谈谈条件吧。”男人道。 田思文呆呆的看着父亲，没想到从小一直在帮她兜底的爸爸，也会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陈白目光移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林婉秋。 “道歉。” 田思文低着头，朝林婉秋道：“对不起。” “大点声。”陈白道。 “……对不起！” 田思文父亲揉了揉额头，“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 陈白轻笑。 “我只说要她道歉，什么时候说要放过她了？” “……你几个意思？” “你刚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 陈白顿了顿： “等会儿你女儿吓到掉眼泪的时候，别求我。” “……”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她本来只需要挨那两巴掌。其他，都是你们自己选的。”陈白说完又看向田思文，“这么喜欢当坏人，如今遇到比你更坏的，就受着吧。 其实你该庆幸，现在就早早吃了教训，没等到真关十年二十年了才知道怕。” 男人沉默半晌，拍拍女儿肩膀道：“去国外读吧，外面环境更好。” 一家人都没再说话，转身准备出门。 忽然又听到陈白的声音。 “让你们走了吗？” 田思文回头，忍不住问：“你还要干嘛？” 长这么大，她头一次害怕一个人。 陈白伸手： “记得赔钱。” “精神损失费。” 男人突然感觉头有点痛，“不是说不差这点？” “但我没说我不要。” …… 半晌后。 陈教授收拾好东西，走到陈白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我老婆……以前也总被欺负。” “但我没能做到这么好。” 他有些怅然的叹口气，缓步走出会议室，随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陈白一行人还在这里。 迟果看了陈白一眼，悄悄往远处挪了挪。 这人长得像反派就算了，手段也凶，刚才真有点吓人…… 但是依旧好磕，更别说婉秋是话很少的清冷少女捏。 一个坏坏的一个冷冷的……这俩人将来到接吻那步的时候，婉秋不会被欺负得很惨吧？ 迟果想一想，又觉得自己要晕了。 陈白很疑惑的看她一眼，不过也没当回事，转身朝林婉秋道： “秋秋，你现在走路这么不方便，宿舍就不要回了，不方便我们照顾你。” “那……我去哪？” 陈白扬了扬嘴角，柔声道：“开学前怕你跟舍友相处不好，提前租了个房子。没成想真用上了。” 林婉秋呆呆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正门人太多，准备走侧门出去。 几人刚到楼下，陈白忽然看到秦承耀倚在门边，双手插裤兜里，低着头沉思，像在摆造型。 “老陈，闹这么大？”秦少语气前所未有的平淡。 陈白见远处校门围了一堆记者，清清嗓子道：“好像是有点。” “但是没关系，哥们刚才打完电话了，学校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秦承耀冷着脸，“既然对面先拿关系压人，我就让他看看，谁的关系更硬。” 陈白愣了下。 秦少很得瑟的扒拉两下头发。 “老陈，开学时我说过的，有啥事可以找我。” “我在杭城，有点人脉。” 秦少说的一字一句。 陈白：“……” 不是，你真有啊？ 虽说他在秦少帮忙之前就把事解决了。 但是不影响他感动。 “谢了。”陈白说。 “不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秦氏集团继承人应该有的品格。” “晚点再跟你聊，现在有点忙。”陈白朝正被两个女生搀扶的林婉秋抬了抬下巴。 “哎，你们就不关心我找的什么人吗？不是……你们就一点不好奇吗？” “看在哥们主动帮忙的份上，好歹问一下啊！” 一行人越走越远，林婉秋和顾依依甚至看都没看他。 走到半路，迟果回身，闭着一只眼，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秦承耀猛地仰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终于爽到了。 爽到无法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看着迟果的背影。 这妹子人真好啊…… 可惜他已经心有所属了。 第126章 崩撤卖溜 林婉秋班上辅导员吓得要死，林婉秋消息前脚刚发出去，她后脚就把假给批了。 离校之前，还要回宿舍拿点东西。 迟果站在宿舍门口，往里指了指，“婉秋你就别上去了，要带的东西我给你拿吧。主要不就是换洗衣服嘛。” 陈白心道这活应该交给他来干。 怪可惜……不是，怪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 “还、还有个玩偶……”林婉秋别过视线，不敢看她。 那是小时候陈白送她的，这些年一直放在床头，她也带来了。 迟果愣了愣。 虽然婉秋一直冷着张脸，但时不时真觉得……她好可爱啊。 看到迟果上楼，林婉秋忽然又想起什么，迟疑一会儿，侧头看向顾依依。 “依依，要不你上去一趟吧。” 顾依依有些疑惑，“怎么啦？” 林婉秋缓缓垂眸，“还有些药要带，在我抽屉里，有点不想让她们看见……” “好。” 大小姐根本没带墨迹的，高马尾晃晃悠悠，噔噔噔就上去了。 陈白站到原本顾依依在的位置，继续扶着林婉秋，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 “秋秋。” “嗯？” “最近有好一点吗？” “嗯。”女孩轻轻点头，又缓缓垂下眼眸。 小时候的世界，入目皆是灰色，记事起，父母就不在身边，又总被同龄人排挤，一开始总是悲伤，疑惑，愤恨。 最后实在累了，又逐渐变得麻木。 身边越来越多人说她，怎么一天天脸上没个表情。 那时候她隐约感觉，自己大概病了。每天只知道自己痛苦，却找不到来源，也找不到出口。 越长大越觉得，自己病得好像很严重。 好在它有药可医。 女孩下意识的，悄悄看了看陈白侧脸，又连忙别过脸去。 脑海中满是陈白刚刚替她出头的样子。 心脏依旧很丢人的，狂跳不止。 “会好的。”陈白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说道，“不管花多久。” “我知道。” “我是说……不管花多久，我都会好好照顾你。” “我知道的。” …… 顾依依到宿舍，趁着迟果收拾衣服的空档，轻轻拉开抽屉。 ……药还真不少。 她随便看了几个名字，发现都认识。 因为不少都是陈白吃过的。 她当时为了让陈白不用再吃这些，花了好大好大的工夫。 顾依依愣了一会儿，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要不你俩是青梅竹马呢…… 谁离了谁都抑郁。 顾依依忽然想起陈白在会议室里，从头到尾都没提林婉秋抑郁这件事。 最好用的一张牌，陈白却没有用。 这木头估计一直在自责吧。 除了木头以外，这是陈白最傻的地方，什么都喜欢怪自己。 不一会儿，顾依依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蹦蹦跳跳的就下来了。 “你慢点！你要再摔了，我还得来回照顾你们。”陈白无语吐槽。 大小姐脚步顿住，葡萄般的眸子呆呆眨了两下。 好像也不坏哦？ 到出租屋单元门口。 陈白见大小姐已经搀得有点累，再抬头看看楼梯，想了想，干脆朝林婉秋道： “等会儿要上四楼呢，我背你上去吧。” 林婉秋没说话，沉吟片刻，缓缓伸出双手。 看着跟要抱抱一样，让陈白不由晃了下神。 也不知道是因为秋秋累了，还是和好进度涨了，居然没怀疑他居心不良。 陈白清清嗓子，蹲到林婉秋面前，背对她伸出双手。 片刻后，女孩柔软的身体便贴了上来，发丝洒过他脖颈，轻微的瘙痒，带着女孩发间的幽香。 陈白忽然发现，秋秋真的不是飞机场，后背能感受到很青涩的柔软。 不太好用力，陈白干脆伸手，拖住女孩大腿。 林婉秋总觉得陈白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了过来，在他背上轻轻颤了一下，感觉脸颊越来越热，下意识就想把脸埋起来，然后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埋进了陈白脖颈里。 陈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婉秋：“……” 刚才摔死算了。 “快走快走。”大小姐拿拐杖，轻轻拍了陈白一下，“陈小白！驾!” 说完，忽然又忍不住笑起来。 陈白侧头看她，冷声问：“你这样玩是吧？” 大小姐咬着嘴唇忍笑。 陈白刚想说话，耳后又传来林婉秋平淡的声音，“你好慢。” 林婉秋也学着顾依依的语气，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驾。” “……你俩这样玩是吧！” 陈白快气晕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 刚说完，就又被顾依依轻轻拍了一下。 陈白老实了，只好默默把这仇记在心里。 爬了几级台阶，陈白不由有些恍惚，想起小时候没少背这个体能杂鱼来着。 “秋秋，我上次背你是什么时候？” “初一。”林婉秋几乎秒答。 陈白嘴角逐渐扬起来，“记这么清楚？” “……脸皮真厚。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就记住了。”林婉秋淡淡的说，指尖戳着他脖颈，威胁道：“你再笑，我就咬你。”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林婉秋不搭理他了。 被当马一样赶到四楼，陈白把林婉秋放下来，开始翻找起钥匙。 顾依依飞扬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好奇道：“陈小白，你是直接租了一整套吗？” 那她岂不是可以当场租一间？ “不是啊。我那天甚至都没找到可以整租的房子。” 陈白发现这个有点说来话长，干脆先拿钥匙把门打开。 门刚打开，瑶瑶便已经跑到玄关，张着手臂就要抱他。 “哥……” 瑶瑶话说到一半，看到林婉秋和顾依依，忽然愣了一下。 她能认出这是那天在商场远远看到的两个姐姐，当时隔得很远，所以只觉得是两个漂亮姐姐。 现在近距离一看，好看到不可思议。 “好漂亮……” “你说谁啊？”陈白轻声追问。 “两个姐姐，都好漂亮。”瑶瑶发自肺腑的说。 从小看着那么养眼的姐姐长大，她看其他女生的时候从来没有惊艳过。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两个女生都跟姐姐不相上下，主要完全是不同的风格，所以，她真有些移不开眼了。 忽然又听见陈白问：“哪个姐姐最漂亮？” 瑶瑶猛地怔住。 “哥哥你怎么能问这种问题？”瑶瑶目光呆滞，“我……我又没惹你……” 陈白冷哼一声，“难说。” “哥哥是坏人！你怎么这么记仇！” 陈白笑而不语，扶着林婉秋进门。大小姐一直有种看到可爱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的病，笑吟吟的蹲下来，轻轻捏了捏瑶瑶脸颊。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瑶瑶，江星瑶。” “真好听！”顾依依笑着笑着，又有些疑惑的眨眼……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江星瑶…… 江星…… 正想着，一个看起来格外冷御的女生缓步走了过来，神情疑惑。 顾依依抬头看到江星澜，也猛地愣在那里，轻声问： “学、学姐？你怎么在这？” “我……”江星澜被问的愣了一下，“我住这里啊。” “那陈白……” “他也住这里。”江星澜认真解释。 “学姐你今天没上班吗？”陈白很是疑惑。 “瑶瑶说想去公园玩，我就请了个假。” 陈白：“……” 本来觉得这事不重要，所以来的路上都没想起来要说。 现在反而显得像是他心虚了。 早说会有这种情况，我就提前解释了啊！ 良久的沉默。 顾依依缓缓起身，看向陈白。 林婉秋面无表情，朝他歪了歪头。 江星澜更疑惑，茫然的看着他。 忽然感受到三个女生投来的视线，陈白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次这么紧张的时候，还是…… 靠，根本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候。 瑶瑶挨个看了几人一眼，突然打了个哆嗦。 “哥哥加油，哥哥再见……” 瑶瑶撒腿就跑了。 第127章 情敌不该是这样的！ “你跑什么？”陈白不由问。 瑶瑶头都不敢回，仿佛生怕血溅她身上。 陈白更无语了。 这小丫头又想哪去了？ 陈白叹口气，挨个解释道：“学姐，这是我青梅竹马。” “秋秋，这是我们学姐，江星澜。” 林婉秋和江星澜对视一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星澜下意识垂眸，轻声道：“你好。” 林婉秋点点头，“学姐好。” 顾依依：？ 秋秋你索敌雷达坏了吗？ 怎么都不带响的？！ “你……脚踝怎么了？”江星澜问，说着又侧开身子，好让陈白扶着林婉秋进来。 林婉秋呆了呆，淡淡道：“下楼梯的时候，被人推了一下。” 江星澜看了陈白一眼。 陈白点点头，“解决了。” 说完，他便扶着林婉秋去沙发上坐下，刚坐好，肩膀又被顾依依轻轻锤了一拳。 陈白下意识龇牙咧嘴的配合，而后疑惑的抬头看她。 大小姐忍着笑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死木头不早说，吓死她了…… 还以为有人弯道超车…… 陈白再回过神的时候，江星澜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早就冻好的矿泉水，用纱布包起来，递到林婉秋面前。 江星澜柔声解释道： “隔一两个小时冰敷十分钟，消肿很快……” 因为妹妹总是时不时发烧，所以她时常备着这些东西。 林婉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愣愣地接过，刚放到脚踝上，又被江星澜轻轻抬了起来。 “不能用力压到上面，轻轻贴着就好了。”江星澜握着矿泉水瓶，贴到林婉秋脚踝上，仔细给她示范。 “好……” 林婉秋头一次遇到这么细心的陌生人，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嗯。” 学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语气轻柔的说道： “再努力坚持一下，冰敷两天，后面开始热敷，就不会这么痛了。” 照顾人，仿佛是她的本能。 陈白和顾依依呆呆的，对视了一眼。 大小姐轻轻叹口气。 前世，陈白二十多岁功成名就，哪怕他因为母亲的事一直看不起自己，但这其实是非常夸张的成绩。 自然有数不清的女生主动往他身上贴。 那些人，她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因为陈白虽然虾头，向来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但其实很能把持住自己。 所以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竞争对手，唯一的对手只是这笨木头的心结而已。 如今碰到这种性格干净，根本就没有歪心思的……没办法了。 这种人不在死木头的疏远范围内，因为觉得不会产生太多交集。 也难怪林婉秋一句话没说。 她都觉得自己有力无处使。 上次操场上见到学姐，学姐见陈白有她帮忙撑伞，真的说走就走了。 当时是真的单纯害怕陈白淋雨，现在就是真的单纯担心林婉秋不懂怎么处理这种伤。 这种对手，在她知识盲区了呀！ 瑶瑶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眨着水灵的眼睛，默默看着他们。 见所想的情况没有发生，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打量林婉秋的脚踝。 然后凑过去跟陈白说悄悄话。 “哥哥。” 陈白见小丫头一个劲示意自己蹲下，便蹲下来看她。 瑶瑶嘴巴凑到陈白耳边，轻声问：“哥哥和这两个姐姐关系很好吗？” “对呀。” “有多好？” “怎么说呢。” 陈白想了想，也把嘴巴凑到瑶瑶耳边，很小声的说： “她俩……比哥哥命还重要。” 瑶瑶嗓门却突然大了许多，“哪个姐姐最好呢？” 陈白：？ 这话果然被那边三个女生听见了，江星澜只顿了片刻，随后便当没听见。 林婉秋和顾依依一齐看过来。 秋秋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但是定定看着他；大小姐嘴角微微扬起，似乎觉得好玩，很好奇他能怎么回答这种问题。 陈白感觉自己有点死了，转头看瑶瑶。 这丫头…… 你想要我死啊！ “何至于此？”陈白瞪她，“咱俩明明无冤无仇。” “哥哥还真不记仇呀。”瑶瑶浅浅笑了笑，委委屈屈的说：“明明是你先问我，哪个姐姐最漂亮的。” “……跟我学的？” “对的。” 陈白嘴巴张开又闭上，忽然朝江星澜道：“学姐你看她！” 瑶瑶：？ 这么大人了，这么玩不起！ 江星澜瞥了瑶瑶一眼。 瑶瑶连忙缩到陈白身后。 陈白忍着笑问：“你刚惹完我，还指望我保护你啊。” “哥哥我错了……” 江星澜起身道：“快去换衣服，你说要去公园的。” “哦。” 瑶瑶见姐姐回房间，又看到顾依依跑去看陈白房间了，便没急着走，轻轻晃了晃陈白胳膊。 “哥哥，快夸我真厉害。” “……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夸我，我才更有动力努力呀。”瑶瑶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丫头小小年纪，撒起娇来就有大小姐的三分之一的功底了，当真恐怖如斯。 陈白无奈轻笑，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瑶瑶真厉害。” 小丫头得意的笑起来，忽然跑掉了。 陈白：？？？ 江星瑶跑到沙发那头，坐到了林婉秋身旁。 林婉秋虽然没开口，脸上也没有表情，但还是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下脸侧碎发。 瑶瑶嘴巴凑到林婉秋耳边，很小声道： “姐姐，刚才哥哥跟我说，你比他的命还重要。” 林婉秋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头渐渐垂下来，没好意思说话。 陈白一头雾水。 这混世魔王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瑶瑶没看他，又跑到顾依依面前。 “姐姐！” “怎么啦？”顾依依还在陈白房间观摩，浅笑着回头看她。 “刚才哥哥跟我说，你比他的命还重要噢。” 大小姐愣了好一会儿。 而后慢慢别过脸，当着小孩子面，想努力保持淡定，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是、是嘛……” “是的。” “谢谢你告诉我呀。”大小姐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脸颊。 “嘻。”瑶瑶没反抗，谁不喜欢和漂亮姐姐撒娇呢。 瑶瑶很开心。 一是没有让哥哥白夸她。 二是哥哥和两个姐姐都是好人，等自己死了，他们绝对不会放任姐姐跟她一起走的。 她没遗憾了。 不过，不得不说……两个姐姐都好可爱。 哥哥命真好呀。 第128章 急也没用 “哥哥再见，姐姐再见！”几分钟后，穿戴整齐的瑶瑶站在门口摆手。 陈白笑着点了点头。 大小姐特意跑过来，浅笑嫣然的摆手，“再见哦~” 江星澜低头看了眼时间，柔声嘱咐道：“那个冰块不要再敷了，久了会起反效果。” 江星澜说完，刚要轻轻关门，忽然又听顾依依欢快的声音： “学姐再见！” 她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顾依依，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除了陈白以外，已经很久没人主动跟她打过招呼了，久到让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回应。 只能垂眸道： “……再见。” 房门被轻轻关上了。 大小姐沉吟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忍不住问道：“陈小白，学姐一个人带妹妹吗？” “对啊。” “那她爸妈……” 陈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婉秋呆了一会儿，顾依依也好久没说话。 江星澜在学校一直少言寡语，看起来又总有种御姐气质，所以她一直觉得江星澜家境还可以。 良久后，顾依依咬了咬牙，才开口道： “学姐都这么可怜了，论坛上那些混蛋怎么忍心造谣的……” 陈白嘴角微微扬起来，忍不住朝大小姐轻笑。 依依姐真的，好善良啊。 陈白觉得这也就是自己没说瑶瑶的事，不然依依姐真能听得眼眶含泪的。 这就是前世能给他第二次生命的小太阳。 “最快只需要一个月。”陈白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到时候，校内舆论应该就是我说了算了。” “那你抓紧喔。” “这么关心？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刚见面的时候，看学姐不是很顺眼啊。”陈白忍着笑说。 大小姐心虚的移开视线，“一码归一码……当时看错了嘛。” 顾依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道：“你工作室今天第一天开，这样放着不管会不会出问题……” “无所谓，倒闭了还能再开。”陈白目光移向林婉秋脚踝，“肯定还是她这重要。” 林婉秋听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别开视线。 这混蛋怎么动不动就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就这么想和好么？ 大小姐赞同的点头。 林婉秋更疑惑了。 创业又不是打游戏……为什么你俩这么随意？ 忽然发现陈白还在盯着她脚踝看。 林婉秋连忙把腿伸到另一边，表情冷冷的，眼神提防。 喜欢腿就算了，这人怎么连脚都喜欢…… “那我先走啦，大概傍晚再过来。”大小姐看眼手机，深深叹了口气，“我妈等下估计会查岗，等她查完岗我就回来。” “好。”林婉秋点了点下巴。 顾依依走了之后，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陈白忽然觉得有点累，干脆一仰头，直接葛优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要加把劲啊陈小白。 这样，大家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婉秋也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疑惑又安静的看他。 过了一会儿，女孩轻声道：“帮我把那袋药拿过来，医院刚开的那袋。” “哦对，还没来得及看。” 陈白把袋子打开，里面装着三盒要吃的药，有盒是止痛的，别的他不认识。还有一盒需要涂抹的药膏，他便去给秋秋倒了杯水。 很大一杯。 毕竟，秋秋从小吃药都是一粒一粒吃的，有时候药开的多了，她能喝好几杯水。 林婉秋接过水杯，明显愣了一下。 陈白坏笑一声，“还是我了解你吧？从小照顾你都照顾出经验来了。” “我照顾你也是。”林婉秋冷冷的反驳。 陈白怕苦，吃多少药都会一口闷，有时候就会呛到自己，后面她每次都会悄悄藏起来一些，等陈白吃完了再给他。 再比如陈白从小睡觉的时候，耳边一定要有声音，生病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这混蛋小时候动不动就喊她讲故事，还总嫌她冷着张脸，语气平淡，念得没有感情。 林婉秋手指动了动。 想到这，又想掐他了。 可是现在肯定追不上…… “陈白……”女孩小声喊。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呵，当我傻呢？” 林婉秋抿了抿嘴，看来最近有什么事，只能记在心里了。 等脚踝好了，一起掐回来。 陈白特意坐在她伸手够不到的位置看着她，看起来嘚嘚瑟瑟的，林婉秋觉得自己快气晕了，只好别过脸去。 看着女孩在那一粒一粒的吃药，陈白终究还是忍不住吐槽。 “你不嫌墨迹啊。” “你管我……” 女孩淡淡的瞥他一眼，把药片放进嘴巴里，喝一口水，乖乖巧巧的仰头。 为什么说她乖呢，因为小时候老妈就是这样教他俩吃药的，他后面没了耐心，一吃就是一把，也懒得仰头。秋秋就从小保持了这个习惯。 想到这，陈白不由问：“要不要跟你爸你妈说一声。” 林婉秋垂眸沉思，刚想开口，兜里手机便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真是柳如意打来的。 两人对视片刻，林婉秋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妈。” 陈白忽然发现，秋秋跟柳姨说话的语气，好像都没有跟他那么亲近。 特别仔细去感觉的话，他好像是独一份的。 “秋秋，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柳如意语气听着很是无奈，“要不是你导员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跟小白在学校遇到这么大事。” “不严重，只伤了脚踝。”林婉秋淡淡地说。 “学校到底怎么处理的？” “开除了。” “真开了？小白现在这么厉害啊……你等下啊，妈妈现在就买票！” 林婉秋缓缓垂下眼眸。 差点失聪之后，爸爸妈妈似乎真的吓到了，所有重心都放到了她身上。 可是都到现在了，还有什么用呢。 “你不用过来，十月一放假再说吧。” “妈妈得去照顾你啊，你现在跟舍友又不是那么熟，妈妈也不放心让她们照顾。” “我现在……在陈白租的房子这，陈白让我养好之前住他这里。” 柳如意静了一会儿，了然的“哦”一声，似乎多少放心了一些。 “你确定吗？”柳如意柔声问。 “嗯。” 几人刚沉默片刻，电话那头又传来林东的喊声。 “爸爸现在就买票！凌晨就能到杭城！” 柳如意轻嗔道：“都解决了，你还这么急干嘛？” “你刚才没听见？他俩要住一起了！”林东语气愈发急躁，“咱闺女要住那了！我能不急吗？” “嗯，老林，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俩孩子真打算做什么……” 柳如意想了想，继续道： “你现在急也晚了。” “……”林东不说话了，像个无能的父亲。 陈白不乐意，心说林叔怎么对自己一点信任都没有，一直把他当要拱白菜的猪来防。 他又没做什么，顶多也就牵过林婉秋的手……额。 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哈。 但是青梅竹马牵个手，不是很正常吗？ “林叔，我最近刚买了一辆鬼火，到时候给你看看。” “……小兔崽子！” 那头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林婉秋呆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老妈刚才话里的含义，耳朵顿时泛起勾人的红晕。 冷着脸拿起抱枕，很轻很轻的，拍了陈白一下。 第129章 我帮你吧？ 与此同时，公园里。 附近公园开了很多小摊，拿飞镖打气球，套圈……还有好多装在小圆球里的水母和小金鱼。 全都在小球里游来游去，还是活的。 瑶瑶定睛看了良久，水灵的眼睛充满光彩，反应过来之后，又连忙把眼中的向往藏起。 江星澜突然说道：“你想玩什么，都可以玩的。家里钱够用。” 她一天天累死累活，治病钱没能凑够，但是让妹妹最后半年过得快乐一些的钱还是有的。 这些可以都花上，反正自己也带不走。 想到这，女孩心里又有种轻松的感觉了，自从父母走后，头一次不用省吃俭用。 “算了，不好玩。”瑶瑶晃晃脑袋。 “试试才知道好不好玩。” “不要，没兴趣。” “……好吧。” 姐妹俩这些年逛这种东西跟逛商场一样，向来都是只逛不买。两人都很喜欢逛商场，因为里面冬暖夏凉，比在家里舒服。 走到长椅前坐下，瑶瑶两条腿前后轻轻摇晃，江星澜下意识拿出手机，低头看了看。 没有新消息。 瑶瑶很嫌弃的努了努嘴。姐姐最近忽然染上了这个习惯，哪怕手机没响，还是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 生怕手机忘记提示似的。 江星澜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天。 瑶瑶凑过来，抿了抿嘴道：“姐姐，你好像不太开心。” 她愣了愣，“没有。” 瑶瑶看着她，没说话。 姐姐单纯的要死，从小就骗不过她的。 过了一会儿，瑶瑶小声问：“你是不是在想哥哥？” 江星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别过视线。 “没有。” “可你看起来很难过。姐，我很聪明，你从来骗不过我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星澜目光茫然，眼里不自觉泛起水波，伸手放在身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姐姐就是，这里好不舒服……” 瑶瑶看着江星澜的侧脸，忽然说不出话了。 姐姐。 我好想你幸福。 可是…… 小丫头回忆着那两个姐姐看哥哥时的眼神，想起两人的穿着打扮，眸子逐渐变得湿润。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我看看这个药怎么涂……” 陈白仔细看着说明，余光忽然瞥见，秋秋好像在看他的手。 他陈小白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偶然想起当初秋秋诈他的套路，清清嗓子，问道： “我有这么帅吗，一直盯着我看。” “才没看你脸。” “那你一直在看什么？” “我……” 林婉秋顿了一下，想起这是自己对陈白用过的套路，气的想掐他…… 够不到。 “耳濡目染。”陈白又往后挪了挪，朝她微笑。 林婉秋抿了抿嘴，“……你是个记仇的混蛋。” “这方面咱俩就半斤八两了。” 陈白说完，又坏笑着问： “手好看吗？” 林婉秋愣了下，缓缓别过脸，没否认自己刚才在看。 不过她跟这个腿控混蛋不一样，她不是手控。 因为她对其他男生的手不感兴趣，只是从小偶尔看看陈白的。 见女孩不搭理他，陈白又自顾自说道： “真小气啊秋秋，你看我手我都是大大方方给你看，我刚刚看看你的脚你都要躲开。” 林婉秋沉默片刻，冷着脸道： “可是我的脚，从小就只有你一个男生看过。” 女孩顿了顿，又补充道： “……腿也是。” 陈白手上的说明书差点没拿住。 八十的和好进度，果然是另一种难度了。 思绪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只好继续背诵出师表，试图转移注意力。 儿女情长都是小道，男人怎么能被这种东西阻拦脚步呢？ 男儿目标应该是远大的事业，是匡扶汉室。 先帝创业未半…… 陈白目光不自觉移了移，瞥向林婉秋那白皙、又透着粉嫩的脚丫。 算了，复兴汉室不差这一会儿。 陈白拿着膏药，坐到女孩身旁，轻声道：“我帮你涂吧。” “！” “你自己肯定不方便。” “？” 见林婉秋呆在那不说话，陈白便伸手握住了女孩脚丫，手掌贴到了女孩脚心上，指尖触碰到女孩粉嫩温软的脚趾，忍不住揉了揉。 林婉秋整个人忽然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把脚缩回去……可是被陈白抓着，动不了。 陈白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不得不说，秋秋皮肤白，脚丫看着跟雪糕似的。 指甲里透露着的些许粉色，在这抹雪白里绝对算得上是点睛之笔了。 “……不是要涂药？”身前传来女孩冰冷的声音。 陈白：“……” 对啊，我不是来涂药的吗？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才看到一只蚊子。” 女孩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他，“你撒手的时候，最好真的有。” 陈白把手撒开了。 女孩右手紧接着就追了上来。 “好、好了，秋秋！看在我帮你报仇的份上！” 陈白看了看自己腰间，龇牙咧嘴的揉了两下。 “谁叫你这么流氓。”女孩收回手，语气平淡的嘀咕，“都没跟你和好。” 才百分之八十就想摸她脚了…… 等和好的时候，这混蛋不得无法无天…… 女孩羞的咬了咬嘴唇，把脚缩回来，开始自己涂药。 不管这混蛋到底是腿控还是足控，和好之前才不给他碰…… 陈白突然道：“说实话，看得我有点饿了。” 女孩呆了呆，气得抬头瞪他。 “你怎么能这么变态？！” 抬头才发现，陈白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把刚才看的餐饮店传单放到茶几上，面无表情的推过来。 肉蟹煲。 林婉秋低下头不说话了。 良久后，女孩抹完药，这才感觉脸颊不那么烫了，淡淡问道：“你不出去吃？” “不放心你。” “……”林婉秋没吭声。 “你饿不饿？”陈白问。 “还好。” 陈白心里盘算要不要拜托学姐回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又感觉以学姐的性格听了会立刻回来，只好作罢。 忽然发现林婉秋撑着拐杖站起来了。 “怎么了？”陈白语气疑惑。 “做饭。”林婉秋面无表情，“你不是说饿？” 陈白吓得连忙站起来，“别闹别闹。” 先不说他自己良心就过不去，要是让老妈知道林婉秋撑着拐杖给他做饭，绝对得把他皮扒了。 林婉秋面色平淡的看他，眼神似乎在说：不然怎么办？ “我做饭啊，我之前刚跟学姐学了怎么煮面。” “你做的东西……”林婉秋很认真的在问：“能吃吗？” 陈白突然有些心虚，“你在旁边教我。” 女孩沉吟片刻，点了点下巴。 陈白刚把女孩扶到厨房，便听女孩问道： “你要做什么？” “面，这个好学。”陈白认真道，之前跟大小姐学过，跟学姐也学过，如果林婉秋也教不会他…… 那说明他在这方面就真的是七窍通了六窍了。 “先放油。” 陈白照做，回头看她，“然后呢？” “肉还有葱姜蒜……你切了吗？” “还没。” 林婉秋轻叹口气，就要撑着拐杖过来，吓得陈白连忙把她按住。 “会切到手。”女孩面色平静的说。 “看不起谁呢？” 林婉秋看着陈白手忙脚乱的样子，一时无言。 跟她小时候想的一样，这混蛋不适合待在厨房里。 “放盐。”林婉秋说。 陈白心说又是经典问题，“放多少？” “用勺子前面抓一点就可以。” “这些？” “嗯。” 秋秋教的是炸酱面，他从小第二爱吃的东西。 虽然秋秋教的时候语气平淡，话又少，有种淡淡的人机感，但好在指挥的很精确。 “没想到你还挺会教人的。” “是沈阿姨会教，我都是跟阿姨学的。” 陈白回忆片刻，“我记得你五六年级就开始跟我妈学做饭了吧？好早……” 林婉秋缓缓垂眸： “因为……当初的林婉秋很傻。” 当初满脑子都是以后要嫁给某个混蛋，又看某个混蛋很喜欢吃这些东西。 就总想着，自己以后也要做给他吃。 陈白又被溅出来的油吓得往后躲了躲，认真道： “我跟你说，我妈才不会教。小时候因为你每天赖床，不过来吃早饭，我专门跟我妈学过一段时间，她都没教会我。” 林婉秋怔怔的抬头，看着他背影。 当初的林婉秋好像…… 也不是那么傻。 第130章 情话说给傻子听 陈白一顿饭，让林婉秋吃出了很怀念的感觉。 就像妈妈还在身边一样。 这饭真的，一样的难吃。 看林婉秋吃的面露难色，陈白愈发摸不着头脑。 差点都怀疑小时候抱错了。 林婉秋做饭跟他妈做饭一样好吃，怎么自己做饭的水平，也跟柳姨不相上下了…… 傍晚，暮色四合，天边的太阳已经只剩半个身子。 顾依依真的又溜出来了。 “你胆子变大了啊。”陈白打开门，轻笑着说道。 大小姐最近翘课频率直线上升。 顾依依双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很治愈的浅笑。 “这不是因为你嘛。” “又说是我带坏的？” 大小姐忍着笑叹气。 情话说给傻子听。 陈白继续坐回沙发上，林婉秋捧着一本瑶瑶的《老人与海》在看，和往常一样面瘫，此时目光却格外呆滞。 顾依依好奇地凑到她面前，葡萄般的眸子眨了眨，好奇道：“秋秋，你怎么了？” 怎、怎么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林婉秋目光呆滞的把书本翻过一页，“下午，吃了陈白做的饭。” 顾依依一副了然表情。 这就不奇怪了.GIF 陈白做饭是物理意义上的狗都不吃，在流浪的猫猫狗狗，宁愿饿着都不吃的。 林婉秋又瞥了陈白一眼。 “我本来想吐掉，他还非让我咽下去。” “啊？哦哦……”大小姐吓一跳，刚才一走神差点理解错了。 林婉秋继续道：“以后再也不让这混蛋进厨房了。” 顾依依赞同的点了点下巴，双手拍拍陈白的肩，一本正经的说： “陈小白，你跟别人不一样，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 陈白：“……” 这话怎么有种夏洛特烦恼里，老师跟大傻春说的，千万别把时间浪费在学习上那种感觉。 不是，他做饭有那么难吃…… 好吧，的确很难吃。 但是学姐那天都吃完了啊，说明也没难吃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吧？ 刚在想学姐，门口又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刚打开，陈白都做好瑶瑶扑到他怀里的准备了，没成想小丫头现在却乖乖巧巧的，晃晃悠悠走进来换鞋。 忽然发现瑶瑶耷拉着眼皮。 “又发烧了吗？”陈白问。 江星澜动作顿了顿，脸色有些沉闷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去医院？” “低烧，不用去。” 江星澜轻声说着，又渐渐移开视线。 不能再……产生更多留恋了。 到时候如果舍不得跟妹妹一起走了，对妹妹不公平。 放下繁杂的思绪，江星澜看了看沙发上的三人，柔声道：“我去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三人一个不会做，一个做不了，一个不能做，突然都有点不好意思。 顾依依想了想，起身道：“那我去买菜！” “家里还有一些。”江星澜说。 “我们总要出出力嘛，不然多不好意思。” 陈白心说大小姐脸皮真薄，他就不一样了，躺在沙发上继续葛优瘫。 爱吃点软饭。 顾依依忽然看过来。 “陈小白，走呀。” “我也要去吗？” “对！你在厨房也帮不上忙好不好？”大小姐理直气壮的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而且，而且我又不认路……” 她出了门立马分不出东南西北的。 陈白往窗外看了看，见天色越来越暗，只好无奈起身。 关上门之后，他忽然看到大小姐静静在站一旁，呆呆的看着一处，像在沉思。 依依姐正儿八经的时候，浑身上下充满了大小姐该有的气质，不管是穿着，还是样貌，都给人一种不敢搭话的感觉。 “发什么呆呢？”陈白忍不住道，“每次都感觉你这样好有压迫感。” “感觉自己坏坏的……”大小姐在心中想。 像在偷跑。 “没什么。”女孩想起陈白刚才说她的话，又忍住笑，冷着脸道：“陈白。” “干嘛？”陈白一愣，心道这人突然怎么回事？ 大小姐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 “过来。” 陈白忽然有些紧张，因为气场太强了，大小姐演都不需要演。 他往前走了两步。 顾依依把手里的包举起来，陈白无奈的接过，帮她拿着。 “还算懂事。”大小姐冷冷地说。 而后，脚尖轻轻踩住他脚尖，但没有用力踩下去，继续冷声道：“最好，别有下次。” 陈白莫名感觉，心跳有点快。 旁边邻居刚好开门，似乎想出门扔垃圾，看到这一幕猛地愣在那里，看看顾依依这张脸，再看看两人现在的动作，脑子里顿时脑补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戏码。 又看到顾依依这身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穿着，连忙把门关好，垃圾也不扔了，生怕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陈白&顾依依：“……” “玩够了没？”陈白咧咧嘴。 顾依依彻底憋不住了，轻笑出声。 陈白越想越气，伸出手，在女孩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 顾依依委委屈屈的捂住额头，一点刚才那让人忍不住想说姐姐踩我的气质都没有了。 虽然啊，虽然大小姐演这一下像是奖励时间，但他不能高兴的。 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好这口了。 陈白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咱俩是不是，玩的有点花……” 大小姐耳垂忽地就红了，别过脸不说话。 陈白满意了。 这才对劲嘛。 两人朝楼下走，大小姐下楼总蹦蹦跳跳的，长长的高马尾一甩一甩，时不时露出些许白嫩修长的脖颈，让人移不开目光。 大小姐忽地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忙工作？” “晚上吧。”陈白想了想，如实说道。 顾依依脸颊逐渐鼓起来，“凶巴巴”的看着他。 “不许连轴转！” 女孩噔噔噔又爬上楼梯，跑到他面前，继续道： “你看看你黑眼圈，身体是你自己的……呸，才不是你自己的！” 陈白呆了呆，“身体可不就是我自己的吗？” 女孩抬起优美的下巴，理直气壮道： “在你欠条还完之前，是我的！” 陈白不禁失笑，“依依姐，原来你这还是霸王条款啊。” “那当然了，不然你累死了我找谁去还呀？”大小姐更得意了，从包里拿出他之前写的那张欠条，被她折的整整齐齐，保管的很好。 整洁如新。 “你自己看，白纸黑字，都是你写的。你还没还呢！” 陈白很惊讶，莫名还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随身带啊？” 女孩别过脸。 “你管我……” 顾依依伸手想摸摸他头发，手还没举起就缓缓收回身后，温柔又语重心长的说：“陈小白，你才十八岁，后面没东西在追你。就算是天大的问题，你也有时间的。” 陈白觉得大小姐说的有道理。 但他不敢信。 上辈子，命运从来没给过他时间。 更别说这辈子，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只多不少。 先不说老妈，秋秋，还有学姐姐妹俩的事情，就光说大小姐，就算大小姐还能坚持忍受当下这种生活。 可他怎么忍心呢？ 陈白不自觉笑了一下。 举重冠军这一块。 不过倒真没有觉得累。 额头忽然被女孩轻轻戳了起来。 “之前就跟你说，不、许、低、头！” “我在思考。” “那也不行！”大小姐轻笑着站到他身旁，在他后背拍来拍去，“抬头，挺胸，不要驼背。” 等陈白无奈的彻底站直，大小姐这才满意，双手叉腰，很满足的点头。 女孩抬眸，看着陈白的侧脸。 从小的经历，给了这木头太大的责任心。 陈小白总是在操心在乎的每一个人，甚至其实……从来没真正为自己活过。 但是没关系。 这笨蛋改变不了自己也没关系。 陈白只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她会照顾好他。 “可以了？”陈白侧头，看着女孩的眼睛。 心里暖暖的，莫名的，就想朝她笑一下。 女孩葡萄般的眸子弯了弯。 “出发！” 第131章 匡扶汉室太难了 因为这是个老校区，菜市场离这边并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顾依依受不了鱼腥味，捂着鼻子走过卖鱼的小摊，又差点踩到地上的烂叶子。 回头看看，陈白还在慢悠悠地走。 “陈小白，你快点！” 陈白点点头，快步跟上来了。 跟大小姐在一块的时候从来不用担心冷场，这人话说不完的。 大小姐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只挑你愿意听的时候说。 所以相处好几年，他从来没觉得大小姐吵过，反而很安心。 和秋秋待一起彼此都不说话的时候也安心，怎么说呢，两种感觉。 “鱼有什么好看的？”大小姐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没啥好看的。”陈白没忍住又回头瞥了一眼，“我主要是在想，要是能在这种地方钓鱼，那得有多爽。” “……” 这木头能把一堆校领导堵的说不出话，幼稚的时候，又总让她想去研究儿童心理学。 才没有嫌弃哦。 有点……可爱的。 一点点。 “你想钓鱼就去钓呀，咱们专业课好像不是很多。”顾依依柔声道。 “算了，忙完这阵子再说吧。”陈白摇摇头。 大小姐悄悄叹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道： “陈小白，我想去看烟花！” 陈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也在欠条上的。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也不想拒绝。 大小姐愣了一下，眨着眼看他。 没成想自己钓鱼没兴趣，答应陪她看这个倒挺果断的喔。 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心。 “哪里有？”陈白问。 “下周呀，下周滨江那边要办烟花表演哦，听说很大的。文旅局提前宣传了半年多了。” 顾依依想了想，继续道：“喊着秋秋还有学姐瑶瑶一起去，到时候让秋秋坐轮椅。” 陈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秋秋可不一定愿意坐轮椅。” “那到时候……” “我坐吧。你们推着我。”陈白表情认真。 “……”顾依依很无语的忍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这点正是很多老年人刚接完孙子孙女的时间，菜市场人很多，两人走没几步，便被人流挤到了一起。 两人胳膊时不时碰到，肌肤贴在一起，大小姐皮肤白皙滑腻，能感觉到那种软滑和温热。 只有一个坏处，就是大小姐总像傻狍子似的这看看那看看，有时候转头转快了，高高的马尾就会甩到他脸上。 讲道理，有点小痛的。 走到一个菜比较新鲜的摊位前，两人便驻足挑了挑。老板是个中年阿姨，谈吐很热情。 陈白忽然看到有个人买了一块姜就走了。 这边人买菜一般量比较少，只买一两根小葱的大有人在，陈白前世在北方待得比较多，在北方买菜，你一次不买个一斤半斤的很难收场。 “要买什么呀？”阿姨轻笑着主动搭话。 看清顾依依的脸，阿姨又突然呆了呆。 “小丫头长得真俊……” “谢谢阿姨！” 顾依依笑起来，而后下意识侧头，朝陈白道：“你想吃什么？” “可乐……”陈白顿了顿，“又不是咱们做饭，点菜是不是不太好？” “哦哦，是哦。差点就忘了。” 顾依依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嘴唇，又朝阿姨露出一个礼貌又甜美的笑容，伸手在摊位上指来指去，“这个……还有这个，一样来一点吧。” 也不知道学姐会做什么菜。 总之，直接把学姐家冰箱塞满。这样学姐就没白给他们做饭了。 顾依依对自己的机智深表赞赏。 这个摊卖的菜不多，总共才买了几样，阿姨很快就装好了。 “谢谢阿姨，多少钱呀？” “这些……三十二，要你三十吧。”阿姨心都快化了，连连摆手。 陈白也下意识地，一只手接过袋子，一只手递过去一张五十的纸币。 阿姨愣了下，看着两人这默契的样子，忍不住傻笑，说： “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那话叫什么来着，哦哦，难得夫妻是少年！真好……” 陈白懒得解释。 前世就已经被说到脱敏了，真解释都解释不完的，浪费口舌。 顾依依缓缓垂下头，努力把扬起来的嘴角抿平。 朝阿姨摆摆手道：“钱不用找啦，我们赶时间。” 陈白：“……” 不是，怎么突然就不用找了？ 大小姐你是来买菜，还是做慈善呢？ “这哪行，差二十块呢。”阿姨倒是个厚道人，还是主动把钱递过来，“你们两口子还得自己过日子，钱得省着点花。” 陈白把钱接过，一只手给纸币叠一起，悄悄塞到阿姨孩子的课本里。 主要阿姨人挺好的，给的菜也新鲜，这二十要不要的就无所谓了。 反正也不差这点钱。 “那……阿姨~能再送两根葱嘛？”顾依依咬着嘴唇，飞扬又漂亮的眸子眨了眨。 阿姨又愣了一下。 哎呦，这丫头看的她心都快化了。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漂亮就算了，还这么活泼。 “这一小捆都给你了！” “阿姨你最好了！” 阿姨听得嘴角又扬起来，一个劲地往袋子里塞东西，“再送你俩茄子，丫头，小白菜你爱吃吗？”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阿姨！” 大小姐见阿姨真的恨不得每样菜都塞一点，实在不好意思再要了，拉着陈白就走。 陈白一边被牵着衣角拽着走，一边低头打量起袋里的菜。 香菇，平菇，菠菜，小白菜……剩下的他没仔细看。 这么巧吗？好多都是他爱吃的。 顾依依突然道：“我帮你拿吧。” “算了，还挺重的，勒手。”陈白轻声拒绝。 “喔……” 见陈白不再盯着袋子看，大小姐这才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选什么都成下意识的事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陈白只是又去想别的了。 阿姨刚才那句，难得夫妻是少年。 上辈子他很怕听到这句话，因为总觉得，自己在蹉跎大小姐的青春。 偏偏李祈峰那货催婚的时候总扯这句。当时他还问你就这么喜欢这句话吗？ 李祈峰说也不是，主要哥们就会这一句。 陈白猛地回过神来，看着身旁那张吹弹可破，写满了青春无敌的脸蛋。 还好这辈子，没有再白白浪费大小姐的青春吧。 “等会儿买菜我要不要稍微站远点？”陈白轻声道，“我好像玷污你清白了。” 顾依依一怔，“你、你在说什么混蛋话！” “不好意思，一时走神，反正意思你能理解就行。” 大小姐轻哼一声，“无所谓啊，被误会又不会少块肉。倒是你，陈小白，这么想跟我站远点。” “怎么……” 大小姐说到一半，忽然凑上来，那双漂亮的眸子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嘴巴凑到他耳边，轻笑着问： “你心虚啊？” 第132章 晚风。 女孩嘴里呼出的热气，夹杂着调笑的话语一起，轻抚他的耳朵。 略微有些瘙痒的感觉让陈白整个人下意识激灵了一下，不自觉就吞了口唾沫。 哎别搞这个别搞这个…… 十八岁的身体。 受不了的。 周围这么多人，他不能站着买菜啊。 顾依依得意的后撤一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背在身后的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手指俏皮的晃来晃去。 周围一些小孩凑在一起，吵吵闹闹，他却听不真切了。只觉得心跳有点快，扑通扑通的声音像闷在水里，又环绕在耳边。 陈白眨了眨眼，看着女孩轻快的背影。 他刚才是不是…… 被调戏了？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刚才被误会的时候，我明明都没说话。”陈白追上去，尽可能语气平淡的说。 “我没说你心虚呀。” “那你问我做什么？”陈白不服气的追问。 “对啊，我只是在问你。你直接说句没有不就好了。” 大小姐侧头，好奇地看他，又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怎么这么急着辩解？” 陈白：“……” 不是。 秋秋那边和好到百分之八十，难度增加了我能理解。 怎么大小姐这难度突然也变高了？！ 陈白悄悄抚了抚胸口，默默背了会儿出师表，试图把又裂开缝隙的道心再拿胶水粘一粘…… 丞相！ 复兴汉室也太难了…… 今天天色暗得很慢，天边已经几乎看不到太阳，灿烂的火烧云却依旧绵延千里，仿佛要烧穿半片天空。 一般来说，傍晚的时候总会莫名有些沉闷，大小姐脚步却很欢快，十分开心的样子。 菜买了不少，陈白两只手提的满满当当，大小姐在他身旁这看看那看看，一会儿跑到左边，一会儿跑到右边。 老城区虽然破旧，但是有着和大城市格格不入的生活气，甚至有人直接躺在摇椅上睡觉；街边很多小孩子成群结队，不少人在那跳来跳去。 陈白凑过去看了看，了然道：“跳房子呢。” 顾依依愣了下，“什么跳房子？” “游戏啊，你没玩过吗？”陈白朝地上那个图案抬了抬下巴。 大小姐缓缓摇头，看着小孩子们脸上的笑脸，目光隐约流露出些许羡慕。 “我从幼儿园起，就开始练琴了。” “……” 这他还真没想到。 “这个还挺好玩的。”陈白提了提手里两大袋菜，“现在不方便，有空教教你。” “好呀。” “说起来我小时候玩这个，就没正儿八经赢过林婉秋。”陈白叹口气，“秋秋反应太快了，身体协调性也强。每次都是等她没力气了，我才开始随便拿捏她。” 陈白说着，又忍不住坏笑起来。以前可爱看秋秋不服输，但是又一点力气没有，只能看着他为所欲为的表情了。 无能的秋秋。 “还好秋秋很容易就没力气！”大小姐愤愤的说。 诺行集团长公主，骨子里就应该不服输的。 所以她对林婉秋当初差点零封她的事耿耿于怀。 第一把就打她一个11：1，如果不是林婉秋没力气了，搞不好第二把也是差不多这个比分。 太吓人了。 “我觉得，秋秋偶尔有点小坏的根本原因，就是从小被你带坏的。” 陈白不乐意，“怎么就不能是我被她带的呢？” 两人聊着天，忽然听到一个老奶奶疑惑的声音。 “作业又不会飞，怎么会跑到树上？” 陈白闻声看过去，就见一个小男孩抹着眼泪说： “刚才有人使坏，故意扔上去的……” 话是这样说的，眼泪是一滴也没掉下来。 “这树这么高，拿不下来啊……” “那不写了吧。” 老人闻言，用力叹了口气。 陈白停下脚步，把菜先递给大小姐拿一下，而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里，硬生生爬了上去。 顾依依反应过来，连忙道：“你、你小心点啊……” 大小姐快吓死了，想说他两句，又怕害他走神。 “这才哪到哪。” 力气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陈白都没怎么觉得费劲就拿到作业，依旧选择了比较帅的落地方式，翻滚一圈，把力卸掉。 十八岁的人，是可以做这种事的。 发什么癫都可以被解释成中二的年纪。 见大小姐眼睛亮亮的，陈白更得意了，再看看手里的作业，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给你。” 小男孩接过作业，目光变得愈发呆滞。 这下眼泪是真下来了。 旁边老人气得拍了小男孩一下，“作业都拿回来了，还哭什么？！” 小男孩不语，只是一味抹眼泪。 陈白却俯身下来，语气温柔道：“怎么不说谢谢哥哥？” “你！”小男孩要气晕了。 老奶奶又拍了他一下，“快说！” “呜呜呜，谢谢哥哥……我真谢谢你……” 大小姐笑点和道德在心里打得厉害，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两声。 小男孩擦擦眼泪，把作业摊到凳子上，蹲下开始写。 忽然又听见奶奶的声音：“小伙子，你咋回来啦？” 他惊愕地抬头，就见陈白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陈白道：“奶奶，他答案撕了吗？” “什么答案？” “您看一下。” 陈白接过蔬菜继续往出租屋那边走，身后就是小男孩嗷嗷的哭声，这下大小姐也看不下去了，轻轻拍了他一下。 “陈小白，坏的没边了你。” “第一天认识我啊？” 大小姐哼一声，“好饿，我们快走。” “那你们先吃吧。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 “电动车。” 陈白顿了顿，继续道：“我特意看过，咱学校有好多可以停车的地方，等秋秋去上课了，来回可以骑车带她，让她多养一阵子。我怕落下什么病根。” 伤筋动骨没有小事，他掌心这伤都这么些年了，现在一下雨依旧难受的要死，又酸又疼。 顾依依沉吟片刻，“我也要去！” “你不说饿吗？” “现在又好了！” “……行吧。” 附近没有卖小电驴的地方，两人把菜送上去，又去坐了两站公交。 大小姐还真没挑电动车的经验，看着整齐排列的一辆辆电动车，一个个干净的像在反光，女孩飞扬漂亮的眸子也跟着亮闪闪的。 这种时候陈白就很自觉的把选择权交给顾依依了，更别说他跟顾依依比起来完全就是没有审美。 大小姐仔细挑了半天，最后看中了一款绿色的，长得很简约，车头灯像两只大眼睛，看起来萌哒哒。 “你不能是看中这两只大眼睛吧？”出于对大小姐的了解，陈白不由问道。 “才不是。” “那老板刚才说，这车充一次电能用多久来着？” 大小姐鼓了鼓脸颊，“……女孩子天生就会被可爱的东西吸引好不好？” 陈白笑起来，他对这东西没任何要求，硬要说的话，座椅必须是连一起的。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这种坐起来舒服。 陈白见大小姐挑的这个符合他要求，点点头道：“那就买这个了。” “好呀。”顾依依很满意，见陈白要付钱，很大方的掏出银行卡，“刷我的。” “……” 陈白掏兜的动作顿住。 “密码你知道的。”大小姐依旧是这句话。 “你刷卡你妈那边不是会收到信息吗？” 顾依依低头看了眼时间，“饭点无所谓啦，她只是管着我练琴，又不是不让我花钱。你创业也需要钱，省一点算一点嘛，别跟我客气！” 陈白也不扭捏，一是他本来就打算让依依姐将来脱离家里之后，依旧能过这种日子。 二是，吃软饭的感觉真的很爽，主要这种软饭吃起来，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将来会还的。 陈白接过银行卡，又愣了一下，“这不是你上次给我的那张卡啊……难道你每张卡密码都一样？” “对呀。” “被人盗刷了怎么办？”陈白下意识地，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大小姐抿了抿嘴，“……不差这点钱。” “……” 陈白没话说了，这就是穷过和没穷过的区别吧。 拿着银行卡去结账，老板只呆呆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头一次见掏银行卡掏的这么随意的。 再看看那女生的气质，总感觉这俩人关系……有点说法。 其次也少有的见到这种爽快顾客，老板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是，你们不砍价吗？” “她平常都是坐宾利的。”陈白随意道。 老板看他的目光更呆滞了。 敢情真是小白脸啊。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顾依依的侧脸。 富婆见过。 但这么年轻，这么漂亮的，真没见过啊！ 哥们儿，你这软饭吃的也太简单了吧！ 陈白倒吸一口凉气。 说实话，前世被别人夸年少有为，真没怎么爽过。 但这几次被当小白脸，真的爽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我刚才跟你说到哪来着？” “你说……她家是开宾利的。” 陈白了然的点点头，继续道：“但我家不是啊，哥，送点雨披啥的吧？” “她不差钱你能差钱吗？！” “理是这个理，但是这羊毛不薅白不薅啊。” 到店外。 大小姐看着新买的座驾，满心怀喜的坐了上去，朝陈白道：“我带你！” 陈白立马后撤两步。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让顾依依带他的。 前世的依依姐，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顾依依鼓了鼓脸颊，“陈小白，你什么意思？” 陈白吞了口唾沫，认真道：“我还没活够。” “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我就问你，先不说电动车，自行车你会骑吗？” “我……这个跟自行车不一样嘛，这个不用动脚，肯定好学。”大小姐目光很坚定。 陈白知道，大小姐毕竟家境摆这里，骨子里是有种不服输的志气的，所以也没硬劝，只轻声道： “这样吧，你能安稳骑一百米。就前面那堆冬青那，我就坐你车。” “你看好！” 三秒钟后，电动车左右摆来摆去，大小姐连人带车一起钻进了绿化带里。 好在陈白长了个心眼，一直紧跟在旁边，临了扶了大小姐一下，车子摔了，大小姐没摔。 顾依依站直身子，抿了抿嘴，低声道：“对不起啊，笨手笨脚的。你没受伤吧？” 她不怕摔，也不怕疼的。 就只是想载一次陈白而已。 可她除了弹琴，真的什么都不会。 哦，她还会做饭……她现在做饭可好吃了。 “我肯定没事啊，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自己吗？”陈白顿了顿，又道：“有一个地方有点疼。” 大小姐吓一跳，“哪？” “……你能别踩我脚吗？” “哦哦，对不起。” “以后别说自己笨手笨脚了，你只是从小没时间学。”陈白叹口气，从小每天除了弹琴就是弹琴，换谁不笨手笨脚呢。 陈白浅笑，把电动车推出来，特意骑了几十米绕回来，在女孩面前飘了一下，然后滴滴，按了两声喇叭。 挑眉道：“我带你啊。” 大小姐向来好哄的，顿时忍不住扬起嘴角。 还好今天没穿裙子。 她理了理脸侧的碎发，见发型刚才被搞得有点乱了，干脆直接把发带摘下来。 三千青丝如瀑般倾洒而下，绝美如画。 像是要洒进陈白心里。 “陈小白，走呀。”身后传来大小姐的声音。 他这才发现大小姐已经坐好了，猛地缓过神来，清清嗓子，“坐稳。” “你、你别骑太快！注意安全……” 大小姐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小到听不见了。 “放心吧。” 陈白侧头看向天空，天边云彩金黄一片，周围天色将暗未暗，晚风吹到脸上分外清爽，能隐约听到行人嬉闹的声音。 忽然觉得，生活真美好。 “看看那边。”陈白伸手指了指。 “哇……”大小姐愣了愣，目光却一直看着陈白专注的侧脸。 又过了一会儿，顾依依轻轻戳了戳他的背，“发什么呆呢？” “想把现在的感觉，记到脑子里。” “……这晚霞这么好看嘛？”顾依依悄悄咬了咬嘴唇，她明明只看了一眼就开始看陈白了，这混蛋都没看她。 “这晚霞真的好看啊，其次是这晚风吹着也很舒服。” 陈白顿了顿，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正在骑车带着你……真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陈白下意识的，把触动他内心的所有因素都说了出来。 如果没有重生，他永远不可能有这种心态了。 坐在身后的大小姐不说话了。 缓过神来，陈白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往下拧了拧车把。 顾依依好一会儿都没开口，他便没主动去找话题。 他知道，大小姐不说话的时候，一定在想很重要的事情。 又过了片刻。 “陈小白。” “嗯？” “看在这车是我买的份上，你……偶尔能不能也骑车带带我？”女孩声音小小的。 陈白冷哼一声，“这叫什么话。” “只要大小姐一声令下，我就是你第二个司机。” 女孩抿嘴轻笑，侧头看向天边的云彩。 真好看啊…… “目前这个速度你还满意吗？顾大小姐。” “满意！” “那就……” 陈白说到一半，连忙按下刹车。 差点闯红灯了。 刹车按下的一瞬间，陈白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陈白又愣住了。 莫名有些后悔，刚才注意力全在红灯上，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都没来得及仔细感受。 红灯变绿灯，陈白安稳骑了一会儿，感觉车速有点快，连忙用力按下刹车。 大小姐双手都放在下面的护栏上，碰到这种情况不太好用力，又一次撞了上来。 这次陈白感受到了。 彻底知道刚才撞到自己的是什么了。 本着严谨的科研精神，陈白觉得判断不能下的这么草率，心说我就再刹一下。 片刻后。 再刹一下，最后一下。 陈白悄悄按下刹车，果然又体会到那种柔软的感觉，不知是因为这种身体接触，还是因为计谋，呸，探索精神得逞，总觉得心跳有些快。 彼时，身后传来的声音却又让他心跳停了一拍： “陈、小、白。” “你故意的？”大小姐语气冰冷。 陈白猛地愣住，有些心虚的挠挠脸颊，连忙道： “你听我解……” “饶你这一次。” 陈白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再次传来一种无比柔软的触感。 和刚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感觉比之前更久，也更紧密。 两条细嫩的手臂从身后探过来，放在他腰间—— 依依姐搂住他了。 “第一次坐电动车，有点害怕……”女孩额头抵着他后背，声音闷闷的，“你骑慢点。” 陈白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整个杭城都笼罩在夜幕里，天色不亮也不暗，刚好可以看清东西，时间不早也不晚，四处还没有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依旧平淡而安逸。 绿色小电动车行驶在路边，逐渐超过一个个行人，一对又一对情侣。少年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少女坐在后座，额头抵在他身后，乌黑柔顺的长发不时被晚风吹起，洒进墨般的夜色里。 两人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却只觉得安稳又幸福。 陈白刚呼口气，身后突然响起手机铃声——这是大小姐手机的声音。 顾依依低头看了看，看清是妈妈之后，猛地愣了一下。 顾依依手悬在接听键上，片刻后，忽然用力按下了挂断。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静的只剩风声和心跳。 女孩收起手机，把脸贴在陈白背后，搂的更紧了。 第133章 现在也很忙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商铺全都亮起五颜六色的光。 自从手机铃声响起之后，大小姐就一直搂的很紧。 陈白骑得很慢，不比旁边的骑行车快多少。 安全第一。 毕竟……现在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朝夕相处那么久，也见过依依姐穿那种修身毛衣的样子，已经很清楚依依姐身材到底有多夸张了。 但是现在真接触一下，还是有点顶不住。 事实证明看是一回事，真感受到的时候，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速度你还害怕吗？”陈白莫名有些心虚的问。 女孩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吧……” 顾依依侧脸贴在陈白身后，心跳声依旧环绕在耳侧，分不清到底是她的，还是陈白的。 女孩搂在陈白腰间的双手紧了紧，每天练琴的时候，总觉得度日如年。总是都闷到喘不过气来了，抬头看看时间，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看着建筑物向后驶去，她忽然觉得特别慌张。 顾依依把脸埋进陈白背后，不敢再看了。 为什么时间就不能过的慢一点呢？ 再慢一点……就好。 其实时间真的变慢了。 只用十几分钟的路程，陈白骑了快半个小时才到。 “还好出来的早，现在刚好赶上饭点。” 陈白把电动车停好，用力清了清嗓子。 大小姐有些心虚的点头，“主要有点害怕，没办法的……” 顾依依松开手，从电动车上下来，不自觉便移开视线。 余光忽然瞥到陈白在盯着她看。 准确的说，并没有盯着她脸。而是稍微靠下一点的地方。 破木头，还要再回味一下是吗？！ 心里出现了两个小人，一个羞得想捶他，另一个居然有点小得意。 毕竟……不管是婉秋还是学姐，这方面都比不过她。 虽然有时候真挺累的，运动的时候尤其不舒服。 但现在，忽然就觉得也还好了。 女孩被这个奇怪的念头羞得脸颊发烫，连忙摇了摇头，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陈白也很无奈。主要很多时候，眼睛真有自己的想法。 大小姐抿住长长的白色发带，双手拢了拢头发，忽然道：“你等我一下噢，我梳个头发。” 陈白有些疑惑，“上去再弄呗，现在多不方便。”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突然就散着头发。”大小姐别过脸，耳根红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外面干了什么……” 陈白：？ 又在说怪话！ 他又气又笑的上前，把女孩嘴里叼着的发带拿了过来，“我帮你。” 顾依依愣了愣，呆呆点头，重新坐回电动车上。 陈白站在女孩身后，帮她梳起头发。 大小姐不需要，也不太爱化妆，但是真的很会打扮自己，很少用不太显眼的发圈，都是用这种有装饰效果的发带，偶尔再扎个蝴蝶结。 顾依依抿了抿嘴，悄悄借着电动车的后视镜，看了看陈白专注的样子。 陈白动作轻缓又温柔，梳了这一会儿，她一点都没觉得痛。显然很熟练。 当然熟练了！ 她教出来的！ 一开始经常用力过猛，扯得她头发痛的…… 女孩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之前还以为再也体验不到了…… 顾依依又偷偷看了陈白一眼，不由开心的微微摇晃。想忍住笑，却怎么都忍不住，终究还是浅笑起来。 这笨木头。 还记得挺清楚的嘛。 不枉费她教了那么多次。 “大小姐，傻笑什么？”陈白也跟着笑。 顾依依昂起下巴轻哼一声，“表现不错，封你为御前梳头侍卫吧。” 陈白动作顿了下，嘴角再次扬起一抹弧度。 好家伙，这辈子又二次获封了。 “工资呢？”陈白忽然问。 大小姐伸手指了指刹车闸，“得寸进尺？” “……当我没问。” “哼。” 到楼上。 陈白刚走进玄关，便立刻问道：“瑶瑶退烧没？” 话音刚落，瑶瑶恰好扶着林婉秋走到客厅，手里提着换洗衣服，看样子是要去洗澡。 瑶瑶呆了一会儿，转头朝他轻笑：“退烧了！” 而后连忙重新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才不是她不够成熟。 小孩子的眼睛，有时候就是会酸酸的想流泪，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其次是因为，她能听出哥哥语气里的关切。 好像她真的有了一个亲哥哥，会抱着她去医院，会在遇到坏人的时候想保护她。 记事起爸爸妈妈就不在了，要说每天不害怕是假的，毕竟这个世上只有姐姐和自己。姐姐几年前，每晚睡觉都提心吊胆。 看到哥哥的时候，总是很有安全感。 要是没生病该多好，她就能长大赚钱，给哥哥姐姐买好多西瓜……西瓜可好吃了。 瑶瑶用力晃了晃脑袋，脸上重新扬起笑容，朝陈白道： “我要扶婉秋姐姐去洗澡。” 林婉秋忽然察觉，待在客厅能清楚听见浴室里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我也可以扶你去洗呀。”大小姐自告奋勇。 “你带衣服了吗？”林婉秋问。 “……也是哦。” 陈白顿了顿，“没新衣服不能洗澡吗？” “不能。”两个女孩异口同声。 大小姐理直气壮地说：“刚洗的干干净净，如果不穿干干净净的衣服，很难受的好不好？” 陈白无语了。 女生这种生物，有时候真是难以理解。 也难怪全都香香软软的。 陈白放弃理解女生的神奇思维，上前摸了摸瑶瑶的头，柔声道： “这个姐姐力气小，瑶瑶扶姐姐的时候要小心点。” “嗯嗯。”瑶瑶用力点头，“我很聪明。” “我呢？”林婉秋语气平淡的问陈白。 陈白愣了下，抬头，林婉秋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陈白只好无奈的叹口气，也把手放到林婉秋头顶，缓缓轻抚了两下，微笑道： “真拿你没办法。” 林婉秋突然愣在那，呆呆地和他对视，目光疑惑又茫然。一抹淡淡的绯红逐渐晕染女孩的耳根，让她原本白皙的耳垂变得格外勾人。 片刻后，她重新板起脸，冷声道： “……我是说，你怎么不提醒我小心点。” 陈白忽然觉得有些尴尬，刚想清清嗓子，腰就被林婉秋轻轻地掐了一下。 ……不咋疼。 浴室里传出花洒的声音。 大小姐见学姐在厨房洗菜，便主动过去帮忙了。 陈白揉了揉腰，坐到茶几前，打开电脑。 刚登上QQ，李祈峰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李祈峰：白子你死了？ 陈白：记得给我守孝三年。 李祈峰：？ 陈白：这点找我干嘛？ 李祈峰：汇报工作啊。开业到现在，他们就见过你一面。你个狗日的这样当老板？ 陈白：这不是还有你吗？ 李祈峰：也就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 李祈峰：白子，你猜猜注册量多少了？ 李祈峰：一千四！ 陈白愣了下，打字道：“怎么这么多？” 他还没来得及宣传，本想着能有一百个人注册就不错了。 李祈峰：因为你和林婉秋呗。 李祈峰：这事这么大动静，你还见面就给人家两巴掌，大家都在聊。校内论坛又太卡，你这网站刚好赶上。 陈白了然的点点头，人造风口这一块。 看来学校真把依依姐的处分分给他了。 无所谓，等再发展发展，学校会主动帮他把档案整理的干干净净。 李祈峰：网站今天崩了两次，下午的时候崩了一次，刚才又崩了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来的人太多。 陈白：很正常，我跟一个学姐只是搞了个大概，还没来得及细修。 陈白：你怎么这么清楚？ 李祈峰：因为老子现在还在工作室盯着！ 陈白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陈白：加油，以后你就是二把手。到时候公司二成收益都是你的。 李祈峰：真的？那我是不是有钱买电脑了？ 陈白：你真是个XX。 陈白：我分你二成收益，你就想着买台电脑？ 李祈峰：一直去网吧很麻烦的，每次玩着玩着，老他妈有人要加我QQ。 陈白：你这梦想最晚下个月就能实现，在那之前最好想个新的。有出息一点，可以吗？ 李祈峰：那我也想买宾利，顾依依那辆，好帅啊…… 陈白：？你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李祈峰：嘿嘿嘿，哥们这会儿快忙晕了，你在干嘛？ 陈白忽然被问住了。 总觉得，不太能说。虽然他只是跟三个女生一起吃顿饭而已。 万一这逆子误会了，在他工作室玩空中飞人怎么办。 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李祈峰：又装死！你他妈不会在享受生活吧？！ 陈白抬头看了眼浴室门，再看看正在厨房忙碌的两个女生。 莫名有些心虚，打字道： “我……现在也很忙。” 第134章 要办卡吗 厨房里。 江星澜刚把菠菜洗干净，见顾依依要过来，轻声道： “你做过饭吗？” “嗯……没有。”顾依依摇头。 “那你在客厅坐会儿吧，我自己来就好。”江星澜又拿起旁边的娃娃菜，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 “洗菜我还是会的！”顾依依轻笑道，说着便打开另一个水龙头。 手刚伸出去，就被江星澜轻轻握住了手腕。 顾依依疑惑的抬眸，江星澜看了看她的手，然后表情很认真的看着她，目光清澈又干净，莫名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水很凉……伤手。” 江星澜语气认真又严肃，像在嘱咐妹妹的姐姐。 顾依依：“……” 情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跟我较劲，甚至想办法偷跑，抢跑，想方设法的展现魅力，然后被我光明正大的斩于马下。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正想着，忽然又看到江星澜低头，仔仔细细的洗了洗手，揉搓着刚才握她手腕的那部分。 江星澜察觉到她目光，突然变得有些窘迫，小声解释道： “我不是嫌弃你……我精神不太正常。” 顾依依愣了一下，“只是有洁癖而已嘛，不要说的那么重。” “不想让你觉得我嫌弃。”江星澜轻声说着，转眼间又洗好一道菜。 “那我去切菜。”顾依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人真的在她知识盲区的。 要暂避锋芒。 “不行，会切到手。”江星澜说。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江星澜想起之前给陈白做饭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随后，模仿起陈白当时的话： “如果实在不愿意坐着等饭…… 你可以在旁边喊加油。” “好呀。” 顾依依又主动问道：“学姐洁癖很严重吗？” 江星澜动作顿了一下，“你和陈白……有点像。” “啊？有吗？” “嗯。可能不止一点。” 江星澜说完，又接回刚才那个话题： “挺严重的。大一被造谣之后，突然就有洁癖了。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知道这样没意义，但就是控制不住。” 自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顾依依明显清楚这些谣言，所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依依有点可惜自己帮不上忙，想了想，认真道：“陈小白说过会帮你的！” 江星澜眸子垂得更深了，嘴巴张了张，最后一句话没说。 “他这人特别记仇，被他记住的哪个都跑不了。”顾依依顿了顿，“嗯……虽然有时候是有点笨，但他这方面从没失手过的。” “没必要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江星澜缓缓摇头，“不值得。” “那些造谣的就应该遭报应好不好？”顾依依理直气壮的说，“再说了，你是哪种人？你一个人把妹妹照顾的那么好，真的很厉害啊。” “……你人真好。” 江星澜显然没有被顾依依劝到，但她向来不喜欢反驳别人，只是朝顾依依露出一个无比疲惫，又浅淡的笑容，继续道： “祝你幸福。” “……” 听到这话，顾依依只是呆在那，忽然说不出话了。 …… 客厅里，陈白依旧在看着电脑。 陈白：真的忙，我到现在才有空休息一下。 李祈峰：我不信！你有种接电话证明给兄弟看看。 陈白：这有啥不敢的。 反正三个女生都不在。 电话刚接通，陈白就听见李祈峰那边全是程序组讨论bUg的声音，一个比一个较真。 陈白很满意，果然他选人一直有一手的。 “白子，我是真怕你过上好日子啊。”李祈峰恶狠狠的说，“你过好点可以，千万别过得太好了。” “现在舒坦了吧，哥们真在忙，现在就盯着网站呢。” “行吧。”李祈峰放心了，“话说你这舍友什么毛病，非说过两天要请我吃饭。” 陈白清了清嗓子，“欣赏你呗。这货家里贼有钱，到时候让他请你吃顿好的。” “那敢情好啊！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我不去。” 陈白没有丝毫犹豫。 话音刚落，忽然发现学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旁边看他。 看表情，是在犹豫要不要打断一下。 见他看过来，江星澜才柔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陈白指了指自己。 江星澜点点头，“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做。” “这怎么好意思……我都行的，不挑。” 江星澜也没再多问，只问道：“那你吃香菜吗？” “额，不吃。” “能吃辣吗？” “不太能。” “吃不吃苦瓜？” “也不吃……” 陈白说到这，突然就不好意思看学姐了，别过视线道：“好像毛病有点多。” 学姐被他逗得笑了笑，语气轻柔： “没关系。” “你要是饿了……就去吃瑶瑶的零食。饭马上就做好了。” 学姐回厨房了。 陈白正准备继续工作，被他遗忘的手机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陈白！” “我他妈在听！” “我在听啊！” “还想吃什么，还没关系……卧槽！怎么能这么温柔的？我他妈要鲨了你！” 陈白只随意道：“你爹好心好意骗骗你，你非要深挖能怪谁。” 李祈峰被倒打一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谴责别人就讲究一个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语气一停顿，气势立马就跑光了。 “……这不太像班长或者顾依依的声音啊，听起来还怪御的。” “一个学姐，我班班助。”陈白懒得跟李祈峰细讲。 懒说配听.ipg 李祈峰突然道：“真的白子，你有空去练练长跑吧。” “为啥？”陈白有些疑惑。 “跑得快啊。等班长或者大小姐知道你跟别的女生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至于被三刀六洞。” “她俩也在啊。”陈白无奈叹气，“所以真就一起吃顿饭而已，哥们清白的很。” 李祈峰刚下去的气势又上来了： “你清白你大坝！” “不是！” “你有青梅哥们忍了，认识正儿八经的大小姐哥们也忍了，又认识一个这么会照顾人的学姐……” “谁他妈让你在现实玩旮旯给木了？！” “你教教我啊白子，我也想谈恋爱！” 陈白没好气的骂他一句，“我跟你说过，你这心态不改一定会吃亏的。先不说能不能相信爱情，爱情这东西是能强求的吗？” 上辈子这货就因为急着谈恋爱，被人硬生生钓了四五年，外加二十八万彩礼。一气之下跑去国外打灰，到他硬刚泥头车了还单着。 “我不管！她们三个一定有闺蜜！你不给我介绍，我就吊死在你宿舍门口！” 电话挂断了。 唉，逆子一点不听劝。 陈白骂骂咧咧放下手机，刚好看见林婉秋洗完澡，被瑶瑶扶着过来。 林婉秋换了身夏装睡衣，应该是平常在寝室穿的那套，一双白晃晃的大长腿就这样展露在外。 真的好直…… 陈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叫腿控给毁了。 不管花多大力气，都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林婉秋头发湿漉漉的，乖乖坐到沙发上，等瑶瑶拿吹风机过来。 陈白站起身。 “我帮你？” 林婉秋别过脸，小声道：“不用。” 瑶瑶拿着吹风机跑过来，听到这话又猛地愣了下。 这个姐姐怎么回事噢？ 明明时不时就偷偷看下哥哥，但是又表现这么冷淡。 “姐姐为什么不让哥哥帮忙呀？”瑶瑶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林婉秋垂眸道：“讨厌他。” “为什么呢？” “以前欺负我。” 瑶瑶觉得这个姐姐语文好像不是很好。 真没看出来哪里讨厌…… “哥哥是很坏的，有时候也会欺负我。”小丫头果断和林婉秋站在同一战线。 陈白目光呆滞的看过去。 说好的最喜欢哥哥呢？！ 瑶瑶踩到沙发上，“那我帮姐姐吹吧，不让哥哥来。”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林婉秋说。 “姐姐头发好长，自己吹会很累的。” “还好……”林婉秋淡淡地说，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自己吹的。 见瑶瑶态度这么热情，又想到瑶瑶刚才帮自己一起谴责陈白，林婉秋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吹风机发出呼呼的噪音，瑶瑶像个小大人一样，专注地在林婉秋身后晃来晃去。 到底是八岁的小丫头，有时候会烫的有点痛，但是林婉秋一直忍着，没有说。 噪音忽然停下，瑶瑶无力的坐下来，伸手捶了捶肩膀。 “肩膀好痛，举不起来了……” “我自己来就好。” 林婉秋回身摸摸瑶瑶的头，刚想去拿吹风机，就听瑶瑶道： “哥哥帮我吧！” 林婉秋：“？” 原来这两个人一伙的。 瑶瑶真是学姐妹妹吗？怎么更像陈白妹妹…… 林婉秋刚想开口，瑶瑶又道：“哥哥你发什么呆？你是不是根本没想帮姐姐吹头发呀？” 这话一出来，林婉秋忽然有点好奇，陈白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给她吹头发了。 陈白咧咧嘴，缓缓起身，伸手戳了瑶瑶一下。 他真不敢想，这丫头长大后得是什么样子。 “我来？”陈白俯身，坏笑着看她。 林婉秋别过脸不说话。 陈白知道，秋秋这是默认了。 瑶瑶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坏坏的哥哥俯身下来，又乖又清冷的姐姐别过脸躲开，两人脸颊却依旧挨得很近。瑶瑶羞得拿手盖住眼睛。 然后悄悄张开手继续看，不由小声道： “哥哥像流氓。” 陈白看她一眼，“再乱说，我就把你零食吃光。你那些旺仔摇滚冻，我想吃很久了。” 瑶瑶连忙捂住嘴巴。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陈白把林婉秋扶到全身镜前坐好，自己站到她身后。 “好久没帮你吹过头发了吧，都有点记不清上次是多久了。” 陈白说完，抬头想了想。 好像也是初中吧，初一的时候。 林婉秋下意识张了张嘴，又连忙闭上。 才不说。 显得像她多在乎陈白，把点点滴滴都记心里似的…… 才没有。 陈白伸手，把手指插进女孩发间，顺着发丝逐渐往下，忽然愣了愣。 真的好丝滑。 味道也很好闻，难怪从古至今那么多文人墨客，都喜欢用香味来描写女孩子。 见林婉秋捏了捏空气，陈白清清嗓子，开始不断撩起女孩些许发丝，然后拿吹风机一点一点的吹。 学姐和依依姐头发已经够长了，秋秋的头发还要更长，真正意义上的及腰长发。 发质对气质的影响也很大的，秋秋发质柔顺又笔直，一袭长发直直的垂落在身后，很符合她的清冷气质。 过了一会儿。 “我这托尼当的怎么样？”陈白轻声问，“还满意吗林小姐？” “还不错。”女孩面无表情。 陈白很得意。 这话在秋秋嘴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要不要办张卡？现在有优惠。” “……再说。” 片刻后，林婉秋又淡淡地说： “你很熟练的样子。” “小时候总帮我那青梅竹马吹头发，练出来了。” 陈白甚至还记得林婉秋比较喜欢的温度和风速，林婉秋身体很敏感，怕烫也怕冷，温度调到中档还不够，必须保持一点距离。 刚才瑶瑶那个距离，对林婉秋来说绝对烫的难受。 秋秋还怪好的，都不好意思提醒瑶瑶。 陈白继续道： “她小时候头发如果没吹干一定会头疼，偏偏又不喜欢吹头发，后来我就让她坐着看电视，然后替她吹。慢慢就练出来了呗。” 林婉秋透过镜子，呆呆地看他一会儿，又渐渐垂下脸去。 女孩想起小时候那种计划得逞的感觉，嘴角就是很不争气的想扬起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还好这混蛋总说她面瘫。 陈白余光看着镜中的女孩，也不拆穿她。秋秋笑起来的时候能瞒过瑶瑶，肯定瞒不过他的。 “林小姐，记得付钱啊。”陈白把吹风机关掉，随手放到茶几上，“把你爸那辆车就给我就好了。” 女孩垂眸道：“你去找他拿。” “……” 我敢吗？ 自从刚才聊到小时候，陈白脑海里总不自觉想起以前给林婉秋吹头发的场景。 那时候林婉秋总喜欢挑头发还没干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扑过来，把头发洒进他脖颈里，欣赏他痒到蠕动的样子。 他向来不愿意回忆童年，但是有林婉秋在的一幕幕，是他脑海里唯一有颜色的画面了。 陈白下意识伸手，指尖再次从女孩柔顺的发间划过，低声道： “下次也找我吧……像以前一样。” “毕竟和好了百分之八十，我可以免费。” 林婉秋轻轻把他手扒开，缓缓别过脸颊。 “看、看你表现……” 现在换陈白笑了。 第135章 这是工资 学姐做了整整六道菜。 陈白和瑶瑶挨着坐，林婉秋和顾依依坐在餐桌另一侧，江星澜最后才来，所以坐在主位。 不过这顿饭大小姐吃得兴致缺缺，总是侧头看看林婉秋，又垂眸移开视线。 林婉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眨了眨眼，低头继续小口吃饭。 真的很好吃。 尤其是下午刚吃完陈白做的饭，现在就更觉得好吃了。 陈白一整天没吃东西，啥也不顾不上了，一个劲往嘴里塞。 江星澜看着陈白狼吞虎咽的样子，单手托着下巴，冷御的脸蛋上一脸满足。 瑶瑶看了姐姐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心疼又无奈的笑容。 “学姐，这个番茄牛腩怎么做的？”陈白忍不住问。 “你喜欢吃吗？” “对啊，我想学。” 江星澜沉思片刻，还是认真道：“要不……先学学别的。这个有点难。” 旁边两个女孩肩膀忽然颤了颤。 “你俩还笑！你们太过分了！”陈白不服气。 江星澜垂眸，轻声道：“以后你想吃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可以。” 陈白愣了愣。 两个女孩忽然不笑了。 晚上十点半。 学姐和瑶瑶回屋睡觉，客厅里只剩陈白和林婉秋两个人。 陈白坐在茶几前，忙着网站的事情，林婉秋倚在沙发上，依旧在看瑶瑶那本《老人与海》。 “脚踝还疼吗？” “好些了。” “安眠药呢，吃了吗？” “还没。” 陈白点点头，看眼时间，“要不你现在去睡吧，早点躺下，看不能不吃那玩意。” 林婉秋轻描淡写地翻过一页，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秋秋？” 女孩没说话。 “林婉秋？” 秋秋.eXe无响应。 陈白扯了扯嘴角，“学校给我的处分下来了。” “他们怎么说？”女孩立刻追问。 陈白很无语的看着她，“去睡觉。” 林婉秋撑着沙发起身，不理他了。 陈白只觉得好气又好笑，想伸手去扶，又被女孩冷冷的看了一眼。 “不要你扶。” “摔了怎么办？” “讨厌你。” 秋秋从小犟起来就是头小牛，陈白只好跟在身旁，看着她自己走进卧室。 灯刚打开，林婉秋看到陌生的枕头和被子，突然愣了一下。 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额……我也没想起要换床单被套这茬，不过我也没睡过多少次，应该还好。”陈白说。 林婉秋抿了抿嘴，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睡沙发，有事直接喊我。”陈白轻声说着，帮她关好了灯。 房门被陈白轻轻带上。 卧室里漆黑一片，林婉秋缓缓躺下，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有些紧张。 陈白的被子…… 真的有陈白的味道。 小时候经常在陈白的床上睡，也常常闻到陈白的味道，但那时候真的很小，才刚刚上小学。 现在…… 现在都成年了。 莫名的，想起妈妈之前说的，怕他俩天天一起起床。 女孩突然觉得脸颊滚烫，整个人逐渐沉进被窝里，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充满清冷感的眼睛。 