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上门求助,疯美人带飞全警局》 第1章 挖尸(1) 凌晨两点。 黎清徽的耳边又吹起了一阵阵阴凉的风。 熟睡当中的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旁边的阴影。 “又发病了。”黎清徽嘟囔了一句,掀被起身准备去找药吃。 床边的黑影动了,一下子就到她的身前,想要拦住她。 可黎清徽穿过了黑影,径直到梳妆台上找到了药,也不用水,直接就咽了下去。 黑影懵了,大力地挥舞着双手,“看看我啊!” “我是真实存在的!” “你看看我啊。” 黎清徽能听到黑影的声音,但她并不在意,吃完药,回到床上坐下来,打算歇一会儿再躺下睡觉。 然而,黑影跟着过来,依旧是站在床边,“好人,你看看我。” “我是真实存在的。” “你帮帮我吧。” 黎清徽终于是抬眸了。 黑影以为她要理会自己,正高兴,黎清徽转眸伸手到床头柜上拿手机,刷起了视频来。 黑影:“……” “好人!就只有你才能帮我了!求求了!”黑影忍不住了,对着她行了跪拜大礼。 黎清徽这会儿忍不住了,掀眸看着穿过床铺的黑影。 “你干嘛?”黎清徽开口了。 她的音色很冷。 就像是寒冬腊月中的圆月。 黑影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 黎清徽见它又不说话了,垂下了眼睑,继续看手机,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影反应过来了,忙不迭地开口,“好人!” “我死了!” “请你帮我报案吧!” 黎清徽闻言看过去,眨了眨眼,“看来我不应该再看刑侦了。” “出现的幻觉都开始跟破案有关了。” 黑影:“!!!!” “好人!不是的,我是真的死了。”黑影手忙脚乱地解释,“我还知道我被埋在哪里了。” “不信的话,你可以跟我去看看!” 黎清徽歪头看了一会儿黑影,啪嗒一下打开了灯。 房间内瞬间就亮堂起来了。 但黎清徽看到的,依然是黑影。 要怎么去形容呢? 如果非要找一个参照物,可以是某某动漫里面的黑人。 就是一双大眼睛白亮白亮的。 一张嘴巴也是白亮白亮,跟大灯泡一样。 如果黎清徽没有精神病,是个正常人,现在怕是已经被吓得心脏病发作昏倒了。 灯忽然亮起来,黑影懵了一下。 黎清徽盯着黑影看了一会儿,问:“在哪里?” “不远,就在附近。”黑影说。 黎清徽起来,“带我去看看。” 黑影感动,“你果然是好人啊。” “谁说的?”黎清徽边走边问。 黑影跟在后面,“就附近的它们说啊。” 黎清徽哦了一声,下楼后没有直接出去,而是到楼道下的小隔间,用挂在旁边的钥匙开门,打开了里面的灯。 黑影看见了摆放的东西,怔了一下,“好人,你要干嘛?” “你不是死了吗?”黎清徽挑了一把趁手的锄头扛在肩上,关了灯,再关门锁上。 “不把你挖出来,我怎么帮你报警?”黎清徽问它。 黑影想了想,点头,“也是哦。” “带路。”黎清徽指着门口,跟黑影说。 黑影哦了一声,连连点头,“好。” “这边走。” —— 翠岚山是海澜市最豪华的别墅区。 山上只有六十七户。 而黎清徽家就是其中之一。 黑影走在前面,从沥青大道转弯朝着林间小径走进去。 黎清徽扛着锄头,穿着白色的睡裙,披头散发地跟在后面。 这一幕出现在值班室的监控里,吓得值班保安一个激灵,揉了揉眼,再去看,黎清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这让值班的保安更心惊了,赶紧闭上眼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 黎清徽走之前看了一眼摄像头,再去看前面的黑影,“你怎么死的?“ “不知道啊。”黑影天真地回答,“我醒来就躺在这里。” “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我发现其他人都看不见我,甚至直接穿过我的身体,我才知道自己死了。” “吓得我马上去警局想要报案,结果没有人能看见我。”黑影垂头丧气。 “我还去了寺庙,结果还是没人看得见我。”黑影更丧气了。 黎清徽:“????” 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儿真实? “后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做,走着走着就回来了。”黑影回头看了一眼黎清徽。 黎清徽瞧着两只灯泡一样亮的双眼,还有大嘴巴,沉默了。 “正当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这里的小动物告诉我,你是个好人。”黑影说,“而且还能看得见我,听得到我说话。” “我就来找你了。” 黎清徽歪头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原来我真的可以跟万物交流?” 黑影还在前面走着。 翠岚山只是一座小山丘,且户与户之间有一段距离,基本是谁影响不了谁。 这就导致山上的监控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善。 黎清徽抬头看了看周围,到这里已经是完全没有路灯,也没有监控了。 映入眼帘的,除了眼前的黑影稍微有点儿光亮,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到了。”黑影滑下去,站在一片明显是被翻过的土地上。 黎清徽陷入了沉思当中。 好一会儿后,黎清徽看着眼前的黑影,又问了一遍:“你是真的存在吗?” “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黑影啊了一声,不太明白,可还是如实回答,“当然啊。” “我知道了。”黎清徽点了点头,放下锄头,拍了拍手就开始挖。 泥土被人刻意压实过。 但也是被挖出来再填回去的土,黎清徽又特别有力气。 一个深一米五,长一米二,宽六十厘米的坑,就这样被黎清徽挖出来了。 而且她也真的挖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黑影在旁边看到后,很激动,“是我了!” “这就是我!” “谢谢你啊!” 黎清徽额际上的汗水滑落下来,沾在了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擦掉汗水后,深呼吸,蹲下去,看着黑色的塑料袋,沉默着。 黑影不理解,“好人,你要干嘛?” “不打开看一下,怎么确定就是死人?”黎清徽转头抬眸看去,接着说,“我不想报假警。” 黑影瞧着她的脸煞白煞白的,又是长发到腰,还穿着白色的睡裙,不由得咽了咽唾液。 “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一个死人?” 黎清徽转眸回去,盯着黑色塑料袋,深呼吸后,伸手去撕开。 第2章 挖尸(2) “是人都会死,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黎清徽扯烂了塑料袋,看到了在里面侧躺的死人。 青白青白的。 短发沾了血,乱糟糟的。 整个人侧躺蜷缩着。 黎清徽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死人,觉得有点儿新奇,伸手想要摸一摸。 黑影震惊了,赶紧制止住,“好人!你干嘛呢?!” “我可是死人啊!” 黎清徽回头看去,黑影终于有了面容。 是个五官端正的男生。 但整个人灰灰的,身上到处都是血,手臂上的血管更是清晰可见,一条条的,像是蜘蛛网一样。 黎清徽可以确定,她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见过他。 静默了片刻后,黎清徽问,“死人不可以摸吗?” “当然不可以!”男生煞有其事地点头,“会给你带来不幸的。” “哦。”黎清徽不想变得不幸,悻悻地收回了手,再去看躺在坑里面的死人,她好似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你死了多久?”黎清徽回头问。 男生摇头,“不记得了。” “感觉我睡了很久才醒过来的。” “好人,你现在可以帮我报警了吧。”男生问。 “好。”黎清徽点头,“不过,我还要确认一件事儿。” 说着,她拿出手机,在联系人上挑选着幸运儿。 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不适合。 而且这种小事不需要麻烦她。 好闺蜜金璐现在肯定已经睡着了。 再打电话过去的话,可能会吓到她。 黎清徽的视线往下挪,定在了备注是晏阳的联系人上。 看到他的名字,黎清徽丝毫没有愧疚心,就这么拨打视频电话过去,还特意将摄像头改为前置,对准了坑里的死人。 男生:“???” 视频通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黎清徽看到晏阳身上穿着的睡衣都敞开了,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皮肤。 “你不会穿衣服的话,我建议你以后睡觉都不要穿了。”黎清徽很真诚地提议。 晏阳冷呵了一声,再睁眼看去,猛地看到一具尸体,吓得他心头颤了一下,手机差一点就拿不稳。 看他的反应,黎清徽可以确定了,尸体是真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没事了。”黎清徽毫不犹豫地结束通话。 下一秒,晏阳的电话打回来了。 黎清徽直接拒绝。 晏阳又打回来了。 黎清徽直接拒绝。 晏阳接着打回来。 黎清徽接听了,“还有什么事儿?” “黎清徽,你玩我呢!”晏阳很生气,“你大半夜不睡觉,专门来整蛊我,很有意思吗?” “?”黎清徽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整蛊你了?” “你还说不是!”晏阳质问她,“刚才你不是让人假扮成尸体来吓唬我吗?” 黎清徽再去看坑里的尸体,摇头否认,“没有,那是真的。” “???”晏阳怔住了,“真的?” “是啊。”黎清徽理所当然地点头,接着又说,“而且我没有那么无聊专门去整蛊你。” 晏阳艰难地咽了咽唾液,握紧了手机,紧张兮兮地问:“你在哪里?” 黎清徽左右看了看环境,黑漆漆的,“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过去的?”晏阳忍不住崩溃,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你给我看看,你在哪里。”晏阳申请语音通话转为视频通话。 黎清徽同意了。 画面一转。 晏阳看到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丁点儿的光亮。 而且在黎清徽前面就是那个埋了尸体的坑。 晏阳还看到了挖坑的锄头。 一瞬间,晏阳想了很多,“黎清徽,你别轻举妄动。” “等我过来。” “我来处理。” “???”黎清徽疑惑不解,“你要怎么处理?” “我打算报警了。” “报警?!”晏阳惊呼出声,“你疯了!” “杀人可是犯法的!” “要坐牢的!” 晏阳想要稳住她,“黎清徽你可千万不要报警。” “就算你有精神病,违法犯罪,那也是要坐牢的。” 黎清徽:“……” “我看有病的人是你。”黎清徽回了一句,又结束了视频通话。 晏阳没有再打电话过来,但是在微信上不停地要求地理位置共享。 黎清徽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过来。 最后,黎清徽看了一眼尸坑,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晏阳的意图。 既然他这么执着地想要见一见真实的尸体,黎清徽便大发慈悲地共享了位置。 而后,黎清徽报警了。 她真诚地跟警察同志说,“你好,我挖到尸体了。” “位置在翠岚山上。” “死者我不认识。” “好的,我等你们过来。” 通话结束后,黎清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报警也不是很难,并没有想象中的被为难,又或者被忽视。 黎清徽放松下来了,坐在旁边看着坑,再去看跟在身边的男生,问:“我报警了。” “还要我做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男生连连摇头摆手,“警察会帮我找出杀害我的凶手。” “等抓到凶手,我就能知道为什么要杀害我了。” “这样一来,我应该就能离开了。” 黎清徽闻言想了想,又问:“你是要升天还是要下地狱?” 这是个好问题,男生也不知道。 片刻后。 晏阳找过来了。 手电筒的光照在黎清徽的身上,晏阳乍一看还以为撞鬼了,心头又是狠狠一颤,再认真看,才知道是黎清徽。 晏阳又气又好笑地跑过来,到她面前就板起脸来,“黎清徽!” “你下次做这种危险的事儿能不能叫上我?” 黎清徽依然是不能理解,“很危险吗?” “当然危险啊!”晏阳到现在都不敢侧眸看一眼坑里的尸体,“这可是杀人啊!” “要是凶手心血来潮回来一趟,那你是不是要跟他躺一块?” 黎清徽垂眸深思,而后很是认同地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但是我不认为有谁能打得过我。” 晏阳:“……” “算了。”晏阳觉得跟黎清徽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跟我来。” 晏阳抓起她的手,要拉她离开这个阴森森的地方。 黎清徽甩手拒绝了,“不要,我要在这里等警察过来。” 第3章 挖尸(3) “要等也不是在这里等啊。”晏阳苦口婆心地劝说。 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待在这里。 黎清徽拧眉,“不在这里等,那去哪里等?” “而且你刚刚不是说了,如果凶手回来了,他带走了尸体,那我岂不是报假警了?” 晏阳面对黎清徽的回答,竟然觉得逻辑满分,无法反驳。 黎清徽看他的脸色,指着上面,继续说,“你害怕你就先走。” “谁说我害怕了?!”晏阳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黎清徽瞥了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下文了。 忽然之间安静下来,晏阳只觉得周围安静得有点儿诡异。 他咽了咽唾液,下意识地往黎清徽的方向靠近一点儿。 黎清徽不喜欢挨着人,往旁边挪了挪。 晏阳害怕,又凑过去一点儿,贴着她站着。 “你不害怕为什么要靠那么近?”黎清徽问他。 晏阳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回答,“我那是担心你会害怕。” “我不怕,你走远点儿。”黎清徽嫌弃,也不高兴。 晏阳咬牙,看她不乐意的样子,不得不承认,“我害怕!” “你别挪了。” “贴着你,我才有安全感。” 晏阳说实话了,黎清徽就没动了。 深夜是寂静的。 偶尔有风吹来,枝丫摇曳,簌簌作响。 一切都是正常的白噪音。 但在晏阳听来,这一切都不正常,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晏阳吞了吞唾液,不安地贴着黎清徽,小声地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嗯。”黎清徽点头。 晏阳更怕了,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臂。 黎清徽拧眉,“你不要动手动脚。” “我害怕啊!”晏阳控制不住情绪,分贝升高了一点儿。 黎清徽更蹙眉了,“害怕,你还大半夜跑出来找我?” “你是傻子吗?” 晏阳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是他也很清楚,死鸭子嘴硬在黎清徽这里是讨不着好处的。 所以,晏阳实话实说,“那还不是因为我担心你?” “而且你没有给阿姨打电话,也没有去找金璐,不也是证明了,我在你心里是最特别的吗?” “你都这样了,我要是还不过来,那我还是人吗?” 黎清徽不是这么想的,但是看他自我感动的样子,她诡异地没有解释清楚。 寂静的深夜里,黎清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晏阳被吓了一跳,恨不得整个人都贴着她。 黎清徽睨了一眼,接听了来电,“你好。” “你好,我是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的队长苏钰。” “我们刚刚接到你的报警电话,已经抵达翠岚山并完成登记进来了,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黎清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地址,“我让人过去给你们带路。” “我怕凶手会回来。” 苏钰神色迅速凝重起来,“请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如果发生冲突,请不要硬碰硬,交给我们来处理。” “好的。”黎清徽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下来。 紧接着,苏钰要求,“也请不要结束通话,等我们到场后,再挂断。” “行。”虽然黎清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警察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她是三好公民。 随后,黎清徽推了推几乎熊抱着自己的晏阳,“你到上面去带路。”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晏阳瞪大了双眼,“那不行,我害怕。” 黎清徽:“……” 通话里的苏钰也听到了,正要出声。 黎清徽说,“那我出去带路,你留在这里。” “不行!”晏阳一口拒绝了,“你留下来吧,我出去。” 但转而一想,万一凶手真的回来,那黎清徽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晏阳站起来后,又坐下来了,“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你不怕?”黎清徽疑惑。 晏阳摇头,“怕。” 但更怕你出事儿。 可这句话,晏阳怎么也说不出口。 黎清徽不懂,只觉得晏阳的脑子有点儿问题。 可能要跟她一样,也患上精神病了。 苏钰在电话里听着,感觉像是一对苦命鸳鸯,抿了抿唇,她开口:“我们到了,如果凶手在附近,断然不会行动。” “不用担心。” 黎清徽哦了一声,“我不怕。” “那我走了。”黎清徽看了一眼晏阳,他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倔强地待在这里。 她想了想,再去看从晏阳到了之后就没有出过声的男生,问:“你能留在这里看着你自己的尸体吗?” 晏阳:“???” 苏钰:“???” 男生点头,“可以。” “不过,周围的确没人,你们真的不用担心。”男生说。 黎清徽点头,“我知道没人。” 晏阳觉得头大,慌张地看着周围,问:“黎清徽,你在跟谁说话?” “死人啊。”黎清徽边走边回答,“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大半夜出来挖尸?” 晏阳头皮发麻,全身颤栗。 “你能看到死人?”晏阳问。 黎清徽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这不是躺在这里了吗?”黎清徽还很好心地回头指了指坑里的尸体。 晏阳摇头,“不是,那你刚刚跟谁说话?” “死人啊。”黎清徽回答。 晏阳:“……” 通话里的苏钰听着,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便问:“黎小姐,刚才你的意思,是说你能看到死者来找你,并且请你帮忙挖出他的尸体吗?” “是啊。”黎清徽回答,“当时我还以为我精神病发了。” 苏钰:“?” “黎小姐,你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苏钰皱紧了双眉。 “是啊。”黎清徽继续点头,“精神分裂症。” “经常出现幻觉和幻听。”黎清徽介绍自己的症状,“不然我也不会给晏阳打视频电话,确定他也能看到尸体,再给你们报警的。” 晏阳指着自己,头顶上冒出大大的问号,这对吗? 黎清徽想了想,觉得不对,就问,“不然你们觉得我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出来到处挖坑?” “嗯……”黎清徽皱起了双眉,很认真地告诉他们,“我是有精神病,但我不是傻子。” 苏钰和晏阳两人都沉默了。 第4章 挖尸(4) 黎清徽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多在意,原路返回还没回到沥青路上就听到警笛声,紧接着就看到警车。 黎清徽挥了挥手。 坐在副驾驶的苏钰看到她了,跟负责开车的副队长程今意说,“看到报警人了。” “就在前面。”苏钰指了指路边的黎清徽。 程今意看去,眉头一挑,“是她啊。” “我就说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你认识?”苏钰挑起了眉头问。 程今意回答:“何止是认识啊。” “她还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呢。”“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有空了,我再跟你说。” 警车停在了路边,两人一左一右下车。 车门啪啪地关上了。 黎清徽见是两名女警,有些意外地挑眉,“晚上好啊,两位警官。” “尸体在哪里?”苏钰说的寒暄话已经足够了。 黎清徽指了指下面,“跟我来。” “刚才你说你能看到死者是怎么一回事儿?”苏钰跟在后面,边走边问。 黎清徽哦了一声,“就字面上的意思。” “真的假的?”程今意也很好奇。 黎清徽回头看一眼,“真的。” “不仅如此,我还能跟花花草草猫猫狗狗交流。”黎清徽有些无奈地耸肩摊手,“但是你们都觉得我有病。” “去检查过了?”苏钰又问。 黎清徽点头,“检查过了,确定是精神分裂症。” 程今意和苏钰对视一眼,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苏钰边走边看周围的环境,“到这里就没有监控了。” “但是主道路上有监控。”黎清徽说,“只要不出现问题,就能拍到谁拖着尸体过来埋的。” 黎清徽很快就看到晏阳的身影,也看到了死者的魂魄站在旁边,她挥了挥手,再回头跟苏钰说,“如果监控出了问题,我就投诉他们物业。” “一个月三万的管理费监控都不安装全面,太失责了。” 苏钰抿了抿唇,三万就管理费了,是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晏阳看到黎清徽带着警察回来,担惊受怕的心终于是安定下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晏阳跑到黎清徽的身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坑说,“这跟我们都没有关系。” “她只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偶尔发发病……” 晏阳的话还没说完,黎清徽就一巴掌扇过去,“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没有病!”黎清徽指着前面的坑说,“我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晏阳:“……” 苏钰:“……” 程今意:“……” 苏钰咳了咳,没参与这一场辩论当中,她和程今意两人一起过去看死者了。 死者是被黑色的塑料袋包裹着,但现在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死者的面容。 看着青灰的肤色,以及散发出来的尸臭,苏钰判断死者死亡有两天了。 “通知法医过来。” 程今意点头,立刻就打电话。 另一边,黎清徽懒得跟晏阳多说一句话,反正他听不懂,也不理解,她说多少句都是无用的。 所以,黎清徽走到苏钰身边,“这个人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 “他在这里醒来后就想回家,但是发现自己死了,就去警局报警,但是你们都看不到他。” “他只好去寺庙求神帮忙,可惜寺庙里的和尚也看不到。” “他就回来了。” “然后就听这里的东西说,我能帮忙,半夜就蹲我床边叫我起来帮忙报警。” 黎清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现在我报警了,事儿就不归我管了。” “我能回去睡觉了吗?”黎清徽问。 苏钰摇头,“抱歉,我们还需要做个笔录。” “希望你能陪我们走一趟。” 黎清徽思索了片刻,“也行。” 随后,她看向死者,“你还要跟着我吗?” 在场的三人看到她忽然对着空气说话,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尤其是晏阳,他想贴着黎清徽来获得安全感,可又怕她身边的东西。 思来想去,晏阳厚着脸皮站在了苏钰和程今意两人中间,小声地说,“两位都穿着警服。” “这可是保命的法器。” 苏钰:“……” 这位同志精神状态应该是正常的吧? 程今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警服,头一回听说这还是法器。 死者摇头,“不用了,我跟着她们就可以了。” 黎清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哦对了。” “我帮了你的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死者:“???” 另外的三人:“???” 黎清徽说,“以后找我帮忙不要大半夜过来,我需要休息。” “你们最好是在白天的八点到中午的十二点前,以及下午的两点到下午的六点前过来找我。” “晚上不营业。” 死者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儿后,回答:“那我见到其他跟我一样的人后,跟他们说一声?” 黎清徽满意地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苏钰静默了片刻,看黎清徽有来有往的,忍不住问,“你真的能跟死者交流?” “当然啊。”黎清徽皱眉,略微不满,“难道我骗你们?” 晏阳伸手挥了挥,“警官,你也知道的……” 这一次,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完,黎清徽就让人闭嘴了。 她的脸色也冷沉下来。 再去看苏钰的时候,黎清徽的态度也跟着转变了,“你们愿意相信就相信,不愿意相信就不相信。” “我也没指望你们相信我。” 苏钰抿了抿唇,摘下警帽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黎清徽见状,别过头哼了一声,但唇角微微上扬了。 没过多久,法医和痕迹检查部的警员都过来了。 苏钰去交接,程今意则是负责送黎清徽和晏阳两人去警局做笔录。 法医江之越看了一眼走远的程今意和黎清徽以及晏阳三人,再去看苏钰,问:“这是这一次发现现场的报警人?” “嗯。”苏钰点头,“对方患有精神病。” “所以大半夜出来挖尸?”江之越看了一眼埋尸坑,长方体,工工整整的。 瞧着有点儿强迫症。 第5章 挖尸(5) 江之越说:“这还挺有意思的。” “先看尸体。”苏钰说,“看尸斑感觉死亡有两天了。” 江之越穿戴好防护服之后,再过去检查尸体。 但是尸体还在埋尸坑里面,并不方便检查。 江之越叫助手过来搭把手,两人合力将尸体抬起来。 法医助理拍了几张照片后,江之越才用剪刀将装尸袋给剪开。 死者的状态才完全呈现出来。 “尸僵已经缓和下来了。”江之越上手触碰尸体,感受了一下。 而后再去检查死者的眼睑,又看了看牙齿,“没有明显的窒息状态。” 紧接着,江之越看到了死者后脑勺的伤痕,眉心顿时就紧皱起来了,“致命伤应该是后脑勺受到了重击。” “能摸到骨头碎片。” “骨裂了。“ 苏钰在旁边听着,双眉也是紧蹙起来,“后脑勺受到重击是被偷袭?” “还不确定。”江之越回答,“要回去解剖,我才能确定死者是怎么被袭击的。” 江之越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死者的面部,“脸颊上有伤痕。” “看起来像是被指甲划破。” 江之越定睛看了一会儿,眉心越皱越紧,“是长指甲。” “美甲吗?”苏钰问。 江之越摇头,“目前看伤口很像,但是不是本甲造成的,我也不清楚。” 而后,江之越往下继续检查,“手臂上有明显的伤痕。” “暂时不清楚是什么物件造成的。” “目测的话,应该是木棍之类的东西。” 而后,江之越看到死者袖口的纽扣上有一根头发,便用镊子给夹起来,看了看,很可惜地摇头,“没有毛囊,检测不到DNA。” “不过,看长度应该是一名女性的头发。” “染了淡棕色。” 法医助理在旁边都一一记下来了。 江之越又看了一会儿,起身跟苏钰说,“目前的线索就这么多。” “等我回去解剖后,再给你详细的报告。” “好,谢谢。”苏钰点头。 江之越和助理重新将尸体装到装尸袋里带走。 痕迹小组组长曾心语过来,“现场的足迹有好几枚。” “目测是报警人的足迹。” “其他人没留下足迹?”苏钰拧眉问。 曾心语摇头,“有,但是被覆盖住了。” “有也就是半枚,需要回去后用AI修复。” “其他的痕迹,需要回去再做初步的检测。”曾心语说。 苏钰清楚了,“麻烦你了。” “客气,分内事。”曾心语摆摆手,转身跟同事回去了。 苏钰站在发现尸体的地方,看着这个埋尸坑,两道细眉皱成一团。 —— 警局。 程今意刚做完黎清徽和晏阳两人的笔录。 苏钰就回来了。 “怎么样?”苏钰问。 程今意回答,“黎小姐和晏先生两人还在审讯室。” “等会儿黎小姐的司机会过来接她回去。” “我也打电话问过了黎小姐的管家,她们可以作证黎清徽从两天前就没有出过门了。” “一直在别墅里。” 苏钰点头,又问:“晏阳呢?” “晏先生需要上班,每天八点出门,傍晚六点到家。”程今意回答,“晏先生看到了死者的面容,但不认识他。” “翠岚山的物业管理很配合我们的调查,蒋湘和林俊疏两人已经过去拿监控了。” 程今意说完后低头看手表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就能回来。” 苏钰低头看时间,“行,等他们两人回来后,休整十分钟到会议室开会。” “明白!”程今意应下来。 苏钰转身就回办公室。 死者被法医江之越带回去后,会录入死者的指纹,再上传到数据库,很快就能确定死者的信息。 苏钰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就看到江之越发过来的信息。 紧接着,宋沉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队长,死者的信息确定了,刚打电话通知家长。” 宋沉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家属什么时候到?”苏钰问。 宋沉远回答,“三十分钟后到警局。” “对了,队长,郑嘉树失踪了两天。”宋沉远说,“家属报过失踪。” “是如意街道那边的派出所接的案子。” “他们有调查资料,值班的警员整理好后会发过来。” “行。”苏钰点头,“等蒋湘和林俊疏两人回来后,准备开会。” “明白!”宋沉远回答。 —— 黎清徽在审讯室里坐了一会儿,见没有人进来,她也没有被控制住。 于是,黎清徽出来了。 一眼看出去,警局里空荡荡的。 “人呢?”黎清徽皱眉。 郑嘉树在她旁边,指了指前面的会议室,“刑警们都回来了,现在在会议室里开会。” “你还跟着我?”黎清徽看着他,还是一副死了的模样,眉心紧蹙着,“你就不能变回正常的样子吗?” 郑嘉树啊了一声,“我现在不正常吗?” “不正常,就你是怎么死的,你就什么样。”黎清徽说,“虽然现在只有我能看得见你,但我不嫌弃你。” “可万一有其他人看到你,会被吓到的。” 郑嘉树觉得有道理,“那我去洗把脸。” “你能开水龙头吗?”黎清徽问。 郑嘉树摇头,“不能。” “那你怎么洗脸?”黎清徽又问。 郑嘉树:“???” 原来人死了之后,这么麻烦的吗? “算了。”黎清徽见他什么都不懂,摆了摆手,转身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标识,“跟我来,先试试看。” “不然一直看着你这个样子,我会做噩梦的。” “哦哦,好的。”郑嘉树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然后停在了女卫生间门口。 “好人,我是男的,不适合进去。” 黎清徽哦了一声,转身径直进了男卫生间。 郑嘉树觉得这样也不对。 可黎清徽已经进去打开了水龙头,朝他招手,“进来试试看。” 郑嘉树进去了,站在镜子前的水龙头旁,伸手去触碰水。 没曾想,竟然能触碰到! 郑嘉树很高兴地对着镜子洗脸了。 也洗了头发。 他正高兴。 晏阳从单间里走出来,冷不丁看到了郑嘉树那张和死者一模一样的脸,吓了一个激灵,整个人板板正正地晕过去了。 黎清徽:“???” 第6章 挖尸(6) 而郑嘉树懵了,过了一会儿才紧张着急地问黎清徽,“好人,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黎清徽看了一眼郑嘉树,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之前就没说错。 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吓到人的。 郑嘉树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更害怕了,手足无措地解释,“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没想到会吓到人的。” “他……我……”郑嘉树语无伦次了。 黎清徽摆摆手,让他别慌,“怕什么啊。” “要是死了,正好跟你做个伴。” “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郑嘉树:“???” 你们不是朋友吗? 黎清徽也只是说说而已。 这会儿,她过去蹲下来,先是轻轻地拍了一下晏阳的脸颊。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反应。 黎清徽就下狠手了。 啪—— 啪—— 啪—— 三个巴掌下去。 没死的人肯定醒来了。 郑嘉树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痛。 晏阳醒来了。 被疼醒的。 他第一眼看到黎清徽,熟悉的安全感回来了。 晏阳抓住她的手臂,眼角冒泪,委屈兮兮,“黎清徽,你看见了没?” “刚刚这里有个人跟你挖出来的死人长得一模一样。” “看见了啊。”黎清徽点头,“那就是本人。” 晏阳:“????” “我让他洗把脸,不然一副死人样,我看多了会做噩梦。”黎清徽解释。 晏阳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对啊。”黎清徽点头,再指向郑嘉树的位置,问:“现在还看得到吗?” 晏阳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摇头,“看不见了。” “那没事儿了。”黎清徽摇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也是,别躺在地上。” “凉。” 晏阳反应过来了,哦了一声,连忙站起来,而后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两边脸颊都是手指印了。 晏阳:“……” 他沉默了片刻,再去看黎清徽,“下次能不能下手轻点?” “我要是毁容了,你得对我负责。” 黎清徽一脸惊异地看着他,反问:“那你是要毁容,还是要死?” 晏阳:“???”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二选一。”黎清徽举起了拳头,问他。 晏阳咽了咽唾液,笑着摁下她的拳头,“活着活着。” 黎清徽点头,“那不就是了。” 她收回了拳头,再问:“你在这里干嘛?” 晏阳回答:“警察跟我说可以走了。” “我有点不方便就过来解决一下。” 说完后,晏阳反问她:“你呢?” “见到他还在,就让他洗把脸。”黎清徽回答后,诶了一声,捏着下巴思索起来,“为什么警察没叫我回去?” “不行,我得去问问。” 黎清徽是行动派,说做就做。 眨眼间就从男卫生间出去,朝着会议室快步走去。 会议室的大门是关着的。 黎清徽还是懂礼貌的,知道进去之前要敲敲门,再问:“苏队长,我能走了吗?” 笃笃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在会议室的众人都清楚办公室外面是没有人的。 此时此刻,心头都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而后,众人听到黎清徽的声音后,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钰想起来了,看向程今意,“还没有人过来接她们回去吗?” “我通知她们可以走了。”程今意解释。 苏钰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黎清徽直接推门进来了。 一眼就看到了五个人。 三女两男。 黎清徽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了苏钰身上,还挥挥手打招呼,“苏队,你们在讨论什么?” 随后,黎清徽看到了荧幕上的PPT,哦了一声,唇角顿时就上扬了。 “在讨论你啊。” 黎清徽忽然转身过去招招手,叫郑嘉树过来,又说:“原来你叫郑嘉树啊。” 郑嘉树听到自己的名字后,顿时就怔住了。 黎清徽拧眉,“你干嘛突然就停下来?” 说着,黎清徽转身走回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跟在后面的晏阳看着她的举动,用力地咽了咽唾液,告诉自己,她患有精神病,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经常出现幻觉和幻听。 她的行为都是正常的。 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他是相信科学的! 然而,晏阳的腿还是有点儿软,忙不迭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观音菩萨保佑我!” 黎清徽听他念念叨叨的,蹙紧了眉心,“要念佛出去念,吵死了。” “再害怕就不要跟着我了。” 晏阳:“……” 他选择闭嘴。 并且快步走到黎清徽身后,抓住她的衣角。 黎清徽懒得理他。 此时,苏钰等人都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五人齐齐看着她。 黎清徽耸肩摊手,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听到名字后,突然就怔住,一动不动了。” 黎清徽的话音说完,回头再看回来。 郑嘉树的脸上再一次出现死亡时的症状,而且急速变化着。 越来越接近现在腐败的模样了。 郑嘉树开口,唇齿上都是血丝,眼瞳也有些凸出来。 他看着黎清徽,说:“我都想起来了。” “是他们杀了我。” 黎清徽闻言瞬间皱眉,“谁杀了你?” “是崔韬。”郑嘉树回答,“是他推我。” “然后我后脑砸中了什么东西。” “瞬间就失去意识。” 郑嘉树反应过来了,且越来越气愤,“是他杀了我!” “我要找他报仇!” 郑嘉树说完后,直接原地消失了。 黎清徽‘诶’了一声,想追上去的,但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你都死了,怎么报仇?” 苏钰一听,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追问,“是谁杀了他?” “崔韬。”黎清徽回答,“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啊。” 苏钰马上回头跟程今意说,“立刻调查郑嘉树的朋友圈。” “锁定嫌疑人崔韬。” “是!”程今意马上就转身回办公位,搜索起来。 蒋湘只是大概了解到报警人的状况,眼下看队长雷厉风行的安排,是因为相信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报警人,不由得眉头一挑。 “队长,我们真的听她的话?” 第7章 挖尸(7) 苏钰侧眸正要回答,黎清徽就先说了,“你们喜欢听就听。” “不喜欢听,那就不听。” “我没有意见。”黎清徽摊手,“现在没有我什么事儿了。” “那我就回去了。” 黎清徽瞥了一眼蒋湘,什么都没说,径直转身离开。 蒋湘能感觉到她的不悦,皱紧了眉头,“队长,我没有说不相信她的话,我只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怀疑。” “之后再讨论。”苏钰说,“现在先去确定是否有崔韬这个人。” “以及,找到崔韬。” 苏钰皱紧了眉头,不由得想,死者真的要去找凶手报仇的话,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来? 她需要去找几个高人回来吗? 黎清徽走了。 晏阳自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在警局门口等车时,晏阳悄悄侧眸看了好几次黎清徽。 黎清徽察觉到了,双眉微蹙着转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你不生气?”晏阳直接问了。 黎清徽摇头,“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苏队长已经相信我的话了,去找人了。”黎清徽回答,“其他人信不信我都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找到崔韬这个人了。” 晏阳又问,“那……那个死者要怎么报仇?” 黎清徽思索了片刻,摇头回答,“不知道。” “现在大概只有我才能看到他吧?” “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话,他就算是兴风作浪,也没有人在意。” 晏阳这么一听,突然就觉得死者好惨,人都已经死了,想对凶手做点什么都不行。 “咱们就不能帮帮他吗?”晏阳问。 黎清徽:“??” “我不是已经帮他报警了吗?”黎清徽反问,“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他报仇?” “将杀害他的人杀了?” “然后我来成为凶手?” 晏阳不是这个意思,连连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帮他抓到凶手,或者惩罚一下。” “就像是我今晚以为你来假扮尸体来吓唬我一样。” 黎清徽闻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这样的行为可行性有多少。 “虽然很有意思。”黎清徽回答,“但是我不知道崔韬在哪里。” “而且假扮鬼来吓人的话,还需要准备一番。” “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黎清徽拿出手机来看,“现在已经是凌晨的四点三十七分。” “比起报仇,我更加需要睡眠休息。” 晏阳:“……” 刚好,黎清徽的司机到了。 她一眼认出了自家的车。 等车停到跟前,副驾驶位上的女保镖下来,再打开后座的车门,请黎清徽上车,又给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后,女保镖才看到晏阳身上,微微点头,就算打过招呼,而后上车关门。 晏阳站在原地看着轿车的身影消失在黑夜当中,怔了怔,眨眼指着自己,“那我呢?” “不顺便送我回去吗?” 就在晏阳以为自己要被抛弃时,他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了。 还想着给黎清徽打电话哭诉的晏阳默默地退出拨打电话页面,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司机,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现? 晚一点点不可以吗? 晏阳带着怨念上车了。 司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很好奇地询问,“老板,你怎么进局子了?” 晏阳:“?” —— 另一边。 程今意坐下来没多久,就收到了如意派出所那边发过来的文件。 文件下载打开后,程今意第一眼就看到黎清徽提到的崔韬,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抬头看向苏钰:“队长!” “找到了!” “真的有崔韬这个人!” “而且如意街道派出所那边还找过他问话。” 程今意激动得要站起来了。 而苏钰听到后,唇角微微翘起,“马上确定崔韬的地址。” “所有人准备一下,马上出发抓捕嫌疑人!” 蒋湘怔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黎清徽说的话是真的。 “明白!”程今意立刻回答。 而宋沉远和林俊疏两人也异口同声地回答,“是!” 苏钰看蒋湘还愣着,拍拍她的肩膀,“还傻站着做什么?” “不去准备?” 蒋湘反应过来了,眨眨眼后问:“队长,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凭黎清徽一句话,抓到人,万一崔韬不肯承认怎么办?” “先把人带回来再说。”苏钰说,“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黎清徽没有说谎。” “?!”蒋湘瞪大了双眼,“队长,你相信她说的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苏钰回答,“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 “而且真的存在这个人,不也在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 蒋湘怔住了,不知道要有什么样的反应。 程今意摇头叹了一口气,起身到她身边,说:“队长在回来的路上就在调查黎清徽的背景了。” “更具体的档案还没看到,但我知道黎清徽是黎盛玫的女儿。” “黎盛玫,你应该知道。” “就是安阳集团的创始人。” 蒋湘听闻后,瞪大了双眼。 “还有,黎清徽虽然是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是她一直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 “而且还很配合治疗。” “只是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和万物交流。”程今意想到之前找到的资料,“我们警方去找医院那边要资料。” “也是等了很久才知道。” “医院那边做过测试。” “黎清徽似乎真的能和小动物交流。” 蒋湘再一次被震惊到了,“这么厉害?” “我能让她帮我问问我家猫在想什么吗?”蒋湘问。 程今意:“……” 蒋湘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解释:“我也不知道我家猫怎么了。” “最近特别喜欢叫。” “我带去医院做过检查了。” “医生说一切正常。” 程今意说,“这个你得问她本人。” “而且你刚刚的态度……” 程今意都不用说得那么清楚,蒋湘自然能明白,“明天我肯定好好道歉。” “行,先忙。”程今意说。 蒋湘点头,去做准备了。 十分钟后。 