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后,世子每天都在打脸》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 暮色四合,丞相府的回廊上挂起了灯笼。 盛令仪从老夫人处请安回来,刚穿过走廊,目光便不经意地扫过西厢,盛姝的院子里漆黑一片,不见烛火。 她脚步微顿。 “大小姐可是在寻二小姐?”贴身丫鬟珠儿跟在身后,小声问道。 盛令仪没有答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与盛姝虽为姐妹,却素来不亲近。 庶妹自此几个月前和离后便寄居于府中,她自认待她不薄,吃穿用度一应照拂,从未短缺过什么。 至于盛姝心中如何想,她从不深究,世间事,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正要转过回廊拐角,盛姝的贴身丫鬟翠儿忽然从廊柱后闪了出来,低着头,近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大小姐,二小姐她……她在西厢偏厅,请您过去一趟。” 盛令仪眸光微沉,却没有多问,只淡淡道:“带路。” 翠儿垂着头转身,脚步又快又碎。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灯笼摇摇晃晃,光影明灭不定,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青砖地上碎成一地斑驳。 盛令仪走得很稳。 她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有,只是莫名觉得,今夜的风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潮气,闷得人心里发紧。 ……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内传来隐隐的说笑声。 “姐夫,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告诉姐姐纳我为平妻?” 是盛姝的声音,娇软得像裹了蜜,尾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颤。 话音落下,又响起轻轻捶打的声音。 楼晏低低一笑,语调温柔又轻哄:“别急,我与盛令仪夫妻多年,本相了解她。” 盛姝佯怒,又捶了他一下:“我能不急吗?你忘了,我肚子里可还怀着你的骨肉呢!” “好好好,我的好姝儿,放心,我怎舍得让你受委屈?”楼晏的语气温柔得近乎讨好,“再说了,你姐姐多年来不曾生育,如何比得上你?日后啊,你可得多教教你姐姐。” 盛姝闻言,唇角一弯,带着几分得意:“就你会哄人。” 随即帐纱轻晃,红烛光影摇曳,明灭不定。 门口,盛令仪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身旁的珠儿气得浑身发抖,压低了声音恨道:“小姐,二小姐和丞相……也太过分了!” 盛令仪没有答话。 她垂下眼睫,将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敛入眼底,面上看不出分毫波澜,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过了许久,她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极淡,极凉。 然后,她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咯吱——” 烛光倾泻而出,照在她身上。 夜风穿堂而过,吹灭了屋子里的烛火,啪的一声。 床上的楼晏听到这声音看了过去,眉头拧起,厉声斥道:“不是说了吗……” 话说一半,他才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是盛令仪。 她就站在那里,披风在夜风中微微翻卷。目光平静地从二人身上掠过。 那一眼,凉得像深秋的霜月,无悲无喜,却冷透了骨。 楼晏的话语在看到盛令仪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泛白。 盛令仪收回目光,语调平缓:“穿好衣服出来。” 话说完,盛令仪便转头就走了。 只余楼晏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设想过很多次,她会哭、会闹、会摔东西、会跪到老夫人面前哭诉。他甚至暗中演练过应对的说辞。 可她没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是没有多留一刻,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 像蓄足了力气的一拳,狠狠挥了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 盛姝也愣住了。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楼晏走神的那一刻,顿时恨恨的咬牙,随即故作被门口吹进来的冷风,冷着了似的,钻到了楼晏怀里瑟缩的抖着身子。 楼晏这才似回过神,伸出手半哄着盛姝。 盛姝却在楼晏怀里想着:凭什么,她不崩溃,凭什么,她永远高高在上! 明明她特意让翠儿守在回廊拐角,特意选了这个时辰,确保盛令仪会在最“恰当”的时候过来。 她要看到的,是那张永远端庄自持的脸上终于出现裂痕。 可盛令仪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想着想着盛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却浮上一层说不清的挫败与不甘。 ……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楼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面色沉郁地走了出来,盛姝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副受惊鹌鹑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往正厅走去。 楼晏大步跨进正厅,脚步猛地一顿。 盛令仪坐在桌前,面前搁着小半碗粥,两碟小菜。她正用勺子慢慢地喝着粥,动作从容不迫,与往日任何一个寻常的夜晚别无二致。 楼晏的眉头狠狠拧起,那股堵在胸口的无名火噌地蹿了上来。 她凭什么这么镇定? 盛姝率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落得很急:“阿姐!是姝儿对不起你……阿姐要打要骂,姝儿绝无半句怨言……” 这句话说完,盛令仪却忽的低下头,弯唇笑了一下,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盛姝,随即抬起头看了过去,看着楼晏,目光平静。 “我们和离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 楼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就因为我与盛姝有了私情,你就要和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荒唐的愤怒。 盛令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不知何时盛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泪。 楼晏被盛令仪眼眶里的泪水刺得浑身不自在,便下意识猛地一拍桌案:“盛令仪!你嫁过来这些年,迟迟不曾生养,我何曾说过你半句?如今我不过是犯了点小错,你就这般介怀!” 盛令仪听到这句话忽然笑了一声,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竟是不自知的落了下来: “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你不是知道吗?” 楼晏看着盛令仪这样顿时一哽。 十几年前,她为了救他伤了根本,很难怀孕,这件事他当然知道,甚至是忘了。 想到这,盛令仪自嘲的笑了笑,伸出手,用手轻轻擦掉脸颊落下的那一滴泪。 也是这一刻,她忽然清醒了,清醒的觉得自己这错误的一生到头来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盛姝母亲换嫁的那一刻起,嫁给楼晏起,自己这一生就是个错的。 而楼晏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说不出话来。 可他也只是难受了片刻,便很快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怎么,你是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嫁过来的?原本姝儿才是与我有婚约的人,是你换了亲,硬要嫁过来的!” 话到此处,盛令仪竟是笑了出来,她笑是因为她可悲!她竟然为这样的人,牺牲了自己的前半生。 事实是这样吗? 不是,原本当年盛令仪要嫁的是长公主的儿子,而盛姝要嫁的才是楼晏,那个时候楼晏只是她父亲身边的一个布衣学生,哪有如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身份。 如果不是盛姝的母亲换了亲,他楼晏那有如今的地位,准确来说没有她,楼晏就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可到了楼晏嘴里,却成了她倒贴,她换了亲,她硬要嫁,可笑,简直是可笑至极。 想到这,盛令仪竟是看向了地上的盛姝,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怨毒,只有一种戏谑。 顿时盛姝浑身一僵,心猛地一慌,立刻膝行上前,想抓住盛令仪的裙摆,可盛令仪却像是早有预料,一个后撤步。 “阿姐,都是我的错……” 楼晏看着盛姝这样,心疼的伸手将她扶起来,语气温和:“不关你的事,起来。” 盛令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丈夫扶着庶妹的手,温柔地说“不关你的事”。那画面难得的很般配。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既然你认为是我硬要嫁你,那就和离吧。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的嫁妆。” 楼晏猛地转过头来看她,他看见她脸上的神情,一脸平静,没有闹脾气的样子,便明白了过来,她是认真的。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一瞬,但很快,怒火占了上风。 他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好!你别后悔!” 盛令仪淡定的理了理袖口,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放心。” 说完她转身便走,却在要离开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楼晏一喜,以为她后悔了,却听到她说…… “建在多年夫妻情意上,提醒你一下,别被人戴了帽子都不知道。” 话说完,盛令仪带着珠儿就离开了。 楼晏还在疑惑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盛姝脸色一白。 …… 车轮碾过官道,沉闷而单调。 听着外面的风声,盛令仪坐在马车内,思绪才堪堪的回神,垂头看着手中握着一本账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账册上记着她这些年私下攒下的一点产业,两间铺子,一处田庄。数目不大,但足够她和离之后安身立命。 珠儿掀帘钻了进来,带进一阵夜风:“小姐,不好了。前面好像有火光,还能听到……打仗的声音。” 盛令仪这才回过神,眉头微蹙,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远处天际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风里确实夹杂着沉闷的密集的声响。 她还没想清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前方传来。 “前方是什么人!” 珠儿探出头去,递上通关文书。马上的人看了看,语气稍缓:“前面不太平,绕小路走。” 马车继续往前。 盛令仪回望了一眼,那个兵士头戴兜鍪,身披战甲,那身甲胄的样式,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细看……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马匹受惊,猛地嘶鸣,马车剧烈颠簸。第二支箭正中车厢,木屑飞溅。 马匹彻底失控,发疯般地往前狂奔。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翻。 盛令仪的身体被重重甩向车壁,额角磕在木板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然后失重、坠落。 急速坠落的那几息之间,时间被无限拉长。许多画面从眼前掠过,不是走马灯,而是碎片。 是成亲那夜,发现被算计嫁错人。 是那年秋天,操持楼府家宴,累的腰直不起来,他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是那碗偏方,老夫人找来让她喝下去,为楼家生一个孩子。 是她独自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谁也没有来找她。 是每一个独自用膳的夜晚,每一个独自醒来的清晨。 她这一生错嫁了人,掏空了心,耗尽了自己,甚至是连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甘心吗? 不甘心。 她甚至是想再重新活一次!上天啊,若你真能听见,是否可以让她重新来过呢。 …… 再一次睁开眼睛,盛令仪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头戴红盖头。 懵了一瞬。 耳畔是红烛燃烧的细微声响,鼻尖萦绕着陌生的熏香气息,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裙,指节泛白,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这是哪里? 她不是在坠崖吗?那失重的坠落感,那碎裂的剧痛,还有那句不甘心的呐喊……都还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清晰。 怎么会…… “珠儿?”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第一卷 第2章 这是怎么回事? 珠儿掀帘进来,笑着行了一礼:“小姐怎么了?可是饿了?” 盛令仪怔怔地看着珠儿,年轻了好几岁的珠儿,眉眼间还没有后来那些风霜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纤细、白皙,没有那些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真的回来了?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猛地涌上喉间。 是一种她自己也辨不明的东西,酸涩的、滚烫的,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眼眶倏地红了。 珠儿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 盛令仪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了回去。 她闭上眼,又睁开,声音还带着一丝轻颤,却已经稳住了:“没事……” 珠儿虽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盛令仪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婚床上,头戴红盖头,满目喜庆的红色。她怔了一瞬:“我们在哪里?” 珠儿刚要回答,就见门被人推开。 珠儿轻咳一声,低头退了出去。 红盖头被一把掀开。 随着红盖头被掀开,盛令仪才看清来人,顿时愣住了。 眼前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眉宇间尽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 竟然是谢朝! 长公主府?!怎么可能,她不是…… 谢朝也在红盖头被掀开的时候愣住了,随即心脏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面色也不自知地泛红,目光躲闪,心底不由得暗叹: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 只见眼前的盛令仪,眉如远山含黛,肤若凝脂初雪,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眼波流转间似含着一汪春水,盈盈欲滴。 