突然又想起恐怖片里的片段。 想起女鬼趴在被子里那一幕。 林婉秋面无表情地哆嗦了一下，连忙坐起来，伸手开灯。 十一点。 陈白刚把审核标准整理好，自己卧室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打开。 林婉秋抿了抿嘴，撑着拐杖，缓步走了回来，坐回沙发上。 “怎么又回来了？” “不困。”林婉秋冷冷地说。 陈白心说我信你个鬼，你刚回去没一会儿就开灯了，怕不是恐怖片后遗症。 他突发奇想，侧身道：“你实在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你做梦！”林婉秋顿时一惊，很提防地看着他。 “想哪去了，我打地铺。” “那你也做梦……” “高考前你发烧，我不是在你房间睡过一晚吗？也没做什么啊。” 林婉秋不信他的邪。 那时候他俩一丁点都没和好，她知道陈白一定会老老实实，才让陈白在她房间睡的。更何况当时还发着烧。 但是现在他俩都和好了百分之八十，这混蛋都敢威胁她牵手了。 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趁她害怕，得寸进尺…… “我无聊在这里坐会儿，又不会打扰你。”林婉秋垂眸。 “好好好。” “学校真的不会开除你吗？”过了一会儿，女孩轻声问道。 “不会。”陈白很笃定的说，“他们路子都被我堵得死死的。” “万一记仇怎么办？” 陈白笑了笑，“首先，那些校领导才不像你一样。其次，顶多过几个月吧，到时候就是他们求我别走了。” “退一万步说，开了就开了呗，大不了我去复读，反正不后悔。” “那我也去。” “？” 女孩淡淡道：“当初是你自己说，再也不要跟我分开的。” 陈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婉秋也不说话了，客厅里静得只剩女孩翻书的声音。 工作是干不下去了，陈白只好装出在忙的样子，顺便帮林婉秋记时。 大概七八分钟才翻一次页的样子。 秋秋现在看书这么慢吗？ 出于对匡扶汉室的执着，陈白很快又沉浸在工作里，时间在不知不觉间缓缓流逝。 好一会儿没听见林婉秋翻书的声音了。 他好奇地侧头，女孩果然已经睡着了。 “这不是也不用非得吃药吗。”陈白往前凑了凑。 秋秋从小睡相就很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凑近看，能清楚看到女孩长而卷翘的睫毛，身体随着呼吸一起，轻轻起伏。 陈白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 而后伸出手臂，一条挽住女孩的腿弯，一条搂住女孩的背，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了起来。 秋秋好轻啊…… 把林婉秋抱回卧室，陈白又帮她把被子盖好，仔仔细细地掖好。 走前，轻轻捏了下女孩的脸蛋，软软嫩嫩的，像捏果冻。 这是工资。 凌晨两点。 闹钟突然滴了两声，随后，客厅旁边的房门被轻轻打开。 江星澜困乎乎的眯着眼，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沙发。陈白睡得很沉，被子被他放在一边，甚至还叠的整整齐齐。 果然忘了盖。 女孩轻叹口气，走上前，把一旁的薄被拿起来，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而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而后，转身，回到房间。 进门前，江星澜忽然又想起什么，拿起茶几上的两瓶矿泉水，放进冰箱里冻好。 这些林婉秋明天冷敷要用的。 凌晨两点十一分。 整间房子彻底安静下来，和这座城市一起，融进安逸的夜色里。 第136章 顾依依番外4：除夕 除夕前一天。 出租屋门口已经贴好了对联和福字，对联是顾依依自己写的，居然比周围邻居买的那些更好看一点。 大小姐总说自己笨手笨脚，在舞蹈和这种奇奇怪怪的方面倒挺全能。 就是有个错别字，陈白没好意思提醒。 陈白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规划自己半年后创业的流程。 有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有时候又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 怎么形容刚准备创业的感觉呢？ 左手这个是鼠标，右手这个是键盘。 坐在你对面的是Faker。 好了，去单杀他吧。 陈白揉着额头，刚叹口气，玄关忽然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啦！” 大小姐穿着白色羽绒服，双手各自提着一大袋东西，像只企鹅一样，晃晃悠悠进门。 因为顶层的房子租金便宜，两人这两年一直住在六楼。 房租是便宜了，代价自然需要像这样提东西的时候，累得让人想死。 陈白看到女孩的脸，下意识就笑了笑，旋即又沉闷下来，上前接过女孩手里的袋子。 比看起来还重。 “怎么不喊我下楼帮你？” “不想打扰你呀。”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眨了眨，“再说了，我又不是拿不动！” 陈白不置可否，顾依依轻笑着走到客厅，唰一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羽绒服扔到沙发上。 里面穿的是一身黑色很修身的高领毛衣，把女孩傲人的起伏和纤细的腰肢全都勾勒出来，那是让所有男生根本移不开眼的曲线。 大小姐冬天很喜欢穿这种衣服，也有这个资本。 陈白目光不自觉移过去，看了一眼，再看一眼，随后渐渐别开视线。 女孩弯下腰，好奇地凑过去看看电脑，挠挠头，看不懂。 女孩忽然又回头看他，咬咬嘴唇道：“那个房东阿姨气死我了，亏我当初还觉得她是好人！” “怎么了？”陈白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好奇问她。 “她突然说要涨房租！涨五百！” “我的天，空调坏了她不修，我都没来得及找她理论。租房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好不好？” “因为看出来我们对这套房子满意了。”陈白柔声解释，侧头和她对视，“人心险恶吧？” 顾依依抿着嘴点头，“感受到了。” 陈白只是无奈轻笑。 这些事情对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都是想象不到的。 不然也不会有何不食肉糜这种事。 她家里估计也是抱着这种想法，让她净身出户，然后安心等她低头回家。 没想到大小姐这么能忍。 陈白垂了垂眼眸。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 这马上都要第三年了。 “你这都买了什么？”陈白把袋子提到客厅中央。 “菜呀，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叫年货好吧！” 顾依依想起来就开心，今天商场打折，省了好多钱。 她一开始会兴高采烈的和陈白炫耀，后面发现陈白会不太开心，渐渐就憋着不说了。 这笨木头一根筋的，明明她都不在乎跟以前生活的差别了，偏偏一直替她难受。 顾依依又打开另一个袋子，“然后这些是你的衣服，不要几身衣服换着穿。咱俩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也有穿好看点，让我养养眼的责任好不好？” 陈白无语的咧咧嘴，拿出一个袋子，发现里面装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植物，看起来好像是中药。 大小姐柔声解释：“这个是中药，一个阿姨推荐的，说是能治失眠。” “怎么没给弄成药粉？” “听说现熬效果更好！这个你不用管，我来就可以。”大小姐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刚学会的！” “苦死了。” “万一有用呢？安眠药对身体影响太大了，少吃一点……” “你肯定没喝过这东西吧？我小时候喝过，现熬的中药苦到令人发指我跟你讲。”陈白龇牙咧嘴的说，“你说这玩意能不能退啊？” “陈小白！”大小姐气得握了握拳，试图威胁他。 反而像在撒娇。 “你打死我吧。”陈白双手一摊。 小熊摊手.ipg 顾依依深呼吸两下，紧紧咬住嘴唇，飞扬漂亮的眸子定定看着他的双眼，双手捏住他衣角，左右晃了晃。 “真的不行嘛？” “……” 女孩继续道：“你以后不能再熬夜了，对身体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白天无聊的时候你都在睡觉，会有点想你的。” “……” 陈白没话讲了。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就算有毒我也喝啊。 大小姐听到他这么有斗志，兴高采烈的说那我去给你熬，早晚一次，不要忘哦。 陈白忽然觉得自己又上当了。 像是依依姐的玩物，使用说明书都在她手上。 顶着这张脸撒娇，一点武德都不讲的。 陈白叹着气坐下，重新抱起电脑。 不知过了多久，大小姐从厨房回来了，手里抱着几瓣橘子，坐到他旁边，继续凑到电脑前。 陈白拨了拨她的头发，“挡住屏幕了。” “哦哦。”大小姐往后靠了靠，然后继续看。 陈白莫名被身边的清香搞得心神不宁，无语道：“你看得懂吗？” “根本看不懂。”大小姐说的理直气壮，伸手投喂他一瓣橘子，“反正我给你喊加油就好了嘛。” 陈白扬了扬嘴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玩偶，递到女孩面前。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东西都要搞限定款，更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对限定的东西那么情有独钟。 “送你个新年礼物。”陈白轻笑。 顾依依愣了下，这是她前几天随口跟陈白吐槽抢不到，干脆就放弃了的东西。 “你排多久队？”女孩问。 “还行吧，今天人少点了，小排了六个小时。本来只需要两个小时的，结果快到我的时候没有了，只能去别的店。” “傻不傻啊你！”大小姐轻轻捶他肩膀。 “你不是说感兴趣吗？”陈白很疑惑，“我今天起得早，也没什么事，就去买了。” “我、我当时就随口一说啊。你肯定也知道我只是随口一提的。” 顾依依装模作样的揉了揉手腕，朝夕相处这么久，这木头如果说一句没看出来，她就打死他！ “我知道啊。” 闻言，顾依依松了口气，有些小得意。 陈白又道： “可我怕你是真的喜欢。” 女孩说不出话了，呆呆看着他。 陈白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捶的地方，然后再看她的眼睛。 大小姐顿时不好意思了，“哎呀，对不起，我又没用力……” “一句对不起就算了？”陈白不服气。 顾依依眨了眨眼，有些扭捏的说：“那我……那我把自己赔给你吧。” “你……我……”陈白一时语塞。 陈白心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顾依依葡萄般的眸子突然弯了弯，得意浅笑起来，站起身看他。 “还是这么不禁撩呀，陈小白。” “真、可、爱。” 陈白：“……” “我去洗澡了，拜拜。爬楼梯爬一身汗。” 陈白看着女孩的背影，缓过神来，不服气道：“就不怕我真让你赔啊。” 顾依依吓一跳，“那、那我就打死你！” “看吧，真让你赔你又不高兴。” 顾依依回身，白了陈白一眼。 当然不高兴了！ 你起码先表白吧！ 越想越气，把绑高马尾的发带解下来，团成团扔他脸上。 …… 过了一会儿，见女孩穿着睡裙从浴室出来，陈白很主动的合上电脑，拿起吹风机。 “不错不错，这次很主动，值得鼓励。” 大小姐坐到椅子上，一双长腿随意的舒展开，开心的左右晃晃，“不枉费我白白调教你嘛！” 陈白淡淡的瞥她一眼，“咱能说点正常的话吗？” “嘿嘿。”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种时候，大小姐都格外开心。 其实陈白从来没觉得麻烦，一是这种有进度条的事情做起来都很有成就感。 二是这种时候很容易就能闻到大小姐身上的味道，还怪好闻的。 公费揩油说是。 不过这也算不上吧，摸摸头发而已。 刚这样想，余光忽然瞥到被女孩撑开的衣领，陈白毕竟站在女孩身后，所以不经意间视线就移了过去，微微怔了怔，又僵硬的别过头。 片刻后，女孩察觉到什么，连忙伸手盖了盖，拿后脑撞了他一下。 “之前就跟你说不要穿这种睡裙了，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也考虑考虑我的身心健康好不好？”陈白捂着胸口吐槽。 “明明是你自己眼睛不老实。” “你就不怕我哪天……”陈白摇摇脑袋，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有点怪。 大小姐冷哼一声，“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没人能诱惑你这个混蛋。” 笨木头油盐不进的。 等头发吹好，大小姐又道：“帮我梳头发！” 陈白坐回沙发，把电脑放在腿上，“我梳的又不好看。” “就好看！你练练不就好看了？” 大小姐依旧看着他，“不行嘛……” 还有第二关？ 陈白只好再次起身，“行啊。” 大小姐轻声教着他应该怎么绑，突然又道：“咱俩今年攒下三万块，不错嘛！明年继续努力！” “三万块还不错啊？” “你要求真高……” 陈白愣了下，听你这话，不知道还以为我才是那个净身出户的。 陈白道：“要不买个洗碗机？” “那个要小几千块！陈小白，日子还过不过啦？” 陈白低头看着女孩的手，伸手指了指，“省得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偷偷洗碗，很伤手的。” 顾依依以为陈白要握她手，不自觉就轻颤了一下。 陈白愣了愣，而后笑着俯身。 “这么容易紧张吗，顾大小姐。” 终于轮到他还手了。 “这、这能一样吗？臭流氓！” 还是个记仇的流氓！ 安静片刻。 “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噢。”大小姐轻声道。 “去哪？” “沪城，有几个朋友喊我去迪士尼跨年看烟花。嗯……有点事要找她们聊，都是女孩子。” 陈白顿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你今天在家乖乖吃饭哦，我很快就回来的。” “好。” 大小姐的朋友很快就到了，陈白下楼送了一趟，三个女生开了两辆跑车，下车就朝顾依依抱了过来。 要不是大小姐科普过，他还不知道很多人只有出去玩的时候才开这种车。 据说除了亮眼以外，坐着没有商务车舒服。 这他怎么可能知道。 “依依！喊你出来一次好难呀！”有个女生双手抱在身前，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太忙啦太忙啦。”顾依依说着又把陈白拽到身边，“他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我室友！” 陈白也不怯场，微笑着朝几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几人见到他的脸，明显都愣了下，但也没太大反应。 显然是见多了。 目送顾依依离开，陈白回到出租屋，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逐渐变得陌生。 客厅里静的针落可闻，他心却静不下来，像浸在水里，只觉得沉闷。 外面响起小孩子们玩摔炮的声音，陈白才缓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第137章 顾依依番外5：盖世英雄 除夕当天。 下午，陈白回到苍南，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县城，忽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兴许是因为都在家里团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又凄冷。 陈白不由扬了扬嘴角。 服了。 感觉自己像条野狗，大过年的……居然没地方去。 “喂，峰子。”他拿起手机，“回家了吗？” “回了。” “来接你爹。” …… 李祈峰家里。 李祈峰听到他没吃饭，专门炒了几道菜出来，说在国外啥也吃不到，硬生生把厨艺练出来了。 又拿了几瓶酒，两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老朋友见面就是这样，过年的时候见一面，轮流说一下近况，像在汇报工作。 很平淡的寒暄，但不觉得疏远。 “如果让我重来的话，我辍学都不想选这个专业了。累的要死。”李祈峰叹口气，“还遇到那么多不该遇到的人，做了那么多不该做的事。” 说完，他又抬起头，“你呢？如果能重来，你还选这个专业吗？” 陈白摇摇头，“不知道。” “你会选的。你怕有什么阴差阳错，遇不到顾依依。” “我是你爹啊？这么了解我。” 李祈峰骂了他两句，忽然看到他桌上的手机。 “狗日的还说没攒下钱，这不买新手机了吗？” “给她买的新的，我用的她换下来的。” “看着跟新的一样……”李祈峰戳了戳屏幕。 陈白笑了笑，“女孩子是这样的，用完九九新。” 李祈峰瞥了一眼陈白的锁屏壁纸，是两人的合影，陈白只露出侧脸，面色专注地看着电脑，大小姐凑到旁边，举着剪刀手自拍。 还Wink了一下。 李祈峰不由挑眉。 “哟，在一起了？” “没。” “没在一起你把锁屏换成你俩合影，变态吧！” 陈白看着这张壁纸，浅浅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按灭屏幕，“她换的。” “真没在一起？” “没有。” “我懂了，喜欢玩暧昧？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但是问就是没在一起。” 陈白认真道：“手都没牵过。” 李祈峰愣了好一会儿，目光充满了呆滞和茫然。 忽然又一拍桌子。 “白子你真神经病！” “你俩都一起住了两年了，结果你告诉我连手都没牵过？” “除了班长，哥们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你怎么忍得住的？” 李祈峰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紧接着往后缩了缩，抱紧自己道： “你他妈不会喜欢男的吧？” “滚。”陈白骂了一声，“不太想谈恋爱了，好累。” “不想还是不敢？算了……不说这个。真的，哥们觉得她一定喜欢你。你直接A上去，包赢的。” 陈白抬眼看他，“你确定？” “额，也不太确定……” 李祈峰突然没了底气。 毕竟顾依依家世摆在这里。 去大街上找十个人，至少得有七八个知道诺兴集团这个名字。 李祈峰想了想，还是继续道： “但你可以去追啊。” “不管怎么样，你也绝对是成功率最大的那一个，不可能有之一了！” 陈白没说话，看了看李祈峰那已经喝空的杯子，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沉吟片刻，还是放下了。 “又他妈养鱼。”李祈峰骂道。 陈白笑了两声。 他不喜欢喝这东西。 哪怕是用来逃避现实。 陈白轻声道： “大小姐跟张白纸一样，我已经在浪费她的青春，不能再碰任何东西了。” 李祈峰帮他把酒倒上，突然苦笑了一下，“其实哥们也挺替你难受的，遇到俩那么好的女生，偏偏家境都差那么多……” 陈白没回应。 李祈峰只是一个劲叹气，借着酒劲，一个大男人莫名就红了眼眶。 陈白心里多难受，他作为男生，绝对可以理解的。 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最想守护一生的人，是对一个男生最大的残忍。 “走了。”陈白缓缓起身。 “在我家过年呗，你又没地方去。” “别管了，有。” …… 嘴上这样说，陈白真没想起自己可以去哪。 只是茫然的这逛逛，那逛逛，试图从熟悉的场景里，追寻过去的影子。 家也去看了，林婉秋家也去看了看。 当然，只看了门口。 那已经不是他们的家了。 但苍南还是。 因为……妈妈葬在这里。 深夜。 墓园里。 这地方晚上本来就人少，更别说大过年的，自然一个人没有。 陈白却没觉得害怕，缓步在墓园里穿行，连手电筒都没打开，很熟悉的就找到了位置。 而后，依着墓碑，缓缓坐下。 陈白不想说话，就只是静静坐着，周围一点声音没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朵又一朵烟花在天边绽开，这里却愈发显得冷清又孤寂。 连声音都听不见。 沪城的烟花应该更好看吧？ 陈白低头看了眼手机，想了想，还是没去打扰大小姐。 不知过了多久，陈白忽然开口道： “忘了跟你说了，我这两年一直跟一个女生住一起。本来想去陪你的，就是她不让。” “她对我很好……特别好。将来带她来看看你吧……有机会的话。” 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轻轻回荡。 又过了不知多久。 “我感觉自己好没用啊，妈。” “因为我不够成熟，跑的比时间慢，弄丢了林婉秋。” “也没救下你。” “……” “……妈，我好怕。”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了。” “我好怕连她都抓不住。” 陈白忽然不说了，大过年的，老妈可能更想听点开心的东西。 可他一时又想不起来。 干脆就不说了。 “多大人啦还哭鼻子？”顾依依的声音。 陈白正晃着神，突然又愣了一下。 抬头就见大小姐正俯身看着自己，浅笑嫣然。 “你吓我一跳！”他一愣，声音却恢复了些许活力。 “你才吓我一跳好不好？还不接电话！我，我都不知道阿姨墓在哪……” “下午……乱七八糟电话有点多，心里烦，就把卡拔了，反正也不用联系你。”陈白说着，又转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说了很快就回来呀。” “不是说要去跨年吗？” 大小姐忽然咬了咬嘴唇。 “我没说！她们跨又不是我跨！” “陈小白你混蛋！” “你理解错就算了，不会真以为我舍得让你一个人过年吧？！” 女孩说着就要锤他，“你就这样想我的？打死你！” “别闹别闹，当着我妈面呢。” 顾依依愣了一下，把手收回背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墓碑。 好像也是哦。 女孩道：“抛硬币吧。如果是正面，就是阿姨同意我打你。反面，就是不同意。” 陈白也看了墓碑一眼，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大年三十的深夜，两个人蹲在墓碑前，头快要抵在一起，一次又一次的抛硬币。 五次，都是正面。 两人对视一眼，大小姐嘴角逐渐扬起来，坏坏的笑容。 陈白：“……” 虽然一点也不疼，陈白还是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那话怎么说来着，如果一个女孩子打的时候不痛，一定要龇牙咧嘴的配合。 如果很痛的时候，那就不管多痛，都要装出不痛的样子了。 “你怎么直接跑我老家来了？”陈白心有余悸的插上电话卡。 大小姐得意的哼了一声，“我了解你呀！” “就没想过，万一我真找朋友跨年去了，没来苍南怎么办？” “那我就来陪陪阿姨咯，这样阿姨也不算一个人过年。”大小姐侧头朝他浅笑，学着陈白的样子，缓缓跪在那里，又朝墓碑浅笑一下，“反正不会白来！” 大小姐语气格外轻松，陈白自认为现在也算是很了解她了。 她……真的是认真的。 陈白嘴巴张了张，一句话说不出来。 静了许久，女孩轻声问道：“都怪你大学时不爱搭理我，我都没见过阿姨。” “……对不起。”陈白顿了顿，继续道：“我妈可漂亮了。” 女孩定定看着墓碑，“阿姨是个怎样的人呢？” “特别爱哭，从我小时候起，她就比我还爱掉眼泪。”陈白嘴角扬起，又渐渐磨平，“离婚后，就没见她哭过了……到死都没有。” “说实话，我都不敢想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干啥啥不行的一个人。”陈白悄悄吸了吸鼻子，“身边所有人都劝她，趁着年轻再找一个，这次把眼睛擦亮点。她说不行，一个孩子有了后爹，也就有了后妈。 然后别人就说她那么年轻，后半辈子不能只为孩子活着。 她说……她愿意。” 顾依依听得愣了一会儿，又小声道： “哪有说自己妈妈干啥啥不行的哦。” “因为真的是这样。”陈白看着墓碑，笑容苦涩，“我妈太老实了，只会吃苦。” “你、你也不怕阿姨听见。”顾依依声音小小的，又好奇道：“你说人走了，还能知道现实的事吗？” “我不知道。” 陈白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黑暗中格外模糊，“我希望有，又怕她看到我前几年过得那么不好，难过的掉眼泪。” 闻言，女孩沉默良久。 “阿姨一定能听见的。 不然刚才抛硬币，我就不会连着赢五次。你前几年那样糟蹋自己，阿姨肯定想打你很久了！” 大小姐低着头没看他，就像这话不是跟他，而是跟自己说的。 陈白正疑惑着，身旁女孩忽然往前挪了挪，浅笑道： “阿姨，你放心吧~” 夜色朦胧，却依旧能看出大小姐笑容甜美，也能看清她精致动人的面庞。 “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大小姐好像又说了些什么，看表情像是在告他的状，陈白没听清。 他只是看着她的侧脸，怔怔出神。 “依依姐。” “嗯？” “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陈白说。 男生其实真的很简单。 如果你愿意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陪着他，又能在他亲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对那个男孩来说。 他的命， 就是你的了。 女孩险些没跪稳，别过脸，往一旁挪了挪，小声嘀咕道：“破木头，就会说些不用负责的话……” “我说话向来算话啊。” “陈小白。” 大小姐想了想，还是解释道： “其实我本来没想去沪城的，但是她们几个家里刚好在燕京有产业，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稍微帮到你。 结果这群混蛋，一个比一个敷衍……” “正常，我要啥没啥，她们觉得卖你这个人情的必要都没有。你现在不是诺兴集团的长公主了，回家后才是。她们现在卖你人情，就是给你爸妈添堵。” 顾依依缓缓垂眸，“将来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你比我自己还信得过我。” “哼，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相信你早晚会特别厉害的。” “早晚……” 陈白顿了顿，又道： “你就不怕等到那时候，我们都七老八十了吗？” 大小姐却听得眼睛亮亮的，“那也挺好呀。” 陈白愣了下，“好在哪？” “那不是说明，我们到七老八十都还在彼此身边吗？” “……” 陈白沉默一会儿，又轻叹口气，“我记得你一直挺想看的吧，那个烟花。” “将来你陪我去就好了。”大小姐毫不在乎地说。 陈白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将来嘛！你债主很仁慈的好不好？从来没催过你。” 陈白刚扬起嘴角，就见大小姐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 “而且没烟花就没烟花嘛，你看我带了什么！” 除夕夜，十一点四十分。 墓园里宽广又寂静，伸手不见五指。一座墓碑前，忽地亮起微弱又渺小的光。 两根仙女棒交叠在一起，又逐渐分开，绽出灿烂的火花。 火光后面，是女孩温暖的笑容。 隔着一片水雾，朦胧又动人，看不真切。 大小姐笑起来真好看。 像一场春雨，要把他心里的泥泞全都洗净，只剩温暖又热烈的阳光。 温暖到愿意跟整个世界，冰释前嫌。 “陈小白。” “嗯？” “新年快乐呀！” 以后每一个新年，我们都要一起过。 仙女棒燃烧到末端，女孩依旧能看清陈白的面庞，看清他逐渐变得坚毅的眼神。 陈白。 永远不要看不起自己。 我爱你的优点，也爱你的缺点。 我爱那垂头丧气，失败了就喜欢闷着不说话的陈白，也爱那个一次次跌倒后，总能为了我再爬起来的陈白。 ……我爱你。 …… 凌晨零点十四分。 新年第一天。 两人缓步走出墓园。 大小姐显然是玩心起来了，一路上脚步欢快，手里仙女棒烧了一根又一根，目光紧紧盯着火花，闪闪亮亮的。 这人像童话里的“恶龙”，总喜欢收集可爱的玩偶，喜欢烟花，还有各种亮闪闪的东西。 陈白笑了笑，侧头，看着女孩的侧脸。 对一个男生来说。 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在最没用的年纪，遇到最想保护的人。 这个苦，他从小吃到大。 上天对他很温柔，温柔在他从小最痛苦的时候，都有个女孩坚定不移的陪在身边。 又总是很残忍，残忍在让他一无所有，却又遇到最想照顾好，偏偏又触不可及的女生。 林婉秋是这样。 顾依依也是。 陈白回头看了看。 仙女棒光芒闪烁，在漆黑的夜里，把两人影子拉的老长。 他伸手，影子也跟着他伸手。 而后，悄悄牵了牵大小姐的影子。 “陈小白陈小白！你看！那边有只小猫！” “我们过去看看！”大小姐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鼻尖都冻红了，还是一个劲的催促。 陈白轻笑着回过头，身影挺拔。 总有一天，他会让“恶龙”大小姐的房间堆满宝石。再给她一样的家境，和梦寐以求的自由。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女孩知道。 她最相信的男生…… 真的是个盖世英雄。 第138章 耳濡目染 翌日。 陈白起了个大早，侧头看向窗外，外面刚蒙蒙亮，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 客厅里有些昏暗。 陈白看到盖在身上的被子，微微愣了愣。 虽说总共没睡几个小时，但他不打算再睡了，准备把昨晚没弄完的规划书做完，再去工作室转转，把后面的方向吩咐下去。 还是那句话，生前何必久睡。 洗漱之前，陈白先一步走到林婉秋房间门口。 他发现自己胳膊有点痛。 绝对是昨晚抱林婉秋累的。 所以，他觉得只捏一下脸太亏，准备多拿点工资。 忍着笑把门推开，忽然发现女孩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看着笔记本电脑。 陈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抬头看他，见他不说话，又疑惑的朝他歪了歪头。 “你怎么醒这么早？”陈白莫名有些心虚。 “因为睡醒了。” “……行吧。” 陈白刚想出去，就听女孩道：“等下。” “咋了？” 林婉秋抬头，定定看着他，冷声道：“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啥意思？” “你昨晚做了什么自己清楚。”林婉秋淡淡地说。 ……难道秋秋当时已经醒了？ 陈白连忙冷静下来。 不一定。 秋秋是有点小腹黑的，搞不好跟之前一样，只是单纯在诈他。 于是，陈白故作平淡的说：“把你抱到床上了啊，然后给你仔仔细细的盖好了被子。” 没等女孩开口，他便往前凑了凑，一字一顿道：“哦对，那好像叫公主抱。” 林婉秋清冷脸蛋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明显愣了一下，缓缓别过脸去。 依旧能看出脸颊隐约泛着一抹绯红。 过了片刻，女孩看着窗外，轻轻开口：“爱撒谎的混蛋。” “我干嘛骗你？我陈小白这么老实一个人，难道还能趁机图谋不轨吗？” 女孩转过头看他。 “既然你这么老实，那你捏我脸做什么？” 只捏一下就算了，这混蛋正儿八经的捏了一小会儿，还在那晃来晃去。 当果冻玩呢？ 陈白：“……” 坏了。 秋秋这次还真不是诈他。 见他愣在那，女孩继续道：“你刚捏我的脸的时候，我就醒了。” “醒了还在那装睡？” “想看看你会不会再过分一点，方便人赃俱获。” “……” 林婉秋修长的手指放到电脑触控板上，在那轻轻滑动。 “我睡觉一直很浅，不像有的人，脸被捏都不会醒。” 女孩说完，再次跟他对视，嘴角扬起一抹带量角器才能看出来的弧度。 “被画了东西都不会醒。” ？！ 陈白一愣，跑到洗手间一看，左边脸颊上画了好大一只猪头。 他连忙洗掉，又急匆匆跑回卧室。 “秋秋。” 女孩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怎么能这么坏！” “耳濡目染。” “……” 他打回去的回旋镖，林婉秋终究还是又打了回来。 这个回旋镖，他俩来回打了四五次了吧。 真记仇啊，秋秋。 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就不能跟我学学呢？ 林婉秋盯着电脑屏幕，那不易被察觉的弧度依旧挂在嘴角，眸子里水色荡漾，看起来少有的轻松。 陈白彻底无语了。 他一直知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有无限的耐心。 但是万万没想到林婉秋昨晚被弄醒之后，能依旧选择继续睡觉。 然后特意起了个大早，在走路特别不方便的情况下，撑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悄悄在他脸上画了个猪头…… 秋秋，你这耐心是不是太充足了点？ “很好，林婉秋，下次吓得睡不着的时候。”陈白双手撑着床，冷着脸往前凑了凑，“别求我。”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把放在腿上的电脑转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林婉秋的QQ相册，刚上传好他脸上画着猪头的照片。 “如果阿姨或者依依看到，她们会笑你很久吧。” 陈白看着女孩那似乎有些得意的样子，越想越气，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林婉秋猛地愣住。 “你只算错了一个地方。”陈白轻笑，“如今的我，脸皮比混凝土还厚。” 良久，林婉秋终于回过神。 女孩红着脸，拿起枕头，用力拍了他一下。 跟没吃饭似的。 …… 陈白揉着腰走出卧室，关好门之后，有些茫然的抚了抚胸口。 怎么回事。 为什么觉得这女人有点该死的可爱。 今天才刚起床，道心就遭受了巨大的考验。 听到厨房的动静，他又探出头，好奇的看了一眼。 江星澜扎着丸子头，正在做早饭。 “学姐，你醒得好早啊。” 江星澜顿了一下，轻轻点头。 “嗯。” “是你给我盖的被子吗？”陈白刚才问了，秋秋说没有。 “起床的时候顺路盖的。”学姐轻声说。 “谢谢学姐。” “没关系……”女孩回过身，“你早上想吃什么？” 又能点菜？ 怎么有种要被学姐惯坏的感觉。 难怪开学刚军训的时候，方阵里出现了那么多瓦学弟。 学姐真的有这种气质…… “都行都行。” 陈白摆摆手，连忙从厨房出去了。 有时候不一定非得拿道心硬扛，避战也是一种策略。 “哥哥醒好早。”瑶瑶揉着眼睛走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瑶瑶也醒好早。” “瑶瑶一直醒很早的。”江星瑶眯着眼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大脑开机。 时间很紧张的，不想浪费在睡觉上面。 “你姐姐也一直醒这么早吗？” “是的。姐姐这些年就这样的。” 陈白见小丫头有点没精神，下意识觉得她是困的，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她额头。 又发烧了。 他刚想开口，嘴巴又被瑶瑶轻轻捂住。 “哥哥，别和姐姐说。”瑶瑶看了眼厨房，小声说道。 小丫头低下头，“姐姐没办法替我难受，和她说了只会让她不开心……” 陈白没说话。 反而是瑶瑶朝他笑了一下，伸手摸摸他的头，“哥哥以后不要老替别人操心，很累的。” “不累啊。” 瑶瑶看了会儿陈白的眼睛，突然很失落的叹了口气。 “哥哥跟姐姐一样，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陈白只是笑着戳了戳她额头，从沙发上起身，缓步朝门外走，“你乖乖吃药，哥哥去趟学校。” 江星瑶伸手想拉一下他衣角，没力气，没能伸出去，“不吃早饭了吗？” “不吃了。” 陈白轻轻关上房门，没发出一点声响。 卧室里。 林婉秋正看着电脑，QQ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陈白：我去趟工作室，有事记得找我。 林婉秋想起这人刚才捏她脸，就不是很想理这个混蛋。 犹豫不到三秒，女孩还是回复了一句： “记得吃饭。” 这不是她没有底线，两个人虽然绝交了，但毕竟和好了百分之八十。 这种情况下的青梅竹马，提醒一句，很正常。 回复完，又重新切到网页上面。起床之后，她就一直在看终点论坛。 人好多…… 努力上进的秦少爷：[今天去了新开业那家奶茶店，好喝。] 下面配图是他举着奶茶的照片，不经意间露出他手腕上的手表，还有方向盘上的保时捷车标。 [确实好喝，比咱们学校的便宜多了！] [在哪呀？求问。] 努力上进的秦少爷：[不是，你们就没看到后面的车标吗？！] 林婉秋默默关掉帖子，生怕污染自己的智商。 [他妈的，咱们学校到底有没有叫李祈峰的？] 努力上进的秦少爷：[楼主找到记得回复我一下，我跟这傻逼有仇。] [好的兄弟，哎，你怎么被封号了？] 上面很多帖子在聊田思文这件事，她作为当事人看这些帖子，心里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田思文真开了啊？我看通报都出来了。] [真开了，她都转起来了，露头就秒。] [……我说开除。] [哦哦，确实开除了。] [你们听说另一个版本没？隔壁学院那个叫陈白的男生，上来就扇了两巴掌。几个校领导本来不想开的，被他一个人怼了半天。] [……好帅啊。]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妈的这陈白我见过！被推那女生是我们院校花！这狗日的之前还假扮我们班助过来撩这个女生，纯出生！] [你这样骂他，不怕他也给你两巴掌？] [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也说明陈白同学很聪明啊。] 这人紧接着又发了两条评论： [但是说实话，我不是很怕他，他跟我打起来也就三七开吧。] [他打三拳，我过头七。] [被她推的女生叫什么来着？] [还是别问了，这女生家里关系深不可测，发出来就吞评论。] [这么吓人啊，那算了……] 林婉秋疑惑的眨了眨眼，打开评论区，输入自己的名字。 【您所发表的评论包含违禁词汇，请稍后再试】 ? 她名字哪有违禁的地方？ 女孩不信邪，又输入了几次。 这次，终于不显示有违禁词汇了。 【您的账号已被封禁】 林婉秋：“……” 第139章 不要让我失望 上午九点。 工作室。 终点论坛正在开创立之后第一场会。 “本来还准备做下广告的，现在看这情况也不需要了。” 陈白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敲了敲身后的白板。 “反正目前还是维稳为主，吃下原本的校园论坛是板上钉钉的事，之后再考虑扩张也不迟。”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认真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陈白嘱咐这些事的时候，神色总是格外从容。言语中也总带着些许不屑，熟练又稳重。 硬要形容的话……像在参加小学的考试。 他们不少人都在学生会外联部工作过，见过一些年入几百万的老板，陈白远远比他们要有气质。 莫名觉得这个工作好有前途。 忽然又听陈白道： “我之前说过，你们都是元老，是我觉得真正有成长空间的人。我希望你们能真把我教的东西记住，然后学会自己举一反三，我不喜欢说一步才动一步的员工。 然后，从今天开始到网站倒闭，网站收益的百分之二十，都是你们几个的工资。对赌合同下午就可以签。” “等我找好广告商，这个网站就正式开始盈利了，保守算一下的话，你们每个人这个月工资至少能多两千块。” 工作室里安静片刻，忽然忍不住欢呼起来。 两千块。 一个月生活费还不到一千呢。 陈白心说大学生就是好用。 “我将来岂不是可以天天喝奶茶了。”有个女生小声嘀咕。 陈白愣了一会儿，不由深叹口气。 公司二把手满脑子都是买台电脑，员工赚了钱只想天天喝奶茶。 这公司真的有前途么？ “尊重是相互的，我希望你们最近能加把劲。”陈白说，“最晚下个月，我要三十万的净利润，这是我对这个项目的考核，也是对你们的。” 一群人愣了愣，倒也没觉得陈白异想天开。 因为老板搞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钓鱼贴和短文是真吸引人，又赶上老板自己亲自搞出来的热搜风口，昨天一千四的注册量，到现在已经快要翻了一倍了。 越涨越快。 陈白刚想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林婉秋：你怎么把我号封了？我没有别的QQ，注册不了。 陈白：什么号？ 林婉秋：论坛。 陈白疑惑的抬头，轻声问道：“论坛是不是出bUg了？怎么有人被封号了？” 审核部的姜安怯生生举起手，“你之前说，不喜欢别人议论嫂子，我就把她名字设置成了屏蔽词。” 陈白愣了下，心说哥们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你老实，结果你这么上道的？ “那封号是啥情况？” “我感觉会一直提嫂子名字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就加了这个审核机制，连续提五次以上就直接封号。 昨天找不到你，李哥就点头同意了。” 姜安说完，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到现在……确实封了两个。” “嗯。” 陈白点点头，他说了多少次跟林婉秋只是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不要叫嫂子，这些人不信，他也就懒得反驳了。 然后忍着笑道： “这俩账号里，有一个就是她本人。” 姜安猛地呆在那，怔怔看着屏幕，眼里逐渐泛起薄薄的一层水雾。 刚上班就把老板娘号封了。 他、他这工作还能保住吗？ “赶紧给她解封啊，还发愣！”陈白沉吟片刻，又道：“然后，暂时把那三个屏蔽词解开吧。” 计划没有变化快，田思文的处理结果一出来，让大家知道受伤的是林婉秋反而更好。 以后谁再想招惹都得掂量掂量。 而且学姐的名声也需要洗清，所以，屏蔽不如控评。 工作室的正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陈教授站在那里，目光示意他过去一下。 陈白走到走廊，关好门，轻声道：“老陈，你怎么知道我这又缺两台电脑？” 陈广林太阳穴跳了跳，叹息道：“你的处分下来了。” “是吗？”陈白毫不在乎地说，“怎么定的？” “记一次大过。” “然后……这事现在还是有很多记者在盯着，学校希望你能当着记者的面，在广播站做一个检讨，主要目的是让你当众感谢一下学校的公平公正。这事就算是彻底交代过去了。” “本来也该让那个叫林婉秋的孩子出面的，我考虑到她受着伤，你也不一定愿意，就都推给你了。” 广播站？ 陈白低头沉思，“很多记者吗？” “本地报社全在，你都不知道你捅的篓子有多大。” 陈教授见他愣在那，连忙道：“你要是觉得丢人，我就再帮你争取一下。” “别！”陈白回过神，脸上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我这人脸皮虽然薄，但绝对愿意为学校牺牲一下。” 陈广林：“……” 这小兔崽子。 又在憋什么坏。 陈白看了看周围，突然小声问道： “老陈，咱们学校通报记录在哪看？就是处分过的人员名单。” “都放在专门的档案里，你们看不到的。” 陈白叹口气，“好吧，还想打听打听是谁带头造谣我学姐来着。” “私自报复不可取。”陈教授伸手指他，“我警告你，别去我办公室偷偷翻。” 陈白用力点头。 陈教授看他的目光忽然充满了欣赏，清清嗓子，转身离开了。 “两台电脑，别忘了啊！”陈白喊。 陈教授差点撞到走廊拐角。 陈白刚看眼手机，就又收到一条消息。 这条是辅导员发来的。 导员：陈白同学，班会能来一下吗？我想让你跟同学们讲讲军训汇演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陈白：这事你让班长说啊，我又不是班长。 导员：班长说……真有用吗？ 陈白：班长说没用谁说有用，我吗？ 导员：陈白同学，你对当班长有兴趣吗…… 陈白：没有。 导员：对当辅导员呢？ 陈白：也没有。 导员：那就好…… 陈白：？ 导员：总之麻烦你过来下吧，就在军训集合的地方，不会耽误多久的。 …… 于此同时。 “依依，再过两年，你一定很风光。” “音乐会……感觉可以在大使馆见到你。你这么漂亮，一定会在外交场合出名的！” “我要是有你这天赋就好了。” 顾依依的现任钢琴老师是个留着长发的女人，看着顾依依修长白嫩，又骨节分明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老师还没弹好的曲子，学生弹一遍就会了，找谁说理去呢。 感觉顾依依母亲根本没指望她教东西。 她就是个人肉监控。 偏偏因为觉得这丫头可怜，偷偷放她出去玩了几次，监控都没当好…… 顾依依手上动作停顿片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回应道： “热爱才是最大的天赋。 但是我没有。” 小时候可能是有的吧，就算有，也早就被磨灭了。 顾依依缓缓垂眸。 看到就恶心。 女人托着下巴，“感觉你最近弹的挺开心。” 顾依依轻笑起来，特意弹了些轻快的音调，“因为要去看烟花。” “我也跟朋友约好了要去！”老师说完，又好奇道：“你这种大小姐，还会因为烟花开心？” “因为这其实是我第一次看烟花呀。” “也是，你妈妈从小管你管的那么严……但我感觉光一个烟花不够让你这么开心。” 女人调笑的看着她，继续道：“怕不是跟男孩子约好了吧？” 顾依依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下巴。 “我妈虽然管的多，但也不至于烟花都不让我看。” “就是小时候听过一个很喜欢的故事。上面说，最漂亮的烟花，都在爱人的眼睛里。 还说第一次一起看烟花的两个人，一定可以终成眷属。” “从那时起我就决定，烟花这东西，一定要等将来有喜欢的人了，跟他一起去看。”大小姐柔声说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眼神充满了向往。 旁边女人听得眼睛亮闪闪。 喜欢音乐的人没一个不追求浪漫的，现在看来，音乐天赋好的人也会追求浪漫这东西。 她眨眨眼，接着调笑道： “好好嗑哦。” “你今年十八岁……算你为这一幕等了十八年吧！十八年没有特意去看过烟花，就为了等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一起看。” 女人说到一半，看着女孩那仿佛女娲娘娘精心设计的面庞，酸唧唧的拍了下钢琴。 “那个男生命真好！” 顾依依只是轻轻笑了笑，有盼头的时候，练琴都没那么难熬了。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 妈妈：给你买了套房子。 妈妈：滨江湾，一栋，2301。 妈妈：十五分钟内到。 三条消息，看得两个人一时屏息。 顾依依轻叹口气，缓缓起身。 女孩按照手机上的消息，来到一扇门前，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牌号。 看到密码锁，很果断的输入自己生日，果然解开了。 手放在把手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直到房门重新锁上，她才缓过神，继续输入一遍，把门打开。 这是杭城最贵的地段，大平层，能看到江景。 一进门就看到偌大的落地窗，视野格外广阔，旁边放着架钢琴，中年女人正坐在前面，扎着丸子头，体态窈窕又端庄。 听到她进来，女人手却没有停。 “……妈。”顾依依轻声喊。 女人没回应。 只慢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顾依依心沉了半截，低下头，乖乖坐在沙发上。 片刻后，声音停下，女人缓缓呼出一口气。 “弹的没你好。” 女人盖上盖子，垂眸道：“天赋这东西，生下来没有，永远都不会有了。” 顾依依没接话。 女人不觉得奇怪，看着她的眼睛，“听出是什么了吗？” 顾依依别过脸，“《卡农》。” “这是你五岁时就学会的曲子。我小时候学这个学了一整周，但你只学了几遍。” 女人语气平淡的说着，坐在沙发上。 “知道我为什么过来吗？” “……想我了？” “一部分吧。”女人道。 “依依，我在跟你说话。”女人声音冰冷了些许。 顾依依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却总忍不住想避开。 女人突然冷声质问： “我没教过你打人吧？” 顾依依愣了一下，又缓缓垂下眼眸，没有太惊讶。 只小声道： “会议室没监控，这事……也没算在我身上。有新闻，你可以自己看。” “这就是为什么是我过来，而不是直接喊你回去。”女人没用力，只是轻轻捏住她的脸，面无表情道：“顾依依，天底下真的有不透风的墙吗？” “家里从小这样培养你，你身上怎么能有污点？！” 顾依依咬了咬嘴唇，“她活该……” “媒体不会管她活不活该。他们只会说你动手打人，还没有挨处分。” 女人缓缓起身，双手抱在身前，深呼一口气，“那男生后续的确有继续把舆论引到他身上，看在这事解决的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先放一边不谈。” “但是顾依依，你学会挂我电话了。” “谁给你的勇气？” “陈白吗？” 顾依依动作僵了一下。 妈妈还是那个妈妈。 从小到大，这人没碰过她哪怕一根手指头。 却从小就能把控的她喘不过气来。 “我没管过你交什么朋友，我觉得我已经给你足够的自由了。” 顾依依没说话。 没管过她交什么朋友，不过是为了让她有更多关心的东西，有更多欲望。 小时候是糖果，零食，各种美食，玩具。 后面就是游戏，朋友，旅游，休息时间。 这人总会在她对一件事物失去兴趣之后，想方设法给她挖掘其他在意的东西，然后，再次抓住她的把柄。 不听话，就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良久。 “是我的疏忽，过于放纵你了。依依，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我自然就会把你的自由再缩小一些。” “这些天我哪也不去了，就在杭城陪你。” “你想好好跟他们一起把大学读完，就不要让我失望。” 第140章 还是姐姐会疼人 陈白按照辅导员说的，来到操场上。 上次来军训的时候，还是上次。 这都马上结束了。 “老师好！”陈白笑嘻嘻的跟导员打招呼。 “给你。”导员交给他一份文件，上面写着军训汇演和新生晚会的流程。 基本上就是什么项目几点到几点，什么时候集合，集合的时候站哪。 “麻烦你跟同学们讲一下这些。等当天再在群里艾特一下所有人。”导员小声说。 “老师你记糊涂了吧。我是心委。”陈白耸耸肩，朝站在队列前方的小土豆抬了抬下巴，“她才是班长。” 导员没吭声。 半晌后才道：“那……陈白同学，你去帮她跟同学们吩咐一下吧。 子佩同学不是特别服众，咱班每次集合都拖拖拉拉，到时候当着全校领导面这样的话，我会被扣工资的。” “我哪能当着班长面这样呢？太僭越了。”陈白连连摆手，“我不是那种人。” 导员抿了抿嘴，沉吟道： “陈白同学……你对入党感兴趣吗？老师准备给你个优先名额。” “挺感兴趣的。” 陈白点点下巴，“话说我有件事想跟老师您申请一下。” “你说。” “我最近不是在创业嘛，所以后面什么自习、班会、晚点评，或者偶尔上课可能也需要请假，麻烦您到时候通融通融。” “可以。” 陈白：“还有顾依依……” “她家长那边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 陈白满意的点点头，“老师你人真好。” 导员欲哭无泪，伸手指指队列，“那你看，让你帮帮班长这事……” 陈白看了过去，突然义正辞严道： “太坏了。”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班长呢？” 陈白记得，工管三班的班长叫唐子佩，大小姐的舍友。 看着一米五左右，站在队列前有种小孩子装大人的感觉。 秋秋和学姐都有一米七，就连依依姐都有一米六八。 导致陈白跟她说话的时候，总有点不太适应。 “导员让我帮你嘱咐一下。”陈白说。 唐子佩轻叹口气，委委屈屈的道：“他们都不听我的，在他们眼里你才是班长。” 她这班长当的真失败，就连顾依依说话都比她好使。 之前顾依依没请假的时候，都是让顾依依帮她说的。 “哎，哪有哪有。” 陈白说完，刚看了眼队列，队列里就齐声喊道： “心委我想死你了！” 唐子佩：“……” 陈白清清嗓子，朝班长道： “不好意思啊，毕竟咱班男生比较多，平常也都在男生群里聊天。” “他们就只知道心委，不知道班长了。” 唐子佩下意识就想找顾依依告状，侧头往人群里看了看，才想起顾依依最近请假了，没来。 “你！我让你依依姐打你！”小土豆举着拳头威胁。 陈白一听就想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呢。” 陈白见其他班都已经解散，正各自聚在一起聊天，好奇问道：“咱班怎么还没解散？” 唐子佩道：“导员让吩咐的还没说完啊。” 陈白无奈的叹气，重新看向队列，看着文件，大声道： “解散！” “但是麻烦先不要走开，我有些事要说。” “好。”众人齐声。 一群人显然累了半天了，听到这话连忙坐下，有的恨不得直接躺在朋友身上。 陈白没再说话，只是朝班长使了个学着点的眼神。 唐子佩低头不说话了，忽然发现她和陈白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难怪顾依依每次提起陈白的时候，语气都那么骄傲。 要说的事情很多，陈白只挑了几条重点，很快就说完了。 一群人各自散开，不少都在商量过两天怎么请假看烟花。 陈白看到秦少和王晓策的身影，便直接坐到旁边。 忽然发现秦承耀嘴角一个劲的往上翘。 “老秦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你他妈！”王晓策急眼了，“你怎么这么喜欢问呢？” 周围几个男生也开始唉声叹气。 秦少不语，只是举起手机，看着自己在屏幕上的面庞，扒拉着头发道： “我长得有这么帅吗？” “你们说她是看上了我的颜值，我的才华，还是我的财产呢？” 王晓策咧咧嘴，“放心，一定是看上你的财产了。” 秦承耀面色不变，“那也是看上我了啊，不是吗？” “……”旁边几个人比吃了那啥还难受。 “到底啥情况？”陈白愈发疑惑。 “刚才有个学姐，好像是古风社的社长吧，穿着汉服过来的，说想约他吃饭。”王晓策按着陈白肩膀，脸皱的跟橘子似的，欲哭无泪道：“约他吃饭就算了，关键那学姐长得还挺好看……” 陈白愣愣地点了点下巴，难怪呢。 秦承耀看到陈白这表情，再看看周围一群人难受的样子，猛地一仰头。 太爽了！ 要是那学姐私下找他，他再把这事说出来的话，根本没有这么爽！ 这种当众装X的感觉…… 秦承耀已经爽到喘不过气了。 虽然陈白认识的女生都好看到不可思议，但是，终于有他装回来的时候了。 “老陈，我觉得恋爱还是得跟学姐谈。”秦承耀语气认真，“同龄的妹子绝对不如姐姐会疼人啊。” 陈白总觉得秦少意有所指，但是看在这货之前主动帮自己找关系的份上，他想装就让他装吧。 开心就好。 陈白忍着笑点头，没有拆台。 “那晚之后，学姐找你吃过饭吗？”秦承耀又问。 陈白心说你怎么还追着杀，“没有。” “唉，哥们该早点提醒你的，跟年上系相处的时候，不能跟平常一样，不然会嫌你幼稚……” 秦少滔滔不绝。 陈白忍了两忍，开始给周围男生使眼色。 一群刀斧手站起身，马上就准备给秦承耀架起来砍大树。 忽然听到辅导员的声音。 “就是他欺负我！” 陈白抬头，就发现导员正指着自己。 旁边站着一个长发女生，女孩有着一双冷艳，却又仿佛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眸子，也朝他这看了过来。 “星澜，就是他。刚才都气死我了……”辅导员愤愤地说，“你快说他两句。” 她这两年一直在找江星澜当班助。江星澜虽然性格跟外貌一点不搭，毕竟这张脸和气质摆在这，新生们看到总是很听话。 压迫感很强。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对视片刻，江星澜缓步走了过来，在他面前俯身。 女孩冷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子定定看着他，这股气质让陈白莫名有些紧张。 而后，女孩轻轻开口道： “陈白，你一点都不乖。” 辅导员：？ 我让你说他两句。 你就这样说的？ 周围更安静了。 秦承耀莫名有些不肯接受，想别过脸，又被王晓策抱着头，硬生生掰了过来。 陈白认真道：“我真没气辅导员。” 江星澜摇摇头，“不是说这个。” 辅导员：？？？ 江星澜见他这愣愣地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冷声：“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陈白摇摇头。 女孩双手撑着膝盖，朝他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江星澜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个很新的饭盒，递到他面前，垂眸道： “我就知道……你早上出门那么急。” 女孩顿了顿，又继续柔声解释： “不吃早饭….…容易胃疼。” 陈白呆呆地点头，看到周围那些恨不得挖坑把自己埋了的眼神，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什么叫早上出门啊！ 这么说好像也没啥问题…… 完了，学姐说话向来不考虑这些的。 过了一会儿，江星澜被导员拉到一边盯军训，时不时便会往这边瞥一眼。 陈白打开看了看。 学姐居然会做小笼包，肉一点都不腻，怪好吃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有人追着他杀。 “老秦啊，你说的没错。”陈白边嚼边道，“学姐真的很会照顾人。” “吃饭的时候就闭嘴吧！”秦承耀喊。 一群人看看远处的江星澜，看着那做梦都梦不到的精致面孔，再转头看看陈白。 越看心里越堵。 不是，什么叫早上出门？ 能不能解释一下？ 王晓策忽然扑过来，扯住他衣领。 “妈的，你俩不能是住一起了吧？” “没有，别乱说。”陈白觉得这话可不能乱接，怎么能影响学姐清白呢。 “那她怎么知道你早上出门太急？” 陈白咧咧嘴，冷着脸看他。 “你就非要问吗？” “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陈白轻叹口气，认真解释：“单纯合租室友而已。” 长久的寂静。 一群人不好意思朝心委动手，只能拿刨根问底的王晓策撒气，给他按地上强人锁男。 “他妈的，心委！” “你不在，就是对全班心理健康最大的贡献！！” …… “星澜！你、你俩怎么这么熟了？”导员瞳孔一个劲发颤。 “合租室友。”江星澜见陈白真的乖乖吃饭，莫名有了种安心的感觉。 “合租室友能这样？” “我正好要来学校，顺路就带着了。” 江星澜双手抱在身前，又缓缓别过视线。 辅导员看到这副模样，心顿时凉了半截，回头看了陈白一眼。 架空我选的班长就算了，还要撩我钦定的班助…… 这、这个学生怎么这样子？ 她看了看江星澜那疲惫的眼神，忽然又有些心疼。 从小过得这么苦的人，性格却这么干净。 明明顶着这样的脸蛋和身材，结果只敢说顺路。 她伸手摸了摸江星澜的头，江星澜只是抬眸，疑惑的看她。 辅导员扬了扬嘴角。 不管怎么样，有人能照顾这孩子就好吧…… …… 出租屋里。 林婉秋放下笔记本，轻轻喊了瑶瑶一声。 瑶瑶立马噔噔噔跑过来，推开门，探出大半个身子。 “怎么啦秋秋姐姐？” 林婉秋被这个称呼搞得愣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轻声道：“你能扶我一下吗？” “姐姐要去哪？” “厨房。” “秋秋姐姐不用做饭的，姐姐虽然中午不回来，但是陈白哥哥说了会买吃的回来……如果陈白哥哥也有事的话，我知道怎么热剩饭的。” 瑶瑶很骄傲的说：“我很聪明。” 林婉秋摇摇头，“学了道菜，想试一下。” “什么菜呀？” “番茄牛腩。” 瑶瑶水灵的眼睛眨了眨，想起陈白之前说很爱吃，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茫然。 可能是我语文老师教的不好吧。 我们讨厌一个人的话，是不会偷偷去学他爱吃的菜的。 第141章 举重冠军 后来的几天里，陈白再也没见到过顾依依。 发出去的消息也是，像寄了个漂流瓶，每次都不一定隔多久才收到回复。 几天后，烟花表演当天。 晚上七点。 陈白站在出租屋门口，低头看了眼手机，看着几分钟前的聊天记录。 陈白：阿姨没给你批假吗？ 顾依依：没有呀。 顾依依：你们不用管我了，记得给我拍照片喔。 陈白：别偷偷抹眼泪。 顾依依：才不会！ 陈白发了个表情过去，缓缓垂眸。 心说我还能不了解你吗？ 这世界上，说你乐观的一抓一大把。 但是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其实也会偷偷哭吧。 陈白握手机的手用力了些许。 还能回忆起之前出去买菜，大小姐说要去看烟花时那兴高采烈的样子。 大小姐明明期待了很久的。 前世的大小姐，也期待了很久的。 陈白缓缓呼了口气，继续打字。 “计划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解脱了。” 想了想，还是挨个删除，没有发出去。 少说，多做。 重生后，虽然顾依依家世给了他很大压力，但他从来没怕过。 毕竟前世，顾依依母亲也没少给他使绊子。 诺兴集团体量恐怖，但不是没有“友商”。他前世能左右逢源，夹缝中生存下来。 重生了，自然更轻松。 说通俗点就是。 看我装糖，骗他一手。 收起手机，推开门，学姐正帮瑶瑶拉着外套拉链。 学姐本来没打算去，但是看妹妹想去，也就只能答应了。 “姐姐你快点，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好。” 林婉秋正坐在沙发上，陈白便走进卧室，把折叠好的轮椅搬了出来。 “坐轮椅去吧。”陈白朝她轻笑。 林婉秋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别过脸，“我不要……有人扶着我就能走。” “轮椅很方便的。” “不要。” “秋秋你傻啊。”陈白抬眼看她，“你坐着轮椅出去，到滨江那谁都不好意思挤我们，咱们想去哪去哪。而且你本来就是伤员。” “太尴尬了。” 陈白轻叹口气，接着把轮椅弄好。 “你不坐我坐。”他说着，就直接坐了上去。 闻言，林婉秋和江星澜都顿了顿，看他的眼神里都有些呆滞和茫然。 瑶瑶眼睛却变得亮闪闪的，“哥哥我推你！” “瑶瑶真好。” 小丫头忽然跑回房间，拿了个小毯子过来，盖到他腿上，又把自己平常用的水杯挂在陈白脖颈。 后撤两步看他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看起来更像了。” “……还得是你。”陈白朝她竖拇指。 瑶瑶道：“我很聪明。” 江星澜轻轻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而后上前，扶着林婉秋出门。 …… 夜色朦胧又深邃，江面上泛着水波，江对面，许多高楼大厦亮着五颜六色的光。 几人特意来的很早，滨江边上却还是聚集了不少人，大学生格外的多。 一路上回头率高的可怕，十个人里，得有十个回头看那种程度。 一是头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女生，还一次见到俩。 二是他们状态实在显眼，一个坐着轮椅，一个需要别人搀扶。 “累吗？”江星澜扶着林婉秋，柔声问道。 “还好……”林婉秋说。 被学姐照顾了几天，两人多少算是熟悉了一些。 自从她脚踝受伤以后，多久冰敷一次，后面又多久热敷一次，学姐和陈白，记得比她本人清楚几倍。 陈白这个轮椅效果显著，更别说后面是个小孩子在推，一路上不少人都自觉让路，哪怕江边人很多，他们却没觉得挤。 到了个不错的位置，陈白忽然问：“学姐，你和瑶瑶之前看过烟花吗？” 江星澜摇摇头，“没有。” 而后她又反问：“你们呢？” 陈白和林婉秋对视一眼，轻笑道：“我们从小还看过挺多次的，她最爱看这东西。” “以前。”林婉秋淡淡的补充，“现在长大了。” 陈白笑而不语，忽然发现身后比较高的平台没有人去，“咱们去那。” 坐着轮椅到台阶前，瑶瑶推不上去了，不由挠头。 旁边几个陌生人见状，很热心的凑过来：“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 陈白摆摆手，然后，在周围震惊的目光里，站起来，提着轮椅爬完台阶，又重新坐下。 “？？？” “不是……” “哥们儿你……” 林婉秋看得肩膀颤了颤，来之前嘴上嫌弃，却紧紧跟在他身边。 “他从小就这么……”江星澜形容不出来。 林婉秋轻轻点头。 “他们怎么都在看我啊？”陈白忍着笑朝瑶瑶道：“是不是我演的不够像？” “哥哥腿不能紧绷着，按理说你走不了路的话，腿是没有力气的。” “哦哦。” 陈白双腿一松，整个人瘫在上面。 果然更像了。 “还是你聪明。” “嘻。” 江星澜道：“婉秋，喝水吗？” 林婉秋摇摇头。 “瑶瑶，陈白，你俩渴不渴？”江星澜继续问，水都装在她包里。 两人一齐点头。 江星澜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然后轻轻拧开，随后才递到陈白手里。 陈白愣愣地接过来，目光愈发呆滞。 怎么感觉，他真成坐轮椅的废物了？ 学姐继续拧开另一瓶，递给妹妹。 瑶瑶气哼哼的白她一眼。 江星澜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视线。 “我要吃薯片！”瑶瑶咬牙。 “好。” 江星澜又从包里拿薯片给她。 小丫头开心了，拿起薯片咔滋咔滋的吃。 陈白突然道：“瑶瑶，你是觉得薯片会自己到哥哥手里吗？” “哥哥坐上轮椅变得好混蛋哦。”瑶瑶咯咯笑了两声，拿着薯片喂他。 陈白爽了。 “秋秋，你别站那么高，我看不到你。”陈白继续道。 林婉秋呆了一会儿，回过身，朝他歪了歪头。 “你站过来不就好了？” “哦哦，入戏了，真没想起来……” 陈白有些尴尬的清清嗓子，从轮椅上起身，站到几人中间。 “突然有腿了，莫名有点不适应。” 两个女孩嘴角都扬起些许弧度，各自把脸别到一边。 瑶瑶眨了眨眼，秋秋姐姐笑起来好不明显哦，她都差点没看出来。 姐姐也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看到陈白脸上忽然出现心满意足的笑容，她猛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哥哥这会儿一直是故意的。 第142章 故剑 随后一段时间里，周围逐渐变得熙熙攘攘，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莫名安宁又温馨。 聊到一半，江对面的灯光忽然全都灭掉，紧接着，一束束烟火在黑夜中发出刺耳的爆鸣，伴着黄色的轨迹升空，在夜幕中猛地炸开。 漆黑的夜空像一块幕布，突然绽出许多颜色各异的花朵。 瑶瑶嘴巴缓缓张开。 “你们看！那个好大！”小丫头激动的伸手去指。 陈白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林婉秋也抬头去看。 火光一次又一次的照亮几人的面庞，江星澜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失落片刻，又浅笑着把她抱起。 “我来吧。”陈白的声音，“你抱不动全场的。” 江星澜看他一会儿，轻轻点头。 瑶瑶被陈白接到怀里，恍惚了片刻，又轻笑着搂住他脖颈，侧头继续看烟花。 朵朵烟花在人群一声又一声的惊讶里绽开，陈白一只手抱酸了，正准备换另一只手，瑶瑶忽然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秋秋姐姐一直在偷偷看你。” 陈白：“……” “对她来说，哥哥好像比烟花好看哦。” “小孩子别乱说。” 陈白轻轻拍了她一下，心道碰巧吧，转头看过去，恰好撞上林婉秋的视线。 夜色朦胧，女孩却依旧显得清冷又动人，不时有烟花绽在二人头顶，花火倾泻而下，给女孩长而卷翘的睫毛染上一层淡金。 陈白呼吸一滞，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 片刻后，林婉秋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继续看烟花。 “哥哥现在信了吧？”瑶瑶语气得意。 陈白抚了抚胸口，万万没想到自己稳健了几天，还能这样被砍一刀。 “哥哥，我要下去。想上厕所。” “我陪你去。” “哥哥傻傻的，女厕所你怎么进。” “……” 江星澜轻轻牵起瑶瑶的手，缓步向后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轮椅和担架，周围人很有素质的没有朝这边挤。 陈白觉得还是有人挤的。 不然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离林婉秋这么近了呢？ 两人肩膀轻轻相触，林婉秋看他一眼，没说话。 “被挤过来了。”陈白说。 “……嗯。” 陈白侧头，看着女孩的侧脸，又看向她的眼睛。 如果小时候的林婉秋真的有什么爱好，一定是喜欢看烟花。 所以从小，他陪林婉秋看了很多次。 小小的林婉秋总是抬头看。那时候他就喜欢悄悄看着林婉秋的眼睛。 能看到朵朵绚烂在她眼中绽放，像缀满了满天繁星。 林婉秋看着烟花，忽然想起六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俩还没瑶瑶大，她因为父母离开哭了整整一天。陈白就带着她，大晚上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专门去看了场烟花。 那是陈白被沈阿姨打的最惨的一次，鸡毛掸子都打断了。 那也是她胆子最大的一次。 当时一路黑灯瞎火，周围都是乱七八糟的虫鸣，自己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紧紧牵着他的手。 林婉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依旧能清楚回忆起当时的感觉，还能记起陈白掌心的温热。 “秋秋。”陈白从同样的回忆中缓过神，看着她侧脸。 “嗯？” “之前说好的让我牵五秒，我可以现在用吗？” “都没和好……” “就这一次。”陈白顿了顿，“五秒。” “……嗯。” 女孩垂下头，声音小小的，险些被烟花盖住。 陈白指尖触碰女孩的手背，女孩手轻颤了一下，没躲。他便张开手，把女孩温凉软嫩的手牢牢握在手心。 握起来真的好舒服……陈白清清嗓子，连忙道：“要是不小心牵多了，你可以记账，下次又欠我五秒的时候拿来抵消。” “这次不用。” 陈白愣了下，“为什么？” 林婉秋缓缓别过脸颊，头顶一个烟花刚好炸响，光芒星点般落下，照出女孩发间那红到勾人的耳垂。 “这次……是我想牵。” …… 滨江湾。 客厅里一片漆黑。 夜渐渐深了，顾依依散着头发，穿着睡裙，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无神的看着窗外。 这边离放烟花的地方很远，远到连声音都听不见。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都是偶尔才能从高楼缝隙间看到一两朵。 就像星星。 一直看得见，又一直那么远。 女孩低头看着手机，看着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童话故事。 公主过着从小被监禁的生活，直到王子把她解救出来，骑马逃亡的路上，给她准备了一场世界上最盛大的烟花。 小时候，她真的期待过能有人像这样拯救自己。 垂眸，又看到那句最美的烟花都在爱人的眼睛里。 看到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她小时候深信不疑的事情，长大后觉得幼稚，却依旧是她的梦想。 女孩眼眶逐渐变得酸涩，怎么都控制不住。 想跟陈白一起看烟花。 她等了那么久的。 那么久那么久。 想像故事里那样，跟心爱的人走到最后。 ……想陈白。 顾依依擦了擦眼角，能看清东西之后，打开和陈白的聊天框。 犹豫半晌后，只打字道： “有点冷，你小心着凉喔。” 消息还没发出去，一颗烟花陡然升到窗边，就在女孩眼前炸响。 金色的光芒花朵般绽开，把客厅照得透亮，照出女孩脸颊上干涸的泪痕，洒进她水雾朦胧的眼中。 顾依依恍惚许久，拖鞋都忘了穿，赤着脚跑到窗边。 心里隐约有了期待，哭都不敢哭了，生怕看不清东西，低头往楼下看。 果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男生站在夜色里，拿出打火机，小小的火苗随即在黑暗中燃起。 而后，他又点燃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东西。 顾依依愣了愣。 那是一根仙女棒。 明明有打火机，男生却追求着特殊的仪式感。拿着仙女棒，缓步走过整齐摆放好的一箱箱烟花，每走过一个，便俯身点燃，干脆又利落。 直到把两排烟花全都点燃，男生低下头，依旧看着手中的仙女棒。周围的烟花盒不断轻颤，朵朵花火从他身旁窜天而起，飞到她的面前。 又在她眼中彻底绽开，变成颜色各异的焰火。 手机铃声震动一下，她连忙接听，却一时说不出话。 “依依姐。”陈白的声音。 女孩带着哭腔道：“嗯？” 楼下那道身影猛地仰了会儿头，轻声道： “新年快乐。” “……” 顾依依良久无言，只是把额头抵在落地窗前。 泣不成声。 女孩想起墓园那晚，她也是这样晃着仙女棒，跟陈白说，新年快乐。 这个笨木头，居然记在心里这么久……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顾依依连忙按下挂断。 母亲缓步从卧室出来，轻声问：“有通知这边也要放烟花吗？” 顾依依垂眸，闷声道：“可能是跑来放给女孩子看的吧。” “大晚上扰民。” “不浪漫吗？”顾依依反问，“如果在你年轻的时候有人半夜跑来放给你看，你会怎么想？” 女人走到窗边，静了一会儿。 “可能……会想嫁给他吧。” 顾依依不说话了，看着一朵又一朵烟花把眼前夜空变成了花篮，无声无息的，泪流不止。 女人早就看腻这些东西，只觉得无趣，裹了裹外套，神色淡然的回了房间。 顾依依抱着双腿，侧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那道身影，怔怔出神。 “笨死了，知道我在哪吗，你就挥手……” “你方向反了啊。” 女孩又哭又笑的戳了戳窗户，像在戳那道身影的头。 那是曾经某天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的说一定要给她一切，然后真的做到了的男人。 她的盖世英雄。 第143章 月光下的身影 夜色朦胧又静谧。 陈白低下头。 手里的仙女棒马上燃烧殆尽，迸射的火花已经烧到了末端。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在墓园跨年的那个夜晚。回想起火光后面，大小姐动人的浅笑，明媚的眼眸。 “欠依依姐的烟花，终于还上了。” 当然，只是利息。 将来……一定要给她看一场全世界最大的烟花。 走前想再看一眼依依姐，楼层那么高也不一定看得到，而且，依依姐老妈可能就在旁边。 还是算了。 刚才他挥手都特意朝反方向去挥的。 侧头看了看那堆烟花盒。 烟花店的老板就等在小区门口，等会儿会负责收来卖掉，说是看在他买这么多的份上，给的特殊服务。 也不知道现在烟花管制严不严格。 陈白清清嗓子，决定先不管了。有啥事大不了找陈教授捞他。 这时候可以紧张，但是一定要帅。 陈白缓步走在夜色里，只能说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环境设计的真好，草坪，球场，喷泉……什么都有。 他又在喷泉前驻足，喷泉现在已经停了，没有灯光，浅浅的水池平静无波，能看到月亮漂在上面，亮着洁白的光。 还挺好看，陈白心里想着，准备伸手去戳一下。 “陈小白！” 身后响起大小姐带着哭腔，却又欢快的声音。 陈白愣了愣，回头，大小姐一身睡裙，正朝这边小跑过来，长长的头发洒在夜色里。 陈白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等下！” “我后面……” 扑通—— 平静的水面忽然波澜阵阵，月亮变成轻帆，在波浪中飘来飘去。 大小姐扑进他怀里了。 他没站稳，又被喷泉边边绊了一下，两个人就一齐倒了进来。 喷泉很浅，两个人还是浑身湿透，陈白被女孩盖在身上，只能略微撑起身子，无奈的看着她。 今晚月光很亮，女孩头发湿漉漉的，水滴挂在她下巴上，一颗、一颗的滴落。 陈白能看见她通红的眼眶，有水珠从那里滑下，也不知是不是眼泪。 陈白鬼使神差的，伸手轻轻擦去。 女孩压在上面不让他起身，又缓缓抱了上来，紧紧搂着他，脸颊也埋进脖颈里，湿漉漉的，却依旧温热。 “谢谢你……”她说。 大小姐只穿着睡裙，在怀里软若无骨，整个人暖呼呼的。陈白总觉得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只很不安分的兔子…… 陈白愣了一会儿，扬了扬嘴角，下意识伸手，想把她抱住，又缓缓把手放下。 怀里女孩像是察觉到他收手，脸颊依旧埋在他脖颈，闷声道： “有点冷。” 她顿了顿。 “你抱我一下吧……” 陈白恍惚片刻。 这样，就没办法了吧。 他伸手，把顾依依搂在怀里，身前柔软的感觉让他不由呼吸一滞，连忙咬咬牙，缓缓呼出一口气。 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自觉的用力，把女孩搂的越来越紧，像是恨不得彻底融进自己身体。女孩身子又软又热，能闻到女孩身上特有的体香。 因为冷而抱在一起的两人，却仍旧待在冰凉的水中，谁都没有提起。 陈白心跳不止，却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 这个前世陪了他将近七年的女孩，就是有这种魔力。 这是他第一次抱大小姐。 前世，多少次都没能伸出手。 夜风微凉，吹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就更冷了，却愈发显得女孩肌肤温暖，惹人贪恋。 不知过了多久，陈白回过神，柔声道： “不怕被你妈发现了？” “反正有你在。” 女孩动都没动一下，继续道：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 陈白说不出话了。 这种感觉只有男生才懂。 当有个女孩跟你说这种话的时候，你真的感觉自己可以拯救世界。 为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命运。 一时没人说话。 女孩紧紧抱着他，忽然又往上挪了挪，嘴巴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道： “叫姐姐。” 陈白心脏忽然抽了抽，只觉得自己要死了，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姐姐。” 顾依依满足的扬了扬嘴角，继续缩进他怀里，软的像一只猫。 “烟花好看吗？”陈白柔声问。 怀里女孩点头。 陈白心满意足，转头看向旁边，月亮浑圆又皎洁，静静躺在水面。 …… 大小姐跑回家了。 “哎呦，小兄弟你这怎么搞的？”烟花店老板看着陈白浑身湿透，啧啧称奇。 陈白坐在长椅上，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没看清路，掉喷泉里了。” “没事，这小区物业也不是差钱的主，水一定很干净。” 陈白轻笑一声。 老板揉了揉肩膀，继续道：“还坐着干嘛，反正我开车来的，捎你一程。” 陈白感受着自己心跳，大脑不受控制的回味着刚才的感觉，半晌后才道：“不用管我。” 他又把衬衫下摆往下拽了拽，弓了弓身子，“我缓缓，缓缓……” “行吧。” …… 顾依依悄悄回到家里，见母亲不在，倚着房门，缓缓松了口气。 连忙跑进浴室。 过了一会儿，女孩从浴室里出来，换了身新睡裙，缓缓坐在床边，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手盖在身前，心脏依旧像是要从胸腔跳出来，吵得人晕乎乎…… 想起陈白放烟花时的身影，想起刚才被陈白抱在怀里的感觉，女孩轻轻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条细嫩的小腿向上翘起来，轻轻扑打了几下，忽然又不动弹了，只露出通红的耳垂。 翌日清早。 陈白是被瑶瑶跑来跑去的声音吵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瑶瑶围着茶几躲来躲去，不让学姐抓到。 江星澜指指嘴巴，再指指他这边，“如果把哥哥吵醒，你会很惨的。” 陈白沉吟片刻，轻声道：“额……我已经醒了。” 江星澜愣了下，轻叹口气，朝妹妹轻声道：“你会很惨的。” “怎么了？”陈白打了个哈欠，瑶瑶连忙躲到他身后，紧紧揪着他衣服。 “我……我说讨厌姐姐。” 瑶瑶声音小小的，听着格外心虚。 陈白更疑惑，“你为什么说讨厌姐姐呢？姐姐对你那么好。” “因为我觉得，讨厌就是喜欢。”瑶瑶理直气壮，“姐姐自己笨，听不出语气的差别，还要说我挑事。” 陈白：“？” 你这么聪明的小孩，是怎么把完全相反的词联系到一起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卧室房门又被轻轻打开，林婉秋撑着拐杖，缓步走出卧室，径直朝洗手间走。 看到几人都在外面，她猛地愣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秋秋怎么都不过来打个招呼？”陈白忍着笑问。 “我要先把脸上被画的东西洗掉。” “都没照镜子就知道我昨晚在你脸上画东西了？”陈白一愣，“你就这么了解我吗？” 林婉秋淡淡瞥他一眼，冷声道： “……讨厌你。” 第144章 我赞助你十根棒棒糖 九月中旬。 陈白还没等到学校的处分，倒是先把军训汇演等来了。 军训汇演前一天，陈白刚从沙发上爬起来，就收到终点二把手发来的消息。 李祈峰：哥们翻到那几个造谣的出生了，不止一个……有男有女。 李祈峰：但是叫周泽宇这货应该是主犯，他处罚最重，记了大过。有照片，拍给你看看。 陈白看名字就觉得有点熟悉。 打开图片看了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很快就想起这是第一天报道的时候，要加林婉秋QQ的那个男生。 这人一直在他报复名单上，只是优先级比较低，要忙的事一件接一件，还没顾得上去管他。 “一下子报两份仇，还有这种好事的。” 陈白嘀咕着，继续看消息。 李祈峰：妈的，为什么让我来干这事啊？老子大早上跑来偷偷翻东西…… 陈白：首先，这是看，不叫偷。 陈白：其次，让你去是因为你再怎么样也跟那些人没仇啊。层层外包，这事沾不到我，更沾不到陈教授。 李祈峰：……真阴。 李祈峰：卧槽！里面夹着一张写着事件经过的文件，还有一份笔录复印件。 陈白：拿走吧，专门给你留的。叠一叠装兜里，别让监控看见。 陈白：笔录别拿。也用不上。 陈白挠了挠头。 陈教授也是个记仇的人啊，留着这东西，怕不是想等相关法律定好之后再想办法去收拾那货。 可是…… 陈白抬头，看了看正在给瑶瑶梳头的学姐。 按前世的发展来说，当时学姐已经走了吧，带着一身泥泞。 走的时候论坛上，估计也都是在说什么大快人心。 网络这东西，把人的恶放大了太多倍。 察觉到他视线，瑶瑶朝他笑了笑，江星澜动作顿了一下，抬眼静静看他，似乎想听他说什么。 见他没开口，便继续给妹妹梳头。 手机又震动一下。 李祈峰：妈的，这真是个出生。 李祈峰：笔录里警察说学姐因为谣言有了很严重的洁癖，你猜这货说什么？ 李祈峰：他说这跟他没关系，全世界洁癖那么多，难道都怪他吗？ 还说这也挺好，没人可以碰她了。我得不到的女生，别人也得不到。 陈白：如今这方面还没立法，他狂很正常。 李祈峰：狗日的，你就该想办法给他也开除！ 陈白：动不动就开除开除，我是那种人吗？ 李祈峰：还有比你更记仇的人吗？ 陈白：直接开除太便宜他了。 陈白扬了扬嘴角，打字道： “慢慢跟他玩。” 见瑶瑶梳好头，笑着跑过来，陈白把手机收起，也朝瑶瑶轻笑。 “怎么了？” “哥哥，给你看！”瑶瑶坐到他怀里，打开手里的笔记本。 陈白定睛一看，上面记了好多林婉秋最近说的话，完全就是个林婉秋观察日记。 原来秋秋这几天只骂了他三句混蛋，他说怎么老觉得心里不得劲呢。 “你把你秋秋姐姐当研究对象呢？记录的这么细致。”陈白道。 “因为秋秋姐姐很可爱呀，但是又好难懂……” 瑶瑶挠了挠头。 秋秋姐姐是她见过最复杂的人了。 复杂到她模仿秋秋姐姐，跟姐姐说了句讨厌你，就被姐姐揍了一顿。 陈白轻笑，“因为你秋秋姐姐性格很别扭……跟我一样。” “哥哥。” “嗯？” “为什么秋秋姐姐说讨厌你，你会开心呢？” “因为很可爱啊。其次……” 陈白想起林婉秋差点失聪，住院时说的那句怕你愧疚，想起她给自己准备的那么多年的生日礼物，继续道： “其实是心里清楚，她不可能讨厌我吧。” 瑶瑶肩膀垮了下来，“秋秋姐姐不爱说话，也一直没有表情，真难懂……” 陈白柔声解释：“这样别人不会觉得你好欺负。” 瑶瑶了然的点点头。 还是姐姐好懂，姐姐笨笨的，什么都写在脸上。 “秋秋姐姐对你真的很好噢……但是秋秋姐姐性格怪怪的，做什么都不说。” “她就是这样的。”陈白道。 要不是前阵子提到，他都不知道林婉秋练那支舞练了四年。 “最近你不回来吃饭的时候，秋秋姐姐一直偷偷在学着做番茄牛腩，现在已经跟姐姐做的一样好吃了。”瑶瑶把笔记本翻过一页，“虽然味道不一样，但是一样好吃。可能这几天就会做给你吃了吧。” 陈白愣了下，看着小丫头认真的表情。 要不是瑶瑶说，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瑶瑶翻到下一页笔记，上面依旧写的密密麻麻的，“但我还是理解了一点的，因为我很聪明。” “你理解什么了？” 瑶瑶道： “比如秋秋姐姐跟你说，‘你做梦’的时候，一般心里已经同意了，只是有点不好意思。这时候只要你再努力一下她就答应了。” “提到底线的时候，一般都是姐姐心里答应了，但是又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简单就答应，才会说出来提醒自己。” 瑶瑶接着挠头，“但是秋秋姐姐的讨厌你和混蛋意思太多了，我搞不明白……” 陈白一脸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虽说没人比他更懂秋秋，但瑶瑶已经很离谱了。 “我出十根棒棒糖，赞助你继续研究！” “嘻。” 话音刚落，林婉秋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恢复到现在，她已经不那么需要拐杖了，只要有人扶着就可以出门。 陈白看了眼女孩的脚，脚踝已经消肿了，看起来跟往常一样，脚丫白皙，粉嫩。 但她走的很慢，每走一步，崴到的那个脚丫都像是先试探，再很轻很轻的放下，不敢用力。 林婉秋见两人全在看她，莫名有些心里发毛。 “看我干嘛？”她冷声问。 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 林婉秋：“……” 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瑶瑶把笔记本偷偷塞到陈白怀里，从他怀里跳出去，回身摆摆手，“我要去扶秋秋姐姐散步啦。” “散步？”陈白问。 “姐姐说医生讲过了，这样恢复比较快。” 陈白目光投向林婉秋，女孩依旧冷着张脸，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陈白有些疑惑。 每天这么闲着不挺好，宅在家里都不用出门。 这么急着康复做什么？ 第145章 向来无言 次日上午，军训汇演当天。 陈白早早换好衣服，特意在镜子前看了两眼，而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星澜。 “学姐，这身怎么样？” 他实在信不过自己的审美，就像信不过自己的厨艺。 老天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般都关得死死的。 头铁也没用。 江星澜闻声抬头，见陈白穿着她买的那身衣服，愣了好一会儿。 而后，轻轻点了点下巴。 “真敷衍。”陈白玩笑道。 学姐缓缓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低声道：“……很帅的。” 这下换陈白不好意思说话了。 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么直接的夸奖啊，更别说是颜值方面的问题。 知道学姐向来只打直球，干嘛多嘴一问呢。 好在秋秋崴脚之后，他道心动不动就被三个人轮着砍，到现在多少算是练出来了。 陈白抚了抚胸口，朝学姐轻笑一下，跑去敲秋秋房门。 江星澜也悄悄抚了抚胸口，忽然发现，给男孩子挑衣服很有成就感。 打开备忘录，想看看能不能再给陈白买一身。 ……钱不够。 女孩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兜里。 要等工资下来再说了。 …… “秋秋，我要进来了哈。”陈白轻轻敲了两下门。 “嗯。”林婉秋的声音。 陈白笑嘻嘻把门推开，见女孩回身看他，又猛地愣在那里。 林婉秋没有再穿睡衣，而是一身白色法式长裙，裙摆蓬松，层层叠叠的轻纱堆在一起，像朵倒垂的花。 往上，能看到些许精致漂亮的锁骨，脖颈上戴着一条纤细又不惹眼的项链，却恰恰把脖颈和锁骨衬得更好看了。 他从小就觉得，林婉秋穿白裙子有种很特殊的感觉，不管是身段，还是她那清冷又好看的脸蛋，穿着白裙后又冷又仙。 这种打扮，真的是他陈小白的白月光。 “还没看够吗？”女孩冷声问。 “嗯。”陈白点点头。 “……” 林婉秋缓缓移开视线，不跟他对视，但是依旧站在那里，没动。 自从那晚看完烟花，她看陈白的时候，总有点不好意思。 手被陈白牵住，还能说是陈白混蛋，厚脸皮，欺负她。 可那晚她主动说是自己想牵，性质就不一样了…… 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林婉秋看着地板上的缝隙，头渐渐垂得更深了。 最近每晚，想起来都觉得脸颊滚烫，然后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还好陈白没再主动提，不然她就咬死他。 过了一会儿，陈白缓过神，好奇道：“头一次见你穿这种衣服，这么……隆重。” 有点像婚纱。 女孩眼眸微垂，声音也小小的，“……好看吗？” “好看。”陈白顿了顿，“怎么想起穿这个。” “要去学校，举牌。” 陈白愣了下，“你受伤了还怎么去，而且你都请假了。” “只请了军训的假。” 