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五岁半小萌宝驾到,全员宠上天》 下山篇·横扫豪门 下山 青石村的山路,弯弯绕绕,像条被扔在山间的草绳。 叶念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抱着只芦花鸡。鸡很肥,她抱得有点吃力,小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印子,像只花猫。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衫,肩膀处补了块蓝布,针脚歪歪扭扭,是阿婆去年眼睛还好的时候缝的。脚下是双开了胶的布鞋,鞋头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红色的袜子,袜子上用黄线绣着“平安”两个字——也是阿婆绣的。 鸡在她怀里咕咕叫了两声,用喙啄她头发里卡着的草屑。 “小花乖,”叶念拍拍鸡头,声音糯糯的,“阿婆说,今天有人来接念念。” 她抬头看天。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远处山头上飘着几缕炊烟。阿婆说,念念是从山下来的,有一天,山下的人会来接念念回家。 什么是家呢? 念念不知道。阿婆的小木屋是家,可阿婆去年冬天去了天上。 王婶家也是家,王婶给她饭吃,给她补衣服。可王婶说,念念有自己真正的家,在山下,很大的房子,有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呢? 念念想过,想不出来。阿婆说,念念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很好的人,不然生不出念念这样的小锦鲤。 “念念!” 王婶从村里跑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她跑到槐树下,喘着气,眼圈有点红。 “车来了,”王婶蹲下来,摸摸念念的头,“黑亮的车,可气派了。说是你爸爸派来接你的。” 念念抱紧小花:“王婶,念念一定要走吗?” “要走的,”王婶声音哽咽,“那是你亲爹亲妈,接你回去过好日子。念念啊,去了要听话,要吃饭,冷了添衣服……” 她说不下去了,抹了把眼睛。 念念伸出小黑手,擦掉王婶脸上的泪:“王婶不哭,念念会回来看你的。” “好,好……”王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念念手里,“这是阿婆留给你的,揣好了,别丢了。” 布包很旧,洗得发白,用红线缝着口。念念捏了捏,里面硬硬的,像块小木牌。 她正要打开看,村口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很长,很亮,能照出人影。车停在槐树下,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小姐,”男人走到念念面前,弯下腰,脸上带着笑,“我是叶家的管家,姓陈,来接您回家。” 他伸出手,想接念念怀里的鸡。 念念抱紧小花,后退一步:“这是小花,是念念的家人。” 老陈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不变:“好,好,那一起上车。” 他拉开车门。车里很宽敞,座椅是皮的,味道香香的。念念抱着鸡坐进去,小花有点不安,咕咕叫着。 “小小姐别怕,”老陈坐进副驾驶,回头笑着说,“几个小时就到了。老爷夫人都在家等您呢。” 车开了。 念念趴在车窗上,看着青石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山坳里一个小小的点。王婶还站在村口,身影小小的,挥着手。 念念也挥手,直到看不见了。 她坐回来,低头摸小花的羽毛。 “小花,我们要下山了。” 鸡咕咕应了两声。 云城,叶家别墅。 晚上八点,别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宴会厅照得像白天,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男人们穿着西装,女人们穿着长裙,手里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听说了吗?叶家今天要把真千金接回来。” “山里接回来的?能上得了台面吗?” “我更关心叶暖暖怎么办,当了十七年大小姐,这下尴尬了……” 议论声低低的,像蚊子嗡嗡。 宴会厅中心,叶暖暖穿着一身粉色纱裙,裙摆上缀着水晶,在灯下闪闪发光。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站在叶振华和林婉茹身边,像个真正的公主。 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全是汗。 三天了,从知道那个乡下妹妹要回来,她就没睡好过。她练了无数遍欢迎词,对着镜子练习最温柔的笑容,务必要让那个土包子一见面就自惭形秽。 一个山里长大的野丫头,凭什么跟她争? “暖暖,”林婉茹轻轻拍拍她的手,声音温柔,“等会儿妹妹来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她从小在山里长大,很多事不懂,你要多教教她。” “妈妈放心,”叶暖暖笑得甜美,“我一定会好好对妹妹的。” 心里却在冷笑。教?当然要教,教她什么叫自知之明,什么叫豪门规矩,什么叫——不该她的,别妄想。 叶振华看了看表,眉头微皱:“老陈应该接到了,怎么还没到?”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 老陈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走进来。女孩穿着破旧的小衫,小脸脏兮兮的,怀里抱着一只肥嘟嘟的芦花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噗”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叶暖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调整过来,提着裙摆迎上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就是念念妹妹吧?一路辛苦了,我是姐姐暖暖……” 她伸出手,想拉叶念的手。 叶念看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声音响亮,震得头上的小揪揪都颤了颤。 怀里的芦花鸡受了惊吓,“扑棱棱”飞起来,在空中扑腾着翅膀,直直朝宴会厅中央的三层香槟塔撞去—— “哗啦——!!!” 水晶杯碎了一地,金色香槟如瀑布般倾泻。宾客们尖叫着躲开,女士们提着裙摆跳脚,男士们慌忙后退。叶暖暖站在最前面,粉色纱裙的下摆被香槟浸透,湿漉漉黏在腿上,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溅上了酒液。 她僵在原地,脸上的温柔面具“咔嚓”一声碎了。 “你!”她尖声叫出来,又赶紧压住,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是爸爸特意为欢迎你准备的……” 叶念看看碎掉的杯子,又看看叶暖暖,眨眨眼,小嘴巴一瘪,眼眶也红了。 “对、对不起……”小奶音带着哭腔,糯糯的,“念念不是故意的……念念赔……” 她小手在脏兮兮的小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几个还沾着泥土的山核桃,捧到叶暖暖面前。 “这个……这个很甜的,阿婆炒的……给姐姐赔罪……” 全场更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颗寒酸的山核桃,再看看叶暖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表情精彩纷呈。 叶暖暖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土包子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丢尽脸面! “念念!”林婉茹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点尖,“你怎么能……快给姐姐道歉!” “念念道歉了呀……”叶念委屈地扁嘴,金豆豆掉下来,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念念把最好吃的核桃给姐姐了……” “你——”林婉茹一口气堵在胸口。 叶振华脸色黑如锅底,强压着火气,对老陈说:“先带她下去洗洗,换身衣服。” “是,老爷。”老陈连忙上前。 “等等。” 叶念忽然开口。她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林婉茹,很认真地说:“阿姨,你丢了东西,是项链,亮晶晶的。” 林婉茹一愣,脸色变了变——她早上确实发现钻石项链不见了,找了半天没找到。 “还有,”叶念又看向叶暖暖,小手指了指她肩膀,“姐姐,你这里坐着个小弟弟,他在玩你的头发。” 叶暖暖猛地一僵,后背发凉。 她肩膀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你胡说什么!”叶暖暖声音发颤。 叶念歪歪头,很困惑:“可是真的有呀,穿着蓝衣服,三四岁的样子,笑嘻嘻的……” “够了!”叶振华厉声打断,“念念,不许胡说八道!” 叶念闭上嘴,低头摸小花的羽毛,不说话了。 宴会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看着叶念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怀疑,有畏惧。 叶暖暖调整呼吸,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妹妹坐车累了吧,姐姐带你去吃点东西……” 她走过去,想牵叶念的手。 叶念却往后躲了躲,看着她的脚,小声说:“姐姐,你别走那边,会摔。” 叶暖暖脚步一顿,心里冷笑。装神弄鬼!她偏要走过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摔进了一旁的甜品区。奶油、蛋糕、巧克力酱,糊了她一脸一身。 “啊——!!!” 尖叫声响彻宴会厅。 叶暖暖从甜品废墟里爬起来,头上顶着泡芙,脸上糊着布朗尼,粉色纱裙彻底报废。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狼狈,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你是故意的!”她尖叫着扑向叶念,完全忘了形象。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叶念的瞬间—— “住手。” 二楼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抬头。 傅沉舟倚在二楼的栏杆边,黑色丝绒西装妥帖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他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裤袋里,昏黄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投下深浅光影。 “傅爷?!”叶振华失声惊呼。 全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 傅沉舟,傅氏集团掌权人,商界闻名的活阎王,据说被他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位爷从来不屑参加这种社交宴会,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傅沉舟缓步下楼。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压迫的声响。他径直走到叶念面前,然后—— 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倒吸凉气。傅沉舟,那个传说中洁癖到病态、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居然蹲在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面前? “你叫念念?”傅沉舟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与传闻中的冷血形象判若两人。 叶念点点头,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抱紧怀里的小花。 傅沉舟的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右眼尾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泪痣上。 鲜红如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妖异又纯净。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某种深沉的、晦暗的情绪,但转瞬即逝。 “这只鸡,”他伸手,不是去抓鸡,而是轻轻拍了拍小花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养得不错。” 众人:“???” 傅沉舟站起身,重新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向脸色难看的叶振华。 “叶总的慈善晚宴,”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的雪茄转了个圈,“很有创意。” 叶振华额头冒出冷汗:“傅、傅总过奖……” “这只鸡,”傅沉舟指了指被老陈拎在手里、还在扑腾的芦花鸡,“我捐一百万,给它建个专属鸡舍。要朝南的,带小院子,每天喂有机谷物。” 宴会厅鸦雀无声。 一百万……给鸡建房子? 这就是顶级豪门的任性吗?! “至于这个小丫头……”傅沉舟重新看向一脸懵懂的叶念,薄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叶振华脸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傅家缺个女儿养着玩。叶总,开个价?” “轰——!” 这句话像炸弹,在宴会厅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傅沉舟……要买叶家的真千金?! 叶暖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这个土包子凭什么被傅爷看上! 林婉茹嘴唇哆嗦:“傅、傅总,您说笑呢……念念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怎么能……” “三千万。”傅沉舟打断她,语气随意得像在买棵白菜。 叶振华呼吸急促了一瞬。 三千万。 叶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紧张,三千万足够解决燃眉之急。而且……如果能借此搭上傅家这条大船…… “爸!”叶暖暖不可置信地尖叫,声音都破了音,“您不会真要卖妹妹吧?!” 这一声“妹妹”喊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 叶念抱着她的小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她虽然只有五岁,但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村里王婆婆卖小狗。