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成员集合完毕。 苏钰带队前往翠岚山别墅区抓捕嫌疑人崔韬。 第8章 挖尸(8) 崔韬还在睡梦当中就被叫醒了,看到站在床边一群警察,他下意识就举起手来。 苏钰拿出警员证来,跟他说,“我是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队长——苏钰。” “现在怀疑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怎么会?”崔韬整个人都懵了,大脑反应不过来,直接问,“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跟我们回警局慢慢说。”苏钰回答,接着给他拷上手铐。 崔韬整个人还是懵的。 而苏钰看了看周围,想死者在哪里? 他打算怎么报复? 是已经报复过了,还是还没来得及? 苏钰不清楚,也不知道要怎么调查。 —— 崔韬被带回警局了。 他坐在审讯椅上,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苏钰看着他,问:“你跟郑嘉树是什么关系?” 崔韬闻言抬头看去,还是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有人挖到了尸体。” 崔韬连连摇头,“不可能。” “我明明埋得那么深,怎么可能会有人挖那么深?” “肯定是有人也想埋尸体,不然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崔韬说。 苏钰皱眉,拍拍桌面,让他冷静下来,“回答问题。” “你跟郑嘉树是什么关系?” 崔韬张了张口,又慢慢地冷静下来了,“我们是大学同学。” “你为什么要杀害他?”苏钰接着问。 崔韬摇头,“我不是故意的。” “是他喝多了调戏我女朋友。”崔韬说,“当时我只是想要给他一点儿教训,没想到他会死的。” “说一说,具体发生了什么。”苏钰掀眸看着他。 崔韬低下头来,回忆起来,“三天前,我女朋友生日。” “我邀请了好几个朋友到别墅来过生日。”崔韬说,“当时玩得很嗨。” “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时间,我提议大家都留下来过夜,但有几个朋友不太想,十一点左右就回去了。” “毕竟翠岚山离市区还是挺远的,他们明早还要上班。” “要留宿的话,第二天得五点多出门,这才能赶回去上班。” “所以我也能理解。” 苏钰点头,“而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继续嗨皮。”崔韬说,“大概是凌晨两点多吧。” “喝也喝够了,玩也玩累了。” “思丽说要洗澡,我就带她去我的房间。”崔韬说。 “思丽是谁?”苏钰问。 崔韬抿了抿唇,回答:“这件事儿跟思丽没有关系。” “是我失手杀了郑嘉树。” 苏钰低头翻看资料,“思丽全名叫杨思丽,是你的女朋友对不对?” “是。”崔韬不惊讶警察知道这些信息,但还是忍不住心慌。 “我们如意街道的派出所调查过你们。”苏钰边看资料边说,“当时你们隐瞒了杀人事实。” “跟警察说郑嘉树早就离开了。” “并不清楚他去了哪里。” “恰好,当时翠岚山的物业监控全部都坏了。” “是你们做的?”苏钰直直地看着他。 崔韬握紧了手心,好一会儿才松开,“是。” “监控被我买下来了。” “嗯。”苏钰点头,“接着说,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儿?” “思丽洗完澡出来找我,结果碰到了喝多的郑嘉树,然后看到思丽穿浴袍的样子就起了色心。”崔韬说。 苏钰问,“你看见了?” “没有,是思丽跟我说的。”崔韬摇头。 苏钰思索了一会儿,又问,“家里没有监控?” “有,但刚好那个位置是死角,看不清楚。”崔韬回答。 苏钰转头看做记录的程今意,“跟蒋湘说一声,拿崔家的监控。” “明白。”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做记录的程今意打开了电脑版微信,给蒋湘发信息。 而苏钰接着问,“后面你们就发生了争执?” “是。”崔韬点头,“我听到思丽的声音就过来了。” “当时有几个人?”苏钰问。 崔韬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当时就我们三个人啊。” “不过孙子易后来也过来了。”崔韬想到了什么说。 “然后呢?”苏钰问。 崔韬回答,“然后思丽跟我说,郑嘉树要对她不轨。” “当时我听到后,看到思丽的浴袍都乱了,想到女朋友被欺负了,我很生气就打了郑嘉树一拳。” “当时郑嘉树是怎么说的?”苏钰问,“他承认自己欺负了杨思丽吗?” 崔韬摇头,“没有。” “郑嘉树说他刚到都没看清楚人,就被甩了一个耳光。”崔韬说。 “你们就在楼道上打起来吗?”苏钰问。 崔韬否认了,“没有,是孙子易说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慢慢聊?”崔韬接着说,“当时我就拉着郑嘉树的衣领,让他跟思丽道歉。” “但郑嘉树不愿意,还是说自己没做。” 苏钰拧眉想了想,问:“你和郑嘉树认识了那么长时间,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人品没话说。”崔韬没否认,“但当晚喝了那么多。” “而且思丽又那么漂亮。” “大家都是男人,我不可能不清楚他想什么的。” “而且我当时又不在。” “这种事儿,图个一时快乐,十来分钟就能完事儿。”崔韬接着说,“如果思丽不敢反抗,郑嘉树肯定就得手了。” 崔韬越说越气愤,“还好被我发现了,不然我都不敢想我的好兄弟竟然想要对我的女朋友下手。” “警察同志,郑嘉树是死有余辜。” “而且我不是真的想要他死。” “我只是想让他跟思丽道歉。”崔韬气愤过后解释。 苏钰并不理会这些企图撇清自己责任的话语,继续问,“郑嘉树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甩开了我的手,往客厅的方向去了。”崔韬低下头来回答,“你们见过的。” “然后我不服气就跟上去。” 崔韬继续说,“我们吵起来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 “思丽和孙子易都想拉开我们。”崔韬说,“但郑嘉树一直说他什么都没做,要求看监控。” “还说是思丽故意污蔑他的。” “我当时气急了,就用力推了他一下。” “没想到他站不稳,磕到了茶几角上。” 崔韬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颤了颤,“当时我们就懵了。” 第9章 挖尸(9) 崔韬双手捂脸,“就一眨眼的功夫,郑嘉树流了好多血。” “孙子易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没了。”崔韬说,“郑嘉树死了。” “我不敢报警,我害怕坐牢。” “我也害怕孙子易会告发我。”崔韬说,“我就让孙子易拿了手边的花瓶,让孙子易砸下去。” “这样,我们就是同伙了。” 苏钰抿紧了唇,“杨思丽呢?” “你也让她这么做了?”苏钰问。 崔韬摇头,“思丽什么都不懂,她是受害者。” “但是思丽想让我放心,她拿了茶几上的烟灰缸砸了一下郑嘉树的额头。” 苏钰清楚了,转头去看程今意。 程今意已经在群聊上跟其他同事说,去带杨思丽和孙子易两人回来。 程今意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苏钰明白了,再去看崔韬。 崔韬急切地想要解释,“是我做的。” “跟思丽还有孙子易没有关系。” “要抓就抓我吧。” “别连累他们了。”崔韬低着头很沮丧地回答。 这两天,他一直都睡不好。 梦里都是郑嘉树说,他没有做,他没有做,为什么要杀了他。 崔韬很后悔,也很害怕。 他有想过要不要自首,但是做了那么多,要是没被发现的话,自首就有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所以,崔韬一边祈祷着不要被发现,一边又希望着警察能调查出来。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 崔韬涌起了义气,他不想连累兄弟,也不想害了女朋友。 他想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苏钰看着他,“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从郑嘉树死亡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没有阻止你,而是替你掩饰,甚至是和你一起掩埋尸体,就已经注定,他们也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崔韬无话可说。 片刻过后,崔韬极其后悔,抓住了头发使劲扯,“都怪我!” “都怪我!” 苏钰看了一眼他的反应,再去看程今意,问:“现场情况怎么样?” 程今意回答,“痕迹部的同事在现场发现了血迹反应。” “崔韬没有说谎。”程今意看过去。 崔韬低着头啜泣起来。 苏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冷静下来,拍了拍桌面,“你们是怎么埋尸的?” 崔韬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这才红着眼抬头回答,“我们在工具房找到了大型垃圾袋。” “就把郑嘉树装起来,再用胶带绑好。” “然后本来是想运到郊外。” “可又怕被其他人发现。” 崔韬说,“我就想到翠岚山本来就是一座山。” “而且这里的业主也不会无缘无故爬山,又或者四处溜达。” “我就挑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和孙子易一起挖坑埋尸。” 说到这里,崔韬抬起头来,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苏钰拒绝回答他的问题,“你只需要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要你犯了法,总会被发现的。” 崔韬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 黎清徽回家了。 洗漱一番后,出来躺下,窗边的窗帘飘了起来。 紧接着,床边多了一道黑影。 黎清徽看去,是郑嘉树,眉角微微一挑,“你不是去报仇了?” “怎么跑回来了?” 此时此刻的郑嘉树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有些颓废地蹲下来。 “好人,我刚刚没有回到埋尸的地方,我跑到了我尸体旁边了。” 黎清徽嗯了一声,接着问,“所以呢?” “那个法医好恐怖啊!”郑嘉树说,“他……他……” “解剖了你?”黎清徽替他说下去。 郑嘉树重重地点头,“是的,是的。” “我看到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挖出来了。” “然后全部分开,放入不同的桶里面。”郑嘉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幻痛了。 “然后再放进冰箱里面。” “好人,我觉得我现在好冷啊。” 黎清徽静默了片刻,拧着眉心,问:“你已经死了。” “冷不是很正常吗?” 郑嘉树沉默了。 而后,他又问:“死了就会这样吗?” 黎清徽哈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死了,不应该是你比我更清楚吗?” “难道你还想让我死一死,再告诉你是什么感觉?” 郑嘉树连连摇头摆手,“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想做什么?”黎清徽坐起来了,抱着她的大蛇抱枕看着他,“现在你的尸体被发现了。” “凶手也被抓到了。” “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你说说看,但我不一定帮你。” 郑嘉树往床脚挪了挪,背对着她,用手指画圈圈,委屈巴巴地说,“我不想死。” “我才二十四岁,明明能活到一百岁的。” “现在二十四就死了。” “那你想复活也没有办法了,你身体都被解剖了。”黎清徽摊手,“你也不能霸占别人的身体啊。” “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你死了,但是又没有完全消散。” “比活着不是更好吗?”黎清徽说。 郑嘉树懵了,“怎么好了?” “你不用吃饭啊。”黎清徽很认真地伸出手指来,“坐车也不用花钱。” “去景点也不用买门票。” “别人也看不到你,那就吵不到你,这不是赚了,难道是亏了?” 郑嘉树还是委屈,撇着嘴说,“但你们都活着。” 黎清徽眉上的青筋挑了挑,要忍耐不了,“那你想怎么样?” “好人,你能给我烧个平板吗?”郑嘉树说。 黎清徽义正言辞地拒绝,“找你的家属去。” “我又不是你爸你妈你姐。” 郑嘉树想过,但家人都看不见他,“好人,你帮个忙。” “行行好。”郑嘉树站起来,凑过去想要撒撒娇。 但是黎清徽看到他的死人样,感受到他带来的阵阵阴寒凉气,忍不住一巴掌拍过去。 郑嘉树瞬间就穿过墙壁,飞出去了。 黎清徽:“???” 下一秒,黎清徽看着自己的手掌,哦豁了一声,唇角勾起,“原来我还有这般神力啊。” “嘿!” 黎清徽扬起了笑脸来,“我果然是上天特别眷顾的幸运儿啊!” 第10章 挖尸(10) 不等黎清徽高兴多久,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是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晏先生过来了。”管家有点儿为难地继续说下去,“晏先生说一定要见到你。” “如果见不到的话,他……”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黎清徽就起来开门,看着管家,“怎么样?” “是要死还是要什么?” “如果要死的话,请死远点儿。” “死在这里的话,我会告他们全家。” 管家:“……” 晏阳早就上楼了,见她开门马上就扑过来。 黎清徽嫌弃地推开他,“干嘛?” “别凑那么近,我换了睡衣。” “你一身脏兮兮的。” 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脏。” “我也是刚从家里洗了澡出来。” “干净的。” “那你出门坐车再到我家,不就脏了?”黎清徽挑眉,抱着双臂看着他,问:“来我家做什么?” “找我干嘛?” 晏阳欲言又止。 黎清徽一个眼神就让管家离开。 晏阳看着管家下楼了,推着黎清徽进房间,再把门给关上。 门外。 管家并未真的走远,她只是在楼梯上假装下楼,实际上只是下了两级,刚好让他们看不到。 这会儿,管家转身回头看着晏阳进了大小姐的房间,还把门关上了。 管家很尽职地跟先生和太太两人汇报。 房间内。 黎清徽被推进来后还是抱着双臂,“什么事儿?” “黎清徽,我能在你这里睡一晚吗?”晏阳问。 黎清徽皱眉,“为什么?” “我害怕!”晏阳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周围,“你不知道我回到家后,洗澡的时候有多害怕。” “尤其是在警局里看到的那个!”晏阳再次强调。 “所以呢?”黎清徽问,“为什么要住在我这里?” “你家不是有管家爷爷吗?”黎清徽说,“你可以跟他睡。” “如果你不想让外人知道的话,你也可以找你大哥。”黎清徽建议,“大哥肯定不会嫌弃你的。” “但是他会笑我!”晏阳瞪大了双眼,低头抓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晃着,“清徽,我知道你人最好了。” “就让我在你这里睡一晚好不好?” “我保证不乱来。” 黎清徽上下打量一下对方纸板一样的身材,呵地一声冷笑起来,“就你?” “还想打得过我?” “做梦。” 晏阳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必须要示弱! 示弱才能达到目标! “我不是想跟你打架,我就是想睡觉。”晏阳说。 黎清徽打了一个哈欠,晏阳见了赶紧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躺下来早点睡。” “怎么样?” 黎清徽瞥了一眼,指着地面,“你可以睡在这里。” “打地铺?”晏阳有点儿不情愿,又拉了拉她的衣角,“我俩小时候不是经常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吗?” “那是两岁之前的事情。”黎清徽纠正,“而且我们是在游泳馆洗澡。” “且只有一次。” “那睡觉呢!”晏阳不服,“这个次数多了吧。” 黎清徽伸出手来,再次纠正,“那是幼儿园时期。” “我同意你跟我一起睡,是因为你一直哭着要回家。” “并且拽着我不撒手,老师怎么都没有办法扯开你,我才勉强同意的。” 晏阳:“……” “以及,我跟你一起睡的次数也就两次。”黎清徽说,“在这之后,我们没有再一起睡过了。” “现在也不适合。”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转身走两步,开门出去左转。” 晏阳:“……” “我睡。”他转身到床边,又去沙发上找来两个抱枕就躺下来了。 黎清徽见他这样,打了一个哈欠,没说什么,回到床上躺下来。 晏阳又问:“黎清徽,我能把手搭在你的脚上吗?” “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黎清徽忍不住了,坐起来,看着在地毯上的晏阳问:“到底是你有精神分裂症,还是我有精神分裂症?” “你你你,只有你。”晏阳回答,但还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在你身边我才有安全感。” “最后是你能让我搭着你身体的一部分吗?” “拜托了!” 晏阳想,搭脚不过分。 黎清徽拧紧了眉头,“既然那么害怕,为什么要过来?” “我担心你的安全!”晏阳已经说过一次了,不慌了,也不用多想黎清徽会怀疑。 黎清徽沉默了片刻,躺下默许了。 晏阳嘿嘿地笑着,把手搭在黎清徽的脚踝上。 但是这样的睡姿,维持下去很难。 而且,晏阳看着床板,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床底下可能会有某种东西。 而后,晏阳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想到了前两天看到的新闻。 有个喜欢旅行的女生,在入住酒店的时候,被一个陌生男人盯上了。 女生被奸杀在酒店房间后,被藏在了床底下一个星期都没有人发现。 等到女生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腐败出臭味了。 晏阳浑身一个哆嗦,黎清徽感觉到了,侧眸看下去,“你该不会是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没有。”晏阳默默地别过头。 黎清徽没理会,又打了一个哈欠,闭眼睡觉。 没过一会儿,黎清徽传来了平稳有规律的呼吸声。 晏阳收回了手,小心翼翼地坐起来,看过去,黎清徽真的睡着了。 他很想上去跟黎清徽一起睡,但是也很清楚,真的这么做了会怎样。 他这一辈子都别想进她的房间了。 晏阳叹了一口气,躺下去,继续把手搭在她脚上睡觉。 但晏阳睡着后就会收回手,然后被惊醒。 没有办法,晏阳只好趴在床边,抱着她的脚睡觉。 翌日天亮。 黎清徽的腿麻了,醒来就看见自己的脚被当成美味猪脚被人抱着来蹭,顿时一阵恶寒,一脚就把晏阳给踹醒,再骂一句,“晏阳,你有病吧!” “再让你进我的房间,你就是狗!” 晏阳睡意朦胧,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但是知道她说自己是狗,于是很配合地汪了两句。 黎清徽:“……” 她还想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床边有一抹熟悉的黑影。 起初还以为是郑嘉树,但转而一想,她已经看清郑嘉树的脸了。 “你是谁?”黎清徽皱着眉头问。 第11章 窥视(1) 原本还没睡醒的晏阳瞬间就清醒过来,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用力地咽了咽唾液,不太确定地问,“你又看到了?” 黎清徽点头,“是啊,就在窗边。” 黑影有点儿尴尬地出声,“好人,不好意思,我不想打扰你的。” “只是外面的日光太强了,时间又不早了,我就进来了。”黑影说。 黎清徽并不在意,摆摆手,问:“知道你死在哪里吗?” “知道的。”黑影连连点头,“在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 黎清徽知道了,点点头,“行,等我吃个饭,再跟你去看看情况。” “谢谢好人。”黑影点头哈腰的。 黎清徽瞥一眼,没在意,起身去洗漱间。 晏阳听着她的话,浑身一颤,又看她走了,瞬间就站起来,但又因为坐着睡着,腿麻了。 站起来的一瞬间,晏阳又跪下来了。 见黎清徽进去了,晏阳慌了,哭啼啼地朝黎清徽的方向伸手,“等等我。” “我害怕。” 黑影见他这样,好心地解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但晏阳听不到,只感觉到周围一片凉飕飕的。 他吓得也不管腿麻,朝洗漱间飞奔而去,死死地抱着黎清徽。 黎清徽瞧着镜子里熊抱自己的男人,含着电动牙刷的嘴角抽了抽,“滚下去。” “黎清徽,好恐怖啊!”晏阳哭唧唧地说,“阴冷阴冷的。” “滚下去。”黎清徽放下了电动牙刷,要伸手将他扒拉下来。 晏阳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特别逊,怔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下来了。 黎清徽活动了一下,侧眸看去,“这里没有你的牙刷。” “你去找管家要一套新的。” 晏阳低头去看她的电动牙刷,“你不是有新的牙刷头吗?” “我用你的电动牙刷不行吗?” 黎清徽:“……你就这么不想出去?” “我害怕啊!”晏阳再一次重复。 黎清徽深吸了一口气,懒得理他,继续刷牙洗脸。 晏阳见她不说话就知道是默许了,嘿嘿地笑着去找新的电动牙刷头,等她刷完牙了,再把她的牙刷头给拔下来,换新的上去。 黎清徽见他嘴角上扬,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擦干脸上的水后,黎清徽就转身出去了。 晏阳含着牙刷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 黎清徽也不在意。 她回到房间看去,发现黑影不在了,转头正想出去找找看,房门被敲响了。 “小姐。” 是管家的声音。 黎清徽开门,见管家拿着新的牙刷,“放进去吧。” “好的。”管家侧身进来,到洗漱间就看到晏阳拿着自家大小姐的电动牙刷在刷牙,脸色瞬间就冷沉下来了,并且想着等会儿收拾就把牙刷给扔了! 晏阳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见管家进来了,还看到她手里拿的牙刷,就摆摆手示意不用了。 管家没理会,而是听从黎清徽的安排,将新牙刷放好,再出去。 此时,黎清徽已经下楼了。 到餐厅坐下,黎清徽就瞧见黑影不知道从哪里穿墙出来,问:“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黎清徽旁边还有佣人在上着早餐,但她们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黑影见可能会影响到其他人工作,特意站远了一点儿,再回答黎清徽的问题。 “不记得了。” “我是昨晚碰到了郑嘉树,他说这里有好人可以帮得到。”黑影说,“然后他就带着我过来了。” “那郑嘉树呢?”黎清徽看了看别处,没见到他的身影。 黑影回答:“他好像是感觉到家人的召唤,回去了。” “哦,那挺好的。”