林婉秋别过脸，淡淡道：“我本来就没跟导员说我不参加汇演。” “林婉秋，你居然不跟我说。” 女孩视线看着别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反正没听见。 陈白连忙道：“你脚踝还没好透。” “你可以扶我。” 陈白有些无奈，“一个军训汇演而已，至于吗？” 林婉秋抬眼看着他，表情认真。 “可是……你不是说想看我举牌吗？” 隐约间，陈白好似想明白了，林婉秋最近为什么那么听话的每天热敷。 也明白了一个体能杂鱼为什么会乖乖的每天锻炼。 他呆了会儿，认真道：“不行。” 女孩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 “我想去。” “不行。” “行。” “真不行，你还没彻底养好。” “养好了。”女孩依旧面无表情。 陈白气晕了，从兜里拿出手机，“我要告诉你妈。” “那我就跟我爸说，你看电影的时候威胁我跟你牵手。” “林婉秋，你觉得你能威胁到我是吗？” 陈白冷着脸伸出手，朝她道： “慢点，我扶你去。” 林婉秋呆了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又努力抿平。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陈白小时候就有点怕她爸爸。 小学的时候还经常说，感觉将来她爸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明明她那时候一直说，大不了我跟你私奔的。 当然，她这只是回忆一下小时候的事情，顺带谴责一下那个幼稚的自己。 她和陈白依旧在绝交。 …… 可能因为是军训汇演，新生晚会，还有校庆赶到了一起，学校人格外的多。 学生，家长，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社会人士和记者。 一路上，陈白都让林婉秋扶着自己手臂，每走过一片人群，周围聊天的声音总会戛然而止，然后不约而同的看过来，让他怀疑自己是全校最靓的仔。 还有不少记者拍照，一开始他还会伸手指一指，后来实在太多，就懒得管了。 班上还有事要处理，陈白先把林婉秋寄存到迟果那，回了自己班一趟。 操场上人山人海，看台上都挤满了人。 “这不是集合的挺快吗？”陈白清了下人数，朝导员和班长道。 唐子佩沉默半晌，“好不容易熬到军训结束，这么喜庆的日子，你就非得扎我一刀是吗？” “你心态也太脆弱了，心委对你很失望。” “……你最好别跟你依依姐吵架，不然我一定煽风点火。”说起这个，唐子佩又小声道，“她今天真的不来了吗？” “她才不会跟我吵架。” 唐子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揉了揉太阳穴，“好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了，那你能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吗？” 陈白翻了翻聊天记录，“新生晚会的时候应该会来，毕竟今天这么多媒体在这。” 班上事情忙的差不多，陈白抽了个空就溜了，准备去林婉秋那边。 彼时太阳升的很高，明显越来越热，操场上每个阵列都已经按学院分好，一眼望去全是人头，熙熙攘攘的，显得有些聒噪。 负责举牌的女生都站在队列前方，穿各种衣服的都有，还没走到，他便远远看到了法学院的队列。 无他，秋秋实在是太亮眼了，更别说今天穿着这种衣服。 陈白走到近处，周围不少人时不时就往林婉秋那看一眼，脸皮薄点的，就假装看着别处，而后拿余光看。 法学院站的地方离看台很近，看台上很多记者看到这边，干脆就把相机移了过来。 “我们是余杭卫视的记者，请问你有兴趣接受下采访吗？” “没有，谢谢。”林婉秋面无表情。 那名女记者抿了抿嘴，“这也是为学校增光添彩嘛，我们是禹杭最大的电视台哦，可以给你加学分的。” “不感兴……” 女记者光有些失落，相框里女孩的眸子忽然亮了亮。 她以为女孩是答应了，一时有些激动，忽然发现这女孩根本没看这里。 好奇地把摄像机跟着女孩目光一起移过去，就看到一个看起来充满痞气的男生，缓步朝这边走来。 还挺帅的。 “你男朋友呀？”女记者道。 “绝交了，还没和好。” “……” 女记者听不懂，权当小两口间的小情趣，灵机一动，干脆来一个曲线救国。 她对着陈白道：“请问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陈白轻叹口气，“可以是可以，但是得加钱。” “加……钱？” “未来五百强企业的创始人，你说采访就采访吗？你现在采访到我，也算是给自己以后的履历铺路了。” 女记者只觉得两眼一黑，回到看台上，继续给那些校领导拍照了。 陈白拿过林婉秋手里的牌子，看着上面写的[法学院]三个字，忽然扬了扬嘴角道：“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下巴。 “嗯。” 陈白：“……” “今天阵仗好大啊，校庆就是不一样。”陈白环顾一圈，这么大的看台，居然快坐满了。 林婉秋不置可否，举起一瓶矿泉水，语气平淡的问：“喝水吗？” “这瓶你喝过吗？” 女孩顿时冷着脸，“当然没有。” “那我不喝。” “……？” 林婉秋呆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朝他歪了歪头。 当着这么多人面，不想让他没面子，都想着不管怎样都不掐他了，结果这人怎么这样。 整个操场忽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便是话筒被拍了两下的声音。 所有学生站直身子，目光投向看台。 第146章 心疼你 随后便是经典的走流程环节了。 校领导讲话，鼓掌。 校领导开始介绍来宾，鼓掌。 有个人站起来了，鼓掌。 又站起来一个，下面接着鼓掌。 陈白越看越无聊，侧头继续骚扰秋秋。 法学二班那个看起来很凶的辅导员看了他一眼，忍了忍，没管。 这学生不是善茬。 她双手抱在身前，垂下头，开始沉思。 这男生笑的这么坏，她班上的这个女生又只是垂眸轻声回应…… 怎么看怎么像在调戏林婉秋…… 她当没看见真的好吗？ 感觉自己像无能的导员，不亚于电影里的丈夫。 正想着，那男生反而走过来了。 “老师，她伤还没好透，我等会儿扶着她走，没问题吧？”陈白问。 “……嗯。” 陈白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秋秋，脚踝痛不痛？”陈白问。 林婉秋低头，脚尖左右碾了碾，“还好。” 陈白叹口气，“犟死你算了。” 女孩别过脸，不理他。 陈白看着女孩别着脸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打开自拍模式，拍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林婉秋虽然把脸别到一旁，目光却瞥向他这里。 ……秋秋真好看啊。 片刻后，女孩淡淡道：“这种事我们这辈子，也就经历这一次。” 陈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林婉秋冷着脸，把脸侧碎发撩到耳后，垂眸道：“……还不是怕你有遗憾。” 陈白差点忘了呼吸。 匡、匡扶汉室真的需要他吗？ 忽然感觉丞相对他很失望，陈白连忙晃了晃脑袋。 要顶住。 “嘿嘿，就喜欢看你俩在一起。”身后传来迟果的声音。 陈白吓一跳，“你啥时候冒出来的？！” 林婉秋目光有些震惊，显然她也吓一跳。 迟果愣了一会儿，恶狠狠地咬牙，“我、一、直、在、这！！” “是你俩忙着谈情说爱，把我当空气！” “哪有，你不要侮辱我们青梅竹马之间，这么纯粹的感情。”陈白摆摆手。 迟果：“……” 呵呵。 终于看到正常的青梅竹马了。 可不纯粹吗？有种将来孩子会叫妈妈的时候，你俩也别和好。 陈白你到时候千万别说，哎呀，秋秋，咱俩和好吧，不然咱孩子出生证明都不好上。 不对啊，你俩到时候怎么生孩子呢？ 做恨吗？ 迟果心跳快快的，总感觉又磕到了。 “我能给你孩子当干妈吗？”迟果看向林婉秋。 林婉秋：“？” 陈白决定把莫名其妙的话题拉回正轨：“你怎么在这？” “我打算扶婉秋呀，没想到你刚好过来，正打算问问你来不来呢。” 陈白看了林婉秋一眼，轻笑道：“我还以为会有人争先恐后的想扶她。” “你刚折腾出那事，谁敢搭话啊。倒是有别的班的过来，你青梅理都不带理的。” “挺好，一劳永逸。” “开心吧？”迟果坏笑，“这种安全感。” “开……” 陈白话说到一半又顿住，冷着脸看向迟果，“果子，你不是好人啊。” “陈白，你也不是好人啊！”法学二班里几个男生喊。 陈白笑嘻嘻的向后转身。 “怎么不喊学长好？” “……你！” 一群人想骂他出生，想起刚被开的田思文，又不太敢骂。 陈白笑起来，“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走方阵啊？” 几个男生道：“等会计系的走完，就是我们。” 一群男生实在不想看见他，本来一开学看到这么漂亮的女生，心里嗷嗷有劲儿。 结果误以为他是学长，看着他在那骚扰林婉秋本来就已经够难受了。 但是学长本身就擅长撩学妹，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你说你俩是青梅竹马？ 你怎么能这样？ 我班连心委都没有了！难受了只能上天台！ 陈白见林婉秋班上男生跟他聊天的兴致不是很高，把迟果喊回队列里，继续骚扰秋秋了。 “秋秋，你今天真好看。” “……嗯。” “这样，你把牌子拿起来，我再拍几张。” “？” 女孩举起牌子朝他挥了一下，不过是轻轻地吓吓他，陈白躲都懒得躲。 而后便站在那，把牌子举起来，不搭理他了。 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 陈白一会儿站这里，一会儿蹲那里，拍了个爽。 “林婉秋！你不能惯着他啊！”一群男生的声音。 这，这就不对！ “嗯。”林婉秋点了点下巴。 而后，当众走到陈白面前，冷着脸，把牌子塞他手里。 一群人终于舒服了。 林婉秋忽然道：“你拿着，我拍你。” “……” 林婉秋拍了没几张，就看到导员朝她招手，指了指远处已经走出去一半的会计系方阵。 陈白走过来，让她扶着手臂，轻声道：“慢点走，别着急。” “好。” 陈白笑了笑，“不知道咱俩是不是第一个，俩人一起举牌的。” 林婉秋却忽然看过来，冷不丁的问：“你紧张吗？” “还好。你呢？” 女孩缓缓垂眸，“有点。” 虽说从小没少参加这种活动，但是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 “那你靠近点。”陈白说。 两人保持着些许距离，以一个很礼貌的姿势，缓步走到跑道上。 陈白发现四处目光真的多到晃眼，身旁女孩重心压在他手臂上，努力走出脚踝正常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秋秋很紧张，毕竟本质是个胆小菇来着。 两人离看台比较近，能听到看台上的议论声。 “这是我们院的校花，好看吧？” “不止你们院吧……我那整个学校都没这么漂亮的。” “虽然穿的长裙，还是能看出来腿比我命长……” “我也感觉这是我们禹大最漂亮的，可是别的学院还有俩，一群人吵不出个所以然。” 忽然有人朝他看过来。 “哎呀你妈了个，这人凭什么啊？！” “家里有矿吧？” “肯定有啊，没钱怎么追这种级别的女生？ 除非妹子眼瞎了。” 陈白听着这种议论，恍惚间像是回到初中运动会，想起当初听到这种言论时，心里那股压抑的感觉。 拿如今不同的心境去回忆自己当年的窘迫，心里有种很难形容的奇怪感觉。 他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初中的时候，校运动会，他们好像也是这样议论咱俩的。” 林婉秋侧头，冷着脸看他。 “你当时故意离我好远……都不跟我一起走。” 陈白笑了笑。 记仇的秋秋。 “那时候的陈白太蠢了，还容易自卑。”陈白轻叹口气，“都怪我。” 林婉秋摇了摇头，缓缓垂眸： “不怪你。” “当时的我……胆子太小了。” 陈白疑惑的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正疑惑着，林婉秋缓缓把脸别到一旁，不看他了。 手上忽然传来温凉软嫩的触感。 陈白低头看了看，林婉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当着全场所有人，以及这么多摄像机的面。 陈白猛地怔住。 女孩红透了脸，柔嫩的小手紧张的一直发颤，手指却缓缓钻进了他的每一个指缝里。 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林婉秋缓缓把头抬起，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 “陈白，对不起。” “当时的林婉秋，不够勇敢。” 陈白恍惚的时候，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卧槽！！” 呐喊声四起。 “扶就扶，怎么还牵上手了！哪有这样举牌的？！” “还他妈是妹子主动去牵的……还他妈这么漂亮……” “别看手机了，你必须陪我一起难受！” 看台上呐喊声一片，陈白却听不真切，像是无序的噪音，朦朦胧胧。 他侧头，看着女孩清冷精致的侧脸。 陈白怎么也没想到，林婉秋会说这种话。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那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少年，普通又无趣的自卑。 林婉秋居然觉得，是她对不起自己。 陈白愈发疑惑，“可是你根本就没错啊，当时是我主动……” 林婉秋转头，红着眼眶，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可我心疼你。” 从那天，从六年前开始。 她就一直在后悔。 一直想告诉陈白，无论别人怎么议论，无论面对怎样的流言蜚语。 我都愿意在数不清的声音里，哪怕万众瞩目之下…… 主动牵起你的手。 …… 陈白看着女孩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说不出话了。 运动会那天到现在……已经将近六年了。林婉秋却一直记在心里。 秋秋的心思，藏的实在好深。 像瓶酒，藏的越久，偶然间挖出来的那一刻，真的晕得他眼眶发酸。 第147章 你怎么这就不行了 “秋秋。”陈白轻声说。 “嗯？”林婉秋面无表情，声音却微微发颤。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一定会跟你一起走的。” 陈白握紧她的手，女孩手又轻颤两下，但是缓缓握了回来。 “……我知道。”林婉秋说。 陈白扬了扬嘴角。 “过去那些经历带给我的也不全是痛苦，起码把我磨炼出来了。” “所以不用再心疼我，让这件事过去吧，好不好？” 女孩抿了抿嘴，轻轻点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颤动。 陈白一直知道，秋秋从小就有着谁看了都得呼吸一滞的颜值，哪个大人看了都得夸一下，追她的同龄人更没少过。 哪怕他从小看到大，多少有点适应了，也总是动不动看呆一会儿。 可他还是低估了林婉秋这身打扮的杀伤力。 本来看台上的观众就都在看她，现在两人牵上手，基本上就没有例外了。 禹杭大学四十来个学院，每个学院都会有个女生出来举牌，自然也都是最拿得出手的颜值。 原本还有记者跟拍其他举牌的女生，但是到现在，一群记者反应过来之后，已经没有人再去拍其他人了。 周围议论声更盛，陈白坏笑着朝那边摆摆手，那一片的人忽然就安静下来。 显然没想到有人脸皮这么厚。 两人缓步朝前走着，很多记者倒走在两人面前，镜头紧紧对准他们。 陈白扯了扯嘴角，侧头朝女孩道：“秋秋，你答应跟我和好了吗？” “才没有……”林婉秋咬着嘴唇看他，“你就算四舍五入，也不能直接抹掉百分之二十吧。” 陈白忍不住轻笑，“估计下午就要传我们是男女朋友了。他们肯定想不到，你还没答应跟我和好。” “嗯。”女孩毫不在乎的应了一声。 陈白心说你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干脆继续牵着女孩往前走。 两人刚走到跑道上的时候还保持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牵上手之后，一时不知道谁是主谋，但此刻已经挨得很近了，手臂也紧紧贴在一起。 这样扶着林婉秋倒也更省力。 林婉秋突然道： “有点疼……” 陈白原本忙着专心感受秋秋小手那软嫩的感觉，连忙回过神，“脚踝吗？” “……手。” 林婉秋垂眸，顿了顿道： “你太用力了。” “哦哦，不好意……” “但是不许松手。”女孩声音轻颤。 陈白莫名有些无语，本来下意识想撒开一点，只好重新握紧。 走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操场上还放着音乐，刚才都没发现。 “好累……”半路，秋秋发出了体能杂鱼特有的声音，“不想走了……” 陈白看了眼远处，估计还要再走一小会儿，“你把重心都压我身上。” “那样你不累吗？” “我不可能累的，是你太菜了。”陈白如实说，“怎么每次都是我还没什么感觉你就一直喊累？” 林婉秋没说话，忽然把整个重心都压到他这条胳膊上，然后，冷冷地看他。 陈白：“……” 这人是不是没发现自己这样反而很可爱。 “秋秋。” “干嘛？”女孩语气格外平淡。 陈白忽然扬起嘴角，又往女孩那凑了凑。 “你手好软。” 林婉秋依旧冷着脸和他对视，半晌后，睫毛忽地轻颤了一下。一抹勾人的绯红从脖颈慢慢爬到耳根，女孩缓缓垂下头，又别过脸去。 “你混蛋……” 陈白仿佛听到了道心裂开缝隙的声音，咔嚓一声。 怎么会有人一边和你十指相扣，一边说你混蛋呢…… 好有感觉啊。 林婉秋说着就要抽手，力度很轻、很轻的试了几次，见陈白没撒开的意思，便只好作罢，别着脸不理他。 她牢牢把持住了底线，也已经在反抗了，是这混蛋不放她走。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陈白继续牵着。 毕竟她已经没力气了…… 片刻后，女孩别过脸看着一旁，手指重新贴合上来，两人牵着的手，也再次变成了十指相扣。 一堆记者表情各异，女记者越看越觉得这两人像在打情骂俏，又好看又有热度，脸上喜笑颜开。 不少男记者看着这一幕，看得心里堵堵的，总觉得死的心都有。 流程是要把队伍带出来，从看台上路过，然后再带到指定的位置。 陈白一开始还觉得挺惬意，纯粹当牵着手散步。 现在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一是又晒又热，二是必须按规定好的速度走，就很别扭。 跟牵手压马路完全不是一回事。 等到又背了四遍出师表后，两人终于从跑道上下来，站在队列前方。 迟果憋了一路，已经快憋疯了，推开前两排的人走到两人面前，伸手去指两人依旧牵在一起的手。 “你俩这是？”她两眼放光，“不是在绝交吗？” 有人当众表白了？ 她没听见啊！ 就看到这两人说了几句悄悄话，忽然就牵上手了。 还是婉秋主动的！！ 林婉秋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淡淡道： “是在绝交。” 陈白那几年对她那么不好，还总说她烦人精。 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几个月就答应跟他和好的。 她哪有那么好哄…… 迟果沉默半晌。 “别动。”她拿出手机，相框对准两人的手，“第一次看到绝交，让我拍照保存一下。” 陈白很嫌弃的看了迟果一眼，心道你真是孤陋寡闻。 迟果拍完照，又起身问道： “那你们牵什么手？！” “因为和好了百分之八十。”陈白替女孩回答，表情认真。 迟果同学接受得很快，“……原来八十就能牵手了吗？” 本来以为至少要等到一百的。 “这是提前预支一下。”林婉秋表情也很认真。 陈白看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干脆柔声道：“反正后面也没你事，咱俩去吃饭吧。” “嗯。” 林婉秋点点头，手依旧放在陈白手心，任由他牵着自己。 迟果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愈发呆滞。 这俩人调情手段一套接一套的…… 花样真多。 …… 两人去了最近的食堂，一进门，空调吹出的冷风便洒在脸上，陈白忽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晒了半天之后刚吹到空调的感觉，不亚于第一口冰镇可乐。 全校爱凑热闹的学生都去了操场，只剩些熬完夜刚起床的在食堂吃饭，所以食堂人很少。 坐下之后，陈白问：“想吃什么？” “炒合菜。” “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点的。”陈白表情认真，“别的呢？” 林婉秋沉吟片刻，“都行，是青菜就可以。” “你要出家啊。” 林婉秋冷冷瞥他一眼，“太热了，不想吃肉，很腻。” “好。” 陈白站起身，刚走出去两步，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回头看看。 差点忘了，还牵着手呢。 ……早知道就先坐着歇会了。 陈白莫名有些舍不得，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占秋秋便宜，只好轻轻松手。 接着迈步……还是没迈出去—— 林婉秋没松。 陈白有些错愕地回头，女孩手臂直直伸出来，纤细又白嫩。修长白皙的小手紧握着他的手，脸颊别到一边，没看他。 陈白微张着嘴，一时忘了呼吸，就连心跳都停了一拍。 忽然又急促起来，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晃神的工夫，女孩松开手，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舍不得？”他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才没有。” “但我真有点舍不得。”陈白缓缓呼了口气，“你好坏啊秋秋，提前给我点和好后的甜头，让我更想和好是吧。” 都到现在了，就算和好进度比拼夕夕还难砍，他也会一直砍下去啊。 女孩垂着眸子，撩了撩脸侧碎发，像没听见。 “以后我还能这样扶着你吗？”陈白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嘴巴便先问出这个问题。 “问了就是不可以……”林婉秋低头看着桌面，声音小小的。 陈白好似明白什么，坏笑道：“不问就可以了是吧？” “……” 林婉秋耳垂通红，抿着嘴，没吭声。 陈白感觉自己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 第148章 全校公敌 陈白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嘴角，转身去找阿姨打菜。 林婉秋呼了口气，悄悄摸了摸耳垂，热乎乎的，肯定又红了。 ……好讨厌这种体质。 女孩嫌弃了一下自己，伸手整理了一下蓬松的裙摆，又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收好。 “同学你好。”陌生人的声音。 林婉秋冷着脸抬头，疑惑的看着对方。 那男生露出一个很柔和的浅笑，目光看向她正对面的座位。 “我能不能坐这里？” “可以。”林婉秋语气无波无澜。 男生喜出望外，连忙坐到她正对面。 刚想继续搭话，忽然看见林婉秋撑着桌子起身，缓步离开了。 然后捋着裙摆，慢慢坐在另一张桌子前，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正在买饭的一个男生。 女孩长发及腰，一袭高雅华丽的白裙，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女孩清冷，又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庞上。 像行走在凡间的天使，圣洁，又不可触碰。 那个一脸痞气的男生走过来，把筷子递到她面前，女孩伸手去接，那人却突然把筷子收回去了。 女孩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情绪，眼神有些嗔怪，女孩冷着脸，却反复被这样逗了好几次。看起来反而像在调情。 男生：“……” 去哥谭吧。 现在就去。 …… “国庆放假回家吗？还是去你爸妈那。”陈白揉了揉腰。 被掐了一顿，老实了。 秋秋人还怪好嘞，从小就照顾他面子，只挑人少的时候掐他。 “你回吗？”林婉秋反问。 “我肯定回啊。”陈白挠挠脸颊，“怪想我妈的。” “我也想阿姨。” 陈白知道林婉秋这意思是要一起回去了，“那我提前把你票买了，咱俩坐高铁回去，飞机也行……看情况吧。” 老家偏僻就这点不好，不管是坐高铁还是飞机，你落地之后还是得坐很久的车。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想起陈白好像是跟李祈峰一起来的杭城，不由问：“你是不是还要带李祈峰？” 陈白呆呆地眨了眨眼，“李祈峰是谁？” 林婉秋抬眸看他，目光疑惑，又好像有点开心。 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秋秋从小吃东西就很乖，慢吞吞的，细嚼慢咽。 陈白狼吞虎咽的吃完，林婉秋估计才吃了半饱。 陈白拿出手机，打开终点论坛。 浅浅感受一下网络暴力。 等了半天，屏幕一直在那转圈。 嗯？ 怎么进不去了？ 陈白打开工作室的小群，好奇问了一句。 李祈峰：注册的太多，又把网站挤爆了。 陈白：我不是砸钱优化了吗？ 李祈峰：还得接着砸啊白子！感觉真要火了卧槽，我们学校都有人跑来注册，说是想吃瓜。 陈白微微一怔。 “什么瓜？” 李祈峰：是啊，什么瓜呢，好难猜啊。 李祈峰：老子在这加班，你个狗日的怎么就当众牵上手了？！你怎么能上手呢？！ 李祈峰：哥们已经把照片发高中群里了，你国庆回苍南包被砍死。 陈白很无语。 他本来准备了很多推广论坛的办法，广告费也备好了。 结果因为他收拾了一次田思文，又当众扶了一次林婉秋，阴差阳错就火了。 老板一直在亲自创造热度说是。 “秋秋，你要广告费吗？”陈白觉得这事也有林婉秋的功劳。 “不缺钱。” “……” 多此一问。 陈白咧了咧嘴，网站终于进去了。 刚点进热搜板块，除了因为校领导大热天讲半天话，一群人都在那问候校领导族谱以外，清一色全是林婉秋。 [兄弟们，我好像心动了。] 下面回复： [心动了是吧？兄弟们快来，这又有一个！] [来了来了，我发图！] 紧接着就是他俩当时牵手的照片，陈白愣了下，还是正面照。 偷偷点击保存。 [卧槽！你们是人吗？我才刚感觉自己看到了爱情，就不能让我多心动一会儿吗？] [我们他妈在现场看的！不能只有我们难受！！] 陈白默默打开下一个帖子。 [我打听到了，这男的叫陈白，工管三班的！] 陈白：？ 这就把我盒出来了？！ [出生啊！这傻X在不在论坛里，你有种出来！] [+1] [+10086] [能不能答应我，牵手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我女神这手看起来不禁捏啊。] [？投降派滚啊！] [我想起来了，这人前阵子不是还扇了别人两巴掌。] 陈白看得龇牙咧嘴。 十条里六条在夸林婉秋好看，剩下的全他妈是骂他的。 至于吗？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姜安：白哥，需要把你名字设置成违禁词吗？骂人的有点多…… 陈白：不用。 陈白：我感觉，挺爽的。 关掉QQ，继续看帖子。 [虽说颜值这东西见仁见智，但我说一句林婉秋一定是咱学校最漂亮的女生，没有异议吧？] [我说白了，我们法学院就是没有一般人啊，光录取分你们这些其他院的渣渣就比不了。] [放你娘的屁！你今天带眼睛来了吗？明显我们工管的顾依依更好看。] [哦，是吗？今天举牌怎么不敢来啊。] 后面一群人吵了三四十多楼，陈白看得一头雾水。 转念想起后来人们能因为百事还是可口吵一整天，也就释怀了。 不管去哪个网站，只要发一条只有百事或者可口才是人喝的，绝对有人吵架。 陈白低头又给姜安发了个消息，让他多注意一点。 管控一下言论，攻击他陈白可以，但凡攻击林婉秋或者大小姐直接永封。 “真好，吵到最后流量都是我的。”陈白微微扬起嘴角，“钱也是我的。” …… 吃完饭，林婉秋觉得脚踝还是有点不舒服，陈白便把她送回出租屋那里，然后继续回到学校。 一是因为工管三班的导员出了名的好欺负，帮学生会布置晚会场景，搬东西这种苦差事就落到了三班头上，他作为班……不是，他作为心委要去现场调度。 二是他也想去看晚会，大小姐说了要来的。 操场上。 说是调度，也不用他做什么，在现场盯着不要出什么岔子就可以。 到地方，陈白找了个长椅坐好，忽然闻到一种很清新的味道，不由动了动鼻子。 嗯？ 这长椅怎么还挺好闻的。 有股……油漆味。 油漆。 卧槽！ 陈白低头，发现裤子上已经沾满油漆，不能再穿了。 好在学姐送的衣服上没有。 神经病吧，校庆当天刷漆…… 好像也挺合理。 陈白急匆匆就想起身，余光瞥到秦少从食堂那边过来，他清清嗓子，干脆不动了。 “老陈，你怎么知道汉服社的学姐跟我表白了？”秦少跟条哈士奇一样凑过来。 “你上午没来学校是吧。”陈白好奇道。 “对啊。” “怪不得。”陈白微微颔首，抬眸看他，“你答应了？” “没，我发现她没有做秦氏集团老板娘的能力，哥们就不耽误她了。”秦少只觉得想当个完美的富二代好累，“更别说哥们现在心有所属。” 陈白很沉闷的叹了口气，缓缓低下头。 “你咋了？”秦少嘴角勾了勾，“这是跟哪个妹子吵架了啊？你青梅，顾依依，还是咱班助？” 秦少忽然笑不出来了，但还是继续道： “总之你说来让哥们高兴一下。” 陈白道：“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秦承耀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 陈白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椅子……油漆没干。” 秦承耀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一手油漆。 “卧槽！” “陈白你个出生！” 陈白一时笑的肚子有点痛，“走，回宿舍换衣服，还来得及。” 秦承耀怒气冲冲的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又变了脸色，神情平静下来，轻声道： “不行，我要再等一个。” 陈白：“……” “老王还在食堂，绝对马上回来了。” 两人静静坐在那，一起沉思。 两分钟后，王晓策蹦过来，笑着道：“兄弟们我宣布个事！我要抱儿子了！” 陈白没说话。 秦承耀吓一跳，刚想开口，就被王晓策抱住了。 王晓策贱兮兮的笑了半天，发现秦少居然没骂他，只觉得浑身哪都不对劲，像刚起飞就有事，只能临时迫降一样难受。 “你俩咋了这是？” 秦承耀叹了口气，“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好。” 见王晓策坐下，陈白撒腿就往宿舍跑，片刻后，身后果然传来两人的喊声。 “秦承耀！老子掐死个出生！” “别……别！喘不过气了！你快坐好，还能再骗一个……” 陈白在宿舍换完衣服，想了想，还是给大小姐发了条消息。 陈白：新生晚会你还参加吗？ 顾依依没回。 刚准备收起手机，忽然又响起一阵铃声—— 顾依依的电话。 “喂？依依姐。” “陈小白。”大小姐这会儿声音有些慵懒。 陈白不自觉轻笑，“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什么消息？”女孩也笑着反问。 “晚会啊，问你还来不来。” “那要看你想不想看呀。” “……” “嗯？”发现他沉默，大小姐语气明显有些得意，轻笑着柔声问： “怎么不说话？” 陈白莫名感觉心脏痒痒的，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样啊！ 第149章 吃糖吗 陈白万万没想到，前世被大小姐握住使用说明书也就算了。 这辈子，居然也这么快就被依依姐牢牢握在手心。 看了吧，不努力巩固道心，就会成为依依姐的“玩物”，然后动不动就被依依姐撩到脸红心跳。 大小姐可会“仗势欺人”了。 “喂？”大小姐语气更得意。 “……想看。” 陈白顿了顿，想起自从给依依姐放完烟花，他俩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下意识道： “主要是……有点想见你。” 将近七年的朝夕相处，大小姐都成他人生的一部分，见不到面真的会时不时想起来，像是心里空了一块。 现在想想，当初居然还想过什么不要再牵连到大小姐。 根本做不到吧。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陈白看了眼屏幕，依旧在通话中。 还以为挂断了。 “喂？”他有些疑惑的喊了一声。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大小姐声音有些慌乱，声音也越来越小，“哪有这样跟女孩子说话的……” 陈白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壁纸，看着大小姐那高高的马尾，巧笑嫣然的样子，忽地扬了扬嘴角： “实话实说。” 又是良久的沉默，好像隐约听到了女孩扑到床上的声音。 声音也变得很闷了，像蒙在枕头里。 “我也有点……” “是吗。”陈白突然紧张了一下。 “……不是。” 陈白：？ 您搁这儿欺骗我感情呢？ 随后又听到女孩闷闷的声音： “不是有点。” “陈小白……” “我很想你。” 陈白一时接不上话，大小姐也不说话了，听筒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还有女孩轻柔而又舒缓的呼吸声。 从听筒里传出来，拂过他本就有些躁动的心脏。 又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大小姐压低声音道：“晚点再跟你发消息哦。” 电话被挂断了。 陈白缓过神，打字道：“还没回答我呢，你要不来，我就不去看晚会了。” 顾依依：我努力。 虽然大小姐只说了努力，陈白收起手机之后，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大小姐送他的生日礼物，那台搭着镜头的索尼相机。 相机这玩意，加上镜头之后真的很重，不亚于拿了个哑铃。 还是要带的。 这可是出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却能从国外飞到燕京来找他的女孩。 在她口中，这三个字代表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大得多。 …… 刚出宿舍门，又收到李祈峰的消息。 李祈峰：抓紧优化一下吧，论坛又崩了。 陈白：1。 他挠了挠头，正好把已经不需要的广告费花在这上面。 往下滑了滑，找到和学姐的聊天界面。 陈白：学姐，你在家还是在学校？ 江星澜几乎秒回。 “在学校，图书馆。” 陈白：网站好像又崩了，可能还需要再优化一下，你现在有空吗？ 不是他逮住学姐这根不收费的韭菜一个劲儿地薅，主要当下这么要紧的情况，真不一定找到能力比学姐更强的人。 更别说这网站就是学姐和他俩人搭起来的，比较知根知底。 江星澜：这次是个小问题，我已经排查得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好。 江星澜：不要紧张。摸摸头.ipg 陈白：“……”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秦少是对的。 学姐真的，好会照顾人啊…… 陈白：头一次见学姐发表情包。 江星澜：瑶瑶给我的，她说我嘴笨，安慰人的时候只会摸头，就适合这个…… 陈白沉吟片刻，不由轻叹口气。 “怪不好意思的，你自己还有工作。” 江星澜：没关系。 把晚会现场的事托给秦少帮下忙，陈白买了两杯奶茶，准备去趟图书馆。 余杭大学图书馆采光真的很好，中午这点整个图书馆里都很亮堂，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又在地上照出窗格的影子，将地砖染得金黄一片。 学姐还真在图书馆。 江星澜的气质放人群里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漂亮，又赶上这点图书馆人不是很多，陈白没转多久就找到了。 学姐穿着一身很干练的T恤加牛仔裤，一袭长发洒在身后，微垂着眸子，看起来不是很精神。 忽然又看到她轻轻拍了拍两侧脸颊，重新挺直腰杆。 也正常。 毕竟这是学姐睡午觉的时间吧，本来就缺觉，还跑过来帮他弄网站。 陈白忽然发现，这一片区域都是女生，只有学姐坐的这个长桌人比较少，只坐了她一个。 大约有一半人认真忙着手头的事情，另一半桌上水杯，笔记，各种碳素笔，摆得精致的不行，书却没有打开，只是说着悄悄话，又时不时抬头看学姐一眼。 稍微走近些，又听见几个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学姐真的好漂亮啊……” “漂亮就对了，不漂亮怎么有人包？” “就是她？” “对呀对呀，论坛上都说她是个孤儿，补贴钱又太少，就去钓富二代咯。” “那她爸妈在天上看到不得气死了……” 声音很小很小，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却无比清晰。 江星澜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想离开，看到面前的电脑屏幕，又重新坐了下来。 长长的睫毛缓缓垂下，又悄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像在安慰。 陈白没急着过去，从聊天的女生身边坐下，小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麻烦小点声，你们有点吵。” 只能说那女生不愧是喜欢吃瓜的人，看到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是打田思文那个……” “是我。” 陈白微笑着点头，声音很轻： “所以你最好能闭嘴。” “我敢扇她……” “就敢扇你。” 江星澜听到聊天的声音，抬头看过来，看到他又猛地愣了一下。 陈白站起身，准备朝那边走，坐到她旁边。 学姐朝他摇了摇头。 那双看起来无比冷御的眸子，此刻看起来却脆弱又无力，带着些许哀求。 陈白愣了下，余光突然看到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有人已经悄悄举起手机。 不是……考进这么好的学校，你们就不能专心学习吗？ 陈白轻叹口气，想到全国最好学校的健身房事件，他又有些释怀了。 他看懂了学姐想说什么。 又是像当时一样：“别让她们知道，你认识我这种人。” 陈白不在乎，可是看着学姐这种眼神，又觉得应该尊重学姐的意愿。 只好缓缓坐在学姐最右侧，虽然是同一张桌子，但是隔了四个座位。 周围人见他俩好像不认识，变得兴致缺缺，几个举着手机的人也把手机放下了。 江星澜松了口气，努力控制着侧头的幅度，发现余光果然能看到陈白的侧脸。 已经可以了…… 她很满足。 陈白拿起手机，打字道： “给你买了奶茶。” 江星澜嘴角微微扬了扬，反应过来又连忙用嘴遮住，看看四周，再次垂下眼眸。 “谢谢。” “你不喝就凉了，管她们做什么。” “不想影响你。” “我这会儿已经成全校公敌了，不差这点影响。” “不一样的……” 陈白顿了顿，“先说奶茶怎么办啊。” “你自己喝吧。” 女孩消息刚发出来就撤回了。 “不要喝太多，要不你送别人。” 陈白：“……给你买的。” 江星澜：“那我先去厕所，你两分钟后过来。” “你不觉得这样更奇怪吗？”陈白咧了咧嘴，继续打字：“像在偷情。” 江星澜半晌没回复。 陈白侧头看看，学姐双手捂着两侧脸颊，正呆呆地看着屏幕。 片刻后，侧头看他了一眼，又触电似的别过脸去。 两分钟后。 江星澜：“陈白，有时候你也不是好人……” 陈白舒服了。 终于不是好人卡了。 给了秦少这么好的锻炼机会，他就没急着去舞台那边。 学姐免费为他加班，他至少该待在这加油打气。 已经过了饭点，周围人稍微多了些许，依旧有人不信邪，时不时抬头看看这里。 两人就在这种情况下，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时不时打字闲聊几句。 陈白悄悄看了看女孩冷御的侧脸，莫名觉得…… 好像真有点刺激。 过了一会儿，正盯着手机，余光忽然瞥到有张纸条移了过来，上面压着一颗果糖。 侧过头，学姐脸别到一边，正把逃到脸侧的碎发撩回耳后。 纸条上，字体清秀又整齐： “上班的时候，老板女儿送的，给你。” 陈白拿起糖果看了一眼，这牌子他认识，进口糖，酸到令人发指。 突发奇想，打字问了下学姐：“好吃吗？” “好吃。” 陈白不由笑了笑。 敢情你根本没舍得吃啊。 第150章 我的回合，直球 学姐累到眼皮一直打架，忙完就回去补觉了，说是去等晚会开始的时候还得过来盯着。 好忙。 …… 晚上七点，陈白站在舞台后方，看着一群人紧锣密鼓地准备。 秦少很认真地在现场调度，四处协调，脸上带着得意的浅笑。 乐在其中了说是。 秦承耀看到他挎着单反过来，不由挑眉。 “老陈，你一个月六百生活费，舍得买单反啊？” 陈白沉吟片刻，刚想开口。 “好了你闭嘴。”秦承耀道。 看在秦少忙了一下午的份上，陈白也不好意思刺激他，正想聊些别的，忽然感觉双腿被紧紧抱住了。 低头，就见瑶瑶睁着水灵的眸子，朝自己甜甜的笑。 “哥哥！” “突然抱过来，吓我一跳。”陈白笑着说。 “给你个惊喜呀。” 陈白摸了摸瑶瑶的头。 这小丫头片子……长大了不得迷死一片人啊。 “你秋秋姐姐过来了吗？” “秋秋姐姐在睡觉！我觉得应该是昨晚想到今天要跟哥哥一起举牌子，紧张到没睡好噢。” “……” 大意了，没防住。 秋秋不在场都能撼他道心，这怎么防？ 江星澜显然是一路跟在瑶瑶后面，缓步走过来，抬眸和他对视。 “她非要过来看一次晚会，我跟她说没什么好看的，她不听。” 女孩说着，又缓缓垂下眼眸。 本来不想让瑶瑶过来的，瑶瑶说自己走之前想多体验一下没体验过的事情。 她这个当姐姐的，真的拒绝不了。 “小孩子是这样的。”陈白道。 “你能帮我带一下瑶瑶吗？让她坐你旁边就可以。” “你……” 陈白话说到一半，便自己止住。 瑶瑶肯定还不知道吧。 学姐被造谣了三年多这事。 “好。”陈白点点头。 江星澜弯腰，看着妹妹，“不许给哥哥添麻烦。” “知道的。” “不许让哥哥带你逛学校。” “知道的。” “不许……” “我就知道你更喜欢哥哥！”瑶瑶躲到陈白身后，大声谴责她。 “我哪有……” 江星澜说完忽地愣了一下，见周围没人听见才稍微放松下来，咬着嘴唇指指妹妹。 “回去再收拾你。” “你再说，我就继续喊。”瑶瑶紧紧抱着陈白的腿，生怕姐姐给她拽出去。 “……” “江星澜，你应该向你妹妹道歉。”瑶瑶抱得更紧了。 江星澜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 看着学姐逐渐远去的背影，陈白一时有些无语，低头朝瑶瑶道： “除了彩票中五百万，我想不出任何你能躲过这顿揍的办法。” 瑶瑶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屁股，认真道： “今天没有乖乖去医院，本来就是要挨揍的。反正都是要挨揍，不如再气一气姐姐。这样也算是我还过手了。” 陈白：“……” 看台上，每个座位都是提前分好的，202四个神人都有名额，也坐得比较靠前。 姜安在公司加班，刚好腾出个空位，干脆给瑶瑶坐了。 “哥哥，等会儿有什么节目呀？”瑶瑶跟同龄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她在公共场合说话声一直很小，从来不闹腾。 陈白想了想，“我估计唱歌，跳舞，相声，小品？” “那不是和春晚一样嘛。”小丫头看着更激动了，“哥哥怎么没参加？” “因为哥哥除了长得帅以外，一无是处。” “……难怪秋秋姐姐老说你脸皮厚喔。”瑶瑶少有的有些无语，陈白哥哥是很帅，也很聪明，但是一这样说，就真显得脸皮很厚了。 “你秋秋姐姐会跳舞。”陈白很骄傲地说。 “依依姐姐呢？” “额，依依姐姐也会，但她弹琴更厉害。” 瑶瑶眼前一亮，她好久没见过依依姐姐了，“那她会上场吗？！” “会的。” 陈白看着舞台，很笃定地说。 一说起这个，瑶瑶忽然就有点想姐姐了，语气有些低落的问道：“哥哥知道姐姐去做什么了吗？” “你姐姐要忙工作啊。”陈白神色不变，他估计着，学姐估计正站在远处看这边。 瑶瑶缓缓耷拉下眼皮，不说话了。 哥哥能骗过她，但是姐姐骗不过的。 姐姐晚上一定没有事要忙。 那为什么不陪她呢？ 陈白原本还有些担心，好在小丫头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台上有几个小姐姐跳舞之后，小丫头眼睛就死死盯着舞台了。 他目光却一直盯着会场门口。 晚会开始前，大小姐是没有来学校的。等会儿如果来的话，只可能从那里过来。 话剧社的小品演完，瑶瑶忽然伸手指着舞台： “哥哥你看，钢琴！” 陈白看到钢琴被几个人搬到舞台上，低头给大小姐发了条消息。 陈白：到了？ 舞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感谢话剧社同学们的辛苦演绎，下面是工管三班顾依依同学表演的钢琴独奏。” 没人出来。 会场逐渐响起些许杂乱的议论声，一秒又一秒过去，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额，顾依依同学？”主持人人都晕了，不由朝门口探头。 陈白正盯着会场入口，兜里手机忽然震动一下。 顾依依：你坐哪？ 陈白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回复道： “第二排，左六。” 陈白正盯着手机，周围议论声忽然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头，猛地愣在那里。 台前有收音设备，整个会场忽然响起高跟鞋踩上木板的声音，格外清脆。 整个会场只有舞台那亮着灯光，一个高马尾女孩缓步走进灯光下，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短礼裙，齐肩，腰收得很细，裙摆到大腿中段，再往下，便是女孩那充满美感的双腿。 纤细白嫩的脚丫踩着高跟，很隆重的打扮，女孩脚步却很轻快，提着裙摆，哒哒哒的走上台阶，高高的马尾在半空轻轻晃动。 整个会场安静片刻，忽然欢呼声四起。 “法学院那群傻逼呢？继续叫！” “上午不是一直在叫吗？啊？说话！！” 陈白愣了下，两个学院都吵得这么激烈了吗？ 大小姐根本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站在舞台中央，四处张望着。 陈白只是轻笑。 忽然两人四目相对，大小姐脸上顿时浮现出动人的浅笑，高高朝这边挥手。 陈白也轻轻挥手。 大小姐又笑了笑，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顾依依同学，在朝朋友打招呼吗？”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 “是呀。” “最近一直忙着练琴，他说有点想我。” 大小姐头稍微低了低，抿住嘴巴，看起来有些羞涩。 “我准备了首原创曲子，希望大家喜欢，也希望……他喜欢。” 顾依依没多说话，缓缓坐到钢琴前。 大小姐弹琴的时候仿佛变了样子，神情专注，脸上没有表情，眸子里却写满了自信。 修长的手指放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落下，原本躁动的会场忽然安静下来。 陈白倒不觉得惊讶。 大小姐就是有这种天赋，出了这个会场，大家就再难现场听到这种级别的演奏了。 但他还是愣了愣。 因为，这首曲子真没听过。 会场里一片寂静，女孩灵动又好看的双手却仿佛要开出花来，琴声在整个会场里轻轻回荡。 曲调婉转，带着好重的忧伤。 孤独，凄冷。 像从冰面上掉下，无法呼吸，也看不到阳光。 心情有些沉闷的时候，曲调忽地又欢快起来，像有个少女提着裙摆，白嫩的小腿从河边涉水而过，溅起的水珠飞到半空，在阳光下绽出彩虹般的色彩。 无论是绘画，还是音乐，大部分人都不懂艺术，但当它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却依旧会被它震撼。 因为它直击心灵。 不知过了多久。 顾依依走到会场中央，缓缓欠身的时候，一群人都还没缓过神，观众席上没有一点声音。 “谢谢各位。”女孩呼吸轻轻洒在话筒上，被音响传出很远。 “这是我自己写的原创曲。我……偷偷练习了很多年。” “这首曲子，是我这些年来经历，我的悲伤，我的幸福，我所感激的一切……” 就在陈白疑惑顾依依为何突然停顿的时候。 舞台上的女孩抬眸，目光似乎投向这边。 “它的名字叫——” “《情书》” 第151章 我会努力的 长久的寂静。 整个会场里，突然掌声雷动，夹杂着欢呼声，吵得人耳朵发蒙。 陈白依旧愣在那里。 顾依依在聚光灯下，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洒在女孩洁白的礼裙上，皮肤白得发光，显得那么光彩夺目。 总觉得大小姐刚才好像在看自己，但现在已经没有再看了，女孩站在舞台中央，目视着远处，很有大小姐的气质。 “辛苦了，依依同学。”主持人缓步上前，“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喜欢。” “谢谢。”顾依依面带浅笑，看到瑶瑶朝这边招手，又朝她Wink了一下。 又是一阵欢呼声。 这种颜值加气质，再加上刚才那种级别的表演，在众人眼里已经足以提前宣布，她一定是今晚最亮眼的女孩子了。 陈白忽然发现不少人面带杀气的看了过来，看到是瑶瑶正踮着脚招手，一群人这才松了口气。 主持人笑了笑，继续道：“依依同学根据过往经历写出来的曲子，居然取名叫情书吗？” 这人显然是调动现场气氛的老手了，这话一出来，原本热闹的会场突然又变得无比安静。 顾依依有些不好意思的扬扬嘴角，“女孩子总是爱幻想的嘛。幻想爱情，幻想跟喜欢的人走到最后……白头偕老。” “哇，你们喜欢音乐的人都好浪漫。” “可能是吧。”大小姐笑得很礼貌。 “我再最后问一个问题哦。” “好。” “依依同学有男朋友吗？”主持人提到男朋友的时候，几乎一字一顿。 自从顾依依上台，偌大的会场就一会儿静一会儿动，到此刻已经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嗯……”女孩沉吟片刻，“暂时还没有。” 再次欢呼声四起。 “那大家都还有机会呀！依依同学可是大一新生哦！”主持人笑着朝场上招招手，欢呼声更盛。 “不过我会努力的。”顾依依小声说。 整个会场热闹非凡，女孩声音小小的，却还是通过话筒，传入不少人的耳朵里。 很多人当场就愣了一下。 这、这是啥意思啊…… 顾依依放下话筒，再次朝众人欠身。在掌声里缓缓转过身去，离开舞台。 很多大学生只觉得顾依依弹的好听，但是听不出门道。但不少记者还是懂行的，一股脑就追了过去。 瑶瑶看着顾依依远去的背影，乖乖坐回椅子上。 “哥哥，依依姐姐弹琴好好听哦。” “哥哥？” 陈白缓过神来，“你说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呀？” “在想事情。”陈白慢慢呼了口气，依旧在想顾依依那句，偷偷练了很多年。 虽然她那句，“女孩子总是爱幻想的”足以说明依依姐并不是前世那个依依姐，但陈白还是不想接受。 不是因为逻辑上说不通，所以才不接受。 就是单纯的，不想。 陈白站起身，摸摸瑶瑶的头。 “跟哥哥一起去找依依姐姐吧。” 瑶瑶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感动，又有点无奈。 小丫头抿了抿嘴，表情很认真的说： “哥哥，我肚子疼。” “那我先带你去喝点热水。” 小丫头根本不带动的，像被胶水黏在椅子上。 “我在这趴会儿就好了。” “好吧。”陈白干脆朝秦承耀还有王晓策嘱咐了一下，这俩人还是靠谱的。 …… 会场外面，夜色静谧，彼时已经彻底过了一年里最热的那段日子，晚风吹到身上带着许多凉意。 陈白不由裹了裹外套，在一棵树下驻足。 外面没多少人，陈白一眼就看到被记者围在中央的大小姐，女孩双手并在身前，脸上带着很礼貌的浅笑。 这种笑容，跟面对他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相处那么久，导致陈白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起这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同学你是否有兴趣在这方面发展呢？” 大小姐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同学，请问您方便接受下采访吗？” “不好意思，家里不让。”顾依依说。 一群人安静片刻，听到这句话，很多懂行的记者便知难而退了。 一来，这话其实代表了很多含义。 其次光是这身衣服，就顶他们不知道多久的工资。不得不信。 记者陆陆续续的散开了，但还有几个学生围在那里，甚至有人在问QQ号。 陈白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依依同学，这身衣服真的很符合你气质……我能给你拍张照吗？”有男生柔声问。 “这是我兼职，平常都是收费的，我免费给你拍！” “不用啦，谢谢。” 大小姐礼貌拒绝，余光似乎看到陈白的身影，忽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在夜色里撞到一起，女孩呆了片刻，想起上次两人见面的事情，又缓缓移开视线。 女孩站在路灯下，陈白能看见她脸颊有点红，让刚才气质仿若明月般触不可及的女孩，终于有了凡间的气息。 陈白一开始还有点疑惑，看到女孩这副好像有些羞涩的表情，转念也想起两人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躺在喷泉里抱了半天…… 他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他脸皮厚。 陈白缓步上前，把挎着的相机抬起，轻声道： “看镜头。” 相框里，穿着白色礼裙的女孩缓缓转身，朝他看了过来。 女孩脸上忽地绽出动人的浅笑。 陈白道：“还是有点正式，要不你比个耶吧。” “要求还挺多！”大小姐脸颊鼓了鼓。 陈白嘴角不自觉扬起，慢慢蹲下，连忙把女孩鼓起脸颊的这一幕拍了下来。 听到咔嚓声，大小姐愣了一下，“气哼哼”地看他。 陈白再次按下快门。 又一声。 顾依依：“……” 旁边几人沉默半晌，有个男生很不甘心的挠挠头，好奇问：“不是，那为什么他能拍啊？” 顾依依沉吟片刻。 “因为……” 陈白认真看着相框，相框里，那天使般动人的女孩忽然看向这边，朝他浅浅轻笑。 “我就是穿给他看的呀。” “……” 一群人呆呆的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白也呆在那，手里的相机好悬没拿稳。 看到他这恍惚的表情，大小姐好像更得意了，在脸侧比了个剪刀手，朝他Wink一下。 陈白呼吸一滞。 怎么还追着杀…… 顾依依走到他面前，背着手俯身。 女孩脖颈上挂着的项链顺势耷拉下来，镶着金边的透明水晶在半空轻轻飘荡，水晶后面，便是女孩那惹眼的锁骨。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就听大小姐浅笑着问： “这次怎么不拍了？” 第152章 太会调琴了 陈白清了清嗓子。 “光顾着看了，还没顾上拍。” 大小姐眼角弯了弯，“有没有好好看我弹琴？” “肯定有啊。” “好看吗？” “不应该是好不好听吗？” “我弹琴肯定好听！” 顾依依轻轻的哼了一声，依旧看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 “我是在问……” “我好看吗？” 陈白：“……” 怎么每次都是秋秋那边一提难度，大小姐就跟着提啊！ 讲不讲武德啊。 你们怎么能这样？！ 大小姐直起身子，表情看起来愈发得意。 哼。 跟你这笨木头朝夕相处那么久，还能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 “那也不需要问啊。”陈白缓缓起身，轻声道：“你肯定好看。” 大小姐脚步猛地顿住，不说话了。 陈白放下相机，柔声道： “阿姨居然真的让你出来了。” 顾依依缓缓垂眸，低声道：“可能她觉得，有这一幕，能让我履历更好看吧。” “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去了？” 女孩闻言，再次抬眼看了看他，有些不舍的点了点头。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满是不舍，片刻后，女孩眼角又弯了弯，语气也再次欢快起来： “不过我妈很快就要离开杭城啦。” “今年金融危机，他们一堆焦头烂额的事，没多少工夫管我的。” 陈白微微颔首。 他本来想了几个支开顾依依母亲的办法，但是太早崭露锋芒总归不是好事。 好在这场金融危机也影响到了大小姐家里的企业。 刚好继续藏拙。 “我……再待两分钟。”女孩轻声说，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高跟鞋，“等会儿就说路上脚崴了。” “阿姨怎么没进来？”陈白忽然发现了盲点。 “今天记者这么多，她不方便进来露面呀。”大小姐指了指正门的方向，“所以在正门那等我。” 陈白悄悄露头看了眼，还真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很远处，双手抱在身前。 “想不想多待一会儿？”陈白问。 女孩穿着高跟鞋的脚尖慢慢抬起，轻轻踩了下他的脚尖。 “干嘛踩我？” “明知故问。”女孩小声嘀咕。 “我试试。” 陈白说完，勾勾嘴角，低头给秦少发了个消息。 陈白：老秦，你家产业多大？ 秦承耀：很大，我慢慢跟你讲哈…… 陈白：记者愿意采访你吗？ 秦承耀：开玩笑，肯定啊。 陈白：帮我把记者带到正门。 秦承耀：为什么？ 陈白：你别管。 秦承耀：哪有你这样求人的！ 陈白：秦少，这事只有你这种级别的富二代，真正的集团继承人才能做到。哥们只能找你。 秦承耀：唉，真拿你没办法。 秦承耀：带到校门口那边是吧？ 陈白：对。 秦承耀：看好，你不是要创业吗？正好让你学学，哥们是怎么应对采访的。 几分钟后。 秦承耀：妈的，这些记者眼瞎了吧？采访我采访到一半，跑去采访一个中年妇女！ 秦承耀：这阿姨看着有点眼熟…… 秦承耀：卧槽！老陈你快来看，于玲玲！顾城他老婆！ 陈白莫名有些好奇，打字道： “跟你家企业差距大吗？” 秦承耀：在我继承我家企业之前，难以望其项背吧。但是毕竟有我在。 陈白：到时候哥们帮你。 秦承耀：是我帮你！ 陈白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身前的女孩。 “我妈让我不要露面，等个一二十分钟再去找她。” 顾依依盯着手机屏幕，呆呆地嘀咕了一句。 抬头，就见陈白正朝自己微笑。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陈小白……” 陈白勾起嘴角，“我说了呀，试一试。” 夜色里，女孩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眸子里的光彩亮闪闪的。 “去哪？”陈白问。 “小吃街！” 小吃街就开在学校后门，离这边不算近，两人便并排朝那边走。 感受到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陈白脱下外套，披在女孩身上。 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几年养成的本能反应，改不了。 大小姐看他一眼，垂眸道：“不错嘛……” 陈白忽然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女孩的眼睛，冷不丁道： “你教的啊。” 顾依依愣了下，下意识想别开视线。 陈白却没给她这个机会，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片刻后。 女孩疑惑的眨了眨眼，小声道：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陈白先是一怔，又释然的叹了口气，像在嘲笑自己的愚蠢。从重生后第一次见面，试探了一次又一次，偏偏还不信邪。 “你突然在说什么胡话哦？”大小姐柔声问。 “没什么。”陈白继续往前走。 顾依依悄悄看了眼陈白的侧脸，继续跟在身边。 刚才那话说完，第一时间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但也只是一点点。 之前就想过要不要直接说出来，但是看到林婉秋，想起她打字说祝你幸福的那一幕，又总是眼眶发酸，实在忍不下心。 现在好不容易下定了一点决心，决定为自己争取了，却还是不想说。 她怕。 她怕到时候陈白跟她在一起，更多是因为对她的愧疚……而不是喜欢。 她不想那样。 大小姐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她要堂堂正正的，让陈白再次喜欢上自己。 她顾依依对陈白的感情，不输给任何人。 周围没什么人，格外安静。 陈白能清楚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女孩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忽然想起还没仔细看大小姐穿的什么高跟鞋。 他心说我就看一眼。 转头，就看到大小姐正双手捂着一个暖贴。 “这么冷啊。”他好奇道。 “不是呀。”顾依依把暖贴盖在自己关节上，“作为靠钢琴吃饭的人，最关键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好不好？尤其是关节！皮肤护理也很重要的，因为有很多特写。” 陈白了然的点头，看着女孩那双几乎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的手，皮肤滑腻，白如檐下雪。前世，却受了那么多伤。 顾依依顿了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柔声道：“其实保养皮肤也不是那么重要啦，最关键的还是要预防腱鞘炎。” 看到小吃街，顾依依仿佛顿时就活了过来，这看看那看看，随机刷新在他身边任何地方。 陈白扯扯嘴角。 又变回他最熟悉的样子了。 那充满活力，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好开心啊，大小姐。 女孩走到关东煮摊子前，轻笑道： “老板，麻烦帮我拿个纸杯。” “好嘞！” “你要吃什么？”大小姐侧头问他。 陈白道：“随便。” “这里没有随便！”女孩脸颊鼓了鼓，把纸杯递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和他对视，“你选嘛，顺带帮我选着。” 陈白感觉自己道心隐隐又要裂开一道缝隙，不敢再拒绝了，只好伸手接过。 大小姐爱吃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还吃别的吗？” “不吃了不吃了，脚踝好酸……”女孩抿了抿嘴，“我想坐会儿。” “好。” 两人回到学校，朝有长椅的地方走。 “你跟婉秋在一起了？”大小姐忽然问。 陈白无奈道：“还没和好。” “那你俩还牵手。” “青梅竹马牵个手不是很正常。”陈白理所当然的说，“更别说我俩已经和好了百分之八十。” 大小姐沉吟片刻，忽然把手伸了出来。 “那我也要。” 女孩小手修长白嫩，骨感明显，在夜色里白的像根雪糕。 陈白：“？” “好朋友之间牵个手不是也很正常？跟秋秋可以牵，跟我不行……” 顾依依看了看自己掌心，“难道……你心虚？” 陈白咂了下嘴。 女孩看到他愣愣的样子，眼角弯了弯，得意的把手收了回去。 眸子中的落寞只闪过不到一瞬，就被女孩彻底藏了起来。 陈白手跟在后面，追上女孩收回去的手，将其牢牢抓住，而后，握在手心。 顾依依整个人凝固在那，长长的睫毛颤了两下，又缓缓低下头去。 “怎么了？”陈白好奇问。 女孩脸颊绯红，紧紧抿着嘴唇，“干嘛突然牵过来，吓我一跳……” “你说的啊，好朋友之间牵个手不是很正常。” 陈白嘴巴凑到女孩耳边轻声说着，同时，几根手指缓缓钻进女孩指缝里，大小姐软嫩的手一直发颤，几乎就没设防，很轻易就被他伸进来了。 陈白继续在女孩耳边耳语： “难道你心虚啊？” 顾依依说不出话。 满脑子都是这是她和陈白第一次十指相扣，大脑像是不听她使唤，完全不去思考其他东西。 心脏像是猛地揪紧，又骤然松开，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良久后，女孩别过脸颊，原本伸直的手指却轻轻贴到了他的手背上，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十指相扣。 “好朋友之间，牵个手很正常。”女孩声音越说越小。 陈白缓缓呼出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刚才还手那几句说完，就已经燃尽了。 总感觉在跟大小姐玩一种很新的回合制游戏。 陈白缓步走在夜色里，夜风越吹越凉，女孩小手却依旧温热。明明看起来骨感明显，是可以当手模的程度，捏起来却软乎乎的，柔弱无骨。 也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到底是被激将了不服气，还是试探无果后心里有点不甘心。 但是不重要了。 他……不想松手。 前世的他只是握了握影子，这是他两辈子才握住的手，无论如何都不想松开。 “陈小白。” “嗯？” “累了。” “……那我松手。” “不是这个累！”女孩急匆匆的说，气得拿又高跟鞋轻轻踩他一脚，伸手指指脚踝，“想坐会。” 坐到长椅上，女孩连忙把两只高跟鞋全都脱掉，随后才松了口气。 “好痛……这鞋难穿死了。” 陈白不由挑眉，“又是为了搭衣服？” “对呀，就这双跟礼裙最搭！” “好吧。”陈白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目光从大小姐脚踝上移开，“吃关东煮吗？” “等下再说吧，不太饿。”大小姐有些心虚的说。 要是特意拿另一只手吃东西，感觉，怪怪的…… “好吧，我……也不太饿。”陈白用另一只手把关东煮拿到一旁。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 校园里的夜色恬静又怡人，时而有行人在面前走过。 陈白侧头，看着大小姐那精致的侧脸，刚好女孩也看了过来。 坐在长椅上的两人对视片刻，又各自把脸别到一旁，乍看像彼此都不认识的样子，手却紧紧握在一起。 顾依依拇指从他指缝里逃出来，俏皮的挠了挠他手心。又被陈白抓了回去，用力捏了一下。 受到惩罚的大小姐老实了，一动不动，乖乖任由他捏着。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轻声道： “陈小白，现在几点了……” “不管他。” “嗯。” 顾依依轻轻嗯了一声，手却不自觉的，握的更用力了些。 第153章 不削能玩吗 正发着呆，余光忽然看到身旁女孩缓缓靠了过来，嘴巴凑到他耳边。 离他耳朵很近很近，近到他仿佛能闻到女孩身上的清香，感受到女孩呼出的气息洒在耳朵上，温热，又有些瘙痒。 “陈小白。”大小姐轻声喊。 陈白有些疑惑，“嗯？” “舒服吗？” 陈白：“……” 这人不是刚老实一会儿吗？ 血条回的也太快了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陈白忍不住吐槽。 就算你是诺兴集团长公主，也不能说超速就超速啊！ 大小姐见他这么激动，猛地愣了一下，连忙别过脸去。 “流氓……想哪去了你……” 陈白道：“是你自己说的话容易让人误会好不好？” 大小姐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闲的那只手，“还想问你喜不喜欢牵我手的，要是喜欢……” 陈白心脏颤了颤。 “喜欢怎么样？” “以后也给你牵呀。”顾依依说着，又缓缓垂下头，“毕、毕竟是好朋友嘛。” “……” 见陈白不说话，女孩忽然紧张起来，又莫名有些忐忑，心跳扑通扑通的，努力佯装镇定，继续道： “喜欢吗？” 陈白心情复杂。 从前世他就知道，不努力，就会成为大小姐的“玩物”。 可现在忽然觉得，努力了好像也没强到哪去…… 大脑还在默背出师表，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轻声道： “喜欢。” 女孩愣了下，头继续垂着，嘴角却很没出息的，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连忙藏起来，不让陈白看见。 嗡。 手机震动的声音。 顾依依拿空闲的那只手从包里翻了翻，拿出手机，果然是妈妈打来的。 女孩长长的睫毛微垂下来，过了两秒，又侧头看着陈白的眼睛： “你别说话哦。” 陈白点头，大小姐紧紧握住他的手，点击接听。 “喂，妈。我在学校里。” “你还在正门吗？” “没乱跑，我很乖的……” 女孩说完这句话，脸颊就明显红了许多，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勾人。 陈白忽然想起，这人刚才好像又故意逗他来着。 胆子真大啊，大小姐。 得亏他陈白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陈白深呼吸一下，学着女孩刚才的样子，把手指从女孩指尖扯出来，而后，轻轻挠了挠她手心。 “啊。” 女孩忍不住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带着酥麻尾音的轻哼。 “你干嘛！” 她吓一跳，用口型“凶巴巴”的喊。 陈白只是朝她微笑。 大小姐鼓了鼓脸颊，听到妈妈疑惑的声音，连忙道： “我没干嘛啊……没看清路，差点崴脚……” “嗯嗯，我知道，会小心的。” “我……我马上就过去了。” “我声音没发抖啊，可能没带外套，有点冷……” 陈白一开始还只是觉得有点好玩。 但是听着这堆明明很正常，到他脑子里就自动变得莫名其妙的话，突然觉得有点刺激了。 心跳自顾自的，就急促了许多。 阿姨肯定想不到，她女儿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手正被他握在手里捏来捏去吧。 陈白用力晃了晃脑袋，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想了。 十八岁的身体，受不了任何联想。 “嗯，你把车停远点吧，我自己过去。” 滴。电话挂断的声音。 挂了电话，大小姐还心有余悸，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过来，朝他微笑。 这下换陈白紧张了。 “陈小白！” “我打死你！” 陈白连忙往后缩了缩，双手抱头，“别闹别闹！” 大小姐打人依旧不疼不痒，就连掐他脖颈的力道都像在按摩。 片刻后，顾依依理了理脸侧的头发，发出大仇得报的轻哼，“你以后，最好别在我面前接别人的电话。” “你怎么也这么记仇。” “跟你学的呀。” 女孩坐在长椅上伸了个懒腰，线条优美的双腿轻轻舒展开，那只因为打闹而松开的手，又主动伸了过来，放在他手心。 陈白愣了下，继续握住。 他从不抽烟，也不爱喝酒，高中沉迷游戏也只是为了逃避现实。 一直不太懂对一件东西上瘾是什么感觉。 但是牵过秋秋还有大小姐的手之后，每次都舍不得松开。 每次松手，心就仿佛空了一块，盲目又急切的想要填补；像有只手在轻挠他心脏，心里痒痒的，勾着他沉沦。 大小姐看着手机，似乎倒数了一分钟。 “我走啦。” “好。”陈白起身，“我送你到门口。” 回过身，大小姐仍然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怎么还坐着？”陈白有些疑惑。 “还没穿鞋呢。” 陈白了然的哦了一声，继续等她。 大小姐依旧没动。 女孩把脚尖缓缓伸进鞋子里，抿了抿嘴，道：“脚又酸又疼……穿不进去。” 陈白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大小姐抬眸看他，眼神委委屈屈。 “手被你捏的没力气了。” 陈白沉吟片刻，“……我帮你？” 前世帮大小姐梳了那么多次头发，但是真没有帮大小姐穿鞋的经验…… 顾依依移开视线，声音像低进尘埃里。 “那……也行吧。” 陈白缓缓在女孩面前蹲下，拿起地上的高跟鞋……摸起来就知道不便宜。 再抬头，女孩很配合的，把脚丫伸了过来。 大小姐脚丫和秋秋一样，也是修长好看的类型，指甲修剪的格外整齐，白皙中透露着些许粉嫩。 他伸手握住，大小姐脚丫忽然就在他掌心哆嗦了一下，脚趾不自觉在他掌心舒展。 “痒……”女孩抿住手背，声音仿佛带着些许嘤咛。 陈白心说我道心也痒啊！ 先帝创业未半…… 先帝还是个编草鞋的呢。 大小姐脚丫被晚风吹得有点凉了，陈白拿起高跟鞋，先把女孩脚尖伸了进去，而后是脚跟。 “另一只。”陈白说。 “……嗯。” 女孩耳垂已经红透了，在夜色里仍旧显眼，却依然很配合的将另一只脚，伸到他面前。 陈白一直知道，高跟鞋对男生有巨大的杀伤力，对他也不例外。 加上这么好看的脚，就是另一种程度了。 陈白认真帮女孩把最后一只高跟鞋穿好，强忍着没上手捏。 毕竟好朋友之间帮忙穿个鞋，很正常。 要是握住好朋友的脚捏来捏去，那就有点不纯洁了。 他陈小白一心匡扶汉室，不能有这种心思。 大小姐站直身子，轻轻跺了跺脚，表情再次变得欢快起来。 这次比教陈小白帮她扎马尾简单多了。 陈小白技能点+1 “快走快走，都慢了五分钟了。”大小姐柔声催促。 “啊？”陈白愣了愣，“穿鞋穿了这么久吗？” “穿鞋没穿那么久。” 大小姐看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别处，“你摸脚摸的，有点久了……” 这下，她跟秋秋也算是扯平了吧。 追平进度而已…… 应该不算她偷跑…… 陈白觉得不可能，他感觉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走在半路，顾依依从包里拿出两张湿巾，递到陈白面前。 “干嘛？”陈白好奇问。 “擦手呀。毕竟你刚摸完……刚摸完……”大小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说了。 “不用擦，我不嫌弃。” 话音刚落，就被女孩轻轻拍了一下。 陈白只好无奈的接过来，仔仔细细的擦了擦手。 两人血条都耗的精光，一路上没人再发动任何技能，连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拜拜。” 大小姐走到门口，朝他摆手。 看着女孩背影逐渐远去，陈白居然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行了。 压力太大了。 大小姐现在跟秋秋一样，直接减道心上限值，再不削他玩不了了…… 愣神的功夫，忽然听到哒哒哒的声音，很清脆。回过神，就见大小姐朝这边小跑过来。 “你小心摔……” 还没说完，女孩忽然停在他面前，拉起他两只手，都在身前十指相扣。而后低着头，自顾自嘟囔道： “就再牵五秒钟，五秒钟……” 陈白呆呆地眨了眨眼。 您也没问我意见啊？ 大小姐似乎还真倒数了五秒，然后话也没跟他说，转身又逐渐跑远。 陈白心里一万个槽想吐，只能先说最要紧的： “别摔了！” “知道啦！” 陈白看着那在夜色里轻轻摇曳的高马尾，手平放在胸口上，仿佛也跟胸腔一起，被心脏接连撞动。 重生到现在，道心已经碎一半了。 修不好那种。 第154章 我不怕的 顾依依拉开后座的车门，母亲于玲玲果然正坐在里面。 她缓缓坐进去，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却觉得有些压抑。 “怎么这么慢？” “差点崴到脚，不敢走太快……” 于玲玲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笔记本电脑。 “我看到你表演的视频了。” 顾依依垂下头，“嗯。” “水准高到不像现在的你能弹出来的。全世界……估计也没几个人可以。” 于玲玲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没想到你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顾依依莫名有些心虚，没吭声。 “给你带了鞋子，把鞋换了吧。”于玲玲说，“看你出门时走那几步就知道，穿着不舒服。” 而后又轻叹口气： “傻成什么样子了，不知道多带一双。” 顾依依浅笑了一下，“反正马上就回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高跟鞋，不想换。 一路上母女俩都没怎么说话，顾依依默默看着窗外景色向后飞奔，心情很是欢快。 “依依。” “嗯？” “你写的这曲子……叫情书是吗？” “对呀。” 于玲玲垂眸，眼底前所未有的闪过一丝落寞。半晌后低声道： “不要去追求爱情。” “怎么突然说这个？”顾依依问。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的时候哭着跑来跟我说，身边朋友都很虚伪，像演员。” 于玲玲叹了口气： “你这个身份，注定遇不到真心的朋友，也遇不到真心爱你的人。” 车子里沉默片刻，顾依依想了想，没回应。 顾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抬眸，就看到自己映在车窗上的面孔。 不自觉的，傻乎乎的笑了笑。 “国庆去沪城吗？你爸说想你了。” 顾依依看着车窗上，自己扬起的嘴角，“是行程上觉得他该想我，该见我了吧？” 女人不置可否。 “那你国庆就继续待在杭城。”于玲玲说。 “我想去苍南。” “……你想吧。” …… 会场里。 江星澜看到瑶瑶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明显愣了下。 “你不是说肚子突然特别疼吗？”江星澜跑了一路，穿着粗气问。 “是呀。” 江星澜走上前，轻轻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看着不像。” 瑶瑶道：“现在又好了。” “那你继续在这看，我还有事。” “不要，我要姐姐陪我。” “我还要忙。” “那我跟你一起。”瑶瑶紧紧抱住她的腿，怎么都不肯撒手。 她看出来了，姐姐一定有事瞒着她，而且事情很大。 她一定要搞清楚才行，没多少时间了…… 江星澜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悄悄看了眼四周，生怕别人注意到她。 “姐姐陪我一起看完，我就不打扰你了，好不好？” “马上都结束了。” “所以更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了啊。” “……” 江星澜从小就绕不过妹妹，只能安稳坐下，把妹妹抱在怀里。 瑶瑶稍微安心了一些，又两个节目过去，会场里亮起灯光，很多女生结伴去上厕所。 路过她这的时候，瑶瑶忽然发现，这些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不对。 是看姐姐的眼神不太对劲。 正疑惑着，忽然看到陈白缓步走过来，嘴里嘀咕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星瑶回忆片刻，“哥哥在背出师表吗？” 陈白坐回座位，不由呆了呆，“对啊……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个？” “我也会背！”瑶瑶抬起下巴。 “你们也不学这个啊，才三年级。” “这种东西看几遍就记住了，不需要学。” 陈白不想说话，转头看向江星澜。 江星澜轻叹口气，主动解释：“被她骗过来的。” 瑶瑶不服气道：“是你先骗我。” “我说过了，真的有事要忙。”江星澜垂着眸子，一点底气都没有。 学姐和依依姐一样，真的不擅长撒谎。 和他关系好的女生里，好像也就秋秋这个面瘫比较能瞒事。 瑶瑶忽然捂住姐姐的嘴巴，“那哥哥说，姐姐要忙什么？” 陈白有些惊讶，还知道防串供的？ 这小丫头成精了。 他下意识看学姐的眼睛，见学姐一直盯着他，隐约明白什么，淡然道： “你姐要帮哥哥做网站呀。” 瑶瑶看了看他，陈白坦然的和她对视。小丫头又看了看江星澜，江星澜一愣，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两个人果然在骗她！ “你俩都是见色忘妹的人。”小丫头不甘心的说：“都没在一起，配合就这么好。以后是不是要合伙把我卖掉了？” 陈白&江星澜：“……” 后面都是晚会的垃圾时间，没什么有趣的节目，还夹杂着很多领导，或者比较出名的学长学姐的讲话。 所以有很多人开始悄悄聊天，或者四处张望。 江星澜抱着妹妹，就比较显眼了。 陈白头一次庆幸自己长得像反派，挨个看回去，效果还挺显著。 “瑶瑶，哥哥抱你吧。”陈白说。 “好。”瑶瑶答应的格外爽快。 坐在陈白怀里，瑶瑶眼睛转了转，想到姐姐最好骗，便侧头先朝姐姐道： “姐姐，陈白哥哥喊你出去一下，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说。” 江星澜看了陈白一眼，见他蹙着眉头看手机，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陈白的确在看手机。 陈白：秋秋，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带点吃的回去。 陈白：还没醒？ 陈白：你也是猪。 刚打完字，小丫头忽然把嘴巴凑到他耳边。 “哥哥，姐姐喊你出去一趟，她说有话想和你说……” 陈白有些怀疑的侧头，见学姐真的不在座位，这才好奇问道：“你姐去哪了？” 瑶瑶指了指远处的小门，陈白嘱咐她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瑶瑶还记得刚才一边聊天一边看过来的几个女生，趁哥哥姐姐不在，悄悄往那边靠了靠。 想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 “这是她妹妹吗？” “看着像，姐妹俩都挺漂亮的。” “哎，你们说全校都知道她被包养，她怎么敢把妹妹带到学校来的？” “没准人家妹妹知道呢？” “那就更不是东西了，不怕把小孩子带坏啊？” 瑶瑶咬了咬嘴唇，突然道： “我姐姐是好人！”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有人刚要开口，旁边的人忽然拉了那女生一下： “人家年纪这么小，别跟她说这些……” 那个女生站起身，要摸摸瑶瑶的头，又被她躲开了。 “不要再问了啊，乖。有些事情……你这年纪不该知道。” “你是坏人！” 瑶瑶伸手指她，泪水在水灵的眸子里打转。 “我姐姐只是笨，她人很好！ 她从来没做过坏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人默默看着她，有人咂了咂嘴，似乎是在为她的无知感到可怜和唏嘘。 瑶瑶道：“她其实很爱哭的，你们……你们不能这样说她。” “她勾引别人男朋友，害人家分手，她能这样干，我们凭什么不能这样说？” “都说了！你别这样跟她说啊！她还小……”旁边有人小声劝阻。 瑶瑶瞳孔缩了缩。 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你们亲眼见到了吗？” 瑶瑶茫然的看着四周。 “她从小……她从小没做过一件坏事，她连衣服都舍不得买！”小丫头说到这里，憋了半天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挂在下巴上，“她捡到手机都会还回去的！那能顶她几个月的工资！” 依旧没人说话。 瑶瑶目光愈发呆滞。 “你们，你们明明年纪这么大！为什么这么不聪明！” 话音刚落，她忽然被抱了起来，被江星澜抱在怀里。 “对不起。”江星澜朝众人低声说着，见保安过来，她连忙继续道，“对不起……” 姐妹俩回到座位上，瑶瑶不说话了，江星澜只是紧紧把妹妹抱在怀里，不断轻轻抚摸她的头。 陈白觉得这时候自己不该开口，干脆就没说话。 半晌后，江星澜道：“姐姐不怕她们说的。” “嗯。”瑶瑶平静的应着，忽然明白了姐姐上大学之后洁癖为什么严重成这样。 “不跟你说，是不想让你不开心。”江星澜声音轻颤，语气尽可能的平静。 “嗯。” 江星澜眸子垂得更深了，只能轻轻摸着妹妹的头。 良久无言。 “我不会走远的。”瑶瑶淡淡道：“姐姐你不要追上来。” 江星瑶走了很远，思考了很多事情。 到底该怪谁。 到底该怎么办。 从记事起，她就觉得自己很聪明。现在却什么都想不通了。 如果她今年不止八岁。 如果她没生病…… 成熟的人不应该掉眼泪，所以瑶瑶早早就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坐在路边，静静开始思考。 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进余光里，小丫头抱紧双腿，低着头道：“哥哥也是坏人，都说了不要跟上来。” “小孩子难过的时候必须有大人管。”陈白蹲在旁边，无比怅然的叹了口气，“不然，就会变成你秋秋姐姐那样。再也好不了了……” “你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哥哥也不打扰你。” 陈白看眼时间，刚好晚上九点。 等瑶瑶开口的时候，已经九点二十了。 小丫头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掉。 “哥哥，我很没用。”瑶瑶头垂了下来，“连姐姐都照顾不好。” “你才八岁。” 陈白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你这么聪明，将来一定能照顾好姐姐的。” “没有用……” “聪明没有用……” 瑶瑶刚想接着开口，忽然感觉鼻腔有点热，拿手背蹭了蹭鼻尖……好多的血。 小丫头呆呆地眨了眨眼，终究没忍住哭出声来。 “我活不久了……” 这是陈白第一次见瑶瑶正儿八经的哭。 明明住院的时候，怎么扎针都没掉过眼泪。 “之前怎么不跟哥哥说？”陈白把小丫头抱进自己怀里。 “因为哥哥是好人。”瑶瑶在陈白怀里，哭的一抽一抽，“我不想哥哥跟着一起不开心。” 陈白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瑶瑶擦擦眼泪，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转过身，摸了摸陈白的头，柔声安慰道： “哥哥，你不要替我难过。” 小丫头浅浅笑起来。 “我才活了八年，我不怕死的。” “我……我就是怕姐姐没人照顾。”提起姐姐，小丫头笑着笑着，稚嫩的脸颊上再次挂满了泪水。 第155章 你是坏人 瑶瑶小小一只，一边抹眼泪，一边还要忙着擦鼻血，同时还要努力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陈白心里发酸。 陈白低头继续翻找纸巾的时候，小丫头忽然搂住他脖颈，轻轻的抱了上来。 “哥哥。” “嗯？” “我就不懂事一小会儿，你不要跟别人说。” 陈白不由笑了笑，“好。” 这边很偏僻，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没有虫鸣。小丫头躲在他怀里，哭得一抽一抽。 瑶瑶心里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像发高烧那晚，第一次有人一直把她抱在怀里飞奔。她能看到陈白急切的表情，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这是装不出来的。 就算认识的不够久，她也觉得，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如果这是她亲哥哥…… 算了。 那样哥哥会更难过的。 半晌后，女孩小声道：“哥哥，姐姐不是坏人。” “我肯定知道啊。” “她如果是坏人，早就不管我了……”小丫头越哭越厉害，“在我生病之前，很多人想收养我，但我害怕，一直说不去，就只能给姐姐当拖油瓶……让姐姐活得更累。” “我不怕死的，真的不怕……可是我死了之后，姐姐怎么办啊……” “她一直在照顾我，她这些年活得这么累，但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过。” “她照顾我这么多年，我都还没长大，还没来得及照顾她……” “哥哥，我求求你……” 陈白下意识想说，哥哥一定能治好你。 话还没说出去，就听小丫头道： “等我死了，你千万不要让跟姐姐陪我一起走，求求你了……” “我不想再对不起姐姐了……” 陈白愣了下。 这么小一个孩子，她真的没考虑过自己。 陈白只是把瑶瑶搂得更紧了些。 “好。” 江星瑶紧紧咬着嘴唇，良久才好意思开口： “要是可以……要是可以……哥哥也帮我照顾下姐姐吧。” “姐姐其实一点也不坚强，以前动不动就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但她其实可好哄了，你也不用担心她会吃醋，你对她一点点好，她就能开心很久很久。” “她舍不得给你添麻烦的。” 陈白沉默片刻，让瑶瑶从自己怀里出来，只是摸着她的头，定定看着她那双水灵的眼睛。 “瑶瑶相信哥哥吗？” “……嗯。”小丫头表情突然放松了一点，认真点了点头。 “信我的话？” “信。” 陈白顿了顿，轻声道： “那哥哥向你保证。 你担心的哪件事，都不会发生。” 瑶瑶眨了眨眼，一时没懂陈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白继续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万一……万一瑶瑶的病治好了，什么都不要跟你姐姐说。” 小丫头呆了一会儿，下意识道：“……为什么？” 陈白笑着把瑶瑶脸颊上的泪水轻轻抹去，垂眸道： “因为哥哥不是好人。” 小丫头还在愣神，似乎完全没有理清现实。 陈白缓缓起身，把瑶瑶抱起来，转身往回走： “回去找姐姐吧，别让她担心。” “眼泪擦一擦，以后除了保密以外什么都不要想了……小孩子不该有心事。” “不然，就是大人的无能。” …… 两人回去的时候，江星澜正坐在一个长椅前，低头捏着指尖。 见到他们过来，江星澜紧绷的身体才松垮些许，轻轻松了口气。 “姐姐，对不起。” 见妹妹缩进自己怀里，江星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抱紧，生怕她再离开。 “去洗一下吧。”她柔声道。 厕所就在对面，瑶瑶点点头，从她怀里蹦出去，“我自己去。” 小丫头刚走出两步，陈白连忙道：“等一下。” “怎么了哥哥？”江星瑶回过头。 陈白嘴角下意识扬起，又连忙压了下去，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柔声道： “给你块糖吃。” 见陈白剥开糖纸，小丫头眼前一亮，噔噔噔的就小跑过来，主动张开嘴巴。 江星澜认出这颗糖，猛地愣了一下，有些心虚的别过视线。 因为……她就这一块。 下午给了陈白。 瑶瑶只开心了不到片刻，小脸旋即就皱成一团。 “酸的！酸死了！” 陈白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轻笑了两声，连忙道： “赶紧吐了。” 