小狗被买走的时候,叫得可惨了。 这个长得很好看但有点吓人的叔叔……也要买她吗? 鼻子一酸,金豆豆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想起阿婆临终前摸着她的头说“念念是最坚强的小锦鲤,不能随便哭哦”,她又死死咬住下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小脸憋得通红,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可怜得让人心碎。 傅沉舟看着她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心头莫名一揪。他正想再说点什么—— “砰!!!” 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红木大门,被暴力撞开。 不是推开,是直接撞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厅都震了震。 四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大步走进来。 那一瞬间,宴会厅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杀气。 实实在在的、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杀气,如有实质地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男人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身高至少一米九,宽肩窄腰,每一步都踏着千军万马的肃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他左手边的青年看起来温和许多。金丝眼镜,白大褂下是熨帖的黑色西装,手持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他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学术研究的专注,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冷静,理智,洞悉一切,像手术刀一样能剖开所有伪装。 右手边的男人画风截然不同。酒红色丝绒衬衫,领口开到胸肌,锁骨上纹着一小段五线谱。银耳钉,黑曜石眉钉,一张脸艳丽得近乎妖孽。他手里拎着个定制麦克风,走路带风,明明在笑,可那笑意不达眼底,慵懒中透着危险的侵略性。 最后进来的那位最简单粗暴。黑色机车皮衣,工装裤,军靴。寸头,眉骨一道狰狞的疤划过眼角,给他本就冷硬的五官添了七分匪气。他手里拎着个银色工具箱,看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待拆的零件——评估从哪里下手最省力。 全场名流集体石化。 这、这四位又是哪路神仙?! 军装男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被围在中间的小泥球。他大踏步上前,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 “噗通!” 他单膝跪地。 在叶念面前,单膝跪地。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军装笔挺的少将,单膝跪在一个脏兮兮的小丫头面前。 “念念,”叶凛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来晚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妹妹的小脸,又在半空停住。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手,怕自己手糙,弄疼了这小小的一团。 叶念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小鼻子动了动,像小动物一样嗅了嗅。 这个叔叔身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和阿婆一样。 还有……血的味道。很淡,但很好闻的血的味道。 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镜片,冷静开口,如果忽略他微抖的指尖的话:“叶念,女,5岁7个月零3天,血型O型RH阳性,DNA序列与叶氏夫妇样本匹配率99.99%,确认系叶家十七年前在云城妇幼保健院被抱错的亲生女儿。” 他语速平稳,像在做学术报告:“我是你二哥叶知微,麻省理工量子物理与哈佛医学院基因工程双博士,目前在国家生物安全实验室主持‘昆仑计划’。有一项关于特殊体质儿童脑域开发的子课题,需要一位基因适配度高于99%的参与者,你的数据完美匹配。” 众人:“???” 等等,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缓一缓。 麻省理工和哈佛的双博士?国家实验室?昆仑计划?! “行了书呆子!”红衣妖孽男一把挤开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镶满碎钻的粉色定制话筒,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宝贝儿,看三哥给你带什么来了!”叶司晨笑得桃花眼弯弯,把话筒塞到叶念手里,“最新款,全球唯一,以后你想唱歌,三哥给你包下整个国家大剧院!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他转身,对着全场呆滞的宾客,随手撩了下额前碎发,笑容璀璨夺目: “叶司晨,刚拿了格莱美最佳新人,现在勉强算个唱歌的。承蒙各位关照我家妹妹。”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叶司晨!那个红遍全球、专辑销量破纪录、粉丝遍布世界的乐坛天王叶司晨!他是叶家人?!还特么是这个土包子的哥哥?! 叶暖暖腿一软,差点摔倒。她追了叶司晨整整三年,买了所有专辑,看了所有演唱会,做梦都想见偶像一面——结果偶像居然是那个土包子的亲哥哥?! 最后那位机车酷哥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走到叶念面前,蹲下身,打开那个银色工具箱。 里面不是扳手螺丝刀,而是一整套精密仪器——激光测距仪、分子粘合剂、纳米纤维修补材料……全是军方级别的黑科技。 叶烬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枪”,对准叶念开了胶的布鞋鞋头。 “嗞——” 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一道蓝色光束闪过。 三秒后,他收起“枪”,言简意赅:“好了。” 叶念低头。 破了的鞋头被一种银色半透明材料完美修补,那材料还会随着光线变化,泛出淡淡的彩虹色。而且……好轻!像没穿鞋一样! “叶烬,”他指自己,又补充,“修东西的。赛车,飞机,航母,都行。” 众人已经麻木了。 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CPU烧了。 叶念看看单膝跪地、眼眶发红的大哥,看看认真讲解基因研究的二哥,看看举着钻石话筒的三哥,又看看刚刚给她修好鞋的四哥…… 她抱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芦花鸡小花,小脑袋瓜转不过来了。 阿婆说,念念是没人要的小锦鲤。 可是……可是好像有好多好多人要念念? 小姑娘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终于憋不住了。 “呜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不是委屈的抽泣,是那种掏心掏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把所有委屈、害怕、迷茫,全都哭了出来。 “阿婆……阿婆说念念是捡来的……没人要的小锦鲤……呜呜呜……” “可是……可是念念有哥哥……有好多哥哥……” “阿婆骗人……呜呜……阿婆……”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怀里的芦花鸡小花也感应到小主人的情绪,“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用脑袋蹭她的脸。 四个哥哥瞬间慌了。 叶凛手忙脚乱地想抱她,又不敢用力,一米九的硬汉急得满头大汗:“念念不哭,大哥在,大哥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叶知微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从生物学角度,哭泣时肾上腺素分泌会增加,深呼吸能有效平复情绪。来,念念,跟二哥做,吸气——呼气——” 叶司晨直接把钻石话筒一扔,拿出手机:“宝贝儿不哭!三哥这就让唱片公司写一百首儿歌!不,一千首!专门唱给你听!” 叶烬……叶烬默默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小型无人机,上面绑了包纸巾,遥控着飞到叶念面前,一抽一抽地给她递纸。 全场宾客看着这魔幻的一幕—— 军装少将单膝跪地手足无措,天才博士现场教学呼吸法,乐坛天王要写一千首儿歌,军工大佬用无人机递纸巾。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个哭得满脸花的小泥球,和她怀里那只正在蹭眼泪的芦花鸡。 一片混乱中,叶念突然打了个哭嗝。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一直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的傅沉舟。 小姑娘抽抽搭搭,小奶音哭得哑哑的: “叔、叔叔……你还要买念念吗?” 傅沉舟挑眉。 他看着眼前这荒唐又温馨的一幕,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四个哥哥,最后落回叶念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薄唇缓缓勾起。 “现在,”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得可怕,“得加价了。” 他顿了顿,补充: “毕竟,要跟四位大佬抢人,得加钱。” 叶凛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叶知微镜片反光。 叶司晨笑容冷了下来。 叶烬握紧了工具箱。 傅沉舟迎上四道杀人的目光,笑得云淡风轻。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谁也没注意到—— 叶念哭得迷迷糊糊间,右眼尾那颗红色泪痣,几不可察地,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下山篇·横扫豪门 2.回家 叶凛抱着叶念走出叶家别墅,身后跟着三个弟弟。 夜里十点,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梧桐树上投下昏黄的光。叶念趴在叶凛肩上,小手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军装领口,已经不哭了,只是时不时还抽噎一下。 芦花鸡小花被叶知微抱着,大概是被刚才的阵仗吓到了,这会儿很安静,缩在叶知微白大褂的怀里。 “大哥,”叶凛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们现在去哪?” “我家。”叶凛简短回答,抱着叶念的手紧了紧。 “军区大院?”叶知微推了推眼镜,“安保是没问题,但生活条件……” “我明天就申请调职,”叶凛说,“找个清闲点的岗位,多点时间陪念念。” “不用那么麻烦,”叶司晨插话,手里还拿着那个闪瞎眼的钻石话筒,“我在滨江有套大平层,三百平,念念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我还能天天给她唱歌。” “你那地方狗仔太多。”叶烬说,声音低沉。 “那四弟你那赛车场?”叶司晨挑眉。 “吵。”叶烬一个字否决。 叶念听着哥哥们说话,眼睛半睁半闭,有点困了。叶凛的军装硬邦邦的,但很暖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她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铁,又像雨后的泥土。 “大哥,”她小声说,“念念饿了。” 四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 “念念想吃什么?”叶凛立刻问。 “面条,”叶念说,“阿婆做的面条,有荷包蛋。” 叶凛沉默两秒:“……大哥不会做荷包蛋,煎蛋行吗?” “会糊。”叶知微冷静指出。 “那二哥做?”叶司晨看向叶知微。 “我擅长的是分子料理,”叶知微推眼镜,“用液氮做出来的煎蛋,理论上口感更嫩滑,但需要专业设备。” “……”叶凛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先回家,大哥给你煮面。” 半小时后,军区大院。 哨兵小张站在岗亭里,打了个哈欠。夜班站岗最无聊,尤其是这种家属院,晚上基本没人进出。 然后他就看见,他们冷面阎王叶少将,怀里抱着个……小奶娃? 小张揉揉眼睛,再看。 叶凛已经走到岗亭前,怀里确实抱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脏兮兮的,怀里还抱着一只鸡。身后跟着三个风格各异的男人——戴眼镜穿白大褂的,穿红衬衫拿话筒的,穿黑皮衣拎工具箱的。 “长、长官好!”小张立正敬礼,声音有点抖。 叶凛点点头,抱着叶念走进去。 小张瞪大眼睛,目送他们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猛地回过神,抓起对讲机:“队、队长!叶少将抱了个孩子回来!还抱了只鸡!” 对讲机那头沉默三秒:“……你说什么?” 叶凛家在军区大院最里面一栋楼的三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简单得像样板间,白墙,木地板,家具没几件,干净得没有人气。 叶凛把叶念放在沙发上,小花放在地上。鸡一落地,就开始在屋里踱步,咕咕叫着,像是在视察新领地。 “念念坐会儿,大哥做饭。”叶凛说着,脱下军装外套挂好,卷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 叶知微放下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对着屋里扫了一圈。 “空气含尘量达标,湿度适宜,但温度偏低,”他报数据,“建议开暖气。” “我来!”叶司晨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 叶烬没说话,走到沙发边蹲下,检查叶念的鞋。修好的地方没问题,但另一只鞋的鞋跟也有点开胶。他打开工具箱,拿出“枪”,又“嗞”了一下。 叶念低头看,两只鞋都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泛着彩虹色。 “谢谢四哥。”她说。 叶烬“嗯”了一声,继续检查她的衣服。袖口破了,领子也有点开线。