朱唇不点而赤,娇艳欲滴,配着凤冠霞帔,更显得明艳且不可方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暗自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声,随即像要找补什么似的,不自然地开了口。 “这就是盛家大小姐?”痞气中带着少年意气的嗓音响起,“果然是闺阁女子,无趣得紧。” 可没等盛令仪想通,就听到这话直接气笑了:“谢世子,样貌也是一般。” 谢朝瞬间炸毛:“你说我样貌一般?本世子可是京城多少女子做梦都想嫁的人!” “是吗?” “你——!” 门外传来桂嬷嬷的声音:“世子,早些与世子妃歇息。” 谢朝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盛令仪这才坐在床沿,慢慢整理思绪。 她分明记得自己前世嫁的是楼晏,怎么一睁眼,却到了谢朝这里? 正想得入神,便见谢朝抱了一床被子铺到地上,语气倨傲:“看什么看?本世子又不喜欢你,同床共枕?不可能!” 盛令仪愣了一瞬,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夜深人静,地上传来谢朝均匀的呼吸声。盛令仪却辗转难眠,望着帐顶出神。 是梦吗? 她掐了掐掌心,疼的。不是梦。 前世,母亲留下的那些铺子,她还没顾得上经营,就为了接济楼晏科举,几乎全搭了进去。结果他没考中,楼老夫人反倒怪她拖累。 这一世,不能再那样了。 如果真的重生了,那这一世,父亲她要护,商她也要经! 次日清晨,珠儿一边替她梳妆,一边道:“小姐,待会儿咱们得去拜见长公主。” 盛令仪望着铜镜中那张十六七岁的面容,恍惚觉得隔了一世。 她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镜中那双眼睛,从茫然渐渐变得清明,又渐渐沉淀出几分前世少有的锐利。 她垂下眼睫,掩住了那抹情绪。 “走吧。” 收拾妥当后出了房门。晨光里,谢朝正站在院门口,身姿挺拔。 盛令仪走上前去:“世子,久等了。” 谢朝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愣住了。 晨光映在她身上,一袭素衣,眉眼如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悄悄泛了红,像是被烫到似的别开眼,声音生硬:“那……走吧。” 说罢转身便走,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 盛令仪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挑眉,跟了上去。 谢朝走在前面,耳根的热度迟迟未退。他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谢朝,你怎么又着了盛令仪的道了。 …… 正厅里,长公主李予安端坐在上首。 二人并肩走入,齐齐行礼:“见过母妃。” 李予安慈爱地笑了笑:“来了就好,坐吧。” 她夹了一箸菜放到盛令仪碗中:“吃点东西。有什么忌口的,记得告诉本宫。” 盛令仪微微一怔,垂首应道:“是。” 李予安又瞥向一旁只顾埋头用膳的儿子,用筷子敲了下他的手背:“光顾着自己吃?” 谢朝委屈地看了母亲一眼,到底还是给盛令仪夹了一筷,含混道:“夫人,吃这个,你太瘦了。” 盛令仪抬眼看了他一眼,低头吃了。 幼稚。 用罢早膳,李予安遣了谢朝出去,又命人取来一只锦盒。 盛令仪接过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只成色极好的镯子,便是一怔:“母妃,这是?” “给你的见面礼。” 盛令仪连忙推回去:“这太贵重了,儿媳不敢受。” “拿着。”李予安按住她的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本宫与你母亲算是旧识,如今你又是本宫的儿媳,给你,是本宫的心意。” 盛令仪愣了一瞬。 她想起前世,长公主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因为那场换亲,她失去了这位长辈的照拂。可后来的楼晏官途顺利,背后也有长公主的帮衬。 她帮了楼晏,如今想来,应该是有这层原因在。 盛令仪垂下眼,将镯子收好:“多谢母妃。” 李予安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惜你娘生你时难产……罢了。本宫听说,你爹将你娘生前的几间铺子交到你手里了?” 盛令仪顿了顿,缓缓点头。 “也好。”李予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本宫的儿媳,本宫自然会照拂你。” 盛令仪心头一暖,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出了正厅,秋阳正好。 盛令仪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珠儿见她走神,便问道:“小姐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说:“没什么……” 回到房中,她却没有像前世那样坐下来发呆。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东街胭脂铺,西市布庄,南门田庄。 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姐,这是?” “我娘留给我的东西。”盛令仪搁下笔,目光落在纸面上,声音平静却笃定,“明天,你去替我看看,这几处还在不在。” 珠儿虽不解,还是点了点头:“是。” 盛令仪望向窗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沉静。 …… 次日,回门。 盛令仪一早便起了,换了一身端正的衣裳,对着铜镜仔细理了鬓发。珠儿在一旁替她披上披风,低声提醒:“小姐,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点了点头,走出房门。 晨光里,谢朝正站在府门口,今日换了一身绛紫色的锦袍,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端正。 他听到脚步声,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走吧。”他说,声音比平日短了几分。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马车,动作快得像在躲什么。 盛令仪站在原地看着晃动的车帘,隐约觉得这位世子的举止有些奇怪。 说冷淡,不像;说热情,更不像,倒像是……紧张?和害羞了? 害羞什么?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她垂下眼睫,没有多想,提起裙摆踩上脚凳,在珠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车厢内,谢朝已经坐到了最里面,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本书,正低着头翻看,一副“我很忙别跟我说话”的模样。 只是那书……拿反了。 盛令仪瞥了一眼,没有拆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 谢朝拿着书忍不住的悄咪咪的撇了一眼盛令仪,却又似怕被盛令仪注意到立刻拿着书挡住了脸。 盛令仪注意到,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谢朝。 但这一举动却在谢朝眼里成了…… 她看我干嘛,她看我干嘛! 就这样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偶尔的颠簸打破沉默。 到了后,车帘掀开,晨光扑面而来。 盛令仪正要踩上脚凳走下来,却忽然发现谢朝不知何时已经下来了。 他站在马车旁,一只手微微抬着,姿势有些僵硬,像是要扶她,又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扶。 盛令仪看了他一眼。 他被那目光看得一僵,手飞快地缩了回去,却又伸了过去,别开脸:“……快下来,别磨蹭。” 盛令仪垂下眼睫,怎么这么幼稚,不过似乎也有点可爱? 想到这,盛令仪弯了弯唇,还是扶着下了马车。 晨光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盛府那扇熟悉的大门。门楣上“盛府”两个金字,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正要迈步,忽然听见传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央央……” 第一卷 第3章 原来她也回来了 盛令仪刚走到府门口,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可是央央来了?” 她循声看去,顿时愣住了,紧接着红了眼眶。 她又多久没有再见到父亲了? 好像已经好久好久了。 前世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大凉内乱后。 他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声音苍老得让她不敢认。 可那一次,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他,就匆匆离开了。 原来,父亲也曾是这样年轻的模样。 “爹爹……”盛令仪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盛章见盛令仪这样,顿时担忧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他上下打量着她,眉头拧了起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马车,像是在找什么蛛丝马迹。 盛令仪轻轻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盛章心下一急,连一旁的谢朝都忽略了,脱口而出:“难不成是在长公主府受了……” 话说一半,他才猛地意识到那位世子爷就站在旁边,连忙住了嘴,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谢朝的脸色。 盛令仪这才从翻涌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深吸一口气,将那层薄雾压了下去。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却已经稳住了:“没有,央央就是想爹爹了。” 这话出口,盛章先是一愣,随即松了一口气。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盛令仪垂下眼睫,没有躲开。 盛章这才转向谢朝,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世子见谅,臣也是爱女心切,一时失态……” “无妨。”谢朝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岳父大人爱女心切,人之常情。” 盛令仪不由得一愣,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没想到,这个前天还在她面前动不动就炸毛、嘴硬得像只刺猬的世子,在外人面前竟能如此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谢朝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才知道吗?哼! 盛令仪:“……” 她默默移开了目光。 还是那个幼稚鬼。 盛章将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里面请。” 谢朝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 盛令仪跟在他身后,经过盛章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了父亲一眼。 盛章正含笑看着她,还是与前世一样的宠溺。 “走吧,”他说,“我让人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盛令仪怔了一瞬。 桂花糕。 前世的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桂花糕了。 她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 过了一会,三人穿过回廊,往正厅走去。 还未进门,盛令仪便听见里面隐约传来说笑声。她脚步未停,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内。 正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 盛姝坐在左侧的椅子上,一身鹅黄色的衫裙,鬓边簪着一支步摇,笑盈盈地看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盛令仪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亲热。 楼晏坐在盛姝对面,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他看见盛令仪进来,目光微微一凝,旋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 还有一人,坐在旁边的椅上,是妾氏柳氏。 她正端着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仿佛对厅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是在盛令仪进来的那一刻,眼皮微微抬了抬。 盛令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各停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都在。 前世的回门,也是这样。 盛姝笑盈盈地叫她“姐姐”,楼晏温温和和地坐在一旁,柳氏不冷不热地端着她的茶。 只是这一世…… “姐姐!” 盛姝含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和姐夫来的好迟啊~妹妹等了好久了。” 盛令仪看着她。 那张脸,她太熟悉了。前世,这张脸在她面前哭过、笑过、柔弱过、委屈过。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的表情,恰到好处的时机。 这一次,她又想演什么? 可没等盛令仪细想,就见柳氏放下茶盏,悠悠开口了。 “你妹妹说的是,”柳氏的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眼角却微微挑了起来,“怎么来的这么迟?一个做姐姐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未尽之言明明白白:做姐姐的,没有做妹妹的懂事。 盛令仪听到这话,自然听出了柳氏的言外之意。她神色未变,刚要开口,就见谢朝的声音过来了。 “来的迟,自然是因为离得远。” 谢朝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他站在盛令仪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玉佩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柳氏,又落在盛姝和楼晏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陈述事实的从容。 “不过也没有误了时辰,不是吗?”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不得妹妹与妹夫,住的近,自然来得早。”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柳氏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片刻才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维持住体面。 盛姝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帕子。 楼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还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盛令仪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看了过去。 他为什么会替我说话? 谢朝正端着茶盏,低头吹了吹浮沫,一副“我只是随口一说”的淡然模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眼看过来,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看什么看? 盛令仪垂下眼睫,收回了目光。 算了,不管为什么。 