瑶瑶本来有点舍不得吐，无奈实在是太酸了，也顾不上素质，直接吐到路边。 拿起姐姐包里的保温杯，连忙跑去厕所漱口了。 陈白忍了两忍才忍住笑，也缓缓坐到长椅上。 江星澜捏了捏指尖，小声道： “我……我不知道这糖这么难吃。” “我知道。其实这糖吃到后面是甜的，但是大部分人坚持不住。” 陈白觉得有趣，这要是秋秋或者大小姐，他认出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对方没安好心。 但当时学姐给他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学姐没舍得吃。 可能就是性格不同吧。 陈白坏笑道：“我当时问你，你还说好吃。” 江星澜继续捏指尖，不好意思说话。 “学姐你也是个坏人啊，还是个撒谎精。” “……我没有。”江星澜侧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真的不知道的……” “这时候你应该打我一下，而不是解释。” 陈白认真道，“不然我良心会很痛。” 本来想气学姐一下，帮她转一下注意力的。 这招对秋秋和大小姐都很好使。 偏偏学姐不吃这套…… 不过，有效果就行吧。 “谢谢你。”江星澜突然道。 陈白一怔，“谢我做什么？” “帮我安慰瑶瑶。”女孩依旧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掌心，“我不会安慰人……” “因为没人安慰过你吧。” 女孩动作顿了一下，不置可否。 “学姐就连自己难过的时候，都是摸摸自己的头。” 江星澜瞳孔缩了缩，侧头朝他看过来，冷御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你怎么知道？” “看到的啊。” “看到还非说出来。” “感觉很可爱。” 女孩欲言又止，很想保持学姐该有的气质，又觉得脸颊滚烫，只能别过脸去。 这人总是时不时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让别人心跳加速，自己还不自觉。 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片刻后，她又转头看着陈白，冷声道： “陈白，你是坏人。” 陈白嘴角紧接着就扬起来了。 江星澜：“……” 第156章 喜欢你的睡脸 陈白静静看着学姐的眼神，能看出里面的无力，和茫然。 只看眼神的话，像是在照镜子。 学姐跟前世的他，真的好像。 江星澜拿他没办法了，说又舍不得说他，只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图书馆看到的吗？” “对啊。” “所以我才说，不想让你跟我走太近，真的会影响到你。” 江星澜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在学校的时候……” “谣言终归只是谣言，早晚会洗清的。”陈白说。 “陈白，我之前就想跟说了。” 江星澜抬眸，那双冷艳的眸子很较真的看着他。 “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女孩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我……什么都还不起。” “这怎么能说还不还呢，就只是单纯我想帮你。那话怎么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吧。再说直白点，这种事也浪费不了我多少精力。要是做什么都考虑利益，活着也太没意思了。” 陈白用糖纸折了个千纸鹤，轻放到两人中间。 “如果我送你一朵花，我只是想看到你高兴。而不是想要回礼。” 往大了说，人这种生物，没有别人帮助的话，是活不下去的。 他如果没有林婉秋，青春期的时候不知道得烂成什么样子。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林婉秋小时候如果没有他，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太敢想。 再比如大小姐…… “难道你定闹钟起来给我做饭的时候，想过问我要回礼吗？”陈白继续道。 江星澜低下头，发现自己说不过妹妹，也说不过陈白。 好没用…… 陈白看了看时间，见晚会结束了，起身道：“学姐你早点带瑶瑶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 会场里。 陈白走到秦承耀面前，用力握紧他双手。 “老秦，真是太谢谢你了！” 秦承耀瞪得双目欲裂，脸都快憋红了，才大声道： “你滚啊！” “老子现在才知道，老子上午帮你整理队列的时候，你他妈去法学院那边撩妹！还他妈牵手！” “你个出生！你把手撒开！” 陈白心说不能撒啊，你以为我为什么上来先抓你手，不就是怕撒开之后，这手掐我脖子上吗？ 沉默片刻，秦承耀冷静了些许，继续问：“但是哥们有一件事想不通，你得先回答我。” “什么？” “你为什么让我把记者带去校门口。” 陈白知道以秦少的人品也没什么不能跟他说的，干脆直截了当道：“为了让记者支开于玲玲。” “为什么，要支开，于玲玲。”秦承耀一字一顿的问。 “老秦，你还是这么爱问问题。” “你说！” 陈白这么厚的脸皮，这下也有点不好意思跟秦少对视了，低下头，小声道： “为了跟她女儿多待一会儿。” “……” 秦承耀沉默良久，语气突然平静下来： “老陈，我必须得鲨了你。” 陈白抬头和他对视，淡淡道： “你那些录音我都存在我朋友那，如果我出什么意外，他可就要散播出去了。” 秦承耀瞳孔缩了缩，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呆呆地抽回手，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目光愈发呆滞。 陈白眨了眨眼。 我道心还没碎呢，你道心咋先碎完了。 他于心不忍，坐在秦少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这样吧老秦，我在我论坛上专门把你昵称改成红的，就你一个人有！更符合你富二代的身份！” “……真的？” “只要你愿意，炫彩的都行。” “兄弟原谅你了！”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继续拍他肩膀，“能遇到你真好啊，老秦。” “呜……我是真不想遇到你啊，老陈。” “别这样，我现在都记得咱俩第一次在群里见面，那年杏花微雨……” “咱俩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宿舍吗？” “咳咳。”陈白清清嗓子，“年纪大了，不记事。” 陈白说着，又往四周看了看，周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少人倚着墙闲聊。 现场大部分都是大一和大二的人，到现在似乎已经聊得很熟了。 只剩零星几个还在捡垃圾，看这慢悠悠的样子，显然马上就要结束。 他不由问：“这是都弄好了？” “那是，哥们的调度能力，一般人能比吗？” 秦承耀越说越心虚，他在班上人缘远远比不过陈白，这些人今天听他的话，全是给陈白面子。 他想不通这货领导力凭什么这么强。 “哎，老陈，我那红色的昵称，什么时候能弄好啊？” “今天晚上就可以！谁叫咱俩关系好呢。” “老陈你人真好！你说我是不是该改个更吊一点的名字？不然感觉不够搭啊。” “你现在叫什么？” “努力上进的秦少爷。” “……改一个吧。”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几个大二的学生忽然抬起头，朝门口打了个招呼。 “宇哥！” 进来的是个留着寸头的男生，衣服穿的很精致，嚼着口香糖，手里提着一大袋脉动。 陈白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周泽宇。 “你不说有事，来不了了吗？”几个大二的全都凑过去闲聊，看得出来这货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怕兄弟们渴，过来送点物资。” 周泽宇语气随意，大大咧咧的开始分饮料，“累不累？” “草！被当牛一样使唤了一天，累死了！” “等会儿去我家店里吃点呗，请你们吃饭。” “怕给你吃破产。” “这么能叫？你到时候但凡不是撑到爬着出去，哥们给你腿卸了。” 一群高年级的聊得火热，周泽宇也给工管三班的男生一人分了一瓶，不过他们今天已经被心委投喂了三次了，表现就没那么激动，只是说了声谢谢。 陈白托着下巴，低头看了看陈教授留的文件。 一个给女朋友整到未婚先孕，追不到别的女生就造谣的人渣，居然能把自己包装的这么好。 有点意思。 秦承耀突然道： “我看他不像好人啊。这货本来应该负责协调大二的人，一整天没露过面。 咱们……不对，应该说我一个人协调了半天，他掐点来送个水，安慰几句，人情都是他的。” 陈白暗自赞扬了秦少几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道奇怪的声音在说： 这小子他不傻嘿.ipg “他人缘好像跟你有一拼啊，老陈。” “那折腾起来才有意思。”陈白单手托着下巴，越在意人缘，等身败名裂的时候，估计更难受吧。 周泽宇走到两人面前，微笑着递过来两瓶脉动。 “没见过你俩，大一的学弟是吧？我是外联部副部长，跟负责盯自习的那些人很熟，到时候迟到被记名了尽管找我。” 秦少翘着二郎腿，直接就当没看见。 陈白心说你还得练，笑呵呵的起身接过，“谢谢学长！学长你叫啥？” “周泽宇。” 看这货的表情，显然是把当初刚开学时两人的过节给忘了。 哥们。 把我家秋秋吓一跳，你还敢忘？ “我叫陈白。”陈白轻笑着伸手。 “好，我记住了。” 陈白轻笑着点头，“你会记住我的。” “老陈，你理他干嘛啊。”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秦承耀立马忍不住吐槽。 “这点心性还想继承家业？”陈白笑着说，随手把脉动扔到一边。 “怎么又扔了？” “嫌脏。” 秦承耀呆呆地看着陈白的背影，暗自琢磨了一下。 妈的。 老陈这样好像是比他不理人更帅。 秦承耀翘着二郎腿，随手把自己那瓶脉动也扔了出去，砸到地上啪嗒一声。 忽然又跑过去捡回来，用力清了清嗓子。 刚才没发挥好。 再扔一次。 …… 陈白去小吃街买了一堆东西，随后才回到出租屋。 学姐和瑶瑶还没回来，说是在散步。 陈白走到卧室前，想起秋秋一直没回消息，干脆很轻很轻的，把门推开。 卧室里灯关着，秋秋还在睡。 林婉秋侧躺在床上，窗外些许微光洒进来，在夜色中描绘女孩的眉眼。 陈白凑上去，看着她乖乖的睡相，不自觉傻笑了一下。 想起秋秋怕黑，陈白就没出去，缓缓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她。又伸出手，将她脸侧碎发轻轻撩开。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静的只有女孩轻轻的呼吸声，陈白感觉自己心跳和呼吸也跟着一起逐渐放缓。只希望停留在这一刻。 一时有些恍惚。 第157章 没衣服穿 陈白感觉自己病得不轻。 明明只是看着林婉秋睡觉，心里就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开心。 陈白又静静看了一会儿，而后拿起手机，看了眼论坛。 晚会开始前，十条热搜里有九条是林婉秋，自从大小姐登场后，就很均衡的一半一半了。 其实大家虽然爱聊哪个女孩子长得好看，但是一般不会聊上一整天。 这次例外是因为，两边校区吵得太厉害了。 [法学院那群脑残真懂什么叫气质吗？] [上午是不是有人说，怎么没见顾依依去举牌。] [怎么也没见林婉秋上舞台呢？] 这货甚至连发了三条，陈白点进主页看了看，已经被审核部封了。 不错。 夸我依依姐气质好，我很高兴。 但你阴阳怪气我家秋秋，就是你的不对了。 下面有人回复： [其实我想不明白，你们法学院的干嘛这么狂。] [就算林婉秋再好看，跟你们法学院的有啥关系？你们女神的手，不还是被别人牵着了吗？] 陈白一惊。 我靠。 这人好强的攻击力。 似乎是法学院的人评论：[万一林婉秋只是跟他牵个手而已呢？毕竟需要扶。] [哈哈哈卧槽！你们看，法学院的人多可怜。] [哎呀，我们学院的顾依依可还没有男朋友呢。] 李起疯：[法学院的兄弟们糊涂啊，跟你们有仇的是工管的人吗？是陈白啊！] 李起疯：[听说这货跟林婉秋是青梅竹马，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陈白一眼就认出这是哪个逆子，人都快气晕了，连忙打开QQ。 陈白：你拱什么火，嫌你爹死的不够快？ 李祈峰：白子，这可都是流量。 李祈峰：看着林婉秋跟你牵手的那些照片，他们很快就会心如死灰，不那么爱讨论林婉秋了。 李祈峰：但是对你的恨，却可以持续很久。 陈白想了想，心说有道理。 反正吵到最后钱都是他的，他被骂几句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陈白感觉现在流量已经合格，正好趁这群人忙着争论秋秋和依依姐谁更漂亮的时候，把造谣那货推到风口浪尖上。 干脆喊李祈峰去跟进了，既不会给人留下明面上的把柄，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李祈峰：我？ 陈白无奈地叹口气，打字道： “峰子，你是一个论坛网站的二把手。” “现在全校得有百分之八十的人用这个，以后注定会越开越大。但是不管多大，你都是二把手。” “所以有些东西，你得自己悟出来。不要让哥们失望。” 李祈峰：不是，我是那块料吗？ 陈白：你试试，我不好直接下场，你要是真搞不定再换我。 李祈峰：那我试试，咱俩互删吧，别留痕。 “倒也不用这么严谨。” 消息没发出去。 陈白正疑惑着，下面又弹出一行小字。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陈白：“……” 这不是挺上道的吗？ 窗外传来几个小孩子的嬉闹声，打破了卧室里长久的寂静，又逐渐跑远。 都说年纪大了会容易想起过去的事，但其实自从前世上了大学，他听到小孩子打闹的声音，就会不自觉想起小时候，也会想起林婉秋。 陈白收起手机，侧过头，继续看着林婉秋的睡脸。 不由在心里嘀咕：“再不醒，晚上就不用睡了。” 林婉秋还真醒了。 秋秋睡相乖，就连起床的样子都乖乖巧巧的，慢吞吞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继续耷拉下眼皮。 然后，坐在那发呆。 陈白不说话，准备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林婉秋才缓过神来，似乎有些害怕，像很多怕黑的人一样，下意识先伸手开灯。 灯还没来得及打开。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起来了？”陈白柔声问。 林婉秋淡淡道：“被那群小孩子吵醒了。” “你睡觉真够浅的。” “嗯。” 林婉秋倚着床头，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句。 片刻后，她才逐渐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猛地转头看他。 “你、你在我房间干嘛？” “看你睡觉，然后等你醒。” 林婉秋沉吟片刻，冷声道： “变态。” 陈白咂了下嘴，“你怕黑啊。” 林婉秋明显愣了愣，沉默良久，缓缓垂下眼眸，“……对不起。” 女孩一时也忘了开灯，只是倚着床头，陈白转头，目光移向窗外。 对面楼房亮着盏盏灯火，却愈发衬得卧室昏暗，让人莫名觉得孤独。 陈白轻声道： “其次是这时候醒来，要是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会心情不好吧？” “要是我哪天不小心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在身边，真的会很开心的。” 女孩看着他，一时没说话。又躺了下去，整个人慢慢缩进被子里，只剩一双清冷的眸子露在外面，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 一想起自己军训汇演时的所作所为，脸颊就烫得难受，恨不得把脸也蒙上。 当时的林婉秋怎么这么笨。 怎么可以这么…… 这么…… 好吧，再让现在的她选一次，她还是会当众去牵陈白的手。 可现在怎么办…… 陈白道：“给你买了饭。” “嗯。”女孩声音细不可闻。 陈白疑惑地眨了眨眼，也没多问，准备去把衣服洗了。 片刻后他又跑回来：“我那些衣服呢？” 林婉秋依旧缩在被子里，“我帮你洗了。” “都洗了？” “嗯。” 陈白愣了下。 秋秋体能杂鱼，但是家务能力满分。 “好贤惠啊，秋秋。” 女孩缓缓叹了口气，声音愈发冰冷： “陈白同学。” “嗯？”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占我便宜。” “……谢谢。” “不客气。” 陈白顿了顿，忍不住道：“林婉秋同学。” “怎么了？” “咱俩这么熟了，你不觉得这样反而像是在调情吗？” 林婉秋冷冷看他一眼，整个人彻底缩进被子里，只剩长长的头发散在外面。 又变成胆小菇了。 陈白不禁轻笑，片刻后，又连忙抚了抚胸口。 秋秋真不讲道理啊。 有两种形态就算了，偏偏还都很可爱。 他凑到床边，轻戳了被子两下，笑着问：“需要我还礼吗？” 女孩声音蒙在被子里，“什么意思？” “我也可以帮你洗衣服啊。” “才不要。” “不要拉倒。”陈白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忽然发现我快没衣服穿了。” 林婉秋忽然把被子掀开一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谁叫你不买。 看电影那晚我说再给你买两身，跟要杀了你一样。” 作为从小跟这混蛋一起长大的人，她知道陈白嘴里的没衣服穿跟她是不一样的。 她说没衣服穿，是没有喜欢的。 陈白说没衣服穿的时候…… 一般马上就要裸奔。 第158章 见到你 陈白无法反驳，只能催促道：“快吃饭。” 他把桌上的袋子打开，“给你买了凉菜，关东煮，鸭血粉丝汤，还有西瓜，哈密瓜……” “怎么买这么多？” “喂小猪。”陈白朝她微笑。 林婉秋气得想掐他，可是刚睡醒没力气，只能先记在记仇用的小本上，冷声道： “你才是猪。” “我又没一觉睡到晚上。” “那你也是猪。”林婉秋冷着脸看他。 她也不想睡这么久，可昨晚都没怎么睡。 今天当众牵陈白的手，其实根本不是一时兴起，睡觉前就决定了。 虽然是跟她没什么关系，不代表她不愿意去弥补陈白的心结。 然后总觉得衣服不够好看，来回穿了好几次，满意之后躺在床上，又开始紧张。 当时的林婉秋太没出息了，这混蛋这么气人，跟他当众牵个手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白笑着把吃的都摆好，“好好好，我是我是，快吃饭吧。” “不烫了再吃。” 林婉秋去洗手间刷牙回来，继续缩回被子里。拿出笔记本，看完顾依依表演的全程，面无表情的合上电脑。 “饿了。”她侧头。 陈白拉开椅子，“起来吃呀。” 林婉秋抿了抿嘴，犹豫良久后，缓缓别过脸颊，“刚起床，没力气。” 陈白扬了扬嘴角，“我喂你，先吃什么？” “西瓜。” “吃完饭再吃。” “……关东煮。” “以前经常喂你吃东西的。”陈白拿起一串鱼丸，“这下也算是离和好更近了一步。” “一点点。”女孩小声说。 林婉秋看了看床单，轻声道：“要是溅了汤汁，到时候我帮你洗……还有被套。” “千万别洗。”陈白语气认真。 “……” 林婉秋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掐了他一下。 刚才不该道歉的。 这人就是变态。 虽然一点也不疼，陈白终于舒服了，把鱼丸递到女孩嘴边。 林婉秋呆了下，事到临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陈白自从闹别扭之后，就再也没喂彼此吃过东西了…… “来，张嘴。”陈白道，“啊~” 林婉秋听到这哄小孩一样的语气，不由瞥了他一眼。 黑暗中，女孩嘴唇依旧显得温软又干净，反而格外勾人。女孩慢慢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小口。 陈白笑了笑，这人从小吃饭能急死人。 都怪老妈讲什么吃饭一定要细嚼慢咽，他一点没听进去，秋秋倒是都记住了。 林婉秋轻轻嚼着，两人离这么近，房间里还关着灯，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强忍着没去看陈白那只很好看的手，只好盯着鱼丸。 片刻后，她伸手去拿那串关东煮，想说还是自己来吧，手伸到半空，又悄悄收了回去。 陈白察觉到她异样，随意道： “和好了百分之八十的青梅竹马，喂你吃顿饭怎么了。” 他说完，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 “难道……你心虚？” 女孩耳垂不是一般的敏感，猛地哆嗦了一下，想冷着脸看他，又实在保持不住这种气场，只能把脸别到一旁。呼吸在安静的夜色里，明显变得有些急促。 陈白喉结滚动一下，连忙晃晃脑袋，把鱼丸塞到女孩嘴边。 秋秋被打空血条之后会更乖了，喂什么吃什么，喂多少吃多少。 陈白暗自感叹大小姐的招数不仅可以拿来反制她本人，对秋秋也格外好使。 卡卡西是对的。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咬下一半鱼丸，忽然怎么喂都不吃了。 “吃不下了。” 女孩紧紧闭着嘴巴，躲来躲去。 陈白看了看被女孩咬掉一小口的鱼丸，无奈道：“就剩一口了还不吃，浪费。” “那你吃吧。”女孩说。 “这……” 女孩朝他歪了歪头，几缕发丝从耳侧逃了出来，“你心虚？” “就等你这话呢。”陈白说这话的时候，嘴巴已经开始嚼了。 林婉秋：“……” 林婉秋怀疑自己脑子还没睡醒。 不然怎么输的这么彻底。 饭吃完，林婉秋拿纸巾擦了擦嘴，忽然又叹了口气。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林婉秋向来觉得，自己非常了解陈白。 哪怕最近陈白变了很多，她还是很了解他。 比如下一刻，陈白就会说：“工资呢？不会以为我会免费喂你吧？”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过去，静静等他开口。 但是陈白没说话。 正当女孩有些惊讶的时候，陈白忽然叹了口气，道： “秋秋，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哪有？” “你都不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晚会现场帮忙了，事情特别多，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林婉秋抬眸看他，淡淡问道：“你还没吃饭？” “没有啊。”陈白接着叹气，“没吃饭就算了，还喂了你半天。” 林婉秋一时无言，见还有很多东西没吃，这才松了口气，“那你赶紧吃。” 陈白朝她看过来，嘴角扬起又抿平，终究还是扬了起来。 “喂你太久，手酸了。” 林婉秋面无表情。 “秋秋，你肯定舍不得我饿着，对吧？” 林婉秋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了解陈白了。 陈白没变过。 他只是进化了。 只是从混蛋，变成了有套路的混蛋。 女孩整理了下睡衣的衣领，确认扣子都扣好之后，从床上坐起来，踩着拖鞋起身。 白了他一眼，而后便往门外走。 陈白呆了呆，“不是，你真舍得啊？” 林婉秋脚步没停。 “我去洗手。”女孩声音格外平淡，“不然怎么喂你。” “……哦。” …… 翌日清早。 陈白梦里都是秋秋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却十分耐心的样子。 讲道理。 说实在的。 要是能天天这样吃饭，就算让他开宾利，住别墅他也愿意啊。 窗外传来麻雀的叫声，陈白打着哈欠睁眼，忽然感觉自己还没睡醒。 因为梦里是林婉秋在自己眼前，起床之后，林婉秋依旧在自己眼前。 女孩坐得离他很近，他都不需要坐起来，甚至只需要抬眼，就能看到女孩正坐在自己枕头前面，低头看着一本书，眉眼清冷又精致，面色平静，充满了文学少女的气息。 秋秋安静看书的时候，真的有种让人沉醉的气质。 “醒了？”女孩看着书本，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啊。”陈白还没反应过来。 女孩淡淡道：“洗漱，去上课了。” “……”陈白这才想起军训彻底结束了，自己还有课要上。 林婉秋见他一动不动，疑惑地看过来，“快去洗漱，你洗完了我也要洗。” “你洗漱就洗漱，等我干嘛。”陈白坐起来。 “我怕我洗漱的时候，你醒了。” “啊？” “你自己说的。” 林婉秋把书合上，缓缓别过脸颊，淡淡道： “要是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在身边，会很开心。” 陈白说不出话，眨了眨眼，逃似的往洗手间跑。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这刀狠狠扎在道心上，拔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 陈白洗漱回来，伸手擦了擦脖颈上的水珠，见林婉秋在看瑶瑶的《百年孤独》，不由问：“这书你小时候是不是看过？” “嗯。” “你好冷漠，又一个字。” 女孩咬着嘴唇看他一眼，眼神居然隐约有些委屈，“又不是在打字。” 陈白笑了声，“秋秋，你从小看过多少书了？” “数不清。” 陈白点点头，秋秋从小是真喜欢看书，小时候小王子都看到快会背了。 想起她作文好几次被老夏投给杂志社，忽然道： “那你怎么不自己写？” 陈白心说自己真是个天才，“你这种情况，就是需要多做些没体验过的事情，很有效的。” “提不起劲。”女孩垂眸。 “好吧，主要我想起你小时候还说过想当作家。”陈白瘫在沙发上，坐的离林婉秋很近。 林婉秋看了眼两人间的距离，没吭声，只淡淡道：“我小时候还说过别的，你怎么不记得。” 陈白侧头，定定看着女孩那双清冷漂亮，却又带着些许忧郁的眼睛。 “我记得啊，你小时候还说要嫁给我呢，你嫁吗？” 林婉秋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片刻，林婉秋忽然有些恍惚。 心里紧张，疑惑，还有他依旧记得的感动，复杂到她理不清思绪，形容不出。 女孩移开视线，小声道：“才不要……” 都还没和好…… 陈白大大咧咧的笑了笑，“快去洗漱啊。” “嗯……”女孩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知道了。” …… 两人关好门，走到楼道里，陈白忍不住问道： “学姐和瑶瑶呢？” “去医院了。” “好吧。” 陈白转身下楼，两人挨得很近，手背时不时蹭到一起。 片刻后，陈白手指勾了勾女孩的中指，而后，轻轻握了握。 见女孩没躲，便直接把她整只手握在手心。 林婉秋嘴巴张了张，又缓缓闭上。 她这个共犯，不好意思说话。 哪怕是装模作样的谴责。 女孩觉得奇怪，哪怕是一个月前，她都觉得在和好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让这混蛋牵手的。 为什么现在，觉得提前牵牵手也没什么…… 林婉秋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和好到百分之八十就觉得牵牵手没什么，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觉得亲一下也没什么了？ 再往下…… 女孩痛定思痛，决心牵手是她最后的让步，冷着脸，侧头道： “陈白，你是个混蛋。” 都怪这人看电影的时候威胁他。 陈白不乐意，“干嘛突然骂我。” “你一直在捏我手玩，还不让我说？” “捏捏手而已。”陈白面不改色，“我问你，从小到大，除了我以外，有人牵过你手吗？” “没有。” “那你会给别人牵吗？” “不会。”林婉秋淡淡的说。 她小时候说过，这辈子只和陈白一个人牵。 幼儿园班上玩游戏，她都没让别的男生碰过手。 “那不就完了，这手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我牵。” “……” 短暂的沉默。 陈白连忙紧绷身体，做好了被掐的心理准备。 身旁女孩却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上课时间一样，但不是同一个课程，只好在校门口分别。 牵了一路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跟同学好好相处，不要老闷着不说话。”陈白轻声道。 “嗯。” “别人找你搭话记得回应。” “嗯。” “当然，男生就算了。” “嗯。” 陈白笑了笑，“想我了记得给我发消息。” “不可能。” “哪个不可能？” “发……都不可能。” “行吧。”陈白笑着摆手，“拜拜。” 林婉秋没理他，走出去几步，忽然轻叹了口气。 而后回过身，面无表情的，朝他轻轻摆手。 女孩冷着脸，一脸被迫营业的样子，但是看起来真的好乖…… 陈白觉得自己要死了。 第159章 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 第一天上课。 绝大多数大一学生还没有被大学的快乐所污染，没走进翘课加补考的深渊，脸上洋溢的满是兴奋。 林婉秋到教室，班上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刚进门，除了玩手机的几个，大部分人的目光便一齐看了过来。 林婉秋穿军训服的时候，他们就看出林婉秋有双大长腿，如今看到她穿牛仔裤，一群人惊讶的不行。 腿比他们命长就算了，腿型还这么完美…… 关键长得还那么好看。 一群男生惊讶一会儿，又缓缓垂下眼眸。 法学院的其他人顶多只是看到林婉秋和陈白当众牵手，但是他们这阵子可没少被陈白摧残。 军训的时候动不动跑来当众喝可乐就算了，还他妈要当众拐跑他们班最漂亮的女生。 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林婉秋脸上无波无澜，见迟果笑着朝自己招手，便缓步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你脚好啦？”迟果问。 “没。”林婉秋看了眼脚踝，“走快了就疼。” 迟果也跟着她视线看过去，目光却停留在她那双笔直修长、线条优美的长腿上。 女生看到好看的女孩子，也是会忍不住看几眼的好嘛。 至于婉秋这种，就让人想一直看了。 迟果朝她眨了眨眼睛，“婉秋。” 林婉秋表情疑惑。 迟果道：“婉秋你就让我摸一下腿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要。” “就一下。” “不要。” “我也让你摸摸我的。”迟果拍了拍自己膝盖，“我还穿的裙子呢。” 林婉秋当没听见。 迟果无奈的咬牙，“留给陈白摸是吧！” “……他也不给摸。” “你犹豫了两秒才反驳！你就是下意识承认了！” 迟果心情复杂。 一边激动自己主动找到了糖吃，一边又感觉心里酸唧唧的。 林婉秋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别过脸。 迟果很在意相处时的分寸感，也不在摸腿这个话题上多聊什么了，眼泪难过的从嘴角流出来，连忙用手擦了擦。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腿。 从小没觉得自己腿难看过，现在突然就有点嫌弃…… “婉秋，你腿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少运动就可以。”林婉秋把课本拿出来，语气平淡的说。 迟果想起林婉秋在宿舍时会专门保养腿和脚丫的皮肤，下意识问了一句： “所以你很少运动。” “对。” “难道这也是因为你那个青……在绝交的青梅竹马喜欢？” “嗯。” 迟果下巴抵在桌子上，忽然觉得自己脑阔有点晕。 冷淡但是又贴心，长得还漂亮。 她真的抵挡不住。 好想当秋秋的狗啊。 林婉秋感觉哪里不对，轻声补充道：“主要是我嫌累。” “次要就是他喜欢是吧！”迟果发现了盲点。 林婉秋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白给，淡淡找补道：“以前的林婉秋很傻。” “你这么好……陈白当初怎么舍得跟你绝交的！” 林婉秋垂眸，“因为他是混蛋。” “太可恶了。你就应该提升和好的难度，谁叫他主动跟你绝交。” “我不要。”林婉秋说。 “你……你……”迟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生气。 好嗑。 好爽。 …… 陈白去了趟工作室，然后才往教室走。 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得最晚的，结果到班上的时候，班上还有一小半人没来。 三班纪律性这一块。 江星澜也在，就站在讲台前，班上似乎正在发教材。 也难怪班上纪律性不行，导员就是个一点威严都没有的软柿子，啥也管不了，还得请学姐来镇场。 江星澜看到他，轻声道：“迟到了。” “学姐不会要记我名字吧？”陈白拿茶茶的语气说道。 江星澜摇头，眼神示意他快找位置坐下。 陈白干脆坐讲台上了。 江星澜：？ “下次尽量不要迟到。”女孩柔声说。 她肯定不会记陈白迟到，也不会让导员记，但有时候是学生会查。 “我也不想迟到的。”陈白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归根结底，都怪学姐早上不喊我。” 江星澜愣了下，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又垂下眼眸，低声道： “对不起。 我以为你定了闹钟……” 陈白心说这剧本不对啊，继续添油加醋：“那你下次注意。” “……好。” 陈白：？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来呢？ 陈白站起身，无语道：“学姐你不能这样！” “怎么了？”江星澜抬眸看他。 “剧本上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很生气，然后拿课本拍我一下。” “就算你不动手……哪怕你骂我两句呢？” 陈白越说越疑惑，朋友之间开开玩笑很正常啊，“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当的。”江星澜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定定和他对视。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 短暂的沉默，女孩缓缓移开视线，片刻后才小声道： “我舍不得。” 陈白愣了一会儿。 兴复汉室，当真步履维艰啊。 江星澜继续小声催促：“你快去座位上吧，别影响到你……” 自从她来到班上，这些人时不时就悄悄看她一眼。 明明之前还不这样的。 可能谁刷到谣言，然后传开了吧。 “我班上又没事。”陈白语气随意。 在工管三班，他心委也算是只手遮天。名副其实的班长之下第一人。 陈白看了看地上那些课本，轻声道：“我帮你把教材发了吧。” 刚拿起几本书，门口突然传来几道男生的声音。 “你们班早自习怎么缺勤这么多？” 陈白闻声看过去，看样子是几个学生会的人。 但他看到了一张能认出来的面孔。 周泽宇。 对方倒是没看到他，趁学生会进来看考勤的工夫，走到讲台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声道： “真没想到你能从大一扛到现在。” 江星澜依旧看着名册，没搭理。 “何必呢？”周泽宇叹气。 江星澜眼神重新变得漠然，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做坏事一定会遭报应的。” “多大了还信这个？而且……” 周泽宇扫视了眼周围，微笑道： “遭报应的好像是你。” 话音刚落，他又隐约发现哪里不对。 工管三班的人虽然都在窃窃私语的议论，但是并没有偷偷看着江星澜。 而是…… 在看他。 周泽宇猛地愣住。 江星澜抬眸，沿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群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将头凑到一起，边聊天边看周泽宇。 那眼神……和当初别人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忽的意识到什么，侧头看向正低头收拾教材的陈白。 陈白没说话，只是朝她浅浅笑了一下。 一如……他们初次相遇那天。 第160章 只是第一步 江星澜那双冷艳的眼睛向来无神，仿佛对任何事物都不感兴趣。 此刻却茫然又无措的看着他，眸中好似有水波荡漾。 女孩张了张嘴，陈白便把食指贴在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讲台上安静许久。 周泽宇快步走到第一排，朝一个正窃笑的男生问：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旁边几个学生会的人一头雾水，又跟周泽宇关系好，想都不想就上来撑场子。 陈白能认出来，这是军训时画符乞雨那货。 男生似乎还没脱离高中时期的稚嫩，以为学生会是什么了不起组织，见到这场面一时有些紧张。 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陈白。 陈白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示意有啥事心委罩你。 男生放心了，缓缓呼了口气，朝周泽宇轻笑。 “干嘛，国宝还能买票看呢，你比大熊猫还珍贵？” 周围一阵哄笑声。 周泽宇向来都是带动群体这样取笑别人，如今这个人变成了自己，一时有些发愣。 只能摆出更生气的样子，一字一顿的问道：“我问你，看我，做什么？” 男生又看了陈白一眼，见陈白脸色没任何变化，将视线移回来，继续朝周泽宇微笑： “你好狂啊。” 陈白轻轻朝上摆了摆手，男生身旁一群人一齐站了起来。 见情况不对，几个学生会的连忙上前把两人拉开，其中一个面色比较和善的学生会干事清了清嗓子，语气柔和的问： “同学，你干嘛一直盯着他看呢？” “那些缺德事他能干，别人不能说？”男生越说越激动，莫名有种义愤填膺的感觉了，“怕别人指指点点，你就别当出生啊。” 学生会干事疑惑的看了周泽宇一眼，见周泽宇脸色更疑惑，不由问：“他做什么了？” 他说着又弯了弯眼角，“有什么误会吧，你这位学长人品很好的。” “我做什么了？！”周泽宇也问，脸色看起来怒气冲冲，身旁几个朋友连忙凑上来安慰。 “连自己都能骗过去。”那男生拿起手机，打开论坛首页，朝前举了举。 学生会干事仔细一瞧，紧接着就愣了一下。 热搜第一页只有十条内容，四条在争论林婉秋和顾依依谁更好看，其余六条，全都是关于周泽宇的。 他拿过来看了看。 有个叫李起疯的自称相关人士，说周泽宇把前女友PUA到休学，还害得另一个女生未婚先孕不说，事后直接提了分手。 甚至威胁人家最好不要声张。 下面有人问证据。 李起疯直接发了张医院的检查报告。 李起疯：[我直接找受害者要的。] [那女生给的？] 李起疯：[不，那女生当时的男朋友给的。] 下面评论直接炸锅了，不少人深表同情，共情能力比较强的已经直接开始问候周泽宇的家人。 李起疯还说手里还有很多证据。 两百个赞发一张。 “泽宇……” 学生会干事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的说：“这些，真是你干的？小霜休学真的是因为骨折吗？” 周泽宇瞳孔缩了缩。 学生会干事仍旧是难以置信的语气，表情也有些茫然：“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 “什么是我干的？” 周泽宇忽然有些慌张，表面看起来倒还算镇定，上前拿过手机。 帖子一个个翻下去，他拿手机的手，逐渐开始轻轻抖动。 “这是谁在造我谣？”周泽宇声音轻颤。 他朋友说：“可是有证据。” “P的啊，修图，你不知道吗？” “学校档案上把事情经过写的明明白白，也是P的？” “这怎么不能P？” 看来那个学生会干事人品似乎真还不错，他沉吟了片刻，柔声道： “那你就拿出证据给他们看，比如让小霜出面澄清一下。这人说了那么多条，你只要证明其中一条是谣言，其他的也没人会信了。” 陈白站在讲台上挑眉，不由高看了这人一眼。 这人处事冷静的同时，智商也不低。还能帮朋友想出这么一劳永逸的办法。 可惜，他陈小白向来十拿十稳了才动手。 周泽宇咬了咬牙，回应道：“好。” 几个人疑惑又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在事情定性之前选择先跳过这个话题，喊着他去别的班查考勤。 周泽宇像是没缓过神来，一时有些无措，目光呆滞的看看四周，不知道该干嘛。 他看了江星澜一眼。 江星澜看着班上其他人的眼神，神情依旧有些茫然。 不对…… 不是她。 “学长这就把我忘了？”陈白轻笑着上前。 周泽宇顿了顿，“我记得你，你叫陈白。” 陈白惊讶一下，“对对，是我。” “……那些帖子都是造谣的，你别信。” “放心吧学长。”陈白脸上笑容灿烂，看起来格外阳光，“我这人向来不从众，从来不会听信谣言的。” 陈白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看着江星澜的眼睛。 江星澜知道他这话意有所指，和他对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 周泽宇沉默了一会儿，莫名有点感动。 他人缘果然很好。 终归还是有人愿意相信他的。 “这些造谣的出生。”周泽宇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白心说你怎么还真把自己都骗过去了，但还是跟着一起骂了一句，而后道：“这论坛也有问题，都不出面制止的。就该找他们评评理。” “都不知道在哪。” “这论坛工作室就在咱们学校啊，你不知道吗？”陈白表情疑惑。 “真的吗？” “对，实在不行我带你去。” 周泽宇更感动了，锦上添花算什么狗屁交情，陈白这是雪中送炭啊。 这学弟人真好。 “那我需要的时候找你。”周泽宇加上他QQ，转身离开教室。 “好嘞。” 陈白笑着摆手，“学长再见！”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心委你怎么这么坏？”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陈白伸手指他。 班长唐子佩道：“周泽宇这种恶人，就得让心委这种坏人磨！” 陈白人晕了，“你这是夸我吗？” 唐子佩挠挠头，不好意思说话了。 陈白看了看江星澜的侧脸，“学姐你说！我是坏人吗？” 江星澜握着碳素笔那只手颤了一下，垂眸道： “是好人……” 女孩用力闭了闭眼睛，声音也小小的，隐约带着些许哭腔： “特别好。” 众人沉默片刻。 “哟~” “特别好~~” 江星澜呆了一会儿，抱着一堆文件，低着头，逃似的走出教室。 陈白：“……” 从此以后。 恐怕班助也一点威严都没有了。 第161章 上课的时候更刺激 早自习在一群人吵吵闹闹中过去。 到去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工管三班的人才逐渐到齐。 202四个神人直接坐在教室最后排 “这节课上什么？”陈白问。 秦承耀道：“你问我书包在哪买的？这个国内可……” “我问你这节课上什么。”陈白瞥他一眼，又装。 这货装X就算了，还非要在他面前装。 “哦哦，高等数学。” 陈白听到这四个字，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高树……高树是什么树…… “老陈，数学这么差啊？”秦少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陈白面前显摆的机会，“你知道哥们高考数学多少分吗？” “多少？” “134。” “厉害。”陈白下巴抵在课桌上，“哥们数学确实难望你项背了。” 秦承耀深吸一口气。 爽。 陈白叹息道：“要不是林婉秋最后俩月天天跑我家给我补数学，我数学连126都考不到。” 突然没人说话了。 王晓策拍了下桌子，“老秦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老陈有多记仇吗？ 干嘛有事没事非在他面前嘚瑟？” 秦承耀双手抱头，不想说话。 几人互相攻击的时候，顾依依也走进教室，笑着朝他摆摆手，然后坐到了舍友旁边。 高数老师是个有些秃顶的男人，不太爱说话，简单自我介绍了几句，便直接开始讲课了。 嗓音沉稳，说话时没什么起伏。 助眠效果很好。 陈白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大早上就开始犯困了。 平常还没什么欲望，一上课的时候，就分外的想打游戏，想看，想睡觉。 总之就是不想学习。 睡觉前，侧头看看三个逆子。 秦承耀和王晓策虽然都大大咧咧着倚着靠背，但显然是真的在听，时不时还了然的点点头。 姜安做什么都很踏实，此刻也坐的挺直，目光紧紧盯着黑板。 陈白：？ 不是…… 陈白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再看看坐在远处的大小姐。 顾依依今天似乎心情不错，绑高马尾的发带扎了个蝴蝶结，跟高高的马尾一起耷拉下来。 大小姐托着下巴，时不时跟舍友闲聊几句，学得也很认真。 陈白睡不着了。 求求了，别学了行不行？ 万一考试真过了怎么办？ 大学生活不是这样的！ 你们应该上课睡觉，或者干脆直接逃课，然后在考试周买一瓶热带风味的冰红茶，跟我一起通宵苦读。 最后挂科补考。 陈白往秦承耀身旁挪了挪。 “老秦，老王，咱们翘课去打CS吧？我攒钱给你们起狙。” 秦少眼前一亮，“你这么好？” “去不去？”陈白强忍住嘴角的笑意。 “上完课再去呗，下午又没课。” 陈白心说等下午我都无聊死了。 “老王。”陈白看向王晓策。 王晓策很是无语的看过来，“老陈，你学习态度能不能端正点？” 陈白眨了眨眼，不说话了，低头看手机。 陈白：秋秋。 林婉秋几乎秒回，但是只回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婉秋：？ 陈白：我好无聊。 林婉秋：不是在上课吗？ 陈白：就是上课才无聊啊。 陈白沉吟片刻，打字道： “咱俩一起翘课吧，我去接你。” 林婉秋：“……” 林婉秋：导员在，她说我请假就是去谈恋爱，不给请。 陈白有些惊讶。 估计是秋秋军训的时候请假请太多了。 他侧头道：“哥们最后再求你们一次，真不陪我吗？” “下次一定。”两人齐声。 陈白咂了咂嘴，拿起课本起身，走到大小姐的舍友，唐子佩面前。 “让个位置。”陈白说。 唐子佩白他一眼，“你怎么能这样使唤班长！” “班长？”陈白冷哼一声，“全班四十几个人都在我肩上扛着。” 唐子佩抿着嘴不说话。 陈白扬起嘴角，小声道： “班长大人，你也不想未来几年里，谁都管不住吧？” “依依！你看他！”唐子佩转头看顾依依，“他早上还问学姐他是不是好人，欠揍了！” 顾依依了然的点头。 “我帮你揍他。” 唐子佩双手抱在身前，满意的连连点头。 顾依依紧接着又道：“那子佩你先让一下位置嘛，我中午请你吃火锅！” “顾依依！”唐子佩瞪她。 “主要是……”大小姐飞扬漂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的，“主要是你坐后面，我才方便帮你打他嘛。” 看着顾依依精致的面孔，唐子佩心没来由的就软了一下，默默拿起书本。 她才不是被陈白吓到了。 只是看在顾依依，外加火锅的面子上…… 走之前，唐子佩小声说：“我，我不想当汉献帝……” 陈白轻笑，“那你以后记得主动让位置。” “哦。” “好过分啊陈小白。”大小姐实在看不下去，轻轻拍他肩膀。 唐子佩突然有点想去滨江潜泳了，气哼哼道： “舍不得打就别打，不要当着我面打情骂俏，可以吗？ 我还没谈过恋爱，看不了这个。” “哪有……”顾依依别过视线，把手收了回来。 唐子佩没坐后面，直接坐到了最后一排，远远的看着这边。 像个无能的……舍友。 安静了一会儿，顾依依清了清嗓子，抬头看黑板。 “依依姐。” “怎么啦？”女孩侧头看他。 “咱俩翘课吧。” “……” 女孩呆呆地眨了眨眼，敢情陈小白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勾搭……呸，蛊惑她翘课？ “上课不是挺有意思的嘛？”大小姐小声问。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陈白一起上课。 “上课还能有意思？” 大小姐单手托着下巴，随意的看了眼黑板，“只要不弹琴，做什么都有意思。” “那我自己翘了。” 陈白刚要起身，手臂忽然被女孩用力拽住。 “你也不许走！”大小姐鼓着脸颊。 “……早知道就不过来问了。” 大小姐手里握着他的使用说明，真给大小姐撒娇的机会他绝对遭不住，只能连忙移开视线。 “陪我，好不好……” 陈白心脏颤了颤，“要是别的课也就算了，这节是高数，高数是人上的吗？” 大小姐轻咬嘴唇，没说话。只是托着下巴别过脸，把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腿上，掌心朝上。 陈白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工管三班的心理委员，是这么好蛊惑的吗？” 顾依依没看他，托着下巴小声道： “陈白。 想牵手。” 陈白看了眼黑板，已经被写的满满当当，他坐直身子，把手指伸进女孩指缝里。 轻轻捏了下，仍旧是那种让人心跳都停一拍的软嫩。 他也清了清嗓子，乖乖待在座位上，牵在一起的手垂在两人中间。 陈白总觉得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急匆匆的谴责道： “陈白，想想你的梦想、你的事业，不要成为大小姐的玩物。” 另一个理都不理，只说道： “玩物就玩物，你闭嘴！” “陈，小，白。”身旁传来顾依依的声音。 “怎么不走啦？”大小姐故意摆出那冷淡又充满气质的样子，静静的看他。 “感觉翘课实在对不起老师的付出。” 女孩大小姐的姿态只维持了不到片刻，动人的眉眼忽然弯了弯，忍不住轻笑起来。 连忙再次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 语调欢快，又带着充满少女气息的羞涩和得意。 …… 陈白第一次体验在上课时牵手的感觉。 真的。 刺激到难以形容。 陈白心跳有点快，转头看看。大小姐表面淡定，发间的耳垂却隐约有些绯红。 “国庆去哪？”陈白问。 “可能要去沪城吧。”顾依依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搭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声反问：“你要回苍南？” “对啊。” 顾依依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握得更紧了一点。 陈白愣了下，坏笑道：“干嘛？” 他往女孩那边凑了凑，“难道……你舍不得？” 大小姐抿了抿嘴。 “嗯。” 陈白：“……” 我干嘛非嘚瑟这一下呢？ 大早上的，你们一个个玩不玩？ 顾依依理直气壮的嘀咕： “七天见不到好朋友，想一下怎么了？” 女孩似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线条优美的下巴都稍微抬了抬： “你就没有很想你朋友的时候吗？” “国庆假期很短的，一眨眼就过去了。”陈白轻声道，“暑假的时候不是更久，咱俩将近一个月没见呢。” “你怎么这么确定……” 说着，大小姐转过头来，直勾勾看着他双眼，柔声道： “我暑假的时候没想你呢？” 第162章 这是我们的 陈白一时语塞。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看着女孩那双葡萄般的眸子。 大小姐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托着下巴的手收了下去，把桌上的书本翻过一页。 她刚才有点想问问陈白暑假时一个月没见，有没有想她。 没敢。 陈白这才缓过神，沉吟道： “我是不太确定。” 顾依依刚想开口，他又道： “但我暑假的时候真挺想你的。” 女孩翻书的动作猛地停住，头缓缓垂下。 仗着自己是木头，一天天乱说话…… 陈白见她不说话，想了想道：“大不了我在苍南待几天，然后去沪城找你。” “记得带秋秋一起。”顾依依看着课本，“总不能让她自己回学校。” “肯定啊。” “那你俩有机会一起来。”大小姐嘴角微微扬起，“到时候再看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陈白不置可否，突然道： “说实话，有点怕明珠塔变成防御塔滋我。” “啊？”大小姐疑惑的看他，“什么意思？” “没事，发个癫。” 陈白低头看起教材。 顾依依见他没看这边，忍不住鼓了鼓脸颊。 刚才差点没忍住笑。 这个笨木头怎么这么阴险…… 都到现在了，居然还不死心。 讲台上，老师的嗓门提高了些许： “同学们最好记一下笔记。其实数学也是讲究自学的科目，私下不多思考，是一定学不明白的。” 顾依依左手在陈白手心，右手正好闲着，拿起笔开始抄板书。 陈白右手轻轻捏了大小姐一下，想了想，干脆就不记了。 毕竟腾不出手。 高数及格了有什么用？又不给钱。 顾依依柔声道：“你那份我帮你写。” “好。” 陈白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说大小姐人还怪好嘞。 顾依依忙着做笔记，他闲着没事，低头翻了翻教材。 “你怎么还没写名字？”顾依依问。 “忘了。” “我帮你写！”顾依依嘴角扬了扬，直接把他课本拿了过去。 陈白干脆拿过大小姐的课本继续看。 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刚发课本，总是先翻一遍再说。 主要是先翻一遍语文和历史，一般等不到老师讲，无聊的时候就把课文都看完了。 他翻了翻，忽然发现大小姐也没写名字。 “你不也没写吗？” “是吗……”顾依依愣了愣，心里稍微权衡了一下是多牵这几秒手，还是让陈白帮她写名字。 “那你也帮我。”顾依依说。 “行吧。” 陈白松开女孩的手，心里果然有种奇怪的失落感。 他就很纳闷。 怎么每次牵手都是一开始很有感觉，到后面逐渐忘了这茬，然后松开的时候，又特别失落。 说起来他模仿大小姐字迹有一手的，毕竟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名字倒是写好了。 [陈白] 大小姐凑过来看了眼，带着清香的发丝拂过他脸颊，很轻很轻的拍了他一下。 “你写我名字呀！” “哦哦。”陈白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随手划个横杠。 手忽然又被女孩按住。 大小姐心有余悸地看着他，“不许划掉！” “那这本给我吧。” “那也不要。” 陈白刚有些疑惑，就见女孩把他手里的课本拿了过去。 而后在陈白旁边，写了个顾依依。 “这样就知道是我的啦。”女孩说。 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陈白两个字虽然连体，但是格外整洁；顾依依三个字却飘逸又漂亮。 顾依依写完之后，把课本拿起来，眉眼弯弯的，当宝贝似的看了半天。 陈白搞不懂，但是看到大小姐开心，嘴角不受控制的就扬了扬。 这种本能已经刻在身体……不，已经刻在灵魂里了。 陈白拿回自己的课本，看着顾依依帮他写的陈白。 不得不承认，还是大小姐签字好看。 忽然觉得自己课本上的名字显得有些孤单。 想了想，他拿过女孩手里的笔，在自己课本上，陈白两个字之前，写下顾依依三个字。 他看了看两个课本。 一个写着：[陈白，顾依依] 另一个写着：[顾依依，陈白] 陈白默默看了一会儿，忽地感觉哪里不对。 怎么有种结婚证的感觉。 顾依依把两本书拿过去，放在身前看了看。 转头朝他道： “等下你随便装一本走哦。”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用分那么清了。”大小姐把两个课本都抱进怀里，“这俩都是我的。” “？” “都写我名字了。”大小姐很不讲道理地说。 陈白倒无所谓，只是轻笑，“也写我名字了啊。” “所以这俩也都是你的。”女孩像宝贝似的抱紧，缓缓别过视线，“你用的时候随便拿一本就好了……” 陈白觉得有趣。 “好。” …… 教室后排，王晓策明明记得自己很认真的在听课，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在幻想有个怪兽破门而入，自己轻叹口气，缓步向前。 然后周围人一直说你是不是疯了。 他面不改色地拿出铠甲召唤器，展示隐藏多年的真实身份。 王晓策连忙用力晃晃脑袋，准备继续认真听课。 余光瞥到陈白那里，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你他mUa的！ 怎么就牵上手了？！ “老秦！老秦！”他一个劲拍秦承耀胳膊。 “你干嘛？”秦承耀不耐烦地问，他在幻想里刚走上人生巅峰，突然就被打断了。 “你看他！”王晓策朝那边指。 秦承耀看了过去。 “卧槽！” 两人呆愣愣的张着嘴，心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陈白你是人吗？！ 论坛上因为林婉秋和顾依依谁更好看已经吵了两天了！ 结果你全他妈牵上手了？ 姜安倒是没那么震惊，但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他之前觉得林婉秋是老板娘，直接就喊嫂子了。 这下怎么办啊…… 秦承耀突然道：“老王你真该死。” 王晓策一愣，“我怎么了？” “他刚才喊你翘课你为什么不去？直接翘课了能有这事？” “你他妈不也没答应吗？” “我后悔了！” 秦承耀越看越难受，连忙拿起手机，打字道： “老陈，咱们翘课吧。” “哥们什么都不买，钱都拿来给你起狙！” 陈白：别蛊惑我，我要好好学习。 秦承耀抬头，看了眼陈白那边。 呵。 好好学习。 手都他妈牵上了，你学你大坝？ 秦承耀：不是，你俩就非挑上课的时候谈情说爱吗？ 陈白：什么叫谈情说爱？顾依依说好朋友之前牵个手很正常，我觉得有道理。 陈白：哪条法律规定好朋友之间不能牵手了，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秦承耀只觉得头昏，反问道： “怎么我那些女性朋友就不跟我牵手呢？” 陈白：那说明你们关系还不够好。 秦承耀一时语塞，想说你放屁，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陈白这话有点道理…… 终于见到正常的朋友关系了。 原来好朋友开学第一天会主动帮你铺床，上课时还会跟你牵手吗？ 他怎么不知道？ 老天什么时候发他一个这样的好朋友？ 秦承耀：哥们真求你了，咱们一起翘课吧。 秦承耀：这课我是一点不想上了。 陈白：爬。 秦少越想越气，决定去找陈白那个高中同学倾诉一下。 …… 陈白收起手机，心道左手打字真麻烦啊。 侧头看了眼，大小姐也在玩手机，但她可以用右手打字，就方便多了。 盯着顾依依侧脸看了一会儿，大小姐忽然浅笑着看过来。 “你小时候被公鸡打哭过？”女孩眉眼弯弯的。 陈白愣住，感觉瞳孔都颤了几下。 “你怎么知道？” 他小时候，真被公鸡追着啄过一路，连滚带爬。 这事就连面对前世的大小姐，他都守口如瓶，从来没提过这方面的黑历史。 太丢人了。 女孩晃了晃手机，“阿姨跟我说的呀。” “……” “阿姨还说，你后面哭了半天，非让姥姥把那只公鸡炖了。” “姥姥好不容易答应，你带着她去指认凶手。” “结果……结果你认不出来是哪只……” 大小姐趴在桌子上，肩膀轻轻颤动，看得出忍笑忍得很辛苦。 陈白感觉自己都快看见走马灯了，茫然又呆滞的问了一句： “阿姨？我妈啊？” “对呀。”大小姐为了不笑出声，紧紧咬了半天嘴唇，“听说还是当着秋秋的面？” “对。”陈白很无语，“那公鸡本来要啄她的，我那是为了保护她好不好。” 大小姐轻叹口气，“真好呀。我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陈白不想搭这茬，只觉得特别疑惑：“我妈经常跟你聊天吗？” “自从我去你家吃饭，我俩就经常聊天了。” 陈白：？！ 他一直以为，大小姐跟老妈不熟来着。 秋秋经常跟老妈聊天，大小姐也经常跟老妈聊。 怎么老妈跟他这个亲儿子反而聊得最少？！ 陈白越想越气，赶忙打开QQ。 陈白：妈？ 沈梦婷：怎么啦？ 陈白：您是我妈吗？ 沈梦婷：我不是谁是？ 陈白：那为什么你跟别人聊的，比跟我聊的多？ 沈梦婷：跟谁呀？ 陈白：林婉秋，顾依依。你跟她俩聊得全都比我多！ 沈梦婷：跟她俩能聊的话题多呀，依依可会搭衣服了，跟你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好聊的？ 沈梦婷：没劲。[QQ表情撇嘴.ipg] 顾依依往他这边凑了凑，强忍着笑道：“陈小白，阿姨之前说，你如果气到我，我可以直接揍你。” 陈白用力捏了下女孩的手，大小姐委委屈屈的抿了抿嘴，老实了。 陈白觉得有点不得劲。 心委难受了能找谁呢？！ 第163章 你配吗 周泽宇的帖子在论坛首页挂了整整三天。 本来因为军训汇演和新生晚会的事，大家讨论欲望都很强，一直在刷论坛。 恰好赶上更大的瓜横空出世，短短三天时间，几乎全校都知道了。 周泽宇下意识打开论坛，又实在没勇气看下去，只能收起手机，缓步走进教室。 聊天声戛然而止。 班上所有人都在拿异样的眼光看他，有的嫌弃，有的讪笑。 之前每次进班都有人主动凑上来搭话，现在忽然就没有了。 短短三天时间，变化大到让他怀疑是在做梦。 周泽宇只好当作什么都没看见，走到舍友旁边坐下。 几个舍友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周泽宇疑惑地看过去，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干嘛坐那么远？” 舍友别过脸，小声道：“等谣言过去吧，我怕他们对我也有什么误会……” 实际上事情发展到现在，那些事到底是不是谣言，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那些事不是我干的，有人故意针对我。”周泽宇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说这句话。 几个舍友“嗯”了一声，没给更多答复。 他只好拿出手机，试图逃避现实。 周泽宇：宝宝，吃早饭了吗？ 女朋友回复：“先别跟我说话，让我冷静一下可以吗？”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周泽宇只觉得心跳得好快，想不出任何办法，甚至总在幻想这只是一场梦。 希望醒来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当了几年同学，你们难道还不了解我吗？那些都是谣言！”周泽宇突然站起身，有些无力地喊。 一群人默默看他一眼，没说话。 周泽宇急匆匆跑出教室，再不想个办法，他的名声就彻底没救了。 也许还有个人能帮他…… 陈白。 陈白在教室收到消息，差点笑出声。 觉得时机差不多，他便吩咐员工们按部就班地走下一步流程，用内部号造势，把当年学姐的事放到台面上。 终点论坛至今没提周泽宇造谣学姐的事，就是为了等到现在。 一举把学姐的名声彻底洗清。 “现在说关于学姐的传闻都是谣言，应该没人不信了。” 陈白轻声嘀咕一句，周泽宇刚好找过来，怒气冲冲的问他： “终点工作室在哪？” 陈白清清嗓子起身，“我带你去！妈的，这群傻X也太坏了。” 见陈白撸起袖子，周泽宇莫名有些感动，连忙跟在后面。 …… 工作室里，一个留着马尾的男生坐在椅子上，面色平淡的抿了口茶水。 陈白一愣。 哪搞的茶叶？ “有事？”李祈峰翘着二郎腿，语气随意。 周泽宇咬牙，“你是老板？” 李祈峰拿起根烟叼在嘴里，不会抽，所以就没点。 “是我。” “能不能把关于我的帖子删了？” 李祈峰眨了眨眼，突然笑出声，“你说梦话呢？我靠这个赚钱的，你让我删我就删，我是你爹啊？” 陈白拍了下桌子，指着李祈峰，“你说话注意点！” 李祈峰面不改色，朝他勾勾手指。 “有种打死我。” “你他妈……” 见陈白真的要打人了，周泽宇连忙把他拉住，“先冷静……” 这时候如果真打起来，反而会把关于他的谣言全都坐实。 一群员工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片刻后，几个女孩子开始分发薯片和瓜子。 “你说个数，多少钱才能删。”周泽宇逐渐镇定下来。 “你当我傻啊？”李祈峰哼笑，“到时候反手告我勒索怎么办？或者拿这事威胁我删帖，怎么看都是我亏。” 周泽宇瞳孔颤了颤，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别逼我报警。” 李祈峰只是微笑：“那你就报警咯。” 周泽宇愣了下，当初江星澜指责他造谣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 他思来想去，只能放低姿态，低声道：“你论坛这么火，删了也不影响什么。” “对，但我不想删。”李祈峰开口打断，烟叼累了，悄悄放回桌上，“我说白了，对你这种人来说，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两人走出工作室。 周泽宇面色愈发难看。 陈白着急忙慌的说：“学长，现在怎么办啊？” 周泽宇揉了揉脸，“我要去查查这个工作室的指导老师是谁。” 陈白心说你这出生还挺聪明。 他认真道：“我知道！是陈教授。他办公室我去过！” 周泽宇呆了呆，没想到能这么容易，连忙道：“麻烦你带我去一趟。” 到陈教授办公室门口，陈白刚想敲门，周泽宇直接就把门推开了。 陈教授正盯着电脑，见有人不敲门就进，猛地愣了一下。 再看到是这俩人一起，脑袋当场就转不动了。 “怎么不敲门就进来？”陈教授面不改色。 上一场李祈峰那货一直抢戏，陈白都没演爽，这次干脆直接抢答：“您是终点论坛的指导老师？” 陈教授半晌后才回应，“是我。” 陈教授好悬没坐稳，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来干嘛？” “这个论坛一直在造我学长的谣，我肯定要带他来找你反映一下！”陈白理直气壮的说，“我知道这论坛是您挂名的，您不评评理，我就不走了。” “你……”陈教授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折腾人家还不够，还要跟在身边看戏是吧？ 说这小兔崽子坏吧，他一直在做好事。 说他好吧…… 他怎么能坏成这样？！ 陈教授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是怎么回事？” 周泽宇急忙道：“他们一直在造我的谣！” “这个情况……我需要去了解一下。”陈教授喝了口水，“你回去等着吧，学校了解情况后一定给你答复。” “……到时候就晚了！” “那没办法。”陈教授耸肩，“这种事情必须要走程序。” 办公室里安静良久。 周泽宇呼吸逐渐急促，冷声问道：“你就不怕我想不开吗？” 陈教授沉默片刻，忽然转过头，直直盯着周泽宇的眼睛。 “星澜被你造了那么久的谣，她都没有想不开……” “你凭什么想不开？” “你配想不开吗？！” 第164章 好受欢迎啊 “还有王法吗？”走出办公室，周泽宇气得踹了垃圾桶一脚。 陈白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侧头道： “学长，我有点饿了，咱们去食堂吃点吧。我下午还有个检讨要做。” “什么检讨？” “因为军训期间打人呗，明明不怪我，非要我在记者和校领导面前当众检讨一下。” “……你也不容易啊。”周泽宇说。 “是啊。” “别去食堂了，我请你出去吃吧。” 陈白摆摆手，“千万别请我吃海鲜自助，一个人小一千块，太贵了。” “……就吃这个吧，没事。不能白麻烦你。” 下午。 江星澜有一节体育课要上，早早走到教室。 自从别人开始戴有色眼镜看她后，她就一直习惯第一个到，然后偷偷待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样……鄙夷的目光会少一点。 对班上同学们来说，就像是垃圾，待在了该待的垃圾桶里。 女孩缓缓垂眸。 她不是。 她从来没做过坏事。 可是没人信。 欢笑声忽然打破了这里的寂静，几个女生结伴走过来，看到她之后，不约而同地止住笑声，一齐看了过来。 江星澜连忙移开视线。 见几个同学还在看自己，她紧张又疑惑地看过去，忽然发现这些人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再是那种鄙夷而又疏远的目光。 像是好奇，还有同情。 很快，班上人到的差不多，很多人聊着天，时不时就看她一眼。 她似乎又成了议论的焦点。 江星澜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拿湿巾反复擦着掌心和手腕。 站在她前面的女生回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 “江星澜……” 江星澜呆了下，一时忘了自己到底有没有回应。 女生继续道：“对不起啊，以前误会你了。” 说完便回过头去。 江星澜半晌后才缓过神，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连忙打开论坛。 果然有人在讨论她。 她被造谣的事情经过，都被贴了出来。 没人道歉，但是，所有人都在批评造谣和传谣的那些人。 有她当初舍友发的帖子：[能不能别骂我了？我当时只说了她的确天天早出晚归，没有添油加醋！] [你在那人说江星澜被包养的帖子下面说这种话，有没有添油加醋你自己心里清楚。] [就是，装什么？！] 热搜第一已经不是周泽宇了： [学姐她是孤儿啊，她一个人照顾妹妹，在学校还要受这种罪……你们这些出生怎么能这样？] 女孩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又有个抱着羽毛球拍的女生从她面前路过，轻声道：“对不起哈……我有点蠢。” 江星澜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又传来一句对不起，而后逐渐走远。 江星澜依旧看着地上的草坪，视线有些模糊。但是能看清有蚂蚁被石子压住，又逐渐把它顶起，缓缓爬了出来。 感觉脸颊痒痒的，伸手去摸了一下。 全是眼泪。 刚打开QQ，学校的那些喇叭里，忽然传出陈白的声音。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 “下面是我对伤害田思文同学这件事做出的检讨。” …… 广播站里，人格外的多。校领导，许多记者，外面还围了一圈凑热闹的大学生。 没办法，自己折腾出来的事情，总得好好收场。 陈白念着早就让学校审阅过的检讨，挺直身板，周围时不时亮起闪光。 几分钟后，很标准的检讨书念完，陈白缓缓深呼吸了一下。 “以上，是我向学校，以及同学们表达的全部歉意。” 几个校领导很开心，这种事能大事化小就是最好的结果。 记者们只是象征性拍了拍手，应付了事。 来之前就知道，肯定是模板化的流程，但是没办法，任务就是任务。 一群人呆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还没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陈白把演讲稿随手扔到一边，轻声说道： “但是我不后悔。” “就像我创立终点论坛，把江星澜学姐被造谣的全过程公布出来一样。” “学姐她父母早亡，独自照顾妹妹，却还要在学校遭受这种流言蜚语。这不公平 。” “此刻正在听广播的同学里，也一定还有正在遭受伤害的人，可能是言语上，也可能是行动上。” “我由衷希望大家不要再因为自卑而忍气吞声，不要再因为恐惧而放弃反抗。” “请大家相信终点论坛，相信学校的各位老师，各位领导，相信记者行业的哥哥姐姐。” “我们生来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个体，不要白白遭受任何人的压迫。 我的检讨完毕，谢谢大家。” 陈白神色淡然的关掉播音，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这年代的很多记者，心里真的只有正义。 几个校领导刚要开口。 周围忽然掌声雷动。 …… 学校下午就发布了对江星澜这件事的调查声明。即将被严肃处理的周泽宇，选择了自愿退学。 傍晚。 江星澜抱着文件，缓步走在走廊里。 她要去找陈白。 这次没有什么理由，就只是……想见一面。 女孩习惯性地垂着眼眸，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迎面走来两个女生。 江星澜下意识想躲，忽然听对方道： “学姐好。” 江星澜脚步顿了下，垂眸道：“你好。” “学姐好。”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搭话。 “你好。” “学姐你真好看！” “……谢谢。” 江星澜一下午都有些不知所措，很不好意思地点头道谢，抬眸，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教学楼门口，轻笑着回身看她。 “学姐，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有男生凑上来微笑。 “不好意思。”江星澜摇摇头，“我有约了……” 女孩缓步走到门口，和陈白隔着一个台阶。一个在阴影里，一个在阳光下。 “好受欢迎啊，学姐。”陈白坏笑。 女孩没忍住朝他浅浅扬起嘴角，怀里抱着几本书，缓步走到阳光下，站在陈白面前。 她小声道：“陈白……有空我想请你吃饭。” 陈白很记仇的哼笑一声： “我现在就有空。” 女孩擦擦眼角，又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下。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江星澜侧头看向天边。太阳依旧炽热，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起她脸侧碎发，女孩连忙伸手撩回耳后。 微风徐徐，阳光正好。 江星澜还记得，自己十五岁时的生日愿望。 希望有朝一日……能不要再活得那么痛苦。 这天， 她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六岁”。 第165章 这是三体人 虽然已经九月底，天依旧黑的很晚，此刻才稍稍有点暗下来的意思。 天边金黄一片，将身旁女孩长长的睫毛染得格外动人。 见江星澜驻足看着夕阳，陈白便停下脚步，默默等着。 陈白忽然呆了下。 因为学姐的眼睛好像不再那么无神，冷艳又清澈，好像真的映着那片灿烂的晚霞。 终于像个正常女孩子那样，对美好的东西产生了些许向往。 片刻后，女孩缓过神来，连忙朝他道： “对不起，走神了……” “想什么呢？”陈白好奇问。 “没想什么，就是忽然觉得……夕阳很好看。” 江星澜眨了眨眼，总觉得整个世界忽然变得有些陌生。 行人嬉笑的声音，路边郁郁葱葱的梧桐，树叶随着晚风轻轻浮动，头顶蔚蓝的天空，天边金黄的云彩…… 美好到让她有些留恋。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一直很好看啊，看来你之前就没仔细看过。” 就像前世的他一样。 “可能是。”女孩呆呆地看着远处，没否认。 “已经看了十分钟了哦。” 江星澜吓一跳，“这么久？” “我再看最后一眼。”女孩有些不舍的说。 “没关系。”陈白沿着女孩视线看过去，微笑道：“明天还会有的。” 江星澜摇摇头，“喜欢今天。” 陈白有些疑惑的看着学姐。女孩轻轻压着被晚风吹起的鬓发，恰好侧头看了过来，和他对视片刻，又微笑着垂眸： “明天……不一定有你在。” 女孩说着很失落的话，嘴角却洋溢着满足的浅笑。 陈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冷声道： “学姐。” 女孩被他这冰冷的语气搞得愣了下，连忙有些忐忑的问：“怎么了？” “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好不好？” 陈白不断扶着胸口。 “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万一碰到个意志薄弱点的男生，可能就会误以为你喜欢他，然后直接跟你表白了。” 女孩似乎抓错了重点，很认真的解释：“我跟别人不会这样说的。” 陈白：“……” 不玩了！ 学姐太离谱了，一天天从来不搞弯弯绕绕。 “就算是跟我，你说话之前最好也要想想，会不会让我误会。” 陈白柔声嘱咐： “你这样说话，很危险。” 江星澜眼神有些疑惑，“什么危险？” 陈白本想说容易被人拽到小树林里，想了想还是换了个委婉点的说辞： “容易被人牵手。 我但凡不是个道心坚定的人，可能就真忍不住了。” 女孩似乎又抓错了奇怪的重点，疑惑道： “你想牵吗？” 陈白：？ “女孩子的手哪能随便牵。”陈白说。 江星澜看了看自己掌心，思考了一下，表情认真的说道： “只要你能开心就好了。” 陈白心脏忽然颤了两下。 坏了。 学姐是三体人。 但凡学姐说的随意一点，他可能都不至于道心不稳。 偏偏学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她是真的只想让自己开心。 女孩投来的目光清澈又干净，不带一丝杂质，仿若能让人直接看穿心灵。 陈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有种……要被学姐宠坏的感觉。 “吃什么？”他决定换个话题。 “请你吃饭，你定。” “不怕我选贵的啊。” “不怕。” “……” 陈白心说行吧，想了想，“那吃烤肉？” 江星澜点了点下巴，看了眼手机屏幕：“我今天发工资了。” “发了多少？” “2800。”女孩语气隐约带着些许轻快，朝他看过来，又别开视线道：“想给你买身衣服。” 陈白连连摇头，“不买。让我去逛街不如杀了我。” “你帮我这么大忙……总得谢谢你。”女孩低着头。 陈白沉吟片刻。 “你要真想谢我，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女孩很认真的问： “什么愿望？” “踩我一下。踩脚尖就好了。”陈白表情也很认真。 江星澜：？ “不行……”江星澜别过脸，夕阳下，女孩脸颊也被染得有些绯红，“怎么会有这种要求……” “这样是为了锻炼学姐的气质好不好。”陈白义正辞严的说，“学姐长得这么御，只要再培养一下气质，肯定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真的吗？” “真的。”陈白微微颔首，“再说了，刚才不是你说只要我开心就好吗？” 见女孩愣在那，陈白像完成了不嘚瑟一下不舒服的每日任务，心满意足，轻笑道： “走了学姐，咱俩打车去大学城吧。” 女孩低着头，没吭声。 片刻后，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过来，缓步走到他面前。 陈白呆了呆，“学姐？” 女孩没说话，那双冷御的眸子只是定定看着他。 而后缓缓抬起脚尖，轻轻地，踩了上来。 陈白莫名呼吸一滞。 女孩冷着脸，一字一顿道： “乖一点。 可以吗？” “……可以。” 江星澜顿了顿，声音依旧又冷又御：“那……衣服？你要不要。” 陈白吞了口唾沫，“要。” 女孩眼睛里神采亮了一下，满意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陈白：“……” 该说不愧是顶着这张脸吗，有些东西像是刻在基因里似的，一点就透。 “对、对不起啊！” 正惊讶着，就听见学姐慌慌张张的声音，“都给你踩脏了……” 低头就看到女孩已经蹲下来，拿湿巾给他擦着鞋尖。 陈白良心痛得要死，连忙也蹲下，着急忙慌的说：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夸早了。 学姐也是一秒破功的主。 江星澜轻轻嗯了一声，依旧蹲在他身旁，抱着双腿别过脸。 过了一会儿，又把脸埋进手臂里，只露出发间那通红的耳垂。 “学姐脸皮好薄。” “主要……感觉自己刚才那样子好坏。”女孩声音闷在胳膊里。 她没好意思说，刚才摸陈白头的时候，有种满意的感觉…… “就得这样才行。你要真这样谁敢欺负你。”陈白道，“你记住刚才的那种语调，以后说话都这样就好了。” “我不会……” “你可以学啊。” …… 晚饭吃烤肉，秋秋被迟果拉去吃饭，瑶瑶说肚子疼，所以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星澜缓缓坐下，拿出湿巾擦了擦桌子，帮陈白也擦了擦。 很快，服务员把浇好汤汁的肉片端上来，还有陈白特意点的菠萝和口蘑。陈白拿起夹子，往锅里放了几片。 江星澜小声道： “我……第一次吃这个。” 陈白笑了笑，“那刚好啊，我就喜欢烤这东西，你只负责吃就好了。” 这东西他真是熟的不行，问就是大小姐调得好。 大小姐除了各种火锅，最喜欢吃的就是烤肉了，每次都会主动烤给他吃，但是也只吃他烤的。 陈白先把口蘑摆了一圈，“口蘑这东西最好吃了，汁水超级好喝。” 江星澜一时忘了说话，认真看着他烤肉的样子。 “学姐国庆怎么过？” “嗯……上班。” 女孩轻声说着，见不少目光投向自己，又缓缓把头垂下。 有些不知所措的，拿湿巾擦着掌心。 陈白看在眼里，微不可察的轻叹口气，没有开口。 学姐明明从来没做错什么，一件又一件事，还是把她摧残成了这个样子。 第166章 不能 学姐学东西还是很快的，没多久，便也拿起夹子，放了两片肉到锅里。 “感觉差不多了就翻面。”陈白柔声嘱咐。 “好。” 女孩很认真的看着锅里，聚精会神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到底是做饭很好吃的人，没等陈白开口，学姐便把两片肉翻了个面，肉片在锅里发出滋滋声，几滴热油和香气一同溅出来。 烤的差不多，她先夹起一片尝了一下，见真的熟了，才把另一片塞到陈白碗里。 然后陈白就再也没碰到过夹子。 每次刚吃完，碗里就又被塞得满满当当。锅里肉多的时候，学姐就会直接夹过来。不多的时候就仔仔细细的帮他裹好生菜，然后递到他碗里。 “想吃什么？”女孩托着下巴，柔声问道。 “菠萝。” “好。” “还有呢？” “蘑菇吧，先不吃肉了，有点腻。” “好。” 陈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女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嘴角却挂着满足的浅笑。 陈白无奈的倚着靠背。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废物了。 每次这种时候，总想试试学姐底线在哪。 他怀疑这人就不会生气的，长得像御姐，软的像棉花糖。 “学姐。” “嗯？”女孩抬眸看他。 “我渴了。” 江星澜点了点下巴，起身拿起他面前的水杯，帮他倒好大麦茶。 “不想喝这个。” “想喝什么？”学姐好奇问。 “可乐吧。” 江星澜看了服务员一眼，明显是没好意思麻烦别人，干脆自己过去拿。 “冷热一起吃容易肚子疼，我就拿的常温的……”女孩把可乐放到他面前。 陈白：？ 都这样了，还不说我两句吗？ “学姐。”他继续喊。 “不想喝这种？”江星澜视线投到那瓶可乐上。 她还记得陈白军训时给班上同学买了两箱可口，以为陈白爱喝这种来着。 “不是。”陈白摇头，“今天累得手酸了，拿不动筷子。” 这次学姐终于沉默了。 陈白感觉自己多少有点病，居然舒畅的松了口气。 然后就见江星澜缓缓起身，又走开了。 陈白还以为自己把学姐气跑了，刚想起身跟上去，就见学姐拿了双筷子回来，又拿湿巾擦了擦，重新坐到他对面。 “我还以为把你气跑了……” “怎么会？”女孩疑惑的说着，拿筷子夹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 陈白目光逐渐呆滞，双目无神的眨了眨。 学姐不出所料的，再次抓错了重点，以为他不想吃这个，夹起口蘑，重新递了过来。 “……我妈都不会这么耐心的喂我。”陈白扯了扯嘴角。 “阿姨……可能需要操心的事情比较多。”女孩很认真的安慰。 “重点不是这个！学姐你问题很大！” 陈白拿手指敲了敲桌子，“你就不怀疑我在故意逗你吗？” “怀疑啊。” “这就对了，你既然怀疑，就应该骂我两句，而不是真的在这喂我。” 江星澜沉吟片刻，重新抬头和他对视。 “万一你真的手酸怎么办？” “……” 良心隐隐最痛，陈白只好把女孩手里的夹子拿过来，“我给你烤！” 江星澜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 “你也乖一点。”陈白说。 女孩缓缓垂眸，轻轻点头道：“……好。” 真好欺负啊。 学姐。 过了一会儿，女孩低头捏了捏指尖，轻声道：“有点……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 “第一次吃这个，也是第一次有人给我烤。” “以后就习惯了。”陈白笑着把五花肉递到女孩碗里。 江星澜沉默了下，心底有些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这两个字，在她心里格外的重。 陈白专心给学姐烤了半天，见学姐吃的似乎很满足，才终于放心了些许。 也难怪后来那么多情侣喜欢吃这个，怎么感觉真的可以增进感情……不管是被别人投喂，还是投喂别人，都很开心。 桌上手机震动两下。 陈白目光瞥过去，李祈峰发的消息。 李祈峰：白子，你那个舍友人真好啊，关键还那么有钱！ 陈白眉头轻挑。 陈白：怎么突然这么说？ 李祈峰：他国庆要带我去沪城玩，带我去逛迪士尼。 陈白筷子差点没拿稳。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JPG 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很快他又彻底放松下来。 也无所谓，秦少有种来苍南弄他。 不对啊。 他国庆大概率要去沪城找一趟大小姐。 自投罗网，是吗？ 陈白想了想，还是打字道： “记得穿好看点。” 两人又随便闲聊了几句工作，主要是要定好国庆加班的人，论坛一边要往其他学校扩张，一边要去谈广告费，很关键的时期。 为了三倍薪水，愿意加班的有点多，就需要做一下取舍。 余光瞥见一块五花肉出现在嘴边，香气扑鼻，陈白聊着工作，下意识张嘴，直接吃进嘴里。 等吃到第四口的时候，陈白终于发现哪里不对，猛地回过神，看向不知何时坐到自己身边，正仔细投喂自己的学姐。 陈白随手把手机拍桌子上，啪的一声。又赶忙拿起筷子。 “我得喂回来。” 不然今天晚上不用睡了，睡一半都得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江星澜表情疑惑又呆滞，似乎想说些什么。 陈白没给她这个机会，夹起口蘑就递到女孩嘴边，“张嘴。” “不要……”江星澜终于有些抗拒。 “不要也得要。”陈白说着就往女孩嘴边递，蘑菇紧贴着她柔软的双唇。 学姐紧紧抿住嘴巴，左右躲来躲去。 “陈白……别……” “老实点，张嘴。” 陈白心说你怎么突然这么犟呢，干脆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轻声道： “学姐，这么多人看着，你肯定也不好意思这样闹下去吧？” 女孩像被戳到死穴，有些委屈的看他一眼，乖乖张开温软又勾人的双唇，含住筷子，把口蘑吃进嘴里。 陈白心满意足。 再喂学姐三口，他俩就扯平了。 “陈白，你听我说……” “来，继续吃。” 陈白夹起一片五花肉递到女孩嘴边，“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江星澜又想躲，见他这副像是不死不休的表情，放弃挣扎了，乖乖张嘴巴。 “咱俩礼尚往来，你怎么这么委屈？”陈白轻笑着问。 认识到现在，陈白头一次见学姐脸这么红，女孩呼吸有些急促，弱弱的说： “这是你的筷子……” “……” “我现在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你赶紧吐出来。”陈白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学姐有洁癖啊。 “吃都吃了，都吃了两口了……”女孩一边嚼，一边特别委屈的说着，“吐了很浪费。” 陈白：“……” …… 一顿饭吃完，终究还是学姐喂他喂的更多。 陈白最后说你不嫌麻烦吗。 没成想学姐来了一句还好，你吃饭比瑶瑶乖多了。 听到这话就很无助。 从烧烤店出来的时候才晚上八点。 明天就是十月，现在晚上已经有点冷了，晚风一吹，陈白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准备给秋秋发个消息，秋秋就找他了。 林婉秋：明天几点？ 陈白：早上七点半，我们坐高铁回去。 林婉秋：好。 陈白：？ 林婉秋：的。 林婉秋：我妈说要在车站接我们。 陈白：好。 林婉秋：？ 陈白：的。 陈白忍不住笑了两声，收起手机，看了学姐一眼。 “学姐，我今晚要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把不用的衣服啥的都带回家。” “嗯。”江星澜别过脸没看他，似乎还没缓过来。 陈白想了想，还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女孩身上。 江星澜怔了一下，显然有些无措。 “我……” “我知道你有洁癖。”陈白反而把外套拽到学姐身前，仔细裹了裹，“刚才用我筷子吃饭都忍了，这次也忍一忍，洁癖慢慢就好了。” “别提……” “好好好。” 江星澜缩了缩身子，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外套。 身上别扭的像是有蚂蚁在爬，想抓一下，又不知道该抓哪。 但是，愿意忍。 片刻后，女孩小声道： “我没有嫌弃。 刚才是想说，我怕你冷。” 陈白下台阶的脚险些踩空。 别追着杀啊！ 见时候还早，这边离出租屋和学校都不远，陈白便提议干脆直接走回去。 大学城这个点人格外的多，九成九都是周边学校的大学生，很多情侣手牵着手，也有整个宿舍一起出来的男生女生，周围嬉笑声不断，充满青春活力。 两人缓步走在街上，被人流挤得肩膀贴在一起。 不少女孩子穿的花枝招展，要么齐肩要么露腰，一双双长腿露在外面，绝大部人路过的时候，却还是在看学姐。 哪怕她穿的严严实实，身上还裹着外套。 江星澜头缓缓垂下，不自觉的，反复擦起自己的手。 陈白道：“学姐？” “嗯？”江星澜缓过神，这才发现手腕红了一块，被擦的有些刺痛。 “已经没人在污蔑你了。”陈白顿了顿，继续说：“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女孩停下脚步，猛地怔在那里。 “他们现在议论，只是觉得你好看。” 良久后，女孩才有些茫然的，又嗯了一声。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个东西。” 学姐乖乖点头。 陈白仗着自己这张脸，很轻易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没两分钟就跑回来了。 江星澜也不多问，继续跟在他身旁。 陈白把她带到一盏路灯下，这里人比较少。 