他想了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银色的线,又拿出根针——针尖是激光的。 “别动。”他说。 叶念乖乖坐着。叶烬的手很稳,针尖在破口处快速移动,几秒钟就缝好了,线是银色的,缝在旧衣服上,有点奇怪,但很结实。 “明天给你买新的。”叶烬说。 “不用,”叶念摇头,“这个还能穿。” 叶烬看着她,没说话。 厨房传来“嗞啦”声,然后是焦味。 叶凛端着一碗面出来,脸上有点黑,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怎么的。碗里的面糊成一团,上面盖着个煎蛋,确实糊了,边是黑的。 “念念,吃饭。”叶凛把碗放在茶几上,有点不好意思,“大哥厨艺不好,明天请阿姨。” 叶念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小口小口吃。面有点咸,蛋有点苦,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全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好吃。”她说。 叶凛眼眶有点红,别过脸去。 “我尝尝。”叶司晨凑过来,用叶念的筷子夹了根面条塞嘴里,然后脸绿了,“大哥,你这是放了一包盐吧?” “是吗?”叶凛皱眉,“我觉得还行。” 叶知微拿起碗闻了闻,又用指尖沾了点汤尝了尝,冷静分析:“钠含量严重超标,长期食用会增加心血管负担。明天开始念念的饮食由我制定食谱。” “你那食谱能吃吗?”叶司晨吐槽,“上回你做的营养膏,小白鼠吃了都绝食。” “那是实验体对新型蛋白的不适应反应,不是食谱的问题。”叶知微推眼镜。 “好了,”叶凛打断他们,“念念累了,先睡觉。” 他抱起叶念,走进次卧。房间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连被子都没有。 叶凛愣住。 “大哥,”叶念小声说,“念念可以睡沙发。” “不行,”叶凛说,“睡大哥房间。” 他抱着叶念进了主卧。主卧也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个相框,是叶凛的军装照。 叶凛把叶念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用湿毛巾擦了脸和手。小花跳上床,在枕头边趴下。 “念念先睡,”叶凛给她盖上自己的被子,“大哥去收拾一下。” “大哥去哪?”叶念抓住他的袖子。 “大哥不走,”叶凛在床边坐下,“就在这陪着你。” 叶念这才松手,闭上眼睛。她真的累了,从青石村到云城,几个小时的车程,又经历了宴会厅那场闹剧,早就撑不住了。 几分钟后,她呼吸均匀,睡着了。 叶凛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脸。小脸洗干净了,白白嫩嫩的,右眼尾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伸手,想碰碰,又怕吵醒她,手停在半空。 客厅里,另外三个弟弟压低声音说话。 “大哥真要养念念?”叶司晨问。 “不然呢?”叶知微在平板电脑上敲打着什么,“DNA确认,她是我们妹妹,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她。” “我的意思是,”叶司晨说,“大哥那工作,三天两头出任务,怎么照顾孩子?” “我可以调整工作,”叶凛从卧室走出来,关上门,“申请调去文职。” “大哥,你那脾气坐办公室?”叶司晨笑。 叶凛没理他,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明天开始,我们排个班。我负责念念的日常起居,知微负责她的健康和学习,司晨负责……娱乐,叶烬负责安全。” “那我呢?”叶司晨举手。 “你负责别添乱。”叶烬说。 “喂!” “安静,”叶凛压低声音,“念念睡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夜色深沉,军区大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叶凛坐在客厅,看着次卧紧闭的门,心里某个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叶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起床,去厨房。昨天那碗面让他意识到,自己厨艺确实不行。他打开手机,搜“儿童早餐食谱”,看了一会儿,决定煮粥。 水放多了,煮成稀饭。又煎蛋,这次没糊,但碎了。切了点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榨菜,摆上桌。 七点,叶念醒了。 她抱着小花走出卧室,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念念,洗脸吃饭。”叶凛说。 叶念去卫生间,踩着小凳子洗脸刷牙。毛巾是新的,牙刷也是新的,粉色的,有小兔子图案。 她坐到餐桌前,看着碗里的稀饭和碎蛋,拿起勺子。 “大哥,”她吃了一口,说,“好吃。” 叶凛鼻子有点酸:“好吃就多吃点。” 门铃响了。 叶凛去开门,叶知微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银色箱子。 “这么早?”叶凛侧身让他进来。 “给念念做基础检查,”叶知微放下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仪器,“空腹状态数据最准确。” 叶念看着那些针头管子,往后缩了缩。 “念念不怕,”叶知微蹲下来,声音难得温和,“只是抽一点点血,很快,不疼。” 他动作很轻,消毒,扎针,抽血,一气呵成。叶念确实没觉得疼,只是针扎进去的时候皱了皱眉。 血抽完,叶知微用棉签按住针孔,另一只手在平板上记录数据。 “血常规正常,肝功能正常,电解质正常……”他报着数据,突然顿住,“等等。” “怎么了?”叶凛紧张起来。 “她的白细胞活性……”叶知微盯着屏幕,“是常人的三倍。还有,红细胞携氧能力也异常高。”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知微抬头,看着叶念,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她的身体机能远超普通儿童,伤口愈合速度、抗疲劳能力、免疫力,都应该很强。”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叶念手指不小心碰到桌角,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 两秒后,血止住了。三秒后,伤口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叶凛和叶知微对视一眼。 “另外,”叶知微继续看数据,“她血液里有种特殊能量波动,仪器测不出来是什么,但数值很高。我需要带样本回实验室进一步分析。” “会对她身体有影响吗?”叶凛问。 “暂时没有,反而可能是好事,”叶知微说,“但需要长期监测。” 叶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吃完最后一口粥,跳下椅子:“大哥,二哥,念念能出去玩吗?” “能,”叶凛说,“大哥带你去。” 上午九点,军区大院操场。 叶凛牵着叶念在操场边散步,小花跟在她脚边。不少军属带着孩子在玩,看到叶凛,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叶少将,这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军嫂试探着问。 “我妹妹,叶念。”叶凛说。 “妹妹?这么大了?” “嗯,刚接回来。” 叶念躲在叶凛腿后,露出半个脑袋看人。军嫂怀里的小男孩大概两三岁,流着口水看她。 “念念,叫阿姨。”叶凛说。 “阿姨好。”叶念小声说。 “哎,真乖!”军嫂笑得开心,“以后常来玩啊,我家小明也有伴了。” 正说着,操场那头传来喧哗声。几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追着踢球,其中一个不小心,球直直朝叶念飞过来。 叶凛伸手要挡,叶念却先动了。 她没躲,就站在那里,看着球飞过来,在离她脸还有半米的时候,球突然拐了个弯,“砰”一声砸在旁边树上,弹开了。 小男孩们跑过来捡球,其中一个看着叶念,咧嘴笑:“喂,新来的?会不会踢球?” 叶念摇头。 “不会我教你啊,”小男孩把球踩在脚下,“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我罩你。” 叶凛皱眉,正要开口,叶念说话了。 “你鞋带开了。”她说。 小男孩低头,鞋带果然开了。他蹲下系,刚系好,站起来,鞋带又开了。 “奇怪……”他又蹲下,这次打了个死结。 站起来,走两步,鞋带没开,但他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屁股墩。 “哈哈哈!”其他男孩笑起来。 小男孩脸红脖子粗地爬起来,瞪了叶念一眼,抱着球跑了。 叶凛看着叶念,若有所思。 “念念,”他蹲下来,“你怎么知道他鞋带会开?” 叶念眨眨眼:“念念看见的呀。” “看见?” “嗯,”叶念指着小男孩刚才站的地方,“那里有根小树枝,会绊到他。” 叶凛看过去,地上确实有根小树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是巧合吗? 中午,叶知微回实验室了,说明天再来。叶司晨来了,抱着一堆玩具。 “宝贝儿!看三哥给你带什么了!”他一进门就嚷嚷。 叶念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到叶司晨怀里抱着的娃娃、积木、图画书,眼睛亮了亮。 “谢谢三哥。”她说。 “跟三哥客气什么,”叶司晨把玩具堆在沙发上,拿起吉他,“来,三哥给你唱歌,专门给你写的!” 他拨弦,开嗓。声音很好听,清亮温柔,唱的是童谣,歌词里全是“妹妹”“可爱”“宝贝”。 叶念抱着娃娃,认真听,听完拍拍手:“三哥唱歌好听。” “那必须的,”叶司晨得意,“三哥可是靠这个吃饭的。念念想学吗?三哥教你。” 叶念摇头:“念念不会。” “我教你就会了,”叶司晨把吉他递给她,“来,抱着。” 叶念接过吉他,比她人还大,抱得很吃力。叶司晨握着她的手,教她按弦。 “这样,轻轻按,对……然后拨……” “铮——”难听的声音。 叶念吓得松开手。 “没事没事,刚开始都这样,”叶司晨笑,“多练练就好了。” 他又唱了几首歌,叶念听着听着,突然说:“三哥,你嗓子疼。” 叶司晨愣住:“……你怎么知道?” 叶念指指他脖子:“这里,颜色不一样。” 叶司晨走到镜子前,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叶念很认真,“要喝水,要休息,不然明天就不能唱歌了。” 叶司晨心里一动。他最近确实喉咙不舒服,演唱会唱太多,声带疲劳,医生让他少说话多喝水,他没当回事。 “念念等等,三哥去倒水。”他起身去厨房。 叶念跟进去,指着橱柜:“三哥,这里有药。” 叶司晨打开柜子,里面真有一盒润喉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忘了。 他吃了一颗,喉咙舒服多了。 “念念,”他蹲下来,看着妹妹,“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药?” 叶念眨眨眼:“念念看见的呀。” “看见?” “嗯,”叶念指着柜门,“那里有字,写着‘药’。” 叶司晨凑近看,柜门内侧确实用标签机打了“药品”两个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买的房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叶念又说,“三哥,你明天不要坐黑色的车。” “为什么?” “会堵车,”叶念说,“要坐红色的。” 叶司晨笑了,只当小孩胡说:“好,三哥听念念的,坐红色的。” 下午,叶烬来了。 他带来一个银色手表,给叶念戴上。表带很软,是某种特殊材料,戴在手上轻得像没有。 “按这里,能定位,”叶烬指着表侧的小按钮,“按这里,能通话。按这里……” 他顿了顿:“能放电,防身用。但你现在用不了,要指纹解锁,只有我和你能开。” 叶凛皱眉:“她才五岁,用这个太危险。” “所以设置了解锁,”叶烬说,“等她长大,我教她用。” 叶念摆弄手表,很喜欢:“谢谢四哥。” “还有,”叶烬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眼镜,镜片是透明的,看起来很普通,“这个戴着,能看见危险的东西。” “危险的东西?”叶念歪头。 “比如,坏人,”叶烬给她戴上眼镜,“坏人头上会有红色的光,好人没有。” 叶念戴着眼镜看了一圈,看到叶凛头上是淡淡的金色,叶烬头上是银色,叶司晨头上是彩虹色。 “没有红色。”她说。 “嗯,现在没有,”叶烬说,“以后如果看到,要告诉大哥或者我。” “好。”叶念点头。 “四哥,”叶司晨凑过来,“给我也来一副呗,我看哪个粉丝是黑粉。” “你不需要。”叶烬说。 “小气。” 叶念玩了一会儿手表,跑进房间,抱着一个坏了的发卡出来——那是王婶送的,木头做的,雕着小花,前几天不小心摔断了。 “四哥,能修吗?”她问。 叶烬接过,看了看,打开工具箱,拿出个小镊子和一瓶透明的胶。三分钟后,发卡修好了,断口处几乎看不出来。 叶念戴上发卡,跑去照镜子,笑了。 “谢谢四哥。” 叶烬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一下。 晚上,傅沉舟来了。 他提着一个大箱子,按响门铃时,叶凛开的门。 “傅爷,”叶凛挡在门口,“有事?” “来看看念念,”傅沉舟微笑,“顺便送点礼物。” 叶凛没让开。 “大哥,让叔叔进来吧。”叶念从客厅跑过来,抱着小花。 叶凛这才侧身。 傅沉舟走进来,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全是玩具,娃娃、积木、图画书,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念念,看看喜欢什么。”傅沉舟说。 叶念走过去,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亮,但没碰。 “叔叔,”她说,“念念有玩具了,哥哥们给的。” “那这个呢?”傅沉舟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雕小鸟,栩栩如生,巴掌大小。 叶念接过来,小鸟突然动了,扇了扇翅膀。 “它会飞?”叶念惊讶。 “不会,”傅沉舟说,“但有机关,这样……” 他按了下小鸟的头,小鸟唱起歌来,是童谣,声音清脆。 叶念喜欢,抱着小鸟不放手。 “念念,”傅沉舟蹲下来,看着她眼睛,“跟叔叔回家好不好?叔叔家很大,有花园,有小狗,还有很多玩具。” 叶念摇头:“念念有家了,哥哥们就是家。” 傅沉舟看着她,没说话。 叶凛走过来,挡在叶念面前:“傅爷,念念不卖。” “我知道,”傅沉舟笑,“所以我在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叶凛说,“念念是我妹妹,我们会照顾她。” “你们照顾得好?”傅沉舟挑眉,“叶少将,你一个月有几天在家?叶博士,你实验室能带孩子?叶大明星,你出门都被狗仔追,能给孩子正常生活?叶车神,你赛车场那环境,适合孩子成长?” 四个哥哥脸色都不好看。 “那是我们家的事,”叶凛沉声说,“不劳傅爷费心。” 傅沉舟站起身,看着叶念:“念念,如果哪天哥哥们照顾不好你,记得来找叔叔。” 他转身要走,叶念叫住他。 “叔叔。” 傅沉舟回头。 叶念举起木雕小鸟:“谢谢叔叔的礼物,念念喜欢。” 傅沉舟笑了:“喜欢就好。” 他走了,门关上。叶凛蹲下来,看着叶念。 “念念,”他很认真地说,“大哥永远不会照顾不好你,二哥三哥四哥也是,我们会一直保护你。” 叶念点头,扑进他怀里。 “念念知道。” 下山篇·横扫豪门 3."叶半仙” 叶念在军区大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四个哥哥轮流陪她。