总之,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世,有人站在她身边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然而,就在她垂眸饮茶的那一刻,一道带着恨意的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盛令仪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抬眼,循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 是盛姝。 她正坐在对面,脸上的乖巧和亲热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着一种盛令仪再熟悉不过的情绪。 嫉恨。 凭什么,凭什么前世谢朝理都不理我,甚至是厌恶至极,重生后却对盛令仪明面上的坦护! 盛姝的手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了红。 原来如此。 盛令仪静静地看着她,饶有兴趣,她也回来了。 怪不得,我会重生到嫁给谢朝,而不是楼晏了,妹妹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情,不过…… “妹妹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第一卷 第4章 讨要金钗 话音落下的一瞬,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盛姝。 盛姝只好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攥紧了手里的手帕。 “回姐姐,妹妹没事,许是昨晚上累着了。” 盛令仪听完,只轻轻抿唇笑了笑。 谢朝瞥了一眼盛姝,便收回了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可盛姝在他视线落下的瞬间,下意识地一抖,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盛令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顿生好奇:还真是有意思极了。 恰在此时,柳姨娘适时地开了口。 “姝儿,你和女婿跟娘过来一下。” 盛姝应声,与楼晏一同跟了过去。盛父也在这时开口: “央央,你跟爹爹过来一下。” 盛令仪轻轻颔首:“是。” 盛父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谢朝,吩咐下人道:“你带世子在丞相府逛逛。” 下人点头,走到谢朝跟前:“世子,请。” 谢朝微微颔首,又看了盛令仪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 书房内,盛父伸出手,轻轻抚上盛令仪的手,神色慈爱:“在长公主府可有受委屈?” 盛令仪心中一暖,眼眶不自觉泛红,摇了摇头:“没有,长公主待女儿很好。” 盛父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温和道:“也是,长公主与你娘是旧识,有她在,为父也放心了。” 盛令仪点点头,却忽然神色微敛,语气认真起来:“爹爹,女儿有些事,不知当不当讲。” 盛父见她神情严肃,微微一怔:“什么事?” 盛令仪侧首示意珠儿将账本呈上,这才道:“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那几间铺子和田地,如今可以说是全面亏损。” 话音落下,盛父顿时愣住,连忙接过账本翻看。 越看,脸色越沉,最后猛地将账本一合。 盛令仪见状这才适时地开口:“爹爹,女儿本不该怀疑柳姨娘的,可这些铺子自幼便交给柳姨娘打理,如今亏损至此,实在不得不让女儿怀疑……” 话说一半,盛父沉声追问:“多想什么?” “怀疑柳姨娘是否在拿女儿的嫁妆,贴补她自己的娘家。” 话音刚落,盛父一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这个毒妇!” 盛令仪立刻从珠儿手中接过茶水递上前,神色温婉:“爹爹消消气,柳姨娘或许也是不知情的。” 盛父接过茶,无奈长叹一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说着,语气里添了自责,“也是我这些年疏忽了。” 盛令仪走到他身后,轻轻捶着肩:“怎么能怪爹爹呢。” 盛父拉过她的手,抬头的一瞬,竟恍惚看到了盛令仪的母亲叶氏,叶云清的模样。 盛令仪察觉到了,垂眸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过了好一会儿,盛父才回过神来。 “罢了,亏损是补不回来了。”他看向女儿,“你想要什么,爹爹尽力补偿你。” 盛令仪等的就是这句话,抬起头道:“女儿想卖了这些铺子,开一家酒楼。” 盛父一愣,沉吟片刻,缓缓点了头:“既然你想要,那为父同意了。” “女儿还想要一样东西。”盛令仪又道,“当年我娘的那支金钗。” 盛父神色一僵,面露难色:“可是那金钗……” “爹爹,”盛令仪轻轻唤了一声。 盛父看着她的眼睛,终究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为父去向柳姨娘要来给你。” 盛令仪这才露出笑容,轻轻应道:“好。” 盛父看着盛令仪这样无奈地笑了笑,拿过茶抿了一口。 柳姨娘却在房间里,将手里的茶盏猛地放到了桌子上,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盛姝的头。 “明明我为了换亲将你换到长公主府那里当世子妃,你倒好,成亲当天私自又换回去了,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非要嫁那个破布衣!” 说着,柳莹儿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又戳了戳。 盛姝受着,待柳莹儿消气了,这才讨好道:“娘,你就不要生气了,你不懂,楼晏才值得大价钱的投资。” 柳莹儿听到这句话,看了过去,若有所思道:“仔细说说。” 盛姝弯唇笑了笑,凑近耳语了几句。 过了一会,柳莹儿才露出了笑容,伸出手拍了拍盛姝的手。 “果然,我的姝儿就是不会让为娘失望的。” …… 盛令仪从书房走了出来,就见谢朝鬼鬼祟祟的偷听着什么,忍不住出声。 “世……” 话说一半,就见谢朝看了过去,伸出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盛令仪才硬生生的将未说出口的世子二字咽了回去。 谢朝也在这个时候,拉过盛令仪的手到了自己的旁边。 二人距离顿时变得极近。 盛令仪愣了一下,还未想明白,就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盛姝和楼晏。 “娘子,你对我真好。”楼晏搂着盛姝说着。 盛姝缩在楼晏怀里娇柔道:“这有什么,嫁给了夫君,姝儿自是不能让旁人看轻了夫君,只是……” 说到此处,盛姝的语气刹时委屈低落了起来,楼晏听着更是心疼极了。 “怎么了?” 盛姝委屈地落下了眼角的泪水,边道:“只是姐姐会不会介意我抢了你?毕竟姐姐也喜欢你……” “怎么会?你才是跟我有婚约的,盛令仪算什么,她又有什么资格介意。” 楼晏心疼又安抚的说着。 “可是……” “没有可是,我楼晏只会娶姝儿一个人。” 说着,楼晏还伸出手捧起盛姝的脸颊,心疼不已地擦着盛姝脸上的泪水。 盛姝这才娇滴滴的依偎了过去,轻轻的蹭了蹭,在楼晏看不到的地方,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 楼晏则是心满意足的抱着盛姝,在心里感叹:他还真是有魅力极了。 而听完这一切的谢朝与盛令仪,两个人脸上皆是无语。 尤其是谢朝,更是看着盛令仪,一脸的不可置信,一副“你竟然喜欢这等货色”的表情! 盛令仪无语,要说什么,又怕惊扰了那两个人,只好拉着谢朝的手出去了。 “世子,你在想什么?楼晏自作多情罢了。” “是吗?” 谢朝狐疑的说着。 盛令仪听着这语气,忍不住的无语,也是气到了。 “既然世子以为我喜欢,那世子这顶帽子就戴着吧。” 说完这句话,盛令仪转身就走了。 只余谢朝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屁颠屁颠的追了过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盛令仪,你等等。” 第一卷 第5章 姨娘也是个演技派 酉时,在丞相府用完膳,盛令仪便和谢朝坐上了回长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上,谢朝看了会儿书,觉得实在无聊,便转头看向盛令仪。 “央央,你的小字?” 盛令仪望过去,点了点头。 谢朝见状,将书扔到一旁,开口道:“既然你我已成亲,我母妃又那般喜欢你,往后就别再世子世子的叫了。” 盛令仪眉梢微挑,语气温和:“世子的意思是,要妾身在长公主面前扮作恩爱小夫妻?” “也不必多恩爱,只是别太生疏了。”谢朝说道。 盛令仪沉吟片刻,抬眸看向他:“那妾身有什么好处?” 谢朝一愣,想了想,伸出手道:“本世子应你三个条件,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盛令仪略一思索,觉着对自己有利,便伸手与他轻轻击了一掌。 “好的,夫君。” 话音落下,谢朝不自然地抖了下身子,伸出手摸了摸耳朵,旋即才反应过来:“我的小字,景衡。” 盛令仪轻轻点头,心中却暗自嘀咕:告诉我小字做什么? 马车继续向前,两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了片刻。盛令仪看着谢朝,不由得走了神。 盛姝为什么会害怕谢朝?如今的谢朝分明不是前世那个杀神。 想来前世他一定对盛姝做过什么。 正出神间,谢朝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的坐直了弯着腰的身子,开了口。 “盛令仪,你在想什么,一直看着我?” 盛令仪回过神,移开目光,语气淡然:“没什么,在想你为什么今天帮我说话。” “哦,这样啊。”谢朝语气散漫,“因为你是我的娘子,我们夫妻一体,总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你。” 盛令仪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楼晏从未这样说过,如今重来一次,谢朝却与他不同。 “这样啊……” 谢朝也反应过来,不自然地拿起书挡住自己的脸,清了清嗓子,耳朵红得透亮。 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盛令仪从思绪中抽离,目光落在他的耳朵上,微微一愣。 “世子,你的耳朵……” 谢朝一僵,把书挡得更严实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那是烛火烧的,不对!我没害羞!” 话音刚落,盛令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朝听见笑声,恨不得整个人缩进书页里。 直到车外传来一声…… “世子,到了!” 谢朝如蒙大赦,扔下书便马不停蹄地跑了下去。 盛令仪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在珠儿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 另一边,盛父来到了照莹院。 柳姨娘柳莹儿顿时一喜,迎了上去,刚要行礼,就见盛父把手里的账本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 柳莹儿脸上的神色一僵,过了会儿才试探着开口:“老爷,这是怎么了?” 盛父冷哼一声,看着柳莹儿沉声道:“怎么了,不如你自己看一下吧。” 柳莹儿心里再清楚不过,却也只能硬撑着接了过来,翻开一看,故作慌张失措,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不知道啊,老爷!您听我解释,经营一事,妾身一向什么都不会,都是交给妾身的弟弟的!” 说着,柳莹儿跪着上前,试图抓住盛则屿的衣摆。 盛则屿像是早有预料,一个后撤步,冷眼看着她。 “你当我是傻子吗?莹儿。” 这话出口,柳莹儿顿时红了眼眶,仍在装糊涂:“则屿,你要相信妾身啊,妾身与你自幼相识,府里的一切替你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些年来,妾身也算是为你付出了半辈子。” 盛则屿听罢,心中一软,神色竟有些松动了。 柳莹儿见状,更是故作情绪起伏太大,捂着心口,愣是脸色苍白地晕了过去。 盛父立刻上前扶起她,慌了神:“来人!快去请大夫!” “是。” 下人应声,急忙退了出去。 片刻后,大夫把完脉才道:“回尚书,令夫人只是情绪过激,牵扯到了旧伤。” 盛父听完,顿时愧疚不已。 柳莹儿见盛则屿这样,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随即脸色苍白的咳了咳道:“不怪老爷,是妾身的错,没有管好自己的弟弟。” 闻言,盛则屿看了过去,伸出手将她抱到了怀里,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是我没有顾忌你的身子。” 说完这句话,就看向了一旁的大夫道:“去开药吧。” “是。” 大夫应了一声,就跟着下人离开了。 柳莹儿见人走了,这才柔弱地依偎在盛父怀里。 “不怪老爷的。” 盛则屿思索了片刻,才道:“罢了,这事,我便不与你追究了,不过云清留给央央的金钗,你给我,我让人送还给央央。” “什……” 柳姨娘听到这话,先是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盛则屿,与盛则屿对视上,就只好憋屈地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是,妾身这就让人去取。” “现在。” 盛父斩钉截铁地说着。 “噗呲——” 是柳莹儿心在滴血的声音,原本她是打算先留着拿着紧要关头卖钱的,现在却…… 想着想着,柳莹儿恨恨地咬了咬牙。 该死的贱人盛令仪跟她娘一样的讨厌! 柳莹儿只好调整好了情绪,温温柔柔道:“翠儿,去取。” “是。” 翠儿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盛父也端过药碗给柳莹儿喂汤药,柳莹儿也只能强颜欢笑的喝着。 …… 长公主府,清梧院。 盛令仪刚沐浴完,准备歇息,就见谢朝推开了门,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桂嬷嬷。 桂嬷嬷行了一礼道:“见过世子妃,长公主送了些夜宵过来,世子妃可以尝尝。” 盛令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有劳桂嬷嬷了,”她侧头看了一眼珠儿示意,“珠儿去送一下。” “是。” 珠儿应了一声,便送着桂嬷嬷出去了,顺带着关上了门。 谢朝见人不在了,才去抱着被子铺到了地上。 盛令仪也明白了过来,满脸的无奈。 “妾身去让下人为夫君沐浴。” 夫君,这两个字一出口,谢朝忍不住僵了一瞬,片刻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自然的咳了咳。 过了一会,谢朝沐浴完,走了过来,就见盛令仪把铺子收拾掉了,顿时心生疑惑。 “你这是?” 盛令仪看了过去,才开口解释道:“人多眼杂,日子久了瞒不住长公主。” 谢朝懂了,看着盛令仪饶有兴趣:“你就不怕同床共枕,本世子动手动脚?” 盛令仪听到这话,神色一僵,过了片刻,才稳住心神道:“妾身相信世子是个君子,同床共枕也是夫妻之间正常的事,更何况世子成婚当夜说过的,不会碰妾身,世子不会连自己说过的话也做不到吧?” 谢朝一噎,半晌才开口道:“行!同床共枕就同床共枕,怕你?哼!” 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过去,上了床。 盛令仪看了一眼,没忍住偷偷地弯了弯唇:好像知道怎么拿捏他了。 谢朝看了一眼翻了一个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被拿捏了,紧接着恼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了?难不成还真见色起意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卷 第6章 爽了!干脆利落 盛令仪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却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梦里,谢朝身披黑色铠甲,手持长剑,面色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地狱厉鬼般的阴冷气息。 他抬起剑挑起楼晏的下巴,目光冷厉。 四周是丞相府下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楼丞相,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楼晏身子一颤,却仍强撑着镇定。 “谢朝,你想干什么!当朝丞相你也敢不敬,就不怕圣上降罪吗?” 谢朝闻言,竟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随即一脚踹了过去。楼晏应声倒地,谢朝长剑直抵他的咽喉。 “降罪?”他语气傲慢,“你觉得我怕?” 说罢示意下属递过腰牌。楼晏定睛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谢朝不紧不慢地开口:“奉皇上旨意,楼晏一党勾结齐王余孽,意图谋反,杀无赦。” 