他叹了口气，突然道： “学姐你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厉害，别人看你的时候，你应该自信一点。” “哪里厉害了……”江星澜低声说，她一天天说不过陈白就算了，连妹妹都说不过。 “我一直觉得学姐很厉害啊，小小年纪就开始一个人照顾妹妹，一个人面对这个社会。” 女孩动作顿了一下。 “就像租房子，跟房东打交道，很多大学刚毕业的人都还一头雾水，但你早早就要面对这些。” 江星澜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移开视线。 “但是学姐你应该学会一件事。” 江星澜好奇的抬头，恰好撞上陈白坚定又认真的视线。 “什么？” 陈白缓缓蹲下，拉过她的手，把买的药膏涂在她已经发红，有些破皮的手腕上。 陈白柔声道： “你应该学会被人照顾。” “……” “有两个人用行动教过我，人生来孱弱，只有被他人照顾的时候，才会长出血肉。” 江星澜久久无言，微张的嘴唇轻轻颤着，说不出话。 其实对于她来说，陈白每次分享给她的一滴雨露，在她心里都是一场瓢泼大雨。 更何况，这人给的根本不止一点…… 手腕上传来药膏温凉的触感，女孩看着陈白专注的样子，眼前画面逐渐变得有些模糊。 忽然觉得命运对她很温柔，起码让她在最痛苦的时候，遇到这个照亮她生活的男孩子。 又觉得命运对她好残忍。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没钱，没什么优点，没有能帮忙兜底的父母。 甚至没有时间。 陈白擦完膏药，刚准备起身，忽然发现一滴水珠落在女孩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啪嗒。 又一滴。 陈白抬头，发现学姐在擦眼泪。 “怎么了？”他茫然又关切的问。 “你以后能不能……对我更坏一点……不要那么好了……” 女孩声音很小，轻轻发颤，融化在晚风里。 只是看了他一眼，刚要憋住的眼泪就又忍不住了。 我……我怕我舍不得你。 我已经舍不得你了。 你总忘记吃饭，总忘记盖被子…… 我不放心…… 陈白缓缓起身，挠挠头，少有的有些无措。 “你不要看……”江星澜捂着眼睛，连忙背过身去。 女孩对背着他，没发出任何声音，肩膀一抽一抽，能看到眼泪落到地面。 陈白想了想，柔声问道： “那我以后对你更坏一点，你能也对我更坏一点吗？” 江星澜没说话，只是摇头。 “一点都不能？我对你不好了也不能吗？” 女孩依旧用力摇头，不停抹着眼泪，半晌后，又带着哭腔道： “不能的……” 第167章 分你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步行街太过喧闹，陈白听不见学姐抽泣的声音。 或者说，学姐已经习惯了这样悄无声息的，偷偷流泪。 陈白沉吟片刻，缓步走上前，像之前学姐摸他一样，摸了摸学姐的头。 “乖。”陈白坏笑了一下。 女孩抹眼泪的动作顿了顿，想继续哭，但是又莫名有一点想笑。 突然就变成微笑着掉眼泪了。 这人怎么一点道理不讲，突然又来这么一套…… “你干嘛……” “安慰你。”陈白笑着凑到女孩面前。 江星澜继续躲开，连忙擦了擦眼泪，不让他看。 “还不让看啊。”陈白说，“这么小气。” “不好看……”学姐语气认真。 而且，本来应该是她照顾陈白的，在陈白面前哭出来已经很丢人了。 再让陈白安慰她，算怎么回事…… “不会，好看的女孩子哭起来也是好看的。” “你现在不要摸我头，显得我像小孩子。”女孩语调有些委屈。 陈白笑着叹了口气。 所以我才说，你需要学着被人照顾啊。 陈白道：“那你先不要哭了，哭久了会不舒服。” “我也不想……明明很久没哭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 “可能就是因为，很久没哭过了吧。”陈白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几年生活的压力，妹妹又病得这么重，在学校还要面对那些异样的眼神。 却连哭都不能哭。 毕竟，她是妹妹的唯一的依靠。 如果被妹妹发现她其实也很脆弱。 妹妹得有多无助呢？ 陈白总觉得心里有点酸，刚想开口，余光瞥见几个因为好奇凑过来的人，瞪了他们一眼，几个人便各自散开了。 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 陈白咧了咧嘴，他和学姐孤男寡女待在一个小巷子里，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还一直在哭，好像是有点容易引起关注。 只好挪了下身子，挡在学姐面前。 “这会儿好多人在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陈白笑着说。 “那我离你远一点……”江星澜擦了擦眼角。 “要不我把肩膀借你吧。”陈白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江星澜顿了一下。 陈白柔声解释道： “这样……别人顶多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吵架。” 额。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是怎么样，也比像欺负女孩子强啊。他这张脸，实在是容易引起误会。 女孩哪里好意思，本来就是因为舍不得陈白才哭的。 “你看你好久才哭一次，偶尔任性一下，没关系的。” 江星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人总是堂而皇之的，说些很不讲道理的话。 偏偏让她心跳加速，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就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偶尔任性一下，没关系吧…… 正想着，面前这个男人已经摸着她的头，把她的额头，抵在了他身前。 一时忘了躲。 身体和理智争夺着控制权，眼泪却流得更厉害了。 “都说了……别对我这么好。”女孩忽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你一点都不听话……” “咱俩彼此彼此。” 陈白只是轻笑，“学姐自己都不乖，还指望我听话呢？” 江星澜再次意识到自己根本说不过陈白，干脆不说话了。 这人依旧很不讲道理的轻轻摸着她的头，一开始有些抗拒，现在却逐渐有种很安心的感觉。身体逐渐放松，让人昏昏欲睡。 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摸自己的头，头一次有人这样安慰她。 片刻后，女孩缓过神来，下意识想躲开。 她意识到这种安心感会让她变得没用，变得不再那么坚强，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像是毒药，勾着她沉沦。 “你就当这个世界欠你的。”陈白说。 女孩彻底不挣扎了，额头抵在他身前，无声地抽泣。 到现在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在哭了。 好像在想爸爸妈妈，想为什么妹妹要这么苦。 想自己没用，对不起爸爸妈妈，也对不起妹妹。 想不通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还有……舍不得陈白。 旁边的步行街一片欢声笑语，小巷子里被衬得有些寂静，偶尔才能听到几声女孩抽泣的声音。 陈白一直觉得有些悲伤只能靠眼泪发泄，一句话没说，一只手很礼貌地垂下，一只手轻轻摸着女孩的头。 忽然听学姐小声道：“你衣服好像沾到眼泪了。” “自己难受的时候不要关心别人。” 没多久，女孩擦了擦眼泪，又问： “……冷不冷？” 陈白一时语塞，彻底无奈了，忍不住笑了笑道： “还好。” 江星澜手在半空悬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伸手摸了摸他手臂，好多鸡皮疙瘩。 女孩抬头看他，精致的脸颊上挂着泪水，冷艳的眼眶哭得通红，突然变得分外勾人。 眼神却有些嗔怪。 “骗子。” “真还好。”陈白微笑，男生很抗冻的。毕竟，不抗冻会被说肾虚。 女孩吸了吸鼻子，轻轻把陈白推到墙边，让他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而后一丁点、一丁点地靠过来，身体逐渐贴在他身上，踮起脚尖，把披在身后的外套往前扯了扯，刚好把两人全都包住。 而后垂眸道： “你的外套，分你一半。” 为了让外套彻底把陈白裹住，女孩只好侧过脸，整张侧脸都贴在他身前。 两人贴的格外近，近到陈白能在昏暗中，看清女孩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挂着的那颗水珠。 “还冷吗？”江星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呼吸洒在他脖颈，线条优美的双唇在夜色里格外诱人。 略微低头就能亲到的距离。 陈白连忙别过脸： “……不冷了。” 真的不冷了。 外套遮住了微凉的晚风，因为学姐贴在自己身前，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 这……算不算他被壁咚了？ 活到现在头一次…… 看了眼学姐，江星澜双手很认真地扯着外套，没工夫去擦眼泪，只能让泪滴从脸颊滑落，挂在下巴上。 学姐！ 你这样撩人是犯法的啊！ 偏偏自己还意识不到是吗？！ 陈白：“……” 他侧头看了看周围，昏暗的小巷子里一个人没有，巷子口就是无比密集的行人。 心跳得更快了。 再说一次。 他陈小白的道心，真的很硬。 可他还是听见道心再次裂开缝隙的声音，零星残渣掉了下来，再也沾不上去了…… “你兜里装的什么？”学姐忽然道，“有点硌人。” 陈白连忙深吸一口气，“手机。就这样吧，我现在不方便给它换位置。” “嗯。” 女孩没再说话，等有眼泪出来，就在他衣服上蹭一蹭。 陈白更不敢说话，侧头看着一边，全靠出师表来稳定心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星澜再次抬起眼眸，和他对视。 “陈白。” “怎么了？” “我不想哭了，哭累了。” 陈白刚想开口，就听女孩道： “但是还不想走。” 陈白恍惚片刻，柔声道： “偶尔任性一次，没关系的。现在应该还早，可以逛逛再回去。” 江星澜缓缓摇头。 “这样就好。” 陈白：“……” 要不你直接杀了我吧。 第168章 影响我的心情 到出租屋楼下，江星澜还在盯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看自己映在上面的眼睛。 “还是好红。” 江星澜停下脚步，侧头看过来，很是后悔的问道： “等会儿怎么跟瑶瑶说？” 陈白想了想。 “你别说，让她自己猜。等会儿她猜的哪个原因比较好，你就直接应下来。” 江星澜愣了好一会儿。 “陈白……你真的很坏。” 秋秋也回宿舍收拾东西了，打开门，瑶瑶原本正坐在茶几前写作业，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趴到沙发上。 江星澜缓步走过去，轻轻弹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你也是骗子。” “也？”瑶瑶发现了盲点。 “……不是说肚子疼吗？” “一动就疼。” “我可以抱你去啊。”江星澜柔声说道，语气很认真。 瑶瑶看傻子一样看着姐姐，很无力的叹了口气： “看到你就疼。” “为什么？” 瑶瑶水灵的大眼睛转了转，“书上说，这个叫厌蠢症。” 陈白大惊。 这是屁股又痒了啊。 “江星瑶。”江星澜一字一顿的说。 瑶瑶下意识想往陈白那边跑，现在却发现和哥哥中间隔了一个姐姐。 来不及了。 见姐姐走过来，她看到江星澜通红的眼眶，连忙问： “你眼睛怎么回事？” 江星澜还记得陈白教她的话，表情平淡地说：“你猜。” “亲哭了？” “？！” 江星澜猛地愣在那，一时都忘了要教育妹妹。 “没亲。”江星澜很认真地反驳。 “那就是干别的了！一定是！” 瑶瑶躲到茶几后面，又害怕挨打，又因为新发现而感到激动，“不然你绝对会直接骂我，不会反驳的！” 陈白叹了口气。 原来学姐是真的说不过妹妹。 江星澜看了看指尖，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牵手是什么感觉？”瑶瑶眨着眼睛问。 “没牵。”江星澜连忙继续反驳。 陈白：？ 学姐你别被她绕进去啊。 “那就是拥抱了。”瑶瑶猜的八九不离十。 “也没抱。” “那就是姐姐哭了，陈白哥哥安慰你，然后不知道发生什么，就像抱着，但是又没有真抱。”瑶瑶越说下巴抬得越高，“我很聪明！” 小丫头抱着玩偶躲进房间，江星澜呆呆地眨了眨眼，又缓缓蹲在沙发旁，伸手抱住双腿。 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好没用。 陈白忍不住笑了两声。 江星澜抱着双腿，视线看过来，眼眶依旧红红的，表情有些委屈。 “你也是坏人。 你也欺负我……” 陈白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笑。 江星澜：“……” 低下头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江星澜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你是不是要回去收拾东西……”女孩垂眸道。 要七天见不到了。 “对。”陈白才想起还有宿管阿姨这种生物，回房间拿起自己的电脑就准备走人，“十点阿姨就不让进了好像。” “等一下。” “怎么了学姐？” 江星澜顿了顿，“衣服，我帮你洗。沾上眼泪了……” “我回宿舍自己洗就行。” “可是是我弄脏的。” 见陈白浅笑着摇头，女孩沉吟片刻，缓步走上前，轻轻踩住他脚尖，而后沉声道： “乖一点。” 陈白：“……” 原来是要衣服啊。 你这样搞，还以为是要我命呢。 他只好清清嗓子，把外套和T恤都换了下来。 他觉得男生露个上半身没什么，学姐却别过脸根本没敢看。 学姐的御姐气场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逃似的跑到洗手间去了。 毕竟七天不回来，陈白走之前，还是去看了瑶瑶一眼。 小丫头正趴在床上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陈白好奇问。 “愿望清单。” 瑶瑶很认真地说，“这半年里，瑶瑶想去做的事情。” “你还有很多时间啊。” “哥哥，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不要管我了。”瑶瑶抿了抿嘴，“我治病要好多钱的，好多好多。哥哥能照顾好姐姐就好了，不要浪费在我一个小孩子身上。” 陈白伸手，用力弹了下瑶瑶的额头。 “都说了小孩子不要想乱七八糟的。”陈白心想瑶瑶聪明归聪明，对钱这东西还是没有一个准确概念。 “那真的是很多钱。”小丫头张开双臂，一本正经地给他科普。 陈白笑了下。 “过几年……算了，等哥哥国庆回来，你就知道你这话多愚蠢了。” 瑶瑶眨了眨眼，目光变得有些茫然。 这个向来自认为很聪明的小丫头，只有听到实在理解不了的事情，才会露出这种眼神。 陈白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手里的愿望……该说是遗愿清单的纸条拿了起来。 “这个没收了。”陈白说，“以后想做什么直接跟哥哥讲。” “……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哥哥啊。” …… 翌日。 清早。 男生宿舍热闹的跟地震一样，四处都是嬉笑怒骂，还有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202宿舍除了秦少以外，全都忙忙碌碌的，闷头收拾东西。 秦承耀闲庭信步地洗漱完，凑到王晓策身边。 “老王，你回泉城要多久。” “四个小时吧我记得。” “嚯，这倒装，一听就知道你是哪里人。” 秦少又凑到姜安那里。 “老姜，你回家要多久？” “估计到家要半夜了。”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 秦承耀认真嘱咐，然后扒拉了两下头发，“兄弟们就不用担心我了，我回家估计也就十来分钟，堵车的话半个小时！” 陈白拉起行李箱，好奇道：“老秦，你怎么不问我呢？” 秦承耀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不问你。” 妈的，这货要跟青梅竹马一起回去。 路上就算待再久，那他妈也是约会啊。 问他干嘛？那不是上赶着找虐？ 不过他不能骂的太难听，因为还有事求着陈白。 “老陈，你真不去迪士尼吗？我出钱。” “不去，我有点怕死。”陈白连连摆手。 “你当那是什么地方？” 陈白不搭理这茬，走到门口，回身道： “兄弟们，此去山高路远，再相见就不知是何年月了。” “你们一定要保重。” 他走到走廊，又折返回王晓策身边。 “老王，那么久不见，你一定会给我带特产的吧？” “……带！” “千万别买太贵的！但也别买少了，不然不够吃。” 陈白又侧头看了眼姜安，想了想道：“老姜，你一直说阿姨做的包子好吃，记得给我带俩。” 姜安愣愣地点头。 陈白又转过脸，“老秦……” 秦承耀不耐烦，“你他妈怎么不说给我们带点啥？” 陈白呆呆地眨了眨眼，“我带回对你们的满腔思念，还不够吗？” “……” “快滚吧，别让我看到你。” 秦少气得踹了他行李箱一脚： “影响你爹等会儿开保时捷的心情！” 陈白没想到这都能让秦少装到一把。 他摆摆手道别，刚转过身，就见一个一袭白裙，容貌清冷的长发女孩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白这才意识到，走廊里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敢情都在看林婉秋。 秋秋真的从小就好喜欢白色系的衣服，尤其是白色长裙。 这不巧了嘛。 他也从小就喜欢看。 陈白脸上笑意更甚。 “你怎么过来了？” 林婉秋轻叹口气，淡淡道：“以为你没收拾好，过来帮你收拾。” 202宿舍突然安静下来。 “主要他们一直拉着我聊天，就耽误了点时间。”陈白说，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宿舍。 林婉秋见他两只手都没空着，伸出一只手，轻声道： “我帮你拿一个。” “我拿得了。” “给我一个。” “……行吧。”陈白递给她一个轻的，拉着行李箱朝楼梯走。 走出去几步，回头，发现秋秋根本没动。 陈白忽然想明白什么，嘴角忍不住扬起，牵起女孩空着的那只手。林婉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别过脸没吭声。 这点走廊里人特别多，一群人看到这一幕，突然死的心都有了。 “你不跟他们道别了？”林婉秋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陈白看了秦少一眼，摇头道： “不说了，影响我跟青梅竹马牵手的心情。” 第169章 勤俭持家 陈白没买机票。 机场离苍南不是一般的远，到了要坐很久的车，秋秋坐车久了会有点晕。 还有一个次要原因。 就是高铁虽然要七个多小时，但毕竟是跟秋秋待在一起，多久也无所谓。 高铁站人潮涌动。 “秋秋你行李好少。”陈白忍不住吐槽。 就带了一个包，甚至可以塞进他的行李箱里，两个人现在还是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 陈白指尖轻抚着林婉秋手背，感受那滑嫩的触感。 这一路上，居然一点没耽误牵手。 “嗯。”林婉秋别过脸，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陈白心满意足。 其实到现在，秋秋只要不走太快，完全不需要人扶。 但是他只要伸手去牵秋秋的手，秋秋也完全不会拒绝。 当时他没理解错。 真的只要不问，就是可以。 那如果问了呢？ 陈白忍不住看向身旁的女孩，“秋秋，我可以牵你手吗？” 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 “……你不是正在牵吗？” 过安检，两人牵着的手松开，各自站在安检员面前，来回转身，然后去转运带上拿行李。 林婉秋先过了安检，把最轻的那个行李箱拿下来，想着帮陈白拿一下，便伸手去搬另一个。 忽然愣在那里。 ……搬不动。 这混蛋装了什么…… 女孩悄悄看了眼周围，本以为没人发现，结果周围所有人全在看她。 一群陌生人，两个负责安检的姐姐，还有刚过完安检的陈白…… 林婉秋只觉得脸颊滚烫，把脸侧碎发撩回耳后，慢慢垂下头。 负责安检的姐姐忍不住笑了几声，朝陈白搭话：“你小子命真好，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是这身娇体弱的，可得好好照顾。” “姐姐你想哪去了，还不是女朋友呢。”陈白笑着回应，一只手就把林婉秋没搬动的行李箱提了起来。 “闹别扭啦？” “算是吧。” “还让你牵手就知足吧！我男朋友一直说我生气的时候，手比泥鳅还难抓。” 陈白很礼貌地笑了两声，秋秋因为觉得没搬动行李丢人，正拽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前面等他。 见他走过去，女孩又面无表情地，乖乖伸出空着那只手。 陈白愣了下。 莫名被可爱到了。 他摇摇头，“秋秋，你换只手拿行李。” “？” 林婉秋目光疑惑，不过还是照做。 陈白笑嘻嘻的牵起她的手，故意揉捏了几下，坏笑道： “刚才那只手牵腻了，换只手牵。” 林婉秋：“……” 当手被林婉秋紧紧握住的时候，陈白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掐一下了。 “混蛋……”女孩冷着脸，气哼哼的看他一眼，而后又别过脸去。 手还是任由他牵着。 两人座位挨着，陈白干脆让林婉秋坐靠窗的位置，自己靠着过道。 窗外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行人，大部分还是抽空下去抽烟的，对面那辆车似乎有人手机掉进轨道里，工作人员正拿着根棍子在沾。 人生百态。 陈白看了眼林婉秋的侧脸，感觉这次坐高铁，跟来的时候心境完全不一样，以后再也不跟李祈峰那货一起出门了。 虽然笔记本上已经下好了电影，陈白却不那么想看了，坐下之后把秋秋的手拽过来，捏在手里把玩。 林婉秋冷着脸看过来，没说什么，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列车开始缓缓行进，把刚才的景色慢慢抛在后面。 听到乘务员说商务座还有空余，陈白轻声问林婉秋： “要升商务座吗？” “不想理你。” 陈白忍不住扬扬嘴角，“你这不还是在理我吗？” “所以我只是说不想。”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林婉秋不理他。 “还生气呢？” “你现在牵的，是你牵腻的那只手。”女孩淡淡地说。 “这话你也信，从小牵到大，怎么会腻呢？” 陈白觉得这种情况下的秋秋也很可爱。 因为秋秋不会像那些女孩子一样真的闹脾气，上次这么生气的时候，三颗瓜子就哄好了。 陈白忍着笑，嘴巴凑到女孩耳边，轻声道： “我想牵一辈子。 可以吗？” 林婉秋耳朵不是一般的敏感，感受到他嘴巴里吐出的热气，整个人立马轻轻颤了一下，顿时连把他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白能看到女孩那白皙的耳垂逐渐变得红润，秋秋这次血条空的格外快，往窗边缩了缩，低着头道： “嗯。” 声音听起来乖巧又坚定。 陈白心脏颤了颤，也说不出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婉秋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没有底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看你表现……” 看着秋秋红彤彤的耳垂，陈白感觉自己好像脑袋出问题了，居然想含进嘴里。 没和好的青梅竹马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呢？陈白连忙谴责自己两句，晃晃脑袋，继续玩女孩的手。 好看就算了，捏起来还软，闻起来还香香的。 “秋秋你手好香啊。”陈白道，“味道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 “……变态。” 片刻后，女孩继续道：“换润肤露了。” “我说呢。”陈白了然。 林婉秋转过头看他，面无表情道： “怕你腻。” “差不多可以了啊，没完没了你了还。” “哦。” “那到底升不升商务座？”陈白有些心虚地问。 没好意思说自己买票的时候故意没选。 主要商务座每个座位之间间隔太远，不方便他照顾秋秋。 “不要，太贵。”林婉秋垂眸。 陈白：“……” 虽然秋秋从小就不怎么能花，但他还是头一次，听秋秋嫌一样东西贵。 “我现在不差钱。”陈白笑着说，“卡里还有十几万没花出去呢。” 林婉秋看着车窗，声音小小的： “省一点是一点……” 窗外景色飞速后退，陈白看着女孩发间泛红的耳垂，呆呆的，眨了眨眼睛。 陈白想起来刚才手机响了好几声，腾不出手，就没看。 掏出来看了眼消息。 秦少在群里艾特所有人，问都上车没有。 这个可以最后再回。 居然还有陈教授发来的。 陈广林：你国庆回家吗？ 陈白：回啊，已经在路上了。 陈广林：我还以为你要盯着工作室，不回家呢。 陈白：有啥事吗老陈。 陈广林：还想让你帮我带带孩子，他们闹着要去游乐园，我又玩不来那些东西。 陈白眉头挑了挑，打字道： “不怕我给他们带坏了啊？” 陈广林：你收敛一点就行，你长得凶，他们刚好不敢闹腾。 陈白：不聊了，手机没油了。 说完刚好收到大小姐的消息。 顾依依：上车了没？我到沪城啦。 陈白：上车了。到了就提前帮我看看你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方便我去吃。 顾依依：你要事情多就算了，过来一趟有点折腾的…… 顾依依：但是，必须，一定，记得想我。 陈白：不多，等我过去。 顾依依：那……那好喔。 一分钟后。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顾依依：那也要想我！ 第170章 愿望有点多了 秋秋在看书。 陈白忽然有些惊讶。 居然在看《三体》。 “依依姐到沪城了。”陈白收起手机凑过去，他也要看。 “她跟我说了。”林婉秋看着书本，不动声色的翻过一页。 “过几天我们也去玩一趟。” “好。” 林婉秋淡淡的应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嘭一声把书合上，冷冷看着他。 “你还没叫过我姐姐。” 陈白：“……” 不是。 这是什么一定要较劲的事情吗？ 虽然他好像是姐控，但这东西也不是说喊就喊的。 能喊大小姐是因为太习惯了，就连学姐都还好，因为学姐有那种能让人喊姐姐的气质。 好吧……秋秋也有。 但他和秋秋从小一起长大，真喊不出口啊。 真喊了，跟那啥的时候喊些奇怪称呼调情有什么区别？ 陈白想了想道：“之前给过你机会了，你打赌没赢，那没办法。” “那接着打赌。” 陈白看着女孩较真的样子，只要由着她来，“那这次赌什么？” “……没想好。” 两人随意聊着，不远处突然传来小孩子大呼小叫的声音，吵得人脑袋发蒙。 “我要小汽车！”小男孩大喊。 “下车给你买，好不好？” “我现在就要！！” 声音越来越大，车厢里不少人轻轻啧了一声。 林婉秋缓缓垂眸，从包里拿出耳机，戴在耳朵上。 片刻后，女孩又摘下一只，凑过来，轻轻塞到陈白耳朵里。 两人肩膀紧紧挨着，耳机也分成一人一个，白色耳机线挂在两人中间，垂在牵在一起的手上。 耳边响起舒缓的纯音乐，陈白总觉得这该是让他恨不得把时间停止的场景，另一只耳朵却总听到小孩子的哭喊。 “我就要！现在给我买！”小男孩一直哭。 陈白咂了下嘴，心说你舅妈要不要？ “真烦。”陈白说。 林婉秋看他一眼，轻声道： “你小时候比他乖多了。” “谢谢，你小时候也很乖。” 陈白心想秋秋真坏啊，还悄悄占他便宜。 显得像比他大多少似的。 “要不打个赌吧，秋秋。” “什么？” “谁能让他别哭了谁赢，你赢了，我就喊你姐姐。” 林婉秋自认为很了解他，于是继续追问：“如果你赢了呢？” 陈白沉吟片刻，“那你就喊哥哥咯。” “你做梦。” “不赌拉倒。”陈白耸肩。 林婉秋越想越不服气，上次要不是李祈峰，她打赌就赢了。 “我先来。”林婉秋说。 “可以啊，我让着你。” 林婉秋把书放到座位上，从包里拿出几颗果糖，缓步走到那小男孩面前。 “吃点糖，不哭了好不好？”林婉秋把果糖放在桌上，“哭久了会不舒服。” 小男孩看了果糖一眼，然后继续哭。 陈白忍不住笑了两声，心说秋秋真是一点不会安慰人啊，就会说这一句话。 片刻后，陈白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小时候一直是这样安慰林婉秋的。 秋秋只会这一句，是因为小时候的他也只会这一句。 正晃着神，林婉秋已经走回来了，虽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还是能看出女孩有些不服气。 女孩坐好之后，抿了抿嘴，朝他看过来。 “你能不赢吗？”林婉秋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丁点哀求。 陈白很随意地摆摆手。 “秋秋，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 林婉秋像是彻底没了力气，白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随后就听陈白道： “那肯定不能啊。” 陈白起身过去了。 林婉秋缓缓睁开眼睛，悄悄看过去，不敢面对，却又忍不住想看自己到底是怎么输的。 心里暗自祈祷那个小男孩勇敢一点。 因为，她已经猜到陈白要做什么了。 陈白走到小男孩座位面前，甚至都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看他一眼。 小男孩呆呆地眨了眨眼，突然就不敢哭了，一个劲儿往妈妈怀里钻。 陈白坐回座位上，举着手机看自己这张脸，一时心情复杂。 “秋秋，我就这么像坏人吗？”陈白纳闷，明明从小到大那么多夸他帅的。 “你如果去拍电视剧，应该是别人给你打电话，你随口说沉江里就行。”林婉秋轻描淡写地说。 陈白：“……” “那你小时候怎么不怕我？”陈白无奈了，看着确实不像好人，戴个金框眼镜妥妥的斯文败类，“还总说要嫁给我……难道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款？” 林婉秋没说话。 “错了错了！轻点！再掐该换我哭了！” 女孩瞥他一眼，轻轻理了理头发，遮住滚烫的耳垂。 陈白龇牙咧嘴的揉了会儿腰，忽然又用力叹了口气： “哎呀，车厢里好安静啊。” “……”林婉秋没听见。 “听不到小孩子哭，感觉生活都变美好了。” 林婉秋：“……” 听不见的。 陈白突然用力捏了下她的手。 “疼。” “林婉秋同学，我希望你有足够的契约精神。”陈白只是微笑，“毕竟……我还欠你两个不能反驳的要求。”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突然有点想死。 当时的林婉秋怎么这么笨。 怎么能笨成这样。 答应什么不好，居然答应喊这个混蛋哥哥。 这人真的能把这事翻来覆去说一辈子的…… “快喊。”陈白往女孩面前凑了凑，嘴角快扬到天上去了。 林婉秋往后躲了躲，看着陈白缓缓逼近，忽然觉得脸颊滚烫。 女孩拿手背遮了遮脸，别过脸颊道： “几分钟前的林婉秋答应的，你找她去吧。” 陈白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我要是亲你一下，你记得去找几分钟前的陈白。” “我更可能会直接报警。” “林婉秋。”陈白再次提醒她，自己还欠着两个能答应任何事的欠条。 林婉秋叹了口气，转过头，冷着脸看他。 女孩从小就好看到像是女娲娘娘的毕设作品，哪怕近距离看，皮肤依旧没有任何瑕疵，面容清冷，睫毛长而卷翘，漂亮又动人的眸子里隐约泛着水波。 林婉秋眨了眨眼睛，又别过视线，脸都快憋红了，才终于冷声道： “哥哥……” 陈白感觉有种快感直冲脑门。 终于理解秋秋为什么对让他喊姐姐有执念了。 真的好爽啊。 关键秋秋还冷着一张脸。 关键还正牵着他的手。 女孩说完之后，无力的靠着窗户，缓缓垂下眼眸，一句话不再说了。 陈白忍不住凑过去，“秋秋，下次我还跟你赌。” “……忘掉。” “那不行。” “求你。” “你做梦。”陈白道，“除非你今天一整天都这样喊，那样的话，我就考虑一下。” “你别后悔。” 陈白不自觉吞了口唾沫，不用猜就知道秋秋肯定把这事记在小本本上了。 但他是真想听啊。 “不后悔。”陈白说，“反正有什么事也是以后的陈白遭殃。” 林婉秋：“……” …… 列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林婉秋似乎才从羞耻里缓过来，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歌单里怎么全是纯音乐？”陈白不禁吐槽。 “安静。” “老听这种歌，难怪你一天天性格这么闷。”陈白打了个哈欠，纯音乐实在助眠，真的有点困了。 “困了？” “对啊，你刚才一直装死不理人。” “谁叫你那么变态……”林婉秋理了理脸侧碎发，默默把音乐声调小，又把后面那些节奏有点快的几首直接删掉，“还要好久才到，睡吧。” “睡不着。”陈白揉了揉肩膀，“这座位坐着不舒服。” “那升商务。” “太费钱了。” “……那怎么办？” “你肩膀借我用一下。” 林婉秋呆了呆，“你做梦……才和好百分之八十。” “预支一下，你都预支好几次了，我还没预支过。” 陈白一本正经地说，“等和好了，我少靠着你肩膀睡一次，账不就平了？” “不要。” “真的不行吗？” “……谁叫你当初要跟我绝交。” “秋秋。”陈白认真看着她。 女孩脸上无波无澜，片刻后轻叹口气，缓缓把头别到一边。 “就这一次。” 陈白心里没来由的泛起些许暖意，昨晚一直整理工作进度到凌晨，现在是真的困了。 两人中间的扶手早就拉起来了，陈白往侧边微微一倒，很轻易的就把头靠在了女孩肩上，紧接着便能闻到秋秋发间的香气，和身上特有的清香。 能感受到女孩为了他睡觉更舒服，悄悄往他这边侧了侧身子。 耳边音乐舒缓又沉静，此时此刻，陈白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传说中有种鸟一生只落地一次，落地的时候，就是他们愿意寿终正寝的时候。 想必它们，一定也找到了这么安心的地方吧。 秋秋说了多少回就这一次来着？ 记不清了…… 果然是，永远不可能真舍得跟他闹脾气的女孩子。 兜兜转转， 他俩终于又回到彼此身边了。 半小时后。 有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推销零食，声音打破车厢里的寂静，林婉秋朝她摆了摆手，拿出几张纸币，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举过去。 上面写： [我都买了，你在车厢里分一下，不要出声。] [谢谢] 乘务员愣了一会儿，低头看陈白一眼，眼神突然有些羡慕。 林婉秋悄悄揉了揉肩膀，见陈白睡得跟猪一样，忍不住又嘀咕一句： “混蛋。” “林婉秋。”陈白迷迷糊糊的喊。 “？” “回我消息……”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手机。 “你发了我才能回。” 刚看眼手机，柳如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林婉秋甚至没犹豫，面无表情的按下挂断。 又打来一个。 继续挂。 柳如意这次开始发消息了： “为什么不接妈妈电话？” 林婉秋：陈白在睡觉。 柳如意：“……” 柳如意：妈妈突然觉得很对不起你爸。 林婉秋：为什么？ 柳如意：我好像都没有这么宠他！ 林婉秋：还有事吗？ 柳如意：好冷漠啊，秋秋。 柳如意：妈妈有个问题想问。 林婉秋：？ 柳如意：你俩还没和好吗？ 林婉秋低头，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正靠在自己肩上睡觉的陈白。 面无表情的回复： “没有。” 柳如意：原来在绝交的青梅竹马可以一起回家…… 林婉秋：嗯。 柳如意：我跟你爸吵架的时候，出门都是开两辆车。 林婉秋：你们关系不够好。 柳如意：跟你没得聊了！东出站口等你们。 …… 下午两点半。太阳高挂，晒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从高铁站出来，依旧一人拽着一个行李箱。 “肩膀还疼吗？”陈白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疼。” “……”陈白下意识想拍自己一巴掌，但是两只手都没空着，“要不我帮你捏捏？” “不要。” “那去沪城的时候，我也让你靠着我。” “……再说。” 陈白点点头，难怪林婉秋天天说他是猪，他怎么就睡了一路呢？ 轻叹口气，陈白又低下头，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等下就这样去见柳姨吗？” “怎么了？”林婉秋反问。 “没怎么。” 还好林叔不在，不然一定会让他去车前面检查一下车灯。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留着长发的女人朝这边招手。 柳姨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明显愣了一下，可是隔着墨镜，也看不清表情。 后面的车也不是迈巴赫了，看模样是款奔驰E，新的不行。 柳如意摘下墨镜，浅笑道：“秋秋，光看走路，你这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呀。” 陈白：？ 您闺女手正被黄毛牵着呢。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换车了？”陈白好奇道。 “今天刚提的。”柳如意朝他轻笑，“喜欢吗？” “挺好看。” 陈白点头，别管修起来要多少钱，奔驰系的车很少输在审美上。 “你俩别忙着牵手了，先搬行李。”柳如意打开后备箱，“大热天在这晒着干嘛。” 陈白一时语塞，目光有些茫然。 忽然听见林婉秋冰冷的声音： “哥哥，我妈让你先松开我的手。” 陈白：？！ 扑通—— 柳如意手里的行李箱忽然摔到地上，嘴巴微张，呆呆地看过来。 陈白：“……” 我还能活着回到苍南吗？ 第171章 小棉袄 头顶烈日炎炎。 三人站在奔驰后备箱前，一时没人说话。 大热天的，陈白莫名就出了一身冷汗。 柳姨手里行李箱掉地上都没顾上拿，依旧呆呆地看着他们。 陈白又侧头，看向林婉秋。 秋秋伤他一千自损八百，阳光下能看出女孩耳垂通红，却微微歪着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林婉秋！” 陈白忍不住喊。 “你怎么能这么记仇？” 林婉秋温软干净的双唇轻轻开合，淡淡的一字一顿道： “耳濡目染。” 这下轮到陈白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了。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意终于缓过神，摘下墨镜，茫然道： “小白，秋秋、秋秋她比你大呀……” 陈白听到这话，算是知道柳姨是彻底误会了。 显然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少儿不宜的玩法。 “我知道！”陈白连忙说。 “你、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玩的这么花吗？！” “不是，柳姨，你误会了！”陈白活这么大，语速少有的快成这样，“是我俩在高铁上打赌，她赢了我就喊她姐姐，我赢了她就喊我哥哥。” 柳如意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不还是玩的花吗……” 陈白：“……” 林婉秋也不再那么淡定，别过脸不吭声。 柳如意终于缓过神来，嘟囔着老了老了，一边把行李箱都放到后备箱里。 打开主驾的车门，两人手还牵在一起。 “舍不得松手？”她朝女儿挑眉。 林婉秋不理她。 “没和好。”柳如意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只是微笑。 还好那个女儿奴不在，不然非得气晕了不可。 “嗯。” “秋秋，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拧巴呢。”柳如意轻叹口气，“差不多就和好吧，至于跟小白生这么大气嘛。” “就生气。” 林婉秋淡淡的瞥她一眼，打开后座，直接坐上去了。 柳如意嘴角笑意更甚，冷声一声，朝陈白道： “小白，想阿姨没有？” 陈白点头。 “还是小白好。”柳如意很感动的说，“来，坐副驾。阿姨跟秋秋不一样，舍不得跟你闹别扭。” 陈白正想着怎么拒绝，忽然听到啪的一声。 后座车门被用力推开，林婉秋伸出那素白的手，一把抓住他手腕，轻轻把他拽进车里。 女孩冷着脸看老妈一眼，又用力关上车门。 柳如意笑得愈发得意，缓缓坐到驾驶座上。 闺女真好玩呀。 …… 高铁站到苍南还得开两个多小时的车，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柳如意把车缓缓停进服务区里。 因为林婉秋有点头晕。 “我林叔呢？”陈白看了眼趴在车窗上的林婉秋。 要是林叔开车，秋秋不一定会这么晕。 因为柳姨开车技术不行。 主要是她踩刹车的习惯不好，车开起来就总是一晃一晃，每次都停得很急。 “公司事情多，回不来。”柳如意轻声说着，“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提前帮秋秋打扫下家里，顺便来接一下你们。” 她说着又看了眼方向盘，轻轻敲了两下。 “哦对，然后再买这辆车。” “说买就买啊。”陈白轻笑着调侃。 只能说不愧是今天新提的，后视镜下面什么都没挂，内饰干净得像在反光。 “再过两年你也可以。” 柳如意抬头看着后视镜，柔声道： “小白你那论坛我看了，搞得可以呀。” 陈白一愣，“这您都知道？” 柳如意心说我还知道你俩当众牵手呢，都没敢让你林叔看。 “收入咋样了？”柳如意问。 “忙着抢市场，还没来得及赚钱，过了国庆再说吧。” “靠广告费是吧？这架势……我估计一个广告能赚几万。” “那不行，太少了。”陈白语气随意，“到时候先接一家让他们看看宣传效果，然后让他们自己竞价去。” 柳如意轻轻啧了几声，“你这头脑，一定是随了你妈。” “啥？我妈？”陈白眨了眨眼，“我妈开服装店都差点倒闭。” “那只是开店不在她的天赋范围内。”柳如意坏笑了两声，没多说。 陈白一头雾水。 林婉秋耷拉着眼皮，低声道：“我去买瓶水。” 见林婉秋推开车门下去，陈白刚想跟着，就听柳如意很无语的说： “哎呀，你小青梅丢不了。” 陈白猜到柳姨是有话想跟自己说，想了想，只好重新坐回车里。 柳如意从后视镜，看着陈白神色淡然的样子，总觉得纳闷。 “小白，你一个大男生，怎么对车这东西一点不感兴趣呢？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挺爱玩小汽车的。” “挺感兴趣的啊。”陈白如实说，要不是还没考驾照，他高低得嚷嚷着开一会儿。 “你应该很激动地绕着车转一圈，然后非要闹着摸摸方向盘体验一下，这才叫感兴趣！”柳如意很失落地说，“你这小孩一点意思都没有！” “您怎么还怪失望的……”陈白听得一愣一愣。 柳如意气得轻敲方向盘。 “因为这是阿姨送你的呀！” 陈白：？ “送我干嘛？” 柳如意缓缓呼了口气，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秋秋那天从楼梯上摔下去，其实隔天我就偷偷去了趟杭城。那人在杭城就算有天大的人脉，我跟你林叔打拼那么多年也不是吃干饭的。” “结果没想到你这小兔崽子处理的那么好……一点尾巴没留下。”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谈买卖的时候脸面也是很重要的，你气质绝对够用，但是还差辆车。” 柳如意从驾驶座上回头，浅笑着看他。 陈白正儿八经的呆了一会儿，“您去杭城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柳如意心说重点是这个嘛？ “这不是感觉……秋秋不一定想见我们。”她说完又清清嗓子，“重点是车！你生日时阿姨也没来得及回来，就当补发你的生日礼物了！” “这我哪能要。”陈白犹豫了一下。 “买都买了。” “我还没考驾照呢。” “去考不就好了。”柳如意假装生气，凶巴巴地说：“不要就打你！” “那你打吧，打完我就去找我妈哭。” “……你！”柳如意伸手过来拍他一下，“小时候不肯要东西就算了，长大了还一点进步没有？” 陈白只好点头应下，无奈地叹口气。 “我这创了一个多月的业，到头来赚钱还没吃软饭快。” 柳如意咯咯笑了两声，“还是长大的小白好玩，小时候送你台电脑你都死活不要，小屁孩一个，还别扭的要死。” 陈白笑了笑，没说话。 柳如意叹了口气，缓缓垂下眼眸。 “小白，你说秋秋，恨我吗？” “恨。” 明知道是这个答案，柳如意听到后还是难掩落寞。 陈白轻声道：“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因为你和林叔不在，受了多少欺负。” 柳如意好一会儿没说话，见林婉秋从远处缓步走过来，才连忙道： “在你林叔公司迁到杭城之前，麻烦你照顾婉秋了。” “这个不用您说。” “阿姨对不起秋秋。”柳如意缓缓叹息，继续道：“也对不起你。” “……跟我有啥关系？” “因为阿姨知道，你从小也活得很难受，自己都没被怎么照顾过，还要一直顾着秋秋。”柳如意眼眶微微发红。 陈白呆了呆。 完全没想到向来大大咧咧的柳姨会突然说这个。 陈白莫名想到那么怕黑的林婉秋，大半夜一家家网吧找自己的样子，低声道： “其实……还是她照顾我多点。” 柳如意不置可否，“虽然我跟婉秋在一块的时间都没你多，但我毕竟是当妈的，所以我了解她。 小白，不管在你心里，觉得婉秋怎么看你。 阿姨跟你保证，你在婉秋心里，绝对比你自己想的更重要。” 她抬眸，看着女儿逐渐走近的身影。 “秋秋做的总比说的多，可是做的事情，总归不是常常被人看见。” 陈白正沉默着，忽然又听柳如意道： “哦对，你林叔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 柳如意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说有了这车就别买鬼火了，他见不得那玩意。” …… 林婉秋坐回车里，见两人都有些沉默，不由怔了一下。 “这车好看吗？”柳如意问她，“这一套下来将近五十万呢。” “没兴趣。”林婉秋乖乖的系好安全带，见陈白又懒得系，冷冷看他一眼，伸手帮他系好。 “我送给小白了。”柳如意道，说完连忙回过头，太好奇闺女的反应了。 林婉秋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她。 “为什么？” “要感谢小白照顾你呀，而且……” 柳如意刚准备解释，林婉秋打断道： “为什么买这么便宜的？” 女孩声音格外平淡，无波无澜。 陈白：？ 柳如意眨了眨眼，目光有些涣散。 “你！” “你怎么能这样？” 第172章 再不努力就只能当富二代了 到苍南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柳如意也要急着回公司，把两人送到陈白家楼下就走了。 走前给他留了车钥匙，说等他驾照下来，会帮忙找人送到杭城。 “秋秋，我开学要去学驾照了。”陈白打量着车钥匙，边上楼边说。 “嗯。” “你要一起去吗？” “……要。” 陈白微微颔首，也不知道秋秋开车技术怎么样。反正大小姐开车技术是真不行，科目二考了四次没过，然后就没再学过开车了。 大小姐原话是，自己这开车技术选择不上路，也算是积了功德。 两人走到门前，陈白轻敲了两下，没反应。 只好掏出钥匙，自己把门打开。 家里哪都没变，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就是什么样子。 “妈！” “心理委员回来了！” 陈白笑嘻嘻地喊。 依旧没反应。老妈好像不在家。 倒是有只小三花猪……小三花猫缓步走过来，舔了舔爪子，好奇地看着他们。 它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哥哥了，姐姐要更久，得有快三个月。 “圆圆你好胖啊。”陈白很嫌弃的说。 圆圆不想说话。 还是姐姐好。 林婉秋走上前，把圆圆抱到怀里，慢慢坐到沙发上，而后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几张照片。 “咋还拍上照了。”陈白一边吐槽，一边在家里转来转去。 一头雄狮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ipg “依依之前说，让我回家拍给她看。” 林婉秋淡淡说着，把圆圆举过头顶，忽然发现举着有点费劲…… “今晚回姐姐家吧？” “喵~” “林婉秋，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就直接让孩子去你那？” “……无聊。”林婉秋没想到这混蛋三个月过去了还是想玩这种梗，懒得理他。 陈白坐到女孩身边，“我可以去吗？” “叫声姐姐可以考虑。”林婉秋面无表情。 陈白激动了一秒，差点就没守住底线。 然后不屑地哼笑一声： “考虑一会儿然后说不行是吧？我还不了解你？” 林婉秋抿了抿嘴，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 陈白忽然想起秋秋好像还没从当时看的恐怖电影里缓过来，嘴角勾了勾，特意提醒道： “秋秋，你晚上自己在家，要是害怕的话记得找我。” “找你干嘛？” “我可以牺牲一下，去你房间睡，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陈白认真考虑了一下，“只要你态度好点就可以。” 林婉秋逗弄小猫的手忽然顿住，又羞又恼的看他。 “我胆子没那么小。” “嘴好硬啊，秋秋。明明最近一直开灯睡觉的。” “害怕也不找你。” “有志气。”陈白微笑，“那你晚上可千万别求我。那时候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林婉秋不理他。 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很能得寸进尺，两人和好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就总想方设法跟她牵手，现在和好了百分之八十，就开始想别的。 明明原本觉得，在和好之前，这些都不可以的。 ……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便去店里找沈梦婷。 结果到了老店，店员姐姐说要不去新店看看。 到了新店，陈白果然看见了刚开学时老妈说的，招的三个店员姐姐。 “姐姐们好，我妈不在吗？”陈白笑着打招呼。 三个女孩一齐看过来，呆呆地问：“你妈？” “……沈梦婷。” 几个人惊讶了一下，忽然都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 “你就是老板儿子呀！这是放假回家了？” “好帅呀。” “五官随你妈喔，真的好好看。” 陈白被喊过那么多次老板，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这种称呼。 讲道理，跟被喊老板是不同感觉的爽。 有点理解秦少了。 林婉秋原本在默默打量店里的装潢，见这阵仗，默不作声的牵住陈白的手。 几个女孩子对视了一眼，忽然又想起正事。 “我们也不知道呢，半个多小时前就出去了。没跟我们说去做什么。” 陈白有些无语。 说好的刚回家的大学生都是国宝呢？ 怎么他回家连自己老妈都找不到？ “秋秋，咱俩都是没人要的小孩了。”陈白说。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轻轻举了举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而后，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又连忙别过视线，撩起脸侧碎发，不跟他对视。 陈白：“……” 陈白怎么也没想到，秋秋在不说话的情况下，都能狠狠在他道心上扎一刀。 “你就是沈阿姨的儿媳妇吧，好漂亮……” “林婉秋吗？阿姨经常提起你！” 林婉秋愣了愣，“是吗？” “对！阿姨经常聊起你们小时候的事！每次提到你都可高兴了，然后提起陈白就……”店员姐姐模仿沈梦婷的动作，用力叹了口气，“唉！那小兔崽子……” 陈白：？ “你皮肤怎么这么好？！” 几个店员姐姐拉着林婉秋搭话，陈白忽然就被冷落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 陈白黑着脸，拽着林婉秋出门。 几个店员笑着在后面挥手。 “这几个姐姐怪不会说话的。”走到路边，陈白拿起手机，轻声说道。 “怎么了？” “她们当面蛐蛐我！” “那话是阿姨说的。” “这就更让人难受了。”陈白道，“而且还乱喊人，见面就问你是不是我妈儿媳妇。” 陈白说完又愣了下，“你怎么没反驳？” 林婉秋垂眸，“没听见。” 陈白心说行吧，几个姐姐说话吵吵的，他也没听清几句。 老妈选人还行，这种性格很适合当店员。 顾不上这些，他连忙打了个通电话过去。 “妈！” 沈梦婷轻笑着应下，“怎么啦？” “没啥事，假期结束了，这会儿马上回杭城，跟您说一声。” 沈梦婷疑惑了一会儿，“你不是今天才回家吗？” “……您还知道我今天回家呢？！我找半天都看不见你人！” “哎呀，本来妈妈是在家里等你的，这不是临时有点事要忙，来厂子里看衣服了。” 陈白不乐意，“有啥好忙的啊，我之前就说，你就吃好玩好……” 沈梦婷被他这样唠叨不知道多少次，只觉得这儿子有点倒反天罡。 让老妈觉得唠叨的，她儿子应该是头一个。 “你要不跟婉秋四处转转，要不就来找我玩吧。” “在哪啊？” “等下我发给你。” …… 两人打车去了沈梦婷说的地方。 陈白一直知道苍南附近开着几家服装厂，但是从来没看过。 这是个小厂区，但是看着也有几间厂房。 到门口，刚想进去，突然又被保安大爷拦住。 “你俩有事吗？”保安问。 “没啥事，过来找个人。”陈白继续往前走。 “哎~外人不能进哈。” “我来考察一下，谈生意。”陈白不动声色地改口。 保安大爷看他一眼，将信将疑： “那也不能进，没工牌就不行。” 陈白纳闷，“这就是个服装厂，又没啥商业机密，您至于这么严格吗？” “那不行，规定就是规定。厂长定下的。” 陈白和林婉秋对视一眼，只能拿起手机，借着给老妈打电话。 “妈，你忙完了就直接出来吧。” 陈白咂了下嘴，“这厂长脑子有病，死活不让人进。” 沈梦婷沉默一会儿。 “……你让保安叔叔接一下。” “行。” 陈白有些疑惑地把手机递过去，保安也有些疑惑地接过，听了一句，忽然笑起来： “沈老板啊？” 陈白侧头看林婉秋，“他说什么？” 林婉秋摇摇头，怀疑自己听力根本就没好。 保安大爷笑着点头，“哦~他也不直接说一声，费这么大劲。” 挂断电话，大爷笑着把手机还给他，无语道：“哎呦，直接说你是厂长儿子不就好了，搞这些弯弯绕绕。” “厂长儿子？”陈白眨了眨眼。 “你妈的厂啊。” “……你说什么？” 这，这厂是我家的？ 第173章 回旋镖 暮色四合，吹到身上的风已经有些冷了。 两人缓步走进厂区，朝沈梦婷说的地方走。 陈白忽然发现，掌心里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秋秋好像有点紧张。 他觉得奇怪，怎么秋秋在自己妈妈面前牵手面不改色，到他妈面前反而有点紧张了？ 那他更不能撒手了。 不然怎么报秋秋当着柳姨面喊他哥哥的仇，当时差点给他吓晕过去。 林婉秋挣扎了两下，见他不放手，没办法了，只能别过脸颊。 陈白特意去看了眼流水线，流水线似乎开的很满，一群人忙忙碌碌的，做的都是女装。 不由轻叹口气。 怎么会有这种事…… “再不抓紧努力，就只能当富二代了。” 林婉秋沉吟片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在那之前，你应该会被阿姨揍一顿。” “为什么？” “你刚才说，这个厂长怎么样来着？” 陈白：“……” 一激动，把这茬忘了。 这真不能怪他，当时那种情况，谁想的到呢？ 感觉除非取得燕京大学的保研资格，或者研发可控核聚变，不然很难躲过这顿毒打。 亦或者…… 陈白侧头，看着林婉秋那精致的侧脸。 “秋秋，我不想挨打。” “嗯。” “你忍心看着我挨打吗？” “我也想打你。” “不，你不忍心。” 林婉秋不置可否，没说话。 陈白继续道：“等会儿见我妈的时候，千万别撒手。” …… 见到沈梦婷的时候，沈梦婷正在办公室里，跟一个阿姨聊着什么，手里拿着好几款布料，在仔细比对。 “小白，你真敢来呀。” 沈梦婷笑着撸起袖子，刚想说什么，见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忽然呆在那里。 林婉秋缓缓垂下头，紧张到阿姨都忘了喊。 “妈，我是不是在做梦？” “儿子，我是不是在做梦呀。” 两人话撞到一起。 显然是沈梦婷更激动，这俩人闹了几年别扭，怎么说牵手就牵手？ “你俩在一起啦？！”沈梦婷问，一时忘了要教育儿子。 从小就盼着这丫头能是自己儿媳妇，但是又不太敢想。 没想到能有成真的那一天。 林婉秋依旧垂着眼眸，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一句话不肯说。 陈白道：“您想哪去了，青梅竹马牵牵手不是很正常？” “之前也没牵呀……” “之前不是在绝交吗，当然现在也在绝交，但是在你儿子一番努力之下，已经和好百分之八十了。”陈白试图跟老妈讲明白两人如今的关系。 “没在一起？”沈梦婷理解不了，只能呆呆地问。 “还没。” 沈梦婷大脑宕机好久。 陈白心说老妈你思想比柳姨落后太多，柳姨只花了几秒钟就理解了。 “小白你流氓啊？没在一起你牵人家手！”沈梦婷双手叉腰，再次想起这小子刚还说自己脑子有病。 必须让他体验多年没体验过的母爱。 见老妈真的又在撸袖子，陈白连忙道：“妈！我才回来第一天！” 虽说老妈很温柔，从小只在他大半夜带林婉秋去看烟花的时候真揍过他。 但他怎么敢赌这次不是想真打呢？ “妈，至于动手吗？” “你耍流氓不该挨打呀？”沈梦婷反问，伸手去揪陈白耳朵。 忽然听见林婉秋清清冷冷的声音： “没关系的阿姨。”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母子俩一齐看过去，林婉秋缓缓垂眸，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小声道： “我愿意……” 沈梦婷呆呆的眨了眨眼，没话说了。 怎么还有这样的小白菜。 “妈你大惊小怪！”陈白连忙谴责她，“我俩小时候就天天牵手，谁规定长大了就不能牵了？” “是吗……” 沈梦婷有些茫然。 “你俩、你俩感情好就行吧。刚出生你俩就躺一张床上，闹别扭那几年我愁的不行……” 林婉秋转过头，冷冷的看了陈白一眼。 显然秋秋是想到闹别扭那几年的事了。 陈白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轻轻捏她的手，用眼神说对不起。 林婉秋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刚有点开心，忽然听陈白道： “姐姐，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 林婉秋虽然依旧面瘫，但能看出瞳孔明显一缩。 她看向沈梦婷，沈梦婷表情比刚才还呆滞。 “你怎么能这样？”林婉秋问陈白。 陈白头一次见秋秋脸红成这样，微笑回应，“耳濡目染。” 他嗓门故意提高了些许，“不是你让我喊的吗？” “没有……阿姨，他故意逗我。” 林婉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皮又薄，羞得都快眼里含泪了。 沈梦婷恍惚了半天，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绝交和好、哥哥姐姐的……只要当小两口打情骂俏，就都不觉得奇怪了。 但这情况秋秋明显被欺负了啊。 这种情况下，当婆婆的……不对，当阿姨的只需要教训儿子就好了。 一念至此，沈梦婷拿起文件夹，就在陈白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妈？”陈白抱头。 “秋秋咱不理他。”沈梦婷笑着把林婉秋抱进怀里，林婉秋犹豫片刻，才把牵着陈白的手撒开。 “嗯。”林婉秋说。 沈梦婷轻轻捏了捏林婉秋的脸，“秋秋乖乖吃饭了呀，没变瘦就好……你这小身板了，可不能再瘦了。” 林婉秋乖乖点头，因为学姐做饭太好吃了。 “这小兔崽子在学校没欺负你吧？” “……没有。” 沈梦婷忍不住笑了两声，无奈的叹口气： “从小就会向着他说话！这小兔崽子刚才还欺负你呢。” 陈白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他坐到椅子上，轻轻拍了几下桌子。 “妈，你向着林婉秋我就不说什么了。开厂这么大事，你都不跟我说！咱家哪来的钱？”陈白很疑惑。 “桃宝上赚的呀。”沈梦婷眨眨眼，“这厂本来要倒闭，我就抓住机会承包下来了，很便宜。” “……好吧。” “当时都在说这两年情况不好，开服装厂容易倒闭。他们都不知道可以在网上卖，但是我知道呀。 以后都不用去进货了，验完质量直接寄给买家，减少那么多成本，我在网上可以卖的比别人更便宜，然后他们就更竞争不过我了。” 陈白听得一愣一愣。 沈梦婷又举起一个画着“White AUtUmn”的牌子，轻笑道： “咱家网店不是一直在桃宝首页嘛，以后我还想试试搞品牌。我发现很多大牌子现在都不是很重视互联网，想试试钻这个空子。” 陈白没说话，拿财务报表的手不停颤抖。 虽然现在还没赚多少钱，但是老妈这入局太早了，过两年就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比不上大小姐家项背，但是应该能赶上林叔公司的水平。 陈白吞了口唾沫。 再、再不努力真成躺赢狗了。 “妈，转我几十万看看实力。”他说。 “刚开始赚钱！这是服装厂，不是印钞厂！”沈梦婷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放心吧，没你妈妈也赚不到钱，少不了你的分红。” “记得分出来林婉秋的股份，她当时借了我快三万呢，启动资金都是她给的。” 林婉秋摇头，“我不要。” 沈梦婷道：“分那么细干嘛，我赚的不都是你俩的？” 林婉秋愣了愣，低着头不说话。 “到时候秋秋想要多少彩礼自己填就好。”沈梦婷开心的笑了两声。 “我不要……”林婉秋下意识说着，又连忙止住。 陈白看着沈梦婷的脸，沉吟片刻，用力叹了口气。 “妈，您想怎么折腾我不管，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没必要为了这点钱累死累活。然后开厂其实会有很多问题要处理，有啥事记得跟我说……” 沈梦婷认真点头，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这点钱？” “啊，您再赚还能赚的比我多吗？” “小白你比我还膨胀喔。” 陈白无奈，“以后你就知道了。” 沈梦婷特意回去做了晚饭，六菜一汤，脸上喜气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看看他，再看看林婉秋，然后继续傻笑。 林婉秋还因为他故意喊姐姐这事耿耿于怀，吃饭的时候动不动就把脚从桌底伸过来，踩他一下。 …… 晚上十点，卧室里。 “我到现在都怀疑自己在做梦。”陈白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大小姐，轻声说道。 顾依依没坐在电脑前，站在衣柜那里，正举着两身衣服互相比量。 第174章 向死而生 “阿姨钱本来就够开厂的，桃宝店一直在首页没下去过。”大小姐很认真的说。 “是吗，我都不知道。” “说明你都不如我关心！” “本来就是给她当玩票的。” “然后没想到阿姨是个天才，对吧。”大小姐轻笑两声。 “只能说，不愧我陈白的老妈。” “……脸皮真厚。” 顾依依哼一声，朝镜头这边看过来，柔声问：“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啦？” “没啥理由啊。” 陈白托着下巴，看着女孩浅笑嫣然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 “就单纯的……想看看你。” 看着这一幕，陈白忽然想起前世出差的时候。他俩总会有人主动先打视频。他看看大小姐开心的样子，做什么都会有动力。大小姐就会把他当旅行青蛙，指挥他在街上走来走去，这瞧瞧那看看。 画面里，女孩动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身，继续打量衣柜里的衣服。 半晌后才小声嘀咕： “又突然乱说话……” “那以后不说了。”陈白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 “不行！”大小姐衣服也不看了，连忙侧头看他。 “想一下好朋友怎么了？”陈白故意叹气，“我不像有的人，自己嘱咐好朋友记得想她，也没想着给好朋友打个视频。 果然还是我更珍惜这段友谊。” 大小姐坐回电脑前，朝他鼓了鼓脸颊。 “我才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都没找我？” “本来今天时间过得就好慢……”大小姐垂下眼眸，有些委屈的说，“我怕到时候，时间过得更慢了。” 陈白遮住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连忙深呼吸两下，清了清嗓子。 不问了。 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后天，最晚大后天一早就过去。”陈白道。 “好喔。”女孩嘴角重新勾起浅笑。 等陈白再次看向屏幕，大小姐已经拿了两身连衣裙过来： “帮我选一身！” “明天有饭局？”陈白问。 “对呀，好像一大家人都在。你觉得哪件更好看？” 陈白沉吟片刻，选了右手那身露肩连衣裙，本身是齐肩的，但是脖颈到锁骨处都是白色蕾丝的镂空。 “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穿这身！” 陈白愣了下，“我还以为你要明天穿。” “傻不傻，最好看的肯定要留着见你穿呀。” “……” 大小姐见他呆在那里，又得意的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想看的话就快点来喔。” 陈白有点难顶，决定换个话题，“话说你到时候能出来吗？” “可以呀。因为我爸在，而且我妈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没那么多时间管我。” 顾依依挪了挪摄像头，落地窗外面是琳琅满目的夜景，近处有幢很高的楼。 “酒店我也帮你们订好了，就住对面。方便我晚上偷偷去找你……们。” 大小姐清了清嗓子。 陈白点头，“好。” 忙工作的时候跟大小姐聊天真的很轻松，因为在比较专注的时候大小姐从来不会打扰你，然后恰好找到你累了的时候搭话。 忘记回的时候，大小姐也不会嫌你不理她，只会默默把这个话题跳过。 不知不觉，就聊到了晚上十一点。 “我妈回来了……晚安！”大小姐说完就挂了视频，陈白还没反应过来。 他笑了笑，拿起手机，催促同学们把假期去向调查表填好。 然后打开消息列表，刚才一直忙工作，都没顾上看消息。 希望没错过什么重要的。 只能说，现代人都有自己的奏折要批。 秦少跟他说，放假回家发现老爹买了条边牧，会算数那种。 这个不用回。 李祈峰问他明天要不要出来上网。 这个跟秦少坐一桌。 几个高中老同学问他回来没有。 这也无所谓。 江星澜：到家了吗？ 陈白连忙打字：“到了到了，下午就到了。” 江星澜：嗯。那你……记得早点睡。 奏折批完，陈白睡觉前又跑去骚扰了一下秋秋。 陈白：秋秋，睡了没？ 林婉秋：？ 陈白：好冷漠啊。 林婉秋：因为在生气。 陈白：不就当我妈面喊你声姐姐嘛，只能你放火，不能我点灯？ 林婉秋：本来就是你先放火的……我让你忘掉，你非威胁我喊一整天。 陈白自知理亏，只好再次换个话题，打字道： “我妈让我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林婉秋：鸡翅。 陈白：我最近鸡翅有点吃腻了，你想吃点别的吧。 其实林婉秋从小不爱吃可乐鸡翅的，她甚至不怎么爱吃甜食。 只是为了他能多吃到几次，才一直说自己喜欢。 林婉秋：番茄牛腩，凉拌菠菜。 回完消息，陈白又忙了一会儿，感觉有点饿，死尸一样晃荡到客厅。 沈梦婷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妈，我饿了。” “吃晚饭的时候不好好吃，现在又嚎饿。”沈梦婷缓缓起身，“给你煮点面条吧。” “我可以选别的吗？” “美得你。”沈梦婷笑了声。 陈白总觉得突然好想学姐，继续道：“秋秋说明天想吃炒合菜，番茄牛腩，还有凉拌菠菜。” “好。” 沈梦婷应下，又瞥了眼茶几上的奔驰车钥匙，“你从哪搞的打火机？” “……这是真的。”陈白无语，“柳姨送我的车。” “咱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 “无所谓了。”陈白摆摆手。 “那你等将来秋秋生日的时候，记得还个差不多钱的礼。” “我跟她谈钱做什么？” 陈白一本正经地反问：“只要她能开心，把我卡刷完了我都不带眨眼的。” 陈白坐到沙发上，揉了揉肚子，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林婉秋：陈白。 陈白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 打字问：“怎么了？” 林婉秋：圆圆想你了，你要不要来陪它睡？ 陈白：三个月前的老梗了，秋秋。 林婉秋：“……” 陈白：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怕黑吧？ 林婉秋：有点。 林婉秋：你能过来吗？ 陈白无奈的笑了下，他就知道，秋秋绝对会吓得睡不着。只能说那个恐怖电影还是太经典了。 拿起外套，跟老妈说了声去李祈峰家，便直接出门了。 路上继续给林婉秋发消息。 陈白：我白天说什么来着？ 林婉秋：“……” 林婉秋：求你。 陈白：我在家都准备吃顿夜宵睡觉了，大晚上跑你那睡沙发啊？ 林婉秋：我也可以给你做饭。 林婉秋：……那你来我房间打地铺。 陈白：地上睡得腰疼。 林婉秋：那你来床上。 陈白一时有些激动，但心里还是没底。 “你爸妈突然回来怎么办？” 林婉秋：你定个闹钟，早上提前走。 陈白：我真的还没活够。 那头良久没回复。 半晌后，手机连着震动三下。 林婉秋：哥哥。 林婉秋：来我房间。 林婉秋：好不好。 夜色里，陈白跑的飞快，激起一阵狗叫声。 第175章 一起睡吧 陈白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爬楼梯的时候像是在飞，一步迈好几个台阶。 到林婉秋家门口，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拿出手机，继续给秋秋发消息。 陈白：秋秋，路上好冷啊，有点跑不动了。 陈白：再听一声哥哥，我应该能跑的更快一点。 才点击发送，房门突然被嘭一声打开，长发女孩穿着一身白裙，脖颈下是大片的锁骨，冷着脸看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陈白想说话，但是还没缓过劲来，只能缓步走进里面，顺便把门带上。 顺手，咔嚓一声反锁。 林婉秋莫名颤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再看看门把手，没说话。 “你怎么来这么快？”林婉秋问。 她还以为这人还在家里跟她讨价还价，刚才听到脚步和呼吸声才知道陈白到了。 “因为你才发消息我就来了啊。”陈白说。 林婉秋低头看了眼手机。 “那你还说什么多。” 女孩忽然想明白什么，耳垂染上一抹绯红，抬头和他对视。 “故意占我便宜？” 陈白回以微笑，“我直接来是因为我在乎你，讨价还价是因为我坏。” 女孩愣了下，别过脸，不吭声了。 陈白这才有工夫看眼四周，秋秋家里灯火通明，能开的灯都打开了。 看得出来是真害怕。 鞋柜上放着秋秋今天穿的小白鞋，旁边放着一个木制餐椅，陈白进门的时候，膝盖还不小心被碰了一下。 “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就把门打开了……不会坐在门口等我吧？” 林婉秋有些心虚的垂眸，继续补充道： “有什么情况，我可以直接跑。” “比如家里突然停电？” “对。”女孩点了点下巴。 陈白忽然联想起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回身看着女孩那张清冷的脸蛋。 “你胆子小成这样，这么多年自己一个人在家，怎么过来的呢？” 陈白也缓缓移开视线。 偏偏还是为了他留下的。 “熬着熬着，就这样熬过来了。” 林婉秋语气平淡的说着，继续道：“平常还好，主要前阵子看了恐怖电影。” 她伸手，往浴室指了指，“那边，一直有声音。” 陈白心说我看看怎么个事，缓步朝那边走。 林婉秋怕的不行，但还是紧紧跟在陈白身后。 到浴室前。 啪嗒—— 水滴落下的声音。 陈白刚想往里走，余光瞥到小三花猫，脚步便停了下来。 朝里面抬了抬下巴。 “圆圆，去探路。” “喵~” 小三花猫看起来圆滚滚的，都没犹豫，直接就蹿进去了。 不错。 养猪千日用猪一时。 陈白笑着走进去，发现是花洒在漏水。 “花洒坏了而已，我会修。应该是里面的软管漏了。” “你还会修这个？” 陈白得意的冷哼一声，“当然会了。” 这玩意别说他了，大小姐都会修。因为前世租的房子太旧，坏了太多次。 “帮我拿扳手和剪刀。”陈白说。 花洒这东西修起来还是挺简单的，把软管拔出来，看看是哪里漏水，直接剪掉再插回去就好。 林婉秋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混蛋之后，真的很有安全感。 原本在浪潮中的心跳，像是忽然回到平静的湖面，逐渐放缓。 女孩心跳舒缓了片刻，回到房间，突然就又急促起来了。 因为…… 陈白也进来了。 林婉秋轻轻捏着衣角，感觉站在这也不是，坐床边也不是，一时有些无措。 陈白本来是冲着打地铺来的，见女孩这副样子，总忍不住调戏，不是，嘚瑟一下。 于是坏笑道： “秋秋，我睡哪边？” 林婉秋呼吸一滞，面无表情的别过脸，怯生生道： “我们才和好了百分之八十……不能在一张床上睡。” 别说爸爸知道要气死。 明天的林婉秋想起她这么没有底线，也会气死的。 “哦。”陈白了然，“想赖账？” “……没有。” “那你还在这说有的没的。” “可是。” 女孩冷冷说了一句，便再也镇定不住了，脸颊别到一旁，只露出红到勾人的耳垂，“可是还在绝交……” 陈白沉吟片刻，“咱俩上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 “你能不能换个说法？”女孩冷着脸看他。 “咱俩上次躺在一张床上，清清白白的睡觉，是什么时候？” “四年级下半年，我去你家午睡。” “你看，咱俩小时候就在一张床上睡觉，谁规定成年后就不行了？” “……” 林婉秋抿了会儿嘴，还是骗不过自己，“可我们才和好百分之八十。” 陈白道：“我有个办法，你想不想听。” “你说。” “提到八十五不就好了？” “八十五也不行。”林婉秋语气认真，和好之前让这混蛋牵手已经是极限了，再放宽底线，以后只会没完没了。 陈白往前一步。 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直到紧紧贴着墙壁，别着脸颊不敢看他。 陈白愣了愣。 明明平常总是冷着张脸，语气还那么平淡。现在怎么…… 胆小菇状态的秋秋，好可爱啊。 他手臂贴着墙，忍不住俯身，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至少比八十强吧？” 良久的寂静。 终于，林婉秋温软干净的双唇微微张了张。女孩没说话，但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白感觉自己怎么连吃带拿的。 林婉秋连忙把他推开，冷着脸拉开衣柜，从里面抱出一床被子，扔到床上。 女孩帮忙铺着床，越想越郁闷。 虽说她是答应了，虽说她才不跟这个混蛋一样说话不算话。 可她还有两次陈白不能拒绝的要求没有用。 每次想用的时候，都觉得这么管用的东西，用出来太亏，就想继续攒着。 攒着攒着，要求还没提，自己吃的亏却越来越多…… 就像这次一样。 陈白看着女孩冷着张脸，却跪在床上，乖乖巧巧帮他铺床的样子，不自觉吞了口唾沫，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林婉秋铺好床，淡淡瞥他一眼，冷声道： “我去洗澡。” 陈白恍惚片刻，用力晃晃脑袋，忍不住问： “你怎么现在才洗澡？！” 林婉秋没回应，没好意思说自己害怕。 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怪东西，她跑都没地方跑。 就算有机会跑，她还要穿衣服，穿衣服的时间够死一万次了。 陈白见女孩走出卧室，还要回身关门，不禁问道：“关门干嘛？” 林婉秋低着头不说话。 房门被轻轻关上。 陈白无语的扯扯嘴角，蹲下盘圆圆玩。 至于吗？ 他还能听着声音吃三碗饭？ 刚这样想，突然听到衣服被扔进衣篮里的声音，片刻后，便是花洒的水流声。 水流声突然小了两秒，随后恢复正常。 能想象到秋秋拿手试了下水温，感觉有点凉，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陈白不自觉的，吞了口唾沫。 这种东西最怕想象，不想还好，一想就总想起秋秋之前给他发的那张腿照，想起那双无比修长，偏偏线条还很完美的腿。 陈白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至少转移下注意力，可是扒拉会这个扒拉会那个，一点用没有，还显得自己一秒十个假动作。 “喵哇？”圆圆跳到床边，好奇地看他。 陈白发现，花洒正常开着，和水淋到身上的声音，明显是不一样的。 也不知道林婉秋关门的意义是什么。 隔音隔在哪？ 陈白拿起林婉秋的三体看了一会儿，忽然察觉到圆圆在拿脑袋蹭他。 “怎么了？” “喵~”圆圆跑到饭盆那，拿爪子轻轻拍了拍。 里面空空如也。 陈白站起身，提高嗓门道：“秋秋，猫粮在哪？” 浴室里传来女孩平淡的声音：“不能给它吃。” “为啥？” “它太胖了，得少吃一点。” “总不能饿着孩子。”陈白说。 圆圆主动带他到餐桌前，林婉秋把猫粮放到了它够不到的地方。 本来是够到的，但是现在太胖了，跳不上去。 陈白给它倒了一点，小猪吃得很开心。 陈白懒得搭理它了，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经历重新认识汉字这个过程之后，陈白终于算是看进去了，古筝计划切轮船这一幕百看不厌。 能听到圆圆又蹦回床上，他没管，小猫却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他一只手举着书，另一只手下意识捏了下，丝滑柔软，带着些许温热。很解压，忍不住就想继续摸。 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婉秋换了身白色睡裙，忽然愣在那。 “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白疑惑的看林婉秋，又沿着她目光看去，这才看清自己捏着的东西。 黑白相间的…… 上身小衣。 圆圆！ 你要害死我啊！ 第176章 林婉秋番外3：一定要娶你 小学时，苍南能看到很多星星。 最亮的是金星，红红的是火星，能看到银河，牛郎，织女…… 少儿频道晚间档很不好看，陈白和林婉秋都不喜欢，每当这种时候，他们就会跑到远处山坡上，躺在上面看星星。 往下看，便能看清整个苍南小城，四处都是温暖的灯火。 陈白躺在地上，嚼了嚼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有点苦，根本不像电视剧里大侠那么帅。 秋秋头发长长的，小小年纪就有那种大人风范了，此刻安安静静的坐在他身旁，捧着本《小王子》在看。 “秋秋我这样子帅不帅？”陈白吊着的狗尾巴草动弹两下。 女孩看着书，淡淡道： “帅。” 陈白气得坐起来，“你都没看我！” “……看了也是这个回答。” “那你有没有更想嫁给我？” “有。” “你还不看我！” “……看了也是这个回答。” 陈白看着小女孩的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嘴角。 那也行吧，反正秋秋从小就这样。 他好奇的凑过去，跟秋秋一起看，这个版本每个字都有注音。 “看得清吗？这么黑。”陈白问。 “看得清。” “都出来玩了还看书……秋秋你笨笨的。” 林婉秋抬头，清冷的脸蛋上泛起一抹不太明显的浅笑，语气轻柔： “多念几遍，防止有人听我讲故事的时候，又嫌我念得没有感情。” 小小的陈白恍惚了一会儿。 一是秋秋笑起来真的好漂亮。 二是，秋秋越来越不喜欢笑了，逗笑秋秋也变得越来越难。 明明上幼儿园的时候，秋秋经常笑的。 现在想逗笑秋秋，比不掉血通关魂斗罗还难。 每当这种时候，总想快点长大。 总觉得有些东西像沙子一样穿过掌心，不快点长大的话，就要来不及了。 “秋秋，书上说，你这种情况应该多跟朋友们玩。” “书上说？” “对啊，我把几个书店和图书馆里的书都看完了！上面都说这样说你能好！” 林婉秋缓缓垂下头，“我不需要朋友。” “老师也说过，小孩子就是要多跟朋友相处才能变开朗。” “……她们只会欺负我。” 陈白躺回草坪上，不说话了。 “叔叔阿姨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他们说很忙。”林婉秋想了想，“可能我多考几次第一，他们就愿意回来了。” “那以后第一你来考！” “你呢？” “我考第二啊。”陈白激动的坐起来，看着小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样刚刚好，这样的话，你的名字就只会挨着我一个人了。” 林婉秋眨了眨眼，忽然又笑了一下。 秋秋笑起来不会出声，但每次看，总让陈白觉得脸颊热热的，有点不太好意思看。 “你笑什么？” “开心。” 陈白咧咧嘴，女孩子真难懂。 时间有点晚了，要赶紧下山。 林婉秋从小体力就很差，都休息这么久了，下山还是有点走不动，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 “累了？” “嗯。” “……我背你吧。” “很累的。”小女孩认真的说。 陈白只是冷哼，慢慢俯身下来，“要是现在都背不动，结婚的时候怎么背？” 身后女孩不说话了，片刻后，一双白嫩纤细的手臂伸到他身前，轻轻搂住他脖颈，让他背着自己。 半路上，女孩小手轻轻张开，里面攥着好多纸币。 “怎么了？”陈白好奇问。 “我攒的零花钱。”林婉秋顿了顿，“都给你。” “干嘛一直给我……” “反正你买什么，都会给我买。”林婉秋声音小小的，又慢慢把脸颊埋进他脖颈，“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背上的女孩鼓起勇气，在他耳边喊了一声。 像在过家家。 陈白安静良久。 “林婉秋，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 “好。” “我要成为很厉害的大人。我要上电视，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老婆。” “到时候，谁都不敢欺负你。” “好。” 陈白侧身，从山上看下去，苍南这个小县城看起来那么渺小。 八岁的陈白，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触手可及。 不懂大人为什么有那么多烦恼。 明明什么都难不倒他。 …… 十四岁的陈白，看着地上被砸碎的花瓶，觉得当初自己幼稚到不可思议。 明明他在其他家长嘴里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明明自从上学开始他就一直是全校第二，明明老师还来家访过问要不要跳级…… 父母吵架还是越来越多，眼前这个男人像是情绪化的动物，一生气就变了个人。 想不通这些大人到底想要什么。 “离婚不跟我就算了，这样看我做什么？”那个男人拖着行李问他。 “因为你很没用，一直在拖累我妈。” 男人愣了一会儿，只是冷哼一声，“所以你也没用啊，你不也是一直在拖累林婉秋吗？门不当户不对的，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让人家小丫头一个人待在苍南，丢人现眼。” 陈白冷着脸看他一会儿，缓缓移开视线。 “嗯。” “我也很没用。” 没照顾好妈妈，也没照顾好林婉秋。 什么都做不好。 说想出去四处走走，浑浑噩噩的，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却已经走到林婉秋楼下。 林叔和柳姨似乎又要回深城，正在往车里搬东西。 林婉秋站在门口，被一个老奶奶凶巴巴的说了好几句。 这是她奶奶。 “小丫头片子干嘛这么犟？让你跟着去深城还能害了你吗？！” “这小地方又乱，教育资源也不好……” 林婉秋只是垂眸，淡淡的说： “不去。” “听话！” 林婉秋也不反驳，就只是垂着眼眸，像没听见。 “那你说，你留在这受罪，图什么？” “我愿意。”林婉秋语气依旧平淡。 那老奶奶呼吸愈发急促，又说了几句，见林婉秋一直不搭理，似乎脸上挂不住，举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啪”一声，声音传出很远。 林婉秋皮肤薄，脸一下子就红了半边，能清楚看到掌印。 但是林婉秋没说话。 她甚至没有哭。 柳如意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连忙把林婉秋拽到自己身后。 “妈你干嘛！我和林东从小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老太太见柳如意头一次这么生气，一时变了脸色，但还是嘴硬道： “大城市那么多吃的玩的，哪有小孩子不喜欢？！ 这孩子精神有问题！” “别说了，收拾好你的东西，孩子的事不需要你管。”林东冷声。 老太太不服气，“她……” “我说别说了！” 林东喊。 夫妻俩抱着林婉秋安慰了几句，似乎也在柔声说深城的学校有多好，游乐园有多大，林婉秋默默听了一会儿，转身回家。 陈白站在远处，今天一整天，心里像被一块块石头砸下来，喘不过气。 半晌后回过神，走另一边进了楼道。 老太太下楼时依旧在絮絮叨叨，像极了目中无人的阔太太。 “小孩子不打怎么可能记事？我一直说你俩教育方式……” 话音刚落，一桶水突然从她头顶泼了下来，吓得她一哆嗦，浑身湿透。 抬头，只隐约看见一个小男孩从天台上缩了回去。 “谁家小孩？！有没有教……” 又一桶。 老太太气得爬楼飞快。 陈白刚躲进废弃的杂物间里，忽然发现身边站了个女生。 林婉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 “看到你过来了。”林婉秋淡淡地说。 “什么时候？” “你刚来，就看到了。” 陈白没心情多说，没接这个话茬，无力地倚着墙壁，轻声道： “你走吧。” “嗯？”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 “去深城。” “连你也要我走吗？” “……对。” 陈白缓缓垂眸。 从小到大支撑他的东西，支撑他努力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 像风筝突然断了线，觉得活着都没有意义。 刚才站在天台上，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欲望。 可是总想起林婉秋。 等林婉秋不在了，他才有机会解脱。 没有他这个拖油瓶，老妈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我不去。”林婉秋说。 “苍南有什么好的？”陈白轻叹口气，缓缓站起身，就要离开。 身后女孩忽然抓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放开。 “有你在，就很好。” 陈白沉吟良久，把手伸到后面，一根一根的，轻轻把女孩的手指掰开。 “我也不好。” 努力这么多年，结果你还是笑都不会笑了。 我一点用都没有。 …… 一年后。 活是不想活了，死又没办法死。 陈白忽然发现游戏很好玩。因为这时候什么都不用想，把准星移到对方头上，按下鼠标，如此反复。 恩怨局赢起来是最爽的，上把一直骂你的队友，这把去了你对面。 然后被你打成倒数第一。 爽到难以言喻。 简简单单又赢一把，嘴角不自觉扬起，正准备嘲讽，眼前的屏幕突然熄灭，映出他熊猫一样的黑眼圈，和茫然的神情。 不耐烦的侧头，果然看到林婉秋那张清冷的面孔。 看到他烦躁的表情，女孩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委屈，又缓缓移开视线。 “又干嘛？”陈白不耐烦的问，“我特意跑这么远，你还来？！” 林婉秋垂眸： “去上课。” “你已经两天没去了。” “你告诉我，上课有什么用？”陈白把凑热闹的人都瞪开。 “考大学。” “考大学有什么用？” “上了大学……我可以陪你离开这里。” “然后让你继续给我关电脑？” 林婉秋缓缓摇头，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看在咱俩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去你的大城市，去深城，爱去哪去哪，让我自己烂在这，可以吗？” 女孩面无表情的，继续摇头。 陈白刚才凶她的时候她没那么想哭。 现在突然就想哭了。 因为，很着急。 身边人都说她连句话都不说。 她的确不会。 头一次这么羡慕那些能说会道的人，她想好好安慰陈白，但是没有办法。 她不会。 女孩别过脸，轻轻擦了擦眼角。 嘭。 陈白一拍桌子，冷声朝旁边几个人道：“我回去上课了！” 第177章 林婉秋番外4：一 学东西变得很煎熬，因为，不知道为谁学的。 自己都不想活了，还好好学习？ 学个屁。 陈白在学校熬了一整天，晚上特意又换了个地方，还是被林婉秋找到了。 “班长，我求你。” 女孩缓缓垂眸，“我不叫班长。” “你到底想干嘛？！” 林婉秋张了张嘴，又闭上。 默默从书包里拿出一袋里脊肉饼，还是热的。 怕他没吃饭。 陈白道：“因为你告状，老师已经让我站了一整天了，你还不满意？” “我没想让你罚站。”女孩语气平淡。 我跟老师说只是因为…… 不知道谁还能帮我劝你。 “又哭。”陈白叹着气起身，烦烦躁躁的揉揉脑袋，怎样都不对，“林婉秋我跟你说，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哭我就当没看见。” 渐渐地，两人回家时的距离越来越远。 渐渐地，陈白就不再从网吧出去了。 两人交流越来越少，林婉秋性格又闷，不知不觉间，陈白开始搞不懂林婉秋在想什么了。 但林婉秋每天都记着两份笔记，帮他收好作业，给他随便应付完的作业和考试卷上写好名字。 不写作业她会跟老妈还有老师说，去网吧会说，逃课也会说。 