叶凛请了假,每天在家研究儿童食谱,厨房炸了两次,做出能入口的饭菜。叶知微每天来抽一管血,在平板上记录数据,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叶司晨抱着吉他,写了十首儿歌,非要叶念选出最喜欢的一首。叶烬默默把房子改造了一遍——桌角包了软胶,插座加了保护盖,窗户装了隐形护栏。 第三天晚上,叶凛坐在客厅,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文件。 是叶知微带来的,念念的户口本、出生证明、还有转学手续。 “明天去幼儿园报到,”叶知微推了推眼镜,“云城国际幼儿园,全城最好的私立,我托关系安排的。” “必须去吗?”叶凛皱眉,“念念才五岁,在家里我教她也行。” “社交需求,”叶知微冷静分析,“儿童早期需要与同龄人互动,培养社交能力。况且,念念需要适应正常的社会环境,不能一直待在大院里。” 叶司晨举手:“我可以教她唱歌,这也算社交。” “你那不叫社交,叫个人表演。”叶烬说。 “喂!” 叶念抱着小花从卧室走出来,她已经换上叶烬给她买的新衣服——粉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新发卡别着。 “大哥,念念要去上学吗?”她问。 “嗯,”叶凛把她抱到沙发上,“念念想去吗?” 叶念想了想,点头:“想。阿婆说,念念要读书,认字,学本事。” “真乖,”叶凛摸摸她的头,“明天大哥送你去。” 第二天一早,云城国际幼儿园门口。 豪车排成长队,保姆牵着穿着精致的小孩下车,家长们互相寒暄。叶凛开着军牌吉普车过来时,引起了不少注意。 “哟,军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挑眉,“谁家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没见过。” 叶凛停好车,抱着叶念下车。叶念今天背着小书包,是叶烬给她做的,银色,防水防火,还能定位。怀里没抱小花——叶凛说学校不让带宠物。 “念念,记住,”叶凛蹲下来,给她整理衣领,“有人欺负你,就按手表上的按钮,大哥马上到。” “嗯。”叶念点头。 “好好听老师话,中午吃饭别挑食,冷了穿外套……” “大哥,”叶念小声说,“你好像王婶。” 叶凛:“……” 他叹口气,牵着叶念走进幼儿园。 园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李,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看到叶凛的军装肩章,她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 “叶先生是吧?叶知微博士打过招呼了,”她弯腰看叶念,“这就是念念?真可爱。来,老师带你去教室。” 叶念回头看叶凛,叶凛点点头:“去吧,大哥下午来接你。” “嗯。”叶念松开手,跟着李园长走了。 叶凛站在走廊,看着妹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空落落的。 小班教室。 二十多个四五岁的小孩,叽叽喳喳吵成一团。叶念被李园长带进来时,教室安静了一瞬。 “小朋友们,这是新同学,叫叶念,”李园长笑着说,“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 叶念被安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低头玩玩具车。 “你好,我叫叶念。”叶念小声说。 小男孩抬头看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第一节课是画画。老师发了白纸和蜡笔,让小朋友画“我的家”。 叶念拿着蜡笔,想了想,画了一个小木屋,屋前有棵大树,树下有个小人,小人怀里抱着个小鸡。画完了,她看看,又在小人旁边画了四个高高的人影。 “你画的什么呀?”前排一个小女孩回头问。 “念念的家。”叶念说。 “你家住山里呀?”小女孩眨眨眼,“我爸爸说山里都是穷人。” 叶念不知道什么是穷人,没说话。 “喂,”同桌的胖男孩用胳膊肘捅捅她,“你的蜡笔借我用用。” 叶念把红色蜡笔递给他。 胖男孩拿过去,在自己的画上乱涂,涂完了,把蜡笔扔回来,断成两截。 “哎呀,不小心,”他咧嘴笑,“对不起哦。” 叶念看看断掉的蜡笔,没说话,把蜡笔收进笔盒。 下课铃响,小朋友们一窝蜂冲出去玩。叶念慢慢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幼儿园的操场很大,有滑梯,有秋千,有沙坑。叶念站在台阶上,看着玩闹的小孩,不知道该去哪。 “喂,新来的!” 三个小男孩走过来,为首的就是那个胖同桌,叫王昊,是幼儿园的小霸王。 “听说你从山里来的?”王昊推了念肩膀一下,“山里有没有老虎啊?” 叶念站稳,摇摇头。 “那有没有鬼?”另一个男孩问。 叶念想了想,点头:“有。” “吹牛!”王昊大笑,“山里才有鬼呢!” “真的有,”叶念很认真,“阿婆说过,山里有好鬼,也有坏鬼。好鬼保护人,坏鬼害人。” “那你见过吗?” 叶念摇头:“念念没见过,但念念能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叶念指着王昊身后,“你后面就有一个。” 王昊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你耍我!”他生气了,伸手要抓叶念的头发。 叶念后退一步,小声说:“你别动,你要摔了。” “我才不会——” 话没说完,王昊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在台阶上,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 “昊哥!”两个跟班赶紧扶他。 王昊爬起来,气红了脸:“你推我!” “我没推,”叶念说,“是你自己摔的。” “就是你!”王昊冲过来,举手要打。 叶念看着他,眨了眨眼:“你中午会吐。” “什么?” “你中午吃饭,会吐。”叶念重复。 “放屁!”王昊骂了一句,但手停在半空,没打下去。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这新来的丫头有点邪门。 上课铃响了,小朋友们跑回教室。王昊狠狠瞪了叶念一眼,走了。 中午吃饭,幼儿园食堂。 小朋友们排着队打饭,今天有鸡腿,有青菜,有西红柿鸡蛋汤。叶念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王昊和两个跟班坐在她隔壁桌,故意大声说话。 “山里来的,肯定没吃过鸡腿吧?” “说不定连筷子都不会用。” 叶念没理他们,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饭。她吃饭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 吃到一半,王昊突然捂住肚子,脸色发白。 “昊哥,你怎么了?” “我……我想吐……”王昊话没说完,“哇”一声吐了出来,弄了一身。 老师赶紧跑过来:“王昊!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我不知道……”王昊哭起来,“就是突然想吐……” 他被老师扶去医务室,两个跟班也跟去了。食堂里的小朋友议论纷纷。 “王昊真的吐了……” “新来的早上说他中午会吐……” “她怎么知道的?” 所有小孩的目光投向叶念。叶念还在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第一节课,音乐课。 音乐老师弹钢琴,教小朋友唱《小星星》。叶念坐在椅子上,小声跟着唱。她的声音很干净,虽然调子不太准,但很好听。 “叶念同学,”音乐老师注意到她,“你唱得很好,来,到前面来领唱。” 叶念摇头,往椅子后面缩。 “没关系,来试试。”老师鼓励。 叶念看看老师,又看看小朋友,慢慢站起来,走到钢琴边。老师重新弹前奏,叶念开口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她一开口,教室里安静了。不是多专业的唱法,但声音干净得像山泉水,听着很舒服。 唱完了,小朋友们啪啪鼓掌。 “叶念唱得真好,”老师笑着问,“学过唱歌吗?” 叶念摇头:“三哥教过一点点。” “三哥?” “嗯,三哥唱歌很好听,比念念好听多了。” “你三哥是唱歌的?” “嗯,三哥说他是唱歌的。” 小朋友们更好奇了,下课后围着叶念问。 “你三哥是谁呀?” “是不是大明星?” “能找他要签名吗?” 叶念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说:“三哥就是三哥。” 放学铃响,家长们来接孩子。叶凛站在幼儿园门口,军装笔挺,引得不少人侧目。 “念念!”看到叶念出来,叶凛大步走过去,蹲下,“今天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叶念摇头,“念念很好。” “那就好,”叶凛松口气,抱起她,“回家,大哥给你做饭。” “大哥,”叶念趴在他肩上,小声说,“念念今天说了一个小朋友会吐,他真的吐了。” 叶凛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念念说他会吐,他就吐了。”叶念重复。 叶凛沉默几秒:“念念,以后……尽量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叶凛不知道怎么解释,“会吓到别人。” “哦。”叶念似懂非懂。 第二天,叶念刚进教室,就被小朋友们围住了。 “叶念,你看我今天会怎么样?”一个小女孩问。 “叶念,我昨天作业没写,老师会不会发现?” “叶念,我妈妈今天会给我买冰淇淋吗?” 叶念被问得头晕,小声说:“念念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王昊从人群里挤出来,他今天看起来有点虚,不敢靠叶念太近,“你昨天就知道我会吐。” “那是因为你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叶念说,“念念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早上偷偷吃了从家里带的零食,过期了。”叶念指着他书包。 王昊脸色一变,打开书包,里面确实有包打开的薯片,过期半个月了。他昨天早上偷吃的,谁也没告诉。 “你、你怎么知道?!” “念念看见了呀,”叶念说,“包装袋上的字,红色的,说过期了。” 小朋友们凑过去看,包装袋上确实有行小字,保质期到上周。 “真是过期的!” “王昊你吃过期食品!” “活该你吐!” 王昊脸涨得通红,抓起书包跑了。 从此,叶念在幼儿园有了个外号:叶半仙。 小朋友有什么问题都来找她。 “叶半仙,我今天会摔跤吗?” “叶半仙,我妈妈会不会来打我?” “叶半仙,这道题选A还是选B?” 叶念很苦恼。阿婆教过她看相,但只教了一点皮毛,说念念还小,不能乱用。可小朋友们问,她又不好不答。 于是她学会了糊弄。 “今天天气很好,你应该不会摔跤。” “你妈妈看起来很高兴,应该不会打你。” “这道题……选C吧。” 神奇的是,经她“算”过的小朋友,那天真的很少倒霉。就算真倒霉,也是小事,比如摔一跤但没受伤,被骂但没挨打。 老师们也发现了叶念的“特异功能”。 有次中午,李园长在办公室叹气:“下午教育局来检查,资料还没整理完,怎么办啊……” 叶念刚好路过,小声说:“园长,下午会下雨,检查的人可能不来了。” 李园长一愣,看窗外,晴空万里。 结果下午两点,真的下起暴雨,教育局打电话来说改期。 李园长看着在教室睡午觉的叶念,眼神复杂。 周五,叶暖暖来了。 她是跟着叶振华来的。叶氏这几天股价跌得厉害,叶振华想找叶凛,看能不能通过叶凛的关系搭上线,救救公司。 在幼儿园门口,叶暖暖看到叶凛抱着叶念上车,眼神暗了暗。 “爸爸,你看,”她小声说,“妹妹现在多风光,四个哥哥宠着,哪还记得我们。” 叶振华脸色难看:“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嘛,”叶暖暖咬着唇,“要不是她,我们家也不会……” “够了!”叶振华打断她,“你先回家,我去趟公司。” 叶振华走了,叶暖暖没走。她站在幼儿园对面的咖啡店,看着叶凛的车开远,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刘老师吗?我是叶暖暖,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周一,幼儿园来了个新老师,姓刘,二十五六岁,打扮精致,据说有海外留学背景。 她被分到小班,负责带下午的手工课。 第一节课,她让小朋友用彩泥捏小动物。叶念捏了一只小鸡,很像小花。 “叶念同学,”刘老师走到她旁边,拿起她的小鸡,“捏得不错,但颜色不对。鸡应该是黄色的,你为什么捏成花的?” “念念的小花就是花的。”叶念说。 “那是你的鸡,不代表所有鸡,”刘老师把彩泥小鸡捏成一团,“重捏,捏黄色的。” 叶念看着被捏坏的彩泥,没说话,重新拿了一块。 “还有,”刘老师看着她的衣服,“幼儿园规定要穿校服,你为什么穿自己的衣服?” “念念的校服还没做好。”叶念小声说。 “那也不能搞特殊,”刘老师皱眉,“明天必须穿校服,不然就别来了。” 旁边的小朋友小声说:“老师,叶念的校服真的没做好……” “没你的事。”刘老师瞪了那小孩一眼。 下午放学,叶凛来接叶念,发现她情绪不高。 “念念,怎么了?”叶凛问。 “新老师不喜欢念念。”叶念说。 “哪个老师?” “刘老师。” 叶凛记下了。 第二天,叶念还是没穿校服——校服确实没做好,要定做,得一周。 刘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她:“叶念,我昨天说了要穿校服,你把老师的话当耳旁风?” “念念的校服还没好。”叶念说。 “借口,”刘老师冷笑,“山里来的孩子就是不守规矩。今天你别上课了,站到门口去。” 叶念站起来,走到教室门口站着。小朋友们偷偷看她,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站了十分钟,刘老师的高跟鞋突然断了,她“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老师!”小朋友惊呼。 刘老师扶着桌子,脸色难看。这双鞋是新买的,限量款,第一次穿就断了。 她让叶念回座位,一瘸一拐地走出教室,去办公室换鞋。 办公室里,李园长正在接电话,是叶知微打来的,问校服的事。刘老师进来,李园长挂了电话,看她脸色不好,问:“刘老师,怎么了?” “没事,鞋坏了,”刘老师坐下,想起叶念,忍不住抱怨,“现在的孩子真难管,特别是那个叶念,山里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叶念?”李园长皱眉,“她怎么了?” “不穿校服,顶嘴,还咒我……”刘老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李园长听完,沉默几秒:“刘老师,叶念的哥哥是叶知微博士,他刚打电话来问校服的事。校服确实在定做,下周才能好。” 刘老师一愣。 “还有,”李园长看着她,“叶念的另外三个哥哥,一个是军方的人,一个是大明星,一个背景也不简单。你……注意点。” 刘老师脸色白了。 下午手工课,刘老师对叶念态度好了很多,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满。 课间,叶念去上厕所,刘老师也跟进去。洗手时,刘老师的裙子不小心勾住了水龙头,她用力一扯,“刺啦”一声,裙子侧面开了道口子。 “啊!”她捂住裙子,又气又急。 叶念洗完手,看着她,小声说:“老师,你明天不要穿高跟鞋了。” “要你管!”刘老师没好气。 “会摔的。”叶念说完,出去了。 第二天,刘老师不信邪,又穿了一双新高跟鞋。结果在楼梯上真的摔了,扭了脚,被送去医院。 李园长去医院看她,叹了口气:“刘老师,我早说了,注意点。” 刘老师躺在病床上,脚肿得像馒头,欲哭无泪。 叶念“叶半仙”的名声,在老师中间也传开了。 周五,幼儿园开家长会。 叶凛、叶知微、叶司晨、叶烬全来了。