最后两个字落下,楼晏还没来得及反应,谢朝手中长剑一挥,咔嚓一声,人头落地。 头颅骨碌碌滚到正要逃跑的盛姝脚边。 盛姝吓得浑身一僵,顾不上自己已然显怀的身孕,连滚带爬地扑到谢朝脚下,脸上堆起讨好而谄媚的笑容。 “夫、夫君……” 话音未落,谢朝已猛地后退一步,避开她伸来的手。 盛姝脸色一白。 下一瞬,长剑直直刺入她的心脏。 谢朝目光冷冽,没有半分犹豫。 盛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嘴角溢出血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轰然倒下,嘴唇还在微弱地翕动:“为……什么……” 谢朝抽出长剑,正低头擦拭,一名亲信快步上前,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骤然变了脸色,嘴唇急促地张合。 梦里的画面越来越模糊,盛令仪只能努力盯着他的唇形,勉强辨认出三个字…… 没找到。 这是什么意思? …… 盛令仪躺在床上,紧皱眉头,仿佛陷入了梦魇。 怪不得,盛姝会如此怕他。 原来前世和离后,楼晏还有这一遭…… “盛令仪!” “央央!” 两声轻唤,盛令仪这才从梦魇中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就见谢朝正站在床边。 她顿时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自己与谢朝离得那样近,连忙伸手推开了他。 “咳,世子,我……” 谢朝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耳朵下了床,嘴里喃喃自语:“莫名其妙的。” 说着披好衣服,打开了门。 珠儿见门打开,立刻朝谢朝行了一礼:“见过世子。” “嗯。”谢朝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珠儿这才端着水盆走到床边:“夫人,先洗把脸吧。” 盛令仪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拿过巾帕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 她转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巳时了。”珠儿答道。 盛令仪一愣,有些懊恼:“巳时?忘给长公主请安了。” “夫人不必担心,世子一早起来,便让人去给长公主带话了,想必长公主不会怪罪的。”珠儿说道。 盛令仪怔了怔:“他帮我带话了?” “是的。” 珠儿的话出口,盛令仪却有些走神,想到方才的情景,又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确实是我先投怀送抱的……” 珠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忍不住问:“夫人,你刚刚说什么?” 盛令仪看了过去,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又忽然想到珠儿方才的称呼,“怎么叫我夫人了?” 珠儿愣了愣,才笑道:“现在在长公主府,奴婢也总要改口的。” 盛令仪轻轻点了点头,无奈道:“这样也好,替我梳妆吧。” “是。”珠儿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盛令仪梳妆好,就见桂嬷嬷带着几个下人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见过世子妃。” 盛令仪带着珠儿走了过去,扶了桂嬷嬷起来道:“桂嬷嬷平身吧。” “是。” 桂嬷嬷应完一声,就起来了,又挥了挥手道:“世子妃,这几个奴婢是长公主府的老人了,长公主让派过来辅佐您。” 盛令仪听到这,就明白了过来。 “母妃实在是有心了,有劳桂嬷嬷带话过去了。” 桂嬷嬷不着痕迹的笑了笑道:“世子妃客气了。” 话说完,又让其中一个奴婢过来端着账本。 盛令仪看了一眼,就心知肚明了,但还是出声了。 “这是……” “这些是长公主府的账册和一些杂七杂八的账本,长公主说以后便由世子妃管家,若有不懂的,可问桂香。” 桂嬷嬷话出口,就见一个奴婢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奴婢在。” 桂嬷嬷看了一眼,便介绍道:“这位是桂香,也是派过来协助世子妃的。” “那日后就有劳桂香姑姑了。” 盛令仪说道。 “世子妃客气了。” 桂香回了一句。 桂嬷嬷看了一眼,便命人将东西放下,就先告退了。 盛令仪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下人下去了,留下了桂香,一一了解了后,就让其退下了。 午时,用完了膳。 珠儿端着手里的盘子走了过来,放下后才道:“夫人,老爷送东西过来了。” 盛令仪看了过去,就见盘子里放着木盒,拿过打开了一看,里面放着的就是叶云清留给盛令仪的金钗。 仔细地看了看,才放了回去。 “贴心收好。” “是。” 珠儿应了一声,就收好了盒子,又道:“夫人,老爷托人带话,说是已经命人将铺子变卖,银钱也带过来了,还有老爷自己送过来的一些,奴婢算过了共十万两。” 盛令仪思索了片刻,才道:“先收好,一会午时过后,拜见完母妃,我们再出去选址。” “是。” 珠儿应了一声,又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 “还有夫人,老爷并没有惩戒……” “我知道,”盛令仪的神色顿了顿又道,“我本来想要的就只是这个金钗罢了,退下吧。” “是。” 珠儿应完便离开了,只余盛令仪在原地神色不明。 …… 满香酒楼。 包厢里谢朝坐着走神,就见对面的林景和一脸的无语,伸出手敲了敲桌子。 “大哥,你都走神好一会了。” 谢朝这才回过神看了过去,不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哪有。” “就有!” 林景和说完这句话,又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道:“我们世子不会是在想自己新婚的妻子吧?” “才没有!!!!” 谢朝立刻反驳,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喃喃自语:“她那么古板无趣,本世子怎么可能在想她……” 可脑子里却是昨晚盛令仪因为梦魇下意识的钻入他怀里的样子,还有那若有若无的体香。 对面的林景和看着谢朝这样,忍不住的嘴角抽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谢朝狐疑的看了过去,就见林景和吐出四个字。 “口是心非。” 恰在这个时候,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第一卷 第7章 前尘往事 谢朝听到声响,转头看了过去,就见是桂嬷嬷。 “世子,长公主命人捉你走。” 话音落下,谢朝忍不住的嘴角抽搐,林景和更是一脸的“祝你好运。” …… 傍晚,盛令仪刚走进主院,就见谢朝正跪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端着水盆。 她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谢朝察觉到她的视线,扭头看过来。 他本就一脸憋屈,见盛令仪还在笑自己,顿时红了脸,恨恨地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嘀咕:笑什么笑! “央央来了,进来吧。”长公主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盛令仪这才收敛笑意,走了进去。谢朝见她进去了,暗暗松了口气。 “跪好!” 长公主又是一声呵斥,谢朝胳膊一抖,赶忙端端正正跪好了。 屋内,盛令仪行了一礼,沉稳道:“见过母妃。” 长公主李予安神色慈爱:“好孩子,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 盛令仪愣了愣神,过了一会儿才道:“是。” 长公主挥了挥手,盛令仪走上前去,长公主亲昵地拉住了她的手。 “本宫听说你今天午时过后还过来了?” “是,”盛令仪眉眼淡淡,神色如常,“想着来给母妃请安的,但桂嬷嬷说您歇下了,儿媳就想着忙完事情再过来。” “原来如此。”长公主握着盛令仪的手,顿了顿又道,“对了,本宫听说了你的事。你那个姨娘不省心,你爹也是个拎不清的东西。” 话到后面,长公主的语气带了几分刻责。 盛令仪听在耳中,心里一咯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长公主。 她敛去心中情绪道:“竟是叨扰了母妃。” 长公主神色温柔下来:“酒楼选址的事,你不必忧心。” 盛令仪一愣,抬起头,眼中有些诧异:“母妃的意思是……” “云清姐姐留给你的那些铺子、田庄,都是本宫母后给她的嫁妆,只是没想到……” 长公主神色哀伤了片刻,又看向门外:“谢景衡,滚进来。” 话音落下,谢朝不情不愿地走了进来。 不等长公主说话,便又将水盆举过头顶,一声不吭地跪了下来。 盛令仪一怔,心底忍不住发笑。 长公主却冷不丁地开口了:“满香酒楼、城西的两家来客赌坊,还有珍安绣纺,都给你如何?” 盛令仪一脸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收回手垂首道:“这未免太贵重了。” 长公主一脸无所谓:“没事,这些都是衡儿他父亲那边与本宫的部分私产,给你,本宫乐意。你嫁过来总要有银两傍身的,你自己的钱就好好收着。” 话虽如此,可盛令仪总觉得有些不妥,一时犹豫。 长公主当即立断:“好了,本宫意已决,就这么定了,桂嬷嬷。” 桂嬷嬷端着地契走上前来:“世子妃,这些就是。” 盛令仪思忖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侧头示意,珠儿走过去接了过来。 盛令仪看着面前的长公主,心中涌上一股暖意,仿佛缺失的母爱在这里被填满了。 可被二人忽略已久的谢朝,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揶揄片刻,才开口:“不是,母妃,你都给她?这些地方可都是……” “都是什么?”长公主的话冷不丁截断。 谢朝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都是儿臣常去的地方啊……” 长公主竟笑了出来:“那又怎么了?你给本宫记住了,本宫不管你以前怎么混不吝,如今既已成婚,就给本宫改了这性子,准备明年开春的科举。” 谢朝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科举?儿臣不要参加!儿臣……” 长公主放下手里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一个眼神过去,谢朝立刻闭嘴了。 “滚出去。” “是。”谢朝憋屈地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走了。 盛令仪看了一眼谢朝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怪不得母妃要把这些地方给我,原来都是他常去的。这么一来,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待谢朝出去后,长公主才将话引到了正点上。 “央央,你知道如今的朝堂局势吗?” 话出口,盛令仪顿了一下,才道:“略知。” 长公主看了过去,端详了片刻才道:“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也相信云清姐姐的为人。” 说完这句话,长公主便给盛令仪递了一杯茶水过去,神色淡然如常。 “本宫以前在你和衡儿未出生的时候,就和云清姐姐定下了你二人的婚事,无他也算是你二人的缘分。” 盛令仪接了过来,抿了一口茶水,指尖在茶沿上慢慢的抚摸着,茶水轻微的荡漾,如同盛令仪现在的心绪。 “母妃的意思是……” 长公主抬眸,眼眸深邃的看着盛令仪道:“本宫信你,就直说了。” 盛令仪微微颔首。 长公主伸出手敲了一下茶杯,茶水细微地荡漾了起来,倚躺在了贵妃塌上。 “十几年前,塞域来袭,衡儿的父亲谢砚北定王和先太子李璟安奉命出征,其中还有齐王,最后你也知道,阿砚和皇弟一同战死,齐王被俘,十年前才回朝。” 盛令仪听着,若有所思:长公主的意思是…… “那一战,母后痛失儿子,悲痛欲绝之下丧身火海,而我也失去了自己的夫君。” 说到这,长公主神色哀伤不已。 盛令仪见状,伸出手握住了长公主的手以示安抚。 长公主抬起头看了过去,温柔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又道:“再后来,父皇性情大变,更是在五年前将皇弟唯一的遗孤派去了荒凉的定州。齐王表面虽没什么,但谁不知他野心勃勃,这些年来大凉也只是表面平和罢了。” 盛令仪心中明白,如果时间线没有改变的话,按照前世的轨迹来看,最多三年齐王就会举兵谋反了。 想到这,她还是故作思考了片刻,才道:“母妃是想告诉我,最多三年齐王就会谋反?” 长公主看着盛令仪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衡儿必须要有所长大,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盛令仪听着,边想着:确实,对于谢朝来说确实是时间不多了,这么来看,母妃是想让我管着他了。 “央央,所以母妃想把他交给你。” 盛令仪抬起头看了过去,注意到长公主眼里的泪光,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儿媳一定竭尽所能。” 这句话说完,长公主才安心下来了。 直到过了一会,盛令仪才出去了。 …… 到了清梧院,刚走进来,洗漱完,就见谢朝走了过来。 盛令仪看了一眼,便吩咐珠儿去备水。 “夫君,可曾记得答应过妾身的三个条件?” 她走了过去,坐了下来,谢朝看了过去,没好气地狐疑道:“对啊,你要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用第一个条件了。” 第一卷 第8章 世子,脸疼吗? 话音落下,谢朝忍不住眉头一挑,怎么有种把自己坑了的感觉? 随即忍不住的试探道:“你的第一个条件是什么?” 盛令仪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神色如常道:“夫君,这么紧张干什么?” 闻言,谢朝无语,眉梢一挑,拿了过来一口闷了茶水,却不小心地呛到了自己。 “咳咳,”边说着谢朝忍不住地拿过盛令仪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道,“那有紧张,我才没有。” 盛令仪听到这话,只是淡笑,然后说道:“嗯,没有,那夫君可以听妾身说了吗?” 谢朝语塞一会,才结结巴巴道:“说……说吧。” “第一个条件就是夫君安安分分地在家里备考,戒赌戒酒。” 话出口,盛令仪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 可对面的谢朝却炸毛了。 “不要,我不参加,还有戒赌戒酒,那我还有什么乐趣了!” 谢朝不满地嘟嘟囔囔。 盛令仪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道:“夫君,你可是说过你一言为定,绝不反悔的。” 这句话落下,谢朝顿时噎住了。 紧接着“啪”的一声,一阵无形的巴掌落在了谢朝的脸上。 嘶……脸好像是有点疼。 谢朝憋红了脸,更是连一句反驳也是说不出口。 盛令仪见谢朝这样,没忍住地弯了弯唇,眼中盛满了笑意道:“怎么,夫君如今是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敢认了吗?” “我……” 谢朝支支吾吾地说着,抬起头又见盛令仪这样,又觉得“啪”的一声,脸又疼了起来。 片刻后才道:“谁说的!本世子怎么可能不认。” “那就是答应了?” 盛令仪如同得逞了的小狐狸,眼里盛满了狡黠地说着。 谢朝听到这话,无奈又没有办法,只能恨恨地咬牙认了下来。 “嗯。” 话音落下,盛令仪弯起唇角,如同月牙儿般道:“妾身就知道夫君最是信守承诺之人。” 谢朝听到这话,也是气得没脾气了,她这一句接着一句,简直是把他架起来了,他要是敢不认,那不就成了不信守承诺之人了。 阴,太阴了! 想到这,谢朝抬眼看去,正对上盛令仪笑盈盈的目光。只见她眉眼弯弯,活脱脱的像只得逞了的小狐狸。 顿时,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竟怔在原地。 “夫君?”盛令仪疑惑地唤了一声。 “谢朝?” “谢景衡!” 谢朝猛然回神,慌忙移开视线。 恰在此时,珠儿走过来禀道:“世子,世子妃,水备好了。”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由头,立刻起身去沐浴。 只留下盛令仪站在原地,一脸茫然:他怎么了?他这是怎么了? 珠儿看看她,也是一脸懵地摇了摇头。 …… 几天后的某一日。 盛令仪一早醒了过来,用完膳,便和谢朝去请安了。 午时。 盛令仪命侍卫一一守在了书房门口,还有狗洞,一切可让谢朝逃出去的地方,都派人守着了。 书房内。 盛令仪走进来,就见谢朝在看着书,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夫君如此好学,妾身就满意了。” 话说完,谢朝冷不丁地看了过去,无语又无奈。 “夫人,你如此地煞费苦心,为夫实在是佩服。” 盛令仪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笑了笑道:“哪有,夫君过誉了。” 谢朝无语,谢朝没眼看地移开了目光。 “呵呵。” 