烦不胜烦。 “得益”于此，他一点不想学，基础却没落下过，都说高中进度快，他依旧能跟上。 结果老师们就更想收拾他了。 某天。 陈白刚叹口气，脑袋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又来？” 林婉秋递了一堆试卷过来。 “作业。” “我不写。” “老师知道我拿过来了，你不写，老师和阿姨都会知道。” “烦人精！” 陈白下意识把脸上的试卷扒拉开，没成想林婉秋力气小，没捏太紧，洁白的试卷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女孩漂亮的眼眸映着空中飘扬的试卷，逐渐变得呆滞。 陈白心脏突然像是被几根针扎了一下，下意识想弯腰，想了想，还是当没看见。 网吧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边，林婉秋面无表情的蹲下来，低着头，把散落的试卷一张张捡起。 眼前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清。好在试卷都很明显，不需要看清东西。 女孩紧紧咬着嘴唇，用力闭了闭眼睛。 她知道陈白不是这种人。 她知道陈白只是从小被伤到了而已。 陈白不会一直这样的。 陈白一定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好的。 到时候一定要跟他生很久的气。 到时候才不要随便原谅他。 到时候…… 可是。 还要多久。 她还要等多久呢…… 把试卷都收好，女孩面无表情的起身，缓缓放到他面前。 冷着脸看他一眼。 “陈白……我讨厌你。” …… 这时候的苍南，深夜一盏灯都没有。 林婉秋背着书包从网吧出来，被冻得缩了缩身子。 拿出手电筒，忽然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把电池拿出来，用手搓了几下，又换了个位置，没有任何效果。 只好鼓起勇气，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缓步在街边走。 周围有一点动静，就能吓得她整个人哆嗦一下。 每次走到路灯下，女孩都要蹲下来，缓好一会儿，攒够勇气，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半路，夜色依旧寂静，今天连月亮都没有，眼前朦朦胧胧，看不清东西。 远处突然响起鬼火的声音，几个人骑着车，吹着口哨路过，忽然把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扔到她面前，还带着点血肉。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顿在那里，后撤了几步，吓得喘不过气。 “阿姨，我不敢回家了。”缓过神来，她只好给沈梦婷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哭腔。 沈梦婷很快就到了，能看出衣服都换的匆匆忙忙，外套里面就是睡衣。 “秋秋，怎么大晚上跑出来？” 林婉秋微不可察的打着哆嗦，缓缓垂眸： “东西不见了，我出来找东西。 有人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扔到我面前，吓唬我……” 沈梦婷看了看，估计是哪家肉铺扔掉的，连忙安慰几句，把林婉秋搂进怀里。 “什么东西呀？这么要紧……” 林婉秋不说话。 “那你找到没呢？” 还是没回应。 沈梦婷刚想问，忽然发现怀里女孩肩膀不停地，轻轻颤动。 低头才发现林婉秋哭得厉害，只是没出声。 眼泪不断挂在下巴上，反复被她拿手背轻轻擦去。 一下，又一下。 梨花带雨。 沈梦婷看得心里难受，这丫头从小跟面瘫似的，头一次见她哭成这样。 林婉秋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 回到家里，林婉秋把能打开的灯全都打开。 稍微缓过来了，洗了洗脸，打开桌上的日记本。 日记本被撕了很多页，很薄。 第一页写着： [给陈白记满一百次的话，我就听爸爸妈妈的，去他们那里。] 因为，一个人在家真的很害怕。 1，陈白昨天答应让他在网吧玩一晚上，今天就去学校好好上课。 骗子。 2，陈白不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冰淇淋，以后不要给他买这种。 98，陈白说我烦。下次给他送作业的时候，不要再说话了。 99，陈白说要跟我绝交。 女孩缓缓写下新的一行，也就是第一百次。 100，陈白扔了我送的试卷。下次他打游戏的时候，不要挡到他的眼睛。 看着这个数字，林婉秋突然想起，自己在第一页写的话。 “给陈白记满一百次，我就离开。” 女孩低头，看着桌上两人的合影。 还没缓过神，纸页上就湿了两块，黑色的字迹也染上了晕影。 林婉秋默不作声的，把写了字的几张纸全都撕掉。 又在新的一页上，重新写下一个数字。 “1。” …… 两天后。 傍晚。 一间教室里，几个人正在打扫卫生。 陈白忽然缓步走进来，冷着脸，打量了一下四周。 四个男生起身，愣愣地看他，其中一个还染着白色头发。 “就是你们骑车路过的时候，吓唬林婉秋是吧？”陈白缓缓开口。 “你谁？”有个男生问。 陈白没说话，默默把提着的书包扔到一边。 “你跟谁混的？”又有人问，声音逐渐有点慌乱。 陈白依旧没回应，脱掉外套，随手甩到地上。 “挺好，看来都在。” “省的一个个找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没理解现实。 陈白已经缓缓把门关上。 然后。 咔嚓一声锁好。 第178章 好久了 卧室里格外安静。 秋秋换了身白色睡裙，尽管很保守，但还是能看到修长白皙的脖颈，惹眼的锁骨，身前青涩又可爱的起伏。 女孩身形纤细又苗条，灯光下，透过衣服，隐隐约约的展露出模糊轮廓。 眼神却很想报警。 提问。 如果被女生发现自己手里捏着bra，该如何解释。 陈白想不出来。 总不能说是他刚才看书的时候，圆圆叼过来，主动放他手里的吧？ 谁信…… 可这是事实啊！ “你，为什么，要捏我这种衣服。”林婉秋冷声。 陈白低头看了眼左手上的三体。 “你看过三体了，对吧。”陈白说。 林婉秋原本就宕机的大脑彻底转不动了，面无表情朝他歪了歪头。 一副“你觉得人民警察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这种表情。 “所以呢？”林婉秋问。 “是智子。”陈白觉得这个理由都比圆圆叼来的可信，“都是智子的阴谋。”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藏在乌黑发间的耳垂红的像小西红柿，急匆匆走过来，抢过他手里的衣服，用力掐了他一下。 “变态……” “这是误会！”陈白多少年了没这么激动过，这要是被误会了，怕不是一辈子都洗不清。 林婉秋重新退到门口，拿着衣服的手背在身后，红着脸，很提防的看着他，又不敢跟他对视。 “变态就算了，理由还这么差。” 林婉秋冷声。 “愚蠢的变态。” 陈白无语，“你别躲，这事我需要慢慢解释。” 林婉秋闻言就后撤了两步。 陈白：“……” 陈白看了眼圆圆，小猫似乎觉得他在夸赞自己，骄傲的抬了抬头。 陈白抱住脑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换别的女孩子看到，一定会报警给你抓起来。”林婉秋说。 “是圆圆叼来的……” “编了半天就编出来这个？” 林婉秋冷着脸看他一会儿，忽然轻叹口气，“你这理由还不如上一个。” 陈白说不出话。 安静半晌，林婉秋呼吸依旧有点急促，别过脸道： “我们才和好百分之八十，不能给你摸这个。” “八十五。”陈白纠正。 然后轻轻拍了自己一巴掌。 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八十五也不行。” “圆圆！”陈白实在受不了了，拍拍小猫的脑袋，“再去给我叼一件。” “喵？” “能听懂吗？”陈白恨不得给圆圆嗑一个，“算我求你，以后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猫粮，我都去给你买。” 求求你还我清白吧。 “喵~” 猪咪现在好像听懂了，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窜出去。 “吃这么胖，跑起来倒还挺灵活啊。”陈白感叹。 林婉秋看他一眼，不想理这个变态。 不过片刻，一辆猪咪在光洁的地板上飘了个移，重新跳到床边，就要把嘴里叼着的布料塞到陈白手里。 不是上半身的了，款式也不一样。 陈白刚张开手，还没接过来，手腕就被扑过来的女孩掐了一下。圆圆手里的衣服也被她抢过去，重新把手背到身后。 林婉秋冷着张脸，却羞得眼角含泪，一会儿看看这个混蛋，一会儿看看那只三花，一时间不知道先说谁。 “你现在信了吧？”陈白松了口气，“我真不是变态。” 他陈小白虽然不要脸，但也绝对干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在手里摸着玩，还不叫变态吗？” “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 陈白连忙反驳，心想难怪摸起来那么舒服，布料真心光滑。 就是怎么暖乎乎的…… “不会是你今天穿的吧？！” 林婉秋呼吸一滞。 而且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抱起枕头，嘭嘭在他头上拍了两下。 又在小猫头上拍了两下。 陈白揉了揉脑袋。 根本就不疼。 女孩把枕头扔他怀里，脚步飞快的走去其他房间了，好一会儿没回来。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 陈白伸手指它，刚想谴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 轻轻握了握空气，居然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算了，你也是好心……下次不要再犯了。” “喵哇~” 陈白觉得秋秋应该是去藏衣服了。凭他对自己青梅竹马的了解，秋秋绝对在他来之前，就把这些东西都藏到隔壁房间里，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偏偏有只看到了一切的猪咪。 他特意没穿鞋，悄悄走到另一间卧室门前看了眼。 胆小菇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片刻后又拿枕头盖住自己后脑，依旧一动不动。 陈白捂住圆圆的嘴，一步一步的，缩了回去。 …… 林婉秋冷着脸回到卧室。 血条回满之后，女孩已经又变回那个脸上无波无澜，说话也无比冷淡的样子。 女孩手里拿着个吹风机，坐到床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陈白微笑，“我帮你。” “嗯。” 顿了顿，女孩又冷声道：“不许笑。” “我是因为帮你吹头发开心啊，你想哪去了？” “……” 林婉秋抿了抿嘴，不吭声。 秋秋发质真的很好，格外笔直，摸起来要多解压有多解压。 唯一的坏处就是打理起来实在麻烦，等折腾完，已经十二点出头。 “好了，满意的话记得给个好评。”陈白笑着把吹风机收起来。 “还可以。” “下次记得继续找我。” “好。” 陈白看了眼时间，“睡觉吧。” “……” 听到那混蛋躺下的声音，女孩坐在床边，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捏住睡裙。 耳边回响着自己急促的心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的林婉秋脑袋一热就喊陈白过来了，就没想想晚上多尴尬吗？ 以前是一起睡过觉，可那时才四年级，现在过了八年多。 林婉秋缓缓垂下头。 而且，他俩都成年了…… 小时候说要跟这混蛋生小孩，现在这年纪是真可以…… 林婉秋越想耳垂越热。 不知过了多久。 就只是睡一张床而已，只要什么都不做，他俩依旧只停留在牵手这一步。 守住底线，问心无愧就好了。 林婉秋缓缓呼出一口气，刚要躺下，忽然发现陈白没影了。 “陈白？”她淡淡的喊。 陈白从地上坐起来，“干嘛？” 林婉秋愣了下，“你怎么躺地上去了。” 陈白冷哼，“你紧张成那样，我要是真上去，你今晚怕不是不用睡了。” 林婉秋没说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嘴，伸手关灯。 啪嗒。 卧室里忽然漆黑一片，眼睛还没适应，什么都看不见。 “晚安秋秋。” “……嗯。” “唉，真冷淡啊。” “……晚、晚安。”女孩声音小小的。 陈白心满意足，怀里抱着圆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小时候也是躺在这边，跟林婉秋头抵着头，就只是看天花板。 上面这几颗星星还是他刚上小学时贴上去的。 好久了。 他也把秋秋弄丢了好久。 刚有些怅然，林婉秋纤细修长的手从床边探了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第179章 还是床上舒服 陈白看着女孩纤细修长的手，语气疑惑，“我胆子小点，可能就被你吓死了。” “……摸错了。” 林婉秋又伸手摸了摸地面，声音有些轻颤的说： “你上来睡。” “地上很凉。” 陈白愣了一会儿。 “你确定？” “……嗯。” “我怕明天的林婉秋骂你啊。”陈白坏笑。 林婉秋别过脸，只轻声道： “确定。 ……你快点。” 陈白沉吟一会儿，抱着被子站起来了，现在严格来说已经过了夏天，地板确实又冷又硬的。 反正秋秋说可以，他俩又不会做什么，上来就上来吧。 朦胧中，能看见被子里的女孩看到他之后，忽然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陈白看到这一幕，心跳不由有点快。 林婉秋坐起来，拿起一张薄薄的被子，攥成一条绳，放在床中间。 “我们一人一半。”女孩淡淡地说。 没和好的青梅竹马，偶尔这样睡一次，是可以的。 陈白忍不住轻笑。 楚河汉界说是。 陈白缓缓躺下了，还是在床上舒服。卧室里格外安静，能听到身旁女孩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忽然感觉心跳更快了。 严格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女生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我想起小时候咱俩同桌，桌上就有个三八线。”陈白试图平复下杂乱的心绪。 林婉秋侧过头，很认真的看着他，那双眸子在夜色里依旧那么漂亮，仿佛带着光彩，勾人心魄。 “我没跟你划过。”女孩很较真的说。 这混蛋动不动就侵占她课桌上的空间，听写的时候还凑过来明目张胆的抄，她都没说过什么，怎么可能划三八线…… “我知道，别人留下的。”陈白心情格外沉静，“这会儿总想起小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一起睡觉的。”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垂眸道： “讨厌你……” 说完又缓缓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好好好，讨厌我讨厌我……我再次向你道歉。”陈白笑着轻轻把她扒拉回来，柔声问：“你吃药了吗？” “还没。”林婉秋这才想起这茬，慢慢坐起来。 “别吃了。” “不吃会睡不着。” “睡不着我就陪你。”陈白定定看着她，语气少有的认真，“多久都可以。” 夜色里，女孩看他片刻，终究还是接着躺下了。 两人一齐看着天花板，谁也不好意思去看对方，生怕撞上对方的视线。 明明小时候经常这样。 现在却都心跳的飞快，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陈白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林婉秋的，现在光听呼吸，就知道她还没睡着。 想了想，陈白从被子里伸出手，伸到女孩被子里，慢慢摸索到了她的手。 林婉秋整个人颤了颤，手往回缩了一些，但终究没收回去，能感觉到女孩努力放松下来，任由他握住。 再侧头看看，女孩别着脸，没好意思看这边。 陈白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两人又良久没说话。 “你爸妈说啥时候回苍南了吗？”半晌后，陈白突然开口。 “没，只说了要回来。” 林婉秋说完，忽然感觉身旁男人嗖一下坐了起来，甚至带起一点风。 “那我得定个闹钟……”陈白说。 林婉秋：“……” 陈白被手机光照的眯起眼，砸了下嘴巴，“感觉像在偷情呢。” 林婉秋另一只手伸过来掐了他一下，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不吭声了。 “现在更像。”陈白很无语的看她。 “你混蛋……”女孩声音蒙在被子里。 陈白刚才牵林婉秋手的时候就总感觉心里没底，定完闹钟就踏实多了，原来问题出在这。 下次就有经验了，来之前提前定好闹钟。 又不知过了多久，陈白眼睛适应之后，已经能看清东西了。 “秋秋。” “嗯？” “我睡不着。” 陈白能感觉到林婉秋另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身上拍了两下，就收回去了。 就两下。 “你好敷衍。”陈白说。 如果八岁的陈白，这会儿可以闭眼就睡。 如果是八十岁的陈白，应该可以心平气和的林婉秋聊天。 可他现在十八岁。 十八岁的身体，燥热的像秋后枯草，碰不得一丁点星火。 一点就着。 现在只是躺着牵次手，手机忽然就接到信号了，还是满格。 刚有些心虚的想，才和好八十五的青梅竹马怎么能这样呢，枕头旁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陈白看了眼，李祈峰打来的。 怕这货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说，只能接了。 余光能看到林婉秋侧躺着，一只手任由他牵着，一只手的手背垫在脸颊下面，看他的眼睛一眨一眨。 ……这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都一点多了，你打电话干嘛？”陈白很不耐烦的问。 “白子你这是啥语气？你在忙吗？” 陈白清了清嗓子，“有事说事。” “咱班上一群人张罗着明天搞个同学聚会，跟你说一声，毕竟咱班高考后都没聚过。” “我不去。”陈白果断拒绝。 全世界最没意思的活动了。 “你真得来。”李祈峰说，“老夏指名道姓想见你俩。” “老夏？” “对。问她要不要参加的时候，她直接就问了你和林婉秋来不来。”李祈峰顿了一下， “尤其是你。” “她说你这个心腹大患要不来，她就专门去看看你。” 陈白大晚上出了一滴冷汗。 至于么老夏。 多大仇啊。 李祈峰见他没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也问问林婉秋去不去。有点晚了，你能联系上她吗？明天再通知我感觉有点来不及。” “能，你等下。她应该还没睡着。” “好，我等下……啊？！” 陈白侧头看着女孩那张清冷的面孔。 “秋秋，明天你去不去。” “你去吗？”林婉秋反问。 “老夏喊我，那就去呗。高中三年对我挺好的。”陈白浅浅笑了一下。 “那我也去。” 陈白点点头，“你听到没？” 手机那头没回应。 “喂？” “峰子？喂？” 陈白拿起手机看了眼，还在通话中啊。 怎么没动静？ 陈白忽然感觉手里的手机都震动了两下，随后便是李祈峰的喊声： “陈白！” “我要鲨了你！！” 第180章 没见过睡一起的青梅竹马吗 在被问候到家人之前，陈白连忙按下挂断。 心说神经病，这么大惊小怪。 没见过一起睡觉的青梅竹马啊？ 林婉秋的手机也响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看。 顾依依：秋秋，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林婉秋抬眸看了陈白一眼，陈白手指敲的飞快，似乎还在跟李祈峰聊天。 垂眸打字： “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依依：安排行程呀，到时候你大老远过来，我肯定要带你四处转转！ 林婉秋：我都可以。 顾依依：好喔。 顾依依：你今天居然睡这么晚？我本来还打算明天起床再看你消息的。 林婉秋莫名感觉脸颊有点烫，再次往被子里缩了缩，良久后才探出绯红的脸颊打字： “在看书。” 顾依依：熬夜伤身体！ 林婉秋：马上就睡了。 顾依依：那后天，不对，明天见哦。 林婉秋：好。 还有学姐的消息，学姐提醒她少走路。 也回了声好。 林婉秋放下手机，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心真的。 跳得好快。 陈白再次躺下，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婉秋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玩偶放在怀里，虽然会被这个混蛋嘲讽，但是不抱着她睡不着。 从小到大的习惯了，改不掉。 “秋秋，别人肯定想不到平常连句话都懒得说的人，居然会抱着玩偶睡觉。” 林婉秋轻叹口气。 果然。 “其实你抱我也可以。”闲着也是闲着，陈白决定睡前再听秋秋骂他两句，“我不是很介意。” “你做梦。” “晚安。”陈白开心了，连躺姿都松弛了许多。 林婉秋：“……” 这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听自己骂他？ “你这样，睡得着吗？”林婉秋小声问，没好意思说自己心跳有点快，根本睡不着。 “你说牵手？”陈白低头看了看，还在十指相扣。 掌心间已经有点汗了，也不知道是谁的。 “嗯。睡不着就先松开。” “睡得着，就这样睡吧。”陈白侧头看她，坏笑道：“谁松手谁是猪。” 林婉秋闭上眼，不理他。 不知过了多久。 陈猪缓缓松开了手。 林婉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弧度。 也就半个小时。 林婉秋把手机调成静音，慢慢凑到两人手前，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总觉得，把这种画面记录下来，哪里怪怪的…… 些许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夜色中描绘陈白的眉眼。 女孩另一只手的手背垫着脸颊，那只手仍旧乖乖放在陈白掌心，哪怕陈白已经松手。 抬眸，静静看着陈白的睡脸。 其实陈白眉眼跟小时候没多大变化，跟她当初想象中的样子，也没多大变化。 就是没想到看起来会这么坏。 夜色静谧而沉静，听着彼此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女孩长长的睫毛越垂越深，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梦里。 嘴角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多少年来，第一次睡的这么安稳。 …… 翌日。 清早。 陈白做了个梦。 梦到小时候的一天傍晚，和林婉秋一起拼图，他一会儿就没耐心了，林婉秋却能一言不发的拼到半夜。 然后梦到他抱着林婉秋睡觉。 小时候秋秋头发就比其他小孩子长了，睡觉的时候要小心压到她头发，秋秋还总喜欢枕着他胳膊，要把手臂伸直一点，不然会硌到她。 虽然秋秋很瘦，但是抱起来香香软软的，总让人下意识想抱得更紧。 就像现在…… 嗯？ 陈白微眯的双眼忽然睁开，瞳孔猛地颤了两下。 不是。 林婉秋怎么在他怀里？！ 两人都侧躺着，面朝同一个方向，林婉秋枕在他胳膊上，他另一条胳膊不知何时伸出去，搂着女孩的腰，把女孩向他这边抱紧。 感受着女孩身体的温软，发间的清香，陈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这下…… 是真的要死了。 洗不清。 …… 林婉秋被陈白的心跳声吵醒的。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女孩没急着动，半眯着眼睛，忽然又愣在那里。 看着自己枕着的手臂，女孩呆呆的眨了眨眼，依旧没缓过神。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混蛋趁她睡着…… 不可能的。 她睡觉那么浅，早该醒了才对。 难道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女孩一时慌乱到不知所措，只好继续闭上眼睛。 看不见。 就是没发生…… 但是陈白大气都不敢喘。 怕自己动弹一下，就在梦境中醒来。 这种安心感，真的像是梦回小时候。他曾经做梦都想回到的日子。 唯一不同的是，秋秋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当年的心跳，像是穿越了时光，在他胸腔里重新躁动。 愈发强烈，怎么都压不下。 他的身体还记得林婉秋。 记得林婉秋的味道，记得林婉秋的习惯，记得对她的呵护。 记得曾经被他数次深深掩埋，却又压抑不住的情愫。 心跳像是在报复他当初对自己的压抑，彻底脱离了控制，在胸腔里嘶鸣。 他觉得胳膊有点酸，想调整一下，又担心把林婉秋折腾醒，自己就没得抱了。 动弹了一下下，见不可能不被察觉，就没敢动了。 坚持多久算多久吧。 正想着，怀里女孩忽然动弹了一下，稍微挪了挪身子。 他突然就没那么累了。 好在手机就在伸出去的那只手旁边，陈白悄悄打开，解锁，然后。 把闹钟关掉。 林婉秋：“……” 女孩冷着脸默默看着，继续闭上眼，当没看见。 陈白缓缓呼了口气。 还好。 才七点。 陈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当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被林婉秋掐或者林叔突然回来打断他的腿…… 就交给到时候的陈白去愁吧。 讲真的，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是一般的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白没睡着，却也不想动。 直到上午九点，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颤了一下。 林婉秋连忙坐起来，看他一眼，呼吸有些急促，又连忙移开视线。 陈白清清嗓子，拿起自己的手机。 李祈峰的电话。 “你最好有事。”陈白冷声。 那头沉默片刻，“也没啥事，主要是想问问你醒了没。我怕你睡太晚，起不来……” 李祈峰声音越来越小。 陈白深吸一口气。 “李祈峰。” “你是不是有病！”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放下手机，陈白下意识看向林婉秋，刚好和她撞上视线。 两人不约而同的别过脸，谁都没有说话。 “那个……洗漱，收拾收拾该出去了。”陈白道。 林婉秋缓缓垂眸。 “嗯。” 第181章 同学聚会是最没劲的 陈白看向床上，那一袭白色睡裙的女孩。女孩抱着双腿，裙摆下便是纤细嫩滑的小腿，和白皙修长，透露着些许粉嫩的脚丫。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睡着时一点意识都没有，但也不能把人家女孩子往怀里搂啊。 陈小白啊陈小白。 你怎么能这样？ 林婉秋抱着被子垂眸，一时说不出话。 想不通睡着时的林婉秋到底在想什么。 怎么能主动往人家怀里钻，怎么可以这么…… 白给。 卧室里沉寂良久。 陈白又想骂李祈峰了。 归根结底，都怪这个XX。 抱也没抱够，也没来得及偷偷把秋秋放开。 “秋秋，不好意思哈。” “嗯？”正在发呆的林婉秋愣了下，片刻后又轻点下巴，“嗯。”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话还没说完，女孩忽然凑过来，双手并拢，死死捂住他嘴巴。 林婉秋冷着脸看他，淡淡道： “不许提。” 陈白：“……” “和好前，这是第一次。”女孩缓缓垂眸，认真道：“也是最后一次。” 陈白看着林婉秋通红的耳垂，沉吟片刻，轻轻点头。 女孩慢慢把手松开。 而后撩起耳侧碎发，穿上拖鞋，就要打开房门。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陈白连忙道： “等一下。” 林婉秋回身看他，陈白把耳朵贴到门上，小声道： “先看看叔叔阿姨回来没有……” “有什么好怕的。”林婉秋淡淡的说。 “到时候断的是我的腿。”陈白很无语。 好在没什么声音，陈白点点头，林婉秋把门推开，走进浴室刷牙。 “我先回家了。”陈白道。 林婉秋愣了下，回身看他。 “回去洗漱，露个脸，然后跟我妈报备一下。”陈白打着哈欠披上外套，“去之前回来接你。” “嗯。” 陈白转身走向门口。 “等下。”身后传来林婉秋的声音。 “舍不得我？”陈白坏笑。 林婉秋不理他，缓步走到他面前，缓缓伸手，面无表情的帮他整理衣领。 女孩面色冷冰冰的，动作却仔细又轻柔，指尖不时触碰到他脖颈肌肤，微凉又软嫩，轻微的瘙痒。 陈白不由吞了口唾沫。 还没缓过神，林婉秋已经收回手，面色淡然的回身，继续走回洗漱台前。 大早上，道心突然就被插了一刀。 这人一点武德都不讲的。 陈白不服气，刚想还两句嘴，就听女孩语气平淡的说： “现在不怕我爸妈回来了？” 陈白拔腿就溜。 …… “不对啊，我刚才穿得整整齐齐，有什么好怕的。” 陈白在家换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只能说抱秋秋抱的心虚过头了。 不过也没办法，趁林叔不在，大晚上跑去他女儿卧室睡觉就算了，还搂着人家女儿…… 解释不清。 林叔不可能理解的，他又没有青梅竹马。 抬头，沈梦婷刚好走过来，叉着腰看他。 陈白知道，这是要唠叨他了。 老妈变脸变得也太快了，人家大学生到家前两天都跟国宝似的，他这才第二天就失去国宝待遇了。 “小白。” “咋了？” “能不能收拾收拾你的房间？一回家，就乱的跟狗窝一样……” “你见哪条狗收拾过房间？还不都是养狗的收拾的。” 沈梦婷呆呆地眨了眨眼，一时说不出话。 半晌后才道：“妈妈上次打你是什么时候？” “六七年前了吧。”陈白记不清了。 “我觉得有必要让你再体验一下。”沈梦婷撸起袖子，小兔崽子一天天没个正经。 陈白连连后退。 “妈，您这人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沈梦婷刚想揪他耳朵，手伸出去，又落到他肩膀上。 从他衣领里，轻轻地拽出一根头发丝，很长很长。 母子俩看着这根头发丝，一时没人说话。 “妈……”陈白试图找个辩解的机会。 “这么长……秋秋的头发吧。”沈梦婷说。 陈白心想坏了。 第一次偷……第一次偷偷跟青梅竹马一起睡觉，没经验。 好在老妈傻乎乎，还是很好糊弄的。 陈白面不改色的瘫到沙发上，“可能是昨晚搂着她睡觉，沾到我衣服上的。” 沈梦婷冷哼一声，突然有点想笑。 “小白你小时候明明脸皮那么薄，现在真的好不要脸哦。” “不是，您怎么就不信呢？”虽然计划一下子就成功了，陈白还是有些不服气。 这是尊严问题。 沈梦婷咯咯笑了两声，“你让妈妈信什么？信秋秋让你抱着她睡？你俩都多大了。” 老妈走上前，用力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你前几年那么混蛋，秋秋肯让你牵手我都觉得像在做梦。” 陈白一时语塞。 妈，虽然你说的很对。 但你说的这些话，儿子很不喜欢。 “我已经买好票了，明天就离家出走。” “去哪？” “沪城。去找依依……去找顾依依。” 陈白轻声说着，走去浴室洗漱。 沈梦婷看着儿子的背影，目光有些茫然。 去找依依…… 自己是不是催他找女朋友催太紧了。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 …… 上午十一点。 苍南天气不错，国庆假期期间也能不冷不热，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陈白和林婉秋结伴从单元门口出来，恰好看到留着马尾辫的男生等在下面，笑吟吟的侧头看过来。 “白子！班长！” 陈白顺路给他肩膀一拳，林婉秋看在李祈峰毕业前那段时间一直给他让位置的份上，很冷淡的嗯了一声。 李祈峰汗流浃背了。 这俩人显然都对他有气。 这下彻底猜到自己大早上那电话到底打断什么了。 主要，谁想得到你俩还没和好，就他妈一起起床啊。 “白子，你比较喜欢别人左脚进门，还是右脚进门？” “问这个做什么？”陈白很疑惑的问。 “我怕我哪天左脚先进工作室，你反手给我开了。”李祈峰拿手比划自己脖颈。 陈白哼笑。 “都不喜欢，以后倒立着进吧。” “去你X的。”李祈峰还他一拳，搂着他肩膀，把他拽到一边。 “白子，我们做不成兄弟了。”李祈峰很严肃的说。 “咋？” “你他妈都跟女孩子睡一起了，哥们连手都还没牵过！” “想哪去了，她怕黑睡不着，我过来陪她睡个觉而已。”陈白伸手比划，“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懂吗？” 李祈峰沉吟片刻，“那不还是睡一起了吗？” “……”陈白放弃反驳，轻轻点头。 你非这么说，那就是吧。 李祈峰愣了下，突然死死按住他肩膀，咬牙道： “你俩闹矛盾就好好闹行不行？” “怎么就闹到一张床上去了？！” hellO？ 能尊重下汉语字典吗？ 你俩买不起字典我可以送你们一本。 能不能别篡改绝交这个词！ 李祈峰自认为，一直在努力给好兄弟和班长创造独处空间。 可现在，心里又高兴，又感觉难受的不行。 兄弟可以过得好，但真不能过得太好了。 “以后，我们再不是可以交换后备隐藏能源的兄弟了！” 李祈峰一甩袖子，吭哧吭哧往前走。 “他怎么了？”林婉秋走到陈白面前，轻声问。 “等会儿自己就好了，不用管。” 约好碰面的地方是苍南最大的酒店，离这边不远，走路就能到，大概到半路的时候，李祈峰就恢复正常了。 一是马上可以免费去沪城玩个爽。 二是想到等下难受的不止他一个，一想到班上那些男同胞呆滞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白子，你跟班长啥时候去沪城。”李祈峰问。 “明天，你要一起吗？”陈白客气一句。 “不了不了。”李祈峰很客气的说。 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把兄弟情深的戏码演完。 陈白点点头，到时候得提前给这货还有秦少都拉黑了。 这俩人包追杀他的。 昨晚睡得有点晚，陈白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吐槽： “这次聚会谁张罗的，真有病。我都没睡醒。” 李祈峰道：“咱班学习委员吧……不挺好吗？大家一起聚聚，多热闹。” “好个屁。”陈白咧咧嘴，“同学聚会这种事最脑残了，永远都是混得好的主动张罗，饭局上不是你装X就是我装X，有啥意思。” 感觉手被林婉秋“用力”捏了捏，陈白连忙清清嗓子，保持素质。 陈白记得那哥们成绩还行，高三时一直稳居全校第二，轻声问：“那货是不是考上燕京大学了。” “对啊。” “你看，我说什么。”陈白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李祈峰呆了呆，觉得有道理，“那你还答应的那么干脆？” 陈白道：“不知道啊，听说管饭我就来了。” 第182章 让你嘚瑟了吗 到地方，陈白去上了个厕所，才走进酒店里。 张罗的人还挺阔气，直接把婚宴场地都租下来了。 一群人还按高中时的小团体在坐，坐了好几桌，聊得热热闹闹。林婉秋进去的早，被拽进女生那里，一群人围着她不知道在问些什么。 秋秋一如往常的面瘫，每句话都认真回应，但是尽可能的简洁。 陈白刚进去，聊天声忽然顿了一下，女生那边反应最强烈，不少女生似乎不知道他俩一起来的，疯狂朝林婉秋使眼色。 “白哥！这边给你留位置了。”有人朝他喊。 陈白看过去，是庄晨。依旧圆脸络腮胡，上大学了也不知道换个风格。 “之前一整个暑假也没看见你，你大学咋样？”陈白拍拍他肩膀，在他和李祈峰中间坐下。 “挺好挺好。” “没谈恋爱吗？” “没对象呢。” “没对象没事，别谈个男的就行。”陈白说。 还是这个时代好，川蜀的风评还很正常。 “白哥你呢？”庄晨问。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男生就凑过来听。 都知道这货跟林婉秋还有隔壁班大小姐关系都挺好，还是一个学校，心里好奇答案，又不敢听。 “我也还没有。”陈白摆摆手。 “那我们就放心了。”几个人说。 李祈峰冷哼一声，心说你们放心的太早了。 陈白见已经开始上菜，四处探头看了看，“老夏还没来吗？不是说了要见我。” “还没呢。” 陈白又问：“那我健仁哥呢，我还怪想他的。” 李祈峰指了指远处女生那桌，“在女生那边提词敬酒呢。” “这点你得跟他学学。”陈白说，“以后你少不了应酬，也得有这么厚的脸皮。” 李祈峰看着陈白一脸愉悦的表情，感觉这货好像真是冲着蹭饭来的。 “大家喝饮料就好，我祝大家学业顺利。”唐健仁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一些女生很配合的鼓掌。 唐健仁放下酒杯，目光不自觉投向林婉秋那里，林婉秋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神色淡然的看着远处。 真高冷啊。 不愧是他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 这场饭局他出一半钱，就是听说陈白和林婉秋根本没在一起，这才想着看看能不能再争取一下。 他觉得自己哪都不比陈白差。 “班长，也祝你学业顺利。”唐健仁笑着说。 林婉秋看着远处，轻轻点了点头，淡淡道：“谢谢。” 唐健仁沿着她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陈白有说有笑的样子，一时心情复杂。 沉着脸，坐回桌上。 苍南地方很小，除了沈梦婷觉得自己找到了风口，做事太低调以外，基本上谁家家长做什么，家里什么条件，彼此心里都有数。 所以巴结唐健仁的同学很多。人家腰上是真挂着奔驰车钥匙。 人到齐之后，男女生就各自分成了很多小团体。男生基本就三批，上课喜欢摸鱼的凑一起插科打诨，讨论当初逃课的风光事迹。比较物质的围着唐健仁，一批成绩比较好、亦或者学习比较认真的自成一派，围着考上燕京大学的梁乐成，询问燕京大学的情况。 女生那边就比较单一，很团结的坐在一起，从目光来看话题时不时就引到林婉秋那里。 陈白盯着林婉秋看了一会儿，稍微放心了些许，低头继续吃饭。 李祈峰突然拍了他一下。 “你有病？”陈白问。 “白子你怎么吃的下去？” “为啥吃不下去，不是挺好吃吗？” 李祈峰指着远处那两桌，尤其是唐健仁和梁乐成，小声道：“一个个都凑上去搭话，他妈的三年同学，就没人过来跟老子打个招呼。” “哪来这么强自尊心啊？”陈白瞥他一眼，“我来的时候说什么？反正不要钱，你吃就完了。 面子这东西最不值钱了，因为有钱的时候想要多少有多少。” 李祈峰只是叹口气。 陈白无奈的扬扬嘴角，揽过他脖颈，指着远处，淡然道： “再过几年，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排队跟你敬酒。” 李祈峰愣了下，心里突然又充满斗志，“那你呢？” “我来都不会来，浪费我时间。” 陈白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有那工夫干点啥不好。” 话音刚落，周围聊天声忽然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声声“老师好”，夹杂着些许欢呼声。 班主任老夏今天特意化了淡妆，单独跟清北生聊了几句，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坐到林婉秋旁边，笑着跟林婉秋说话。 “白哥，老夏问你在哪。”有人跑过来传话。 陈白点点头，笑嘻嘻凑过去，手臂搭在林婉秋椅背。 “老夏！”陈白说。 老夏愣了一下，看到他之后，忽然又沉下脸来，冷声道： “你哪位？” 陈白脸上笑容更甚，“我陈白啊，让你少赚六万块钱那个！” “……” 老夏险些没坐稳，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陈白也没躲，继续道：“这么久没见，您还是这么年轻啊。” “小兔崽子，这总共才几个月？！” 陈白咂嘴，“您这就抓错重点了，亏你还教数学呢。” 老夏心领神会，“要说见不到老师，度日如年是吗？” “只对了一半。” 老夏呆了呆，“另一半呢？” “您年轻啊。” 老夏笑了两声，拿他没办法，其实比起少言寡语的学生，她还是更喜欢跟陈白这种聊天。 当然，如果这小子没把林婉秋勾搭跑，她就更喜欢了。 俩人聊得热闹，陈白插科打诨的，时不时逗得老师直乐，一群人想插话，又怕换自己来，让气氛冷掉显得自己尴尬。 过了一会儿，老夏看着陈白搭在林婉秋椅背上的手，忍不住问道： “你俩……这是终于在一块儿了？”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安静下来，无论男生女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这里。 林婉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垂眸装没听见。 陈白道：“还没。” 老夏看陈白手搭的那么近，都快放在林婉秋肩上了，林婉秋根本就没躲，顿时换了个猜测： “闹矛盾了。” 陈白想了想，“差不多吧。” 老夏越想越气，轻轻拍了陈白好几下。 “我六万！六万都出去了！你这小兔崽子还敢闹矛盾！” 陈白又笑着聊了几句，便重新回自己那桌了。 老夏看着林婉秋清冷的面庞，不由叹了口气。 “婉秋，你俩真闹矛盾了？” “嗯。”林婉秋如实说。 “哎呀，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有分歧很正常！当初我抓早恋抓的那么厉害，你俩都熬过来了，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呀？” 林婉秋眨了眨眼，没说话。 “你不是有老师QQ吗？以后有啥事跟我说，这小兔崽子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好。” 周围一群男生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什么分歧，什么过不过得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现在没在一块儿！ 还有机会啊！ 于是整个饭局，不知道多少男生扒拉几下头发，然后跑到女生这边敬酒。 一群女生感觉今天真邪门，喝饮料都快喝吐了。 陈白这边跟几个一起逃过课的兄弟又聚一起，难免会聊起当初的光荣事迹，正聊得开心，唐健仁那边嗓门却越来越大。 前脚说自己这奔驰是老爹开剩下的，不值一提。 后脚就大声说自己大学的创业规划，自己看得多准，这个风口多么多么有前景。 陈白觉得有趣，忽然就听李祈峰道： “妈的，装什么。” 又有人说：“故意说给女生那边听得呗。” “主要还是说给林婉秋听得吧。” “脑残。”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嘀咕，生气又没办法，因为人家装是真的，家里有钱也是真的。 你装就装，大大方方说不行吗？非嘚瑟完了又装谦虚，恶心谁呢？ 陈白愣了愣，好奇问：“怎么都不说话？” 一群人摆手叹气，“没心情。” 陈白很无奈的笑了下，起身道：“我去那边敬个酒。” “白哥，你怎么也……” 陈白没回应，举着酒杯就过去了。 “哥几个好久不见啊。”陈白说。 “白哥。”一群人很客气的喊，本来不太熟，但是因为陈白在，他们高中三年放学没被堵过，自然很给面子。 “都有模有样的，尤其是健仁哥，富二代就算了，还眼看着要当大老板，敬你们一杯。”陈白轻笑着，特意朝唐健仁举杯。 旁边桌一群男生顿时更难受了。 心说白哥你在兄弟们眼里也算是精神领袖，怎么能这样呢？ 唐健仁缓缓呼了口气，似乎觉得心情舒畅，却没像身边人一样站起来，只是表情淡然的举了举杯。 陈白不在意，特意走过来跟他碰了一下。 然后一饮而尽。 “走了啊。”陈白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 刚走没两步，忽然有人道：“白哥你东西掉了。” “啥东西？”陈白没看见。 “车钥匙。”那人说完，又顿了下，“奔驰的……” “哪呢？”陈白还是没看见。 “这。”那人干脆拿起来，当着一桌人面，递到陈白手里。 “哦哦，还真是我的。” “卧槽！还是奔驰e！” “白哥混的挺好啊！” 陈白垂着眼眸摆手，低声道：“混的好啥呀，这车根本不是我的。” 唐健仁松了口气。 忽然又听陈白道： “林婉秋她妈送的。 我当时死活不要，她妈说不要就揍我。” 明明很多人都在各聊各的，听到这话，周围却再次安静下来。 唐健仁愣愣地抬头，表情愈发难看。 刚才觉得自己机会来了的一群男生，表情也没好到哪去。 女生那边先闹腾起来，不少人看向林婉秋，似乎在问着什么。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点头。 一群人更难受了。 隔壁桌，李祈峰和身边几个人险些热泪盈眶。 舒服了。 终于舒服了。 还得是陈白啊。 陈白缓缓坐回去，李祈峰很认真的看着他： “白子，你打击哥们那么多回……但是有今天这一次，哥们啥都原谅你了！” 终于安静了，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 一群人喝得尽兴，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当然，只限陈白这桌。 “不喝了，真不喝了。”陈白举手投降。 王嘉豪一拍桌子，“想不喝可以，自己把白旗挂上！” 陈白眨了眨眼，“你说的哈。” 陈白面不改色的把筷子插酒杯里，把纸巾盖上去，举手道：“王嘉豪同意我不喝的，有事找他。”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王嘉豪你也是有病！非给他递台阶！” 这桌上一群人热热闹闹，反而衬得其他桌男生面相比死了还难看。 李祈峰冷哼一声，要么非要装逼，要么就是喜欢林婉秋，陈白这一棍子打下去，没一个冤枉的。 到该散场的时候，陈白这桌也忽然安静下来。 陈白疑惑的抬头，便看到林婉秋已经走到自己身边，脸上无波无澜，那双漂亮的眸子却定定看着他。 他特意清清嗓子，微笑道：“没喝了。” 林婉秋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面无表情的递到他手里。 陈白呆滞片刻，“这啥？” “蜂蜜水。”女孩语气淡淡的，“听说能醒酒。” 陈白愈发茫然。 “从哪弄的这东西？” 林婉秋别过脸，良久后，才冷声道： “……提前给你带的。” 第183章 如初 这下，彻底变成所有人都难受了。 高中三年，也没跟林婉秋说上过几句话。哪怕找了班级事务做借口，也都只是平淡又简短的回应。 结果给你准备蜂蜜水就算了。 你还要人家妈妈送的车？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啊！ 陈白没心思观察周围的异样，看着女孩清冷的面庞，只觉得恍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秋缓缓垂眸，轻声问： “什么时候走？” 陈白拧开保温杯，还往外冒着热气，柔声道： “你想走的时候。” 林婉秋看他一眼，想了想，没说话。 陈白感觉对秋秋来说，愿意在这种场合待这么久已经不错了，干脆缓缓起身。 “跟老夏打个招呼，然后咱就撤吧。” “嗯。” 没成想老夏不同意。 “这么着急？”老夏好奇问。 “真挺着急的，我最近一直失眠，急着去医院检查。”陈白说。 老夏知道这兔崽子张口就来，白他一眼，轻声道： “等下啊。” 她起身拍了拍手，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你们当初刚到班里的时候，我带你们出去郊游，让你们写过一份梦想清单。” “当时埋在公园里，我说等你们高中毕业，我再拿出来给你们看。 大家如果还感兴趣可以跟我过去一趟，不感兴趣的话早点回家也挺好，我不强求呀。” 一群人都愣了一下。 三年过去，这事早都忘了。 没想到老夏记得这么清楚。 “你当初写的什么？” “早忘了。” 听着一堆人交头接耳的声音，陈白侧头看了林婉秋一眼，柔声问： “你想去吗？” 林婉秋缓缓移开视线，小声道：“不太想去……” “我也不太想。” 两人刚准备溜，忽然又被老夏按住肩膀。 老夏认真道：“给老师个面子。” 陈白轻笑，“老夏，虽然六万是挺多的，但您至于这样盯着我吗？” 老夏总觉得自己血压要上来了。 还提！ “是要盯着你吗？”老夏冷哼，“我是不想看你俩继续这样闹矛盾！ 你俩要是能当场和好，老师不就放心了？” “……不要。”林婉秋说。 “为什么呀婉秋？” 林婉秋垂眸。 “讨厌他。” 老夏茫然又无奈的看向陈白。 陈白耸耸肩。 然后就又被老夏揍了几下。 公园离这边不算远，一群人分成三三两两的小团体，准备走着去。 老夏看着陈白和林婉秋走出大堂的背影，双手叉腰，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想怎么劝的时候。 俩人突然牵上手了。 老夏：？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依旧牵在一起。 不是……不是说在闹别扭吗？ 还冷着脸说讨厌他。 陈白牵你手的时候，也没见你反抗一下啊！ 正惊讶着，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生走到她面前，轻声道： “老师不用这么惊讶，俩人调情呢。” “哦哦。” 老夏感觉自己理解了一切。 高中时她就总觉得不对劲，陈白没给过林婉秋什么好脸色，林婉秋动不动就说讨厌陈白，结果俩人作业还是天天挨在一起。 虽然没同桌过，但是选的位置，一直都在彼此视线范围内。 林婉秋这个三好学生翘的所有课，都是为了去网吧找陈白。 彼此一直有感情是吗？ 你俩这样玩，我抓一辈子早恋也抓不住你俩啊！ 老夏揉了揉额头，朝面前这女生道： “你也早点找个男朋友呀，学生时代的感情最单纯了，过了这个村，就真没这个店了。” “？” “不过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我男的！” 李祈峰大喊。 餐桌上人越来越少，唐健仁还呆呆坐在那，看着桌上的酒杯，双目无神。 他得知林婉秋根本没去燕京读书之后，本来打算要放弃的，感觉大学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更多漂亮的女生。 结果人确实见了不少，漂亮的也不少。但是有林婉秋那么好看的，一个都没有。 旁边桌上，是考上燕京大学的梁乐成。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他们都在燕京读书，学校挨得很近，又是高中同学，按理说联系应该很频繁。 其实没有。 因为，都把彼此看作最大的情敌。 唐健仁没见过比梁乐成成绩好的男生，梁乐成没见过比唐健仁有钱的。 两人今天却突然发现，自己追了三年…… 不对。 严格来说，林婉秋连追求的机会都没给过他们。 努力了三年，连个QQ都没加上。 也很正常。 那可是林婉秋啊，苍南一中不知道多少人的白月光。 班上多少男生上课时总偷偷看林婉秋的侧脸。 每次下课，其他班男生路过窗边的时候，总会装作不经意的，侧头朝看向教室，就为了看一眼林婉秋。 陈白那个出生怎么就牵上手了呢？ 两人谁都没看谁，却不约而同的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吨吨吨……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公园。 这是苍南最大的公园，地面修的很平整，公园中央有片人工湖，挂了禁止游泳、禁止钓鱼的牌子，还是时不时有钓鱼佬迷路，跑到这里甩竿。 因为鱼多。 “卧槽！白子你看，这棵树是我种的！”李祈峰激动的拍陈白肩膀，“长得真好啊。” 陈白在一堆小树前驻足，“这你都记得？” “那肯定啊！” “我都忘了哪颗是我种的了。” 陈白话音刚落，林婉秋便指了指另一边的一棵小树，“这棵是你的。” “是吗？我说这棵树怎么看起来这么与众不同。” 林婉秋：“……” “秋秋，你种的呢？” “旁边这个就是。”林婉秋不动声色的指了指。 两人种的树挨得很近，离旁边那片还没长成的小树林却很远，像依偎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身边只有彼此。 陈白虽然不记得自己种的树在哪，但是记得自己种的比林婉秋要早。 他侧头看向林婉秋，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 然后腰间软肉就被女孩揪住，轻轻拧了一下。 “我还没说话。”陈白不服气。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林婉秋冷声，又别过脸，撩了撩耳侧碎发，“没地方种了而已。” 陈白不反驳了，秋秋果然了解他。 被掐这一下不冤。 陈白已经把蜂蜜水喝完了，端着保温杯跑到饮水处，接了满满一杯水，挨个给两棵树浇了下水。 聊胜于无。 他蹲下看了一会儿，抬头朝林婉秋道：“秋秋，你说它俩算不算青梅竹马？” 没等林婉秋开口，陈白便自顾自说道：“应该算吧，毕竟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待在彼此身边了。” 陈白伸手在树干上轻抚，要么寿命将近，要么就是公园改建，不管怎么说，都会陪伴彼此到生命尽头。 他缓缓低下眼眸，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严格意义上讲，它俩从出生到老死，谁都不会离开对方。” 身后传来林婉秋冰冰凉凉的声音： “我也不会。” 陈白动作顿住，有些错愕的回头。 林婉秋好像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又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小声补充： “和好之后。” 陈白笑了笑，柔声道： “那等我们和好之后，七老八十了再一起来看。 到时候，我肯定还能回忆起你十五岁时的样子。” 林婉秋抿着嘴不好意思说话，没同意，但是也没拒绝。 陈白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唐健仁从旁边路过，忍不住插话： “到时候公园早改建了。” 陈白语气平淡： “那我就把这块地买下来。” 话音刚落，老夏那边一群人把当年埋好的盒子挖出来，倒出一堆信封，大声道： “大家过来按名字找，不要拆别人的哈。” 不少着急的立马凑过去翻。 老夏继续道： “其实不管当时立下的梦想有没有实现，亦或还在追求这个梦想的路上。 我都希望大家能再看看当初的自己，以此审视下自己的如今。 人生的路真的很长，能不忘初心，真的是件很厉害的事情。” 李祈峰拿着信封跑过来了，“白子，班长，我顺路把你俩的也拿来了。” 陈白接过自己当初留下的信封，好奇道：“你写的啥？” 李祈峰拆开给他看。 上面写： [找个女朋友。] 陈白眉头挑了挑。 “你是真饿了。” 说完，他又侧头看向远处，大声问：“王嘉豪呢？” “考上禹杭大学。”王嘉豪叹气，“也没考上。” “没事，你这梦想哥们替你实现了。” 王嘉豪双手抱头，原地发出尖锐爆鸣，“你滚啊！” 出生！ 当初大伙儿都是一起逃课的，怎么偏偏你考上了！ 林婉秋接过信封，垂眸看了看，收起来没拆。 陈白凑过去。 忽然听林婉秋道：“不可能。” 女孩抱着包，防贼一样防着他，语气格外冰冷。 “……我还没说话。” “那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 “就看一眼。” “不要。” “就一眼，一眼都不行吗？” “你做梦。” 女孩别过脸不看他，垂眸道：“我是为你好。” “什么叫为我好？” “因为我看到就想生你气。所以选择不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白总觉得女孩语气好像有些委屈，若隐若现。 陈白好奇心更重了，继续站到林婉秋面前。 “秋秋。” “……” 林婉秋看向哪边，陈白就凑到哪里，只好蹲下来，把脸埋进手臂里。 陈白也蹲到旁边，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继续道： “秋秋你天下第一好。” “……” 林婉秋沉默良久，终究面色平淡的拿出信封，捏在手里，别过脸不看他。 陈白没费多大力气就“抢”过来了，顿时有些紧张。 想不出当年十五岁的林婉秋，会有什么梦想。 他俩那时候闹别扭闹得厉害，甚至可以说，那是他最不懂林婉秋在想什么的时期。 也是他对林婉秋最不好的时候。 上辈子，他也没看到这东西…… 陈白垂下眼眸，小心翼翼地拆开，忽然愣在那。 上面内容很简短，却写的工整又认真。 上面写： [希望能跟陈白和好] 陈白只是呆在那里，拿信封的手轻轻颤着，说不出话。 良久后才缓过神来。 因为，听到身边女孩吸鼻子的声音。 “秋秋？” 他好奇地侧头，女孩抱着双腿，眼眶已经微微泛红，瞥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 林婉秋冷声道： “我说了，我看到就想生你的气。”语气羞涩又委屈。 “对不起啊。” 陈白说着，小心翼翼的去牵她的手。 ……秋秋依旧没躲。 很轻易就牵到了。 陈白扬了扬嘴角，“不生气了好不好？” “讨厌你……”女孩不跟他对视。 “好好好，讨厌我。想不想看我写的？” “不想。” “真不想？”陈白拿着信封在她面前晃。 林婉秋越想越气，把他手里的信封抢过来，打开来看。 女孩泛着水雾的眸子映着这张信封，又逐渐变得茫然。 [烦人精天天开心] 抬头，是陈白那充满痞气，却又柔和的浅笑。 “混蛋……” 女孩垂眸，淡淡道： “我不是烦人精。” 陈白心脏抽了一下。 “所以说我混蛋嘛。”陈白没多说，只是笑着牵她的手。 林婉秋不理他，但是陈白忽然感觉到女孩纤细的手指缓缓穿过他指缝，方便他握的更紧。 陈白又一次觉得，自己要死了。 不经意看到这一幕的其他同学，也觉得自己要死了。 老夏道： “大家如果有了别的梦想，可以在上面写上新的，等十年二十年后，我们再打开来看。” 陈白拿了根笔过来，当着林婉秋面，把烦人精三个字彻底涂黑，在旁边写上“秋秋”。 林婉秋没吭声，缓缓移开视线。 陈白咂了咂嘴，“一转眼，我们都已经和好百分之八十五了，物是人非呀。” 女孩嘴角扬起一抹很难察觉的弧度，却骗不过陈白。 陈白忍不住轻笑，“还讨厌我吗？” “讨厌。” 陈白把信封重新封好，好奇道：“你要写什么？” “反正不写你。” 林婉秋拿起他手中信封，面无表情的起身。 女孩走到老夏面前，把信封重新放进箱子里。 又拿起自己那份，在[希望能跟陈白和好]后面悄悄加了两个字。 [如初] 第184章 常在河边走 同学聚会热热闹闹的过去，一群人在公园解散，各回各家。 陈白原本也想走的，忍不住看了会儿钓鱼佬，林婉秋便没急着离开，默默站在旁边。 “叔，在这坐了半天，钓到鱼了吗？”陈白手搭在石头做的栏杆上，笑着问道。 在钓鱼那个中年人面色一窘，“当然钓到了！” “没看见啊。”陈白探头看他的鱼护。 “都放了，都放了……” “你人还怪好嘞。”陈白说，“我觉得这地方就不该限制你们钓鱼，每天都有人过来喂鱼，多好的事，有什么好限制的。” “……” 钓鱼佬恨不得一头栽湖里。 陈白笑了笑，刚准备走，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了拽。 林婉秋淡淡道：“看那边。” 陈白好奇的侧头，沿着林婉秋目光看去。 一群小孩子在沙地里打闹，本来没感觉哪里不对，又看到一个小女孩默不作声的站在远处，看众人的目光有些羡慕。 “跟小时候的你一样。”陈白说。 “过去看看。” “好。” “怎么不跟她们一起？”陈白柔声问。 小女孩没反应。 陈白下意识有了猜测，伸手，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小女孩的肩膀。 小丫头看过来，忽然吓得一哆嗦。 “你好。”林婉秋说。 依旧没反应。 “她听不见。”陈白轻叹口气。 难怪刚才旁边有个行人走过去，都吓的她一哆嗦。 因为，听不见。 林婉秋愣了一会儿。 俩人思考说什么的工夫，小丫头看了看姐姐，感觉好漂亮。 又看了看哥哥，忍不住后退两步，努力憋了片刻，眼泪还是吓出来了。 陈白扯了扯嘴角，很无奈的后退几步。 从小动不动被夸帅，头一次有了因为长相而自卑的感觉。 林婉秋缓缓俯身，拿手机打字，然后举给小丫头看。 陈白瞳孔猛地一缩。 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林婉秋手机上写： “认识字吗？” 小女孩点头。 林婉秋继续轻敲键盘，接着把手机举过去：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下意识拿手比划，片刻后反应过来，接过林婉秋手机打字： “爸爸妈妈要工作。” “她们为什么不跟你玩？” “她们嫌我听不见，跟我玩，很麻烦。” 陈白看到这句话，心脏抽了抽，紧接着，目光便锁在林婉秋侧脸上，怎么都无法动弹。 林婉秋打字：“姐姐带你去买零食。” “爸爸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一起走。” 陈白张了张嘴，却一时没发出声音，清清嗓子道：“我去给她买，你让她带回家再吃。” “嗯。”林婉秋点点下巴。 陈白很快就买了一袋零食回来，递给小女孩之前，想了想，把身上所有现金都塞了进去。 大概一两千块，他也没细数。 林婉秋依旧跟小丫头聊着，但陈白已经不太敢看了。 林婉秋全程一句话也不说，只安安静静的拿手机打字，然后举给对方看。 茫然中，陈白好似看到了前世林婉秋的样子。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里，她一定也是这样，跟别人交流的吧。 是不是也会被排挤…… 是不是也会被欺负。 秋秋性格又这么闷。 偏偏自己还不在身边，保护不了她。 陈白又恍惚了一下。 自己发的那些消息…… 她是不是其实会看呢？ 她会去学手语吗？ ……林婉秋学了也不会想用的，他了解林婉秋。 林婉秋看着小女孩提着跟自己一样大的袋子缓缓走远，不断轻轻摆动的手这才停了下来。 缓缓站起身，垂眸道： “她好可怜。” “对不起。”陈白的声音。 林婉秋回过身，有些疑惑的朝他歪了歪头。 刚想开口，陈白却已经走到她面前，突然把她抱进怀里。 越抱越紧，甚至挣扎不动。 林婉秋神情呆滞片刻，耳垂忽然就染上一抹绯红，颜色逐渐变得越来越深，直到彻底在耳朵上晕开。 “你、你干嘛？” “对不起……” 林婉秋：“……” 这混蛋怎么这样？ “抱都抱了，你说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女孩努力让语气尽可能平淡，声音却一直不停发颤。 “我是说，以前的事，对不起。”陈白说。 林婉秋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 “我说了，我从来没怪过你。只是生你的气。” “我感觉你原谅的有点快，你应该再提下难度。”陈白语气认真。 “不要。” 陈白呆了呆，“啊？你是不是听反了？” “就不要。” 林婉秋淡淡说着，片刻后感觉不太对劲，又很小声的找补了一句： “我才不要听你的……” 陈白没再开口，只是紧紧抱着林婉秋，像是在确认她在自己面前。 “你松开。”女孩说，“都还没和好……” “不松。” “松开。” “你报警吧。” 林婉秋：“……” “我不会报警，但我会告诉阿姨。” “就抱五秒，好不好？”陈白说话莫名有些无力。 听得林婉秋心脏揪了一下，女孩思考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陈白要是多抱，一定要骂他混蛋。 五，四，三，二，一。 陈白把手松开了，刚好五秒。 “你混蛋……”女孩呼吸有些急促的说。 片刻后，还是没忍住，在陈白腰间掐了一下。 “错了错了!”陈白龇牙咧嘴。 这次秋秋是真用了点力气，好久没用力了，这次怕不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的。 林婉秋清冷的小脸红扑扑的，侧头看着别处，呼吸急促，一字一顿道： “变态。” 陈白揉着腰，轻声道：“刚才的陈白是有点变态。” “现在的也是。” 女孩面无表情的补充。 两人缓步朝正门走。 林婉秋感觉肩膀有点别扭，侧头看了看。 上面的衣服明显湿了几块。 女孩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 晚上十点。 陈白刚跟瑶瑶挂了电话，正收拾着行李，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下。 林婉秋的消息。 林婉秋：。 陈白：怎么了？ 林婉秋：家里就我一个。 林婉秋：怕黑。 陈白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但理智还是很快占据了主导。 陈白：今晚真不行了，秋秋。 陈白：咱俩明天走，你爸你妈要么今晚回来，要么明天回来。 陈白：怎样我都是死。 林婉秋：定闹钟，提前走。 陈白：我说我会死！ 林婉秋：让他们知道你今天突然抱我，你也会死的。 陈白：我要收拾下行李，五分钟后到吧。 林婉秋：好。 林婉秋：的。 五分钟后，陈白恶狠狠地走到林婉秋面前，谴责道： “秋秋你自己说，你干的是人事吗？ 你就一点不把你青梅竹马放心里？我死活你都不管的。” 女孩一袭睡裙，垂眸思考片刻，面无表情的张开双臂，淡淡道： “抱五秒。” “我是这么好哄的人吗？” 陈白把女孩抱进怀里，“这也就是最后一次。” …… 翌日清早。 闹钟准时响起。 陈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次没在发生睡觉时把秋秋搂进怀里这种事，但两人的手还是牵着的。 秋秋睡觉果然很浅，正面色淡然的看着天花板。 “你醒了？”林婉秋问。 “嗯。等会儿去沪城的飞机上再睡。” 陈白伸了个懒腰，“你什么时候醒的。” 林婉秋淡淡地说： “我爸妈回来的时候。” 第185章 哪能不湿鞋 “我爸妈回来的时候。” 林婉秋语气格外平淡，脸上也无波无澜，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陈白感觉脑袋里面好像嗡了一声。 林婉秋依旧看着天花板，淡淡道： “大概五点多到的吧。” 陈白看眼手机。 七点半。 “秋秋，你怎么不等我头七的时候再告诉我？” 林婉秋看他一眼，“提前告诉你有用吗？你又跑不掉。” “……” “不如让你多睡会。” “……” 好有道理啊。 那我现在怎么办？！ 灯丝是吗？ 陈白心跳快得不行，片刻后忽然又察觉到哪里不对。 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 “真记仇啊，秋秋。” 他不禁勾了勾嘴角，轻轻捏了下女孩在他掌心的手。 “大早上吓唬我。” “没吓唬你。”林婉秋说。 “还在骗。” “没。” 陈白冷哼，起身走到门前，拧开门锁，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突然听到柳姨的声音。 “早饭我做早饭我做！到时候喊小白一起来，让他和秋秋吃完好上路。” 两秒后，又听见林叔的声音。 “吃完可能真要上路了。” “林东，你什么意思？” “你理解错了，还是我来吧。不想你太辛苦。” “那我去看一眼秋秋！”柳如意说。 林东道：“秋秋睡觉浅，一点动静就醒，先别去打扰她了。” 陈白：“……” 陈白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松开，缓缓后退了两步。 不自觉就，吞了口唾沫。 林婉秋轻声道：“我很少骗你。” “我不管！” 陈白蹿到她面前，轻轻按住她肩膀，“你快说你在骗我。” “如果能让你放松些的话。” 陈白很纳闷，“咱俩等会儿解释不清的，你怎么这么淡定？” 林婉秋没说话，只是缓缓缩进被子里，而后，轻轻拍了拍楚河汉界的另一边。 “继续睡吧。到时候再说。” 陈白：“……” 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 直接当鸵鸟了是吧？ …… 厨房里。 林东说了半天，终于让柳如意放弃了做饭的想法。 他不喜欢穿围裙，只是撸起袖子，冷着脸准备做饭。 “那车，给小白了是吧？”林东道。 “给了啊。” “嗯。” 林东沉吟一会儿，“送都送了，好像应该送辆更贵点的，路虎，保时捷。” 柳如意愣了愣，“不是看小白不满意的时候啦？” “一码归一码，他帮秋秋出气，又是你发小儿子，送辆车又没什么。” “还是不满意呗。”柳如意冷哼，“女儿奴！小白从小就比同龄人强多了，你就是装看不见。” “没说看不见。”林东把柳如意往后推了推，然后才往锅里倒油，“他能力强归强，但没生在好的家庭……我没说你发小不好。 早熟的人注定都晚熟。 他这个心态，还需要磨很多年。秋秋如果跟着他，会吃好几年的苦。” 林东顿了顿，继续补充：“不过他大概率是会比我强的。” 柳如意思考了一会儿，心想小白现在可成熟多了。 不过也终于理解了这个傲娇怪的意思。 “你对小白评价变好了呀。”柳如意微笑。 “嗯。” “那你哪天看到秋秋和小白牵手的话，是不是就能接受了？” “不能接受！” 林东表情愈发冰冷，终于不那么淡定了，“我闺女才十八！谁敢牵她手，我就打断他的腿！” “咦~”柳如意咂咂嘴，“你今天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林东愣了下，“我也不知道。” 就是感觉心里有点别扭。 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刚才提到陈白之后，心里就更郁闷了。 …… 陈白躺在床上，别的没听见，林东那句打断他的腿，倒是听得格外清晰。 他侧头，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林婉秋侧躺着，抬眸和他对视，显然也听见了。 “秋秋，我当初给你买那个轮椅，没想到最后真是我用上了。” “不管他。”林婉秋说。 “这可不是说不管你爹就……” 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柳如意兴许是担心把林婉秋吵醒，推门的动作格外轻，看到两人躺在床上，猛地愣在那，又表情茫然的，轻轻把门关上。 片刻后再打开。 柳如意表情更呆滞了。 不信邪，又重复了一次。 陈白无语地扯扯嘴角，轻声道：“柳……” 柳如意连忙伸手指他，回身把门关好，上锁。 然后走到两人面前，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揉着额头，似乎还没彻底缓过神来。 林婉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不理她。 柳如意深呼吸两下，走到陈白旁边，很轻很轻的拍了他一下，小声道： “你这小兔崽子，胆子怎么这么大！” “也就是我，别说换你林叔，换你妈看见，都得打断你的腿！” 柳如意越想越不对，再次轻轻拍了他一下，依旧没用力。 “都成年了，哪怕你俩去酒店呢？在秋秋卧室会让你俩觉得更刺激吗？” 陈白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刚想解释。 忽然就看到柳如意在床上扫视一圈，开口道： “你俩连保护措施都没做？” 陈白：？！ 他能明显感觉到，秋秋在他掌心的手颤了两下。 “我俩就牵个手！做什么保护措施！”陈白连忙说。 “柳姨，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柳如意又气又笑，伸手指指这小猪和自家小白菜牵在一起的手，“那是哪样？到现在，被逮到了都不肯撒。” 陈白心说是我不撒吗，是您闺女不放手啊。 “她看恐怖片吓得睡不着，我过来陪她睡个觉而已。什么都没发生。” 陈白顿了顿。 “至于牵手……您也早就看过了。” “小白，秋秋。”柳如意轻轻叹气，“事情发生了，就要想办法解决，逃避和撒谎不能解决问题。阿姨也不是那么不开明的家长……” 林婉秋看向陈白，淡淡道： “我说了，跟他俩解释没意义。” 其实陈白插科打诨的办法还是挺多的，柳姨不比老妈难糊弄多少，可这毕竟是人家女方家长。 你被逮了再油嘴滑舌，像什么话。 可他什么都没干啊。 陈白觉得好冤枉，早知道还不如多抱两下。 听到林婉秋这话，柳如意反而愣了一下。 她还是了解自己女儿的。 如果真让自己说中，秋秋从头到尾不会说一句话，只会一直缩被子里装鸵鸟。 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装鸵鸟，而是单纯不想说话。 “秋秋，你看着妈妈。” 柳如意看着她那双漂亮，却又总让人觉得疏离的眼睛：“真的什么都没做？” “不是。”林婉秋语气平淡。 陈白冷汗已经下来了。 秋秋，就算报仇也不能这样报啊。 林婉秋继续道：“牵手了。” 陈白和柳如意一齐松了口气。 林婉秋：“抱了五秒。” 其实到她今早起床，都还在陈白怀里的。 不过那是睡着的林婉秋做的，跟她没关系。 “还抱了五秒？”柳如意懒得吐槽抱就抱，怎么还有五秒这种说法，忍不住再一次问：“不是没和好？” “没有。” “还是在生小白的气，对吧？” “对。” “……你就继续调情吧！有能耐将来管你沈阿姨改口叫妈的时候，也别和好。” 林婉秋愣了下，别过脸不说话了。 柳如意自认为很了解女儿，所以看到女儿一本正经的样子，才更觉得奇怪。 你跟小白以前是有多好啊？！ 卧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白缓缓松了口气，“柳姨，这下信了吧？” “阿姨相信你。” 柳如意拍了拍他肩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朝他笑了一下。 “但你林叔肯定不会信。” 陈白：“……” 柳如意见事情没到不好收场的地步，心情放松了许多，轻声道： “也别跟你林叔解释了，等下阿姨帮你找机会，你直接跑吧。” “……好。” “不过阿姨还是想说。” 柳如意松了口气之后反而又开始纳闷。 “小白，你今年十八岁是吧？” “对啊。” 柳如意看了看他充满少年气息的面庞，再看看旁边，自家女儿那清冷精致的面孔，白皙光洁的天鹅颈，脖颈下惹眼的锁骨…… 哦对，她活这么多年了，都还没见过腿比她闺女好看的女生。 柳如意双手再次拍了拍陈白肩膀，眼神坚定的和他对视。 “小白…… 你跟秋秋躺一张床上睡一晚，能只是牵牵手。 你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白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阿姨真的在夸你。”柳如意愣了一下。 “柳姨，我谢谢你。” …… 林东准备的早饭很丰盛，特意做了陈白那份。 刚把盘子都端到桌上，柳如意缓步走过来，双手搂住他脖颈。 “怎么？”林东面无表情的看她。 柳如意早就习惯了这对面瘫父女，坏笑道：“老公，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林东认真点头。 “如果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喊你来我房间睡觉，你会来吗？” “会。” “我爸妈随时回来的前提下呢？” “会。” “觉得很刺激，是吗？” “嗯。” 柳如意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你会只是牵牵手，别的什么都不做吗？” “……不可能。” 柳如意呆了呆，这人怎么一脸高冷的说这种混蛋话的。 “既然你也会这样做，那换你遇到这种情况，可不许生气哦。” 林东表情已经没有任何变化，却怔在那里，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连忙朝林婉秋卧室走。 “秋秋还在睡觉！”柳如意连忙把他拽住，心里暗自懊悔，刚才没忍住，问多了。 “我就看一眼。” “别看。”柳如意挡在他身前，很认真的说，“你最近血压有点高，我是为你好。” “……” 林东表情逐渐变得呆滞，太阳穴上的血管明显跳了两下，“那、那小兔崽子不会真在吧！” “没有。” “你让开。” “林东，你冷静点。”柳如意决定装横。 林东以为老婆生气，气势顿时少了许多，深呼吸两下，轻声道：“我现在很冷静了，我最多只打断他一条腿。” “……你就这样冷静的？” “怎么可能动手，快让开。”林东叹气，表情像极了无能的老父亲，“让我死心也死个明白行不行？” 柳如意摇头。 林东道：“秋秋，爸爸半分钟后进去，你如果在换衣服就快一点。” 三十秒后。 嘭的一声。 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第186章 早点见到你 林婉秋靠在床边，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林东愣了下，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没有那小猪的身影。 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爸爸能看看衣柜吗？”林东问。 “随你。” 衣柜里也什么都没有。 再看看床底，被子里，哪都不见人影。 柳如意愣住了，这小兔崽子会瞬移吗？ 林东看了自家老婆一眼，突然感觉有点尴尬。 “你故意逗我呢？” 柳如意一时没缓过神，“我……对呀。” 林婉秋不动声色的看向窗户，陈白站在楼下，轻笑着和她对视。 女孩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家里住二楼。 十分钟后。 陈白很淡定的来林婉秋家吃了早饭。 柳如意目光愈发惊讶，这小兔崽子心态好的吓人。 林东揉着额头，明明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可他总觉得心情复杂。 刚才那么莫名其妙，闺女会不会更讨厌他…… 正想着，忽然看到林婉秋给他夹了菜，放到他碗里。 林东眼前一亮，看看自己碗里的菜，再抬头看看闺女，依旧冷冷淡淡，面无表情的低头吃饭。 林东突然就开心了。 “秋秋。”林东轻声道。 “怎么了？” “爸爸得向你道歉，刚才误会你就算了，还突然闯进你房间。没尊重你隐私。”林东语气认真。 陈白悄悄叹了口气，林叔除了早年太忙，把林婉秋丢在苍南好几年以外，这爹当的称职的不得了。 可偏偏就是那几年，彻底害了林婉秋。 闻言，林婉秋呆了一下，垂眸道：“没事。 你也是，为我好。” 秋秋耳垂明显有点红。 陈白心说秋秋还是脸皮太薄，侧头朝林东道： “叔，您也该给我道歉。” 林东好奇的看过来，“为什么？” “您也误会我了啊！” 林东缓缓摇头。 “没误会。 我觉得你这小兔崽子干得出来。” 陈白：“……” 柳如意正在喝水，突然就呛了一下，咳嗽个不停。 …… 上午十点，飞机上。 陈白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突然弹出条消息。 李祈峰：哥们刚才在网吧，看到一小孩子被父母逮到了，打的那个惨啊。 李祈峰：很怀念当初偷偷去网吧的光辉岁月，随时会被父母逮才刺激。 陈白感受了下自己的心跳，回复道： “我现在觉得这种事，真有点小儿科。” 李祈峰：咋突然这么说？ 陈白：没什么…… 还有姜安的消息，这哥们国庆一直留在公司，很多事都是他负责跟陈白汇报。 姜安：白哥，有家驾校想找我们投广告，两万块。 陈白：打发要饭的呢？ 姜安：最近主动找我们的都是这个价，不接的话，网站盈利还是有点困难。 陈白：不困难，等我回去处理吧。这些神人根本意识不到这广告值多少钱，展示给他们看看就老实了。 姜安：还有一件事。 姜安：今天程序组几个人讨论了一下，网站的广告栏是不是可以再加一个？ 陈白：加在哪？ 姜安：打开软件或者打开网站的时候，弹出一个覆盖全屏幕的广告。 陈白扯了扯嘴角，心说这些员工跟谁学的，怎么这么坏。 陈白：这不行，开屏广告太坏了，我做不出这种事。 开屏广告后来是最恶心的东西，没有之一。 再急的事情，你也得老老实实等五秒。 敢乱动？ 晃下手机可就进广告页面了哦。 每次进个软件都跟拆C4一样。 纯CS。 刚嘱咐完，陈白正打算继续看报表，视线忽然被书本轻轻挡住。 秋秋伸过来的手。 “怎么了吗？”陈白好奇问。 “休息一下。”林婉秋说。来机场的路上，这人就一直在忙工作。 到现在几个小时了，一秒钟没带停的。 这混蛋从小学习时都没这么努力…… “要赚钱的。”陈白打了个哈欠，“不赚钱你养我啊？” “我现在没钱。” “你看……” 陈白话说到一半，便又听林婉秋道： “我爸有。” “你爹敢给我都不敢要。” 一来林叔公司虽然体量不小，但对他来说根本不够。 二来…… 林叔真的不会弄死他么？ 包会的。 林婉秋继续道：“休息十分钟。” “不忙工作也没事干啊。”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他片刻，缓缓叹了口气，别过脸，将纤细白嫩的手伸到他面前。 陈白：“……” 林婉秋手上，一定也有他的使用说明书。 秋秋手玩不腻的，好看就算了，还香香软软，捏起来又软又解压。 …… 这还是陈白第一次来沪城。 前世也没来过，因为大小姐家在这边。 运气有点差，落地之后要坐摆渡车，林婉秋晕的不行，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等着拿行李的时候，陈白刚想给大小姐发个消息。 身旁便传来林婉秋清清冷冷的声音： “依依说要来接我们。”声音有些无力。 “她接站吗？” 林婉秋朝他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陈白环顾一圈，看到不少开在机场里的餐饮店。 “……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正好你也休息会。” 林婉秋更疑惑。 陈白无奈轻笑，“她要是能不迷路，我跟你姓。” 大小姐本来就不是一般的路痴，偏偏这个机场还大的离谱。 坐到面馆里，林婉秋还是感觉这样不太好。 女孩轻声道：“机场到处都是标识。” “那你就小瞧她了。” 话音刚落，陈白手机震动一下，恰好是大小姐的消息。 顾依依：我……我迷路了。 顾依依：你俩别乱动，我找找看。 陈白笑着叹气。 前世每次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大小姐总兴致勃勃的要来接机。 两人开着位置共享都不好使。 大小姐能跑到另一层去，还会说咱俩不是贴一起了吗，怎么没看到你。 这定位是不是坏了。 后面他就学乖了，落地之后赶紧吃吃喝喝，休息好了，大小姐一般也认清现实，乖乖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然后他再去认领大小姐，一起回家。 他当时忍不住说，“每次都迷路，你居然不嫌烦。” 陈白看着木制餐桌上的纹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小姐那浅笑嫣然的样子，耳边也回响起她欢快又认真的声音： “就算不堵车，机场到我们住的地方也要一个小时。” “我过来迷路归迷路。” “最少也能早十几分钟见到你呀。” 陈白恍惚了一会儿。 而后缓缓起身，轻声道： “秋秋你坐着休息下。 我去找找她。” “嗯。”林婉秋揉了揉额头，晕到没力气动。 哪怕很有认领大小姐的经验，陈白还是在机场转悠了十分钟。 沪城的机场实在太大了。 好在他很了解大小姐，了解到知道她迷路的时候喜欢站在视野最开阔的地方，他停在电动扶梯周围，四处看了看。 虽然机场不一样，但两人前世很多次，都是在这种地方碰面的。 没找到。 只好再次给顾依依打了通电话。 “依依姐，在哪呢？” 女孩语气明显有些焦急，“我、我不知道呀。” “别着急，你先拍张照片给我，其他的……” 陈白话还没说完。 一双手忽然轻轻盖住他双眼。 什么都不看见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无比熟悉的清香。他几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陈白下意识的，浅浅笑了一下。 第187章 一手一个 眼睛被轻轻蒙住，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闻到那熟悉的味道，身体却早已下意识地，认出身后的女孩。 周围人来人往，声音杂乱，陈白心情却逐渐沉浸下来，被奇怪的安心感包裹。仿若此刻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女孩似乎踮起脚尖，把嘴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猜猜我是谁？” 陈白：“……” 大小姐连音调都懒得变一下。 “猜对有奖哦。”顾依依轻笑。 “猜错了呢？” “那我就踩死你。”充满大小姐气质的威胁。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不说话？”大小姐好奇问道。 “在想选哪个奖励比较好。” “你、你这个人！”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白笑了笑，“我听脚步都能认出你。” 顾依依心说谁不是一样，得意的轻轻哼了一声，继续问： “有没有乖乖想我？” “……你先把手撒开。”陈白喉结滚动一下，大庭广众的，一直这样是不是玩的有点花。 “老实回答！” “有。” 顾依依动作顿了一下，很不争气的，浅浅笑了笑。 挡着他眼睛，站到他面前，而后才把手松开。 陈白眼前视线突然变得明亮，睁眼便是女孩巧笑嫣然的样子，精致动人的眉眼，葡萄般的眸子定定看着他。 大小姐穿着一身齐肩连衣裙，脖颈到锁骨处都是白色蕾丝的镂空，白皙的皮肤，惹眼的锁骨都被遮在里面，若隐若现。 这种东西像男生诱捕器一样，让陈白一时移不开目光。 大小姐真的，把最好看的那身，留着见他穿了。 陈白看得一时恍惚，大小姐忽然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这还差不多，等下请你吃好吃的哦……” “不着急，我已经吃了点东西了，不太饿。” “你什么时候吃的饭！” 陈白微笑，“你迷路的时候。” 顾依依：“……” 女孩温软的双唇反复张开又闭上，越想越气，可是又没有理由反驳。 只能鼓鼓脸颊道：“你一点都不相信我。” “这恰恰说明我很相信你。” “相信我一定会迷路，是吧？” 陈白坏笑道：“对啊。” “还说！还说！”大小姐握紧拳头，很轻很轻的捶他，“嘲讽我，打死你……” 刚捶没两下，一只手腕突然被陈白轻轻握住。 大小姐玩的正起劲，有些疑惑的抬眸，恰好撞上陈白认真的视线。 这人正经起来，气质真的与众不同。 陈白环顾了下四周，突然道： “上次你迷路的时候，我也是在这种地方捡到你的吧。” 顾依依猛地愣住。 大、大意了…… 这笨木头只是木头而已，又不傻…… 陈白一动不动的看着女孩的眼睛，却依旧没看出什么异样，大小姐反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说梦话呢？”女孩眼角弯弯的，忍笑看他。 陈白轻叹口气。 确实是痴人说梦。 抓住一次又一次巧合，当成满足自己幻想的证据。 握着女孩手腕那只手却没松开。 “你呢？依依姐。”陈白看着她。 “我怎么了……” “想我了吗？” 顾依依下意识想躲一下，手腕却被陈白轻轻捏着，躲不掉。只能乖乖站在陈白面前，感受他的视线。 木头生气了。 变成带刺的木头了！ 顾依依想不通，自己主场作战，怎么突然被陈白搞得脸红心跳。 片刻后，女孩别开视线，轻轻点了点下巴。 “嗯。” 旁边有个阿姨路过，看了两人一眼，不由咂了咂嘴。 “小情侣感情真好，你想我，我想你的……” 陈白&顾依依：“……” 陈白抚了抚胸口，突然后悔了。 平常道心被追着砍也就算了，今天好端端发什么疯，还送上去给大小姐砍…… 陈白手不自觉松开，大小姐连忙把手抽了回去，装作很忙的理了理脸侧碎发，嘀咕道： “这阿姨怎么乱说话……” 其实陈白根本没用力，女孩还是轻轻地，摸了摸自己手腕。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陈白的余温。 “就是说。”陈白轻声附和，下意识帮大小姐拿包。 早就懒得和本能反应抗衡了。 大小姐摇摇头，柔声问他：“累不累？” “还好。”陈白刚想走，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奖励呢？” “什么奖励？” “猜中是你的奖励啊。” “因为太简单，收回了！”大小姐得意地抬抬下巴，高高的马尾跟着一起轻轻摇晃。 “这么不讲理？” 大小姐笑得更得意，“一切解释权归主办方所有。” 陈白看着女孩耍赖时的得意模样，猛地恍惚了一下，藏起眼中的失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不能再刻舟求剑了。 这明明是好事。 至少说明……前世的依依姐，并没有走向最坏的结局。 哪怕一切可以重来，他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很痛的。 理智这样想，心脏却一揪一揪的，有些刺痛。 “陈小白。”大小姐声音轻柔。 “嗯？”陈白有些疑惑。 “你站好。” 陈白还没彻底回过神，只是停下脚步，刚想开口，一股温软入怀，让他脚步险些踉跄了一下。 大小姐抱上来了。 不同于之前喷泉里的紧密和热烈，大小姐只是轻轻抱着他，一只手轻抚他后背。 “不是收回了？”陈白问。 “这不算是奖励呀。” 女孩顿了顿，继续道： “这次，是看你不开心。” “……没。” “陈小白，你瞒不过我的。” 陈白愣了片刻，放弃反驳。手轻轻放在女孩背上，连衣裙的布料精致又光滑，能感受到女孩的体温。 大小姐踮起脚尖，下巴抵在他肩上，悄悄扬了扬嘴角。 区区一个笨木头，责任心干嘛这么强。 都这时候了，还放不下以前。 傻傻的。 但是。 她喜欢。 从大二她和陈白的第一次相遇，到她上一次生命的尽头。 喜欢了将近十年呢。 “有好一点吗？” “……有。” 大小姐收回手，想了想，还是把包放到他手里，“走吧走吧！” 陈白掂量了一下，好重。 “你包里装的什么？” “好多化妆品！等会儿把你们接到酒店，有个记者会要参加，家里让我去凑数。” 陈白看了看女孩精致的侧脸。 “你还化妆……不给别人活路么。” “画个淡妆就可以啦，总得表现的重视一点。” 陈白心里一堆问题，“你妈不是不让你接受采访来着。” 女孩垂眸，沉思了片刻。 “可能她觉得……宣传我的时候到了吧。” 两人边聊边走，陈白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插进兜里，很随意的往面馆走。 大小姐乖乖跟在他身旁，看他的目光有些震惊。 “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对啊。” “为什么你不会迷路？！” 陈白朝女孩微笑了一下，“要认领你啊。” 大小姐不服气，想伸手拍他一下，可是嘴角却很不争气的先扬起来，只好别过脸，哼哼了两声。 “这机场建这么大干嘛。”走了一会儿，陈白忍不住吐槽，“我感觉我能累死在这里。” “还要多久哦？” “还得几分钟吧。”陈白说。 顾依依轻轻点头，看了看陈白空闲那只手，下意识想伸过去。 想了想，终究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陈白忽然道：“下次来接站，要不你带个轮椅吧。” 