四个风格各异的男人坐在小班教室最后排,引得其他家长频频侧目。 “那是叶司晨吧?真是他!” “穿军装的是谁?好帅……” “戴眼镜的也好帅,禁欲系啊。” “旁边那个酷酷的,也好帅……” 叶念坐在第一排,小腰挺得笔直,特别骄傲。 家长会主要是老师汇报小朋友的情况。轮到李园长讲话时,她特别表扬了叶念。 “叶念同学虽然刚来不久,但适应得很好,和小朋友相处融洽,学习也认真……” 叶凛脸上露出笑容。 家长会结束,家长们围着老师问东问西。叶凛他们被李园长请到办公室。 “叶先生,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李园长说,“最近有不少家长反映,说叶念同学……有点特殊。” “特殊?”叶凛皱眉。 “就是……她会预言一些事,”李园长斟酌着用词,“比如哪个小朋友会生病,哪个老师会出事……还都说中了。有些家长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其他孩子。” 叶凛和弟弟们对视一眼。 “李园长的意思是?”叶知微问。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叶念同学……尽量不要在幼儿园说这些预言?”李园长说,“毕竟孩子们还小,容易受影响。” 叶凛看向叶念:“念念,你能做到吗?” 叶念点头:“念念不说了。” “那就好,”李园长松口气,“谢谢你们理解。” 走出幼儿园,叶司晨撇嘴:“什么嘛,我们念念厉害还不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叶知微推眼镜,“念念的能力太显眼,容易惹麻烦。低调点好。” 叶烬没说话,摸了摸叶念的头。 叶凛抱起叶念:“念念,大哥不是不让你说真话,但有时候,真话不一定要说出来。你可以告诉大哥,告诉二哥三哥四哥,但不要随便告诉别人,好吗?” “为什么?”叶念问。 “因为……”叶凛想了想,“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像哥哥们一样,会保护念念。有些人听了真话,会害怕,会伤害念念。” 叶念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念念知道了。” 晚上,叶念躺在床上,摸着手腕上的手表。窗外月光照进来,她右眼尾的泪痣微微发热。 她想起阿婆的话:“念念,你是小锦鲤,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你要记住,看见不等于要说出来。有时候,沉默是最大的善良。” “阿婆,”叶念小声说,“念念会记住的。” 下山篇·横扫豪门 4.生日 为了庆祝念念在军区大院住满一个月时,叶凛决定给她过生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叶家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十一月三日,但青石村的阿婆说念念是夏天捡到的,那时候包被里塞了张纸条,写的是七月十五。叶凛拍板:就过七月十五,鬼节生日,听着就霸气。 叶知微推眼镜:“从基因年龄推算,念念的实际出生日期应该在七月十日至二十日之间,七月十五是合理选择。” 叶司晨举手:“我负责蛋糕!三层!不,五层!上面要放念念和小花的糖人!” 叶烬默默打开工具箱,开始画设计图。 叶凛看着三个弟弟:“简单点,就在家吃顿饭,买个蛋糕。” “不行!”叶司晨反对,“念念第一个跟我们过的生日,必须隆重!” “我同意,”叶知微说,“可以借此机会收集念念在社交场合的行为数据。” “安全我来负责。”叶烬说。 叶凛叹气:“行吧,但别太夸张。” 三天后,叶凛知道什么叫“别太夸张”了。 七月十五,下午五点,叶家别墅。 叶暖暖站在二楼窗户后,看着别墅前院张灯结彩,气得指甲掐进掌心。 一个月了。自从那个土包子被接走,叶家就一路倒霉。爸爸的公司股价跌了百分之四十,妈妈的首饰到现在没找到,她脸上的疤虽然淡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来。而她呢?被以前的小姐妹嘲笑,被学校同学议论,连零花钱都被爸爸砍了一半。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山里来的野丫头,能在军区大院被四个哥哥宠着,还能大张旗鼓地过生日? “暖暖,”林婉茹推门进来,脸色憔悴,“你爸说,晚上念念的生日宴,让我们也去。” “我不去!”叶暖暖尖叫,“让我去给她庆生?做梦!” “你爸说……叶凛那边松口了,说如果我们去,他可以考虑帮公司说句话。”林婉茹声音很轻。 叶暖暖猛地转头:“真的?” “你爸是这么说的。” 叶暖暖咬唇,眼里闪过算计的光。去,为什么不去?她倒要看看,那个土包子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晚上六点,宾客陆续到场。 叶凛本来只请了几个战友和家属,结果叶司晨把半个娱乐圈都叫来了,叶知微请了科研圈的同事,叶烬的车队朋友也来了不少。再加上叶振华那边生意上的伙伴,别墅前院挤满了人。 叶凛穿着军装常服,抱着叶念站在门口迎客。叶念今天穿了条白色的小裙子,是叶烬亲手做的,裙摆上绣着银色的小星星。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用珍珠发卡别着。怀里抱着小花——小花今天也戴了个红色蝴蝶结。 “叶少将,恭喜恭喜!” “念念生日快乐!” “这小姑娘真可爱!” 叶凛一一回应,叶念也跟着说“谢谢”。 叶暖暖和林婉茹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叶凛抱着叶念,像抱着什么宝贝,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叶知微在旁边跟人讨论基因序列,叶司晨在调音响,叶烬在检查安保系统。 “爸,妈,姐姐。”叶凛看到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叶念看到叶暖暖,小声说:“姐姐好。” 叶暖暖挤出笑容:“念念生日快乐。” “谢谢姐姐。”叶念说,然后看着叶暖暖的脚,“姐姐,你的鞋跟太高了,容易摔。” 叶暖暖今天特意穿了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就为了在身高上压叶念一头。被这么一说,她脸上有点挂不住:“没事,我常穿。” “哦。”叶念不说了。 六点半,宴会正式开始。 院子里摆了长条餐桌,上面是各种美食。中间是个五层大蛋糕,最顶上果然有叶念和小花的糖人,栩栩如生。 叶司晨拿起话筒:“各位!今天是我妹妹叶念的生日!谢谢大家来捧场!我先替念念唱首歌!” 他开嗓,是专门为叶念写的生日歌,歌词全是“妹妹最可爱”“哥哥最爱妹妹”。唱到一半,他把叶念抱上台,让她坐在钢琴边。 “念念,跟三哥一起唱。” 叶念看着黑白琴键,小手放上去,按了一个音。 “铮——” “对,就这样,”叶司晨笑,“随便弹,三哥跟着你。” 叶念又按了几个音,不成调,但叶司晨真的即兴编了段旋律,接着唱。台下掌声雷动。 叶暖暖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的叶念,眼里几乎要喷火。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土包子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是游泳池,池边摆着焰火。叶家的佣人正在准备,等会儿要放烟花。 “王叔,”叶暖暖找到负责烟花的佣人,“等会儿放烟花的时候,往舞台那边偏一点,给妹妹助助兴。” 她塞了张钞票过去。 王叔犹豫:“小姐,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叶暖暖笑,“让烟花离妹妹近点,更好看。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王叔看了眼钞票,咬牙:“行。” 叶暖暖满意地离开。她算好了,等会儿叶凛肯定会带叶念到泳池边看烟花,烟花一偏,火星溅到叶念身上……就算烧不到,也能吓她个半死。 七点,切蛋糕。 叶凛抱着叶念,握着她的手切蛋糕。第一块给叶念,第二块给小花——叶司晨非要给鸡也切一块。 “许愿了吗?”叶凛问。 叶念点头,小声说:“许了。” “许的什么?” “念念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叶凛笑:“好,那就不说。” 吃完蛋糕,叶司晨宣布:“接下来是烟花表演!大家移步泳池边!” 宾客们往泳池走。叶凛抱着叶念,叶知微、叶司晨、叶烬跟在旁边。叶暖暖混在人群里,嘴角勾起冷笑。 泳池边,王叔已经准备好了。他看到叶凛过来,手有点抖,但还是按下遥控器。 “咻——砰!” 第一发烟花升空,炸开,是金色的星星。 “哇!”小朋友们欢呼。 叶念抬头看,眼睛亮亮的。 第二发,第三发……一切都正常。 直到第八发。 “咻——”烟花升空,但在半空中突然转向,不是往天上,而是往斜下方——直直朝着舞台飞去。 “小心!”有人惊呼。 但烟花在离舞台还有十米的地方,突然又转了向,“咻”地飞向泳池边的——叶暖暖。 叶暖暖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烟花在她头顶炸开。 “砰!” 不是绚烂的图案,而是乱七八糟的火星,劈头盖脸洒下来。叶暖暖尖叫着躲,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掉进泳池。 “啊——救命!!!我不会游泳!” 人群乱了。佣人赶紧跳下去捞人,等把叶暖暖捞上来,她已经成了落汤鸡,妆花了,头发糊在脸上,晚礼服湿透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叶凛皱眉:“怎么回事?” 王叔吓得腿软:“我、我不知道……烟花突然就……” 叶念趴在叶凛肩上,看着被佣人扶起来的叶暖暖,小声说:“姐姐,念念说了,你鞋跟太高,容易摔。” 叶暖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叶暖暖!”叶振华厉声呵斥,“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林婉茹赶紧脱下外套给叶暖暖披上,扶着她去换衣服。 烟花表演草草结束。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叶暖暖的眼神满是讥讽。 “自己掉水里还怪小孩……” “那烟花怎么会突然转向?” “邪门……” 叶凛抱着叶念回到屋里,叶知微跟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大哥,我刚才调了监控,”他把平板递给叶凛,“烟花发射前,叶暖暖找过王叔,给了他一笔钱。” 监控画面上,叶暖暖和王叔在泳池边说话,递了什么东西过去。 叶凛脸色沉下来。 “要处理吗?”叶烬问。 叶凛看着怀里打哈欠的叶念,摇头:“今天念念生日,不见血。明天再说。” 八点,晚宴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叶暖暖换好衣服出来,脸色苍白,一个人坐在角落,没人理她。叶振华和林婉茹强颜欢笑,应付着宾客。 叶念被叶凛抱着,一桌一桌打招呼。到叶振华这桌时,叶振华挤出笑容:“念念,今天开心吗?” 叶念点头:“开心。”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叶振华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女儿,接回来一个月,叶家就没好过。可偏偏,她现在有四个惹不起的哥哥。 “叶总,”叶凛开口,声音平淡,“念念的生日,谢谢你们来捧场。公司的事,我会考虑。” 叶振华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 “但我有个条件,”叶凛打断他,“以后,别再打扰念念。她过她的,你们过你们的。” 叶振华笑容僵住:“叶凛,我毕竟是念念的爸爸……” “你也配?”叶凛声音冷下来,“十七年不闻不问,现在想起来是爸爸了?” 叶振华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 林婉茹眼圈红了:“叶凛,我们当初也是没办法……” “行了,”叶凛不想听,“话我说了,听不听在你们。但你们要是再打念念的主意……”他看了眼叶暖暖,“下次就不是掉泳池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抱着叶念转身离开。 叶振华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九点,宾客陆续散去。 叶凛抱着已经睡着的叶念,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叶知微、叶司晨、叶烬在收拾残局。 “大哥,”叶司晨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念念许愿的时候,我听见了。” “嗯?” “她许的是,”叶司晨表情复杂,“‘希望所有人今天都开心,不要倒霉’。” 叶凛一愣。 “结果叶暖暖就掉水里了,”叶司晨说,“你说,这算实现了还是没实现?” 叶凛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妹妹,没说话。 叶知微推眼镜:“从逻辑上说,念念的愿望是‘所有人开心,不要倒霉’。叶暖暖陷害念念,行为本身就不属于‘不要倒霉’的范畴,所以她倒霉,符合念念的深层意愿。” “说人话。”叶司晨说。 “就是,”叶知微总结,“念念的乌鸦嘴,可能不只是被动触发,还能主动选择——谁对她有恶意,谁就容易倒霉。” 叶烬点头:“合理。” 叶凛把叶念抱紧了些。 “还有,”叶知微拿出平板,“我这一个月对念念的基因研究有进展。她DNA里的加密片段,我破译了一小部分,里面提到了‘言灵’‘因果’‘气运’这些词。而且,加密手法不是现代的,至少有百年历史。” “什么意思?”叶凛皱眉。 “意思是,”叶知微看着他,“念念可能不是普通人。她的能力,是遗传的,或者说,是被封印在基因里的。” 四人沉默。 窗外,夜风拂过,带着七月十五特有的凉意。 叶念在睡梦中动了动,右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起微弱的金光。 第二天,叶凛去了叶氏集团。 叶振华在办公室等他,脸色憔悴。 “叶凛,你昨天说的……” “我可以帮你引荐几个人,”叶凛坐下,开门见山,“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另外,我要叶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转到念念名下。” 叶振华瞪大眼:“百分之十?你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知道,”叶凛说,“所以才要。念念长大了,得有点嫁妆。” 叶振华咬牙:“行,我给。” “还有,”叶凛看着他,“管好叶暖暖。再有一次,我不会客气。” “她毕竟是你妹妹……” “我只有一个妹妹,”叶凛打断他,“叫叶念。”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念念让我带句话。” “什么?” “她说,”叶凛顿了顿,“‘爸爸的公司三天内会好转,但只能好转一点点。如果想要完全好,得做三件好事’。” 叶振华愣住。 叶凛走了。叶振华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打电话给秘书:“把上个月扣的工人工资补上,再加百分之十的补偿金。还有,那个环保项目,重新评估,该投的钱投。” 三天后,叶氏股价止跌,小幅回升。 叶振华看着股市行情,心情复杂。 周末,叶凛带念念去游乐园。 叶知微、叶司晨、叶烬全跟着。四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小丫头,走到哪都引人注目。 叶念第一次来游乐园,眼睛不够用。