忍不住地喃喃自语:“什么循规蹈矩的世家女,分明是个小狐狸。” 话刚出口,盛令仪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水接了过来。 “多谢夫君夸奖。” 谢朝看了过去,手拿书一挡,在心里嘀嘀咕咕:谁夸你了。 这时,珠儿走了过来递给账本。 盛令仪接了过来,仔细地翻看,珠儿又俯下身耳语了几句。 盛令仪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看了过去,意味不明地看着谢朝。 谢朝注意到她的目光,顿时被看得很不自然。 “干嘛。” 盛令仪这才移开了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恭喜一下世子。” 听到这话,谢朝心中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看了过去道:“恭喜我什么?” “恭喜,恭喜夫君,明日请的夫子就过来了。” 话毕,咔嚓一声,谢朝的天塌了下来。 紧接着不可置信道:“盛令仪,你请夫子干嘛!我……不对,本世子需要夫子吗?” 盛令仪看了过去,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夫君需要。” 咔嚓又是一声,谢朝扔掉了手上的书,烦躁地摸了摸他的头。 “本世子又不是国子监的学子,你请夫子干嘛,盛令仪你要干嘛?” 盛令仪走了过去,给谢朝倒了杯茶水。 “消消气,夫君,妾身也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也是长公主的主意。” 顿时,谢朝语塞。 “……夫人,你可真行。” 盛令仪只是笑了笑,神色如常道:“哪有,都是借了夫君的光罢了。” 谢朝看了一眼盛令仪,见她这样,更是心梗,最终还是认命了,谁叫他把自己坑了呢? 随后,他憋屈地拿过书读着。 盛令仪看了一眼,命桂香守着,便离开了。 …… 京城,满香酒楼。 盛令仪带着珠儿走了过来,珠儿边道:“夫人,按你所说,满香二字保留了下来,这几日也停业准备整顿好。” 盛令仪听着点了点头,看了看。 “这地理位置确实是不错。”说着拿过珠儿手里的画纸,刚准备说什么,就见从酒楼上方砰的一声,砸下来一个奇装异服的人。 刹时,盛令仪懵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命人过去。 珠儿过去扶过那人,探了一下鼻息道:“还活着,夫人。” 盛令仪观察了一番,见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多的姑娘,又见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便急道:“将人扶去酒楼厢房,去请大夫。” “是。” 珠儿和周围的下人应了一声,就立刻去忙了。 过了一会,大夫过来给那姑娘把了一下脉才道:“回世子妃,人没事,就是受了点外伤。” 盛令仪听着,不免有些感叹:还真是命大。 随后挥了挥手就让珠儿跟着大夫去抓药了。 待珠儿走了后,盛令仪刚吩咐下去,便见床上的人似是醒了过来,一声细微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咳咳,这是哪里……” 也是在这个时候,珠儿走了过来:“夫……” 第一卷 第9章 天降穿越女 珠儿话还没说完,就见床上的女子醒了过来。 盛令仪微微倾身:“姑娘,你醒了。” 江霁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映入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庞。 对方梳着她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发髻,穿一袭月白色的襦裙。 她愣了愣,下意识环顾四周,雕花的木床、青纱帐幔、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心跳骤然加速。 “我……这是在哪儿?”她声音发涩。 盛令仪端起珠儿递来的汤药,答道:“满香酒楼,姑娘从高空砸下来,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江霁月抿了抿干裂的唇,砸?不会吧? 顿时,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她试探着问:“现在……是什么年号?” 盛令仪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答了:“大凉三十六年。” 江霁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凉,在史书上可是最黑暗、混乱的一个朝代啊。 她真的穿越了。 盛令仪正想再问什么,桂香从门外快步走进,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盛令仪眸色微变,片刻后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姑娘先喝药,我去去就回。” 说完,盛令仪起身离开。 门关上,屋内只剩江霁月一个人。 她缓缓抱住脑袋,发出一声闷哼。 “靠,时空穿梭机……还真能穿越!” 原本,江霁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是为了时空穿梭机的试验大奖而来,毕竟她从来都不觉得真的有穿越一说,却没有想到真的穿越过来了。 想到这,江霁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她望向窗外陌生的天空。 来都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另一边,盛令仪带着桂香和府里的几个小厮走了过来,推开了南来酒楼厢房。 “夫君,妾身就一会不在,你就逃出来了?” 谢朝顿时神色一僵,转过身,无奈又认命道:“夫人,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盛令仪笑了笑,走了过去,看着谢朝道:“那是我让人捉你走,还是你自己走?” “我……我自己走。” 谢朝说完,就先出去,盛令仪这才扔掉了手上的棍子,礼貌地朝林景和点了点头,离开了。 林景和见状,同样僵硬地回了一礼。 低下头,就见盛令仪扔掉的棍子滚到了自己的脚边,莫名的在心里想:景衡啊,你娶了一个厉害媳妇。 …… 回去了之后,盛令仪坐在椅子上,拿过桂香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夫君,妾身已经将这府里里里外外你能跑出去的地方,全部封了,你怎么还能跑出去?” 谢朝听着这话,垂着头喃喃自语。 “我有我的办法呗。” 盛令仪听到这话,笑了一下,拿过下人递过来的戒尺放到了桌子上。 谢朝在看到那戒尺的时候,顿时身体一抖,随即不可置信道:“母妃怎么连这个都给你了!” 盛令仪看了过去,笑眯眯的。 “昨日母妃送过来的。” 谢朝震惊,谢朝不可置信,谢朝认命。 “算你狠。” 盛令仪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道:“这样吧,夫君,我们打个商量,若你肯日后跟着请过来的先生好好学,要是表现好,放你出去未尝不可。” 谢朝愣了一下,垂下眸沉思。 盛令仪又抬起眸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这也是长公主的意思,世子心思通透,应该明白长公主为什么想让你参加科举,明白当中的意思吧。” 话音落下,谢朝沉默了一会,似是在纠结。 过了一会才道:“好。” 盛令仪听到这话,才满意地看着谢朝,从面对她父亲开始,她就知道谢朝这个人聪明,但是…… 当朝圣上本就性情大变,变得昏庸无道,暴虐多疑,先是把先太子遗孤派去定州流放,就是如今大凉的表面强盛,内部早已烂透了。 所以再藏拙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也是如今长公主着急让谢朝参加科举入仕的原因吧。 只有进入朝堂,重拾北定侯留给谢朝的权柄,他才能在未来兵变中拥有立足之地。 想到这,盛令仪敛去了眼底的情绪。 “那夫君好好学,妾身有些商铺上的事情没有处理完。” 说完这句话,盛令仪便离开了。 若未来还是会发生前世的事情,那这一次,她要亲友俱在。 …… 晚上,盛令仪洗漱好,就见珠儿走了过来。 “夫人,那位江姑娘安置好了,就留在满香酒楼。” 盛令仪轻轻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道:“其他商铺情况怎么样?” “其他商铺装修得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开业,就是酒楼麻烦了些。” 珠儿说着。 盛令仪听着,轻轻地点了点头道:“酒楼倒是不急慢慢地来,对了,我记得一个月后就是母妃的寿辰了,对吧?” “回夫人,是的,一早桂嬷嬷还过来说这次由夫人全权负责。” 盛令仪沉思了片刻,便道:“好,我知道了,准备下去吧。” “是。” 珠儿刚应了一声,就又想起什么,有些犹豫不决。 盛令仪看了过去,疑惑道:“怎么了?” 话出口,珠儿犹豫了一会才道:“夫人,今天下午你带人去捉世子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还传来了说你是悍妇,迟早会被世子休了的话。” 盛令仪顿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手段除了她那庶妹还能是谁? 盛令仪摇了摇头道:“没事,让他们传去吧。” 珠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夫人知道是谁做的了?” 盛令仪神色悠然道:“自然,除了她还有谁?” 这句话一出口,珠儿便明白了过来,随后恨恨道:“二小姐也太过分了。” 过分?幼稚的手段。 盛令仪想着,边若有所思:既然盛姝也回来了,她之所以换回来嫁给楼晏,不就是图他未来会官拜丞相吗。 想来一年后,也是要参加科举的。 可是盛姝偏偏忘了,前世楼晏并没有考上,而是落榜了,若不是她助楼晏,又怎会一路官拜丞相呢。 既然如此,这一世不使点绊子,她都对不起自己。 随后,盛令仪挥了挥手,在珠儿耳边耳语了几句,就退了下去。 珠儿离开后,盛令仪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妹妹,你既那么想继承前世姐姐的夫君,那楼家那些烦人的破事,就提前给你送过去了,希望,你会喜欢。 …… 南街,平民巷。 “小姐,谣言已经散播出去了。”。 第一卷 第10章 盛令仪的反击 盛姝抬起头看了过去,微微一笑道:“干得不错。” 说着,将手里的金锭子递了过去。 侍女连忙接过,讨好地笑了笑。 盛姝若有所思,片刻后勾了勾手指。侍女会意凑近,听她耳语几句,随即退了下去。 “姐姐,这一世,我先毁了你的名声。我就不信,谢朝与长公主待你还能与待我不同。” 盛姝说完,竟轻轻笑出了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 盛姝尚在睡梦中,房门便被猛地推开。 婆母大步走进,粗声粗气道:“都嫁进来几天了,还这般懒散!” 边说边抓起扫帚扫地,盛姝刚把脚放下地,便被扫帚狠狠抽了一下。 脚背火辣辣地疼,盛姝正要发作,余光瞥见楼晏正朝这边走来。 她眼珠一转,顺势跌倒在地,脸色霎时苍白。 楼晏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赶过来,心疼地将她扶起:“姝儿,你没事吧?” 盛姝轻轻摇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咬着唇不肯出声,活脱脱一朵受尽委屈的小白花。 楼晏越发心疼,不赞同地看向母亲:“娘!早说了姝儿是千金之躯,过不惯这种日子,有什么事不能等我温完书再做?” 楼母一听,心头火起,手指颤抖地指着盛姝骂道:“天哪!我儿子娶了个狐狸精回来,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说着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诉起来。 楼晏脸色铁青。 盛姝看着这一幕,内心暗暗无语。 见楼晏面色难看,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故作委屈地低低抽泣。 楼晏果然心软,正要安抚,门口突然涌进一大群人,个个凶神恶煞。 “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 “哟,娶了盛尚书的女儿,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 话音落地,楼晏和楼母同时僵住。 盛姝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还没来得及细想,为首的恶霸已走到跟前,伸手捏起她的下巴。 他面容狰狞,眼神猥琐地打量着盛姝:“不愧是尚书府的小姐,果然水灵。” 盛姝一愣,随即拍开那人的手,却又被他趁机摸了一把。 顿时,盛姝嫌恶至极,险些连脸上的委屈表情都挂不住了。 谁知那人更加放肆:“脾气还挺大,我喜欢。” 说完,一脚踹向楼晏,漫不经心道:“楼家小子,打个商量如何?你欠我赌坊的账,拿你娘子抵债,怎么样?” 盛姝一愣,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前世她从未听说楼晏欠过赌债,他在父亲跟前求学时,分明是个本分人。 楼晏却已慌忙开口:“大……大哥,不是说好了给我时间吗?” “嗤!时间?给了你三年,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那人冷笑,语气越来越不善。 楼晏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时,楼母竟爬了过去,满脸讨好:“可以,拿……拿……” “娘!!!” 楼晏厉声打断。 那恶霸见状,反而大笑起来,猛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给老子砸!” “是!” 混混们应声而上,噼里啪啦砸了起来。 盛姝故作害怕,一头扎进楼晏怀里。楼晏搂着她,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砸了好一阵,那人才抬手制止,临走前扔下一句:“最后一次通牒,限你一个月还清十万两,否则——” 话未说完,楼晏已拼命点头,全然没注意到怀中盛姝那张黑透了的脸。 直到那群人走远,盛姝才慢慢抬起头,眼底一片冰冷。 …… 盛令仪听珠儿说完,神色不明。 “干得不错。” 珠儿听到这话,嘿嘿地笑了两声才道:“都是夫人安排的。” 随后又疑惑地出声。 “只是夫人怎么知道楼学子欠了债?” “不是他。” 盛令仪打着手里的算盘说着。 “?”珠儿打了一个问号,疑惑地看了过去。 “那是……” 盛令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是他爹。” 话落,珠儿愣了一下,不解道:“楼学子的父亲?” “嗯。” 盛令仪轻轻地嗯了一声,才神色淡然道:“前些年,楼晏的父亲嗜赌成性,欠了不少外债,后来被赌坊打死了。” 闻言,珠儿才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果然还是夫人知道的多。” 盛令仪却只是笑了笑,知道得多吗?那是因为前世也有过这么一遭,她迫不得已将手里的嫁妆卖了,替那个时候的楼晏还了。 如今她只是提前将这些事情捅出来而已。 还满意吗?妹妹。 珠儿见盛令仪走神了,才担忧地看了过去道:“夫人,你怎么了?” 盛令仪这才回过神,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珠儿才松了一口气,有些幸灾乐祸道:“奴婢看这次二小姐怕是要栽跟头了,就她那些嫁妆怕是要全部填进去了。” “不会。” 盛令仪斩钉截铁地说着。 珠儿疑惑地看了过去,歪了歪头道:“夫人的意思是……” 盛令仪意味深长地打了一个算盘。 “盛姝没那么蠢,楼晏也没有那么爱盛姝。” 话音落下,珠儿才明白了过来。 “奴婢懂了,奴婢会让人留意他们的。” “嗯。”盛令仪应了一声,抬起头又道:“夫子过来了?” “回夫人,是的,已经过来了。” 珠儿回道。 盛令仪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起身走了过去。 …… 刚走到门口,就见林景和和谢朝一同认真地看着书。 林景和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拿着书挡着。 “谢朝,早知如此,我就不来找你了。” 谢朝同样拿着书挡着看了过去,无语道:“滚,我又没让你来找我。” “嘿,你也太没良心了,我好心给你送好玩的解闷,谁知道你家夫人请了已经告老还乡的前太傅过来给你上课。” 林景和不满地说着。 谢朝也听着,也觉得郁闷,可又想通了:一定有母妃的手笔! 一旁的林景和看着谢朝的表情,只能同情又无法感同身受道:“可怜,你这一成婚,又是被长公主管,又是被自己夫人管,简直是太可怜了。” 说着还戏精地摇了摇头。 “现在人人都说世子要从良了,娶了一个悍妇。” 谢朝听到这,先是恼怒:“不是,什么叫从良……”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悍妇?盛令仪?谁传的!这谣言怎么传出来了?” 林景和疑惑不解:“你不知道?” “不是,我该……” 话未说完,就见一把戒尺打在了两个人中间。 “咳咳……” 第一卷 第11章 谁家醋坛子翻了 顿时二人神色一僵,随即僵硬地转过头去,就见陶太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世子,林小公子,不许开小差。” 话音一落,二人立刻分开,各自捧着书,不再看彼此。 