黎清徽拿着银汤匙搅拌着鸡肉丝粥,漫不经心地问,“那你记得是怎么死的吗?” “不记得了。”黑影还是摇头,“但我看到我的身体是挂着的。” “上吊自杀的?”黎清徽问。 黑影摇头,“不是,我不想死的。” 黎清徽想了想,又问:“死亡的地方是你家吗?” “应该是,我看很多东西都很熟悉。”黑影又说,“我在那里等了两天,都没有人回来。” “我可能是没有家人吧。”黑影有些失落地回答。 黎清徽明白了,“到了那边,我确定情况后会帮你报警。” 这话刚落下,手机微信上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是蒋湘。 还有一句解释: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 黎清徽眉角轻挑,心想着晏阳这么害怕的话,就不需要带他去核实了。 直接找警局的人,还能省下报案的解释。 黎清徽勾起了唇角,同意了对方的好友请求。 在对方发来信息之前,黎清徽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另一边的蒋湘是趁着午休的时间添加黎清徽的好友。 蒋湘以为黎清徽不会同意的,没想到对方同意了,还直接打视频电话过来。 吓了蒋湘一跳,手忙脚乱地点击接听,瞬间,黎清徽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 蒋湘怔住了,昨晚的黎清徽有这么漂亮的吗? “下午你有空吗?”黎清徽看到了蒋湘,直接问。 蒋湘怔住了,眨了眨眼,“下午要上班,没时间。” “那你跟你的领导说一声。”黎清徽开始安排,“你跟我走一趟。” “???”蒋湘拧眉,正要拒绝。 苏钰从后面走过来,看到了黎清徽的样子,问蒋湘,“你们在聊什么?” “苏钰?”黎清徽听到了她的声音,眉角微挑,“正好,我有事儿找你。” “下午有时间吗?”黎清徽问,“跟我走一趟。” 苏钰紧蹙着眉心走过去,“你又发现死者了?” “是啊。”黎清徽点头,放下了银汤匙,移动了一下手机,接着说:“今天上午刚来的。” “说是郑嘉树推荐过来的。” 蒋湘:“……” 这也能成业务了? 苏钰蹙眉问,“地点在哪里?” 黎清徽侧眸去看黑影。 黑影马上回答:“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 黎清徽复述了一遍。 苏钰记下来了,抬眸再看手机屏幕,跟她说:“不用下午,我们现在就过去。” 黎清徽听到不用下午不用出门跑一趟,正好省事儿,便点头,“行啊。” “你们忙。” 第12章 窥视(2) 黎清徽正要挂断通话,蒋湘忽然就伸手到屏幕前,拦住她,“等会儿!” “阳光花园不就是我现在租房的小区吗?”蒋湘说。 黎清徽听到后问,“嗯,然后呢?” “黎小姐。”蒋湘咽了咽唾液,问:“你能跟宠物猫交流吗?” 蒋湘解释,“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家猫在两天前忽然就很焦躁地大叫,想要出门。”蒋湘说,“我带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医生说它身体没有问题,很健康。” “但可能是抑郁了。”蒋湘咽了咽唾液,不安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黎清徽,“黎小姐,你说我家猫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蒋湘不怕尸体,也不怕凶手,就担心自家的小可爱被吓到了。 猫是很容易应激死亡的动物。 蒋湘舍不得。 黎清徽听到后思索了一会儿,“我可以去你家看看。” “那等会儿我们见个面?”蒋湘问。 黎清徽拒绝了,“我要吃饭。” 不过,她刚睡醒,吃过饭就不需要午休了。 “饭后,我会再联系你。”黎清徽很快就做出决定来,然后挂断了通话。 蒋湘松了一口气,抬眼就看见自家队长苏钰捏着下巴在思考着。 “队长,你怎么了?”蒋湘有点儿心虚。 昨晚明明还在质疑的,现在自己就开始请对方帮忙了。 苏钰摇摇头,“没什么。” “你可以跟黎清徽打好关系。”苏钰说,“搞不好日后我们还会有不少来往。” 蒋湘啊了一声,“队长,你是说黎清徽以后都会来报案?” “刚刚你没听到吗?”苏钰低眸看着她回答,“黎清徽说这一次的死者是郑嘉树介绍的。” 蒋湘听到的,也吐槽了。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你家小区。”苏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需要通知其他队友。” “等我们到现场确定情况后,再通知她们。” “是,队长!”蒋湘立刻就立正敬礼。 苏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出去了。 同时,她还拎着刚刚拿到的外卖。 苏钰见蒋湘跟上来了,边走边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蒋湘回答。 苏钰嗯了一声,点头又说,“那等会儿你来开车,我吃饭。” 说着,苏钰把车钥匙递给她。 —— 黎清徽挂断通话后,抬眼去看站在旁边的晏阳,问:“站着干嘛?” 晏阳坐下来,特意将椅子朝黎清徽拉近一点儿,问:“你要去哪里?” 黎清徽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又接到一名死者的委托。” 黎清徽把话说得高大上了。 晏阳怔了一下,而后问,“那我呢?” “你不带我去?”晏阳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委屈。 黎清徽拧眉,“你跟着来做什么?” “你不是害怕吗?” “那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啊。”晏阳激动得站起来,“阿姨要上班,金璐又胆小怕事,人家警察也是有工作的,总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吧。” 说完后,晏阳还特意指了指自己,继续说,“我就不一样了。” “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黎清徽接过话来。 晏阳:“……” “我也是要上班的。”晏阳抢救一下,“但我跟大哥说了,他同意我帮你的忙。” “我不需要你帮忙。”黎清徽直接拒绝,“吃过饭后,你回家,我有事情要忙。” 黎清徽说完后没有再理会他,低头吃粥,再夹点儿小菜。 晏阳不服,继续说:“警察很忙的。” “她们没那么多时间跟着你。” “我就不一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清徽就竖起了食指,说:“食不言寝不语。” 晏阳张了张口,闭嘴了。 黎清徽满意了。 饭后。 黎清徽上楼换衣服。 晏阳不想走,跟在后面,但是走到了房间门口,正想要跟着进去,房间门就关上了。 晏阳想开门,发现黎清徽反锁了。 “……” 晏阳趴在门上想听里面的动静,但是黎家别墅的隔音做得非常好。 晏阳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好敲门,“清徽,别丢下我啊。” “我怕啊。” 黎清徽在房间里面换衣服,挑选了一套自然绿的休闲套装。 上衣是拉链款,长度到腰上,里面再配上一件白色的背心,刚好展露出她姣好的腰线。 裤子是渐变绿的高腰工装裤。 穿好衣服后,黎清徽站在全身镜面前,又选了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戴上。 最后穿上白色的运动鞋。 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半点病症都看不出来。 黎清徽满意了。 她拿上手机,开门。 晏阳还趴在门板上,门开了,他控制不住要扑到黎清徽身上。 黎清徽直接侧身躲过,丝毫不在意地出门,还交代管家,“等他走了之后,关好我的房间。” 晏阳立刻爬起来跟上去,“清徽,你就带上我吧。” “我保证不添乱。” 黎清徽侧眸看去,“你现在就是给我添乱。” “我能跟你确定是幻觉还是幻听!”晏阳说,“全方面,三百六十度,我只跟着你!” “警察还不能保证只跟你说话,只跟你解释。” “我可以!” 黎清徽认真地想了想,的确是不能太过麻烦其他人。 只是…… 黎清徽看向晏阳,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可以是可以。” “但有试用期。” “如果你不合格,我就换人。” 晏阳顿时眉开眼笑,“没问题!” “我肯定不会给你炒我鱿鱼的机会。” 黎清徽没理会这句话,下楼到客厅,看站在旁边等候的黑影,问:“你怎么跟着我过去?” “还是说你自己过去?” 黑影回答:“我可以藏在你的影子里。” “行。”黎清徽点头。 晏阳咽了咽唾液,告诉自己不用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发颤。 黎清徽注意到了,“你能行吗?” “行!”晏阳瞬间就挺直了腰板,“没有人会说自己不行的!” 尤其是男人! 黎清徽觉得他距离得精神病也不远了。 阳光花园。 蒋湘和苏钰两人抵达小区后,在六栋楼下抬头看七楼。 蒋湘这才发现,原来六栋就在自家出租房对面。 更巧的是,还是同一层。 第13章 窥视(3) 苏钰要上楼,见蒋湘还站在原地不动,便皱起了眉头来问,“有什么问题?” “队长。”蒋湘咽了咽唾液指向身后的八栋七楼,“我住在这里。” “正好每天都对着。” 苏钰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蒋湘快步走上去,看了看周围,再压低了声音跟苏钰说,“队长,我之前不是说我家猫两天前开始就很焦躁不安吗?” “我想我家宝贝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想提醒我!”蒋湘现在不需要见到黎清徽也相信她能跟万物交流了。 苏钰沉默了片刻,“上楼。” “哦哦哦。”蒋湘见苏钰往前走了,连忙跟上,再回头看去,“物业应该在楼上等着了。” 阳光小区最高楼层是七楼,没有安装电梯,需要爬楼。 蒋湘每天都要上下楼,早就习惯,不觉得累。 而苏钰每周都有锻炼计划,同样也不觉得累。 一层又一层。 抵达七楼,苏钰看了看。 这一梯两户的格局。 苏钰看着对面门上贴着的年画还是两年前的,猜测这里应该没有人居住了。 “楼道里也没有监控。”苏钰看了看。 蒋湘点头,“都是老旧小区。” “之前物业又问要不要室外电梯,但是有人不愿意,怕破坏了楼原本的建筑。”蒋湘摊手,“我是租户,同意也没有什么用。” “主要还是看住户。” 苏钰没接话,而是看向702号房门。 没一会儿,物业带着钥匙上门,看到她们两人,没穿警服,有点儿不确定,问:“两位是警察吗?” “嗯。”苏钰拿出警员证来,“我是第二刑侦大队的队长——苏钰。” “这是我的警员证,上面有我的警号。”苏钰接着说,“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拨打电话查询。” 物业检查了苏钰的警员证,又看了看苏钰,真没想到现在的刑警队长都这么年轻了。 “我们物业是没有备用钥匙的。”物业说,“我叫了开锁师傅。” “要二十分钟才到。” 苏钰点头,接着问:“这户住着什么人?” 物业管理员回答:“是一对夫妇。” “什么年龄段?”苏钰又问。 物业管理员继续回答:“三十左右吧。” “我也不是很确定。” “叫什么名字?”苏钰问。 物业管理员不太记得了,拿出手机来,查看管理群的备注,“男户主叫许高阳,女户主是李静。” “两人的夫妻感情怎么样?”苏钰问。 蒋湘在旁边开始做记录了。 物业管理员看见了,不知不觉就挺直了腰板,认真回答起来,“平时在群里很少看到他们两人说话。” “至于其他时间,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苏钰低眸思索,接着转眸看到对门,问:“这户现在有人住吗?” “早就不住人了。”物业管理员说,“两年前,这家人都搬走了。” “说是出国了。” 蒋湘闻言皱眉,“国内环境不好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物业管理员摊手,“我没出过国,也没机会出国。” “这房子没打算出租?”苏钰问。 物业管理员摇头,“没,户主交代了。” “让我们定时上来清理。” “然后每个月的物业费都准时交。”物业管理员说,“另外还给我们清洁费。” “这么好的业主很少见了。” 开锁师傅过来了,例行检查了一遍,这才帮忙开锁。 702号房的房门有两扇。 开锁师傅很熟练地打开了两扇门。 顷刻间,室内扑来一股腐烂的臭味。 苏钰和蒋湘的脸色都凝重起来了。 而物业管理员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捏着鼻子闷声道,“怎么回事儿?” “是因为老鼠死了才没人在家吗?” 开锁师傅也被熏到了,但是旁边两位是刑警,那肯定是出事儿了,根本不敢进去,甚至还想走了。 物业管理员想进去看看清楚。 开锁师傅和苏钰两人同时拉着他左右胳膊。 物业管理员还很疑惑,“咋啦?” 苏钰说,“我进去就可以了。” 物业管理员:“????” 开锁师傅摇摇头,看着苏钰和蒋湘两人进去了,这才把人拉远一点儿,小声地问他,“你知道这两位干嘛的吗?” “知道啊,第二刑侦大队的。”物业管理员说,“那队长还很年轻呢。” 物业管理员说完后还感慨,“还是这么年轻的女娃娃,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竞争上来的。” 开锁师傅见他知道那么多,还没反应过来就连连摇头,正要跟他说清楚。 物业管理员瞬间反应过来了,脸色倏地一下煞白起来,紧接着双手捂紧了口鼻,但还是控制不住干哕起来。 开锁师傅见状摇头叹气,没说什么,就拍拍他的肩膀,下楼了。 物业管理员还是没控制住,蹲在楼道角落吐了。 702号房内。 苏钰进来之前穿上了一次性鞋套,戴上了手套和口罩,再去看室内环境。 窗户紧闭,窗帘都拉上了。 房间门和厨房的推拉门也都关上了。 跟在后面的蒋湘打开了手电筒,瞬间就照亮了客厅。 随后,两人看到了茶几上的马克杯和一个药瓶,以及一张纸。 苏钰过去蹲下来看,是遗言。 蒋湘拿着手电筒照过去。 苏钰念出来,“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生一个孩子。” 蒋湘哈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至于吗?” 苏钰看完后抬眼看她,“你觉得自杀的死者会去找黎清徽吗?” “额……”蒋湘回答不出来。 苏钰站起来,环视四周没有发现死者,皱紧了眉头,“分开找找死者在哪里。” “好。”蒋湘立刻转向房间。 而苏钰摘下了口罩,闻着尸臭的来源。 很快,苏钰发现阳台和客厅之间设置了晾衣区。 而死者吊在了墙上的铁环上。 苏钰的瞳孔倏地一下扩张了。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死者呈现出深紫色的下肢。 颈部更是有一道斜向上的暗褐色的烙印。 苏钰的视线慢慢往上移,死者的面部浮肿,双眼微微凸起。 整个人看起来痛苦又安详。 十分诡异。 第14章 窥视(4) 蒋湘看了两间卧室都没有看到尸体,出来打算去厨房再看一眼的,没想到见队长苏钰站在了阳台门前。 蒋湘好奇地走过来,抬头顺着苏钰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吊着的死者。 一瞬间,蒋湘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苏钰收回视线,转头回来跟她说,“打电话通知其他人过来。” “是。”蒋湘收回了视线,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太惊悚了。 而后,蒋湘想到,对方的阳台刚好是对着自家的阳台。 瞬间,蒋湘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钰见她还没打电话便问,“怎么了?” “没事儿。”蒋湘连连摇头,转身到门口去打电话。 而这会儿,楼道里还传出物业管理员的呕吐声,以及呕吐物的味道。 蒋湘皱起了眉头,想退回去,但是屋内的尸臭也好闻不到哪里去,她就站在中间打电话。 室内。 苏钰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但下一秒,手机来电铃声响起来了。 苏钰看备注是黎清徽。 “你好。”苏钰接通了来电,问:“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到楼下了。”黎清徽在六栋单元楼门口抬头往上看,“你们到了?” “嗯。”苏钰点头,“我们发现尸体了。” “你要上来?”苏钰又问。 黎清徽点头回答:“来都来了,哪里有不上去看一眼的道理?” “情况有点儿严重。”苏钰回头抬眼看一眼尸体的情况,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问:“死者在你身边吗?” “在。”黎清徽往前看,“她进去了。” “对方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儿吗?”苏钰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往下看。 但没看到黎清徽,只看到物业管理员还蹲在墙角上,单手撑着墙面在干呕。 苏钰:“……” 黎清徽摇头,侧眸看了一眼晏阳,示意对方跟上,边走边跟通话里的苏钰说,“没,都不记得了。” “但她肯定的是,她不是自杀的。” 苏钰挑眉,“自杀的人会去找你报案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黎清徽认真地回忆起来,“以前没人来找过我,要求我帮忙的。” “郑嘉树是第一个?”苏钰问。 黎清徽没有否认,“是的。” “之前我都是跟猫猫狗狗小鸟还有花花草草交流。” “很少人愿意跟我交流。” 苏钰又沉默了一下。 黎清徽接着说,“现在好很多了,死人也来找我交流了。” 苏钰认为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但黎清徽觉得是好事儿,不认为是困扰,那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你上来再说。”苏钰说。 黎清徽嗯了一声,“行,等我几分钟。” 通话结束后,黎清徽看向跟在后面还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晏阳,皱起了眉头,想说点什么。 但是黎清徽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晏阳提出要抓住自己才有安全感的事儿,以及今早上起来的时候,黎清徽看到晏阳抱着自己的脚趴在床边睡觉。 黎清徽叹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来,说:“给。” 晏阳:“???” 黎清徽解释,“不是你说抓着我就有安全感吗?” 晏阳眼里露出了惊喜,马上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再十指相交。 晏阳看着两人的手嘿嘿地笑了起来,“那以后我都能这么牵着你吗?” 这一下轮到黎清徽疑惑了,“我现在只是让你适应。” “如果试用期结束了,你还是这么胆小的话,我不建议你委屈自己来陪我。”黎清徽说。 “我也不需要。” 晏阳刚扬起的唇角瞬间就抿下来了,“我不是委屈自己来陪你。” “是我想陪着你。” “是你委屈自己允许我在你身边。” 黎清徽闻言,想了想,不理解地问,“你真的就这么好奇?” 晏阳:“……” “没有,我只是不放心你。”晏阳实话实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你揣在我口袋里,去哪里都带着,你做什么,我都知道,也都能看得见。” “我就放心了。” 黎清徽瞬间明白了,“原来你是想当我监护人啊。” “但不用,等我爸妈百年归去后,我姐会负责我的生活。”黎清徽看着他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 晏阳:“……” ………… 七楼并不高。 一下子就走完了。 而这会儿,702的房门打开了,还没到七楼,刚到五楼就能闻到腐败的臭味。 上到六楼半,黎清徽和晏阳就看到了还在干呕的物业管理员,还瞥见了一滩呕吐物。 晏阳扫一眼匆匆移开了视线。 在702房门前等她的苏钰看见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黎清徽拉着晏阳两步作三步上楼,到了702房门前,直接探头看进去,一眼就锁定了上吊的尸体,再回头去看苏钰,“自杀?” “茶几上有遗言。”苏钰看了两眼她们牵着的手,再回答,“说的是: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生一个孩子。” “就这样?”黎清徽蹙眉,“没有别的?” “没有。”苏钰见她进去要看遗言,忙着跟上去拦着,“别碰。” “我们需要保留现场。” 黎清徽哦了一声,收回了手,再去看站在尸体旁边的黑影,又回头去看遗言,“没有署名,也没有时间,这是自杀吗?”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署名和写时间的。”苏钰解释,“有的人会留下一张纸条,写清楚情况就算了。” “那你现在看到纸条上的留言后,想起来什么了没?”黎清徽没有理会苏钰的话,而是看着黑影来问。 之前,郑嘉树知道自己的名字后,就想起来了。 现在,黎清徽看着死相并不怎么好看的尸体,再去看黑影。 她的身体慢慢地从黑色转变成彩色了。 “想不起来。”死者还是摇头,“我不记得了。” 苏钰见黎清徽没说话,想到了什么说:“死者叫李静。” “丈夫叫许高阳。” 李静听到了。 顷刻间,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李静说,“但我还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那你想起了什么?”黎清徽问。 李静低下头来,单手按揉着太阳穴,“我记得我喝了一杯牛奶后就去刷牙洗脸睡觉。” “然后就想不起来了。”李静双手抱着头,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15章 窥视(5) 晏阳站在旁边感觉到凉飕飕的,他忍不住摸了摸手臂,小声地问黎清徽,“有没有感觉到空气变冷了?” 苏钰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但是听晏阳这么一说后,好像真的变冷了。 苏钰转眸去看黎清徽。 黎清徽指着李静,看着她们两人回答,“不知道啊,她突然就冒出黑气来。” 说着,黎清徽还朝着黑气伸手。 这举动看得晏阳胆战心惊,一把拉回她的手,“咱们看看就好,别动手。” “没什么感觉,跟空调的冷气一样。”黎清徽觉得他太过于大惊小怪了。 苏钰皱眉,“既然想不起来的话,那就不要想了。” 黎清徽看去,扬了扬下巴,说:“听到了没?” “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黎清徽指着苏钰说,“她们是刑警,会帮你破案的。” 李静听到之后,身上的黑气渐渐地变小了。 黎清徽也看清楚了她的模样,脸蛋小小的,五官很细致。 该怎么说呢? 就是五官是五官,长得很标致。 “你挺漂亮的。”黎清徽说,“怎么就死了呢。” “多可惜啊。” 这个时候,要是郑嘉树在场的话,肯定会质问她,为什么对李静就那么友好,那么惋惜,对自己就觉得死得可以,不用担心观光要门票,也不用担心旅游旺季出门订不到酒店了。 可惜,郑嘉树不在,他没有机会吐槽。 李静听到她的话后,双手贴在脸颊上,“我丈夫也说过。” “但是他后来变了。” 黎清徽瞬间察觉到什么,紧起了双眉来,追问:“什么变了?” “嗯?”李静怔住了,黑色的瞳孔里露出茫然来,“是啊,什么变了?” 苏钰见黎清徽跟死者聊得来,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法医和痕迹快到了。” “你们俩要不要找个地方聊?” 