她指着旋转木马:“大哥,念念想坐那个。” “好。”叶凛抱她上去,自己站在旁边。 音乐响起,木马转起来。叶念抱着柱子,笑得很开心。 坐完旋转木马,又去坐小火车,开碰碰车。叶司晨非要带她坐过山车,被叶凛瞪了一眼,老实了。 中午在游乐园餐厅吃饭,叶念吃着儿童套餐,突然说:“大哥,那边有个小朋友在哭。” 叶凛看过去,确实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站在冰淇淋摊前哭,旁边没大人。 “他妈妈不见了。”叶念说。 叶凛走过去,蹲下问:“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男孩哭得打嗝:“不、不见了……我要妈妈……” 叶凛抱起他,问叶念:“念念,你能找到他妈妈吗?” 叶念看着小男孩,眨了眨眼:“他在那边。” 她指着一个方向。叶凛抱着小男孩走过去,果然在卫生间门口看见个焦急的女人,正是小男孩的妈妈。 “谢谢!太谢谢了!”女人千恩万谢。 回到座位,叶知微问:“念念,你怎么知道他妈妈在那边?” 叶念吃着薯条:“念念看见的呀。” “看见什么?” “看见……”叶念想了想,“看见他妈妈头上有一根线,连到那边。” “线?” “嗯,金色的,只有念念能看见。” 四人沉默。 叶知微在平板上记录:疑似具备特殊视觉能力,可观测非物质连接。 吃完饭,叶念要去鬼屋。 “念念不怕吗?”叶司晨问。 “不怕,”叶念摇头,“阿婆说,鬼不可怕,人才可怕。” 叶凛想了想:“行,大哥陪你。” 鬼屋里黑漆漆的,有假鬼冒出来,有怪声音。叶念全程很淡定,还跟一个“吊死鬼”打招呼:“叔叔,你绳子快断了。” 扮鬼的工作人员一愣,抬头看,绳子真的快磨断了,赶紧下来换。 走到一半,前面一对情侣里的女生突然尖叫,说钱包丢了。 “肯定掉在路上了!”女生哭道,“里面有身份证银行卡……” 叶念拉了拉叶凛的手:“大哥,钱包在那边。” 她指着一个角落。叶凛走过去,果然在骷髅道具下面找到了钱包。 女生感激涕零。 从鬼屋出来,叶司晨忍不住问:“念念,你怎么知道钱包在那?” “念念看见的呀,”叶念说,“看见钱包上有光,连到那边。” 叶知微推眼镜:初步判断,能力包括物品追踪。 玩到下午,叶念累了,趴在叶凛肩上睡着了。叶凛抱着她,三个弟弟跟在后面,走出游乐园。 夕阳西下,把四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念在叶凛怀里,睡得香甜,右眼尾的泪痣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 叶凛低头,亲了亲妹妹的额头。 “念念,生日快乐。” 虽然晚了一天。 但以后的每一年,大哥都会陪你过的!!! 下山篇·横扫豪门 5.乌鸦嘴 叶念在幼儿园的“叶半仙”名声,在一个月后达到了顶峰。 起因是周二上午的户外活动。小朋友们在操场上玩,叶念坐在秋千上慢慢晃,小花蹲在她脚边。王昊——就是开学第一天找茬那个胖男孩——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 “喂,叶半仙,”王昊叉着腰,语气挑衅,“你说我今天会不会倒霉?” 旁边小朋友都看过来。这一个月,叶念的“预言”越来越准,谁生病谁摔跤,一说一个准。但她也学乖了,尽量不说具体的倒霉事,只说“小心点”“注意安全”。 叶念看看他,摇头:“不知道。” “你不是半仙吗?怎么不知道?”王昊嘲笑。 “念念不是半仙,”叶念认真纠正,“念念只是能看见一点点。” “看见什么?” 叶念指着王昊的脚:“你的鞋带又要开了。” 王昊低头,鞋带果然松了。他脸一红,蹲下系鞋带,系了个死结。站起来,走了两步,这次鞋带没开,但他脚下一滑,“噗通”又摔了。 “哈哈哈!”小朋友大笑。 王昊爬起来,恼羞成怒:“你咒我!” “我没有,”叶念说,“是你自己不小心。” “就是你!”王昊冲过来,伸手要推叶念。 叶念从秋千上跳下来,退后两步,小声说:“你别过来,你会哭的。” “我才不会哭!”王昊伸手抓她头发。 手还没碰到,操场那边传来李园长的声音:“王昊!你在干什么?!” 王昊吓得缩回手,回头,看见李园长和体育老师一起走过来。 “我、我没干什么……”王昊结巴。 “我看见了,”体育老师皱眉,“欺负同学?去办公室站着!” 王昊被拎走了,走的时候真的哭了,哭得很大声。 小朋友们围过来。 “叶念你好厉害!” “你怎么知道他会哭?” “你是不是真会算命?” 叶念摇头:“念念不会算命,念念只是看见了。” “看见什么?” 叶念指着王昊刚才站的地方:“那里有块小石头,老师走过来会踩到,然后会看见他。” 小朋友们看过去,地上确实有块小石头,不明显。 “可你刚才说他会哭……” “因为他被老师抓了呀,”叶念理所当然,“被抓了就会挨骂,挨骂了就会哭。” 好像……有点道理? 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下午,李园长把叶凛请到办公室。 “叶先生,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李园长表情严肃,“关于叶念同学的能力。” 叶凛坐在沙发上,军装笔挺:“您说。” “这一个月,我们观察发现,叶念同学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李园长斟酌用词,“她能预见到一些小事,比如谁今天会摔跤,谁的东西会丢,而且准确率很高。这本来没什么,但有些家长反映,说这会影响其他孩子的正常认知,让他们觉得……叶念同学不太正常。” 叶凛皱眉:“念念很正常。” “我知道,我知道,”李园长赶紧说,“叶念同学很聪明,很乖,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得也很好。但她的这种能力,确实有点……特别。我们希望,她以后尽量不要在幼儿园使用这种能力。” 叶凛沉默几秒:“您的意思是,让念念装傻?” “不是装傻,是……”李园长叹气,“是像普通孩子一样。她可以观察,可以思考,但不要说出来。您知道,童言无忌,但有些话,容易引起误会。” 叶凛明白了。念念的能力太显眼,让其他家长不安了。 “我会跟念念说,”他站起身,“但李园长,我也希望幼儿园能保护好念念。如果有人因为她的‘特殊’而欺负她,我不会客气。” “您放心,”李园长点头,“我们会注意的。” 叶凛走出办公室,看到叶念坐在走廊的小椅子上等他。小丫头抱着小花,低着头,脚一下一下晃。 “念念,”叶凛走过去,蹲下,“怎么了?” 叶念抬头,眼睛有点红:“大哥,园长说念念不能说话了。” “不是不能说,”叶凛把她抱起来,“是不能说那些……看见的事。比如谁要摔跤,谁要丢东西。” “为什么?” “因为……”叶凛想了想,“因为有些人害怕听见真话。你说了,他们反而会怪你。” 叶念似懂非懂:“可阿婆说,看见别人有危险,要提醒。” “是,要提醒,”叶凛抱着她往外走,“但提醒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你可以说‘小心地上滑’,而不是说‘你会摔跤’。可以说‘东西拿好’,而不是说‘你会丢东西’。明白吗?” 叶念想了一会儿,点头:“念念明白了。念念不直接说,拐弯说。” 叶凛笑:“对,拐弯说。” 第二天,叶念真的“拐弯说”了。 上午手工课,老师教折纸飞机。坐在叶念前面的小女孩李乐乐,折得很认真,但纸飞机总是飞不远。 “乐乐,”叶念小声说,“你的飞机翅膀一边大一边小,飞不高的。” 李乐乐看看手里的飞机,确实不对称。她拆了重折,这次对称了,飞得又高又远。 “谢谢你叶念!”李乐乐开心地说。 “不客气。” 下午点心时间,每个小朋友发了一小盒牛奶,一根香蕉。王昊三口喝完牛奶,把盒子捏扁,瞄准垃圾桶扔。 “王昊,”叶念说,“垃圾桶有点远,你可能扔不准。” “谁说我扔不准?”王昊不服,用力一扔。 盒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没进垃圾桶,掉在旁边。值日生只好过去捡。 “看吧,”叶念说,“要走近点扔。” “要你管!”王昊脸红,但还是乖乖走近了再扔。 一天下来,叶念“拐弯”提醒了五次。没人摔跤,没人丢东西,也没人哭。李园长在监控里看着,松了口气。 但有些事,不是“拐弯”就能解决的。 周五,幼儿园来了个转学生,叫周子轩,五岁半,比叶念大几个月。 周子轩的爸爸是市里新调来的领导,妈妈是钢琴家。他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头发梳得油亮,一来就说英语,说他在国外上幼儿园,觉得国内幼儿园“很无聊”。 老师安排他坐在叶念旁边。 “你好,”周子轩用英语说,“我叫Zhou Zixuan,你可以叫我Kevin。” 叶念看着他,用中文说:“我叫叶念。” “你的英语不标准,”周子轩嫌弃,“我妈妈说,不学英语的人是土包子。” 叶念没听懂“土包子”,但能感觉到不是好话。她低头玩彩泥,不理他。 周子轩觉得没意思,转头找别人说话。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小朋友愿意理他。一天下来,他一个朋友都没交到。 放学时,周子轩的妈妈来接他,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穿着香奈儿套装,拎着爱马仕。 “Kevin,今天怎么样?”女人用英语问。 “无聊,”周子轩撇嘴,“都是一群土包子,连英语都不会说。” “哦,宝贝,别这么说,”女人摸摸他的头,“你是要出国读常青藤的,不要跟这些普通孩子比。” 母子俩说着话走了。叶念站在门口等叶凛,听见了,但没听懂“常青藤”是什么意思。 “大哥,”叶凛来了,叶念问,“常青藤是什么?” 叶凛一愣:“一种植物。怎么了?” “有个小朋友说要读常青藤。” 叶凛明白了,应该是那个转学生。他抱起叶念:“不管他,咱们回家。” 第二周,周子轩开始找茬。 他听说叶念是“叶半仙”,觉得幼稚又可笑。 “什么半仙,都是骗人的,”周子轩在班里大声说,“我在美国的时候,老师说这些都是迷信,只有没文化的人才信。” 小朋友们不乐意了。 “叶念很准的!” “她才不是迷信!” “你就是嫉妒!” “我才不嫉妒,”周子轩哼了一声,“有本事让她说,我今天会怎么样?” 所有小朋友看叶念。 叶念摇头:“念念不知道。” “看吧,说不出来,”周子轩得意,“就是骗人的。” 叶念不说话,低头画画。 中午吃饭,周子轩故意把牛奶洒在叶念的裙子上。 “哎呀,对不起,”他说,但脸上没一点歉意,“我不是故意的。” 叶念看着湿了的裙子,小声说:“没关系。” “念念,”旁边的李乐乐说,“你怎么不说他?” 叶念摇头:“大哥说了,念念不能随便说话。” 下午音乐课,老师教唱《小星星》。周子轩举手:“老师,这首歌太幼稚了,我在美国都唱贝多芬。” 音乐老师尴尬:“那……Kevin会唱什么?唱给大家听听?” 周子轩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英文歌。歌词是什么没人听得懂,但调子很高,他唱得声嘶力竭,像杀鸡。 小朋友们捂耳朵。 唱完了,周子轩还自我感觉良好:“怎么样?比你们唱的好听吧?” 没人鼓掌。 周子轩脸色难看,瞪了叶念一眼,好像都是她的错。 放学时,周子轩的妈妈又来了,问他今天表现怎么样。 “妈妈,”周子轩指着叶念,“那个土包子欺负我,她让全班都不理我。” 女人皱眉,看向叶念。叶念正被叶凛抱着,准备离开。 “喂,”女人叫住叶凛,“你是这孩子的家长?” 叶凛转身:“有事?” “你女儿欺负我儿子,你知道吗?” 叶凛看向叶念:“念念,你欺负他了?” 叶念摇头:“没有。” “怎么没有?”周子轩抢话,“你让全班都不理我,还咒我!” “我没有。”叶念小声说。 “你就有!你是巫婆!” 叶凛眼神冷下来:“小朋友,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女人冷笑,“我儿子从不说谎。我看你们家孩子有点问题,最好带去医院看看,别是什么精神病。” 叶凛脸色一沉。 叶念拉住他的手:“大哥,我们回家吧。” “等等,”女人不依不饶,“道歉。让你女儿给我儿子道歉。” 叶凛盯着她:“该道歉的是你儿子。他今天故意把牛奶洒在我妹妹裙子上,我没找他算账,你倒先找上门了?” 女人一愣,看向周子轩。周子轩眼神躲闪。 “我、我没有……”他小声说。 “有没有,看监控就知道,”叶凛看向李园长,“李园长,麻烦调一下今天中午食堂的监控。” 李园长为难:“叶先生,这……” “调吧,”叶凛说,“如果是我妹妹错了,我道歉。如果是他错了,我要他道歉。” 监控很快调出来,画面清晰显示,周子轩故意碰倒牛奶,洒了叶念一身。 女人脸色铁青。 “道歉。”叶凛说。 女人咬牙,推了推周子轩:“Kevin,道歉。” “我不要!”周子轩尖叫,“她就是个土包子!凭什么让我道歉!” 女人扬起手,要打他。周子轩吓得躲到叶凛身后——他觉得这个穿军装的叔叔比妈妈还可怕。 “行了,”叶凛懒得纠缠,“念念,我们走。” 他抱着叶念离开。走出幼儿园,叶凛问:“念念,他欺负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哥?” 叶念趴在他肩上:“大哥说了,念念不能惹事。” “不是惹事,”叶凛摸摸她的头,“被人欺负了要还手,这是规矩。不过,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说——” “说什么?” 叶凛想了想:“你就说,‘你再欺负我,我就让我大哥揍你’。” 叶念笑了:“大哥才不会揍小朋友。” “是不会,”叶凛也笑,“但吓唬吓唬他。” 第二天,周子轩没来上学。 李园长说,他妈妈给他转园了,转到更贵的国际幼儿园。 小朋友们很开心。 “太好了!讨厌鬼走了!” “叶念,是不是你咒走的?” 叶念摇头:“念念没有。” 但小朋友们觉得,肯定是叶念“施法”了。叶半仙的名声,更响了。 月底,幼儿园组织秋游,去郊外农场。 叶凛本来不想让念念去,但念念想去,叶知微也说“集体活动有助于社交能力培养”,叶凛只好同意。但他不放心,让叶烬跟着——叶烬伪装成农场工作人员,混在队伍里。 农场很大,有果园,有菜地,有小动物。小朋友们一到,就撒欢跑。 叶念跟着李乐乐,去看小兔子。小花也跟着,在兔子笼外“咯咯哒”,把兔子吓得缩成一团。 “叶念,你的鸡好凶。”李乐乐说。 “小花不凶,”叶念摸摸小花的头,“它只是没见过兔子。” 看完兔子,去看山羊。农场工作人员抱出一只小羊羔,让小朋友摸。周子轩走了,王昊成了孩子王,他第一个冲上去,摸小羊的头。 “我也要摸!” “排队排队!” 小朋友们排着队摸羊。轮到叶念,她伸手,小羊突然“咩”了一声,凑过来舔她的手。 “它喜欢你!”工作人员笑。 叶念也笑,摸摸小羊的头。 摸完羊,自由活动。小朋友们三五成群,有的去摘苹果,有的去挖红薯。叶念和李乐乐去喂鸡。 农场有个大鸡舍,里面养了几十只鸡。叶念抱着小花走进去,鸡们突然安静了,齐刷刷看着她。 “咯咯哒。”小花叫了一声。 鸡舍里所有鸡,同时低头,像在行礼。 工作人员看呆了:“这、这……” 李乐乐兴奋:“叶念,你的鸡是鸡王吗?” 叶念摇头:“小花就是小花。” 喂完鸡,去果园。苹果树上挂满了红苹果,小朋友们拿着小篮子摘。叶念个子矮,够不到,叶烬——穿着工作服戴着草帽——走过来,把她抱起来。 “谢谢叔叔。”叶念说。 叶烬“嗯”了一声,把她放到自己能摘到的高度。 叶念摘了两个苹果,一个给李乐乐,一个自己留着。 中午在农场餐厅吃饭,吃的是农家菜,有土鸡,有青菜,有玉米。小朋友们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去挖红薯。农场有片红薯地,工作人员教小朋友怎么挖。 叶念拿着小铲子,蹲在地上,认真挖。挖了一会儿,挖出个小红薯,很高兴。 “我挖到了!” “我也挖到了!” 小朋友们比谁挖得大。王昊挖了个最大的,得意洋洋。 “看!我挖的!” “好大!” “王昊你好厉害!” 王昊飘了,举着红薯炫耀,没注意脚下,被红薯藤绊了一下,“噗通”摔了,大红薯脱手飞出去,掉进旁边的水沟。 “我的红薯!”王昊哭丧着脸。 小朋友们笑成一团。 叶念走过去,看看水沟,水不深,但红薯掉在中间,够不着。 “王昊,”她说,“你去找根棍子,就能捞起来了。” 王昊赶紧去找,找了根长树枝,把红薯捞上来,虽然脏了,但还能吃。 “谢谢你叶念。”王昊有点别扭地道谢。 “不客气。” 下午三点,准备回程。小朋友们排队上车,叶念和李乐乐坐一起。车开动,叶念看着窗外,农场越来越远。 “叶念,”李乐乐小声问,“你真是半仙吗?” 叶念摇头:“念念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 “念念能看见呀。” “看见什么?” 