站在门口的盛令仪见了这一幕,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走上前,行了一礼道:“见过陶太傅。” 陶太傅回了一礼:“见过世子妃。” 盛令仪伸手虚扶了一下:“太傅辛苦了。我让珠儿备了些吃食,太傅可要尝尝?” 陶太傅微微一怔,有些犹豫:“这……” 盛令仪看出他的迟疑,温声道:“太傅放心。” 陶太傅这才轻轻点了点头:“那老身就先谢过世子妃了。” 盛令仪颔首,侧头向珠儿使了个眼色。珠儿会意,端着食盒过去了。 待陶太傅被请去用茶点,盛令仪也端了一份,坐到谢朝身旁:“夫君辛苦了,用些点心吧。” 谢朝从她坐下那一刻起便有些不太自在,伸手摸了摸耳朵,低声道:“哦。” 他刚要去拿盘中的糕点,余光却瞥见一旁的林景和正直愣愣地盯着盛令仪,脸上还泛了红。 一股不爽顿时涌上心头,谢朝没好气地敲了敲桌面。 “林景和,回神了!” 说着,他还故意侧了侧身子,把盛令仪挡了个严实。 林景和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前几日没顾上细看,今日一瞧,不得不承认,谢景衡这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盛令仪也察觉到了什么,无奈地推开谢朝,看向林景和,含笑问道:“林公子可要尝尝?” “啊?”林景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多谢世子妃。” 盛令仪笑了笑:“不客气。林公子是我夫君的君子之交,应该的。” 林景和听了,不免有些艳羡地点了点头。 而谢朝的重点却落在了“我夫君”三个字上,原本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嘴角微微翘起,竟有些得意。 过了一会儿,盛令仪起身离开。 谢朝这才拉过林景和,低声问:“跟我说说,那个‘悍妇’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林景和正走神,闻言回过神来:“啊,那个啊……那天之后就传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起的。” 谢朝若有所思,心里盘算着:查来查去太麻烦,不如直接打上门去。 林景和看他脸上那副“没憋好屁”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又想干什么?” 谢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你别管。” 林景和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望着谢朝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那个倒霉蛋了。 …… 傍晚,平民巷瓦房内。 楼晏走了过来,推开门就见盛姝坐在床上,一副气恼的模样,无奈只能压下本就烦躁疲惫不堪的心绪。 他走了过去道:“姝儿,你别生气了,为夫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不是?”盛姝说着还下了床,瞪着楼晏怒气冲冲,“那是什么?楼晏你这叫骗婚!为什么成婚前不告诉我爹,还要让我爹将我嫁给你!” 楼晏听着盛姝的一字一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那股原本消下去的烦躁,竟又被盛姝的三言两语挑了起来。 顿时没忍住,没好气道:“好了!” 这句话出口,盛姝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指着楼晏骂道:“你这是什么语气!好好好,既然如此,我要回娘家!” 说着盛姝也是全然忘了她本身嫁给楼晏打的什么主意,只觉得自己受了骗,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盛姝刚要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楼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出手赶忙拉住了她,低声下气地哄道: “娘子,我错了,我只是一时气急,没想凶你的。” 盛姝却在听到这句话时,依旧闹着脾气。 “你放开!你欠债不告诉我,我又不是嫁过来跟你受罪的,我是来享福的。” 话入楼晏耳中,楼晏脸色一黑,盛姝光顾着自己,并没有注意到楼晏的情绪,自顾自发着脾气。 楼晏见此,只好抱住了盛姝哄道:“娘子,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说了,万一岳父大人不再将你嫁给我了,我该怎么办?” 说着,楼晏的语气还委屈了起来。 盛姝听着,却在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面上还故作被感动到了,转身回抱住了楼晏道:“真的?没有骗我?”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着,楼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盛姝的脸颊,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道:“姝儿,我答应你,日后我若飞黄腾达,我必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话到此处,盛姝更是一副被感动到了的样子,泪眼汪汪地埋入楼晏怀里。 “夫君……” “姝儿。”楼晏抱着盛姝神色温柔,过了一会才又故作有些犹豫。 盛姝注意到抬起头看了过去道:“夫君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楼晏垂下头,看着盛姝似是犹豫了一会才道:“没什么,就是我收到了国子监的邀请,但……” “但什么!” 盛姝听到楼晏这句话,尤其是听到“国子监”三个字时,神色难掩激动。 楼晏注意到,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道:“只是,我如今欠了债,怕是读不成了。” 盛姝愣了一下,垂下头思考了片刻,才故作温柔道:“这有什么,我去求娘亲,她会帮我们的。” “真的?” 楼晏语气略微有些迟疑,又怕盛姝怀疑什么,道:“为夫不是怀疑娘子,只是怕岳母万一不同意……” “不会的。” 说着,盛姝伸出手回抱得更深,浓情蜜意道:“夫妻一体,夫君日后若成了状元,娘她就不会说什么了。” “好,那为夫一定不会让娘子失望的。” 楼晏说着,却没忍住弯了弯唇:果然,还是太好骗了。 盛姝却在楼晏怀里,心里在滴血:十万两啊,可恶,啧,要不是看在他未来会…… 算了,就当投资了。 只是要是没考上……罢了,不会的。 前世他虽然死于谢朝手中,但只要这一世提前站队齐王,日后的荣华富贵还少吗? 就那个前世短命鬼先太子遗孤,哪有齐王是塞域血脉的好。 想着想着,盛姝笑了起来。 姐姐啊,这一世,妹妹注定会过得比你好上千倍、百倍,乃至于万倍!这次,她要将盛令仪狠狠地踩在脚下。 还有谢朝,她也要他这次死无全尸! …… 长公主府,清梧院。 珠儿走了过来,替盛令仪沐浴完道:“夫人,您这般管着世子,就不怕世子与您离了心?” “不会。” 盛令仪笃定地说着。 珠儿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啊??” 盛令仪看了一眼道:“世子聪明,母妃的用意他也明白,只是他自己在装糊涂罢了。” 珠儿这才明白过来,道:“奴婢明白了。” “世子呢?” 盛令仪说着。 珠儿答道:“世子说他一会过来,他现在在书房处理点事情。” 盛令仪微微愣了愣:事情,处理什么事情? 想着,盛令仪若有所思了一会才道:“跟我过去看看吧。” “是。” 珠儿应了一声,跟了过去。 盛令仪走到书房门口,就见里面传来了谢朝的声音。 “说,是谁派你们散播的谣言。” 第一卷 第12章 谢朝的另一面 书房内,谢朝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漠地擦着手中的剑,面前的几个黑衣人,拿着刀架在了那几个人的脖子上。 直到黑衣人的刀逼近,其中一个人才像是受不住开口了。 “世子明鉴啊!不是我要传的,是盛二小姐给了一笔钱,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 “奉命?” 谢朝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冷不丁道。 那人立刻要应,就见谢朝拿着手中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道冷厉的白光闪过,砍下了那人的耳朵。 顿时,鲜血滴了下来。 滴哒一声,耳朵也在此时应声落地,那人也在后知后觉的疼痛中反应过来。 紧接着寂静的书房内响彻起那人的惨叫声。 过了一会儿,惨叫声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再说一遍。” 谢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人立刻苍白着脸,一个劲地磕着头,嘴里使劲地嘟囔着。 “我错了,我错了,世子饶命,世子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谢朝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看了一眼那人身边几个已经被吓破了胆的人,那些人也立刻跪了过去,跟着一个劲地磕着头。 他移开了目光,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影卫,影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扔出了接下来行动的指令。 那人立刻接了过来,拿着指令,身子抖个不停。 紧接着,一个影卫揪起那人的衣服,踹了一脚道:“去。” “是是是。” 那人立刻马不停蹄地应着,其他人也一样跟着出去了。 打开了书房,就见盛令仪站在门口,一旁的珠儿更是害怕地垂下了头。 影卫愣了一下,他腰间挂着谢字腰牌,随即道:“见过世子妃。” 盛令仪微微颔首。 影卫这才带着那几个离开了,而书房内,谢朝注意到盛令仪在门口,顿时脸上的神色才略微地有一些不自然。 移开了目光,对着身旁的另外几个影卫低语了几句,那几个影卫便领命离开了。 那几个影卫同样对着盛令仪行了一礼。 待人都走了后,盛令仪侧头让珠儿在门口守着,就走了进去。 珠儿关上了门,就守在了门口。 进去了后,谢朝突兀地开口了。 “娘子难道不好奇吗?” 盛令仪却抬眸,神色淡然平静道:“夫君难道不是在妾身走到门口时,就已经发现妾身了吗?” 话出口,谢朝停顿了片刻,意味不明地看着盛令仪。 “娘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和敏锐。” 盛令仪弯唇笑了笑,看着谢朝道:“既然与世子的婚约是从娘胎时就定下来的,央央自然要当的起未来世子妃这三个字,而且也只有我当的起不是吗?” 谢朝听到这话,却冷哼一声,拿过带血的剑,剑指盛令仪。 “娘子当真是看得起自己。” 冷厉的剑风拂过盛令仪耳旁的碎发,几缕碎发被割下飘落,她却依旧淡定。 “妾身若是看不起自己,就是看不起世子了。” 谢朝顿时一愣,忍不住地琢磨,她这话什么意思?总觉得怪怪的,奇怪了。 盛令仪见谢朝这样,没忍住低下头笑了笑。 她避开谢朝手中的剑,凑近走到了谢朝跟前。 “更何况世子是为了帮妾身出气,妾身为什么要害怕?” 谢朝顿时神色一僵,立刻慌乱地收回了剑,生怕弄伤了她。 随后立刻移开了目光,不自然地咳了咳道:“谁帮你出气了,本世子就是看不起乱传谣言,坏人名声的人。” 盛令仪听着则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边道:“嗯嗯,世子还真是好心。” “哼!那当然了!本世子……” 话说一半,谢朝才意识到盛令仪话中别的意思,立刻扭头看了过去。 “不对,你什么意思!” 盛令仪却另打开话头道:“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就动了北定侯留给夫君的影卫,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谢朝愣了一下,看了过去,却摇了摇头道:“不会。” “?” 盛令仪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谢朝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她幼时见过的那一颗最亮的星星。 “你是本世子的世子妃,你的事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更何况是女子的名声,对于女子来说,自然是重要的,算不得小事情,更何况……” 盛令仪在听到这句更何况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抬眸道:“更何况?” “更何况,本世子说过夫妻一体,你那庶妹欺负你,就是在欺负我,本世子怎么可能忍得了。” 话音落下,盛令仪心跳刹时空了一拍,像是隔了两世,凉透了的心再次因为谢朝的话温暖了起来。 上次是爹爹,长公主,这一次却是谢朝。 可这一次却与他们给自己的感觉不同,一种陌生、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环绕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片刻后,盛令仪才轻声道:“谢谢。” “啊?”谢朝的话出口,就触及到盛令仪眼中的情绪,顿时心跳空了一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颊,不自然道,“不客气……” 二人似是也注意到了书房内的变化,刚要说什么,又默契地对视上,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就这样,怪异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盛令仪才道:“那,那夫君还让影卫干嘛去了?” “那当然是以同样的手段还她了,而且我还使了点意想不到的计。” 谢朝立刻接过盛令仪的话说着。 盛令仪愣了一下,随即疑惑道:“夫君又做了什么?” 谢朝则是神秘地看了过去道:“过半个月,也许你就知道了,这段时间内,你就安心地开店吧。” 盛令仪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又注意到谢朝脸上的血沫子,拿过手帕轻轻给他擦着。 谢朝顿了一下,不自然地垂下眼眸,移开了目光,没再拒绝。 盛令仪也意识到了不妥,但又想到二人是夫妻,这样好像也是合理的,毕竟夫妻之间亲密点也没什么。 随即神色温柔地擦着。 可盛令仪这个举动,谢朝的心却乱了起来。 …… 次日,果然大街小巷,就传开来了楼家那点破事,甚至是还有盛姝的一些谣言,并且这些谣言不动声色地化解了盛令仪的谣言。 楼家房内。 盛姝拿着茶盏狠狠地砸了下去,怒气冲冲。 “贱人!盛令仪!” 奴婢青儿小心翼翼地跪着道:“小姐消消气,过一会,我们还要去尚书府呢。” 盛姝这才勉强地消了气,过一会,待楼晏过来了,便去了尚书府。 楼晏就被盛父唤了过去。 盛姝刚进去柳姨娘的院子,就哭诉着扑了过去。 “娘!!!!你可要为姝儿做主啊,盛令仪实在是太过分了。” 柳姨娘看着怀里的盛姝这样,更是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头。 “你还说,你丢不丢人,外面的谣言传成那样!” 盛姝委屈地落下眼泪,可怜兮兮地凑过去。 “都怪盛令仪!” 柳姨娘听着,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贱丫头,是我小看她了。” 说完这句话,柳姨娘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过去道:“差点忘了,你爹他怕是要……” 话未说完,就见下人在门口道:“姨娘,老爷有请二小姐过去。” 第一卷 第13章 各怀鬼胎 门外下人的话音刚落下,柳莹儿便侧耳到盛姝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片刻后,盛姝才秒懂地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过去,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书房内传来了盛父质问的声音。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欠债的!为什么一早不告诉我!” 楼晏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见盛父怒气冲冲地甩了一下袍子。 楼晏这才开口道:“岳父……” “闭嘴!你也能称我为岳父?本官可没有你这么一号女婿!” 盛父说着,还不善地瞪了一眼楼晏。 楼晏听着,脸色一黑,却还是强撑着微笑,讨好道:“老师,我……” “够了!” 盛父说着便走了过去,打量着楼晏才像是恨铁不成钢道:“本官从前收你为学生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你这般的心思深沉?” 说着,还摇了摇头。 楼晏语塞,面上涌上湿润的眼泪,盛满了眼眶,也是在这个时候,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哽咽道: “老师,晏儿也是不知道,我爹会又去赌钱,最后会被那些人打死,我本来想着先瞒着,怕给您添麻烦,所以我才……” 盛父听到这话,无奈地看了过去,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该……” 话未说完,就见盛姝面容急切地闯了进来,也跪了下来,扶住了楼晏。 “爹!这事也不能怪夫君,夫君都与我说了,他也是怕告诉了你,再退了和我的婚事,夫君也是为了我啊。” 盛父见盛姝这样,顿时气上心头,一口气憋在心口,差点没有上来。 柳姨娘见状,立刻担忧地过去,扶住了道:“老爷,老爷,你可不能有事啊。” 盛父则是在柳姨娘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缓了片刻才道:“逆女!你知道楼晏欠了多少钱吗?” “女儿知道,但女儿与夫君心意互通,夫君也不是有意瞒着您的。” 盛姝说得叫一个情真意切,一旁的楼晏听着,更是感动至极,看着盛姝哽咽道:“娘子……” “你!你们!” 盛父伸出手指着两个人,柳姨娘见盛父如此,赶忙轻哄,面上还故作责怪地看向了两个人。 “够了,姝儿,你看看你把你爹气的。” 盛姝闻言,接收到柳莹儿的信号,立刻泫然欲泣道:“爹,女儿自从跟着娘受尽了苦楚,五岁那年你才将女儿和娘带回来,女儿不孝,但女儿仅仅只是想抓住自己爱的人。” 话到此处,盛父顿时满心愧疚,似是纠结了片刻,才妥协道:“罢了,十万两是吧,为父替他还了。” 这句话出口,楼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忍不住的喜悦,随即低下头:啧啧啧,原来盛姝这么喜欢自己啊。 可盛姝表面感动,内心却在想:果然,母亲说的有道理,爹向来对我们母女愧疚,只要我卖点惨,那十万两就不用我们母女拿了。 想到这,盛姝面容感动地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磕了一下头:“多谢爹爹。” 盛父看了一眼,心情复杂,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楼晏,好好对姝儿。” “是,岳父大人放心。” 楼晏立刻接过话说道。 盛父这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盛姝也在此时适当地开口了。 “爹爹放心,夫君已经拿到了国子监的邀请,明年科举定不会让爹爹失望的。” 盛父看了过去,这才认真地打量着楼晏,满意道:“不错。” 楼晏听着,有些骄傲自满道:“岳父大人放心。” “嗯,既然已经入了国子监,就好好地学,但愿你日后可以中举。” 盛父嘱咐道。 楼晏听着,则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柳姨娘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老爷,你看女婿也要进入国子监学习了,总不能还住那平民巷吧?” 盛父看了过去,意味不明道:“依莹儿的意思是……” 柳姨娘伸出手捏着盛父的胳膊道:“妾身记得,老爷有一处私宅就在附近,不如……” 话到此处,盛父思索了片刻,才道:“罢了,也好,姝儿,你们日后住过去吧,也算是与尚书府有个照应。” 闻言,二人立刻点了点头道:“是,多谢爹爹。” “多谢岳父大人。” …… 入夜,长公主府,清梧院。 珠儿走了过来,在盛令仪耳旁低语了几句。 盛令仪听完,弯唇轻轻冷笑一声。 “这个柳姨娘还真是将爹爹拿捏得死死的。” 珠儿听着,冷哼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老爷也太偏心二小姐他们了。” 盛令仪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天空上的月亮,喃喃自语:“谁叫柳姨娘与爹爹是青梅竹马呢。” 或许爹爹对她来说,是一个好父亲,但对于娘来说,就不是一个良人了。 想到这,盛令仪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我们的人盯紧了柳姨娘她们。” “是。” 珠儿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同样的月色,柳姨娘端着药过来,放到了桌子上,拿过披风给盛父披上,神色温柔道:“则屿,把药喝了吧,可不能断了。” 盛父这才拿过一口喝下,伸出手拉住了柳姨娘的手道:“辛苦你了。” 柳姨娘含羞带怯地垂下头,顺势依偎进了怀里。 “辛苦什么,只要是为了老爷好,妾身都是愿意的,只是姝儿……” 话说一半,盛父低下头看了过去道:“怎么了?” 柳姨娘抬起头,眸中含泪道:“是妾身没有教好她。” 盛父闻言,才神色温柔道:“不怪你,姝儿挺好的,莹儿放心,我自会适时地提拔楼晏的。” “那就有劳夫君了。” 柳姨娘柔弱体贴地依偎着。 但盛父却在想着:云清,这是你离开的第十八年了。 月色明亮,夜风却冷得如同冬夜般,明明才入夏不久。 …… 次日,满香酒楼再次开业。 盛令仪带着人一一迎着客,来的客人不断,不一会,就人满为患了。 里面的下人和小厮都在忙碌着。 盛令仪在堂前帮忙算着账,就听到他们议论的声音。 “啧啧啧,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未免这也太……” “就是啊,长公主怎么想的。” 她听着神色平静,这些声音她早有所准备,毕竟在所有人眼里,女子抛头露面的是在丢夫家的脸面。 可就在这个时候,谢朝带着人过来了。 “来人!来一间上好的厢房!上些上好菜肴!” 第一卷 第14章 盛姝的计谋失败 话音落下,盛令仪顿时无奈地命人过去。 谢朝让林景和先带人走了,自己走过去递上银两,眨了下眼,高高的马尾辫甩动着,意气风发道:“怎么样,我这够捧场的吧?” 盛令仪听到这话,抬眸看了过去,无奈地弯了弯唇道:“够,但世子,你是经过夫子同意出来的吗?” “当然了!本世子可是把那夫子布置的任务,花了三天时间,消化完,特意今天出来,就是为了给娘子酒楼开业捧场的。” 谢朝立刻说着。 盛令仪听着,心中一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了过去道:“夫君有心了。” “哼哼。” 谢朝轻哼了两声,拉过盛令仪的手,拉了出来道:“你是老板娘忙什么。”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贴身小厮道,“你在这算账。” “是。” 东青应了一声。 谢朝不等盛令仪反应过来,就拉着盛令仪上去了。 而这一幕,也入了前来吃饭的普通百姓的眼中。 顿时,就没人敢再议论盛令仪了。 毕竟被世子这么对待,任谁都看得出,谢朝对盛令仪的好,谣言也不攻自破了,谁说,谢朝对盛令仪不满了。 明明是满意极了。 …… 盛姝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脸色一黑,拿着茶杯砸到了地上。 “咔嚓”一声,茶杯碎裂。 奴婢青儿顿时吓了一跳,颤巍巍道:“二小姐……” 盛姝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看了过去,忽地笑了一声,想到了什么主意,勾了勾手指让青儿过去。 俯下身,耳语了几句,片刻后才离开。 “听明白了?”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办。” 青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盛姝则是坐在椅子上,神色让人看不清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几天后。 满香酒楼照常开着,盛令仪坐在厢房内看着手中的账本,看了一会,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几天的收入还可以,账目也清楚。” 珠儿听完盛令仪的话,才道:“回小姐,这些都是江姑娘做的。” 盛令仪抬起头看了过去,若有所思。 “江姑娘?” 江霁月闻言,适时地走了出来,行了一礼。 “见过世子妃,那天多谢世子妃相救,又收留了我。” 盛令仪仔细地打量了一会才道:“是你,没想到,你还会做账。” “奴婢也只是懂些,能帮到世子妃就好。” 江霁月不卑不亢地说着。 盛令仪思索了片刻,前世并没有这个人,又或者是前世的自己出门不多,没有见过,便适时地开口了。 “我听珠儿说了,姑娘是江湖人,不小心那天坠入我酒楼的,那不知姑娘是何许人也,来自哪里。” 江霁月听着盛令仪的话思索了片刻才道:“回世子妃,奴婢就是一个普通人,世子妃大可以放心。” 盛令仪看了一眼,仔细拿过手上的账册看了看道:“那姑娘,日后就留下来做我这酒楼的管账人。” “是。” 江霁月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珠儿走了过去,开口道:“夫人,留下她,就不怕她是柳姨娘派过来的人吗?” 盛令仪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道:“查过了吗?” “查过了,很干净,而且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凭空吗?” 盛令仪喃喃自语。 或许,这一世,江霁月会带来什么变故。 想到这,盛令仪才看了一眼道:“先留下来吧,还有查一下这几日酒楼京娘还有江霁月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是。” 珠儿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 过了一会,就见江霁月带着几个人押着人走了过来。 盛令仪看了过去,才道:“这是怎么了?” “回世子妃,我去巡视后厨的时候,就发现这个主厨拿着这个东西,想偷偷摸摸撒进去。” 说着,江霁月就把手里的药粉递了过去。 盛令仪示意珠儿拿了过来,打开嗅了嗅,才忍不住的冷哼一声。 “巴豆粉,哪里来的。” 扔了过去,扔到了那人跟前,那人才立刻跪了下来。 “世子妃饶命,世子妃饶命。” “饶命,怎么,要是我不及时发现,这一袋子下去,我这酒楼岂不是要因为这巴豆开不下去了!” 盛令仪说着。 珠儿走了过去,甩了一巴掌道:“你是谁招进来的!” 江霁月也适时地走了出来。 “回世子妃,是这满香酒楼的原大掌柜的,京娘招进来的。” 盛令仪看了一眼,道:“去把京娘招进来。” 珠儿明白了意思,便出去了。 过了一会,京娘走了进来,见情形不对,立刻跪了下来。 “世子妃,奴婢不知道啊,奴婢也只是因为他是我的一个远方表亲,实在是没想到会……” 盛令仪却看着那人道:“盛姝给了你多少?” 话出口,那人下意识地一抖。 珠儿也在这个时候,拿过一同带进来的银两,打开,扔到了地上,全是银票。 “这数量,一千两有了吧。” 那人顿时满脸惶恐,立刻磕着头道:“世子妃饶命,奴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才同意的。” “鬼迷心窍?” 盛令仪说着,珠儿走了过去又甩了一巴掌。 “来人!拖下去仗毙!” “是!” 周围的下人应了声,立刻将那人拖了下去。 京娘也在这个时候,吓得不敢吭声。 盛令仪拿着团扇看了过去,弯唇笑了笑道:“本来打算留你是熟悉酒楼,现在来看,你用处不大了。” 顿时,京娘一个劲地磕着头。 盛令仪却挥了挥手里的团扇,珠儿也让人将京娘拖了下去。 一旁的江霁月看着不免心里有些唏嘘:还真是封建王朝啊。 又看着盛令仪走了神。 不愧是史书上和谢朝一起解决了乱世的风云女子,果然穿越来,跟在盛令仪身边苟命才是正道。 盛令仪看了过去道:“江姑娘,满香酒楼的大掌柜交给你怎么样?” 江霁月愣了一下,回过神行了一礼道:“那奴婢一定不会让世子妃失望的。” 盛令仪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 这个时候,桂香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世子妃,长公主寿辰一事的吃食,长公主想交给满香酒楼来办。” 盛令仪愣了一下,有些诧异道:“可是,这会不会有点草率?” “桂嬷嬷过来说,长公主交给你,她也放心。” 盛令仪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 另一边,楼晏也正式进入国子监学习了。 楼家新宅 就在盛姝气急败坏没有成功的时候,青儿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道:“二小姐……” 第一卷 第15章 世子,肝虚火旺啊 青儿的话刚出口,盛姝勉强压下心里的火气,问道:“又怎么了?” 青儿神色犹豫,见盛姝面露不耐,才低声道:“门口来了位姑娘,说是小姐您夫君的旧相识。楼老夫人已经把人请进去了,正在院子里说话呢。” 盛姝神色一顿,眉梢微挑:“跟我过去看看。” “是。” 青儿应声,跟着盛姝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楼老夫人愉悦的笑声,间杂着一道陌生的女声,语调温柔。 盛姝脚步微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才跨进门去,含笑道:“母亲,是谁来了,哄得您这么开心?” 话音落下,原本热络的气氛骤然一冷。 楼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抬眼看过来,不咸不淡道:“这不是二小姐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地方了?” 盛姝笑了笑,不动声色:“母亲这话说的,儿媳自然是来给您请安的。” “请安?” 楼老夫人伸出手,慢悠悠地捋了捋腕上的翡翠镯子,那镯子水头极好,衬得她一身新裁的锦缎衣裳越发华贵。 几日前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此刻端坐着,竟也有了几分贵妇人的派头。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阴阳怪气地拖长了调子:“这都什么时辰了,二小姐才来请安?可真是懂规矩得很。” 盛姝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她暗暗攥紧手指,指甲嵌进掌心,才将那口气压了下去,仍旧笑盈盈道:“母亲这话说的,是夫君心疼儿媳,免了晨昏定省。若母亲介意,儿媳日后一定日日过来请安。” “不必了。”楼老夫人冷着脸,语气寡淡,“到底是个庶出的,我这个做婆母的,就不与你计较了。” 盛姝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瞬。 她死死掐着掌心,丝丝刺痛传来,才勉强维持住体面,开口道:“听说夫君的旧相识来了,儿媳特意过来拜见。” 一旁的云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甜甜地起身行了个礼:“云悠见过表嫂。” 盛姝看过去。 只见那姑娘生得娇小玲珑,面容甜美,正亲昵地坐在楼老夫人身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倒好的茶,体贴地递到老夫人手边。 “姑母,”云悠声音柔柔的,“表嫂也不是有意的。表嫂是尚书府的二小姐,千金之躯,哪里过的惯这种日子?晏哥哥心疼她,也是应该的。” 一句一句,细品下来,分明句句都在挑拨。可偏生她语气真诚,笑意温婉,倒像是真心在替盛姝说话。 盛姝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姑母?婆母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贴心可人的远亲?” 楼老夫人不耐烦地瞥她一眼:“悠儿是晏儿的远房表妹。家里出了变故,前来投奔。你作为表嫂,理应好好照应着,从前晏儿和我,可没少受她家的恩惠。” “凭——” 盛姝刚开口,身后的青儿轻轻咳了一声。她顿住,勉强挤出笑意:“是,那儿媳就不打扰了。” 楼老夫人挥了挥手,像赶一只扰人的飞虫。 云悠朝盛姝柔柔一笑:“表嫂慢走。” 盛姝转身出了院子,一路回到自己房中。屏退了下人之后,她终于没忍住,抬手一挥。 桌上的茶壶、杯子、点心碟子叮叮当当摔了一地,碎瓷四溅。 她怒气冲冲道:“贱人!!!吃我的,住我的,还说我!” 青儿虽在一旁害怕地抖了抖身子,但听到这话,还是应着。 “是啊!这楼老太太也太过分了,明明楼家如今这样都是靠的小姐,到头来还各种不满小姐,还说小姐是庶……” 话说到此处,青儿这才意识到不妥,立刻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扣首道:“小姐饶命。” “饶命?” 盛姝说完这句话,伸出手捏起青儿的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 “你刚刚没说完那句话是什么来着?”边说着,盛姝伸出手碰了碰自己的红唇,忽地看了过去道,“庶出,我想起来了。” 可青儿却跪着,害怕地抖了抖身子。 但就在这个时候,盛姝抄起一旁的花瓶,反手就砸了过去。 “咔嚓” 碎了,青儿也被砸得脑袋发昏。 盛姝又伸出脚踹了一脚道:“活着应个声。” “奴……奴婢在。” 青儿说着。 “去,把那个云悠给我调查清楚了。” 盛姝漫不经心地说着。 “是……” 青儿应了一声,就见盛姝勾着手,青儿走了过去,她俯在耳边说了几句,青儿领命便退了出去。 盛姝看了一眼天边的月色,才慢悠悠地喃喃自语。 “死老太婆,别怪我,是你活该。” …… 同样的月色下,珠儿走了过来,替盛令仪沐浴好披上外袍道: “小姐,调查清楚了,京娘确实是前段时间为难过江霁月。” 盛令仪听着,坐在梳妆台理好了头发道:“那这李主厨还真是送上门给她的机会。” “夫人,你说她的目的是什么?” 珠儿不解地说着。 盛令仪垂下眸,若有所思的。 “应当对我没有恶意的,对了,母妃寿宴准备得都怎么样了?” 珠儿这才将一旁的名单,还有准备好的记录,都递了过去道:“都在上面了。” 盛令仪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不错,母妃寿宴一事一定要万事俱备,不要有任何的纰漏。” “是。” 珠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此时,谢朝也走了过来,顺手关上门。 