在旁边的蒋湘听到了,立刻举手提议,“到我家去怎么样?” “我家就在对面。” 李静看向蒋湘,啊了一声,跟黎清徽说:“我见过她。” “经常带猫到楼下转悠。” “那你还记得什么?”黎清徽觉得奇怪,但她现在只有郑嘉树一个例子,也不清楚李静现在的情况对不对。 李静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了。” “我现在知道我叫李静,丈夫是许高阳。”李静拧眉开始想。 黎清徽见她身上又开始冒黑气了,连忙打住,“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咱们坐下来慢慢聊。” “总会想起来的。” 李静点头同意了。 蒋湘跟在晏阳身后,看着她们十指相扣的手,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晏阳注意到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转而一想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公开机会吗? 于是,晏阳又挺直了腰板。 蒋湘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黎清徽下楼,看了看周围,忽然就听到边上的灌木丛里传来说话声。 蒋湘听到了熟悉的猫叫声,眉眼顿时就温柔下来了,并且解释,“这是我们小区的流浪猫。” “贼可爱了。” “这会儿应该是见我回来了,想问我要吃的。”说着,蒋湘从裤袋里拿出一根猫条来,再去看黎清徽,问:“介意我喂根猫条吗?” 黎清徽看着她,摇头,指着那只躲在灌木丛里,只露出猫猫头的三花猫说,“它不是要跟你要吃的。” “它只是很惊讶你这个时间点还在。” “不过,也很高兴你在。” 蒋湘:“!!!!” 晏阳早就习惯了,还颇为自豪地扬起下巴,“没想到吧?” “我们家清徽可是懂猫语的!” 蒋湘有点儿激动,“那我现在还要喂猫条吗?” 黎清徽疑惑不解,“你都拿出来,让它看到好吃的了,不给吗?” 蒋湘听到后,立刻就过去,撕开猫条喂猫。 黎清徽也跟着过去,蹲下来,伸出食指摸一摸三花猫的脑顶,“你见过李静吗?” “就是站在我身后那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家伙。” 蒋湘:“???” “诶?”蒋湘小声地问,“你要问一只猫?” 三花猫抬起头来看过去,喵了两句。 蒋湘:“诶!” 它在回答吗?! 黎清徽听懂了,哦了一声,“那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 蒋湘左右看着她和小三花,这是能问的吗? 小三花喵了两句。 黎清徽有些可惜地叹气,“不知道啊。” “那没事儿了。”黎清徽摸了摸它的脑顶,继而看向蒋湘,“这里的环境怎么样?” “对小猫好吗?” “还可以吧。”蒋湘说,“没见过有毒死猫猫狗狗的。” 小三花听到后,反应很激烈,喵喵喵地叫着。 黎清徽扬眉,“死了好几个啊。”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家后院养了不少猫,你长得那么好看,肯定很受欢迎。” 小三花懵了,没想到这个人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还说要养咪! 咪很愿意! 小三花猫条都不吃了,直接到黎清徽的腿边蹭。 晏阳看见了,连忙拦住,“你还没洗澡,也没打疫苗,更没有驱虫。” “别靠近清徽啊。” 小三花歪着头,咪不懂,咪喜欢人。 黎清徽没拦着,倒是拉开了晏阳,“你跟小猫计较什么?” “它能懂什么?” 晏阳:“???” “你跟着我吧,等会儿再一起回去。”黎清徽跟小三花说。 小三花点头又用力地蹭了蹭黎清徽的腿边,试图将自己的气息全部蹭上去,“咪很听话的!” 蒋湘:有人理理我吗? 黎清徽处理好小三花后,看蒋湘,“带路。” 蒋湘反应过来了,哦了两声,拿着剩下的猫条,问:“这就带回去养了?” “你想养?”黎清徽反问。 蒋湘连连摇头,“我已经养了一只。” “养不起了。” 黎清徽嗯了一声,“带路。” 蒋湘走在前面。 同样是七楼,同样是702。 站在阳台就能看到对面李静家的阳台。 黎清徽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到倏地一下飞进卧室的橘猫,再去看身后的小三花,“这是别人家。” “注意点儿。” 小三花很懂事儿地点头,“咪知道的!” 黎清徽嗯了一声,又问,“你跟它认识吗?” “认识!”小三花回答,“咪在人的身上留下过咪的味道。” “它很生气,冲下来想打咪!” “但是见到咪后又不说话了。” “咪觉得它脑子不正常。” 第16章 窥视(6) 黎清徽忽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它。 小三花疑惑了一下,也歪着头看她。 黎清徽想起刚刚一瞬闪过的身影,大概知道是因为小三花太漂亮了。 所以橘猫不好意思说责备的话。 黎清徽了然,“没什么。” 走在前面的蒋湘:“???” “怎么了?”蒋湘问。 黎清徽摇头,“没什么。” 晏阳一直跟在黎清徽身后,也不左顾右盼,很老实地看着前面。 黎清徽到沙发上坐下来,侧眸看向阳台的落地窗,刚好能看得到李静家的阳台。 但这会儿,李静家的阳台拉着窗帘,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随后,黎清徽又想到了死者的情况,捏起了下巴,“感觉……” 蒋湘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小矿泉水回来,正好听到她这一句话,马上就开口附和,“是的是的。” “就是正对面。”蒋湘说,“两天前开始,我家咪咪就在乱叫了。” 蒋湘放下矿泉水瓶,比划着,“不仅如此,它还抓门,抓窗帘。” “特别想出去。” “我带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医生说它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蒋湘边说双手就绞在一起来了,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黎清徽身上,试探性地问,“黎小姐,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我家咪咪,它到底怎么了?” “可以。”黎清徽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蒋湘很激动,手忙脚乱地左看右看,“那等会儿啊,我去找我家咪咪。” 黎清徽低眸看一眼蹲坐在脚边的小三花,指了指它,再去看蒋湘,“介意让它去找吗?” “不介意!”蒋湘立刻就摇头,接着就挠着头笑着解释,“其实小三花一直都是我照顾着。” “我每个月都会给它定时驱虫。” “它身上应该没有跳蚤虱子之类的。” 小三花傲娇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的,咪是最干净的!” 黎清徽看过去,三花猫身上的白毛部分的确很干净。 于是,黎清徽弯腰伸手点了点它粉色的小鼻尖,唇角微微上扬,“那就拜托你了!” “嗯嗯!”小三花高傲地迈开四条腿,高高地竖起尾巴朝房间走去。 蒋湘想要跟着进去看一看,但是又怕自家大橘不敢出来,只好留在客厅里看着。 黎清徽看了一会儿,径直起身到落地窗边看出去。 阳台没有安装防盗网,自然也没有封窗。 蒋湘看到后,马上跑过去解释,“房子是租的。” “我跟房东沟通过了,对方不愿意安装防盗网。”蒋湘说,“我没有要求房东出钱,我可以出钱的。” “但是房东还是没有同意。”蒋湘转身去拉开窗户,接着说,“但是我安装了纱网。” “只是平时上班的时候会把窗户关上,等下班回家了,才会打开窗来通风。” 黎清徽看着她,有点儿不理解,“你跟我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是你养猫,又不是我养猫。”黎清徽说,“我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审判你对不对。” 蒋湘张了张口,松了一口气,“大橘其实也不是我想养的。” “是我捡回来的。”蒋湘说。 黎清徽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伸手打住了,“抱歉,我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感动的事儿。” “我只想看看外面。” 蒋湘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回去了,连连点头,“好的。” “从我这里可以看到死者上吊的位置。”蒋湘的神色慢慢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紧接着,蒋湘看过去,稍稍眯了眯眼,看得见对面的窗帘稍微拉开了一点儿,正好露出了一个缝隙。 蒋湘感觉到不对,“你先看,我去拿个东西。” 说着,蒋湘转身就回房间了。 黎清徽盯着对面的阳台。 晏阳也在看,但是他稍微有点儿近视,看得不太清楚。 “能看到什么?”晏阳问。 黎清徽微微侧眸看去,“你不配个眼镜?” “我戴眼镜会好看吗?”晏阳忽然问。 黎清徽懒得回答,直接说,“你刚刚应该也看到李静吊着的位置。” 说到李静,黎清徽才想起来,进屋之后,李静似乎消失了。 “李静?”黎清徽回头看去。 晏阳听到她的名字,倏地一下,浑身紧绷起来,环视一周,似乎在戒备。 黎清徽感觉到了,睨一眼过去,“还害怕?” “正常人来说都会害怕。”晏阳回答。 黎清徽诶了一声,“要是现在站在你旁边的是你去世的爷爷和奶奶,你也会害怕吗?” 晏阳霎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黎清徽接着说,“网上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吗?” “我们害怕的鬼,是别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亲人。”黎清徽拧了拧眉,“你要是还是这么害怕,我建议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晏阳沉默了。 黎清徽见李静出现了,再转过身来,指着对面,“你的尸体似乎一直对着这里。” 同时,黎清徽发现对面的窗帘被拉开了。 她看到了苏钰,和一个眼熟的男人。 好像是法医。 上次匆匆见过一面。 江之越拉开窗帘就看到对面的黎清徽了,侧眸看向身边的苏钰,“这一次也是她报警的?” “嗯。”苏钰点头,“说是今天中午见到的。” 江之越挑起了眉角,“那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你也想要这样的能力?”苏钰问。 江之越沉默了片刻,回答:“如果是正常的话,我不介意。” “但要是跟黎清徽那样会被打上精神分裂症的标签,那我可能不太想要。”江之越解释。 苏钰问:“为什么?” “这样一来,我就没有办法做法医了。”江之越回答。 苏钰沉默了。 而后,江之越看向尸体,“符合上吊的条件。” “小光,过来这边拍照。”江之越朝助理招手,再跟苏钰说,“而且表面看起来也符合上吊自杀的状态。” “但死者跟黎清徽说,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的。”苏钰回答。 江之越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茶几上的遗言上,“但死者不是留下了遗书吗?” 第17章 窥视(7) 苏钰拧起了眉心,“你也觉得死者是自杀的?” “怎么可能?”江之越摇头否认,“我的意思是,死者留下了一封遗书。” “这应该不是死者写的。”江之越收回了视线,目光再一次落在尸体身上。 助手小光已经拍完照了,正在准备和江之越一起将死者托下来。 苏钰见状,默默地后退两步,免得妨碍了两人工作。 江之越看到了,戴好口罩,过去将尸体放下来,而后再认真检查。 “室内是密封的?”江之越在尸体上面发现了苍蝇的虫卵,而且也有的虫卵孵化出来了。 他转身找到工具箱,从里面拿出铁饭盒,再打开拿出夹子。 蛆群一般集中在眼窝和颌颈部伤口处。 江之越夹起了一条幼虫,目测过后,“目前的环境内,体感温度应该是在25℃,长度达到了8mm。” “死亡时间超过了两天。” 苏钰拧眉抬头看向阳台,瞧见了黎清徽,双眉不由得挑了挑。 江之越注意到了,顺着视线看出去,哦了一声,“黎清徽在对面找到线索了?” “不是,蒋湘住在对面。”苏钰解释,“黎清徽过去是因为蒋湘的猫在两天前就出现了各种焦虑不安的症状。” 江之越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蒋湘是信了黎清徽可以跟动植物交流的事儿。” “所以,希望黎清徽过去问问她的猫是怎么一回事儿?” 苏钰没否认,“是这个意思。” “但她是不是真的能跟动植物交流,我就不清楚了。” 江之越看向对面的黎清徽身上,笑了笑,“那等会儿你问问就清楚了。” “死者身上还有什么?”苏钰收回了视线,再问。 江之越收回了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尸体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死者没有生前挣扎反应。” “正常的自杀状态下,人都是会挣扎的。”江之越说,“但是死者没有。” 苏钰拧眉,“死者是窒息吗?” “嗯。”江之越看了死者的指甲,“符合窒息死亡的条件。” “那就是死者被凶手迷晕了,再上吊?”苏钰说。 江之越:“不排除这个可能。” “好了,剩下的,我要回去做详细的解剖才能给你答案了。”江之越站起来。 助理小光已经准备好了装尸袋,两人合作将尸体放进去。 拉上拉链的一瞬间,空气里的尸体腐败的气息似乎都淡了一些。 苏钰说:“有什么新的进展随时都可以通知我。” “放心,我们会的。”江之越挥挥手,和助理小光一起抬着装尸袋下楼。 法医退场后,痕迹部的同事马上就过来做检查了。 苏钰退到一边。 —— 蒋湘家。 黎清徽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台,转身回去,就见小三花和大橘出来了。 小三花:“看,咪把它带出来了!” 黎清徽过去蹲下来,非常熟练地挠了挠小三花的下巴。 小三花一下子就躺下来,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蒋湘在旁边看得羡慕极了! 然而大橘还保持着警惕。 黎清徽瞥了一眼,直接问:“最近你为什么叫?” “还想出去?” 大橘歪头,似乎不理解。 小三花就跟它说,“她能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 “我看到对面有东西在晃来晃去。”大橘相信小三花的话,立刻就回答了黎清徽的话。 “我想去抓。” 黎清徽明白了,“那你看到的应该是尸体了。” 蒋湘:“!!!!” 晏阳看她的反应那么大,不由得皱眉,“你至于吗?” “这个答案,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蒋湘回头看去,瞪大了双眼,“猜测和得到真正的答案,那是两回事儿。” 黎清徽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争辩,继续问大橘,“除此之外,你还看到什么?” 大橘歪头想了好久,“两天前,铲屎还没回来之前,那个黑影出现之前。” “我看到那个男人拉上了窗帘,还特意留了一个缝隙。” “当时我正好在看着他。” 黎清徽哦了一声,“你是说窗帘的缝隙是那个男人特意留下来给你看的?” 蒋湘听到这里的时候,浑身一颤,寒意从脚底下不断往上涌。 晏阳也怔住了。 大橘点头,“是的,当时我一直在这里看着。” 说着,大橘就往前走,到玻璃门前,立起来,顺便伸一伸腰。 蒋湘见状啊了一声,说:“这里曾经有一个空床。” “但吸力不够了,大橘一跳上去就掉下来,我就拆了。” 大橘连连点头,“是的,但睡在这里很好。” “人,你可以帮咪说一下吗?” “咪还想要这样的床。” 黎清徽复述了大橘的意思。 蒋湘立刻点头,拿出手机,“我已经下单了!” “后天就能到了!” “后天就能到了!” 大橘听懂了,心情很好地往蒋湘腿边蹭了蹭,再凑到小三花身边。 蒋湘激动又高兴,恨不得马上就将大橘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一遍。 可现在有客人在,蒋湘得矜持! 黎清徽忽略了蒋湘的情绪,接着问大橘,“你能认得出那个男人吗?” “认得出啊,他就住在对面。”大橘说,“之前,咪天天看到他。” “啊,对了。”大橘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男人还带了另外一个女人回来。” “咪不认识的。”大橘说,“也没见过的。” “他们还在阳台交配呢。” 大橘说,“咪当时一直在看着。” 黎清徽:“……” “你怎么会喜欢看呢?”黎清徽忍不住问。 大橘忽然有点儿忧伤,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蛋。 黎清徽明白了。 蒋湘:“???” “我知道了。”黎清徽站起来,跟蒋湘说,“凶手是住在对面的男人,应该就是李静的丈夫了。” 说到这里,黎清徽转头去看站在客厅边上的黎静,问:“你想起来什么了没?” 李静双手攥得紧紧的,眼眶里也开始掉出一条又一条的蛆,“你是说是我丈夫杀了我吗?” “但是我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为什么?” 李静摇头,“可我很愤怒。” “他为什么要杀了我?”李静控制不住在质问,“这些年来,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为什么要杀了我?” “为什么!!!!!”李静咆哮起来。 晏阳虽然听不到,也看不到,但是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不少。 蒋湘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摸着双臂,咽了咽唾液,不安地问黎清徽,“死者是不是生气了?” “嗯。”黎清徽点头,随后看着李静说:“你问我我也不清楚。” “你可以等警方抓到人之后去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了你。” 黎清徽心里是知道答案了,但是她觉得如果说出来的话,李静可能会马上暴走。 第18章 窥视(8) 蒋湘得到答案后,马上就给苏钰打电话,交代清楚这边的情况。 此时的苏钰已经下到楼下了,听完了蒋湘的报告后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等会儿你的工作就在小区里面调查死者和她丈夫的关系。”苏钰说,“有结果后再回来汇报。” “是!队长!”蒋湘立刻就立正,中气十足地回答。 黎清徽在旁边听得很清楚,瞥眼看了看身旁的李静,问:“你现在是要去警局吗?” 话落下后,黎清徽想到了什么,接着说:“对了,你不能直接过去。” “要是直接过去的话,你应该是回到你尸体边上。” 黎清徽继续说,“之前的郑嘉树就不能接受法医解剖他的身体,为此难过了很久。” “没关系的。”李静摇头,“我可以接受的。” 黎清徽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李静倏地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黎清徽诶了一声,“说走就走。” 晏阳听到了,马上就感觉到客厅的冷气淡了不少,“她走了?” “该不会又是去找凶手报仇了吧?”晏阳左右看了看,还是不太放心,怎么样都要抓着黎清徽的手,这样才有安全感。 黎清徽瞥了一眼被抓着的手,还没想到什么,蒋湘打完电话回来了。 “黎小姐,我已经跟队长说清楚了。”蒋湘回来看到十指相扣的两人已经完全适应过来了。 “等会儿我会在小区里面调查李静和她丈夫的关系。”蒋湘说,“不知道黎小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可以做的。”黎清徽站起来,低眸看到小三花走过来了,在腿边蹭来蹭去。 “等我安排好这只小三花,我会去警局。”黎清徽想到了什么说,“李静也会过去。” “好,我会跟队长说的。”蒋湘说。 晏阳低头去看小三花,它虽然把自己清洗得很干净,但毕竟是流浪的小猫,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的。 所以,晏阳蹲下来,伸手挠了挠小三花的下巴,再抬头去看黎清徽,“能不能跟它说,我来抱着它?” 黎清徽垂眸去看小三花。 小三花很懂事儿地往晏阳腿上跳了。 蒋湘看见了,内心又在疯狂羡慕。 晏阳瞧它那么听话懂事,又看着它水灵灵的大眼睛,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 而黎清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两人的反应,觉得莫名其妙。 能交流沟通后的小猫听从安排,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毕竟,黎清徽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跟小动物相处的。 —— 苏钰给副队长程今意打电话。 程今意已经接到了队里的通知,正准备出发前往现场,但这会儿接到队长苏钰的电话,就停下来。 “队长。”程今意问,“什么事儿?” “查一查死者李静的丈夫许高阳现在在哪里。”苏钰说,“然后带他回警局接受调查。” 程今意转身回办公室,“好的,队长。” 苏钰结束了和程今意的电话,再给队员宋沉远打电话,“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发生命案。” “业主李静死亡超过两天。”苏钰说,“你去调查李静的情况。” “明白!”宋沉远立刻起身回警局。 最后,苏钰给林俊疏打电话,“我安排今意去调查死者丈夫许高阳的信息。” “等会儿,你和她一起去找许高阳。” “在这之前,你去调查许高阳的外遇。” “明白!”林俊疏立刻就答应下来。 他中午没有离开警局,而是点了外卖,吃完就在工位上稍稍休息。 接到电话之前,林俊疏已经醒来了。 而程今意也回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这会儿,林俊疏挂断通话,再去看程今意,“副队,队长让我调查许高阳的外遇。” “然后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找许高阳。” 程今意点头,“行,我知道了。” “先调查清楚。”程今意头也没抬,专注于电脑屏幕。 程今意进入警务系统,输入相关的信息,很快就出现和许高阳相关的资料。 但在海澜市内,叫许高阳的男人有不少。 程今意逐一排除,很快就锁定了住在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的许高阳。 在资料上,程今意确定了许高阳的公司。 “林俊疏,我找到了许高阳的公司,现在出发。”程今意将地址记录下来,再输入到手机导航上。 林俊疏立刻起身跟上去。 程今意大步走在前面,边走边说,“许高阳在风尚科技有限公司里面。” “地点在海阳区海阳二路187号。” “收到!”林俊疏将地址输入到导航里面。 程今意朝停车场走去。 林俊疏跟在后面,看见了她的车,再看一眼自己的电动车,默默地跟上去。 程今意上班开的是小轿车,也是为了方便出勤行动。 警车虽然也有,但是警局内人多,并不是谁都可以申请到用车的。 所以,有自己的车很方便。 程今意钥匙开锁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再去看坐在副驾驶的林俊疏,“安全带。” “好了。”林俊疏稍稍有些局促。 程今意嗯了一声,启动车辆出发。 —— 风尚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十三楼。 