顾依依：“……” “说起来，我来之前腿真的差点被秋秋他爸打断。” “你、你俩干什么了？” 大小姐目光逐渐呆滞。 秋秋怎么能这样抢跑的？ “没干嘛。” 陈白轻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难怪有人说，坏人都喜欢回去参观作案现场。 他哪怕只是重新说了一下，心跳依旧有点快。 聊着聊着终于走到面馆，林婉秋还面无表情的坐在靠近玻璃墙的桌边，双手捂着额头。 陈白没急着进去，特意走到女孩旁边，额头紧紧抵着玻璃，想吓她一下。 林婉秋没反应。 陈白见她没看见，刚想敲两下玻璃，林婉秋却面不改色的拿起手机，把他现在的样子拍了下来。 陈白：？ 大小姐已经坐到林婉秋旁边，好奇地凑过去，两个女孩看着手机，嘴角各自扬起不同的弧度。 “快删了！”陈白连忙蹿进去。 “不要。”林婉秋收起手机。 陈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不想说话。 三个人在面馆坐了一会儿，等林婉秋不那么晕了才朝出口走。 陈白一只手提着包，另一只手下意识握了握空气，终于发现哪里不对。 突然没手牵，心里还感觉怪不得劲儿的。 大小姐今天这么老实就算了。 秋秋也没像之前一样，不牵手就停在原地不动。 他怎么突然就被冷落了？ 正疑惑着，林婉秋忽然缓步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空闲的那只手。 然后，轻轻的，把提包的肩带放在他手心。 陈白低头看了看。 一手提着一个包。 第188章 化妆 好在宋叔开车很稳。 秋秋睡了一路，到酒店的时候，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只能说不愧是大小姐定的酒店，楼层很高，一进门就是偌大的落地窗，视野格外开阔。 林婉秋没说话，慢吞吞晃悠到床边，躺下，缩进被子里。 又睡着了。 秋秋从小不舒服的时候就会这样，格外节能。 顾依依把窗帘拉上，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陈、陈小白……”大小姐声音有些紧张。 陈白轻轻按下开关，头顶亮起两盏不那么明亮的灯光，把房间里照的昏昏黄黄，勉强适合睡觉。 他看着大小姐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哼笑一声，“恐怖电影害人不浅啊。” “别让我想起来……”顾依依压着声音道。 “行吧行吧。” 大小姐帮林婉秋换衣服，陈白便走到门外，默默等着。 片刻后房门缓缓打开，大小姐指了指隔壁房间，示意他过去。 刷了房卡进门，大小姐跟在他身后，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指着对面那幢高楼。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那幢楼的一些玻璃反射着夕阳，亮着金灿灿的光。 “你看，我就住那里！”大小姐回眸，浅笑嫣然的看他，“我从小就在这边住的最多喔。” 这陈白还真不知道，毕竟前世也没和大小姐来过沪城。 也很少跟他提起小时候的事情。 可能因为，那时候最要紧的是照顾他吧。 他好像都没怎么来得及安慰大小姐。 “那你今晚睡觉前记得挥挥手，这距离我应该能看见你。”陈白走到她身旁，目光投向她指着的那扇窗户。 大概轮廓应该还是能看清的。 顾依依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我，我尽量吧……” 片刻后，女孩继续道：“你能看见我琴房吗？也在落地窗那里。” “没看见。” “哎呀，另一边。”大小姐指了指另外一扇窗户。 “从户型来看，不像在同一套房子里啊。”陈白沉吟片刻，“不会儿这一层都是你家的吧。” “……其实那一栋楼都是。”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 大小姐看向两人踩着的地砖，“这酒店也是我家的产业，不过是我姑姑的。” “……” 陈白不搞实体产业，所以前世最有钱的时候也没动不动买栋楼来玩。 哪怕一直知道顾依依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小姐，现在又亲身体会一下，还是难免震惊。 震惊在大小姐前世来照顾他的时候，真的放下了全世界。 因为“世界”真的在她手里。 大小姐挨个介绍着周围能看见的一切东西，嘴角带着动人的浅笑，像是想把她的童年拆给陈白看。 “你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是不是也看着这些东西？”陈白看着远处的江面，轻声开口。 “是呀。” “会想什么呢？”陈白继续问。 “看到有人路过，会想他是做什么呀，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不会看风景吗？” “一天天不怎么出门，再看就要吐了。” ……也是。 女孩悄悄看着陈白映在玻璃上的面孔，继续道：“然后……会幻想将来有个大英雄救我出去。” 大小姐缓缓垂眸。 会幻想将来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幻想有人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有人能真正关心自己。 幻想跟喜欢的人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如果可以，再有一个听话也好，不听话也好的孩子。 然后……白头偕老。 其实很多年里，她都把这些当成自己看童话故事看出来的臆想。 可幻想中的那个英雄，在她看到雪人的那一刻，真的有了面孔。 唯一没变的，就是很多事真的都只是幻想。 哪怕……只是差一点就能实现。 陈白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江面，默默沉思。 忽然道：“一定会有的。” 顾依依愣了愣，侧头看他的侧脸。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大小姐眨眨眼，又恢复了往日开朗的样子，继续指着远处的那些地标建筑，“那边好吃的很多！” 大小姐说个没完，陈白只是默默的听着，目光停在女孩精致的侧脸，看着她葡萄般的眸子，里面仿佛充满了光彩。 两人挨得很近，手背不时蹭到一起。 夕阳灿烂的光线照进落地窗里，女孩小手白皙软嫩，手指修长，手背贴到一起的时候，缓缓伸出中指，很俏皮的，勾了勾陈白的手指。 拿中指把他中指轻轻掰出来，陈白收回去，女孩便不服气的又掰出来。 陈白啧了一声，忽然张开手，把女孩小手全都握进手心。 女孩愣了下，彻底老实下来，低下头，不再动弹了。 天边夕阳火红，洒在女孩发间的耳垂上，将她耳垂映得通红。 顾依依深呼吸了一下，之前牵手紧张归紧张，心跳也没快成这样。 女孩余光瞥到旁边的墙壁，顿时找到原因在哪了。 秋秋…… 秋秋就在旁边睡觉…… 大小姐额头抵在落地窗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白觉得疑惑，也没多问，只是看着对面那幢看起来就格外豪华的高楼，盘算今后的商业规划。 不知不觉间，夕阳在天边落了半个身子。 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有些昏暗。 陈白想了想，好奇道：“你是不是还有个采访要去。” 大小姐闻言，终于不再把额头抵在落地窗上，像是才想起这茬，连忙看了眼时间。 5：20 “还有四十分钟。” “你还要化妆。”陈白柔声提醒。 “等，等一下吧……淡妆，半个小时就可以。” 5:30 “再等十分钟，我就去化妆。”大小姐悄悄看了看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5:40 大小姐咬了咬嘴唇，“最后十分钟……十分钟，画个眼影，涂个口红，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5:50 “口红……”陈白小声。 “路上涂！” 陈白不说话了。 6:00 顾依依看了眼手机，悄悄叹了口气。 陈白揉了揉女孩指尖，轻声道： “要不我送你去。” 大小姐摇摇头，“人很杂。” 话音刚落，女孩把手机扔到床上，又牵起他另一只手，像那晚一样，全都扣在彼此身前。 “刚才……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大小姐小声嘀咕。 陈白沉吟片刻，“这样是不是有点怪。” “这叫从好朋友身上汲取动力。” 女孩低着头，声音也小小的，说完又抬头，很激动的看着他： “上学时老师教过的！” 陈白：“……” 老师还真说过。 又过了片刻，陈白见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忍不住问： “嘀咕什么呢？” “倒数。” 大小姐深吸一口气，这才把缓缓把手松开，拿起提包和手机，飞快的往门外跑。 “你慢点！” “再慢就来不及了！” 关门前，大小姐又回身道：“饿了给厨房打电话，我尽量早点回来……” 大小姐走得很急，门却被她轻轻关好。 陈白拿起手机，再次低头看了眼时间。 6:10了。 …… 饿倒不是很饿，陈白跑到前台，要了一杯热水，一杯菊花茶。 前台说可以打电话让他们送上去。 陈白心说把我家秋秋吵醒了怎么办？ 而后掏出另一张房卡，走到隔壁门口，把房门刷开。 窗帘拉得很死，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秋秋侧躺在床上，睡的很乖。 “好能睡啊，秋秋。” 陈白在心里嘀咕，把两个纸杯放在床头柜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刚想悄悄溜出去，又想起秋秋今天刚拍了他的丑照，在秋秋包里摸索了半天，找出她的手机。 “你不删我删。” 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看秋秋手机。 秋秋锁屏壁纸居然是他俩小时候的合影，他俩第一次霸占第一第二，拿着两张奖状回家，老妈开心的不行，非要给他俩拍张照片。 陈白悄悄叹了口气。 可惜后来他食言了。 愧疚归愧疚，照片还是要删的。 想解锁屏幕，却发现需要密码。 陈白挠挠头。 先试试林婉秋的生日。 不对。 想起秋秋第一次有手机的时候，柳姨给设置的默认密码是一串0。 不对。 柳姨还有林叔的生日。 也不对。 陈白无力地在床边坐下，继续挠头。 难不成是老妈的？ 后面十分钟里，陈白试了秋秋第一天上幼儿园，秋秋第一次考第一……乱七八糟一堆，就连秋秋第一次有了自己手机的日子都试了。 我不删了还不行吗？ 陈白刚要把手机放回去，不死心，可又实在想不起别的，干脆试了下自己的生日。 试自己生日不要脸归不要脸，反正又没人知道。 陈白瞳孔忽然颤了颤，亲眼看着锁屏界面消失，切换到桌面上。 打开了。 第189章 纯粹是影帝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洒在陈白有些茫然的脸上，映入他呆滞的眸中。 怎么还真打开了？ 陈白默不作声的按灭屏幕，再次打开，又试了一次自己生日。 画面依旧很丝滑的，切换到了桌面上。 他坐在床边，恍惚了一会儿。 忍不住又把屏幕熄灭，来回玩了几次，不知不觉间，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 片刻后，听到自己道心再次裂开缝隙的声音，陈白连忙深呼一口气，不敢再玩了。 陈白准备先去QQ上，把秋秋给他改的备注改过来。 居然叫陈猪。 这仇他记了好久了。 打开QQ，忽然发现自己是秋秋唯一一个置顶好友。 出于礼貌，他没细看，但一眼就能看出秋秋的QQ首页很单薄，很少跟别人聊天。 就愈发显得他与众不同了。 甚至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备注不是名字。 陈白：“……” 心跳声忽然有些急促，快过了刚拿到秋秋手机时的紧张。 没想到自己删个照片，还要让道心接受考验。 “改什么好呢。”陈白沉吟了片刻。 改成哥哥？ 不是秋秋亲口喊的也没意思。 那好像也没得改了。 陈白正疑惑着，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面孔，猛地愣了一下。 还是有的改的。 陈白勾了勾嘴角，删掉陈猪两个字，修改秋秋给自己的备注。 [天底下最帅的人] 聊天记录是秋秋的隐私，陈白一眼不会看，打开相册，准备删掉自己的黑历史。 秋秋相册好单调，也没多少照片，放眼望去，全是上课时老师写的板书；他俩高中毕业时，穿着校服的合影；在军训汇演上给彼此拍的那些照片。 有几张秋秋跟大小姐的合影，还有几张瑶瑶的照片。 陈白呆了呆。 怎么九成都和他有关？ 陈白选中自己的黑历史，刚准备删掉，忽然发现在那张照片后面，秋秋又拍了一张。 “秋秋从机场出来之后，不是一直在睡觉吗？”陈白疑惑的想着，点开图片。 图上是一张小纸条，带着这家酒店的lOgO，上面是秋秋的字迹，纸上写： “窥探别人隐私的混蛋。” 陈白瞳孔一缩，明明酒店里很暖和，他还是感觉额头上冒出一滴冷汗。 猛回头，看向林婉秋的睡脸。 ……没在装睡。 从小一起长大，秋秋有没有睡着，他仔细看的话，还是看得出来的。 明明秋秋还在睡觉，他却有种被抓了现行的感觉。 不是。 就这么了解他吗？ 能了解成这样？！ 陈白缓缓从床边滑下，后背倚着床，莫名有种无力感。 事已至此，这张黑历史肯定是删不掉了。 秋秋猜到他会偷偷删除，肯定留了别的手段。 首先不可能是QQ空间，因为这个他也能删掉。 出于对自己青梅竹马的了解，他再次打开QQ，点进秋秋和柳姨的聊天界面。 ……果然。 林婉秋：[图片]帮我保存一下。 柳如意：哈哈哈哈，小白看起来好傻啊。 林婉秋：不傻。 柳如意：“……” 柳如意：为什么要让妈妈保存？ 林婉秋：他肯定会偷偷拿我手机删掉。 柳如意：你改密码不就好了？ 林婉秋：从小用到大，懒得改。 这下陈白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了。 惊讶，开心，不甘，绝望。 复杂到难以形容。 当时的陈白脑子真有病，吓唬这个面瘫干嘛。 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白放弃挣扎，百无聊赖的打开林婉秋和自己的聊天界面，又拿出自己的手机。 陈白：秋秋，你怎么这么能睡？ 林婉秋：因为我是猪。 陈白：你就不饿么，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林婉秋：你长得帅，我看两眼就不饿了。 陈白：一般般吧，低调。 林婉秋：陈白，我们把和好吧。 陈白：惊讶.ipg 陈白：怎么突然说这个？ 林婉秋：想跟你和好，像小时候那么好。一起看书，一起去山上看星星，想让你背着我下山，想每天都待在一起。 陈白：说讨厌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 陈白：不生我气了？ 林婉秋：不生你气了。 陈白：可我怎么记得，我之前想跟你和好，你每次都卡我进度呢？ 林婉秋：那时候的林婉秋太笨。 陈白一惊。 不错，这话像秋秋会说的。 陈白：叫哥哥。 林婉秋：哥哥。 陈白：那我考虑一下吧。 陈白看着自己发出的这些消息，莫名有些无语。 真幼稚。 下次还玩。 都快等困了，陈白打开小夜灯，让房间里不那么昏暗。 这才看到床头柜上，秋秋写字的那张纸条。 干脆在下面写： “我出去转转，醒了给我打电话。” …… 出了酒店正门，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放眼望去，四处都是高楼大厦，五颜六色的霓虹。 “这年头的沪城一样豪华啊。”陈白嘀咕一句，一阵冷风刮来，忽然感觉脸颊上落了两滴雨。 到的时候还是大晴天的，江浙沪的天气，你就猜去吧。 低头给李祈峰发了个消息。 陈白：到沪城没？ 李祈峰：到了，明天跟秦少碰头。你在哪啊，今晚出来逛逛？ 陈白：我手机坏了，跟你说一声。这两天没事别找我。 敷衍了几句，直接给这货跟秦少先拉黑掉。 再打开和大小姐的聊天界面。 陈白：你那咋样了？ 顾依依：无聊死了。 陈白：你好像不太开心。 顾依依：你怎么知道…… 陈白：正常来说你会说“无聊死了！”至少是个感叹号。 陈白：怎么了吗？ 顾依依：还好呀，就是太无聊。想早点回去。 陈白：得啥时候结束。 顾依依：还早呢，现在人都没来齐。 陈白沉吟片刻，余光瞥见一家眼镜店，缓步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已经戴了个没有度数的金框眼镜，回酒店拿了相机，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这下真的像反派了…… 妥妥的斯文败类。 …… 国际会议中心。 陈白刚下车，看到门口一堆记者凑一起聊天，便直接凑了过去。 “来这么早啊，哥几个都在哪工作？”陈白笑呵呵的问。 几个人一齐看他一眼，都愣了下，倒是挨个说了自己的工作单位。 “你呢？”有人问。 陈白只是叹气，“我杭城来的。傍晚刚到，领导就让我过来。” 一群打工人顿时就共情了，这哥们命更苦啊。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陈白准备等下直接混进去，没有座位没关系，直接蹲在过道拍照就行了。 要是碰到较真的安检，那就当他没来过呗，又不犯法。 问就是脸皮够厚。 正想着，旁边停下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后座下来一位穿着白色正装的中年女人，头发被盘在脑后，皮肤在夜色里依旧显得白皙。 显然这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一下车，拍摄的声音就没停过。 第190章 乌龙 女人面容精致，眉眼看起来有些温柔，见这边一群人在看她，路过的时候微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女人说。 陈白心说你人还怪好嘞。 陈白练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挺准的，能看出这人并不虚伪，就是单纯的有礼貌。 她似乎想补下口红，没拿稳，从手里摔了下去。 这种场合肯定不能弯腰去捡的，助理跑回车上拿，女人回身看了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继续往台阶上走。 陈白：“……” 这人怎么也笨手笨脚的。 一堆记者凑过去，陈白被挤着，也一起到了旁边。 “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麻烦发布会上再问。”女人微笑着上台阶，黑色高跟鞋在夜色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台阶马上走完的时候，她鞋跟似乎被红毯缝隙卡了一下。 眼看着就要往前面摔。 陈白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缓缓侧身，挡在女人和记者中间，背影把绝大多数镜头挡的严严实实。 而后神色淡定的平举胳膊。 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握住他手臂，站稳了身形。 抬头看了陈白一眼，刚想道谢，陈白却一直目视前方，小声道：“往前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调整好身形，面色淡然的走进大厅。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您没事吧？”刚走进大堂拐角，助理便连忙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问道。 陈白侧头看了眼，这哥们儿腿都在抖。 这下真是我曾经有份工作了。 女人低头看了看脚踝，“好像崴了一下。” “有带平底鞋吗？”陈白朝助理问。 助理愣在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陈白心说哥们把工作往你嘴里喂，你都把握不住？ 只好继续道： “如果没带，附近五百米内就有商场，我来的路上看到过，你现在去买，来得及。” 助理连连点头，一眨眼就跑出老远，一身黑西服，在夜色里仿佛快过博尔特。 “这小伙子从我资助的孤儿院长大。”女人轻声说，“不太会说话，但是很老实，我就让他来做助理了。 不太会来事。” 这种级别的人，手下如果做事不利索，是很丢脸的一件事。 所以必须要解释。 陈白能理解，只是轻笑，“都是要慢慢学的。” 女人不动声色，却很赞赏的看他一眼。 “你是记者？” “对啊。” “刚才都没见你举过相机。” 陈白沉默了一下。 笨手笨脚的，说话也温柔，眼光却这么毒。 “头一次见您这么有气质的人，有点紧张。” “油嘴滑舌。” “可以给你一个专访的机会。”女人顿了顿，“或者来我公司面试的机会，只要你参加了就能通过。” 陈白道：“我出差过来的，家不在这里。” “从哪来？” “杭城。” “没关系，我在杭城也有公司。”女人语气随意。 陈白：“……” “您还是让我专访一下吧。” “可以。这边来。” “好。” “没看到你工作牌呢，你叫什么呀？” “您叫我小陈就好了。” 两人聊着天走进一间化妆室，陈白正思考自己都没想起这人是谁，该怎么专访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姑姑你又迟到！ 早知道你迟到这么久，我就……” 陈白有些错愕的抬头，恰好对上顾依依呆滞的视线。 “他是等下要做专访的记者，刚帮了我很大一个忙。”被顾依依喊姑姑的女人，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一眨的，微张着嘴，看他的表情有些呆滞。 刚才吐槽了下无聊。 就遇到这么刺激的吗…… 陈白微笑着朝她伸手： “你好。” 大小姐费了好大力气才不那么惊讶，努力抿平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你好。” 两人双手很礼貌的握了一下。 陈白很商务的握了握大小姐的指尖，女孩似乎还没缓过神，下意识要牵手。 陈白吓一跳，连忙把手收回来。 现在的心率，怕不是一点不比差点被林叔逮到的时候慢。 这就是传说中的角色扮演吗？ 顾依依抿了抿嘴，突然也觉得好刺激。 “怎么称呼？”陈白问。 “顾，顾依依……”大小姐别过视线。 顾景怡稍稍怔了一下。 虽说这小记者是挺帅，可她从小也没见自家侄女在意过颜值啊。 依依不可能是会一见钟情的那种人。 自己把这小记者带到这里，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助理喘着粗气跑过来，把鞋放下，连忙道： “顾总，新品发布会开始两分钟了，主持人一直在拖时间。” 顾景怡弯腰换鞋，抬头朝顾依依道： “依依你准备下，中场休息的时候，你就要上台表演了。” “……好。” “你扶我下。”顾景怡朝助理招手。 “我扶您到台上吧。”助理说。 女人缓缓摇头，“再疼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大小姐扒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看了一会儿。见两人缓步走远，连忙把门关上，咔嚓一声锁好。 这才深呼吸几下。 “陈、陈小白，你怎么敢的？！”大小姐回过身，一个劲儿戳他。 “别这样，我们才第一次见……”陈白别过脸。 顾依依愣了愣，脸颊莫名变得有些红。 大小姐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伸手轻轻揪起他衣领，语气冷淡又疏离： “所以，这位记者先生，麻烦你解释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化妆间里的灯光偏暖，眼前女孩的皮肤却依旧显得分外白皙，口红画的很淡，仍然温软干净，平添了一丝诱人的气息。 这种气质，也就只有依依姐这种真正的大小姐才有了。 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来话长。” 陈白简单复述了一遍，耸肩道：“所以我的确是想给你个惊喜，但是没想到惊喜这么大。” “吓死我了真的！”大小姐坐到化妆镜前，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嘴唇，“刚才口红都差点涂歪。” “那就是你姑姑？”陈白问。 “亲姑姑！你跟秋秋住的酒店就是她的产业！”大小姐心有余悸的说，“所以我才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喔？” “我胆子一直很大。” 顾依依无法反驳，努力抿了半天的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扬起来了。 “这里有监控吗？”她问。 “你问我？”陈白无语的反问，抬头四处望了望，“看样子没有，化妆间一般都没监控。” 女孩轻轻点头，坐到他身旁，别过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伸到他面前： “那我们再牵一会儿，等出去了再装不认识。” 话音刚落，两人呼吸都顿了一下。 奇怪的刺激感。 “我现在是记者，要过去露脸。”陈白说，“不然你姑姑会怀疑。” 无语了，越说越像过来偷，偷偷见好朋友。 “就几分钟，应该没关系吧……”顾依依说。 “这位小姐，主要我不是那种人……” 大小姐没说话，默不作声的，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 轻轻拍了拍他脸颊。 第191章 我见过 陈白发誓，自己本来真的只打算好好当个“记者”。 但是这位女士用真诚打动了他。 大小姐微微仰头，高高的马尾依旧显得充满活力，女孩眼神却有些玩味。 “现在呢？”女孩拿红钞在他脸颊上轻轻剐蹭，一阵阵的瘙痒。 另一只手举到他面前，骨节分明，皮肤白嫩，五指修长，指甲里仿佛带着一抹淡粉色，灯光下显得那么晶莹。 “原则上不可以。”陈白说，“但是你手上有原则。” 大小姐强忍着笑，轻轻哼了一声。 陈白伸手去握她的手，女孩却突然把手收了回去，别过脸道： “哼！现在不给你牵了！” “？” 陈白心说哪有你这样的当好朋友的，人家本来能忍住，你非要逗一下。 等人家想牵的时候你又不负责了。 “谁叫你刚才不牵。”女孩得意的抬抬下巴，理直气壮。 “刚才开玩笑嘛。” 陈白把手伸到顾依依面前，掌心朝上，见女孩依旧别着脸，不由问： “真不牵了？” “你想牵呀？”大小姐把手虚放在他手上，隔着大概一厘米的距离，并没有彻底放上去。 陈白更难受了。 他还知道，如果自己伸手去握，依依姐绝对会躲开。 只好乖乖点头。 “……对。” 顾依依只是缓缓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道： “叫姐姐就给你牵。” 陈白：“……”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姐姐。” 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弯了弯，显然开心了，后背靠在墙上，任由他报复性的揉捏自己的手。 “……你轻点。”顾依依突然咬了咬嘴唇。 陈白不服气，“谁叫你刚才玩的那么开心。” 大小姐不好意思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白抚了抚胸口，见血条回的差不多，也把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坏笑道： “你手好软啊，顾小姐。” “别，别这样玩了……” 女孩往旁边躲，笨木头太记仇了，没完没了…… 陈白心满意足，低头看了眼时间，应该还能再待两分钟。 “还无聊吗？”他问。 顾依依缓缓呼出一口气。 “刺激过头了……等下好多人看着的。” “这有啥，我到时候一直站远处给你拍照，谁能看出咱俩认识。” “那你记得拍好看点！” “你记得付钱。” 女孩轻轻捏起他掌心上的一些软肉，“得寸进尺哦陈小白。牵着你好朋友的手，拍照还要问她要钱……” “拍照是免费的。” “那你还……” 大小姐疑惑的抬头，就见陈白推了推金框眼镜，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删一张五十。” “打死你！” 陈白很配合的抱头，女孩小拳头却没落下来，轻轻拿起他鼻梁上的眼镜。 大小姐给自己戴上，凑够去照了照镜子，又重新帮他戴好。 “你、你这眼镜……谁教你这样搭的？” 她以前教了那么多次，这混蛋一点不记！ “不是挺好看的吗？” “主要是，真的不太像好人……” 陈白：“……” 恶评，我不听。 “该走了。”他缓缓起身，把大小姐刚才放椅子上的一沓红钞都拿起，随手装自己兜里，“钱我是要收的。” “真混蛋……”大小姐咯咯笑了两声。 陈白走到门口，刚准备开锁，便听顾依依道： “你等我换身衣服！” 陈白看着女孩穿着的那身白色齐肩裙，好奇道： “这身很好看啊。” 大小姐走过来，轻轻戳了下他额头： “笨死了。” 女孩这才抱着另一条裙子，走向试衣间，小声嘀咕道： “又不是穿给他们看的……” 陈白缓缓坐下，忽然感觉心跳的好快。 道心一天天的……比丞相死后的大汉还要风雨飘摇。 真的太难了。 大小姐换了身很正常的白色礼裙，是束腰的。乍一看没刚才那身亮眼，但是大小姐光靠脸蛋和身材，就已经足够夺目了，衣服怎么搭都无所谓。 陈白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女孩纤细的腰肢上停了几秒。 出了门，两人便开始保持很礼貌的距离。到幕后，这里人很多，大小姐找了个地方坐，等自己出场。 陈白轻轻摆手：“再见，顾小姐。” “……再见，陈先生。” 陈白前脚刚走，顾依依正准备看时间，旁边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凑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这女生她认识，是姑姑手下一个高管的女儿。 “依依，那是谁呀？” 大小姐看着自己刚刚还被陈白牵着的那只手，莫名觉得脸颊更烫了，小声道： “一个……小记者。” 那女生继续道：“好帅……坏坏的，我喜欢。” 顾依依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开口。 “我去要他联系方式！” “你等下！” 那女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了吗？” “那人有女朋友了……”大小姐声音越说越小。 那女生反而眼前一亮。 “这说明我的对手只有一个呀！”这人说完就追了出去。 顾依依：“……” 刚才走神了，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其实根本无所谓。 先不说她那么了解陈小白。 这笨木头她都磨不开窍……所以向来不担心别人找陈白搭讪的。 …… 陈白随口拒绝掉那个女生，走进会场。 顾景怡正站在台上，面带微笑，时不时回头看看大屏幕，介绍公司新推出的手机，还有笔记本电脑。 顾景怡讲的专注，余光却瞥了陈白一眼，见他走进座位里，下意识松了口气。 没勾搭上她家小白菜就好…… 不然真是天大的罪过，嫂子怕不是得活剐了她。 陈白装作座位上拍照角度不好，然后去过道上，突然看到有人朝自己招手。 定睛看过去，是在门口跟他聊天的那几个“同事”。 “来来来……兄弟坐这！这位置好！这哥们好像没过来。”戴着眼镜的男生朝他招手。 “谢谢兄弟啊。”陈白干脆直接坐下。 “害，谁没个出差的时候呢，等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哪天哥们去杭城出差，记得接待我一下。” “还有我。”旁边另一个男生也举了举手。 “好好好。”陈白点头应下。 看熟练程度，这几个哥们应该经常做企业家采访。 陈白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搞不好你们哪天出差，就是为了采访我。 “哎，顾总没说怎么感谢你啊？”那人继续问。 羡慕死了。 大家都是脖子上顶个脑袋，他怎么就没这个反应呢？ 陈白道：“说给我个专访的机会。” “回去等升职吧。”戴眼镜的男生瘫坐在椅子上，忽然又垂死病中惊坐起，“她传闻中那个侄女你见到没？你来得晚，那妹子到场的时候你都没看见。” 另一个人忍不住凑过来搭话： “好看到没法描述，真的。像在发光。” 陈白顿了顿，微微颔首。 见到了，手挺软的…… 这会儿算是发布会的垃圾时间了，不需要一直盯着，旁边几个人都有点走神。 见状更激动，一齐看了过来。 “卧槽哥们，近看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可惜连凑近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你运气真好，能凑近看。” 陈白继续点头，“确实很漂亮。” 他不敢多说，怕被这几个兄弟架起来扔江里。 …… 酒店里。 林婉秋缓缓睁开眼睛。 第192章 不感兴趣 房间里有些昏暗，她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好在旁边开着小夜灯，马上就放松了下来。 然后揉了揉眼睛，耷拉着眼皮，靠着床头发呆。 好一会儿才彻底起床。 头已经不那么晕了，也不再反胃，刚觉得有点渴，余光便看到床头柜上的两个纸杯，纸杯上盖着东西，伸手一摸……还是热的。 林婉秋抿着热水，打开QQ。 置顶的备注，已经变成[天底下最帅的人]。 果然。 林婉秋稍稍用力捏了下纸杯。 这个混蛋…… 女孩点进修改页面，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没改。 忽然又看到她和陈白的聊天记录，陈白自言自语的那些话。 女孩那双漂亮的眸子呆呆眨了眨，等再回过神来，已经看到末尾。 只好翻回上面，一句句的重新往下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婉秋面无表情的，看了很久很久。 …… 会场里，自从顾依依上场，议论声就没停过。 一是长得实在好看，在场都是记者，和同行的翘楚，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看到女孩高高的马尾，精致的脸蛋，还有苗条又傲人的身段，依旧难免惊讶。 二是她的身份。 顾总亲侄女…… 可她有好几个兄弟，到底是谁女儿呢？ 三，就是钢琴弹的实在太好，根本不像是这年纪能有的水平。 一群人议论来议论去，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直到大小姐几首曲子弹完，弯腰致谢的时候，顾景怡又缓步走到台上，看自家侄女的眼神充满骄傲。 又隐约带着心疼。 她牵起顾依依的手，轻笑道： “本来找了国外最知名的那位，但他签证突然出了点问题，临时找不到其他能来的朋友，只好让我小侄女出来献丑了。 希望各位能够满意……” 陈白托着下巴，静静看顾总表演。 这阿姨人好归好，手段一套接一套的。 按理说后面肯定还有别的表演项目，顾家家大业大，肯定请了正儿八经的歌星。 可除了今天要宣传的新品以外，大小姐才是主角。 应该要有托站起来了。 正想着，不远处有记者缓缓起身，轻声问： “请问顾小姐可以接受采访吗？” 顾景怡眨了眨眼。 “你说哪个顾小姐？” 一阵轻笑声，记者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刚才弹钢琴的这位。” 顾景怡看了顾依依一眼，顾依依点了点头。 “可以。” 也许这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关心顾依依的显然比关心顾景怡旗下新产品的多，一群人争相举手。 顾景怡体谅侄女，尽可能挑着比较眼熟的面孔，礼貌的伸手点名。 “请问顾小姐钢琴学了多久了？” 顾依依显然不喜欢这种场合，兴致不高，接过话筒，垂眸道：“四岁，到现在。” “大家都能看出你钢琴水平实在很高，请问有兴趣在这方面发展吗？” 顾依依走了会儿神，低声道：“……有。” 陈白刚轻叹口气，就听旁边哥们在那哀嚎。 “完了……没想到她会接受采访，没提前准备啊。”戴眼镜的男生急得一直挠头，“哥们也不懂钢琴，问什么呢？” 陈白摊手，“那没招了，总不能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话音刚落，男生忽然拍了拍他肩膀。 “天才啊兄弟！” 陈白：？ “要不你能被公司外派呢！” 陈白：？？？ 那人忽然举起手，恰好顾景怡点到了他。 男生起身就问： “顾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顾依依愣了下，忽地有些紧张。 她没想到会有这种问题，根本就没提前准备。 看了这个记者一眼，看到坐在旁边的陈白，更紧张了。 只好小声道：“麻烦不要再问这种问题……” 一群比较年轻的记者不由深呼吸了一下，看得有些痴迷。 陈白轻轻笑了笑。 大小姐突然紧张起来还怪可爱的。 不管怎么样，比刚才强忍难过的样子要好多了。 想了想，他也缓缓举手。 大小姐眨着眼看他，还没反应过来，顾景怡就朝他伸了伸掌心。 陈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轻声道： “顾小姐才华和样貌一样出众，难怪刚才顾总看您的眼神那么骄傲。” “嗯？”大小姐呆了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夸你好看呀。” 大小姐明显沉默了，似乎话筒都差点没拿稳，连忙拿双手握住。 女孩低了低头，一时没再说话。 相机的声音却响个不停，闪光灯在昏暗中不断闪烁。 因为大小姐耳垂通红。 聚光灯照耀下，女孩耳垂藏在乌黑发间，愈发显得格外勾人。 一群记者总感觉，无论顾家出于何种目的要宣传这个小丫头，但她其实只靠颜值就足够亮眼了。 良久的沉默，大小姐终于缓过神来，小声道： “谢、谢谢……” 座位上，不知道多少人把目光投向陈白，见他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一个个表情愈发疑惑。 不是…… 你一个小记者。 就当众调戏上人家大小姐了？ 我也想啊！ 顾景怡感觉心脏有点痛，忍不住看了陈白一眼。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不会是哪家公子跑来调戏她小侄女吧…… 不可能啊，有名有姓的她都认识。 陈白自从前世，就总深陷时不时被大小姐清一下血条的阴影之下，时刻谨记不努力就会成为大小姐的玩物。 现在，终于有点要报仇雪恨的感觉了。 忍不住继续问： “顾小姐比较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女孩嗔怪的看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景怡想为侄女开脱，刚准备接过话筒，就见顾依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 大小姐深呼吸两下，抬头看向他，轻声道： “可能，会喜欢你这种吧。” 陈白彻底呆住。 大小姐继续道： “你这种爱挑事的。” 说完，女孩俏皮的笑了笑。浅笑嫣然，柔和的像四月的春风。 顾景怡再次松了口气，刚才多虑了。 侄女明明第一次上台，应付采访的手段却一点也不差。 还以为在跟这小记者打情骂俏……吓死她了。 陈白依旧呆在那。 “坐下啊兄弟。”身旁的男生轻轻拽他。 陈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坐好。 采访的话题却被越带越歪，除了提前准备好的几个托在问钢琴有关的问题外，大部分人明显更关心这种漂亮女孩的私生活。 可台上的大小姐却逐渐游刃有余多了，无论问什么问题，都再没出现过那耳垂通红的样子。 发布会结束还有个晚宴，可以白蹭顿饭。陈白虽然很感兴趣，但是毕竟秋秋还在酒店，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还得去见下顾景怡。 他对专访真没兴趣，无奈做戏要做全套。 等电梯的工夫，正准备看眼手机，肩膀忽然被轻轻捶了一拳。 “陈小白！” 一顿小拳头。 陈白连忙道：“有监控，有监控！” “监控只会看到我在打你！”大小姐咬住嘴唇，一开始只觉得这是最平常最无聊的一天。 这下好了，怕不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区区一个笨木头，居然在记者会上调戏她…… “这不是看他们一直聊关于钢琴的东西，你会不开心嘛。” 大小姐愣了下，捶他的动作顿住，缓缓别过脸去。 越想越气，终究还是又捶了他一拳。 陈白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小姐给他的红钞，拿两根手指捏住，在半空甩了甩。 “干嘛？”大小姐瞥他一眼。 “不能让你白给我按摩。” 大小姐气坏了，拽住他胳膊就要咬，陈白连忙躲开，“监控！” “我不管！” “错了错了……”陈白轻笑。 电梯停在两人面前，顾依依揉揉额头，这个混蛋，你难过的时候，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哄你开心。 等你开心了，特别感动的时候，他就要亲自气你。 坏透了。 远处有人朝这边走来，眼神示意陈白等一下，陈白回了个眼神，用力点头。 然后按下关门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姑姑好像对你不错。”陈白道。 “嗯。”女孩点点下巴，“从小就只有她会偶尔带我出去玩。” 大小姐侧头看他，“我最近几天有时间带你跟秋秋出去玩，就是因为她主动说要照顾我几天，顺便负责帮我宣传造势。” “怪不得。” 电梯快到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没再开口。 片刻后，电梯门缓缓打开，恰好撞见顾景怡送人下来。 顾景怡看到他俩，眸子明显动了动，脸色还算淡定，“这么巧呀。刚准备找你俩。” “找我？”陈白问。 “对，那个专访，我今天应该抽不出时间。你看看要不要再定个日子。” 顾景怡把他带到一个沙发前坐下，姑侄俩坐在对面，顾依依很自然的挽起她胳膊。 陈白想了想，“我请示下领导。” 拿出手机，当面跟大小姐加密通话。 陈白：你后面几天还需要来你姑姑这里吗？ 大小姐过了一会儿才神色淡然的拿出手机，垂眸看了一眼。 顾依依：需要的。 陈白收起手机，微笑道：“那到时候我再联系您。” “打我秘书电话就可以。” “好。” 陈白刚准备起身，就听对方问道： “真不打算来我公司吗？ 我可以有两个助理。” 顾景怡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淡然，“不管你现在老板给你多少工资，我出十倍。” “我会考虑的。”陈白认真说。 “嗯，我先去忙，不送你了。” 陈白看了看坐在面前玩手机的大小姐，又看了看大小姐身旁，毫不知情的顾景怡。 不自觉就，悄悄吞了口唾沫。 这个国庆假期，偷感真的好重。 “那顾总再见。” 陈白又朝大小姐摆了摆手，“顾小姐再见。” 大小姐抿着嘴巴，轻轻点头。 …… “依依，你怎么突然一点礼貌都没有？”顾景怡问，“都不理人家，记者是最不该得罪的群体之一。” “哪有？” 顾依依反问，没好意思说自己太紧张，强行找了个借口：“明明是他先没礼貌的。” 顾景怡不禁笑了笑，“当众调戏我家大小姐？” 顾依依看姑姑一眼，抱着抱枕不吭声。 想起什么，又连忙从包里掏出药膏，递到顾景怡面前。 “谢谢依依。” 顾景怡揉了揉脚踝，继续道： “这人年纪轻轻，做事就这么从容。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心思却很细。” 女人缓缓抬眸，看着陈白刚才离开的地方。 “他不会一直是记者的。” 顾依依赞同的点点头。 “依依，其实你该跟人家认识一下。跟这种城府的人交交朋友，没什么坏处。” 顾景怡语重心长的说。 大小姐有些心虚的别开视线，“……不感兴趣。” “好吧。” …… 晚上九点。 陈白刚到酒店门口，兜里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瑶瑶：哥哥晚上能打视频吗？ 陈白：能啊，瑶瑶想哥哥了？ 瑶瑶：嗯嗯。而且姐姐也想你了哦。 陈白：……真的假的。 瑶瑶：姐姐今天把笔记本电脑带回家了，但是没有忙工作。 陈白深呼口气，背两句出师表，才终于稳住心神，掏出房卡，把房门刷开。 秋秋房间的房卡。 轻轻把门推开，秋秋果然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陈白打开相机，把女孩现在的样子拍了下来，“你不饿吗？” 相框里，女孩面容清冷，托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淡淡道： “你长得帅，我看两眼就不饿了。” 陈白大惊失色。 林婉秋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却又无比动人的弧度。 第193章 有多爽你是一点不提啊 陈白有种深夜emO，发了个朋友圈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真的还能走到对岸吗？ 第二天清醒过来，连忙删掉这条朋友圈，到班上却一直被喊薄冰哥的感觉。 最绝望的是什么？ 有人手里还存着截图。 陈白抱着相机的双手微微颤抖，明明秋秋只是默默看着他，他还是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后悔的要死。 “不许看我！”陈白道。 林婉秋淡淡瞥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书。 “秋秋。”陈白再次端起相机。 女孩轻轻翻过一页：“拍完了吗？” 陈白不搭这茬，继续谴责她： “你怎么能这么记仇呢？” 林婉秋语气平淡：“因为记事起就在你身边。” 陈白很无语。 意思还是我带坏的呗。 陈白想了想：“秋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其实你很想原谅我，但是你记性太好，把这些事都记得太清楚，所以骗不过自己。” 林婉秋没看他，沉默了一会儿，垂眸道：“……脸皮真厚。” 陈白也沉默了下。 这对秋秋来说，已经是默认了。 “对不起。”陈白继续说。 林婉秋合上书本，缓缓叹气，“说过很多次了，我从来没怪过你。” 这话陈白每次听了都有点难受，想起林婉秋高一时写下的愿望，就更难受了。 “我知道，生气嘛。” “嗯。” 陈白笑了笑，把女孩垂着眼眸的样子拍下来。灯光下，秋秋长长的睫毛依旧那么好看。 他低声道： “我会努力的。” 林婉秋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陈白以为她没打算搭理自己的时候，忽然听见女孩道： “……嗯。” 声音很轻，陈白却听得格外真切。 今天道心实在被砍了太多次，眼看着就到一天内能承受的上限了。 陈白瘫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又被头顶好几盏灯的灯光照得眼睛难受，无奈地翻了个身。 秋秋不是一般的怕黑啊，酒店里能开的灯都打开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几声开关的声音，房间里灯光顿时昏暗下来，不那么刺眼了。 ……秋秋人还怪好嘞，这都能发现。 “饿不饿？”陈白问。 “不饿。”女孩说。 紧接着，陈白忽然感觉床垫轻轻晃动了下，随后便是林婉秋缓缓躺下的声音。 陈白半眯着眼，林婉秋离他很远，几乎躺在床边。 “君子也防？” “你是混蛋。” “……” “我再睡会。”女孩淡淡地说，“下午没睡好。” “我回我房间？” “……不用。” 陈白把女孩的手拉过来牵住，抬眸望天花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到能清楚听见身旁女孩细微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夹杂着洗发水的香味。 在朦胧夜色里，愈发让人沉醉，不知不觉间，心情便彻底沉静下来。 他突然有点困了，也准备再眯一会儿。 这两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一觉醒来被秋秋父母抓个现行，一直没睡好。 其次是，万一等会儿醒来秋秋又在自己怀里呢？ 现在的秋秋肯定不让抱，但是交给睡着的陈白，就没问题了。 呼吸刚逐渐变缓，头顶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大，陈白听得也越来越清晰。 生产车间里常有的声音。 他猛地惊醒，睁开眼，恰好看到林婉秋茫然，又逐渐变得错愕的眼神。卧室里灯光昏暗，女孩那清冷精致的脸蛋，在他注视下逐渐变得绯红。 片刻后，林婉秋忽然红着脸坐起来，羞的手都不让他牵了。 陈白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这才几点？！ “出去吃饭……”林婉秋低着头，逃似的拉开房门。 “好。” 电梯里，陈白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林婉秋一眼。 心突然跳得好快。 林婉秋整个人顿了一下，别过脸，不肯跟他对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偏偏当时正和陈白一起躺在床上…… 而且还牵着手…… 女孩呼吸一滞，越想脸颊越烫，垂下头，把耷拉在脸侧的碎发撩回耳后，一声不吭了。 …… 一出酒店门，忽然听见雷声滚滚，两人不敢跑远了，也没做过攻略，干脆回酒店随便吃点。 好在酒店餐厅味道不错，中西餐都有，现点现做。 关键还免费。 吃完饭，林婉秋回房间洗澡，顺带应付林东和柳如意打来的视频，陈白就回了自己房间。 坐到桌前，打开电脑。 找学姐跟瑶瑶聊会天先。 刚准备打过去，窗口突然抖动了一下。 发消息的是班上的男同学，军训时在操场祈雨那货。 “心委，我心里不得劲儿啊！” 陈白：说来让心委高兴高兴。 陈白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白：说出来，让心委安慰下你。 “我国庆回家，看到了高中时的白月光。突然听说她大学谈男朋友了…… 我追了她三年，结果处成哥哥妹妹了呜呜呜……” 这种情伤安慰起来没完没了，陈白决定还是别搞虚的。 陈白：你这情况请几天假就能解决。 陈白：你打报告，我批条子，到导员那领假期。 “神医啊心委！我突然好多了！” “心委国庆怎么过的？” 陈白：陪青梅竹马……还有顾依依。 “心委，我突然觉得，追不到白月光根本不算什么，屁大点事不值得我难受。” 陈白：恢复的这么快？ “嗯。” “因为我现在不想活了。” 陈白吓一跳，主动打了通电话过去。 “心委你有比较喜欢的楼盘吗？我去让它降降价。” 陈白连忙道：“冷静，冷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羡慕啊心委，我羡慕的不行了。” “看起来很让人羡慕，其实很忙的。”陈白继续安慰。 他放假到现在，都没在自己床上睡过觉。 男生哀嚎了好一会儿： “跟她俩牵手的时候有多爽，你是一个字不提啊！” 陈白：“……” 还是那句话，工管三班的男生实在太脆弱。他这心委一天天忙得不行。 安慰到晚上十点多，这才有工夫给学姐打个视频。 刚打就打通了，瑶瑶双手捧着脸颊，笑吟吟地看着他。 “哥哥！” 陈白一起笑了笑。 “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姐姐话？” “有的！姐姐就不是很乖了，睡觉还说梦话。” 陈白往镜头前凑了凑，好奇地眨眼，“说什么？” 瑶瑶忍笑，“哥哥，我才不会告诉你，姐姐睡觉的时候喊过你名字，还说……” 第194章 理由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画面中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死死捂住瑶瑶嘴巴，把瑶瑶的脑袋轻轻掰过去，似乎在跟她对视。 直到瑶瑶眨了眨眼，那只手才缓缓松开。 “学姐？” “我在……” 江星澜把瑶瑶抱进怀里，坐到摄像头前。 学姐似乎在做家务，扎着丸子头，几缕碎发耷拉在脸侧。 明明依旧是那张让人恨不得喊姐姐踩我的脸，现在看起来却有种淡淡的人妻感。 陈白心脏莫名颤了一下。 怎么这么像等丈夫回家的年轻妻子…… “你、你怎么突然不说话？”江星澜有些紧张地问。 “哥哥应该是看呆了哦。”瑶瑶仰头道。 江星澜更紧张了，察觉到陈白的视线，感觉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想起前不久还披着外套，几乎缩在陈白怀里，就更不意思说话了。 “姐姐傻乎乎的，明明害羞的要死，连别看了都舍不得说……”瑶瑶忍不住继续吐槽。 然后就被学姐抱进房间了。 江星澜重新回到画面里，低头捏了捏指尖，半晌后才小声道： “你一直盯着，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主要学姐这打扮有点少见，平常看你都是散着头发。” 江星澜动作顿了一下，抬头和他对视。 “你喜欢哪种？” “我喜欢……” “别这样说。”学姐别过脸，“怪怪的……” “……我也觉得。” 学姐似乎这才发现他身后的背景，好奇道： “你在酒店吗？” “对啊，跟林婉秋来沪城玩了。” 江星澜点点头，柔声道： “她脚踝还没好透，你多提醒她走路的时候注意点。” “好。” “那边东西是不是很贵？”江星澜问。 “在这你能看到六块钱一瓶的可乐。” 学姐眨了眨眼，陈白感觉从表情里，就看出学姐在心里拉黑了一个城市。 一辈子不来那种。 他轻轻笑了笑，“学姐这几天很忙吗？” “国庆，所以还好。” 陈白反而疑惑了下，“那你怎么都没给我发过消息？第一天问完我到没到家，你就没找过我了。我还以为你很忙，都没敢找你搭话。” “没有的。” “冷落我是吧？”陈白冷哼。 江星澜用力摇头，缓缓垂眸道： “怕打扰你。” 陈白：“……不会的。” “嗯。” 陈白缓缓呼了口气，老实了。 再也不逗学姐了，这个三体人从来不搞有的没的。 一天天逗来逗去，最后还是自己道心遭殃。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陈白倒觉得没什么，一是谁都有不太想说话的时候，二是跟关系真正好的人相处，哪怕谁都不说话，心情也会很舒畅。 学姐看起来却有些紧张，一会儿揉捏一下指尖，一会儿抬头看他几眼，又连忙移开视线。 学姐看着手机，忽然道：“你那今天好像要下雨，等下还出门的话记得带伞，不要感冒了。” 陈白点点头，他都还没顾得上看这边的天气预报。 “杭城这两天下雨了吗？” “下了，瑶瑶今天非在水洼里跳来跳去，刚帮她洗完衣服……” “居然没打她？” “她说打多了，我会变得很暴力。就不讨人喜欢了。” “骗你呢，这你也信。”陈白坏笑道，“现在不打，以后打不过了怎么办？” “哥哥！我听得见！”瑶瑶的声音。 江星澜抬头看向一旁，应该是卧室房门的方向，“你怎么偷听？” “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有什么不能听的？ 难道你跟哥哥在聊小孩子不能听的东西吗？” 学姐嘴巴反复一开一合，最后也想不出怎么反驳。 低下头，继续捏指尖。 软软糯糯，窝窝囊囊。 陈白一时语塞。 “学姐，你像棉花糖。” 江星澜抬起头，那双冷御又勾人的眸子呆呆的眨了两下。 “什么意思？” 陈白忍不住坏笑，“好欺负呗。” “……你俩都是坏人。”女孩抱着双腿道。 “你被瑶瑶绕进去，我这是在帮你支招，你不好好谢谢我，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谢谢？” “不客气。” 陈白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 “学姐，我还是要郑重警告你，瑶瑶今年已经八岁了。你不把她打服，她长大后搞不好跟你一样高，包跟你玄武门的。 没准现在就天天在想以后怎么报仇呢。” 江星澜被他逗得浅浅笑了一下，眼神很快又变得有些落寞。 不会的。 我和她……没以后。 “广告位都做好了，你最近不打算接吗？”江星澜换了个话题。 “嗯，价格太低。” “已经比之前那些论坛强多了。”江星澜以为陈白有些沮丧，柔声安慰了一句，“他们都没赚到钱。” “学姐这么容易知足呀。”陈白只是微笑，“你不懂互联网有多恐怖。” 聊完工作，陈白整理了下新的报表，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白感觉学姐今天怪怪的。 平常学姐很少主动说这么多话。 他余光瞥了眼屏幕，学姐眼皮微微耷拉着，显然已经有点困了。 毕竟常年缺觉。 再看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多。 学姐欲言又止了几次，看来是想睡觉，但是不好意思说。 陈白扬了扬嘴角，主动开口道： “学姐。” 刚准备继续说，又听见女孩那充满御姐气息的声音： “可以先不挂吗？” 陈白一愣，柔声问：“怎么了？” “想再看看你。” 江星澜缓缓垂下眼眸： “但是找不到理由了……” …… 天知道陈白沉默了多久。 学姐只是垂着眼眸，陈白伸手遮住摄像头，连忙再次抚了抚胸口。 不知道其他男生听到这种话，到底能不能顶住。 但是他不行了。 真不行了…… 伸手摸摸嘴角，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来，又连忙抿平。 身体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丞相。 这太难顶了！ 他今天都没打算再逗学姐了，一直小心翼翼，就是生怕道心再被砍一刀。 架不住学姐她会走子午谷啊！ “学姐。” “嗯。”江星澜轻轻应了一声。 “这种事从来不需要找理由。”陈白语气认真。 而且……你这话对男生来说，其实是最好的理由了。 但凡女儿国国王像你这样，也不至于留不住唐僧。 “你明天是不是要早起？”江星澜语气轻柔。 “不用。” “我给瑶瑶烧点热水，水开了我就去睡觉。”江星澜沉默了下，“大概五分钟……最多四分钟。” “多久都无所谓。”陈白靠在椅子上，看着学姐认真的面孔，不禁笑了笑。 学姐傻傻的，好不容易找了个理由，还主动把时间缩到那么短。 随便闲聊了几分钟，学姐把瑶瑶要喝的水，反复在两个杯子里倒来倒去，自己抿了一口，见水温差不多，又拿出瑶瑶等会儿要吃的药，一粒粒的帮她从包装里抠出来。 “我不困的。”陈白柔声道。 江星澜缓缓摇头，又定睛看他片刻。 “早点休息。” “……那好吧。”陈白摆摆手，“学姐晚安。” “晚、晚安……” …… 陈白随手关灯，直接躺到床上，床垫弹性很足，整个人都往上轻轻弹了两下。 他看了看天花板。 饭点的时候楼上不是挺能来劲的吗？ 这就不行了？ 闭上眼，准备睡觉。 至于明天去哪玩，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陈白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夜深人静准备睡觉，脑子里却在想秋秋睡没睡着，大小姐又在干嘛呢。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陈小白。 不要忘记你对事业的渴望。 过了好一会儿，心终于静下来，正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前世养成的习惯，真不敢开免打扰。 一个成年人，最怕三更半夜家里给打电话了。 更怕的是没能接到。 好在是大小姐找他闲聊。 顾依依：刚跟我姑姑吃完饭，好累…… 陈白：不会忙到现在吧？ 顾依依：对呀，事情很多的！ 顾依依：我是真能帮上我姑姑忙的好不好？ 陈白：所以说你笨，你只要别让领导觉得你办事利索，你的任务量就会很轻。 顾依依：这个不重要！ 顾依依：陈小白。 顾依依：问你个问题哦。 陈白：什么问题？ 顾依依：你现在想不想我？ 陈白心道你们怎么追着杀……但是没办法，刚才还真想了。 刚准备回复，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翻身下床，走到门口。 刚开门，就见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咬着嘴唇，表情忐忑的看着手机。 专注到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咳咳。” 陈白清了清嗓子。 大小姐猛地一哆嗦，抬头看见他，又惊又喜。 女孩鼓鼓脸颊，收起手机，双手背到身后。 有些不好意思，又很俏皮的朝他笑了笑。 第195章 你信吗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细看才发现，大小姐身上湿漉漉的，脸颊上还挂着水珠，从脸侧滑落，一路蔓延到脖颈。 “怎么回事？” “下雨了呀！你没听见？” “刚才快睡着了，没注意……” 陈白这才隐约听见外面的雨声，不禁换了个问法： “你怎么在这？” 大小姐只是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我还想问呢，你突然开门，吓我一跳……准备的惊喜都没有了。” 顾依依努了努嘴，“你应该说想我了，然后我说哎呀，真可惜，我都没时间过去……然后我敲门，你问是谁，我堵住猫眼不让你看，你把门打开，突然发现我在这里。 多浪……呸，多感人。” 大小姐越说越觉得有点可惜，气哼哼的鼓起脸颊。 陈白嘴角已经有点僵了，伸手揉了揉。 顾依依哼哼：“你怎么突然开门了？” “可能了解你吧，也可能……心灵感应。” 大小姐一下子没话说了。 陈白连忙错开身子，让女孩进来，去浴室拿毛巾。 大小姐胆子也是真大，房间里灯都没开，就敢往里面钻。 “秋秋不在你房间？”女孩问。 “这都几点了？” 顾依依不置可否。 “我估计她吃完饭，回房间就接着睡了。这人从小不舒服就会进省电模式，一睡睡好久，但是睡醒了就能好。” 陈白轻声道。 “她睡觉浅，我这会儿都没敢给她发消息。” 说完，伸手摸索开关，大小姐也不喜欢太亮的环境，他便只开了几盏小灯。 然后道： “怎么这点跑出来。” “就是因为这么晚了，我才有机会偷偷跑出来呀。” 大小姐指了指落地窗，外面夜色深邃，四处高楼大厦都亮着灯火，一眼望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中，很好的夜景。 “姑姑睡着了。”她做贼一样小声说。 陈白突然又觉得有点刺激。 女孩坐到床边，忽然发现床垫很弹，于是很俏皮的用力坐了两下，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 小白兔也很不老实的跟着一跳一跳，充满活力。 陈白：“……” 还是那句话，大小姐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的。 “……胆子真大，大晚上敢跟男生待在酒店里。”陈白说。 顾依依没说话，转头看他一会儿，眨着眼睛看他。 女孩突然像喝水呛了一下，噗地笑了一声，又连忙抿嘴忍笑。 陈白：？ 他急忙走到女孩面前，大小姐坐在床边，他站的笔直，居高临下的看她。 “顾依依。 你什么意思？” 大小姐抬头和他对视。 “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陈白啧了一声。 大小姐葡萄般的眸子眨了眨，了然道： “想牵手的时候就是姐姐，不想牵手的时候就是顾依依？ 好绝情呀陈小白。”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这是对你的信任！我从小连个男性朋友都没有好不好？”大小姐理直气壮，“这都敢跑来酒店找你，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刚才你那话没说对。”陈白突然道。 “哪句？” “你说我想牵手的时候就喊姐姐，不想牵手的时候就喊顾依依。”陈白语气轻描淡写，沉吟了片刻，继续道： “其实根本没有不想牵手的时候。” 顾依依：“……” 突、突然在说什么混蛋话！ 女孩感觉自己心跳忽然停了一拍，还没缓过神，忽然感觉陈白指尖拂过自己马尾，抓住她发带，轻轻扯了一下。 女孩如瀑般的长发直接倾洒下来。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大小姐忽然就不动了。 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两只手握成小拳头，放在双腿上，紧张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这木头是要干嘛…… 下一刻，女孩视线便被毛巾盖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陈白把帮大小姐擦了半天头发，才发现哪里不对，连忙收回手，“你来，你来……” “嗯……”大小姐突然老实了，乖乖接过毛巾，慢慢擦起头发。 本该让这木头继续帮她擦的，反正这木头前世就是她的御前梳头侍卫。 但是莫名有点说不出口。 第一次跟这木头大晚上了还共处一室，更别说是酒店房间。 真、真的好紧张…… 陈白松了口气，好在大小姐体质很好，要是换秋秋，明天绝对感冒的。 “要不你洗个澡。”陈白道，“衣服都湿了，小心感冒。” 大小姐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提防的看他。 “想哪去了。”陈白很无语，“你再开个房间。” “你太小瞧这酒店了好不好？”大小姐看他一眼，“整个沪城接待外宾最多的酒店就是这家，房间每天都订满的，你和秋秋这两间还是我瞒着姑姑，偷偷找的关系……” “那你去秋秋房间洗。” “秋秋不是不舒服，在睡觉？” “……” 一时没人说话。 陈白咧咧嘴，“那就在我房间。” 大小姐思考了一下。 陈白也思考了一下，“好朋友能这样吗？” 顾依依咬了咬嘴唇，“应该可以吧，又不是一起洗澡……” “有道理。”陈白点点头，“大不了我去走廊等着，你洗完我再回来。” “不用吧？”大小姐想了想，“我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几分钟后。 陈白就后悔了。 把出师表背了好几遍，眼睛就跟开了灵智似的，一个劲儿往磨砂玻璃上瞟。 浴室里亮着温暖的黄光，也照出女孩朦胧的身影，其实只是一道漆黑的影子，但这种画面杀伤力是最恐怖的。 因为大脑会忍不住想象。 就像跟自己说，千万不要手动挡呼吸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真想不通这些酒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设计，就不替他俩这样的好朋友考虑一下吗？ 陈白听着水声，无力的瘫倒在床上。 秋秋当时洗澡，他已经够心神不宁了。 这次反而离得更近。 你们一个个的……不能这样考验干部啊！ 陈白推开门，走到走廊里。 他忽然也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自己复兴汉室的决心，怕不是一点都不比刘皇叔要差。 隐约听见大小姐喊他名字，他重新刷开房门，推门进去。 “你喊我么？” “陈、陈小白！你混蛋！” “我都跑走廊上站着了，干嘛突然骂我？”陈白理直气壮。 “我洗完澡穿什么呀？”女孩声音羞地一直发颤，“你一直催我洗澡，我就把这事忘记了……” 陈白顿了顿，小声道： “我说我刚起来迷迷糊糊，没想这么多，你信吗？” 大小姐沉默了一会儿。 “我现在说不信有用吗……” 第196章 生活四处都是伏笔 陈白找出吹风机。 “你衣服是不是还没干？要不拿吹风机吹一下？” “这材质吹干了再穿要难受死了，很痒的。只能慢慢晾。” 陈白回头看了看，秋秋行李箱在她自己房间。 只能小声道：“要不你在浴室待会儿，我去给你买一身。” 房间里突然闪了下白光。 轰隆。 当他没说。 “这么大雨……”女孩声音小小的。 “要不……”他又顿了顿，“穿我的？” 浴室里安静良久。 随后才传出很小声，很小声的一声嗯。 陈白翻找起行李箱。 “依依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啦？” “我说我当初收拾行李太急，忘记塞裤子了，你会打我吗……” “那、我、问、你。”大小姐显然不信，“你当时为什么收拾的那么急？” 陈白如实说：“当时林婉秋喊我去她房间睡，她威胁我，我不去真的会死。” 天地良心啊！ 秋秋当时真在威胁他。 顾依依：“……” 陈小白。 我现在想打你了。 “有大衣吗？”女孩问。 “没有。” “外套呢？” “没有。” “……那你有什么？” “有T恤。” “……” 浴室里，女孩看着镜中自己傲人的身段，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看那么多电视剧和，每次看到这种桥段，都忍不住吐槽男主是找不出别的衣服吗？怎么都是清一色的女主洗完澡穿T恤。 呜…… 怎么她现实还真遇到这种事了…… 以后再也不吐槽编剧了。 陈白拿了身白色T恤，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被拉开了一点点，伸出女孩素白的手臂来，掌心朝上，握了握空气。 陈白刚要把衣服放到女孩手心，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恰好躲过女孩轻轻捶过来的小拳头。 他就知道。 “这、这你都能躲开？”大小姐语气惊讶。 陈白冷哼，“太了解你了。” 顾依依轻轻哼了一声，不那么想锤他了。 陈白重新回到落地窗前。雨水覆满了整扇窗户，逐渐往下滑落。 雨越来越大，被风一刮，外面像是起了层大雾，远处的灯光都变得朦朦胧胧。 窗外雷声很响，时不时闪过几道电光。 身后便是浴室里，女孩轻手轻脚穿衣服的声音。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有了种很安心的感觉。 像是因为被外面狂风暴雨衬托得，房间里格外惬意又安宁。 像是因为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又像是……因为他前世的精神支柱，此刻就在他身边。 陈白理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 依依姐怎么还没出来？ 陈白心里想着，有些疑惑地回头，刚好看见卧室门被缓缓推开。 大小姐像螃蟹似的，低着头，一步步从门后挪出来。 白色T恤不是很合身。 因为，太大了。 身前T恤被撑出很明显的弧度，显得布料都有些紧绷。 对女孩纤细苗条的身板来说，领口开得就有点大，展露出脖颈周围白皙软嫩的肌肤、大片惹眼的锁骨，能看出上面还挂着水珠。 因为女孩锁骨太完美，水珠一时没掉下去…… 察觉到他视线，女孩连忙把双手抱在身前，遮了遮傲人的起伏，缓缓别过脸去。 T恤下面，便是女孩线条优美的双腿，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得笔直修长，白得晃眼。 衣服下摆只能遮到大腿根部，能看得出女孩大腿有着恰到好处的肉感，白皙又紧致。 顾依依再次捕捉到他视线所在，别着脸，两只手伸下来，往下拽了拽T恤下摆。 发现上面又没有挡。 遮、遮不过来了…… “别一直盯着……” 顾依依感觉自己真要羞死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呜…… 想回家…… “我发誓我没想一直盯着。” 陈白侧头，眼睛还在往这边瞟。 “你看，它现在不受我控制。” 前世大小姐虽然天天穿着睡裙在他面前晃，但也没这样穿过啊。 陈白感觉再这样下去，左眼和右眼都要分家了。 因为下意识的哪都想看，一时间都不知道先看哪。 女孩疑惑地看他片刻，见他左右慢慢扭头，眼睛却一直没动过，忍不住就轻轻笑了一声。 “……流氓。” “我帮你把裙子晾了。” “好呀。” 顾依依现在不敢蹦跶了，这T恤尺码不算很大，但凡动作幅度大一点，搞不好就要走光。 女孩看到躺在地上行李，忍不住道： “我能看看你行李箱吗？” “随你咯。” 大小姐哼了两声，拽着下摆蹲下，“陈小白，如果我找到别的衣服，或者号码比这身T恤大的衣服，你就死定了！” 陈白丝毫不慌。 因为真没有。当时叠好了放床上，走的太急，根本没看见那一沓衣服。 “还真没有……”顾依依有些惊讶地说。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陈小白是故意的。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是这根笨木头，就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顾依依实在觉得穿这身有点怪，缩进被子里，拿过陈白的相机来看。 这木头相机里存了好多照片，好多好多…… 但是元素很单一。 不是秋秋就是她。 “我差点从路牙上摔下来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大小姐气得咬住嘴唇。 这人怎么拍她黑历史！ 陈白很礼貌地坐在另一边床头，只是冷哼，“你差点摔下来的时候拍的咯。” “这张表情不够好看，我要删掉。” “随你，已经备份了。” “……打死你！” 大小姐气冲冲掀开被子地扑过来，一下一下的轻轻捶他，“你藏哪了？” “保密。” “我求你，这张真的太丑了……” “顶着这张脸说自己丑，你礼貌吗？”陈白反问。 “可是这吓呆了的表情看着好傻。” “很可爱啊，得亏我当时镜头一直跟着你，不然都抓拍不到。” “陈小白，你就删了吧，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不可能。” “那我真的要打死你了！” 大小姐气得扑过来捶他，陈白没处躲，侧躺下来双手抱头。 “删不删？” “不删。麻烦多打打肩膀，那里有点酸。” 顾依依：“……” 这个混蛋！ 她明明一直都舍不得用力，这混蛋却每次都嘲讽她。 越想越气，女孩直接坐在陈白身上，一个劲儿捶他。 “不许躲！”大小姐掰他双臂。 陈白无奈了，干脆正躺着，女孩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忽然就倒了下来。 大小姐慢慢撑起身子，依旧鸭子坐在他身上。两只手分别抓着陈白两只手腕，像是把他按在床上。 床咚。 不对。 真有床咚这个词吗？ 昏暗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几缕发丝从女孩耳后垂落，拂过陈白侧脸。女孩脸颊挨得很近，近到陈白能感觉到女孩呼吸洒在自己脸上，像是带着她的体温。 两人隔着朦胧的夜色，静静看着彼此的眼睛。心跳逐渐盖过雷声，在耳边轰隆作响。 顾依依看着他的眼睛，余光看到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女孩莫名就湿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大小姐忽然发现陈白眼睛往下瞥了瞥，又抬眸看她一眼，似乎想提醒什么。 然后就又瞥下去了。 女孩也跟着陈白视线，一起往下，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混蛋！流氓！臭木头！” 大小姐动作飞快，陈白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就已经缩进被子里。 渐渐地，整个人都躲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才传出女孩轻颤的声音。 “我，我裙子干了没呀……” “这才多久，你做梦呢。” 顾依依不说话了。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脸颊就有点烫。这死木头以前给她吹头发的时候就一直瞥，有这么好看吗？ 陈白正准备起身摸一下裙子，突然听见一阵很轻的敲门声。 “我让前台送热水来着，你别下床。”陈白嘱咐一句。 大小姐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乖乖点头。 陈白缓缓拉开房门。 不是前台。 原来是秋秋啊。 第197章 换衣服穿更刺激 “醒了？”陈白问。 林婉秋点点下巴，“被雷声吵醒了。” “现在还难受吗？” 林婉秋缓缓摇头，缓步走进房间里，坐在床边，淡淡道： “外面一直在打雷。” “对啊。”陈白轻声应着，“最开始我都没听见在下雨，现在越来越大了。” “我害怕。”林婉秋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 陈白沉默了下，小声道： “那……你睡这里？” 林婉秋别过脸看窗外，良久后，轻轻“嗯”了一声。 和好了百分之八十五的青梅竹马，躺一张床上睡觉，很正常。 女孩似乎觉得这样还是不够有底线，又小声补充道： “中间放东西挡着。” 这样就好了。 林婉秋很满意。 陈白看着女孩脸上冷淡，眼神却有些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咂了咂嘴。 也就是依依姐在这里，不然怎么说也要问你要点好处。 忽然又听林婉秋道： “别跟依依说。” 陈白视线越过秋秋肩头，和倚着床头的大小姐对视了一眼。 忍不住问：“为什么？” “她会笑话我。” 大小姐看着林婉秋的背影，连忙咬住嘴唇忍笑。 陈白道：“我不会跟她说的。” “嗯。” “但她要是自己听见，就不能怪我了。” “嗯。” 林婉秋轻轻点头，过了两秒，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连忙转身。 大小姐笑着朝她摆了摆手。 林婉秋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稍稍有些涣散。 “秋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大小姐一本正经。 林婉秋：“……” “秋秋你好坏！”大小姐忍不住谴责她。 要不是这木头一点不知道心虚，什么都往外说，她都不知道这俩人躺一张床上睡过觉…… 偷跑！ 这就是偷跑！ “不坏。”林婉秋移开视线。 片刻后又移回来，呆呆地眨了眨眼。 “你怎么在这？” 这下换顾依依紧张了。 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林婉秋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林婉秋忽然又察觉到什么。 “那你穿什么？” 大小姐把被子掀开，让她看了一眼，又连忙很不好意思地再次遮住。 哪怕只是片刻，陈白大脑都没反应过来，眼睛反应却很快，在大小姐线条优美的双腿上来回扫了一下。 林婉秋的目光，却一直停在陈白那身白色T恤上面。 片刻后，陈白回过神，发现两个女孩都在看他。 “臭流氓……”大小姐声音越说越小。 “变态。”林婉秋冷声。 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就在两个女孩以为这人因为羞耻，不好意思说话的时候。 陈白忽然道： “那个……” “能再骂两句吗？” 再次沉默片刻，两个枕头一前一后，轻轻砸了过来。 挠痒呢。 林婉秋面无表情的起身，开门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身睡裙，递到顾依依面前。 陈白自觉走到门外，脑海中那双腿依旧挥之不去。 忽地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当太空人。陈白忍不住在心里谴责了下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总想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 现在，却只成功了一半。 成为了一个很色的人。 “陈小白！换好啦！”大小姐的声音。 陈白推门而入，忽然发现秋秋正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怎么了这是？ 侧过头，大小姐已经从床上下来了。 陈白突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大小姐穿着秋秋的睡裙。 就是他在林婉秋房间睡觉那两天，林婉秋穿的衣服。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衣服，两个人穿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秋秋穿着完全就是清冷系女神，身段苗条又修长，哪怕穿着裙子，都能从无比纤细的腰肢看出那双比他命长的双腿。 大小姐身段也很纤细，但却是另一种好看了，起伏惹眼，腰肢却被衬得不堪一握。 一想起这是秋秋的衣服，陈白就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这刺激程度。 一点不比穿他衣服的时候差…… “你别一直盯着……”顾依依扯了扯领口，再次别过脸去。 真的后悔了，这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羞耻的不行。 早知道，早知道会下雨，就自己带身衣服…… “你一直扯领口干嘛？”陈白发现大小姐甚至解开了一颗扣子。 “有点紧……” 大小姐耳垂通红，垂着头整理衣领，忍不住道： “秋秋，你还有更宽松点的衣服吗？” 林婉秋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大小姐只好继续整理衣服，确认开着两颗扣子也勉强不会走光后，才逐渐放松下来。 林婉秋依旧闭着眼，不想面对现实。 秋秋装鸵鸟一直有一手的。 看不见，就什么都没有。 大小姐这才反应过来，趴到林婉秋身边，小声道： “秋秋你换个想法，起码你轻松呀，是不是。” 其实女孩子真的很少有人在乎这东西的大小，甚至不少都觉得越小越好。 因为真的很累。 但是个别情况，就要另当别论了。 林婉秋睁开双眸，看了她一眼。 “你吃过木瓜吗？” 大小姐眨眨眼，“……木瓜好吃吗？” 林婉秋缓缓呼出一口气，“饿了。” 陈白看向落地窗，“这么大雨……在房间里吃吧。” “秋秋你直接给厨房打电话，想吃什么直接点就好了，等下会送上来。” “嗯。” 林婉秋起身下床，她也穿着睡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行走间，就能看出女孩那双长腿有多傲人了。 “秋秋你好贪心呀，腿长成这样还不知足。”大小姐哼哼。 林婉秋面色平淡的接起电话，片刻后又侧头看向二人。 “你们饿不饿？” “随便要点。”陈白说。 夜宵送来的很快，几道菜摆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他俩是关系户，送了瓶红酒。 陈白拿起来看了看。 “我记得这个四五千块呢。” 林婉秋有些疑惑的看他，“你认识？” 陈白点点头，心说当初一天天那么多饭局，几乎啥酒都见过了。 他轻声道：“你俩不喝的话我等会儿装行李箱里，带回宿舍给好大儿们喝。” 他忘记了很多事，却从没忘记爱你.gif 大小姐好奇道：“秋秋你喝过酒吗？” 林婉秋摇头，“你喝过？” “对呀。”大小姐说，“你要不要试一试？反正我在这里，你试试自己酒量没坏处！知道自己喝多少会醉，以后心里就有数了。 我姑姑当初就专门陪我喝过一次。” 陈白揉了揉额头，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拱火。 他何止没见过秋秋喝醉的样子，他就没见过秋秋喝酒。 要说不好奇是假的。 可是别看大小姐说的头头是道，这人两瓶啤酒都喝不了。 而且喝醉后的大小姐真的是大小姐，他遭不住。 道心也遭不住。 陈白只好道：“你俩千万别喝多了，我照顾不过来。” “嗯。” “也是哦。” 他想了想，“有机会……挑个学姐在的时候再试酒量吧。” …… “干杯干杯！”大小姐笑吟吟的举起酒杯。 林婉秋看了看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悄悄闻了闻，抿了一口。 不由皱起眉头。 陈白轻笑，“你可以加点雪碧。” 林婉秋倒了点雪碧，淡淡道： “为什么有人喜欢喝这个？” “会觉得酒好喝的终究是少数。”陈白把酒瓶重新封好，“大部分还是觉得，生活更苦吧。” 又随便吃了点东西，秋秋不再耷拉着眼皮，看来终于又充满电了。 “又不能出去玩……”大小姐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看外面细密的雨幕，“做什么呢？” 陈白思考了一下。 大小姐继续问： “你们说古代那些人，下雨的时候都在房间里做什么？” 陈白沉吟道：“要分高雅的，还是粗俗的。” “高雅点的嘞？” “品茗对弈，吟诗作对咯。”陈白瘫坐在椅子上，“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林婉秋歪了歪头，怀疑这人故意提这了这句。 顾依依：“粗俗的呢？” 陈白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造小孩。” 第198章 硬币 大小姐顿了顿。 “流氓！” “你自己非要问。” “要不我们打扑克吧？”大小姐举了举手，“斗地主。” “都行。” 陈白和林婉秋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林婉秋又淡淡别过脸去。 过了一会儿，前台又送了副扑克上来，只能说不愧是当下国内最豪华的酒店之一，居然什么都有。 连扑克都带着顾景怡公司的lOgO。 “加点彩头吧！”大小姐把扑克打开。 “你确定？”陈白问。 “不然多没意思呀。” 顾依依从包里拿出今天用的口红，“谁赢了，就可以在输家脸上画一笔，怎么样？” 陈白冷笑一声，“你说的。” 林婉秋看着陈白得意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又连忙抿平，淡淡道： “从小到大，班上男生都很喜欢跟陈白打牌。” 顾依依疑惑的看她，“为什么？” 陈白瞪了她一眼，“不许说。” “为什么呀秋秋？我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一种就是你这种卖关子的！” “另一种呢？” “喜欢断章的作者！”大小姐咬牙切齿。 林婉秋冷着脸，瞥了陈白一眼。 “他不让我说。” 大小姐瞪了陈白一眼。 陈白只是坏笑，像没看见。 大小姐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委委屈屈的咬住下唇，看他的眼睛那一眨一眨，仿佛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陈白叹口气，“……你说吧。” “秋秋你快说。” “因为他赢不了。” “那是以前。”陈白语气淡然，“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过了一会儿。 陈白被两个女孩按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顾依依拿着口红，浅笑嫣然的凑过来。 “我要在你脸上写个正字。” 陈白：？ 大小姐你又在搞什么神奇发言？ 他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左侧脸颊。 正字已经写好四笔了。 ……她居然真的在写！ 再看看右边脸颊。 林婉秋画了三笔，一个猪鼻子。 顾依依脸上有一朵小花，林婉秋画的。 林婉秋脸上干净的不行。 因为她一把没输过。 “秋秋你怎么还在赢？”大小姐不服气。 林婉秋语气平淡：“把出的每一张牌都记住，算算你俩剩下的，很好赢。” 两人都不说话了。 “再来！”陈白轻轻拍了下桌子。 “要不算了吧，有点困了……”大小姐有些心虚的说。 这木头不是一般的记仇，但凡让他赢一把，自己肯定就惨了。 林婉秋耷拉着眼皮，“我也困了。” “再来一把！” 也许是上天垂怜，也许是任何东西可能都有保底机制，这把陈白牌运很好，抢了地主，一个人压着两个人。 “对K！” 啪的一声，陈白把两张牌甩到桌上。 看看手里的Q，再看看手里拿着一堆牌的秋秋和大小姐，陈白忍不住挑眉： “我就一张牌了哈。” 终于。 终于要赢一把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俩给我造成的耻辱，我都要加倍讨回来！ 大小姐轻叹口气，“要不起……” 林婉秋垂眸看了眼牌，也缓缓叹了口气。 “能让我先发表下获奖感言吗？”陈白说。 “别急。”林婉秋淡淡的说。 “装什么？我就一张了。”陈白冷哼，“你多少张？” “十七。” 陈白笑容更得意。 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下意识说完，陈白忽然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劲。 “四个十。”林婉秋放下四张。 “你继续。” “……四个二。” “继续。” “三四五六七。” 林婉秋还剩四张。 陈白不说话了。 “对J。” 陈白沉吟了一下，“你还有两单张，是吧？” “嗯。” 陈白松了口气，他还有机会。 林婉秋注视着他，轻轻放下一张牌。 K。 “你故意的？”陈白问。 林婉秋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说话。 陈白感觉自己被秋秋拿捏的死死的。 他起身，把林婉秋手里最后一张牌抢过来，定睛一看。 “4。” 陈白往椅子上一瘫，不吭声了。 顾依依立马凑过来，把口红重新打开，轻笑道：“真没想到正字居然能写完……” “……你等着。我早晚会赢回来的。” “早知道不画猪了，画不完。”林婉秋接过口红。 陈白：“……” “要不再来一把吧，最后一把。”陈白道，“这把谁输了，赢的那个可以画到满意为止，行不行？” 顾依依还有别的东西想画，缓缓坐下了。 林婉秋思考了一会儿，也轻轻点头。 陈白又抢了一次地主，终于赢了一局。 率先看向画得最过分的大小姐。 顾依依晃了晃林婉秋手臂，“秋、秋秋，你怎么回事……” 林婉秋缓缓垂眸，“失误了。” “你不拆那个炸弹是不是就赢了？” “嗯。”林婉秋没否认，“当时没注意。” 顾依依顿时了然，浅笑道： “秋秋傲娇起来好可爱。” 可是你放一次水，我也要一起死呀！ “就是没注意。”林婉秋说。 顾依依低下头，不敢面对现实。 余光却已经瞥到陈白走到面前，抬头，就看到他朝自己微笑，口红在指尖转来转去。 “陈小白……” 陈白不理她，也在她脸上画了个正字。 “你好变态……”大小姐脸颊忽然就红了。 “彼此彼此。” 陈白又走到林婉秋面前。 林婉秋瞥他一眼，低声道： “如果我说，我在放水，你能不要画那么丑吗？” “秋秋你真好。” 陈白很是感动。 “但是不可能。” “混蛋……” 林婉秋默默看着陈白画了只猪头上去，忍不住掐了他一下。 …… 两个女孩去洗手间洗掉口红，陈白躺在床上，无事可做，拿出笔记本看电影。 提前下好的电影还没看。 《肖申克的救赎》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但有时候真的常看常新。 秋秋跟大小姐等下估计会去隔壁房间睡，他一时睡不着，看完电影再睡刚刚好。 大小姐先洗漱好，从洗漱间出来，扑通一下趴到床上，又慢慢凑过来，看见电脑屏幕。 “你在看什么？”女孩说话时，气息拂过他脸颊。 陈白心脏像是对这股气息有了感应，变得愈发急促，连忙晃晃脑袋。 “电影。” 