瞥见盛令仪手中的册子,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母妃连寿宴的事都交给你了?还真是疼你信你呀~” 盛令仪前半句听着还没什么反应,后半句却让她有些无奈。 她抬起头看过去,唇却不经意地擦过谢朝的侧脸。 谢朝一瞬怔住。 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盛令仪白嫩的脖颈,水珠正沿着肌肤缓缓滑落,他鼻尖顿时猛地一热。 盛令仪也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不自然地垂下眼,移开目光:“夫君,夫子布置的课业……做完了?” 话落,半天没等到回应。 她偏头一看,谢朝正直直地盯着自己,鼻血悄无声息地淌了下来。 盛令仪忍不住贴心提醒:“夫君,你没事吧?怎么流鼻血了?” “啊?”谢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后退一步,伸手捂住鼻子,耳根烧得通红,“盛、盛令仪,你怎么就穿着里衣出来了?” 盛令仪茫然地眨了眨眼:“入夜了啊。” “入夜了也得注意……”话说到一半,谢朝自觉失言,抬手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小声嘟囔,“都成婚了,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不等盛令仪再开口,他转身快步进了里间沐浴。 盛令仪望着他的背影,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过来,“噗嗤”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挺纯情的,怪可爱的。 想着想着,她神色温柔地摇了摇头。 …… 【叮咚,恭喜宿主激活系统。】 第一卷 第16章 白莲2.0上线 江霁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我就说,我都穿越过来了,总不能没有金手指吧!”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成为时空管理局历史改正实习员工。】 “????什么东东?” 【简单来说,就是要你纠正历史,大凉原本的历史并非如此,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波动,这一次重来,需要宿主作为旁观者,记录下真正的历史。】 系统一字一句地解释着。 江霁月听明白了,顿时有些恼火:“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是用大奖骗我?” 【也不是,大奖还是有的。】 “靠!”江霁月忍不住怒骂一声。 【宿主别生气嘛,不要生气了。】 “我为什么不生气?莫名其妙就穿越过来!” 【宿主放心,没有强制任务。你的任务就是记录,协助气运女主盛令仪,帮助她。】 “真的?”江霁月狐疑地问。 【当然!宿主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呼唤我。】 说完这句话,系统就一溜烟地消失了。 江霁月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就当过来旅游了。” …… 次日一大早。 盛令仪带着珠儿过来,检查着酒楼那天寿宴要给长公主做的膳食。江霁月适时地走了过来。 “世子妃。” 盛令仪看了过去,就见江霁月端着奇怪的食物过来,疑惑道:“这个是什么?” 江霁月笑了笑:“这个是奴婢家乡的一种食物,世子妃要不要尝尝?” 盛令仪愣了一下,有些诧异,拿过来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还挺好吃的。” 江霁月笑道:“世子妃喜欢就好。世子妃若是可以,我想把这个也加进长公主府的膳食里。” 盛令仪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又抬起头看着江霁月道,“全权交给你来处理。” 江霁月闻言一喜,立刻道:“是!” 随后江霁月拿着吃食离开了。珠儿这才开口:“夫人,让她负责不会出什么事吧?” 盛令仪看了她一眼,无奈道:“自她任大掌柜之后,不过一天,就安排得如此妥当。交给她,我也放心。” 珠儿轻轻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盛令仪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便回了府。 她提着食盒去了书房,见陶夫子刚走出来,微微颔首,才走了过去,将食盒放下道:“夫君辛苦了,尝尝,妾身从满香酒楼带过来的吃的。” 谢朝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里面奇形怪状的糕点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怪好吃,看来你酒楼的生意处理得不错。” 盛令仪笑了笑,轻轻摇头道:“那还得多谢夫君的朋友常过来捧场。”她边说边将糕点一一摆出来。 谢朝听到这句话,憨憨地笑了笑。 盛令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母妃寿宴的邀请函,我已经让人下发去了。” 谢朝点了点头,看过去道:“这件事你拿主意就好,没必要和我说。” 盛令仪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对了,皇上那边要不要……” 谢朝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发吧,虽然皇爷爷那边不来参加,但照往年来看,也会送礼过来。” 盛令仪颔首。 谢朝又想到了什么:“母妃寿辰结束之后,你再和我进宫拜见一下皇爷爷吧,我们成婚之后,还没有进宫去拜见。” “好。”盛令仪应了一声。 她收好食盒,正要走时,就听谢朝出声问:“你不会还邀请你那庶妹了吧?” 盛令仪愣了一下,轻轻点头:“嗯。”又注意到谢朝脸上的不喜,无奈道,“虽然关系不好,但该有的礼数也是要有的。” “好吧。”谢朝无奈地应下。 盛令仪这才离开。 …… 青儿拿着邀请帖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二小姐,这是长公主府送过来的。” 盛姝拿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就扔到了桌子上。 “去备礼吧。” “是。” 青儿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恰在这个时候,楼晏下学过来,就见桌子上的帖子,拿了过来看了看道:“过段时间长公主府的寿宴?” 盛姝看了过去,冷哼一声。 见此,楼晏心中不耐烦,但也明白盛姝在气什么,立刻过去抱住了盛姝亲了一下脸颊道:“娘子,别生气了,悠儿过来时,并没有写信,不是不告诉你的。” 可盛姝却在听到悠儿二字的时候,转过头看了过去,不善道:“悠儿?” 楼晏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云悠。” 话落下,盛姝这才满意地弯了一下唇角,伸出手捶打了一下楼晏胸口,不满道:“我告诉你,你可得离你那表妹远点,不然……” 楼晏立刻做出发誓的手势道:“娘子放心!保证保持距离,而且为夫发誓只爱娘子一个人,只娶娘子一个人。” 盛姝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轻轻蹭了蹭他。 “那就好。” 盛姝依偎在楼晏怀里,却在想:她就不信了,那个云悠就是单纯过来投亲的,虽然青儿查过,身世清白,但!同样的人,盛姝又不是察觉不出来,演什么演! 只不过看谁段位高罢了! 想着,盛姝弯了一下唇角,也是在这个时候,云悠走了过来。 行了一礼道:“见过表嫂,表哥。” 盛姝看了过去,伸出手推开了楼晏,面露不喜道:“表妹,进来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吗?果然是乡下来的,就是不懂规矩。” 云悠却面露无辜,楚楚可怜道:“表嫂明鉴,我来时门口并没有下人守着,便就进来了。” “是吗,那你不会去找下人通报吗?” 盛姝则是步步紧逼地说着。 但云悠楚楚可怜地看向了楼晏,楼晏顿时心下一软。 “好了,娘子,是我来之前将门口的下人屏退了,不是云悠的错。” 盛姝立刻看了过去,不善地眯了眯眼睛,猛地瞪了一眼云悠,阴阳怪气地说。 “表妹还真是好手段。” 闻言,云悠委屈地红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泪,拿着食盒走了过去。 “表嫂,表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关照了,悠儿做了些吃食过来,不过既然表嫂不喜欢我过来,悠儿就走了,你们慢用。” 说完这句话,云悠转身就走了。 只不过离开时,一滴眼泪划过,楼晏顿时下意识地追了过去,也没注意到盛姝完全黑了的脸色。 “贱人!” …… 楼晏追上去,就见云悠依在那不远处的走廊上,小心翼翼地抽泣着。 “悠儿……” 第一卷 第17章 盛:只是笑,谢:你在勾引我! 楼晏话音刚落,便见云悠眼眶泛红,泪光点点,楚楚可怜地望过来。 “表哥……” 楼晏心中一软,走上前,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欲落未落的泪珠,语气温柔:“哭什么?你表嫂并非有意,她性子直,你别往心里去。” 云悠顺势柔柔地靠了过去,试探着贴近。 见楼晏微微一僵,却并未推开,便又倚得紧了些,轻声道:“悠儿明白,只是被表嫂这样误会,心里难免难过。” 楼晏听了,愈发怜惜,伸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叹道:“你呀……表哥替表嫂向你赔个不是。” 云悠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声音柔软如水:“表哥不必如此,我只是……真羡慕表嫂,能得表哥这般良人。” 楼晏神色温柔,低声唤道:“悠儿……” “若我有表哥这样的夫君,怎么舍得凶一句呢。”云悠柔声接道。 楼晏心中大悦,揽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一幕,恰被青儿看在眼里。 她回去后,一五一十地禀告了盛姝。 只听“咔嚓”一声,盛姝狠狠将手中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青儿立刻跪下,垂头不敢出声。 “贱人!”盛姝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复怒气,勾了勾手,示意青儿靠近。 附耳低语几句后,青儿便悄然退了出去。 …… 半个月后,长公主府寿宴前。 楼府门前,盛姝正在等候,就见楼晏带着明显刻意打扮过的云悠走来,顿时面露不喜。 “夫君,长公主府何等地方,带一个乡下丫头过去,也不嫌丢人。”她冷声道。 云悠闻言,眼眶霎时红了,怯怯地缩到楼晏身后,颤声唤道:“表兄……” 楼晏听到这柔弱的声音,脚步一顿,难得有些不悦地看向盛姝。 “好了,娘子。悠儿虽没什么见识,但带她出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好,何必如此说话。” 盛姝冷哼一声,抬眸怒瞪了云悠一眼。 楼晏又道:“何况也是娘让我……” 话未说完,便见楼老夫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匆匆赶来。 盛姝瞥了一眼,语带嘲讽:“怎么,娘也要去?” “那当然了,好歹咱们和长公主也是连襟亲戚,自然要去。” 楼老夫人说着,扭了扭肥胖的身子,伸手得意地理了理头上的玉钗。 盛姝看着这一家子,只觉丢脸至极。 一时间,竟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和盛令仪换亲,这一家子,真是极品。 她懒得再说什么,转头在青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丢下一句:“和你娘,还有你那悠儿表妹坐吧。” 楼晏脸色微沉,停下脚步,甩开云悠的手,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 云悠面露委屈,扶着楼老夫人跟了上去,只是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她唇角微微一弯。 …… 长公主府。 盛令仪很早就开始操持寿宴,拿着单子,一一检查着。 下人也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此时,江霁月推着蛋糕走了过来,盛令仪看了过去,顿时不免地有些好奇。 “这是?” 江霁月闻言,直起腰,伸出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那个我给世子妃您尝过的那个糕点,然后我将它做大了,留给到时候压轴的。” 话出口,盛令仪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珠儿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夫人,这是你让我备的礼。” 说完,珠儿将盒子打开。 只见里面躺着一件洁白的衣服,却泛着七彩的光泽,美得令人心醉。 盛令仪当即就伸出手摸了摸道:“我们绣纺做的?” “是的,夫人,你那天吩咐我之后,奴婢就给绣娘说了,不过……” 盛令仪看了过去,好奇道:“不过什么?” “这件衣服,也有江姑娘的一份助力。” 盛令仪愣了一下,看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有心了,你还有这等心思。” 江霁月却回道:“世子妃客气了,我只是提了些意见,绣出来还得是绣娘她们。” 盛令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珠儿道:“既然如此,珠儿,吩咐下去,这个月所有人的工钱翻倍。” “是。” 珠儿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收好盒子,离开了。 又看向江霁月道:“至于你,寿宴结束之后,来清梧院,我再给你说你的奖赏。” “是。” 江霁月有些诧异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桂香走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夫人,宾客们快过来了。” 盛令仪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盛令仪刚到门口,便见谢朝已在院前迎客。 他抬眸瞥见她的身影,当即吩咐身旁小厮去招呼旁人,自己快步迎上前,牵过她的手。 “你去母妃那儿吧,这里有我。” 盛令仪微微一怔,迟疑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谢朝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你忙了这么久,歇一歇,交给我就好。” 盛令仪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忽而想起什么,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夫君该不会是想着日后拿这事与我讨赏,好溜出去玩乐吧?” 话音未落,谢朝竟认真地点了点头:“好主意,还是娘子聪慧。” 盛令仪一愣,旋即“噗嗤”笑出声来,眉眼弯弯如花绽:“夫君,你可真是……” 谢朝却望着她的笑靥怔住了,心跳骤然乱了节拍。眼里、心里,霎时只剩下她一人。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暗觉不妙。 完了,他好像有些心动,可盛令仪分明什么都没做啊。 不对,她做了,她对他笑了,她在勾引他。 嗯,一定是这样,否则他怎会如此失常。 谢朝想着,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盛令仪瞧他这般模样,满腹疑惑正要开口,却被谢朝轻轻推着转过身去。 “看见你,我便心乱。快去找母妃吧。” “????” 盛令仪一脸问号地回头望去,却见谢朝已转身去忙了,她只好抿了抿唇,朝长公主院中走去。 …… 盛姝带着楼家的人走了过来,就见四周的人大声议论着。 “啧啧啧,这楼晏一家子好大的脸,全过来了,果然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是啊是啊,娶了一个庶女还真以为自己和长公主府是连襟的亲戚了。” “对啊,你瞧瞧,盛二姑娘这脸。” 这一字一句,楼晏也反应过来不妥,忍不住的脸色一黑,出声,小声责怪道:“娘!你跟过来干嘛,丢死人了。” “嘿!” 楼老夫人听到这话,也不服地来劲了:“怎么就丢……” 话刚说一半,就见楼老夫人“咚”的一声,将自己绊倒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的。 四周的人愣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 楼老夫人脸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羞的,刚要发火,就见下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长公主,世子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