程今意和林俊疏到达后,在一楼等电梯。 电梯到了,里面正好有人出来。 程今意看了一眼,和林俊疏一起进去。 而从电梯里出来的女人也看了一眼她们,觉得很面生,再回头看去,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而且显示要到的楼层是二十三楼。 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转身急急忙忙离开。 二十三楼到了。 程今意带着林俊疏到风尚科技有限公司的前台询问,“你好,我们是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 “我是副队长,程今意。”程今意拿出自己的警员证来,“我们是来找贵公司的职员许高阳。” “麻烦带我们过去。” 前台小姐被吓到了,连连点头,“好的,这边请。” 她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看着程今意冷着的脸,硬是一句话都不敢问。 第19章 窥视(9) 前台小姐带着程今意和林俊疏两人找到了许高阳。 而许高阳看见她们两人也是怔了一下,转头去看前台小姐,问:“什么事儿?” 前台小姐正想要回答。 程今意就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警员证来,“你好,许高阳先生,我们是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 “我是副队长程今意,这是我的警员证,你可以核实。” 许高阳听到刑侦大队几个字儿,脸色倏地一下煞白起来,连忙站起来,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好奇的同事。 “我们可以到外面说吗?”许高阳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方便。” 程今意收回了警员证,掀眸直直地看着他,“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宗谋杀案有关,麻烦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程今意丝毫没有帮忙隐瞒的意思,但也没有刻意张扬,就用正常的声音来回答。 许高阳急得脸都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没有。” “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程今意看着他,“许高阳先生,我用的是怀疑,并非是肯定的说法,请不要误会。” 许高阳咬牙,“知道了!” “麻烦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程今意说。 许高阳点头,“知道了,但是我要去跟经理请假。” “不然我就是旷工了!” 程今意清楚,“那请快一点儿。” 许高阳骂骂咧咧地去找经理请假了。 程今意和林俊疏两人在门口等待。 同时,程今意给苏钰打电话,“队长,找到许高阳,现在准备带回警局。” 接到电话的苏钰在法医鉴定中心,刚穿好防护服,准备去看江之越解剖尸体。 “行,等会儿,你和林俊疏一起审问。” “明白。” 苏钰挂掉通话,放好手机,再戴上口罩,往前推开解剖室的门。 解剖室的温度比外面要低上几度。 江之越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去,他戴着口罩,声音有些沉闷,“怎么突然想到过来?” “黎清徽说死者可能到这边来观看你是怎么解剖尸体的。”苏钰回答,“索性我也过来看一看。” “你这话听起来可真的够恐怖的。”江之越摇摇头说,“刚处理干净。” “死者身上有不少蛆。”说着,江之越扬了扬下巴,示意苏钰看到旁边的盒子上——里面装满了夹出来的蛆。 密密麻麻的白色,层层叠叠地蠕动着。 江之越勾起了唇角,音色略闷,“看着像不像是米糟?” 苏钰拧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见她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江之越就没有缓解气氛的心思,正经起来了,“死者身上没有外伤。” “只有脖颈处有勒痕。”江之越回答。 苏钰点头,“胃内还能检测到药物吗?” “我听黎清徽说,死者在失去记忆之前喝过一杯牛奶,然后才刷牙漱口休息的。”苏钰接着说。 江之越哦了一声,不假思索地回答,“加入了安眠药的牛奶啊。” “检测的话还是有很高的概率能检查出来。” “不过,就算胃内找不到的话,其他地方也是能够调查得出来。” 江之越说完后,瞥眼去看比自己稍微矮一点儿的苏钰,问:“我要开始开膛了。” “你还要看吗?” “嗯。”苏钰面无表情地点头,“看。” 江之越可就不客气了,转头去看助理小光。 小光早就准备好了。 江之越用解剖刀划破死者已经开始腐败的皮肤…… 胸腹开窗后,江之越按照顺序取出器官,并逐一称重过后,再打开胃,提取胃内容物。 助理小光一直在旁边协助着。 苏钰站在旁边看着,哪怕是戴了口罩,但依然能闻得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难以去形容的腥臭腐败气息。 可她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面容,看着江之越是怎么完成尸检的。 —— 警局,一号审讯室。 程今意和林俊疏两人在审问许高阳。 “我们在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发现了李静的尸体。”程今意看着他说,“李静是你的妻子,为什么没有发现她死亡?” 许高阳摊手,“我们吵架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程今意问。 许高阳低头在回忆,“大概是两天前。” 程今意接着问,“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我想要一个孩子。”许高阳理直气壮地回答,“但是李静身体有问题,没有办法要孩子。” “所以我想跟她离婚。” “但是呢,她不同意。” 许高阳说到这里也很无奈,“警察同志,不知道你结婚了没?” “不许谈及跟案件无关的话题。”程今意冷脸提醒。 许高阳摊手,“那你就不懂了。” “男人结婚不就是为了老婆孩子吗?”许高阳说,“既然李静没有办法要孩子,而我想要一个孩子,那为了双方都好,我想要离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程今意低头看目前得到的信息,继续问:“然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许高阳回答,“我们虽然吵架了,但我们还是夫妻。” “可我想要离婚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我就搬出去了。”许高阳说,“我这么做也是希望她能发现,其实她的生活里,有我没我都一样。” “离婚也是可以的。” 程今意拧眉,“两天你们都没有任何联系?” “有,我有打电话,但是她不接我电话。”许高阳说,“打了几次,我就不管了。” “等她冷静下来,我们自然就去办离婚手续。” 林俊疏忍不住问,“两天了,每次打电话都没人接,你不会担心吗?” “这有什么?”许高阳耸肩,“女人都这样,生气了就想着让我们男人哄。” “打一次电话不接,要打三四次,甚至是几十次,这才能显示出我们男人的诚意来。”许高阳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我们男人哪里有时间?” “天天上班做牛马,下班回来还要看她们女人的脸色,不仅如此,还要想着怎么去哄。” “我哪有心情?” 第20章 窥视(10) 程今意食指扣了扣桌面,“这里是审讯室,不是你抱怨的地方。” “老实回答问题。” “警官,我这是在说事实。”许高阳说,“我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还是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俊疏又敲了敲桌面,“冷静。” 许高阳见他沉下脸了,撇嘴不说话了。 林俊疏接着问,“李静一直不接你电话,你就没有想过回家看一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许高阳回答,“反正看不看都一样,离婚是必须的。” “现在你们还没有离婚,李静还是你的妻子,你就不担心?”林俊疏又问。 许高阳张口就回答,“都结婚好几年了,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无非就是想用这样的办法逼我回去而已。”许高阳冷哼一声,“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让她得逞。” 程今意看着他和在工作单位完全不一样的面孔,稍稍眯起了眼,“我们调查到前一段时间,你曾经带一个女人回家。” 许高阳没想到警察竟然调查到这里,两道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是朋友。” 程今意勾起了唇角,看着蒋湘发到群里的信息,冷冷地看着他,“什么样的朋友可以在阳台上交媾?” 许高阳的脸色倏地一下煞白起来,额际上也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深呼吸后,强装镇定地抹掉额际上的冷汗。 “许高阳先生,你跟死者李静提出要离婚,是因为你出轨了,是不是?”程今意忽然就严肃起来,“所以,你就想要和死者李静离婚。” “但是死者李静不同意,你就想办法在她每天晚上睡前饮用的牛奶里面加入安眠药,然后再制造她自杀上吊的假象,是不是!”程今意愈发逼人起来。 许高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 “我什么都没有做。” “那你再说一遍,案发当晚你和死者李静都做了什么!”程今意紧紧地盯着他。 许高阳想都没想,又把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程今意听完之后微微转头去看林俊疏。 林俊疏明白了她的意思,转眸去看许高阳,“你没有做什么?” “是没有在牛奶里面加入安眠药?” “还是没有伪造遗书?” “许高阳,你要说清楚,你没有做哪一样?” 许高阳不自觉地捏起了手指来,抬头看见对面两人的眼神,也会不由自主地避开。 程今意勾起了唇角,“你逃避和对我们说谎是没有用的。” “在现场,我们找到相关的证据,也找到了当时你制造上吊假象时,特意留下的窗帘缝隙。”程今意看着他,“许高阳,你是不是认为这个安排万无一失?” “以为警方怎么都调查不出来?” “这两天,你肯定过得很高兴吧。” “竟然都没有人……” 程今意的话还没说完,许高阳就激动得要站起来,但是他坐在了审讯椅上,没有办法起来,他只能激烈地敲打着椅子。 “我没有!” “你不要含血喷人!” “小心我投诉你们!” 程今意拿出警员证来,“上面有我的警号。” “随时欢迎你来投诉。” 许高阳怔怔地看着她,一会儿后笑了,“你们是不是想尽早破案?” “所以就想找我来背锅?” “想多了。”程今意的情绪又平静下来了,接着她又问,“案发当天,你在哪里?” “和谁在一起?” 许高阳听着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问,一遍又一遍地猜测,已经很不耐烦了,“我已经说了!” “我跟李静吵架,然后就搬出去了。” “期间,我给她打过电话,但她没有接。”许高阳在复述着。 “所以案发当天,你离开阳光花园六栋七楼702号房后,去了哪里?” “找了宾馆住下来。”许高阳回答,“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 “这几天都在住宾馆?”程今意又问,“衣物都带好了?” “准备这么充足?”程今意挑眉。 许高阳咬牙,握紧了拳头,“是,我早就想好了要离婚。” “当时收拾衣服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我不会再回去的。” “我也没打算一直住宾馆。”许高阳说,“就那天晚上住了一晚,后面我都是在我女朋友家住。” “如果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她。” 程今意知道了,“你的情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是我女朋友。”许高阳纠正,“名正言顺的。” “你和李静还没离婚。”林俊疏提醒,“不存在名正言顺。” 许高阳不耐烦了,“她都死了。” “叫什么名字?”程今意又问了一遍。 许高阳淡淡地回答,“吴晓倩。” “住在临湖红叶小区。” 程今意都记下来,“联系方式也说出来,我们会联系她。” 许高阳都说了。 程今意一一记下来,而后再去看许高阳,“接下来你需要在这里等。” “为什么?”许高阳又想要站起来了,“凭什么不放我走?” “我们调查到两天前的傍晚,有人看到你将死者李静吊起来,并且特意留了一丝缝隙,所以现在你的嫌疑很大,我们需要你在警局配合调查。”程今意解释。 许高阳咬牙,“行。” 程今意转头,上下扫了一眼许高阳,就和林俊疏一起离开了。 在这之后,许高阳见没有人,可也不敢放松下来。 他知道这里肯定有监控,而且还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 许高阳低着头,保证自己不泄露一丝情绪。 然而,在监控室里,黎清徽和蒋湘两人一起看着审讯室一号。 蒋湘有点儿心不在焉,她不知道队长为什么会允许黎清徽进来看监控的。 但这会儿,黎清徽看着许高阳的反应,双眉微微拧紧了,指着监控画面说:“他低着头就是在逃避吧。” “你们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凶手就是他吗?” 这话,黎清徽说得太理所当然了。 就好像,他们做不到,就是没用。 蒋湘咳了咳,心情微妙地解释:“目前只是我们听你在大橘身上问到的线索,这不能当做是证据。” 蒋湘心想着,这样的证词交上去,肯定会被退回来的。 谁会相信一只猫的证词啊! 第21章 窥视(11) 黎清徽不悦了,“我的证词怎么就不能作为证据呢?” “因为你的身份稍微特殊了一点儿。”蒋湘委婉地解释。 黎清徽就知道因为她是精神病患者,所以说的话不完全被信任。 黎清徽啧了一声,“你们可真的会给自己找麻烦。” “正常的程序都是这样的。”蒋湘笑了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而且,我们也不能一直都依赖黎小姐你的能力。” 听到这句话,黎清徽的心情稍微好了些,“那倒是。” “我也不是经常有空。” 黎清徽微微笑了起来,再去看蒋湘,也觉得顺眼多了。 而蒋湘完全不知道黎清徽想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完美地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感觉太好了。 —— 程今意从审讯室出来,见苏钰从外面回来,就拿着记录本上前,“队长。” “嗯,许高阳怎么说?”苏钰闻言点了点头,“有交代什么吗?” 程今意边摇头边将记录本递过去,“他只交代了出轨的对象是谁。” “其他什么都没有说。” 苏钰低头看记录本,一目十行,再把记录本还给她,“没关系。” “把人先押着。” “等会儿你和林俊疏两人去找吴晓倩。”苏钰说,“把人也带回来,分开审问。” “是,队长。”程今意点头应下来。 苏钰嗯了一声,转身朝监控室走去。 回来之前,她接到了黎清徽的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参与破案。 关于黎清徽的能力,苏钰想了很久,觉得可以利用起来,便答应下来了。 只是…… 苏钰的双眉微微拧起来,黎清徽终究是外部人员,经常参与案件,被其他人见多了,肯定还是会有意见的。 苏钰紧蹙着眉心思考,“还是要想个办法才行。” 思索间,苏钰来到了监控室的门前,敲了敲后,直接推门进去。 黎清徽坐在主位上,蒋湘坐在旁边。 蒋湘见到苏钰立刻就站起来了,“队长。” 苏钰淡淡地嗯了一声,问:“怎么样?” “他一直低着头。”黎清徽转动工作椅子,手里拿着签字笔指向画面中的许高阳,“你们不打算做点什么?” “要等证据。”苏钰过来,拉了一把旁边的椅子到黎清徽的边上坐下来,再去看监控里的许高阳。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的。 这样的反应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他有问题。 苏钰微微勾起了唇角。 黎清徽看过去,问:“我能参加审问吗?” “没什么,只是想帮忙。” 苏钰抿了抿唇,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摄像头。 这里也有监控。 她们在这里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苏钰微微蹙眉。 黎清徽以为对方是在为难,也就没有继续要求,“那算了。” 说着,黎清徽站起来,准备离开。 苏钰叫住了她,“你的能力,我有听说过。” “???”黎清徽拧眉,“什么?” “关于你能和动植物交流的能力。”苏钰解释。 黎清徽哦了一声,“然后呢?” “我相信你。”苏钰说。 黎清徽又哦了一声,但这一次尾音稍稍上扬,带着一丝丝的好奇和探究。 “以及你之前说过的,你能见到死者的能力,我也相信你。”苏钰接着说,“所以,我同意和你一起进去审问许高阳。” 黎清徽听到这里,唇角上扬,微微歪头看去,“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 “没有要求。”苏钰回答。 黎清徽并不相信。 苏钰开口解释,“你是在帮忙,我没有理由要求你做什么。” “行。”这一次,黎清徽爽快地答应下来。 “现在就过去。”黎清徽转身面向门口。 苏钰没动身,而是问:“现在李静还在这里吗?” 蒋湘听到这里,蓦地感觉到脊背一寒,浑身哆嗦起来。 黎清徽回头看去,没否认,“在哦。” “就站在蒋湘旁边。” 蒋湘倏地一下站到了苏钰身边。 苏钰侧头看去——一片空落落,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有说什么吗?”苏钰问。 黎清徽看着浑身冒着黑气的李静,摇摇头,“没有。” “只是她的情况不太好。” 苏钰拧眉想了想,问:“如果死者想要报仇,我需要做什么?” 苏钰担心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再次解释,“我需要凶手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并不希望死者再去牺牲什么来报复凶手。” 苏钰低下头来,“如果真的存在,我想他们那边也有一定的规则。” “已经受到伤害的死者,我不想再让她们受到伤害了。” 黎清徽看着李静身上的黑气一点点地退散,看见她再也控制不住地落泪,弯起了唇角,“我想不用我说,她已经知道了。” 李静开口了,泪眼婆娑地看向黎清徽,“我不明白。” “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要杀了我?” “如果是离婚,我完全不会阻拦。” “他想要幸福,我可以离婚的。” “但为什么要离婚呢?” 黎清徽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跟感情没有关系,那就是跟钱财有关。” “他是不是给你买过保险?”黎清徽问。 苏钰听到后,皱紧了眉心,立刻拿起手机给宋沉远打电话,“李静的信息调查得怎么样了?” 宋沉远还在回来的路上,“队长,我刚从李静的公司回来。” “李静的同事根本不知道她出事儿了。” “李静的上司也不清楚,因为她收到了李静的请假信息,说是要去医院做试管手术,所以她同意了李静的请假。” “对了,微信上的请假条,还有李静的试管手术同意书。” “李静的上司才没有怀疑。”宋沉远说。 苏钰清楚了,“再去调查一下李静的保险。” “着重留意受益人。” 宋沉远瞬间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好的,队长。” 接着,苏钰又问,“李静的父母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宋沉远来回答,李静就可以回答了。 “我父母都去世了。”李静说,“在三年前,他们去旅游碰上了暴风雨。” “船翻了,人也没了。” 第22章 窥视(12) 李静低着头说完了。 黎清徽直直地看着她,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钰感觉到不对,问:“怎么了?” 黎清徽被苏钰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回过神来,“啊,没什么。” “只是刚刚李静说,她的父母在三年前遇难了。”黎清徽说,“所以她现在没有亲人。” 说到没有亲人,黎清徽忽然反应过来,捏着下巴继续思考,换句话说,如果李静需要做手术的话,签字的人不就剩下许高阳了? 而许高阳对她又有别的想法。 这样一来,许高阳不就掌握了李静的性命?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黎清徽拧紧了双眉,她似乎并不清楚相关的规定。 看来是要好好学习一下了。 苏钰听完了黎清徽的话后,沉默了一瞬,看向那虚空的地方,“是吗?” “那真的有保险,受益人就是许高阳了。” 苏钰继续跟通话另一边的宋沉远说,“好好调查。” “有什么信息随时通知我。” “好的,队长!”宋沉远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了。 苏钰和他的通话也结束了。 “现在可以去找许高阳了。”苏钰收起了手机,看向黎清徽,接着又问,“李静会过来吗?” 黎清徽抬头去看李静。 李静点点头,“我会过去听着。” “说不定我能想起点什么来。” 黎清徽明白,将她的答案转述给苏钰。 ………… 黎清徽不是内部人员,而苏钰要带着她进去审问,记录的工作就得自己做。 一号审讯室。 许高阳听到开门声,以为是刚刚的警察进来,没想到是两个陌生女警。 许高阳的双眉倏地一下皱紧了。 同时,许高阳还感觉到审讯室的空调温度降低了。 许高阳看了看周围,不由得想:难道这是审讯的手段之一? 黎清徽跟在苏钰的身后进来,环视了一圈,跟监控里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苏钰到座位上坐下来,黎清徽过来坐下来,双眸直直地看着对面的许高阳。 许高阳对上黎清徽的眼神,总觉得骇人得很。 他控制不住地捏紧了手指,“两位警察同志还有什么要问的?” “是我有些话想问你。”黎清徽开口。 许高阳看去,对方的眼神依然是很犀利。 看得人心底发毛。 许高阳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但黎清徽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怎么避开了我的眼神?” “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吗?”黎清徽问。 许高阳瞬间抬头,反驳,“警察同志,你有证据就拿出来,不要含血喷人。” “当然有。”黎清徽丝毫不慌,十分自信地看着他,“两天前的傍晚。” 许高阳听到这个词,心头猛地一颤,想到了两天前的傍晚,他做了什么。 “看到了你提前拉起了窗帘。”黎清徽接着说,“拉到最后,你特意留下了一丝缝隙。” “我在想,你当时是知道被看到了,故意这么做,还是说担心没有人发现李静的尸体,特意留下这么一个缝隙,让好奇的人发现?”黎清徽问。 许高阳咬牙反驳,“怎么可能?” “那你说是为什么?”黎清徽问。 