叶念想了想:“看见……线。” “线?” “嗯,金色的线,连在人身上,连在东西上,”叶念指着车窗,“比如那棵树,它身上有好多线,连到地下的水,连到天上的太阳,连到旁边的小草。” 李乐乐眨眨眼:“我怎么看不见?” “因为念念的眼睛不一样,”叶念说,“阿婆说,念念的眼睛是‘灵眼’,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灵眼是什么?” “就是……”叶念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很特别的眼睛。” 李乐乐似懂非懂,但觉得叶念很厉害。 车开回幼儿园,家长们已经在等了。叶凛看到叶念,松了口气——虽然叶烬跟着,但他还是担心。 “大哥!”叶念跑过来,扑进叶凛怀里。 “玩得开心吗?” “开心!念念挖了红薯,摘了苹果,还摸了小羊!” “真棒,”叶凛抱起她,“回家,大哥给你烤红薯。” “嗯!” 晚上,叶凛真的烤了红薯,叶念挖的那个小红薯,烤得香喷喷的。叶念分给哥哥们吃,一人一口。 “好吃。”叶知微推眼镜。 “比米其林还好吃!”叶司晨夸张。 叶烬点头。 叶凛看着妹妹吃得满嘴黑,笑了。 “念念。” “嗯?” “以后如果有人再欺负你,别忍着,告诉大哥。” “可大哥说了,念念不能惹事。” “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叶凛说,“咱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让人欺负。记住了?” “记住了。” 叶念吃完最后一口红薯,舔舔手指。窗外月色很好,她右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她想起农场里那些金色的线,连天连地,连人连物。 阿婆说,念念是锦鲤,能看到世间的“气运”。 那是什么,她还不懂。 但大哥说,念念要保护好自己。 那她就保护好自己。 还有哥哥们。 哥哥篇·全员马甲王 6.绑架 十月中旬,云城连着下了三天雨。 叶念坐在军区大院的家里,趴在窗台上看雨。小花蹲在她脚边,咕咕叫了两声,似乎也不喜欢这潮湿的天气。 叶凛在厨房准备晚饭——经过两个月的练习,他的厨艺从“难以下咽”进步到“能吃”。叶知微坐在沙发上敲平板,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叶司晨抱着吉他,在阳台弹新写的歌,旋律被雨声盖得断断续续。叶烬在维修一台小型无人机,零件摊了一茶几。 “大哥,”叶念转过头,“雨什么时候停呀?” 叶凛看了眼窗外:“气象台说明天转晴。” “念念想去幼儿园了。” “想小朋友了?” “嗯,”叶念点头,“李乐乐说她妈妈给她买了新彩笔,说要分念念用。” 叶凛擦擦手,走过来摸摸她的头:“明天大哥送你去。” 话音刚落,叶凛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周队”,他所在特种大队的队长。 叶凛接起电话:“喂,周队。” “叶凛,紧急任务,立刻归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 “现在?可是……” “没有可是,”周队打断他,“二十分钟内到位,这是命令。” 电话挂断。 叶凛皱眉,看向叶念。叶念正看着他,大眼睛眨巴眨巴。 “大哥要出去吗?” “嗯,”叶凛蹲下来,尽量让声音轻松,“大哥有个临时任务,晚上可能不回来。你跟着二哥,好吗?” 叶念点头:“念念会乖。” 叶凛看向叶知微。叶知微放下平板,走过来:“什么任务?” “没说,”叶凛看了眼表,“但很急。念念交给你了,晚上让她早点睡。” “放心。” 叶凛又看向叶烬:“家里安保系统检查过了吗?” “昨天刚升级,”叶烬说,“门窗、通风口、水电管道都加了感应器,有人闯入会立刻报警,我手机也能收到提示。” “好。”叶凛起身,去卧室换衣服。两分钟后,他穿着作战服走出来,背了个行军包。 “念念,大哥走了。”他亲了亲叶念的额头。 “大哥注意安全。”叶念说。 叶凛笑了:“好。” 他匆匆离开,门关上。叶念走到窗前,看着叶凛的吉普车开出大院,消失在雨幕里。 “念念,”叶知微叫她,“过来,二哥给你讲故事。” 叶念坐过去,叶知微打开平板,调出一个动画片,讲的是小动物学科学。叶念看得认真,叶司晨也凑过来,跟着一起看。 晚上八点,雨下得更大了。 叶念洗完澡,换上睡衣,抱着小花躺在床上。叶知微在床边给她读故事书,叶司晨在旁边用吉他伴奏,叶烬坐在门口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型探测器。 “好了,该睡了。”叶知微合上书。 “二哥,”叶念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任务结束就回来,”叶知微给她盖好被子,“念念先睡,睡醒大哥就回来了。” “嗯。” 叶知微关了大灯,留了盏小夜灯。三个哥哥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关上门。 客厅里,叶知微调出叶凛的定位信号——叶凛的手表是特制的,能实时回传位置。信号显示叶凛在城西郊区,一个废弃工厂附近。 “奇怪,”叶知微皱眉,“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有什么任务需要去那儿?” “会不会是演习?”叶司晨问。 “演习不会用真枪实弹,”叶烬看着手机,上面是家里的安保监控画面,一切正常,“而且不会不提前通知。” 话音刚落,叶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叶知微问。 “安保系统被触发了,”叶烬调出警报记录,“不是门窗,是通风管道。有人从楼顶通风口下来了。” 叶司晨猛地站起来:“什么人?” “不知道,但目标很明确,”叶烬看着手机上移动的红点,“直接往念念房间去了。” 叶知微立刻起身往房间跑,叶烬和叶司晨紧随其后。三人冲进房间,床上空空如也,叶念和小花都不见了。窗户开着,雨水打进来,淋湿了地板。 “念念!”叶司晨冲到窗边,外面是五层楼的高度,底下是灌木丛,没有人影。 叶烬看向探测器:“信号断了。对方有干扰设备。” “报警?”叶司晨急道。 “先别,”叶知微强迫自己冷静,“报警会惊动对方,念念更危险。联系大哥。” 他拿出手机打叶凛的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大哥出事了?”叶司晨声音发颤。 叶烬走到窗边,检查窗框,在边缘发现一小片黑色的布料,很特殊,是军用级迷彩。 “专业的,”他捏着布料,“不是普通绑匪。” 叶知微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调出整个小区的监控。十分钟前,一个黑影从楼顶索降而下,撬开通风口栅栏,进入管道。三分钟后,黑影抱着一个裹着毯子的小小身形,从窗口索降离开,落地后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驶出小区。 “车牌被遮了,车型是常见的金杯,查不到。”叶知微说。 “往哪去了?”叶烬问。 “出小区后往西,但西边监控少,跟丢了。” 叶司晨一拳砸在墙上:“谁干的?!要是让我知道……” “冷静,”叶知微深吸一口气,“对方显然是冲着念念来的,而且知道大哥不在家,知道家里的安保布局,还能干扰信号。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叶暖暖?”叶司晨咬牙,“她一直看念念不顺眼。” “她没这个本事,”叶烬说,“能绕过我升级的安保系统,至少是特种兵级别。” 叶知微继续操作平板,这次他黑进了交通系统,调取全市主干道的监控。一帧一帧地看,终于,在西郊路口,发现了那辆面包车。 “往西郊去了,”叶知微放大画面,“和大哥的定位方向一致。” 三人对视一眼。 “调虎离山,”叶烬沉声道,“用假任务把大哥调走,然后绑念念。” “目的是什么?”叶司晨问,“要钱?还是要命?” “不知道,”叶知微盯着屏幕,“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叶烬,你能追踪念念的位置吗?” “手表的定位被干扰了,但我在念念的发卡里也装了微型追踪器,”叶烬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微弱的红点,“距离十五公里,在西郊山区,信号很弱,但还在。” “走。”叶知微起身。 “等等,”叶司晨说,“要不要通知……傅沉舟?” 叶知微脚步一顿。傅沉舟这一个月没再提“买”念念的事,但每周都会来一趟,送点小礼物,跟念念玩一会儿。他虽然没明说,但四个哥哥都看得出来,他对念念是认真的。 “通知他,”叶知微做出决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叶司晨打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叶司晨?”傅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背景有轻柔的音乐声,像是在什么高端场所。 “傅沉舟,念念被绑架了,”叶司晨没时间绕弯子,“对方是专业的,把她绑到西郊山里去了。我们现在过去,你能帮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音乐声戛然而止。 “位置发我,”傅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十分钟后到西郊路口汇合。” 电话挂断。 “他怎么说?”叶烬问。 “十分钟后汇合。” 三人没再多说,冲出家门。叶烬开着他的改装越野车,引擎轰鸣,冲进雨夜。 西郊,废弃化工厂。 叶凛握着枪,潜伏在一堆生锈的管道后面。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下,作战服已经湿透。 十分钟前,他接到周队的电话,说收到线报,有境外势力在这处废弃工厂交易违禁品,让他带小队来拦截。可到了之后,工厂里空无一人,只有几辆废弃的卡车。 中计了。 他刚意识到这点,通讯信号就被切断了。紧接着,工厂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队长,有埋伏!”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随即是枪声。 “撤!”叶凛下令,但已经晚了。对方火力很猛,而且人数占优,他们被压制在工厂里,出不去。 “队长,对方用的是制式装备,不是普通匪徒!”副队长在掩体后喊。 叶凛探头看了一眼,对方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不是交易,这是针对他们的陷阱。 可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表震了一下——是家里的紧急警报。叶凛心里一沉,点开屏幕,看到警报提示:有人闯入,目标叶念房间。 念念! 他想冲回家,但四周都是枪声,他出不去。他试图联系叶知微,但信号完全被屏蔽了。 “队长,对方在收缩包围圈!”副队长喊。 叶凛咬牙,强迫自己冷静。对方把他困在这里,同时去绑念念,说明念念才是真正的目标。可为什么?念念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除非……念念身上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他想起了叶知微说的基因加密,想起了念念那些“特殊”的能力。 “队长,怎么办?”队员问。 叶凛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黑影,做了决定。 “分散突围,”他压低声音,“A组跟我从东侧突围,B组掩护。出去后不要恋战,立刻回家,保护念念。” “是!” 叶凛打了个手势,率先冲了出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他一个翻滚躲到另一堆管道后,抬手两枪,放倒两个敌人。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很低。叶凛借着夜色和雨幕,带着A组队员往东侧移动。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们会主动突围,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走!” 叶凛冲出厂区,跳上一辆废弃的卡车,从车窗钻进去,发动引擎——车居然还能开。他猛打方向盘,卡车撞开铁门,冲上公路。 后视镜里,几辆黑色越野车追了上来。叶凛踩死油门,卡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但他死死握住方向盘。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叶知微。 “大哥,念念被绑到西郊山里去了,定位发你了,我们正在往那边赶!” “我马上到,”叶凛看了眼导航,“对方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很专业。傅沉舟也来了。” 叶凛没时间问傅沉舟为什么在,他挂了电话,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后面的越野车紧追不舍。 西郊山区,一个废弃的林场小屋里。 叶念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硬板床上,手脚被绑着,嘴上贴着胶带。屋子里很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光。 她动了动,绳子绑得很紧,勒得手腕疼。小花被扔在旁边的地上,翅膀被绑着,咕咕叫着,很惊恐。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叶念抬头,看到床边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其中一个很高,很壮,另一个瘦一点,眼睛很凶。 “小朋友,别怕,”高个子男人蹲下来,声音刻意放柔,“我们只是请你来作客,只要你配合,很快就能回家。” 叶念看着他,没哭,也没闹。阿婆说过,遇到坏人,哭闹没用,要冷静。 “老大,这小丫头怎么不哭?”瘦子皱眉,“别是个傻子吧?” “你才傻子,”高个子瞪他一眼,又看向叶念,“小朋友,你身上是不是有块木牌?能给我们看看吗?” 叶念心里一动。木牌,是阿婆留给她的那个,她一直贴身戴着。 她摇头,表示没有。 “别装了,”高个子伸手,从她领口拽出红线,红线末端挂着那个小布包,“是这个吧?” 他扯下布包,打开,里面是块巴掌大的木牌,颜色暗沉,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找到了,”高个子松了口气,“就是这个。玄门信物,果然在她身上。” “老大,拿了东西快走吧,”瘦子紧张地看向窗外,“这地方不安全,她那些哥哥肯定在找她。” “不急,”高个子把木牌收进口袋,又看向叶念,“小朋友,你除了这块木牌,还会什么?你哥哥说你有点……特别。” 叶念摇头。 “不会说话?”高个子撕掉她嘴上的胶带,“现在能说了。告诉我,你是不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叶念看着他,突然说:“叔叔,你背后有个人。” 高个子一愣,回头,什么都没有。 “你耍我?”他眯起眼。 “真的有人,”叶念指着墙角,“穿着白衣服,长头发,是个阿姨。她在看你。” 瘦子脸色变了:“老、老大,这地方以前是坟场……” “闭嘴!”高个子呵斥,但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毛。他盯着墙角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 “小朋友,别玩花样,”他重新贴上叶念的嘴,“等我们的人到了,带你走。你这双眼睛,可是很值钱的。” 他起身,走到窗边,用对讲机说话:“货物到手,准备转移。” 