大小姐看着他脸上的正字，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陈小白，为什么你点一直这么背呢，按理说就算完全不记牌，也能靠运气赢两局吧？” “不知道，可能天生的吧。” 陈白侧头，看着女孩葡萄般的眸子，昏暗中，像宝石一样清澈。 他继续道： “咱俩抛硬币，也一直是你赢的。” 大小姐眸子动了动，没说话。 陈白呼吸急促了些许，“是吧？” 顾依依疑惑的看他一会儿，好奇道： “怎么时不时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像中邪了似的……吓唬我？” 陈白垂眸笑了一下，把电脑从腿上拿开，起身下床，煞有介事的说： “其实我一直有个超能力，就是抛硬币的时候，想要哪面就是哪面。” 大小姐没说话。 陈白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硬币，放到大拇指上，正面朝上。 “这次是正面。” 陈白把硬币抛到半空，然后嘭的一声，扣在手背上。 缓缓移开。 真是正面。 “我不信！你再试一次！”大小姐说。 “这次猜反面。” 陈白说着，又抛了一次。 顾依依好奇地凑过来，陈白手慢慢移开。 反面。 大小姐愣了好一会儿，“这次我猜！嗯……我猜还是反面！” 陈白又抛了一次，看清是反面之后，大小姐目光逐渐变得茫然。 陈白只是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信，我可以一直抛。” “你有超能力怎么瞒到现在才说！”大小姐语气激动，甚至像在谴责他。 陈白愣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笑。 “傻不傻，这话你也信。” 陈白叹口气，缓缓张开手，掌心里掉出另一枚硬币。 “一个小魔术而已。” 陈白垂眸，低声道： “因为有个人每次赢了都很开心……我就慢慢练出来了。” “将近七年，只练这一个魔术，刘谦来了都没我熟。” 顾依依头一次有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作为身边所有人都常常提起的乐天派，小太阳，顾依依从小很少哭。 一来本来就乐观，二来，她其实很能忍。 她头一次觉得，憋眼泪是困难到令人发指的一件事。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陈白别说话。 再多一句。 哪怕再听到陈白的声音，眼泪肯定就再也忍不住了。 第199章 命运 好在陈白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把两枚硬币扔到床头柜上，上床继续看电影。 几分钟后。 秋秋抹完身体乳才出来，走路的时候，还在手背上擦了擦去。 见两人都躺在床上，靠着床头，不由愣了一下。 “你们在看什么？” “电影。”陈白说。 话音刚落，林婉秋便凑到了陈白另一边，和往常不同，涂完身体乳的秋秋身上有另一种香味。 陈白被夹在中间，两边手臂都传来女孩手臂柔软的触感，两种体香萦绕在鼻尖，让他大脑都宕机了几秒。 虽然已经一起看过电影了。 但是在电影院的时候，真没这么近啊。 这还是躺在床上…… “这叫什么？”林婉秋问。 “出师……呸，肖申克的救赎。”陈白很无语，“这么经典的电影你俩都没看过。” “主角叫什么？”林婉秋试图努力追上进度。 大小姐说：“肯定叫肖申克！” “……合着你这两分钟一点没看啊。”陈白不禁轻笑。 秋秋本身就不爱说话，大小姐虽然话多，但从来不打扰别人，气氛很快就沉静下来。 除了电影的声音，能清楚听见外面的雨声。 房间里一盏灯没开，窗帘也拉得死死的，外面灯光一点也没照进来。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洒在他们脸颊上。 莫名就更惬意了。 陈白用力晃晃脑袋，“你俩不去隔壁房间睡吗？” 不行了。 真要顶不住了…… “哎呀，看完再去。”大小姐很轻很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安静点哦。” 陈白：“……” 故事前面都很平淡，镜头叙事的手段很高，观众跟着画面一起，体验安迪进监狱后的茫然。 直到牢房铁门缓缓关上，观众都和主角一样，没有理解现状，叙事节奏也很慢。 直到小胖墩被狱警活活打死。 大小姐和秋秋连这种画面都不敢开，一个遮住眼，一个别过视线。 “这、这段过去告诉我一声……”顾依依道。 “你说这话的时候就过去了。” 林婉秋沉默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 “看过原著。斯蒂芬金写的。”女孩抿了抿嘴，淡淡道：“主角运气不好的话，越狱之后会碰到小丑回魂。” 陈白：“……” 好冰冷又吓人的发言。 林婉秋余光瞥到顾依依换下来的，那身陈白的T恤，想了想，往一旁挪了挪，然后拿出手机。 林婉秋：爸。 林东几乎秒回。 “秋秋？” “怎么了秋秋，怎么想起找爸爸聊天了？” 林婉秋：我想买个东西。 林东：我给你买。 林婉秋：……我还没说是什么。 林东：那也买。 林婉秋：谢谢。 林东：所以你想买什么？ 林婉秋：想买套房子，在学校旁边。 林东：还以为你要买什么，突然这么正经。 林东：你卡里钱够。 林婉秋：……我知道。 林东：秋秋好乖，居然还要问问爸爸同不同意。 林婉秋：嗯。 林东：一套够吗？要不多买两套，换着住。 林婉秋：够。 林东：秋秋今天在沪城玩的怎么样？ 林婉秋：还好。 林东：陈白那个小混蛋没偷偷跑你房间来吧。 林婉秋：没有。 林东：真没有？你不要骗爸爸。 林婉秋：骗你是小狗。 林东：那就好。早点休息。 林婉秋：好。 林婉秋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把头靠在陈白肩膀上，继续看电影了。 不是她白给，这混蛋坐高铁回家的时候靠着她睡了一路。 她只是在收账。 雨声淅淅沥沥，不时夹杂几声雷鸣。 卧室里昏暗无光，电影声也开的很小，良久没人说话。 电影看完，陈白忽然感觉两边肩膀都有点沉。 来回看看。 大小姐和秋秋都睡着了…… 陈白下意识想自己要不干脆装睡算了，心里斗争了半天，还是轻叹口气，动作很轻的起身，帮两人把被子盖好。 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两人都睡得很沉，陈白看着两个女孩的睡脸，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扬。 明明只是看着她俩睡得安慰，却没来由的开心和满足。 他伸手，在两人脸颊上一人轻轻捏一下，算是收了盖被子的工资。 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看，嘴角笑容逐渐变得有些苦涩。 窗外大雨依旧没有停的意思，陈白坐到床边，把才喝了几口的那一大瓶红酒打开。 像是什么都想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雨幕，一杯接一杯的在喝。 终于觉得有点困了，没力气再走，干脆躺在地上，准备睡一觉。 …… “陈小白你疯啦？”朦胧中，听见大小姐的声音。 这话喝醉时听了太多次，熟悉到像在做梦。 “别睡这里，起来。”女孩声音很小。 陈白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力气很大吗？手臂伸过来，我扶你……” 顾依依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陈白带到隔壁房间。 喝醉后的陈白虽然不记事，但是通人性……呸呸呸，但是能听懂别人说话。 大小姐看着陈白迷迷糊糊的样子，疑惑的眨眨眼，又轻叹口气。 这木头烟酒不沾，除非应酬，很少喝醉的。 除非心里实在难受。 怎么了这是…… “陈小白，怎么了呀？”女孩蹲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柔声问了一句。 “有点累。” “你天不怕地不怕，还能有累到你的事情呀？” “嗯。心……有点累。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很累。” “我在呢。”大小姐轻轻摸他的头，“乖。” “依依姐。” “嗯？” “我想你了……” 大小姐愣了好一会儿。 刚才看抛硬币时忍住的眼泪，像是终于又找到了发泄口，女孩擦了擦眼角，很小声道： “我也想你。” 陈白又彻底睡了过去，闭着眼不说话了。 大小姐坐在床边，轻轻握住陈白的手，看着他的睡脸。 我也不想瞒着你的。 我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我爱你呀。 一开始瞒着你，因为觉得秋秋是你的心结，你该和她在一起…… 现在…… 如果现在告诉你，你该怎么办呢？ 肯定会答应跟我在一起吧？ 可前世差了一步，我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时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秋秋在的时候，你到底还会不会喜欢我。 所以我怕，我怕你待在我身边不开心，怕你跟我在一起后其实并不幸福。 那样的话，我宁愿只是站在一边祝福你。 归根结底…… 陈小白。 女孩附身，温软的双唇贴在陈白额头上，悄悄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只要你幸福。 大小姐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扬着嘴角，又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随时准备等他吐的时候，帮他拿垃圾袋，帮他拍拍背。 像前世。 像他们陪在一起那很多很多年。 …… 无论怎样的狂风暴雨，到上午，终究是停了。 大雨仿佛把整个城市洗得干干净净，窗户格外明亮。 陈白悠悠转醒，因为没醒酒就睡，脑袋痛的要死。 捂着额头坐起来，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清冷的身影，就坐在床边。 林婉秋在看书。 可他一睁眼，女孩便已经察觉，淡淡道： “现在是十点半，依依去她姑姑那了……你饿吗？” “我只是喝多了，又不是生病了，没必要这样守着。”陈白轻笑。 林婉秋抬眸看他一眼，就没说话。 有个混蛋说过，不喜欢醒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 有个混蛋还说过。 醒来的时候看到她会开心。 不过她不想多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把水杯递过来。 陈白接过水杯，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还是温的。 第200章 有男朋友了 陈白忍不住笑了笑。 “秋秋你天下第一好。” 林婉秋只是垂眸： “嗯。” 女孩合上书本，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我今天要回川蜀。” “怎么了？”陈白一愣。 “奶奶生病了，我爸让我回去看一眼。” 这话含义很多，陈白一下子就懂了。 说实话。 他对林婉秋奶奶一点好印象没有。 陈白抬头，看了看林婉秋脸颊。阳光下显得那么光滑，羊脂玉般洁白。 毕竟扇过林婉秋一巴掌，他到现在都没忘记。 不过都这种情况了，肯定不能多说什么。 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林婉秋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眸子垂得很深，良久没说话。 陈白定睛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 秋秋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林婉秋跟她奶奶其实没什么感情，关系不好，从小也没见过几面。 不知过了多久，林婉秋才轻轻开口。 “陈白。” 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低沉。 “嗯？”陈白有些疑惑。 “对不起。” 陈白更疑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没那么多话，也不会安慰人。” 女孩垂眸，拇指不断轻抚着书页，捻起又抚平： “从小，就不会。” 陈白恍惚了一下，往女孩面前凑了凑，坏笑道： “不会是觉得我难受，心疼我吧？” 林婉秋面无表情地别过脸，不理他。 “不是还没和好？”陈白接着坏笑。 女孩长长的睫毛依旧垂着，仔细看就更漂亮了。 良久后，她淡淡道： “没和好，也会心疼你。” 陈白：“……” 他知道秋秋说的从小，两个字蕴含着多少东西。 从小想方设法想让对方开心的，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呢。 陈白看了看书本上，女孩那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伸手，将其握在手心。 林婉秋愣了下，回过头看他一眼。 “你待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陈白看着她的眼睛： “从小就是。” 林婉秋：“……” “你能看出我说没说谎。”陈白继续道。 林婉秋晃神的工夫，陈白已经从床上翻身下来，嬉皮笑脸道： “再说了，我需要安慰吗？” 陈白走到洗手台洗漱，水流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个个的，也太看不起举重冠军了。 陈白冷哼着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不需要安慰，也没时间脆弱。 不管怎么样，照顾好他在意的人，一定是没错的。 小时候的陈白一直活得很痛苦，做梦都想快点变厉害，多哄秋秋笑一笑，让妈妈轻松一点。 做梦都想顶天立地，照顾好自己在乎的每一个人。 如今，他已经成为，小时候陈白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再大的担子，他都能为身边人扛下。 陈白嬉皮笑脸的凑到林婉秋面前，坐到床边，轻笑道： “几点的飞机？” “还没买。”林婉秋说。 因为，不知道陈白什么时候醒。 不放心。 “那我来看票吧，我送你回去。” “你要休息，乖乖在酒店睡觉。”林婉秋缓缓起身，准备回房收拾行李。 “那不行。” “行。” “我不放心啊。你又没怎么去过你奶奶那，人生地不熟的。” “我不傻。”林婉秋叹气，只好无奈道：“你不好好休息，我就把和好进度扣到百分之八十。” “说好不能扣的！” 林婉秋冷着脸，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解释权归我所有。” 陈白：“……” 好耳熟啊，大小姐也说过来着。 你们女孩子都这么不讲理吗？ …… 沪城机场每次看都觉得又大又气派。 陈白站在门口，送林婉秋进站。 两人牵着的手松开，陈白拉过行李箱，递到女孩手里。 林婉秋疑惑地看着他。 “看我干嘛？”陈白好奇。 “这次怎么不嘱咐我了？” 陈白笑着叹气，认真道： “上了飞机给我发个消息。” “嗯。” “下了飞机也发。” “嗯。” “到地方也给我发个消息。” “嗯。” “要是有人搭讪，就说你有男朋友了。” “好。” “拜拜。”陈白摆手。 林婉秋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远。 “好绝情啊，秋秋。不说再见就算了，头也不回。”身后传来陈白的声音。 林婉秋不想回头，再多看两眼，就更舍不得走了。 一想到后面好几天不见，女孩无奈叹气，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陈白摆手。 陈白又后悔了。 秋秋冷着脸，被迫营业又乖乖巧巧的样子，他看一次心脏就轻颤一次。 女孩纤细的背影逐渐远去，一袭白裙，头发那么长，笔直柔顺地洒在腰间，清冷又动人。 陈白定睛看了一会儿，林婉秋忽然放下行李，缓步走回他面前。 “咋了？”陈白问。 话音刚落，身前女孩便面无表情地踮起脚尖，轻轻把他抱住。 耳边传来林婉秋清凉的声音，像夏日山间的溪水。 “将来的林婉秋，一定能好好安慰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又好像藏着天大的决心。 陈白还没缓过神，秋秋便已经走回行李箱那里，拉着行李箱越走越远。 陈白：？ …… 这次运气比较好，不用坐摆渡车。 也可能……是陈白仔细挑了一下。 陈白买的票。 林婉秋坐在舷窗旁，默默看着远处飞机上的lOgO，无聊地数舷窗数量。 悄悄摸一下耳垂，还是烫的。 刚才的林婉秋一点都不冷静。 在心里想想就好了，为什么要说出来。 说出来就算了，为什么要主动抱一下。 这次主动抱了，下次这混蛋肯定要得寸进尺。 愚蠢的林婉秋。 好在后面几天见不到，到时候再见，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林婉秋心里想着，刚松口气，身旁突然传来男生的声音：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有男朋友了。”林婉秋看着舷窗，头也不回。 “再考虑一下嘛，你看咱俩坐一起，这么有缘分。” “……你很烦。” 林婉秋冷着脸回头，忽然愣在那。 陈白捏着嗓子，嬉皮笑脸。 林婉秋面无表情，却一直在呆呆眨眼，下意识想问你怎么在这，忽然又想起自己在机场的所作所为，脸上逐渐蔓起红晕。 别过脸，不理他。 越想越气，冷声道： “说了不要你送我。” “不送你啊，我单纯去看看林叔。” “……” “你装模作样的跟我道别。”女孩语气冰冷，“撒谎精。” “忘了吗？我没想说再见的，是你问我为什么不嘱咐你。” 林婉秋闭上嘴巴，转头看窗外。 “秋秋，你脸好红。” “……” “不理人？” 林婉秋冷声道：“讨厌你。” 说完，便把头靠在窗边，一句话也不说了。 脸颊烫得难受，闭上双眼，羞耻的想死。 陈白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跟大小姐说一声。 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这是我QQ吗？ 头像不对啊。 陈白点开看了看。 发现自己头像是只凑到镜头前的小猪，后面是蓝天白云。 还挺可爱…… 可爱个屁！ 林婉秋！ 虽然是我先惹事的！ 但这仇我记下了！ 再看看自己给林婉秋的备注，果然从秋秋，变成了秋秋姐姐。 刚想改掉，便听林婉秋道： “你改了，我就跟我爸说你在公园很用力的抱我。” “刚才你还抱我了呢！” “你也可以说。”林婉秋语气平淡，转过头看他，“我不拦你。” 陈白：“……” 我说了，你爹收拾的不还是我么！ “秋秋，你这样威胁人是不对的。” 陈白义正辞严地谴责她： “我会很难过。” 林婉秋瞥他一眼，轻叹口气，冷声道： “看你相册。” 第201章 小混蛋 “不就是拍了张我睡相吗，又要拿丑照威胁我，林婉秋，你这人真的很讨……” 陈白不说话了。 他相册里只多了一张照片，乍一看就是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 细看一下，是林婉秋站在酒店全身镜前拍的。 上半身……是他那身白色T恤。 女孩拿手机对着镜子，另一只手很不好意思的往下拽着衣摆，想尽可能多遮一些，却什么都没遮住。 毕竟她腿格外的长。 一双看着比命还长的双腿就那样肆意展露在镜子前。白皙的皮肤，完美的线条，找不出一点瑕疵。 大白天的，陈白心跳得飞快，只觉得自己要死了。 林婉秋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一来，感觉这个下流的混蛋看到会稍微开心一点。 二来，明明她和陈白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却还没穿过陈白的衣服，有点不服气。 所以准备了这个惊喜。 应该能算是惊喜吧。 走前给这混蛋准备这么多，唯独没想到这人会跟着一起过来…… 昨晚打那么多雷，不如直接把她劈死算了。 “还有吗？”陈白问。 “没有。” “秋秋，你天下第一……” 林婉秋冷着脸看他，“刚才还说我很讨厌。” 陈白：“……” 好痛。 好痛的回旋镖。 他知道，再问下去，秋秋只会一个劲复读我很讨厌。 干脆不问了。 …… “依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顾景怡坐在办公桌前，侧头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高马尾女孩。 顾依依看着姑姑耐心的眼神，再看看对方递过来的报表，悄悄咬了咬嘴唇。 怎么还带考试的…… “我，我能申请场外援助吗？” “如果你有能帮上忙的朋友。”顾景怡说话不紧不慢，“人脉也是能力的一种。” 顾依依拿出手机，刚想给陈白发个消息，陈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女孩看着这只猪，呆呆的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 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没笑出来。 陈白：林婉秋家里有急事，我送她回去。 顾依依愣了一会儿。 打字道： “好喔。” “开学再见！” 顾依依抿了抿嘴，挤出一个微笑，刚想收起手机，手机便又震动了一下。 陈白：开学再见啥呀，我又不认识她奶奶，回来的机票也买好了，傍晚就能回来。 大小姐眼睛眨了眨，继续打字： “好呀！” 刚想点击发送，指尖又连忙顿住，把消息删掉，继续道： “没必要呀，反正过几天就开学了。” “这么折腾干嘛哦。” 陈白：舍不得给你好朋友花钱就直说！ 顾依依气得握拳，这混蛋怎么这样。 顾依依：我才没有！ 陈白：我不信。 顾依依：你、你过来！你花少了我就打死你！ 陈白：谢谢大小姐，大小姐真好，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比我脸还大的龙虾？ 顾依依收起手机，一时都忘了自己有事要找陈白。 心情像过山车，在两分钟内，无声无息的，进行了一次剧烈的起伏。 “笑得好开心呀，依依。”顾景怡单手托着下巴，目光严峻。 顾依依愣了一下。 “谁家？”顾景怡继续问。 “什么谁家？” 顾景怡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哼哼道： “谁家公子哥把我家依依勾搭走了！ 不对，谁家的也不行！我家依依这么漂亮，我不能接受！” “没有……”顾依依移开视线。 “依依，人在看喜欢的人消息的时候，笑容是明显不一样的。” “真没有……” “紧张了吧？”顾景怡无奈叹气，“你明明说句是女孩子发的消息，一切都解决了。” 顾依依：“……” 你们这些擅长经商的人。 心思都坏透了…… …… 林东老家在一个山沟沟里。 林东腾不开身，司机也不在这边，没工夫去接女儿，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口等。 家里两个老人年纪上来之后，不喜欢住大城市，就待在穷乡僻壤的老家，可这里偏僻不说，路也不好走。 林东：秋秋，你认识路吗？要不我再跟你说一遍。 林婉秋：不用。 林东：千万不要在司机面前掏出太多钱，知道吗？ 林婉秋：嗯。 老父亲在外做事雷利风行，现在却一直等在门口，一个劲往远处探头。 终于看到一辆车过来。 见闺女缓缓从车上下来，林东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你奶奶她……就这几天了。”林东道。 林婉秋愣了下，轻轻点头。 “嗯。” “陈白那个小混蛋！非带你跑那么远！爸爸担心了一整天。” 林东冷声。 忽然又发现哪里不对。 “秋秋，你行李呢？” “在小混蛋那里。”林婉秋面无表情。 林东：“……” 骂早了。 随后就看到副驾驶的车门打开，陈白笑嘻嘻的喊了声林叔，然后走到后备箱前。 陈白先拿出林婉秋的行李箱，放在林婉秋面前，又接着回去拿东西。 “叔叔帮你拿吧。”林东感觉心有点痛。 “不用，东西不多。”陈白故意朝他笑。 林东心里更不得劲了。 没成想陈白拿的不是他的行李，大包小包的，看样子是好多特产。 两只手一起提着，都来回拿了两趟。 林东沉默了。 陈白继续轻笑：“叔，我也不知道您跟柳姨喜欢什么，就把所有特产一样买了一份，您等会儿再看看有没有爷爷奶奶能吃的，让他们也尝尝。” 林东：“……” “叔叔不是故意骂你……” “故意骂又怎么了！”陈白理直气壮，笑得格外柔和，“小杖受大杖走，您是长辈，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就算要揍我，我这个小辈也不带躲的。” “……” “毕竟您从小看着我长大，对吧？除了我妈，您跟柳姨就是我最亲的长辈。” 林东站在那一句话说不出，听到这话，心里更难受了。自己是人吗？怎么能说他是小混蛋呢。关键陈白都被骂了还这么热情。 “快进去歇着吧，我去给你俩做点饭吃。”林东连忙道。 “不用了叔，我得赶紧跟着这车回去。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你就专门……大老远送秋秋一趟？” 陈白终于正经起来，认真道：“这么远的路，不亲自把她送你跟柳姨面前，我怎么放心得下。” 林东还没反应过来，陈白朝林婉秋摆摆手，已经坐回副驾了，慢慢按下窗户，接着和小白菜对视。 当着林东面，林婉秋莫名有点不好意思，缓缓别过脸颊。 林东一时没注意到自家小白菜的情况，连忙朝陈白道： “小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事，叔，我不记仇！”陈白继续笑，也朝他摆手。 “路上慢点。” “知道了！” 小轿车消失在远处，林婉秋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那里。 “小白从小到大，一直对你这么好吗？”林东忽然问。 林婉秋垂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头道： “嗯。” 林东道：“去看看你奶奶吧。” “嗯。”林婉秋转身，走进大门。 林东站在原地，片刻后，见四下无人，冷着脸拍了自己一巴掌。 死嘴。 …… 陈白回到沪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迪士尼乐园门口。 秦承耀坐在车里，朝司机道： “叔，我这身打扮可以吗？” 司机看着后视镜，用力点头，“很帅的。” “我感觉显得我肩膀不够直……还是刚才那身好，直角肩。” 司机大叔嘴角抽搐两下，“小耀啊，你今天已经换了两次发型，六身衣服了，真可以了。” “主要第一印象太重要了啊！”秦少一个劲照镜子，见到了约定碰面的时间，心道也只能这样了。 深呼吸一下，开门下车。 作为颜值和家境都拉满的人，秦承耀觉得自己也算是追求者无数。 却没有一个女生能入他的眼。 活了这么多年，他这才遇到第一个。 有时候缘分这种东西你不得不信。 秦承耀拿出手机，发消息说自己到了，然后继续深呼吸。 真得好好谢谢陈白啊。 第202章 怎么会这样 同一时间。 陈白站在顾景怡公司楼下，抬头望了望。 其实很多有名有姓的企业，公司只占办公楼的其中一层而已。 而眼前这一整座高楼，全是顾景怡公司。 “诺兴集团的分支产业，顾城给妹妹的玩票，都这么气派吗？” 那更刺激了。 陈白扬了扬嘴角，从包里拿出眼镜，去找前台搭话。 继续偷…… 偷偷见好朋友去咯。 …… 秦承耀再次深呼吸了几下，悄悄拿手机屏幕照照自己，接着整理发型。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颜值焦虑的一天。 哪怕刚见到陈白的时候，他都没焦虑过。 虽然陈白也很帅，可陈白看着坏啊！ 肯定还是他这种面相更讨女生喜欢…… 秦承耀心脏忽然疼的抽了一下。 没想到事与愿违，这崽种当他面玩起了嘎啦给木。害得他破防了一次又一次，尤其是得知他眼中最漂亮的女生，居然是这货青梅竹马的时候。 他真的想上天台。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作为同一个宿舍的好兄弟，他已经原谅陈白了！ 陈白把高中同学的方式给他，这是何等的仁义？ 万一将来成了，陈白必须坐主桌！ 陈白没到，谁动筷子他就咬死谁！ 秦少刚发现自己走神，手机便响了一声。 “我到了！你在哪你在哪？” 秦承耀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她居然说了两遍你在哪！ 光看消息，就已经能想象到语气了。 怎么能这么可爱？ 犹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女孩那礼貌又疏远的一笑。 如今，在他面前居然已经这么活泼了。 秦少揉了揉嘴角，连忙把笑容抿平，回复道： “你不要四处走，拍张照片，站那里等我就好。” 都到现在了，还不知道这女生叫什么名字…… 秦少很喜欢这种神秘感。 对方很快就拍了张照片过来，还发消息道： “我给你带了饮料，里面的太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秦承耀：“……” 秦少快哭出来了。 卧槽！ 怎么可以这么持家？！ 她不一样！ 她跟自己身边那些妖艳的女生不一样！ 现在这年代，就算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到这种级别的女生啊！ 还没见面，秦少就觉得自己彻底沦陷，无法自拔了。 秦承耀看了眼照片，一眼就找到对方的位置，连忙跑了过去。 很快，就看到了对方的背影。 依旧是那低调又朴素的低马尾。 白色T恤，加浅色牛仔裤，身段清瘦苗条，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秦承耀心跳快得不行，昨晚彻夜难眠，提前设想了不知多少个打招呼的方式，到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 但是作为秦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永远不能选择退缩，更不能让女孩子久等。 于是，他清清嗓子，露出一个能通杀九成女孩子的微笑，打字道： “你回头。” “看到你之后，笑得最开心那个就是我了。” 那女孩看了看消息，猛地回过头来。 周围人山人海，两人视线却投过不知多少人的身旁，撞到一起。 像命中注定。 看到那清秀的面庞，秦承耀恍惚了一下，轻轻招手。 对方主动跑了过来。 秦少吞了口唾沫，刚想开口。 对方微微一笑，带起一阵春风，拂过他心里。 而后道： “兄弟！你来这么早啊！” “？” 秦承耀瞳孔颤了颤。 “你……嗓子怎么了？” 李祈峰愣了下，“我嗓子没怎么啊。” “天生就这声音，是吧？” “是的，变声期也这样。” 秦承耀微笑着解释：“女孩子没有变声期的。” 笨蛋美人啊这是。 “……女孩子是没有变声期。” 李祈峰眨眨眼，继续道： “可我是男孩子。” 秦承耀踉跄了两步，险些没站稳。 揉揉眼睛，再次看着面前这清秀的面孔。 随后抱头蹲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了。 整整半小时后。 秦承耀才缓缓开口，语气茫然又无力。 “你是男的。”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女生了？你们就是对梳马尾的男生有偏见！” 出于对自己死党的了解，李祈峰一下子就理清了事情原委。 “陈白说的？”李祈峰问。 “陈白……”秦承耀有点蹲不住，直接缓缓坐到地上，“陈白也没说。” 是他自己以为的…… “但他看到你误会，有义务提醒你。”李祈峰见这人马上晕过去了，连忙安慰。 “对啊！” 秦承耀终于缓过神来，恶狠狠道： “妈的！我要问问陈白在哪，我要追过去，给这出生沉江里……” 李祈峰咬牙，“我来问！” 两人蹲在一起，刚拿出手机，忽然发现哪里不对，再次对视一眼。 “他肯定不说啊！”李祈峰道，“这狗东西又不傻。” “这样兄弟，你就说我临时有事，咱俩没碰上面。” 秦承耀语气认真： “然后你说要找他玩，问问他在哪。” 李祈峰恍然大悟，“兄弟你真聪明，难怪你是集团继承人！” 秦少莫名就爽了一下。 难过的心，一时都抚平了些许。 兄弟，你这颜值和性格，你要是女生该多…… 秦承耀连忙晃晃脑袋。 妈的，差点就不对劲了。 忽然听李祈峰气得拍了下大腿：“这傻逼把我删了！” “我看看……” 秦少嘟囔着，也给陈白发了个条消息。 [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他也把我删了！” “打他电话！” 一分钟后。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SOrry……” 他妈的！ 陈白！ 你个出生！ 秦少欲哭无泪，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继续抱头蹲在那里。 他从小立志要继承家业，赢过自己的几位堂哥，做秦家的李世民。 什么苦，什么风浪他都想象过，也觉得自己可以承受。 但是这一劫…… 他万万没想到啊！ 此刻才明白，爷爷口中常常提起的，人心险恶……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别难过了兄弟，等开学我陪你一起弄他。” 李祈峰递过来一杯果茶。 “先喝口水。” 秦少侧头看他，忍不住感慨：“兄弟你人真好……” “秦少，你还是认识他的时间太短，被他多整几次就习惯了。” 李祈峰蹲在旁边，看着来往的行人，像是想起什么，忽然扬了扬嘴角。 “这货出生归出生，你要真有什么事，他一定是第一个到的……也一定能帮你解决。” 秦少觉得理是这个理，可是想起这事，还是难绷到想哭。 忽然又想起，那天他和王晓策当着陈白面，争论林婉秋和顾依依谁更好看。 想起顾依依跑来给陈白铺床。 想起林婉秋给陈白擦脸颊上的雨滴。 想起江星澜当众给陈白送早饭…… 秦承耀瞳孔颤了颤。 卧槽。 走马灯。 走马灯都被陈白气出来了…… “不管你造过什么孽，遇到陈白，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李祈峰拍拍他肩膀，继续安慰： “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因为这货高中时每次迟到被保安抓，都会报我名字。” 过了一会儿，秦承耀起身，深呼吸了一下。 “谢谢兄弟，我好多了。 作为秦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必须拥有强大的心态。” 秦承耀朝他微笑，“来都来了，咱俩进去逛一圈。” “那你心态很好了。”李祈峰感叹。 “对了，你叫什么？” “李祈峰。” “……” 秦承耀又蹲下了。 第203章 偷菜专业户 “陈先生您好，顾总还在开会，麻烦您再稍等片刻。” 接待室里，一身正装的女秘书端了杯咖啡过来，轻放到桌上。 “好的。” 陈白点点头。 其实顾总开不开会他不在乎。 问题是开个会咋还要带着他依依姐呢？ 陈白无奈，不爱喝咖啡，只能继续干等。 没法玩手机。 早就关机了。 算一下时间，他手机应该快被打爆了吧。 陈白得意的勾起嘴角，吓得小秘书悄悄往后缩了几步。 很多人都思考过，到底该怎么让两个要好的朋友互相认识。 他就不用愁。 实在觉得无聊，他只好朝小秘书问了一句： “顾总那个助理被开了吗？” “没有啊。”小秘书很耿直的回应，“我和他都是在顾总赞助的孤儿院里长大的，顾总人很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开除我们。” “是吗。”陈白愣了下，不动声色的抬眸，打量了下这个秘书。 顾总身边全是这种没城府的愣头青。 顾总人还怪好嘞。 “其实我也说不好……”小秘书挠挠耳朵，微微欠身道：“所以还是要替他谢谢你。” “大家都是打工仔，互帮互助，应该的。”陈白随口胡诌，“你们公司待遇咋样？” “很好呀，工资也很高，就是经常加班……顾总不是说了对你感兴趣，你要来吗？” “看情况吧。” “你现在工资多少？”小秘书问。 “就三四千，老板不当人，我只能兼职当男模。” “是吗……那你好辛苦。”小秘书当真耿直。 “是的。”陈白叹气，“还好长得帅，不然一点出路都没有。” 话音刚落，接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景怡疲惫的叹气，缓步走了进来。 顾依依跟在她身后，看到陈白，忽然愣在那里，呆呆地眨着眼睛。 这木头明明跟她说，在酒店等她。 笨木头还学会准备惊喜了…… 女孩下意识就想笑，想握紧拳头吓唬他，只好连忙忍住，抿住嘴巴，将双手藏到背后。 “顾小姐好。” 大小姐别过脸颊，“你、你好。” 小秘书表情有些茫然。 刚才这记者说兼职当男模，她只信了九成。 现在看来是真的。 她刚才都很喜欢跟这记者聊天……这人身上是有什么魅魔属性吗？ 陈白疑惑的起身，朝顾景怡道：“您怎么还亲自过来。” 顾景怡坐在办公桌前，接过顾依依手里拿着的文件，淡淡道： “表达对你的重视。” 说完，女人抬眸看他，继续问道： “考虑的怎么样了？来我公司这事。” 陈白清清嗓子，“那个……” “先别急着答复，我还没说完。” 顾景怡看着文件，轻描淡写道： “现在请你来，打算让你先做我私人助理。” “但是董秘这个位置，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满意的人选。” “你踏实干个十年八年，不是不能给你。” 顾景怡把文件翻过一页。 “我看人很少看走眼。” “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要是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聊聊看。” 陈白表面认真，实则听的随意，悄悄拿眼神逗大小姐玩。 大小姐越努力忍笑，他就越忍不住逗她。 依依姐脸都快憋红了，看他的眼神有些委屈。 见陈白有些沉默，顾景怡抬头，见陈白视线在顾依依身上，清清嗓子道： “她不行。” “她要是我闺女，我也许可以把她加进条件里。但她我做不了主。” 大小姐愣了愣，“姑姑你瞎说什么！” 陈白叹口气，“不行？那算了。” 顾依依：？ “你、你又在瞎说什么？”大小姐冷声谴责这个不懂分寸的小记者。 顾景怡只当陈白开了个玩笑，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拒绝了？” 陈白不好意思的笑笑，轻声道： “谢谢顾总这么赏识，主要老板是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实在不方便跳槽。” “嗯。”顾景怡轻轻点头，表面淡定，心里却愈发疑惑。 十倍工资挖不来就算了，这条件也挖不来。 怎么？ 你老板把员工当死士养？ “叫什么？” “嗯？”陈白有些疑惑。 “你老板名字。” 陈白道：“李祈峰。” 大小姐看着陈白一本正经的样子，终究还是忍不住笑了，只好连忙咳嗽几声，拿手背把嘴角挡住。 陈白见大小姐似乎还得一会儿才能脱身，柔声道： “那……采访？” 顾景怡双手抱在身前，哼一声，别过脸道： “今天不想接了。” 陈白：？ 闹脾气说是。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顾依依怕姑姑发现他俩另有隐情，不敢多劝。 都怪这个死木头，刚才那么明目张胆…… 陈白只能换个办法陪大小姐，“如果您等会儿不忙的话，我想跟着参观学习一下，然后再考虑，可以吗？” “那可以，现在离我参加饭局还有二十分钟，在那之前给我答复。你值这些时间。” “顾总，那么点事，哪里值得您这样挖我。”陈白忍不住吐槽。 “光凭你小小年纪在这撒泼打滚，还没有把我气到想请你出去，就是很突出的能力。” 顾景怡懒得跟浪费她时间的小混蛋说话，朝顾依依道： “依依。” “我公司现在你也熟了，你跟小鹿一起，带他逛逛吧。” 顾依依呆了一下，“我吗？” “对，你。”顾景怡捏文件的手用力了些许。 我就不信了。 我侄女这么好看，还不能把你钓进来…… 至于看起来像在卖侄女。 哼。 反正我侄女你也追不上。 顾依依走到陈白面前，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走吧，陈先生。” 陈白起身道：“顾小姐真冷漠。” 大小姐不说话，只是朝他微笑了一下，朝门口抬手。 小秘书抱着文件，眼睛一眨一眨的。总觉得这俩人剑拔弩张，像有什么过节的样子。 随后一段时间，小秘书生怕两人闹什么矛盾，走在前面介绍各个部门的情况，努力主导话语权。 陈白和顾依依并肩走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 大小姐像是终于抓到报仇雪恨的机会，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往前走。 却时不时往陈白那边靠一靠，指尖轻轻勾他的掌心。 能看出陈白被逗得越来越想牵，顾依依抿嘴忍笑，更得意了，周围没人的时候，就悄悄把手放陈白手心里，看他想握又不敢握的样子。 陈白转头看她一眼。 大小姐得意的抬了抬下巴。 …… 逛完。 大小姐朝小秘书笑了笑，柔声道： “我送他就好！你再帮我跟姑姑说一声，我顺路回家了。” “好的。”小秘书很感激的点头。 “谢谢！” “好的！”小秘书受宠若惊。 外面天色渐暗，路边商铺已经亮起灯光。路边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气氛温馨而惬意。 两人出了公司后越走越近，直到肩膀快贴在一起。又走了四五分钟，大小姐才抚了抚胸口，用力松了口气。 想起这木头又当众调戏她，忍不住轻轻拍了陈白一下。 “陈小白你真混蛋！我当时憋笑憋得难受死了！” “你演技还得练。不然我下次来的时候怎么办。” “下次你老实一点，我、我今天都快紧张死了……” 陈白轻笑，心说刚才明明是你最不老实，“你姑姑差点就把我说心动了，好大一碗软饭。” “你想吃可以吃呀！我还是了解姑姑的，她很认真。” 大小姐仔细想了想。 “你来她公司，这辈子能活得很轻松。比创业轻松。” 陈白转头看她。 “那你怎么办呢？” “我……”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抿了抿嘴，浅笑道： “你开心就好了。” 陈白愣了一会儿，咂了咂嘴道： “还天天说我傻。” 大小姐理直气壮，“就是你最傻！一天天只会惦记别人，从来不关心自己的。” 陈白不搭这茬，身旁两辆自行车驶过，他悄悄把大小姐护在道路内侧，隐约听见两句沪城话。 陈白眼前一亮。 “依依姐。” “嗯？”女孩顺势跳到路牙上。 “你会说沪城话吗？” “会一点点……” “我想听。”陈白两眼放光。 “很不好意思的……” “就一句。”陈白继续蛊惑。 大小姐看他一眼，见他这热烈的眼神，有些无奈的嘀咕。 “真拿你没办法……要听什么？太复杂的我不一定会。” 陈白想起曾经刷到过的梗，认真说道： “乡下人跑我们这里要饭来了？” “……” 大小姐差点从路牙上摔下来。 “我不要！这句话很过分的。” “依依姐。” 女孩别过脸不肯看他，“我才不要说这种话，更别说是对你说……” “依依姐……” “你、你怎么这样！” “姐姐。” 顾依依心跳停了一拍，拿他没办法了，从路牙上蹦下来，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朝他轻轻招手。 陈白把耳朵凑过去。 大小姐红着脸，很小声的道： “乡雾宁跑我们这里要饭来啦？” 女孩声音小小的，带着天生的俏皮可爱。善良的底色让她很愧于说这种话，所以声音一直在轻轻发颤，听起来就更可爱了。 陈白吞了口唾沫。 他清清嗓子，继续道： “我是来要饭啊。” 陈白说着，主动牵住女孩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还要牵手。” 顾依依呆了一会儿，逐渐就红了脸颊。 这、这木头怎么进化了？！ 随后几分钟里，大小姐格外的老实，一句话不说，就只是低着头走路。 陈白暗自点头，心道自己的想法没错。 他真的发现了一种新的保护道心的方式。汉室有救了！ 提前清一清大小姐的血条，大小姐老老实实的时候，他道心就很安全了。 “我去拿下行李。”陈白率先开口，“然后放酒店里，咱俩再出去逛。” 大小姐沉默了一会儿。 “酒店退掉了，你当时说要走。” “那我还得找个酒店。” “半小时车程内的地方，很难找到酒店了。” “那我去哪……” “去我家吧。” 大小姐语气轻柔： “我姑姑这两天事情很多，都是睡公司里。”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 ……还、还来？ 这活太吓人，我真不想干啊。 你们放过我吧。 再说了。 林婉秋家里是二楼，有意外我也能跑。 你家楼层那么高。 蜘蛛侠来了心里也哆嗦啊。 第204章 顾依依番外6：下雨天 这年，顾依依找了家琴行工作。 其实也是只教女孩子的私教，不过有了琴行当中介，工资稳定了一些。 陈白创业刚起步，磕磕绊绊，但是赚的比上班时多。 加上她的收入，两个人虽然依旧需要精打细算，但终于不用记着账本过日子了。 傍晚，暮色四合，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晚风习习，带着些许泥土的味道。 顾依依站在琴行门口，双手抱在身前，看着阴沉的天色。 女孩心情却很欢快。 还有五分钟下班！ 第一次做这种需要按时上下班的工作，讲道理，对她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人来说，挺难熬的。 难熬归难熬，好在每天都有盼头。 每天上班时，无聊的时候，都会积攒好多想说的话。 对想见的人说。 顾依依拿起手机。 顾依依：陈小白，你晚上想吃什么呀？ 陈白几乎秒回。 “你” 顾依依呆了一下，手机缓缓从掌心滑落下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女孩吓一跳，连忙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见没什么问题，才终于放心。 这是陈白给她买的，但凡磕出点凹痕，她要难过死的…… 揉了揉眼睛，继续看陈白发来的消息。 简简单单的你字，小小的白泡泡，躺在聊天背景上，后面是两人的合影。 心跳的更快了。 这、这木头怎么能这样！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顾依依：臭流氓！ 陈白两分钟后才回复。 陈白：不是，你等我解释！ 陈白：我刚才想说，你做的我都爱吃，所以都可以。 陈白：结果刚打一个字，旁边有个人骑车摔了一下，我过去问了下情况。 顾依依：喔…… 女孩抚了抚胸口，目光停留在你做的都爱吃上面，不禁弯了弯眼角。 哼。 那是~ 也看看我为谁学的。 几个女同事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花放在地上，轻笑道： “依依，又有人寄花过来啦！” 顾依依看着地上几朵花，眨了眨眼，无奈的叹气。 莫名其妙……她明明只教女生，怎么还是有人不懂什么意思。 顾依依沉吟片刻。 “我还是辞职吧。” 其中一个女生长得还算漂亮，眼角有颗泪痣，眨着眼看她，好奇道： “怕陈白不开心？” “嗯。”顾依依用力点头。 虽说陈小白了解她，也不是会因为这种事不开心的人，但是……万一呢？ 能避免，为什么不避免呢。 她愿意。 那女生沉默了一下，小声提醒： “送花这男生……之前开保时捷来的。” “怎么了吗？”顾依依眸子眨了眨，疑惑的反问。 “说明他比陈白强多了呀！干嘛要等陈白创业呢？八字没一撇的事。” 顾依依看了她一会儿，转头继续看门口，双眼充满光彩，隐约带着些许期盼。 她从小就话多。 但也要分人。 “怎么不说话？”同事继续问。 “陈白一定会成功的。”顾依依语气平淡又认真，“他很厉害。” “如果没有呢？” “那我就继续这样等他来接我下班，回家给他做饭，跟他待在一起。” “依依，女孩子的青春就这几年，肯定要向上择偶的。” 顾依依彻底不说话了，只是淡淡看着她。 同事刚张开的嘴巴下意识的，缓缓闭上。 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是作为同事，相处时间也不短了，头一次见顾依依像是在生气。 这种气质，从来没见过。 琴行装修很华丽，地砖干净得照出许多人影，气氛却突然有些沉重，一时没人开口。 直到天色暗沉，一个充满痞气的男生出现在门口，朝顾依依轻轻摆手。 顾依依顿时开心起来，脚步欢快的小跑到男生面前。 “你今天迟到了，说好要第一个来接我的……”大小姐故意委屈巴巴的说。 陈白忍不住轻笑，“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啊？” “哼。” “好好好，我下次注意。” 陈白一下就猜到大小姐醉翁之意不在酒，继续问： “要我怎么补偿你？” “罚你晚上强制休息，陪我看电影！” “要罚早罚啊，现在买不到好位置。” 大小姐得意的抬起下巴，“我早就买好啦！” 陈白沉吟一会儿，“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今天来的很早怎么办？” “还可以找别的茬嘛！”大小姐咬着嘴唇，“罪名那么多，随便给你安一个就好……” “……你知道你跟绑匪的区别吗？” “什么？” “跟绑匪还能讲点道理，你一点道理不讲的。” 大小姐脸颊慢慢鼓起来，握紧拳头，“打死你！” “错了错了……” “晚上不给你饭吃！” “你忍心吗？”陈白问。 “还不让人过过嘴瘾了！” 大小姐理直气壮，又轻轻地捶他一下。 陈白装模作样的躲，朝几个女生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带着顾依依走远。 “他俩感情真好……”有个短发女孩子两眼放光的说，一脸姨母笑。 长得还算漂亮的同事忍不住嘀咕： “感情好有什么用，连辆车都没有。 顾依依白长这么漂亮了，我要有她这么好看，什么样的大款钓不到。” 短发女孩沉默了一下： “你那个很有钱的男朋友，来接过你下班，对吧？” “对呀。他那奔驰e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他有像这样，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吗？” 一时又没人说话了。 …… “今天风里有怪怪的味道，真好闻。”大小姐一本正经的说。 “这叫放线菌。”陈白说完又愣了一下，连忙道：“快走两步。” “怎么啦？” “要下雨。” 从琴行到出租屋，大概要走十几分钟，两人一开始还有点侥幸，随着一声雷鸣，雨水像是从天上倾洒而下，连点准备时间都都没有。 一眨眼的工夫，两人浑身湿透，只好跑到公交站牌下躲雨。 雨滴很大，敲在头顶乒乓作响，衣服重重压在身上，又湿又冷。 顾依依紧紧抱着自己，冻得轻轻哆嗦，却笑着抬头看雨。 陈白从兜里拿出纸巾，纸巾也湿透了，但是勉强能用。 看着女孩脸颊上的水痕，他缓缓伸手，终究还是悬在半空，只轻声道： “擦一下脸。” “……好呀。” 陈白默默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不少车辆都开起灯光，眼神没有聚焦，只看到一盏又一盏，或红或白的光芒浮动。 余光瞥到身旁女孩又哆嗦了一下，他缓缓垂眸，沉声道： “对不起，忘看天气预报了。没带伞。” “没看就没看嘛！” 大小姐脸上依旧带着动人的浅笑。 永远那么活泼，温柔，让人沉醉。 陈白笑不出来。 只觉得自己还是跑的太慢，如果再快一点，他俩也许能有辆车…… 大小姐就不用淋雨了。 陈白悄悄呼了口气，把已经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拧水，轻轻盖到女孩身上。 大小姐似乎愣了一下，挂着水珠的耳垂变得有些绯红。 女孩侧过头看他。 “傻不傻？你不冷吗？” “男生都抗冻。”陈白微笑，“再说了，平常哪次出门你不抢我外套。” “这次又不一样……” 女孩小声嘟囔，朝他道：“你过来。” “怎么了？”陈白有些疑惑的问，但还是往女孩身边挪了挪。 大小姐也往他这挪了挪，两人手臂忽然贴到一起。 原本觉得浑身冰冷，女孩手臂却很是温暖，软嫩的触感传来，让陈白心跳都停了一拍。 晃神的工夫，大小姐已经把外套也裹在他身上，和他挤在同一个外套下面。 “这样就好啦。”女孩眼角弯弯的。 兴许是因为紧张，兴许是因为愧疚。 陈白说不出话。 但是真的不冷了。 能感受到女孩温暖的体温，陈白感觉自己就连脸颊都热乎乎的。 顾依依别过脸，悄悄深呼吸了几下，嘴角仍旧带着淡淡的浅笑。 雨越下越大，两人挨得很近，披着同一身外套，像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彼此依偎。 “说起来，陈小白，我从小可喜欢下雨天了。” “为什么？”陈白心情正沉闷着，总觉得自己又要被她带偏。 “因为下雨天的时候，我运气都很好！ 我小时候第一次表演拿奖，就是雨天拿的。” “钢琴吗？” “不是，文艺汇演！我是主唱！” 陈白莫名有些好奇。 因为他对大小姐的童年一无所知。 “想听呀？”女孩浅笑。 “嗯。” 大小姐嘴巴凑到他耳边，声音很小，热气和话音一起拂过他耳侧。 “叫姐姐。” “……为什么你对这个称呼这么情有独钟呢？” “当初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也喊我姐姐呀。” 陈白很无语，“那是你一直不吃饭，被你气没招了。” 大小姐只是抬头，一只手轻轻揪了揪他衣摆，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就一声！好不好嘛……” “姐……姐。” 陈白无奈，这人蛊惑了自己三年，他终究还是又被得寸进尺了。 大小姐笑得更得意，清清嗓子，重心却靠到在他身上，一边唱，一边轻轻晃着身体。 两人看着面前的雨幕，女孩动听的歌声和雨声逐渐混杂在一起。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大小姐怕不是音乐全能，唱歌真的很好听，嗓音轻柔，让人心情沉静。 陈白莫名地，就理解了那些在他眼里很弱智的反派。 换作他，哪怕再怎么十恶不赦，若干年后再听到大小姐此刻的歌声，也会忍不住失神。 雨下了很久，两人没办法出去，也没打不到车，只能继续躲在这里。 大小姐唱完歌，脸上带着浅笑，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有用的，没用的…… 说表演，说最近的梦，说鲸鱼是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就是没说为什么我们没有车。 第205章 顾依依番外7：第一次告白 陈白思绪繁杂，却终究想明白一件事。 三年前，大小姐不讲道理的闯进他人生里。 如今，已经成了他的支柱。甚至是他活着的理由。 再也离不开了。 大小姐饶有兴致的看着雨幕，这人真的很奇怪，看云彩，看夕阳，就连看雨都能开开心心的看好久。 陈白侧头，看着女孩精致的侧脸，看着女孩浅笑嫣然的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 有些东西，像土里的胚芽，可以埋得很深，但当它长出根叶，把土壤顶破的时候，就再也藏不住了。 喜欢她温暖又活泼的笑容。 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喜欢她葡萄般的眼睛。 喜欢她笨手笨脚的样子。 好喜欢她。 心里一阵惊涛骇浪，自私的小人撒泼打滚，寻死觅活，说你就a上去吧，她肯定喜欢你。 理智却告诉他。 如果你真的喜欢。 那就继续向前走。 直到你把那个女孩彻底放下。 直到你真的成为盖世英雄。 …… 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晚寂静又深邃。 好不容易等到陈白有空，大小姐激动的不行，一回家就跑进房间里，从衣服里翻来翻去，挑满意的衣服。 其实有两年没买过新衣服了。 好在她很会搭。 陈白躺在沙发上，趁顾依依不在，这才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尽可能抓紧时间补觉。 睡一分钟算一分钟。 刚快睡觉，兜里手机又响了起来。 陈白叹口气，只能说，现代人有自己的催命符。 偏偏又不敢调成静音。 他细声细语的打着电话，大小姐换了身百褶裙，裙摆到大腿处，再往下便是笔直纤细，线条优美的小腿。 白色蕾丝边的小腿袜。 黑色小皮鞋。 陈白吞了口唾沫，连忙移开视线。 大小姐见他在打电话，张开的嘴巴又连忙闭上，一句话不说，乖乖巧巧的坐到他身边。 “好看吗？”女孩终究没忍住，拿嘴型问了一遍。 陈白别过脸，差点电话都忘了回。 大小姐得意的笑起来。 聊到后面，陈白神色有些凝重。 挂断电话。 顾依依隐约猜到什么，轻声问：“喊你去吃饭？” “嗯。都是大客户。” 大小姐认真点头，“少喝点哦。” 陈白心说就我派头最低，别人喝一口我就得喝一杯，怎么少喝呢。 不过他还是轻笑道： “好。” “带伞！” 大小姐拿来雨伞给他，“快喝完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那到时候我还得满大街找迷路的大小姐。” 陈白说完就被轻轻拍了一下。 “那你跟我说一声，我在家给你煮粥，行了吧！” 陈白沉吟片刻。 “我又放鸽子，你好歹生下气啊。” “说什么傻话？”大小姐戳他额头，“我生气也是生他们气，好端端的，还下着雨，非叫你出去应酬。一群混蛋！” 陈白：“那个电影，你跟……” 说到一半，又咽回嗓子里。 大小姐在燕京没朋友。 大小姐只有他了。 缓过神来，大小姐已经拿了张纸条过来，在他面前一晃一晃。 “实在觉得对不起我，那就写欠条吧！” “好。” 陈白写到一半，抬头问：“什么时候截止？” “这个无所谓，记得还就好！” 陈白点点头。 会还的。 每一件，都会还的。 “少喝点哦，尽量……” “好。不要给陌生的叔叔阿姨开门。” “我又不是小孩子！” “接你下班的时候还像个幼儿园小孩，嫌我不是第一个到。” “那是开玩笑！”大小姐气哼哼。 陈白不听，轻轻把门关好。 大小姐气的咬咬嘴唇，低头看看手里的欠条，很宝贝的折好。 拉开抽屉，和那厚厚一沓欠条放在一起。 光是因为没看成电影留下的欠条，就写了六七张了。 大小姐沉思了一下，又弯了弯眼角。 嗯。 到时候这些都放在一天里，让他一天陪自己看七场电影。 看吐他！ 顾依依心里想想，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 顾依依知道，这个混蛋不可能少喝。 可是看到陈白走路踉跄，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还是有些无措。 “你今天怎么喝这么多呀？”大小姐把他扶到床上，连忙问。 陈白没接这茬，只说道： “但是，谈成了。 今后起步会更顺利一点。以后……有机会赚很多钱。 到时候，你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再也不用弹钢琴，再也不用……” 陈白又睡着了。 顾依依沉默片刻，只是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陈小白。” 过了好一会儿，陈白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大小姐带着哭腔问：“你累不累呀？” 良久的沉默。 大小姐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脸颊，努力憋着眼泪。 “你这次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陈白兴许是刚才吐累了，睡得很沉。 顾依依自顾自嘀咕： “陈小白，其实我这两年一直在想。 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就去小县城生活。 我早就查过了，那里房价很低，我们努努力，很快就能凑个首付出来。嗯……虽然还没想好我去那能做什么，但车道山前必有路嘛。 买不起车可以买电动车，你骑它来接我下班，或者我骑它去接你……不过我还没骑过，需要学。 下雨了可以买个雨披，把我们两个都遮住。 我做饭这么好吃，也不需要出去改善生活，日常开销也就是买菜的钱。 我要求又不高，很好养活的。 然后顺利的话，我们就结婚。 不顺利的话……我们就晚点结。” 女孩抬眸，看着陈白那因为不舒服，而有些苍白的面孔。 陈白…… 我可以没钱。 可以不买首饰，不买包包，不买新衣服。 可以没有自己的小房子。 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我不能没有你。 卧室里安静良久。 大小姐见陈白终于动弹了一下，继续问： “我们找个小县城生活，好不好？” “不行。”陈白摇摇头，一晃脑袋，差点又吐出来。 “你先不要睡。”顾依依说。 “……好。” “陈小白。” “嗯？” “下面我说一句，你学一句，好不好？” “嗯。” 大小姐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 “姐姐。” “姐姐。” 女孩忍不住扬起嘴角，玩心大起。 “我是笨蛋。” “我是笨蛋。” “顾依依最好了。” “顾依依最好了……” 不知玩了多久。 大小姐表情认真起来，看着陈白的侧脸，轻声道： “我喜欢你。” 第206章 顾依依番外8：总有一天 紧张了半天。 结果陈白又睡着了。 大小姐咬着嘴唇，拍了他一下。 打死你！ 死木头，笨木头，臭木头……你倒是接着学我说话呀！ 都喝迷糊了还不肯说！ 就想听你说句喜欢我！ 怎么这么难呀！ 顾依依坐在床前，守了很久很久。 等再睁开眼，她已经躺在床上，身上被子盖的格外仔细。 女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三点。 死木头呢…… 不会跑她房间睡了吧？ 顾依依缓缓起身，走到客厅。客厅灯还亮着，陈白身上酒气没散，在客厅里蔓延。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她认得出来。 这些是陈白的青梅竹马，那个叫……林婉秋的女孩子，从小到大送陈白的所有东西。 “想你那青梅竹马啦？”大小姐哼哼。 陈白莫名紧张了一下，轻声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 陈白捂着胸口，灯光下，眼眶明显有些发红。 “不知道为什么。 过完年之后，我心里就空落落的，每次莫名其妙想起她，心里就特别难受。之前从来没这样过。” 大小姐拿起纸巾，“怎么还想哭了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白一个劲摇头，不知道怎么说，又兴许是喝了太多酒，眼眶越来越红： “我就是突然，怕她过得不好……特别怕。” 顾依依刚想开口，陈白忽然道： “过段时间，等我回去看我妈的时候，我把这些带回去吧，埋我妈旁边。” 顾依依摇摇头，“你想留就留嘛！我没有不开心。” “真没有？” “好吧有一点，作为跟你相处好几年的室友，还是有一点的。”顾依依抬起下巴，“但我不是那种人！” 陈白沉默的工夫，顾依依凑到旁边，好奇地看起那些东西。 女孩目光停留在一封信上。 陈白柔声解释，思绪也跟着飘出很远：“这是三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学英语，老师留了作业，让用英语写封信。 她就写给我了。” 大小姐点点头，“她是怎样的人呢？”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只能摇头。 从记事到分别，十八年的朝夕相处。几句话，说不清。 只能道： “你们都很好。” “只有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不是混蛋。”大小姐说，“不对你是，但只有我能说你是混蛋！” “……好。”陈白微笑。 顾依依很骄傲的，轻轻哼了一声。 忘不掉就忘不掉嘛，说明在我出现之前，你过得很幸福。 但我会做的比她更好。 然后……她和你朝夕相处了十八年，所以我只允许你再记她十八年哦。 到时候，你眼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啦。 …… 立秋。 深城。 陈白看着手机，屏幕里，女孩咳嗽了两声，托着下巴看他。 “你这次出差怎么这么急呀？”顾依依好奇问，“前天走的时候都没跟我说。” “因为这次太重要了，如果能谈成，我创业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那你加油！” 大小姐笑了笑，又咳嗽了几声，连忙喝了几口水，强撑起眼皮，继续道： “你还有条黑色的裤子，那身更搭你现在的衣服……” 女孩声音有些无力。 陈白蹙了蹙眉，“那我见面之前换上。” “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大小姐轻笑起来。 陈白深呼吸了几下，“因为真的很重要，咱俩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就看这一次了。”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哦。” 陈白问：“你乖乖吃药没？” “吃了呀，小感冒，很快就好了！”大小姐恢复了往日那充满活力的样子，浅笑嫣然。 “你脸真的很白，不像小感冒，真乖乖去医院了？” “去了呀。骗你是小狗。”大小姐很认真的说，“你吃饭没呀？” “吃了，你呢？” “我吃的外卖，点了寿司，超好吃。今天背着你吃了很多好吃的。” “有胃口就行……” 随便闲聊了几句，大小姐主动挂了视频。 次日，陈白坐在接待室，低头看着手机，随意点进一个软件，再退掉，如此反复。 总觉得心里没底。 在燕京，他没什么朋友，大小姐也是。 托谁他都不放心。 可现在…… 陈白抬头，看了眼负责接待的秘书。 “赵总在回来路上？” 女秘书认真点头，“是的，打电话确认过，他飞机落地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再过来……最晚四个小时就能到。” 陈白低头看着手机。 “你在确认他的航班时间吗？”女秘书发现他在看机票。 “没。”陈白语气平淡，“我是在看回去的票。” 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大小姐脸色这么差过。 陈白缓缓起身，“替我跟赵总说声抱歉，家里有急事。” 女秘书愣了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您知道您竞争过多少人，才有这次面谈的机会吗？就算天大的事……” “就是天大的事。” 女秘书看眼时间，继续摇头。 “陈先生，看在咱俩说话投缘的份上，我最后提醒您一次…… 以后可再没这个机会了。” 陈白低头沉吟一会儿，沉声道： “我认了。” 大不了…… 从头再来。 …… 当天的机票都很晚，等陈白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深夜十一点多。 客厅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陈白心下意识就沉了一下。 路过厨房的时候，余光瞥见锅里还放着半生不熟的米。 还说什么点外卖，说什么背着他吃了很多好吃的…… 大小姐这明显是没胃口，又舍不得点外卖，就想自己煮粥。 可是实在难受的受不了，粥也没煮完。 陈白顾不上换鞋，门也忘了敲，推门就进了大小姐卧室。 依旧没有开灯，昏暗中，能隐约看到女孩侧躺在床上，紧紧裹着被子。 “依依姐。” “……嗯？”女孩缩在被子里，声音微弱。 “你刚才那会没接我电话，我差点就110，120一起打了。” 陈白松了口气，连忙凑到她面前，摸了摸额头。 烫的吓人。 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发烧。 大小姐体质好，当年跳江都没事来着。 凑近一看，大小姐脸色更白了。 陈白没再多聊，直接打了120。 给大小姐盖上外套，直接抱起来，往楼下跑。 顾依依一整天都迷迷糊糊，现在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浑身冷冰冰的，脸颊贴着陈白脖颈，终于觉得暖和了些。 “陈小白……” “怎么了？”陈白连忙问。 女孩扬了扬嘴角，“跑慢点……” 如果是梦，我怕醒的太早。 如果你真回来了，我想多在你怀里待一会儿…… “说什么胡话，你都烧傻了！” 顾依依蹙了蹙眉，这混蛋捏了她一下，好痛。 看来不是梦。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装作没事，结果这混蛋还是赶回来了…… 不是她喜欢拖。 这几年，真的不敢生病。 现在生病了，真的不敢去医院。 怕花钱。 “陈白……”朦胧间，女孩在他怀里轻声喊。 “没事了，我在。咱俩到楼下了，救护车应该马上到。” “对不起……” “……”陈白心脏疼的颤了一下，钻心的痛。 等女孩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一睁眼，就看到陈白在盯着自己。 大小姐见陈白有些生气，连忙闭上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到你睁眼了，还装睡。”陈白无语吐槽。 顾依依抿抿嘴，这才睁眼看他。 “怕你凶我嘛。” 陈白揉揉额头，“急性肺炎你都敢拖，这病是真能死人的。” “……那你看，我也不知道我是肺炎呀，对吧？我要是提前知道，我肯定乖乖来医院了。” 女孩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一眨，定定和他对视，又试图萌混过关。 陈白没招了，忍着笑给她倒水。 能治好就行…… 还好回来了。 不过要是有的选，他更希望自己回来之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 顾依依接过水杯，才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 “我睡着的时候，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女护士换的。” 陈白说完，又浅笑道： “担心是我换的啊？” 顾依依摇摇头，“没有的。” “我是觉得……还不如让你换。” “我跟她又不熟……” 陈白：“……” 不是。 还、还有这种逻辑吗？ 正疑惑着，大小姐缓缓伸出手，把他往自己面前拽了拽，仔细看着他的眼睛。 “一晚没睡？”顾依依问。 陈白想了想，还是点头。 大小姐有些惊讶，“这次不撒谎了？” 陈白看着女孩那双飞扬漂亮的眸子，微笑道： “咱俩谁瞒得过谁呢？” 大小姐愣了下，缓缓别过脸颊。 “依依姐。” “……嗯。”女孩声音小小的。 “下次千万别这样了。” “好。” 陈白像终于放松下来，伸手，终究还是只落在床边。 “你不能有事……我只有你了。” 顾依依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陈白问。 “我这么重要呀？”语气有些小得意。 陈白咂嘴，“还有心情开玩笑？” “人家开心你都要管……”大小姐哼哼，别过脸咳嗽了两声，继续侧头看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嗯。” 陈白微微颔首，像是突然没了力气，缓缓趴下来，隔着被子，趴在女孩腿上，低声道： “你就是这么重要。 你活着我才活着，你死了我也会死。 别人本来都没打算活了，你非要把人家拉回来，就该负责到底。” 顾依依伸手，轻轻摸着陈白的头，良久后轻声道： “陈小白。” “嗯？”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 …… 次年，初夏。 又是一场好大的雨。 顾依依站在琴行里，听着几个同事聊天，默默看着门外。 等陈白接她下班。 不多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引起一阵惊呼声。 “又是来追求依依的吧。” “估计是。” 那个有点漂亮的同事一声不吭。 顾依依本来根本没看那边，直到陈白从车上下来。 陈白撑开雨伞，缓步走到她面前，轻声道： “走吧，大小姐。” 顾依依眨了眨眼，“你买的呀？” 陈白终究还是没忍住笑，“故意瞒了你一小阵子。这车今天刚到，好看吗？” “陈小白……”顾依依哼哼，“迈巴赫有点土！不符合你现在的年纪……” “怪我成功的太早咯？”陈白不服气的冷哼一声，“你根本不懂男孩子的浪漫！走走走，正好今天下雨，我带你去跑高架桥。” “好呀。”大小姐兴致勃勃的挤进伞下，陈白像司机一样，主动为她打开车门，看着她坐好。 而后又跑回来，拿大小姐落下的包。 那个有点漂亮的女同事愣了很久，终于缓过神，忍不住问： “她说你新买的车土，你就不生气吗？” 陈白驻足片刻，头也没回，只淡淡道： “她为了我净身出户之前，每个月的零花，能买十几辆迈巴赫。” …… “我是不是该表现的惊喜一点？”上车之后，大小姐轻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 “这点东西在你眼里能算是惊喜吗？”陈白无语反问，依旧很新奇的在车上看来看去。 “这么喜欢呀？” “那肯定，都是看看的。你不知道多少男生幻想过，在自己落魄失意的时候，有个女孩子开着法拉利到他面前，拯救他于水火……” 大小姐眨眨眼，“你也幻想过？” “肯定啊。” 陈白轻笑： “就是没想到……我遇到事比幻想还美好。 遇到的人也是。” 雨水肆意敲打在车窗上，车内却格外安静。女孩脚丫踩在副驾上，抱着双腿别过脸，耳垂红红的，不好意思应这句话。 “依依姐。”陈白侧头看她。 大小姐抱着双腿，也侧过头，恰好撞上他的视线。 “嗯？” “早晚有一天，我会给你幸福。” 顾依依愣了一下，脸颊忽然有点烫。 “……你这，是在表白吗？”顾依依问，突然后悔今天没穿很漂亮的衣服。 陈白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沉吟道：“不是。” “……混蛋！” 第207章 我不知道的你 晚风习习。 两人缓步朝大小姐家走。 大小姐刚才那句去我家吧，依旧言犹在耳。 讲道理。 哪个男生没幻想过，像蜘蛛侠一样，在城市里荡来荡去呢。有了这个能力，偷偷见好朋友也方便，说跑了就跑了。 问题是他不会啊！ 再看看旁边的大小姐，一只手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控制着平衡，把路牙当独木桥走。 陈白咂了咂嘴。 “依依姐。” “怎么啦？” “我问你一个问题。” 顾依依转头看他。 陈白道：“万一我被逮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 大小姐信誓旦旦的说，“你从外地过来，来好朋友家借宿一下不是很正常嘛？刚好省下住酒店的钱……” “你觉得你姑姑跟警察会信吗？他们只会说，‘好家伙，这次的口供还挺新奇’。” “我们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发生，怕什么。”大小姐和他十指相扣，理直气壮的说道。 陈白不反驳了。 想太多没意义，反正到时候被逮的也是以后的陈白。 现在的他，凭什么浪费时间去拯救以后的自己？ 相信自己就完事了。 将来的陈白一定会有办法的。 当然，都是玩笑话。 前世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可他却对大小姐的童年，大小姐的过去一无所知。 更别说大小姐从小长大的地方。 归根结底，他是想去看看的。 …… “多余的房子怎么处理的呢？”陈白站在楼下，抬头望了一眼。 好高。 “嗯……有的卖，有的分给我姑姑手下的员工了。” 顾依依想了想，继续道： “主要还是确保住我身边的人都比较干净吧，防止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小时候他们聊天提起过这事，我偷听到几句……” 陈白心说这也算是掌上明珠的待遇了吧。 而后，陈白再次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大小姐家在二十四楼。 到房门前，大小姐毫不遮掩的输入密码，然后把门打开。 陈白愣了一会儿。 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大平层。 整体暖色调的装修风格，灯光也偏暖一些。客厅旁恨不得一整面墙都是窗户，也头一次见这么大的落地窗。 外面是沪城的夜景，五光十色，仿佛大半个沪城都在他眼中。 “你卧室在哪？”陈白问。 顾依依正弯腰找拖鞋，听到这话忽然愣了一下。 “你……变态呀你！” “我怎么了？”陈白不服气的反问。 “哪有第一次来女生家里，就往人家卧室跑的……” 陈白理直气壮，“咱俩关系好啊。” 大小姐低着头，不说话了。 自己打出去的回旋镖自己吃。 把拖鞋放到陈白面前，女孩终究还是红着耳垂，指了指走廊。 “穿过走廊，左边第一个房间就是。” 陈白一时语塞。 前世他有钱之后，都没把家里搞成这样，也就是跟风买了套别墅。 还是想象力不够。 “你在你家没迷路过吗？” 大小姐别过脸，小声道：“小时候……迷路过。” 其实几个月前，放暑假的时候，她回家也迷路了好几天。 毕竟那么多久了…… “看来路痴是天生的。” 陈白嘟囔着，走到房门前，刚想打开，又被大小姐连忙拦住。 “你先等一下！” “怎么了？” “我……我去看看有没有没收的衣服。” 女孩说着就钻进房间里，“你等一下哦……” 大小姐不好意思的朝他笑笑，又缓缓把房门关好。 “可以了吗？”过了一会儿，陈白轻声问。 房门后传来大小姐轻柔的嗓音，“可以了呀。” 陈白缓缓把门推开，没成想映入眼帘的不是卧室。 是个小客厅。 有电视，有沙发…… 还有个小滑梯，里面放着很多海洋球。 不是。 谁家客厅有小滑梯的？ 这个很小的旋转木马又是什么玩意？ 陈白：？ 我还在地球吗？ 左边房门开着，大小姐正站在床边，叠着一身裙子。 “这是啥？”他实在忍不住，指了指旋转木马，看大小就是为五六岁的孩子设计的。 “这个是我妈当年说，我乖乖弹一个月的钢琴，她就给我买。” 大小姐委委屈屈的嘀咕： “结果买了之后每次想玩，还是要学半天的琴……” 陈白沉默了一会儿，悠悠叹了口气。 见另一边还有房门，他好奇问： “那也是卧室？” “那是我衣柜。” 女孩沉吟片刻，“你想看可以看，但是不要打开……有内衣。” 这个陈白还是很了解的，大小姐嘴里的衣柜就是一整个房间。 这人衣服多到一个衣柜放不下的，经常自己都忘了自己有什么衣服。 “然后另一间是琴房，在酒店指给你看过。” 也不知道出于何种想法，陈白下意识的，先进琴房看了一眼。 第一时间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只有琴房，有门锁。 大小姐卧室连门锁都没有。 一点细节，却能联想到很多东西。 而且…… 琴房的门锁，是装在外面的。 陈白垂眸，看着把手下的门锁，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嚓一声，很明显的动静。 不费多少力气，只需要轻轻转动两下，里面的人就出不来了。 至少，一个小孩子，是无论如何都出不来的。 恍惚间，仿佛看到房门被拍的轻轻晃动，听见一个小女孩无助的哭喊，又逐渐变得无力，只剩微弱的抽泣。 “我琴房有什么好看的呀？”大小姐好奇的凑过来，双手背在身后，浅笑着看他。 忽然发现陈白目光一直在门锁上，大小姐愣了一下，抿了抿嘴，一句话都没说。 陈白也没吭声，默默把锁打开，又是很清脆的咔嚓一声。 余光瞥见大小姐整个人好像轻轻颤了一下。 推开门，房间面积很大，但是除了钢琴，什么都没有。 一扇落地窗，洁白的墙壁，光洁的地砖……还有那架钢琴。 就这些。 可这些事，大小姐前世从来没和他提过。 怕给他压力吧。 大小姐花了将近七年，一直在试图解开他的心结。 却把自己的伤口、那么多的悲伤，藏的严严实实…… 陈白侧头看向顾依依，主动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他没说话，也一时说不出，只是拿指尖，轻轻抚摸着女孩的手背。 大小姐别过脸，用力闭了闭眼睛。 “依依姐。”陈白缓缓开口。 “怎么啦？” “你都抱过我两次了，我是不是还没主动抱过你？” “怎么突然说……”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手机轻轻摔到地上，女孩原本握着手机的手，在灯光下显得白皙又纤细，紧张的缓缓张开，有些无措。 过了一会儿，这只手才轻轻颤了颤，缓缓举起，轻放到陈白背上。 陈白只是把女孩抱进怀里，一只手虚放在女孩腰间，一只手轻轻摸她的头。 良久后轻声道： “依依姐。” “我、我在呀……突然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陈白摇头。 “早晚有一天…… 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第208章 钢琴私教 只见，此刻他所扮演的法海正站在一个变大的木鱼上，随着海水不断的飘荡着，而由张慢玉饰演的青蛇，则是一个翻身跃入大海之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这座废弃的晶矿距离摩尔城并不是很远，大军花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慕容泠风羞得躲进云漠怀里。男人也挺不好意思的，赶忙从屋里退出来。 这对话没法继续进去了。肖遥看着旁边笑得不成样子的孙婷婷，摇头叹道。 狂风呼啸，陨石似乎落入了一个由风元素编织而成的巨网之中，下降的势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花了10点星际币在系统商城购买了一颗解酒丹后，陆林右手一翻，便将解酒丹丢到嘴里吞了下去。 三大营的高层，朱常洛并不想动，一来他们都是经过朝廷的重重审核，德行能力方面都有一定的保证，就算偶有缺点，朱常洛也在接受的范围之内，二来这些人位高权重，若是要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要废上一番心思。 “有我在这儿，哪里还需要老板亲自动手？”坐在化妆桌旁边的裴敏仪也笑着跟范琳萱招了招手。 凤凰精血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神源的力量流动，更有丝丝缕缕的法则沾染的气息。 就在黄正四下乱飞，寻找所谓的桥时，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晶晶闪亮的高山。 面前十几人大步流星的走来，为首的那人左脸上有一道刀疤，凶神恶煞的，十足十的刀疤面。 “秘术么？”陈况微微一皱眉，倒也不奇怪，黑色荒地的那些家族都有着几套秘术传承，这些净煞境强者没有秘术那就真对不起他们的身份了。 可是这白色光膜并不见得有多强大，随着那兽头的几番大吼，几次冲刺，白色光膜越来越淡，越来越薄，随时都会消散掉似的。 管岫岩一愣，赶紧点头。自咐皇帝知道的真多，又是一阵冷汗袭上后背。 如今时移世易，何当归几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今又从母亲手中得了这么一瓶药膏，才勉强想起这桩往事来。呵呵，好一瓶芬芳清爽的清颜膏，好一位友爱姊妹的二姐姐。 翡玉舒紧跟在她身后，只是将手中的灯笼提向前面，照着花朝的步子直走。 也就是说即使是没有所谓的‘神界’，那也说不定有着另外一个不同的地方。这个地方的人，很有可能普遍都比别人强大。 他杀了一只鸟，刚刚形成的神魔就状大一点，如果杀死更多的生命，就会最终形成新的一只神魔。 “给我破！”陈况猛然爆喝，这已经是陈况吞食的第十颗神丹了，一般人在七重天只需一颗这种神丹的十分之一不到便可冲入八重天。 “可是校长，你早就取缔了张勇的特等生资格。”副校长泼了一盆冷水。 见高宠说的如此自信，黄琬看着地上脏兮兮的黑泥，不禁皱眉，半晌后，当下心一横，一把将棉花塞入口中，又胡乱的抹了些泥，边抹边低声咆哮，不知道是觉得委屈还是愤怒。 溺水的鱼也非弱者，太刀无声无息间接连攻上，寒光似水银泻地简直无孔不入。每每临近有杂兵打扰，在避过凛冽的匕首之后，他总是能将那些杂兵一刀两断。 “王勃，拿下江北初中篮球联赛得分王，MVP，冠军三项荣誉，就是踩着我和金逆的尸骨得到的！”孙静盯着王勃的背影沉默了一会，说道。 一声巨响，擂台的一角被短斧击中，轰然倒塌，这一击几乎已是胎动期的水准！只是血煞魔尸纵然凶悍无比，琼娘衣玦飘飘，七彩光剑有守有攻，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传说上古时代，华胥国有个叫“华胥氏”的姑娘，到一个叫雷泽的地方去游玩，偶尔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脚印，便好奇地踩了一下，于是就有了身孕，怀孕十二年后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有蛇的身体人的脑袋，取名为伏羲。 “什么！”黄琬大惊，“城外无人接应，城门戒备又如此森严，董贼下令各处城守不允许我等出去，这可如何是好？”黄琬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原地打转。 只是这日月城已是桃花宗的势力，此事不可不究，他暗暗下定决心，定将此事上报天一门，以铲除这颗毒瘤。否则，对他大是不妙。 杨梦圜跟随欧阳亭日久，却从未听过此类话语，心下惘然，抬起头来，望着欧阳亭。欧阳亭却似陷入回忆当中。 月星远想要攻击太阳镇的城墙就要先打下冯垣，但是炮大有和牛金带着500敢死队在这里防守，他们不是孤军奋战，他们的身后是太阳城墙上的守军还有炮大有卖给一日一天的10架床弩和投石机。 “为了陛下，臣就算丢了性命又何妨？”顾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放在她胸前的手也蓦然开始用了力气，他喜欢这里的触感，她全身上下都是柔软的，可是只有这里，特别的软。 趁着二丫还没有多少清醒意识，伊恩便是完全一副“我就是要乘人之危”的模样低头噙住了二丫的唇，直到那泛着几分苍白的脸颊和唇儿都浮上了一片红润，伊恩才长臂一伸，将那罕有地虚弱的人儿捞进怀中。 第209章 银河 好在郭胖子被击倒之后并没有被立即击杀，郭胖子是刚从草垛后起身就被爆头击倒下的，所以说他倒地的距离掩体也近，不等敌人又重新装上子弹瞄准他的时间，郭胖子撅着屁股赶紧把脑袋和身体藏在了掩体后面。 “还有什么想说的么？”李子木淡淡的说道，鼻尖还残留着她头发的香气，心里突然间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庆幸蚩灵并没有久留，不然下一秒他可能就会推开她了。 但是这三个宗教之间，却是另外一种关系，就是恨不得你下地狱的那种关系。 至于分家出来过，那是削弱了杨家的主干，杨恭第一个就不答应。 或许杨天是个对电竞和游戏较真的人，不拿冠军誓不罢休，所以他才投资了一个又一个的战队，甚至不惜重金准备收购DJb战队。 秦璐妍心里暗喜，这下自己的计划更有把握了，那个隐在黑暗中的老家伙，不坑得他血本无归，她是绝不会罢手的。 昔日的妖族天庭，经历了昊天之后，现在却成为了大秦天朝所在。 一些建筑旁边还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建筑材料，这是盛天豪让人送过来的，一旦我们把这边的问题解决，盛天豪立马就会开工。 能和一省臬司衙门长官谈笑风生，看来家里对自己这个二哥的理解，还有些偏差？ 恩，昨天越好了周洁琼今天录音，他们有一上午的单独相处时间，就连录音师都是叫的下午再来，早上他们两个做伴奏就行了。 如果自己不出手拯救申屠云的话，那些上古遗迹的位置自己绝不可能找得到，而一旦让申屠博从上古遗迹中杀出来，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而散修则不是，一个散修在资源上，对于这些人，天生就是很弱势的，就算天赋再好，往往也很难成长的强大。 这可能是一辆马尚自己改装过的车，基本上车标已经都拆了下来，一时间夏阳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车，只是见上面挂着西南军区的车牌以及挡风玻璃上的各种通行证，想来基本上开上这辆车在大半个华夏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除了帝政准帝之外，帝土深处的另外那位帝灵族准帝虽然没有现身，但是一股可怕的气机已经遥遥锁定了凌云。 深夜时分，经过一天的积极准备后，红警第十一，十二，十三，三个步兵集团军早就已经准备完毕，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黑铁成出发，向着峪州城靠近。 “他大爷的，怎么这里的仙气这样少？”然而才刚刚开始修炼，霍阳就在心中大骂了起来。 苏伟略微一想，便知道可能是上次战斗后遗留下来的尸体引来了丧尸，毕竟，上次那些战斗，双方各损失了数万人，双方加起来一起足足有四万多人。 北海仙门是北海洲首屈一指的仙门，势力不可谓不大，但也不过只有金仙十几名而已，见到千名金仙压境，自然连个不字都不敢说了，常生要做的，便只是与那十几个金仙结下生命契约而已。 “他们两个的进度稍慢一些，才刚刚进入开光期，也许是资质有限吧，不过到了开光期就能发出剑气了，只是还不能飞行罢了。”第九剑说道。 对塔安来说，在伊岚翠的这些年似乎不好过，这个男子毫无条理地向他的手下胡言乱语着。 林山看向陈云身边的一人，觉得这人和游戏里那位天火盟的武神陈凯极为相似。 斯潘达因听到这个报告，不由头疼不已，这次CP9与海军的联合行动，原本以为是稳拿的活，可以赚一波功绩，然后提升自己在世界政府中的地位，所以他才会申请来当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当行星地壳无法承受时，所有发动机都会间歇性熄火，缓冲一段时间后又重新点火对行星加速，一直到把天宛四A的轨道拔高到预定区域。 除此以外，再没有任何一个球员能够让赛季场均抢断数达到4次以上。 这次他来十万大山，就是为了调查自己家数千部队离奇消失的事情的。 犬岚公爵听到赤之石三个字后，脸色自然大变，若是这次消息传到大海之上，会引发怎样的后果，那是显而易见的，必会有无数海贼前来抢夺，即便是四皇也不会例外，带时候卓武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料。 一只真正的轻灵大猫利比亚紧随其后，跃过凯瑟拉?妮可罗莉扑进走廊。它转身如此敏捷灵巧，在它的脚爪落到地面的一瞬，凯瑟拉?妮可罗莉都不自觉眨着眼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虽然系统越来越人性化了，可这一次，林山却仿佛听到了它的一声叹息。 轩辕道葬点头，有本源力量滋润的地方，一般容易诞生了不得的天材地宝。 “孟队，你刚才真得很危险，要不是周团长沉住气没让手下人开枪，你真有可能……”龙赛飞实话实说。 他蓦然转身，在林沐瑶和慕城雪诧异的注视下，自她们之间走过。 孟凡马上感觉到头晕目眩，他悲哀的想：为什么这些浑蛋，在这种时候还要残害同类。 “卧草，这哪来的傻叉，连令牌都敢吃。”邪笑天立刻报了一声粗口，那二货对他来说太气人了。 冷傲天体内真气和精神力疯狂涌出，在背后形成残月异象，紧接着一剑破空，一轮残月向李尘沙斩去，残月散发着霜芒一般的光华，可以斩杀肉身，割裂精神，这赫然是一式强大的剑招。 听到叶尘枫这样说，叶建国，云伯等人顿时流露出喜悦的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