许高阳差一点儿就要说出口了,但是看到黎清徽戏谑的表情,一瞬间又冷静下来了。 “我怎么知道?”许高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差一点儿,他就要承认了。 他绝对不能承认。 许高阳已经调查清楚了。 李静死亡的地方是他们两人的家。 所以在家里找到他的指纹以及其他痕迹,都是正常的。 许高阳咬唇,只要他一口咬定,李静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是警察也奈何不了自己! 没错,肯定是可以的! 许高阳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冷吗?”黎清徽看到李静站在许高阳的身边。 虽然身上已经没有黑气冒出来了,但李静的状态还是不对。 阴恻恻的。 许高阳讶异了一下,的确是感觉到凉飕飕的。 因此,他并未否认,“有点儿。” “能调一下冷气吗?”许高阳问。 黎清徽没有回答,继续问,“你知道是谁发现了李静吗?” “???”许高阳疑惑,难道不是尸体发臭被邻居投诉,物业上门才发现的吗? 话说回来,物业有给自己打电话? 许高阳不记得了。 “是李静来告诉我,她死了。”黎清徽继续说,“希望我能帮她报警,并且找出真凶。” 许高阳的心倏地一下收紧了,抬头惊恐地看着她。 “你不信?”黎清徽勾起了唇角,笑了,“她现在就站在你左耳边上。” “有没有感觉到特别冷?”黎清徽问。 许高阳的脸色煞白起来。 他的确是感觉到了,左边阴冷阴冷的。 但是许高阳认为左边是冷气的出口。 但实际上,许高阳抬头看去,冷气的出口在右边! 猛地,许高阳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静跟我说,她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杀了她?”黎清徽继续说,“她还跟我说,你想要离婚,她完全可以放手。” “但为什么呢?”黎清徽说,“你杀了她,能得到什么?” “我没有杀人!”许高阳的情绪极其不稳定,但是他依然没有承认。 苏钰低头看着什么都没有写的记录本,皱眉去看黎清徽。 这个人,完全是在享受。 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样吗? 苏钰不能理解。 “你有没有杀人,我们会调查清楚。”苏钰开口了,“但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谎言。” “许高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钰看着他。 许高阳依然没有认罪,“如果你们有证据可以定我的罪,那我就认了。” “如果没有,休想让我认罪!” 苏钰明白了,她低头看腕表,“大概还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你想要的证据就会出来。” “在这之前,你就在这里等。” 说完后,苏钰站起来,低头看黎清徽,问:“可以结束了吗?” “当然。”黎清徽站起来,再去看许高阳旁边的李静,伸出了食指点了点他的左边,“李静啊,她一直都在。” 许高阳的脸色唰地一下,又青又白。 第23章 窥视(13) 苏钰关上了审讯室的门后,再去看走在前面的黎清徽,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你是说李静在旁边的事儿?”黎清徽不答反问。 苏钰点头,“这种事情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 “你这么说,如果要追究起来,会被说是我们警方在给嫌疑人施加压力。”苏钰解释,“这对我们警方来说,并不好。” 黎清徽明白,“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也不行?” “可其他人不清楚,也不会相信。”苏钰说。 黎清徽抿唇,“那苏队长认为,我应该要怎么做?” 苏钰看着她,陷入了沉思当中。 黎清徽并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钰思考了一会儿说:“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走。” “关于你能看到死者的这件事儿,我认为越少人知道越好。”苏钰说,“不过,根据你现在的情况,恐怕你说出也不会有人相信。” “是的。”黎清徽没有否认,“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 哪怕在精神病院里,黎清徽已经明确表现出能和动植物交流,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只是认为她的学识非常广。 以及,她的小动物缘也十分好。 黎清徽回想从前发生过的事情,眸色一点点地暗沉下来。 苏钰注意到了,接着说:“但我们海澜市第二刑侦大队的成员是相信你的。” “只有你们相信,并没有什么用。”黎清徽淡淡地回答。 “不过,也没有关系。”黎清徽忽然就想明白了。 她换了一个话题,“苏队,接下来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但如果又有死者上门向我求助的话,我会核实过后再通知你们。”黎清徽说,“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黎清徽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苏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觉不对劲,但是现在苏钰还有工作在身,没有办法问清楚黎清徽到底是什么意思。 黎清徽出来后,在办公室里等着的晏阳马上就走过来了。 “怎么样?”晏阳问,“都解决了吗?” “还没。”黎清徽摆摆手,正要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宋沉远的桌面上有一颗多肉,恹恹的。 黎清徽忽略了晏阳的存在,径直走过去。 晏阳顺着视线看过去,瞧见她走向一个没有人的办公位,觉得好奇,又跟着过去,“怎么了?” 紧接着,晏阳看到了桌面上的多肉,诶了一声,“这不是生石花吗?” “嗯。”黎清徽点头,接着凑近去看,“浇水太多了。” “日光不够。” 说着,黎清徽伸出指尖戳了戳叶面,“这孩子很紧张啊。” “担心自己会死掉。” 晏阳听到后,转头看了看桌面,发现没有可以用的便条贴,正想着该怎么办。 黎清徽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顺手拿了桌面上的签字笔,在上面写上生石花的种植要求。 而后再把手帕纸放在小花盆的下面。 “好了。”黎清徽做完这一切后,勾起了唇角,再抬头去看晏阳,“可以走了。” 晏阳看着她转身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留言。 签字笔在手帕纸上书写,不如在真正的书写纸张上写得流畅顺利,可仍然能看得出,黎清徽的字十分好看。 和大部分女生的娟秀不一样。 黎清徽的字更有笔锋。 那是她想藏都藏不住的锋芒。 晏阳收回了视线,赶紧追上去,“黎清徽,怎么了?” “恹恹的,一点儿都不像你啊。” 黎清徽走出了警局门口,站在台阶下看着上面的他,“没。” “我饿了。” 晏阳:“???” “是吗?”晏阳悄悄松了一口气,快步下来,站在她身边,“要吃点什么?” “回家。”黎清徽低头看手机,“管家已经准备好了。” “你也可以回家了。”黎清徽回复完信息后,收起手机,再去看他,说:“今晚不准再到我家来。” 晏阳啊了一声,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抓住了她的手臂,“怎么可以?” “万一……” “李静不会来找你。”黎清徽说,“要找也是来找我。” “你那么害怕,还跟在我身边做什么?”黎清徽不明白,也不理解。 晏阳不乐意,“我想啊。” “再说了,我们不是说好试用期的吗?”晏阳委屈,“试用期还没结束,你就要炒掉我?” “那你也太不讲信用了。” 不想被人说不守信用的黎清徽噎住了,“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但是今晚绝对不准你再到我家来。”黎清徽竖起了食指,“不然,你的试用期就结束。” 晏阳还想再求求情,但是黎清徽直接转身,往前走了。 而且,车也到了。 晏阳想到昨晚,马上跟上去,“都是一个方向,顺便送一下我。” “你没叫人开车过来接你?”黎清徽已经上车系好安全带了。 晏阳点头,“是啊。” “上车。”黎清徽没好气地回答。 晏阳嘿嘿地笑着上车。 轿车行驶离开,黎清徽看一眼警局的大门,垂下了眼眸。 —— 警局审讯室。 许高阳没有再低着头了,他警惕着看周围,生怕看到什么,又怕看不到什么。 而李静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他。 她越想越不明白,为什么心爱的人要杀害自己。 李静的手慢慢地朝许高阳的脖颈伸去。 许高阳浑身一颤,感觉到什么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高阳,下来陪我吧。”李静控制不住地说出口。 许高阳好似听到了,慌得大叫起来,“我说,我什么都说!” “别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 “警察!” “警察!” 在监控室的蒋湘听到了,立刻给苏钰打电话,“队长,许高阳说要自首。” 苏钰还在等着法医江之越的报告,没想到许高阳先忍不住了。 “我知道了。”苏钰勾起嘴角应下来。 继而,苏钰起身,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程今意,朝对方点头,“今意,跟我一起去审问许高阳。” 第24章 窥视(14) “收到!”程今意立刻就站了起来,收拾好桌面的资料,跟上了苏钰的脚步。 在审讯室门口,程今意疑惑地询问,“队长,许高阳怎么突然之间就愿意说了?” “大概是黎清徽说了一些吓唬人的话吧。”苏钰解释。 程今意额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钰就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许高阳听到开门声,立刻就抬头看去,仿佛是见到了救命恩人一般,泪眼朦胧。 程今意:“???” 苏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下来,再翻看记录本,“你有什么要说的?” “警察同志,我都说,但是能不能让那什么离开?”许高阳感觉到半边身子都凉飕飕的。 他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我害怕。” “这里是警局,没有你说的什么东西。”苏钰淡然解释,“现在你可以说你是怎么杀害李静的。” 许高阳咬牙,“刚刚那个警察呢?” “我要见她。”许高阳说,“不是她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让才坐下来准备做记录的程今意抬头看去,“抱歉,现在是我们来接管工作。” 苏钰看着他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再来也可以。”说着,苏钰就站起来了,要走。 许高阳并不想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 “等一下。”许高阳叫住了苏钰,“我说。” 苏钰看着他,并未坐回来。 许高阳知道,他要是不开口,这位警官是不会坐下来,随时都会离开的。 “是我杀了李静。”许高阳说。 苏钰坐回来了,“你为什么要杀害李静?” “又是怎么杀害她的?” 许高阳低下头来,双手绞在了一起,“这要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我和公司的实习生小倩在一起了。”许高阳说。 苏钰拧眉。 许高阳接着说,“我们两个一直都很小心,也很注意。” “但没想到小倩还是意外怀孕了。”许高阳握紧了双手,同时也感觉到身边的寒气愈发沉重了。 他不敢动,只哆哆嗦嗦地说下去,“小倩去做了检查。” “医生说是个男孩儿。”许高阳咬牙,“李静是丁克。” “她是不愿意跟我要小孩儿的。”许高阳说,“我以前也觉得没有孩子,两个人一起生活也是可以的。” “但现在我的年纪上来了,我意识到孩子的重要性了。”许高阳抬起头来去看苏钰和程今意两人,“我和李静都是上班族,早出晚归。” “这几年下来,我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有个孩子的话,我们两人或许还会有共同话题,所以我跟她说,我想要个孩子。”许高阳说,“但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李静拒绝了我的请求。” “还说,我想要孩子的话,她可以跟我离婚!”说到这里,许高阳的情绪激动起来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程今意问,“你想要和你的小倩在一起,李静也愿意跟你离婚,为什么还要杀了她?” 许高阳抬头轻笑起来,“是挺好的,但是她要分走我百分之五十的财产!” “还有房子也要归她!” “那我还剩下什么?”许高阳摊开手,“银行存款也就是那么三十万。” “房子是前两年还完贷款,现在是不需要供房,也要让给她!” “那我跟小倩结婚就要重新买房,还要照顾一个孩子!”许高阳盯着苏钰来问,“我拿什么来养?” “李静知道你出轨了?”苏钰盯着他来问。 许高阳一瞬间就避开了苏钰的注视。 程今意明白了,“你是被发现出轨了?” “既想又要?” 许高阳抿唇,“警察同志,话不能是这么说的。” “我想要个孩子,自然最好是跟李静一起生。”许高阳说,“但是她不同意,我才出此下策。” “而且我也跟她说了,我今年三十四岁了。” “明年就是三十五了,极有可能会被公司辞退。”许高阳说,“我希望我们两个人能好聚好散。” “没必要搞那么多有的没的。” “好聚好散的意思就是你出轨?”程今意笑了。 许高阳感觉被讽刺了,皱紧了眉头,“这不是我的错。” “是李静不愿意要孩子。” “如果她愿意跟我生一个孩子,我就不会跟小倩在一起。” “更不会杀了她。” 苏钰敲了敲桌面,提醒他,“说重点。” “两天前。”许高阳说,“我买了安眠药,放到了牛奶里。” “等她喝了,睡着之后,我就把她放到客厅晾衣架的铁环上。”许高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过程和结果。 “然后再模仿她的字迹写了遗书。” 苏钰点头,“那你是故意拉开窗帘的吗?” 许高阳低头,“是,我是担心我不回来,没人发现。” “但是我又怕太早被人发现,所以就留了一丝缝隙。” “毕竟这个房子,等她死了,我和小倩也是要继续住的。”许高阳说,“要是弄得太难看,太臭了。” “心里也有压力。” “吴晓倩知道你杀了人吗?”苏钰问。 许高阳摇头,“她不知道。” “她只是知道我为了她跟李静吵架离家出走。” “这两天你都没有提过?”苏钰又问。 许高阳摇头,“没有。” “杀人的事儿,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怎么可能放心让其他人知道?”许高阳轻笑,“我也怕她知道后,不敢跟我在一起啊。” 苏钰和程今意都沉默了。 许高阳说完之后,忽然感觉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但是身边和脖子上的寒意却是一点儿都没有消失。 许高阳不由得慌张起来了,“警察同志,该说的我都说了。” “是不是可以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儿?”许高阳浑身一个哆嗦,寒毛都竖起来了。 苏钰看了一眼中央空调,说:“我们的温度设定都在二十六度,不存在温度过低的说法。” “而且我们都觉得温度很适宜,没有任何问题。” 程今意看着脸色铁青的许高阳,有些不放心地凑到苏钰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队长,我们真的不管吗?” 第25章 恨意(1) “管?”苏钰微微挑起了眉头,反问她,“你让我怎么管?” “你能看到李静还是说我能看到李静?” 程今意一下子就噎住了,连连摇头否认,“不是的,队长。” “我只是有些担心嫌疑人会在我们警局出事儿。”程今意悄悄地看了一眼许高阳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死掉一样。 她是真的怕了。 苏钰也看到了,但是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是继续问程今意,“你进入第二刑侦大队以来办过多少凶杀案子了?” “审问过多少名嫌疑人?” 程今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苏钰的意思了,“抱歉,队长,是我多虑了。” 苏钰淡淡地嗯了一声,“忧虑是会有的。” “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事情。” “但嫌疑人就是嫌疑人。”苏钰看着许高阳说,“在这里,我们没有对他做过任何事情。” “就算他真的在警局里出事儿了,局内的监控可以为我们做证明。” 苏钰收拾好资料,掀眸去看对面的许高阳,“过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你去拘留所。” 许高阳倏地一下从冰冷的回忆当中回过神来了,再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他顿时就哭了。 而在他旁边的李静也哭了。 没过一会儿,哭着的李静消失了。 —— 黎清徽回家了。 而晏阳则是被她赶回家了。 到家后的黎清徽在一楼的换衣间换了家居服,这才上二楼。 管家知道她回来后,马上就从厨房里出来,到客厅却不见黎清徽的身影,立刻就猜测到她上楼了。 管家跟着上楼,到她房间门口敲门。 黎清徽才坐下来,听到敲门声有些懒懒地问,“谁?” “大小姐,是我。”管家回答。 黎清徽哦了一声,说:“进来吧。”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恭敬地询问:“大小姐晚上想吃点什么?” “随便,都可以。”黎清徽摆了摆手,又说,“我在休息,没事儿别烦我。” “小姐。”管家接着说,“黎女士和小黎女士明晚会过来。” 黎清徽一听,瞬间来精神了,“妈和姐姐都过来啊。” “那你们好好准备。” “对了,关于我最近的事儿,你们谁也不许提。”黎清徽担心妈妈和姐姐会担心,特意要求的。 管家沉默了一瞬,而后低下头来回答,“抱歉,小姐,小黎女士打电话问过你的近况,我如实汇报了。” 黎清徽啧了一声,摆摆手,“行,我知道了。” “出去吧。”黎清徽心情不好。 管家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好不从,只好出去。 黎清徽叹了一口气,想着要怎么跟妈妈和姐姐解释,眼角的余光就瞥到了一抹黑影。 黎清徽掀眸看去,黑影正是李静,“找我什么事儿?” “黎小姐,我知道许高阳为什么要杀我了?”李静流出了血泪来,面容很是恐怖。 黎清徽皱了皱眉头,“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跟黎小姐道谢。”李静说,“谢谢你替我报警。” “也谢谢你说的那些话,让许高阳认罪。” “接下来许高阳的人生是要在牢狱里面度过了。”李静抹掉了眼角的血泪,“虽然不能一命换一命。” “但现在我也满足了。” “谢谢你,黎小姐。”李静深深地鞠了一躬,身形慢慢地消失了。 黎清徽看着她消失,心情很复杂。 当初郑嘉树突然出现,请求帮忙。 黎清徽只是觉得聒噪,想清净下来,这才帮忙的。 而李静,黎清徽起初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甚至,黎清徽还想借此来玩一玩许高阳。 可现在,黎清徽听到李静的道谢后,感觉有点儿配不上她的道谢。 黎清徽沉默了几秒后,目光落在了手机电话联系人上。 而后,黎清徽拨打了姐姐的电话,第一句就问,“姐姐,你有认识的刑事律师吗?” “我想办件事儿。” 姐姐黎清韵接到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当即就气笑了。 “黎清徽你长本事儿了。”黎清韵咬牙,“瞒着我和妈妈这么大的事儿。” “现在打电话找我,却不是跟我坦白,而是要找刑事律师?” “姐,你听我说……”黎清徽的注意力都在李静的道歉上,顾不上想别的,就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黎清韵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黎清韵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回答:“放心,我不仅仅会找一个厉害的刑事律师。” “我还会让那对狗男女这辈子都不好过!” “男的坐牢了,但女的还要工作是不是?”黎清韵冷冷一笑,“那我就让她在海澜市内找不到一份工作!” 黎清徽听着姐姐反派一样的话语,并不觉得有问题,只是想问:“真的能做到吗?” “对方的学历并不高。” “投简历都不会选择我们家。” 黎清韵:“……” 这种事情其实是不用较真的!黎清韵很想这么说,但在妹妹面前,她不能丢脸! 黎清韵咳了咳,“你不用担心,我说能做到就能做到。” “哦哦,好的。”黎清徽并不太相信,但姐姐的确是说到做到,就没有多想了。 一件事儿完成了,黎清徽的注意力就回到自己身上,问:“姐,你和妈妈明晚想吃点什么?” “我让家里的厨师做好。” “这不用管。”黎清韵摇头,“妈妈是有事儿要说。” “嗯,关于我和你的大事儿。”黎清韵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助理已经在提醒要准备去慈善拍卖会。 “我还有事儿忙,明晚再说。”黎清韵挂断了电话,再去看助理,“着急什么?” “小黎总,方设失踪了。”助理慌张地回答,“从昨晚到现在,我们一直都联系不上人。” “他家也去了,人不在。” 黎清韵皱眉,“报警了没?” “还没。”助理摇头,“方设昨天发了信息,说有事情要办,今天下午就回来。” “所以……” “现在就去报警。”黎清韵说,“拍卖会上的物件换一个。” 第26章 恨意(2) 晚上十点,黎清徽已经躺下了,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是管家的声音。 黎清徽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儿不悦地开口询问,“什么事儿?” “小姐,晏先生又来了。”管家也很为难,对方是晏家的二少爷,和主家的关系又好。 管家怎么都没有办法拦着,只好来找黎清徽了。 黎清徽一听就知道又是晏阳想要过来打地铺了,直接拿起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晏阳在楼下,听到手机铃声,一看来电显示是黎清徽,面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来。 “晏阳,你又想做什么?”黎清徽直接问。 晏阳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下去了,他看了看两边的人,咳了咳,“能不能让我上去说?” “真的很重要!” “拜托了!”晏阳就差没有当面跪下来求了。 黎清徽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心,“直接说。” “那我们打字?”晏阳回。 黎清徽直接挂断了通话,晏阳立刻切到微信上,给对方发信息。 【晏阳:我感觉我身边凉飕飕的,阴气沉沉,实在是没有办法睡啊。】 【晏阳:清徽,行行好,帮帮忙好不好?】 【晏阳:你想要什么都行,我做什么都可以。】 黎清徽看到对方一连发了数十条信息过来,一眼看下去,都只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对方又想过来睡了。 黎清徽想到今早上起来晏阳抱着自己的脚像啃猪脚一样,浑身一个哆嗦,连连摇头,拒绝。 晏阳看到回复的信息,欲哭无泪,直接打电话过去。 “黎清徽。” 黎清徽听到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变了,眉角微微一挑,“装可怜博同情是没有用的。” 晏阳:“……” “回家去,别在我家捣乱。”黎清徽又说,“我要睡了。” 晏阳还想说点什么,黎清徽已经挂断电话了。 管家也下来了,“晏先生。” “我知道了。”晏阳冷冷地放下手机,“明早我会再过来。” 说完后,晏阳冷脸转身离开。 等他出了黎家的别墅范围后,瞬间就绷不住,害怕地左右看了看周围,然后脚底抹油一般,往家里跑。 而黎清徽在房间里,在手机上查看家里的监控,瞧见了晏阳怂不拉几地跑回家就忍不住笑了。 —— 翌日七点。 黎清徽准时醒来,洗漱过后,再到楼下吃早餐。 她刚坐下来,门铃就响了。 紧接着,管家过来,“小姐,是晏先生。” “让他进来,再多准备一份早餐。”黎清徽交代。 管家应了一声,在手机上通知厨房安排。 没一会儿,晏阳进来了。 黎清徽抬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晏阳的黑眼圈。 黎清徽都吓到了,“你昨晚去做贼了?” “睡不着。”晏阳恹恹地过来坐下就趴在桌面上,“一晚上都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闭上眼总觉得有黑影飘来飘去。”晏阳着实是没招了,打了一个哈欠,又说,“我睁开眼又什么都看不到。” “我真的是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晏阳大吐苦水,“而且稍微睡着了就做噩梦。” “太恐怖了。” 黎清徽看了看,目光停在晏阳身上一会儿,然后落在了他身后。 晏阳察觉到了,浑身一个激灵,“不是,不是,不是。” “真的啊?” “真的有啊?” “不会吧?”晏阳立刻回头看去,“要找也应该是来找你帮忙吧?” 黎清徽白了一眼过去,“没有跟着你,是刚刚来的。” 晏阳顿时松了一口气。 黎清徽接着就吐槽,“之前不是说担心我吗?” “现在怎么变卦这么快?” 晏阳噎住了,心虚地别过头,“我是担心你。” “但是我说的也是事实。”晏阳垂眸,不敢看她。 “来找我没用啊,我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来找我只会吓到我。” 晏阳还在嘀咕着,“找你就不一样了,你可以跟他们交流沟通,能让他们先回去等。” “而且他们都听你的话。” 黎清徽没理会,而是看着飘过来的黑影,直接问,“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 “死在哪里知道吗?” 晏阳听着黎清徽的话倏地一下就绷紧了身体。 黎清徽瞥见了,“还是害怕?” “正在适应当中。”晏阳竖起了食指表示自己不会再害怕了,但是他的脸色正在出卖他。 黎清徽也懒得理会,反正三天的试用期,今天是第二天。 不害怕就继续,害怕就换人。 因此,黎清徽的目光落在黑影上。 “你真的能看到我?”黑影说话了。 黎清徽点头,“不然,我是在跟空气说话?” “不过,你要是觉得我在跟空气说话的话,那也可以。”黎清徽是那种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人。 黑影连连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 “竟然有人能看到我们,还能跟我们说话。”黑影走到餐桌边上,很自觉地坐下来了。 黎清徽扬了扬眉梢,“叫什么?死在哪里?谁杀的?” 黎清徽一连三个问题。 黑影都沉默了。 黎清徽就知道了,“不记得了?” “死在哪里这个问题应该能回答吧?”黎清徽问,“前面来找我帮忙的两个人可都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我不记得了。”黑影依然是摇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路边。” “我想回家,但是我不记得我是谁了。”黑影说,“我不知道家在哪里。” “但是我想离开。” “于是我在路边等车,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的。” 黑影很丧气,“我想我们不应该那么冷漠无情的。” 黎清徽听到这里后,捏起了下巴,“人家看不到你,不能说是冷漠无情吧?” “我当时不知道我死了。”黑影说,“我以为我还活着。” 黎清徽点头,“谁让你过来的?” “郑嘉树。”黑影回答,“他当时看到我的时候还很惊讶。” “说是第二次看到像我这样的黑影了。” 黎清徽再次听到郑嘉树这个名字,嘴角挑了挑,问:“郑嘉树现在在做什么?” 黑影回答,“他说他正在旅游。” 黎清徽:“……” “他还邀请我在找到凶手之后,跟他一起旅游。”黑影说。 黎清徽:“……” 第27章 恨意(3) “那你还记得你从哪里来吗?”黎清徽问。 黑影点头,“记得。” “三华江边。”黑影回答。 “具体位置还记得吗?”黎清徽又问。 黑影摇头,“不记得了。” 黎清徽陷入了沉思当中,“这样就有点儿麻烦了。” “不过,应该能解决。”黎清徽想了想,继续说,“等我吃个早餐。” “不着急,你先忙你的。”黑影说,“我都这样了,着急也着急不来。” 黎清徽闻言,意外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而晏阳则是害怕地吃早餐。 餐后。 黎清徽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让管家拿来了平板,打开了地图导航,在上面查看三华江的位置。 “距离这里挺远的。”黎清徽说。 晏阳凑过来,和黎清徽一起看平板,“不远吧。” “我们走这条路出去就到河堤了。” “不过三华江的范围那么广,怎么确定你的位置?”晏阳微微侧头看去,他是能感觉到凉凉的位置,但是看不到黑影。 黎清徽也抬头看,“你还记得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黑影点头,“从郊外过来的。” “不是往市区的方向走去。”黑影说。 黎清徽低着头看地图,“就算是郊外,三华江的范围仍然很广。” “除非是你能感觉到自己的尸体在哪里,我们就方便找了。”黎清徽说,“现在只有我能看得见你,但是又不认识你。” “想要报警的话,很困难。” 黑影能明白,“只有我的尸体被发现了,才方便报警。” “但我不记得我的尸体在哪里了。”黑影拧眉,“我记得我醒来的地方是个路边,周围没有房屋,也就是没有人居住。” “那算是野外了。”黎清徽说,“再加上你是在路边醒来了,又是在三华江附近。” “如果是抛尸江中,找起来就更加麻烦了。” 晏阳一听,打了一个响指:“这也不难啊。” “???”黎清徽看去,“你有想法?” “网络上不是一直都很流行一句话吗?”晏阳骄傲地挺直腰板,接着说,“杀人犯觉得这里没有人,适合抛尸;钓鱼佬觉得这里没有人,适合钓鱼!” 黎清徽拧眉,“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黑影似乎能听得到晏阳说的话,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黑影单手捂着头,“死之前,好像有人给我发信息,说找到了一个新的钓点。” “没有人去过,应该会有不少鱼。” 黎清徽难以置信地看向晏阳,“真没想到,瞎猫也能抓到耗子啊。” “我没瞎!”晏阳强调。 黎清徽低头再次查看地图,“钓鱼的位置吗?” “又是在三华江附近的,应该是露出河滩比较多的位置吧?”黎清徽找到实景图来看,对比着哪个位置更适合。 晏阳却是说,“这样的位置肯定会有很多人知道。” “如果是没人的地方,应该是更加偏僻。”晏阳伸手去缩小地图,看了一会儿,锁定了一个村子。 黎清徽拧眉,问:“依据是什么?” “抛尸得有载具吧,而且又要钓鱼,工具肯定不少。”晏阳有些得意洋洋地回答,“小路开不了车,必然是要走大路。” “至少是能开轿车的路。”晏阳说,“就算是走路,也不需要走很长时间的路。” 黑影又想起来了,“我是坐在副驾驶上的。” “车牌号不记得了。” “但的确是一条破烂不堪的路。” “非常颠簸。”黑影说。 黎清徽恨不得直接把平板递给他,“你来确定。” 但黑影碰不到平板,手直接穿过了。 黎清徽:“麻烦。” “抱歉。”黑影马上就道歉了。 黎清徽重新看回地图,加上晏阳的说法,重新确定了一个位置。 晏阳诶了一声,“为什么不去我选的?” “你选的太远了。”黎清徽瞥眼看去,“只是日常去钓鱼的话,还要考虑到回程。” “你挑的那个村落,光是从市区出发就要四五个小时。” “一来一回,十个小时就没有了。” “还钓什么鱼?”黎清徽说,“听他说话的语气,还有能开车去钓鱼,生活条件不会差。” “钓鱼只是兴趣,消遣。” “去的地方肯定是不远,一两个小时路程以内。”黎清徽很快就锁定了位置,“现在我们就出发。” “到时候开慢一点儿,让他找找感觉。” 晏阳哦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要说,“万一是扎营过夜呢?” “钓鱼会这么上瘾吗?”黎清徽问。 晏阳点头,“我爷爷的朋友就特别喜欢钓鱼,每次都要去三四天。” “你也知道的,就谭爷爷,专门去旮沓角落钓鱼。” “带着人在附近扎营。” 黎清徽不能理解,但表示尊重。 “那也去这里找,找不到,再去你说的位置。”黎清徽说。 黑影在旁边听着,感觉她们两人说的位置都不对,可是自己又想不起来,尸体在哪里,只能是选择沉默。 —— 黎清徽原本是想要叫司机来开车的,但是晏阳不同意,非要自己开,黎清徽就只好让他来开车。 小轿车沿着三华江一直开出了市区,到了郊外,车速就开始慢下来了。 黑影一直都坐在后座上,过了桥后,他忽然就叫停。 “在对面。” “我是在对面醒来的。” 黎清徽顺着黑色的指尖看去,眉心蹙了起来,“不是说没人吗?” “路过的人也不管你吗?” “这里看起来可不像是很少人经过的样子。” 黑影沉默了一下,回答:“大概是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黎清徽转头看去:“这样的说法很有意思?” “抱歉,我当时意识混乱,现在已经好很多了。”黑影道歉,接着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之后,感觉安稳了不少。” “混乱的脑子不再乱想了。”黑影解释。 黎清徽点头,“那是自然的。” “谁让我是被特别优待的呢?” 黑影不理解。 黎清徽继续说,“我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肯定是不懂的。” 黑影闻言转头看向负责开车的晏阳,很想问问他,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然而非常可惜,晏阳看不到。 第28章 恨意(4) 晏阳将车停在路边,再去问副驾驶上的黎清徽,“就在这里停?” “嗯。”黎清徽点头,便解开安全带下车。 黑影也跟着下车了。 黎清徽看去,“选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怎么选。”黑影看着道路的两边,陷入了沉思当中。 黎清徽说,“相信你的直觉。” 晏阳停好车之后,忽然想起出门之前,黎清徽顺手拿了铁铲放进了车后箱里。 思索了片刻后,晏阳打开后备箱,拿了铁铲。 黎清徽看到后,眉角上挑,“你的直觉?” “没有。”晏阳摇头否认,“感觉手里有点儿趁手的工具会安全一点儿。” 黎清徽稍微想象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黑影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往左边的方向走去。 车停在靠近林间的小路上。 两人翻过围栏就往下走了。 晏阳跟在黎清徽的身后,边走边说,“我以为会在河边。” “如果是有预谋的话,尸体丢在河边很容易就会被发现。”黎清徽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提前踩点。” “也会提前将埋尸坑挖好。” “等尸体到位,直接掩埋。”黎清徽想了想,“当然,我还会做点掩饰。” “比如说种上几颗植物,最好是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黎清徽说。 黑影走在前面,听着她说的话,额了一声,“黎小姐,你应该是不会想过要杀人吧?” “不会。”黎清徽正色回答,“虽然我是精神病患者。” “发病状态下可能无罪。” “但我现在很少会发病。” “我是一个正常人。” “正常人是不会去杀害同类的。” 黎清徽认为那些杀害同类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黑影听着一愣一愣的,而后想到自己的死亡,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片刻后,黑影问,“为什么有人想要杀了我?” “我感觉我没有什么值得被杀的。” 黎清徽抬头看向前面的黑影,“值不值得又不是你说了算。” “是凶手觉得,是这个人认为。” 黑影沉默了。 晏阳跟在后面,插不上话来。 同时,晏阳发现这里的蚊虫特别多,尤其是蚊子。 他明明已经穿着长袖长裤了,可手背上、手臂上、小腿上、脚踝上都被咬了几个包。 晏阳挠了挠痒痒,忍不住停了下来。 黎清徽感觉到了,回头看去,“怎么了?” 随后,黎清徽瞧见他脚边有一条蛇,正要攻击。 黎清徽快步上前,一把将人给拉回来,再抢过他手中的铁铲,啪地一下,将冒出来的蛇头给拍扁了。 晏阳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黎清徽甩开了他的手,拿着铁铲往前蹲下来,再用铁铲拨开地上的落叶,露出了蛇头。 “是五步蛇。”黎清徽看了一会儿,用手机扫描,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哈?”晏阳浑身一个哆嗦,“这么恐怖?” “而且现在也才四月吧?”晏阳神经兮兮地看了看周围,生怕还会有第二条五步蛇隐藏在附近。 “四月又怎么了?”黎清徽顺手在旁边挖了个小坑,将五步蛇给埋起来。 “现在的温度是多少?”黎清徽做完这一切后还踩了两脚压实土壤,再问晏阳。 晏阳拿出手机来,“现在的温度是三十四度。” “那不就是咯。”黎清徽说,“这么高的温度,什么东西不出来?” “等会儿小心一点儿。”黎清徽顺势将铁铲扛到肩上。 晏阳想要拿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黑影看了看周围,接着说,“这里有不少虫蚁。” “两位小心一些。” 黎清徽点头,“放心,我视力五点二,看得清楚。” 晏阳闻言,摸了摸鼻尖,“我视力还好,就是有点儿散光。” “你不是近视吗?”黎清徽回头看去。 晏阳竭力否认,“我做手术了。” “视力恢复到五点零。” 黎清徽说:“那也是比我低。” “……”晏阳无法反驳。 黑影走在前面,忽然就停下来了。 黎清徽见状看了看周围,“地面很好啊。” “没有被掩埋过的痕迹。”说着,黎清徽用铁铲随便铲了铲,也没有新的发现。 黑影摇摇头,“不是的,我想起来了。” “醒来之后,我不是立刻就出现在这里的。” “我是迷迷糊糊地走了一段路。”黑影蹲下来,想要拿起一块石子,但是手穿过了,拿不起来。 他只能是干比划,“当时天还没亮,我又不知道在哪里,就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就走到了前面的路边。” “现在要走的话,怕是要走很远一段路。” 黎清徽明白了,点了点头,“没事儿,就当是踏青了。” 晏阳在后面抬头,哈了一声,“什么?” “踏青?” “不要问那么多,走就是了。”黎清徽回头瞪他。 黑影也很抱歉,“是我没想清楚。” “这里开车也开不到。”黎清徽说,“除了走路没有别的办法。” “你带路。”黎清徽也不想浪费时间,指着前面,让黑影来带路。 黑影也不好再说什么,一直走在前面。 这一走就走了一个小时。 晏阳累得满头大汗。 而黎清徽虽然也出汗,但气息很稳,就是可惜没有带矿泉水,有点儿口渴了。 晏阳看着前面的水泥路,缓过一口气后,打开了手机导航,发现其实开车只需要十来分钟,就能过来。 而现在,他们兜兜转转走了一个小时! “黎清徽,你问清楚了吗?”晏阳不想走了。 “还要走多久?” 黎清徽看向黑影。 黑影也说不准,“我感觉是在这里了。” “但我还是不清楚我的尸体在哪里。”黑影有些抱歉。 黎清徽抬头去看太阳,“都走到这里了,没有理由回去的。” “再找找看。”黎清徽说完后去看晏阳,皱起了双眉来,“你要是不行,就在这里等我。” “不行。”晏阳拒绝,“我还可以。” “那你就跟上。”黎清徽跟着黑影继续往前。 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往山里走得更近了。 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地面上也出现了不少青苔,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台阶有一边塌了下来,连警示线都没有拉起。 黎清徽拧起了眉头,感觉到身边黑影黑气似乎越来越浓重了。 “喂。”黎清徽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黑影,“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第29章 恨意(5) 黑影停下来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去,“有吗?” “我不知道。” 黎清徽看着他的双眼都由白色变成浑浊的黑色了,皱起了双眉来,“欺骗我可没有意思。” “想起来就想起来了。”黎清徽说,“有什么可隐瞒的?” 黑影沉默住了。 黎清徽接着说,“不想说?” “还是不信我说的话?” “你知道吗?”黎清徽不需要得到他的回答,只要看着他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了,“如果你没有想起自己是谁的话,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黑影,是没有颜色的。” “现在的你,虽然还是看得不太清楚长相,但是穿着已经能看到了。”黎清徽看着他说,“你现在穿着淡粉色的T恤和一条白色的九分休闲裤。” “鞋子是牛皮鞋。” 黑影这一下彻底相信了黎清徽的话了。 “是,我想起来了。”黑影说,“我叫方云庭。” “今年三十七岁。”方云庭说完后再去看着黎清徽,“我是你姐姐公司的设计师。” “我想起来了。”方云庭说,“但是我想不起来是谁杀了我。” “我不记得是谁把我约出来的。” 方云庭低下头来,“我应该记得的。” “但不管我怎么想,怎么回忆,都没有办法想起来。”方云庭的情绪稳不住了。 整个人都散发出浓郁的黑气来。 站在黎清徽身后的晏阳都感觉到阵阵凉意,不由得咯噔一下,快步上前,挡在黎清徽的身前,“怎么回事儿?” “怎么突然温度下降了?” 黎清徽推开碍事儿的晏阳,看着方云庭,“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等我们找到了你的尸体,报警了,让警察来处理。”黎清徽说。 “警察会找出凶手。” 方云庭身上的黑气忽然之间就停下来了。 “警察?” “是的,警察。”方云庭连连点头,“只要找到了我的尸体,就可以报警。” “嗯。”黎清徽点头,继续说,“先找到你的尸体。” 方云庭点头,似乎慢慢地冷静下来。 他走在前面,隐隐感觉到什么。 眨眼间,他就消失了。 黎清徽拧眉。 下一秒,方云庭又回来了,他兴奋地跟她说,“我找到了。” “就在前面。” “被埋在深坑里面。” “估计有两米左右。” “我感觉到我的尸体了。”方云庭很激动,“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了。” 黎清徽伸手打住,“着急什么?” “尸体挖出来再说。”黎清徽提醒他,“别忘了,我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我的话可没有几个人会相信的。” 晏阳想说点什么,但是被黎清徽给制止了。 方云庭哦了一声,反应过来了,“是哦。” “那我们赶紧过去。”方云庭在前面带路。 晏阳凑过来,小声地问,“怎么不通知苏队长她们?” “她们肯定会相信我们的啊。” 黎清徽瞥眼看去,“你看我像是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吗?” “还有,你现在就能百分百确定,我不是在犯病?” 晏阳呃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黎清徽把铁铲给他,“等会儿,你去挖。” “小心点儿,别破坏了现场。”黎清徽交代。 晏阳接过了铁铲,觉得肩上的责任突然重了几分。 埋尸的地方并不远,黎清徽和晏阳两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不过,这里的环境却是挺不错的。 林下平地,没有杂草,只有一些碎石子,还有一些落叶和松针。 黎清徽扫了一圈,“这里够宽敞,要是有野营餐布,肯定非常享受。” “错了。”负责铲土的晏阳说,“地面上有不少蚂蚁。” “只用餐布的话肯定会招惹很多虫子。”晏阳说,“还是要有露营的桌椅,然后再准备一把遮阳伞。” “这才够安全。” 黎清徽:“……” “快干活。”黎清徽催促。 方云庭也想帮忙,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黎清徽也没闲着,给姐姐黎清韵打电话,询问:“姐,你公司是不是有个叫方云庭的设计师?” 黎清韵接电话听到她这么一说,心头猛地一颤,“清徽,你可别告诉我,方云庭去找你了?” “是啊。”黎清徽没否认,“他说他死了。” “但我不确定是真的。” 黎清徽说:“现在我正在挖尸。” “啊!”黎清韵忍不住尖叫起来,“黎清徽,我看你是疯了!” “这是你干的事儿吗?”黎清韵站了起来,“位置发过来。” “我去找你!” “马上立刻!”黎清韵用命令的语气来说。 黎清徽淡然地把手机拿远一点儿,“姐,不是我在挖,是晏阳。” “你放心。” 黎清韵气笑了,“你们两个谁挖都有问题!” “都给我停下来!” “去报警。” “姐,没看到尸体,警察怎么相信我说的话?”黎清徽拧眉,“姐,你不要无理取闹。” “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有方云庭这个人。” “还有,他之前都跟什么人来往。” 黎清韵眉头狠狠地挑起,“共享位置给我。” “我现在马上过去。”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黎清韵忍不住吼了出来。 黎清徽沉默了两秒,等吼声消失后,问:“是等你过来挖吗?” 黎清韵:“……” 晏阳听到了,还问:“那我是挖还是不挖?” 黎清徽爽快地挂断电话:“挖。” “等她来,天都黑了。” 晏阳哦了一声,继续铲。 片刻后,晏阳累了,“下回咱们带个锄头吧。” “铲子不方便啊。” 黎清徽见他这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皱起了眉头,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抢走了他手里的铁铲,一脚一铲,三两下就挖了半米深。 晏阳:“……” 黎清徽看去,那眼神似乎在说:废物。 晏阳自尊心受挫,赶紧抢回来,让黎清徽到一边休息,“我来我来。” “我之前是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知道了,肯定又快又省事儿。” 晏阳重新接过铁铲,学着黎清徽的动作,速度的确快了不少。 没一会儿,晏阳就挖出了一米深的坑。 但还是没看到尸体。 黎清徽蹲在旁边看,鼻尖动了动,“有腐臭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