对讲机里传来杂音,然后一个声音说:“收到,直升机十分钟后到。” 直升机?叶念眨眨眼。她听过直升机的声音,在电视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怎么回事?”瘦子冲到窗边,“不是说十分钟吗?怎么这么快?” “不是我们的人,”高个子脸色一沉,“是追兵。准备战斗!” 他拔出手枪,瘦子也拿出枪。两人躲到窗边,往外看。 两束车灯刺破雨夜,一辆黑色越野车冲进林场,一个急刹停下。车门打开,叶烬跳下来,手里端着把改装过的冲锋枪。 “里面的人听着,”叶烬的声音冰冷,“放了我妹妹,饶你们不死。” “就一个?”高个子冷笑,用对讲机下令,“干掉他。” 林场四周的树林里,冒出几个黑影,枪口对准叶烬。 叶烬没动,只是抬手,按了下耳朵里的通讯器。 “二哥,定位到了吗?” “到了,”叶知微的声音传来,“屋里两个人,屋外树林里六个。念念在靠里的床上,生命体征正常。” “三哥呢?” “我到了,”叶司晨的声音响起,带着喘气声,“我在西侧,能看到屋里情况。傅沉舟在东侧,他说他来解决树林里的人。” “行动。” 话音刚落,东侧树林里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高个子脸色一变,对着对讲机喊:“东侧怎么回事?回话!” 没人回应。 “撤!”高个子当机立断,转身要去抓叶念。 就在这时,小屋的门“砰”一声被踹开,叶烬冲了进来,枪口对准高个子。 “别动。” 高个子反应极快,一把抓起叶念,用枪顶着她脑袋:“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她!” 叶念被勒得喘不过气,但没哭。她看着叶烬,眼睛眨了眨。 叶烬没动,也没放枪。 “我数到三,”高个子手指扣上扳机,“一……” “叔叔,”叶念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但很清晰,“你的枪卡壳了。” “什么?”高个子一愣,下意识低头看枪。 就在这一瞬间,叶烬动了。他闪电般冲过去,一脚踢飞高个子的枪,另一只手抓住叶念,把她拽进怀里,同时转身,用后背挡住瘦子射来的子弹。 “噗噗噗——”子弹打在防弹衣上,发出闷响。 叶烬抱着叶念滚到床边,抬手一枪,打中瘦子的腿。瘦子惨叫倒地。 高个子还想捡枪,叶烬又一枪打中他手腕。枪脱手飞出。 “四哥!”叶念搂着叶烬的脖子,声音发颤。 “没事了,”叶烬拍拍她的背,解开她手脚的绳子,撕掉嘴上的胶带,“受伤了吗?” “没有,”叶念摇头,指着高个子的口袋,“木牌,他拿了念念的木牌。” 叶烬走过去,从高个子口袋里翻出木牌,塞回叶念手里:“拿好。” 这时,叶知微和叶司晨冲了进来。叶知微立刻给叶念检查身体,叶司晨抱住她,声音哽咽:“宝贝儿,吓死三哥了……” “三哥,念念没事。”叶念拍拍他的背。 傅沉舟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昏迷的黑衣人,随手扔在地上。他看了眼叶念,确定她没事,眼神才缓和了些。 “外面六个解决了,”他对叶烬说,“留了活口,等叶凛来审。”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凛冲进来,满身是泥,脸上有擦伤,看到叶念被叶司晨抱着,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念念……” “大哥!”叶念伸手要抱。 叶凛接过她,紧紧抱住,身体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大哥来晚了……” “念念不怕,”叶念小声说,“念念知道大哥会来。” 叶凛抱了她一会儿,才放下,看向地上的两个绑匪,眼神冰冷。 “谁指使的?” 高个子咬牙不说话。 叶凛走过去,蹲下,拔出军刀,抵在他脖子上:“说,还是死?” “我说!我说!”高个子吓破了胆,“是、是‘玄门’的人,他们想要这丫头的眼睛,还有那块木牌……说她是百年一遇的灵童,挖了她的眼睛能炼成‘天眼’,木牌是玄门信物,能打开秘境……” “玄门?”傅沉舟皱眉,“什么玄门?”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高个子哭喊,“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对方很神秘,只通过电话联系,钱是比特币付的……” 叶凛看向傅沉舟:“你知道玄门?” 傅沉舟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一点。是个很古老的组织,据说掌握着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但我以为他们早就消失了。” 叶知微推眼镜:“念念的基因加密,可能就跟这个玄门有关。” 叶凛深吸一口气,看向叶念。叶念抱着木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回家,”叶凛说,“这里不安全。” 他抱起叶念,叶烬抱起小花,一行人走出小屋。外面停着几辆车,叶凛的卡车,叶烬的越野车,还有傅沉舟的黑色轿车。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亮了林场。 叶念趴在叶凛肩上,看着月亮,突然说:“大哥,月亮上有个人。” “什么人?” “一个老爷爷,白胡子,在看着念念。” 所有人都看向月亮,除了傅沉舟。傅沉舟也看着月亮,眼神深邃。 “念念,”他开口,“那个老爷爷,是不是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拂尘?” 叶念惊讶地转头:“叔叔怎么知道?” 傅沉舟没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再说。先回家。” 车队驶离林场,消失在夜色中。 小屋前,那个被傅沉舟打晕的黑衣人悠悠转醒,看了眼远去的车灯,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任务失败,目标被救走。但确认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灵童,而且……”他顿了顿,“傅沉舟在她身边。”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知道了。计划继续。” 哥哥篇·全员马甲王 7.身世揭晓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傅沉舟提着一盒刚出炉的蝴蝶酥敲开了军区大院的门。 开门的是叶烬,穿着工装背心,手上沾着机油,显然又在改装什么东西。他侧身让傅沉舟进来,朝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 叶凛坐在沙发上,正用棉签给叶念手指上的一个小伤口消毒——小丫头下午做手工时被纸划了一下。叶知微在旁边拿着平板记录伤口愈合速度,叶司晨抱着吉他,在试一段新旋律。 “傅叔叔!”叶念眼睛一亮,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过来,“你带什么好吃的啦?” “蝴蝶酥,”傅沉舟把盒子递给她,顺手揉了揉她头发,“刚出炉的,还热着。” 叶念开心地抱着盒子跑到餐桌边,小花“咯咯哒”跟过去,仰着头看。 叶凛放下棉签,看向傅沉舟:“有事?” “聊聊?”傅沉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认真。 叶凛看了眼叶念,对叶知微说:“带念念去书房玩会儿。” 叶知微点头,收起平板,牵起叶念:“念念,二哥给你看个新实验,用醋和小苏打做火山喷发。” “好呀!”叶念抱着蝴蝶酥,跟着叶知微进了书房。叶司晨和叶烬也跟进去,客厅里只剩下叶凛和傅沉舟。 “说吧。”叶凛开口。 傅沉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叶凛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几页手写的笔记。 第一张照片是黑白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背景是一座道观,青瓦飞檐,古木参天。道观前站着几个人,中间是个穿道袍的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老道左边站着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眉眼清俊,眼神温和,手里拿着一卷书。右边是个七八岁的小道童,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很大,很亮。 叶凛的目光落在小道童脸上——右眼尾,有一颗小小的痣。 虽然照片模糊,但那颗痣的位置,和念念的一模一样。 “这是……”叶凛抬头。 “八十年前,青城山玄清观,”傅沉舟说,“中间的老道是我师祖,玄门第七十二代掌门,道号玄真。左边那年轻人是我师父,玄明。右边那个小道童……”他顿了顿,“叫灵溪,是我师祖的关门弟子,也是玄门历史上天赋最高的灵童。” 叶凛又看向照片。小道童灵溪的笑容干净明亮,和念念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你是说,念念是……” “灵溪的转世,”傅沉舟接过话,“玄门灵童不是普通的转世投胎,而是魂魄带着使命和记忆重生。灵溪师叔祖当年为封印一处邪祟之地,耗尽修为,魂飞魄散。师祖用秘法保住她一缕残魂,送她入轮回,说百年后会归来。今年,正好是第一百个年头。” 叶凛沉默地翻看剩下的照片。有灵溪在道观里读书的,有她在桃树下练剑的,有她和师兄们一起吃饭的。最后一张是彩色的,比较新,是灵溪十六岁时的照片,穿着改良的民国学生装,扎着麻花辫,对着镜头笑,右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见。 “这是我师父后来找到的,灵溪师叔祖入世读书时的照片,”傅沉舟说,“她十八岁那年,那处邪祟之地再次异动,她回去加固封印,再也没回来。师父找到她时,只剩下一块木牌,和一句遗言。” “什么遗言?” “她说:‘百年后,我会带着木牌回来。到那时,邪祟将彻底出世,唯有我能再次封印。让师兄等我。’” 叶凛捏着照片,指尖发白。 “所以,念念出生就带着那块木牌?” “嗯,”傅沉舟点头,“木牌是玄门掌门信物,也是封印的关键。灵溪师叔祖魂飞魄散前,将木牌和一道封印打入了轮回,只有她的转世之身能唤醒。念念出生时,木牌应该就在她身边。” 叶凛想起青石村的阿婆。阿婆捡到念念时,她襁褓里除了那张写着她名字和生辰的纸条,就只有那个小布包,里面就是木牌。阿婆以为是护身符,一直给她戴着。 “那邪祟是什么?”叶凛问。 “师父没说清楚,只说是‘天地怨气所化,无形无质,能侵蚀人心,引发灾祸’,”傅沉舟皱眉,“八十年前,灵溪师叔祖以身为祭,将它封印在青城山深处。但封印只能维持百年,百年后,它会破封而出,到时候……” “会怎样?” “轻则一地灾祸不断,重则……”傅沉舟看着叶凛,“生灵涂炭。” 叶凛闭了闭眼。 “所以,念念必须在六岁觉醒,十八岁前完全恢复记忆和力量,然后去青城山重新封印那东西?” “理论上是这样,”傅沉舟说,“但师父临终前说,这一世可能会有变数。因为灵溪师叔祖当年是耗尽修为魂飞魄散,转世后的魂魄不全,记忆和力量能恢复多少,不好说。而且……”他顿了顿,“玄门内部,现在也不太平。” “什么意思?” “玄门衰败百年,传承断绝大半,剩下的门人散的散,隐的隐。但近几年,有个叫‘归一宗’的组织冒出来,自称是玄门正统,四处搜罗玄门遗物和传人。绑架念念的那伙人,很可能就是归一宗的外围。” 叶凛眼神一冷:“他们想抓念念,是为了木牌,还是为了念念本身?” “都要,”傅沉舟说,“木牌是钥匙,念念是锁。只有灵童手持木牌,才能打开秘境,取出玄门真正的传承。归一宗想得到那些传承,重振玄门——或者说,打着玄门的旗号,行不义之事。” 客厅陷入沉默。只有书房里传来叶念“哇”的惊叹声,和叶知微讲解实验原理的声音。 “傅沉舟,”叶凛开口,声音很沉,“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把念念交给你,让她去完成那个什么使命?” “不,”傅沉舟摇头,“我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然后我们一起保护她。念念才五岁,她不该背负这些。但现实是,她已经卷进来了。归一宗不会放过她,那邪祟破封后也会找上她。我们必须在她足够强大之前,保护好她。” 叶凛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问:“你为什么帮我们?” 傅沉舟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灵溪师叔祖,是我师父在这世上最在意的人。师父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沉舟,找到她,护着她,别让她再一个人扛了。’”他看向书房方向,“而且,念念是个好孩子。她叫我叔叔,送我她画的画,把她最爱的蝴蝶酥分给我吃。就冲这个,我也得护着她。” 叶凛沉默片刻,拿起那张灵溪十六岁的照片,又看了看书房方向。 “念念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傅沉舟说,“灵童的记忆是逐步苏醒的,六岁是个关键点,泪痣发光,会想起一些零碎片段。十八岁是另一个关键点,如果到那时还没完全觉醒,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如果她觉醒了,会变成另一个人吗?”叶凛问,“会忘记我们吗?” 傅沉舟摇头:“不会。转世不是夺舍,灵溪师叔祖的记忆和力量会回来,但念念还是念念,只是多了前世的经历和能力。就像……你看了一本很长的书,书里的故事成了你记忆的一部分,但你还是你。” 叶凛松了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 “等念念六岁生日,”傅沉舟说,“泪痣第一次发光时,我会用玄门秘法帮她稳定力量,防止能量暴走。在那之后,她要开始学习控制自己的能力,还要慢慢接受前世的记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年。” “我们能做什么?” “像现在这样,陪着她,保护她,让她开心,”傅沉舟说,“念念的情绪会影响她的力量。她开心,力量就稳定;她害怕或愤怒,力量就可能失控。所以,尽量让她过普通孩子的生活,至少在她长大之前。” 叶凛点头:“明白了。” 书房门开了,叶念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冒泡的玻璃瓶:“大哥!你看!火山喷发!” 瓶子里,醋和小苏打反应产生的泡沫不断涌出,像小小的火山喷发。 “真厉害,”叶凛笑着接过瓶子,“念念做的?” “二哥教我的!”叶念很骄傲。 叶知微、叶司晨、叶烬也走出来。叶司晨抱起叶念:“宝贝儿,三哥给你写的歌练得怎么样啦?等会儿唱给傅叔叔听?” “好呀!” 傅沉舟看着叶念灿烂的笑容,眼神柔和。 这个孩子,前世为苍生舍命,今生该被温柔以待。 他会守着她,直到她足够强大,能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十二月初,云城气温骤降,下了场大雪。 幼儿园停课一天,叶念不用上学,四个哥哥也请假在家陪她。 叶凛在院子里堆了个大雪人,有两米高,用胡萝卜当鼻子,纽扣当眼睛,树枝当手臂,还给戴了顶破草帽。叶念围着小雪人堆了个小小的,说是“雪人宝宝”。 叶知微在屋里做热可可,叶司晨弹吉他唱歌,叶烬在厨房煮火锅。 中午,一家人围着火锅吃午饭。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叶念坐在儿童椅上,叶凛给她夹菜,叶知微给她吹凉,叶司晨给她讲笑话,叶烬默默把肉都下到她那边。 “大哥,”叶念吃着牛肉,突然说,“念念昨晚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叶凛问。 “梦见一个大房子,有很多书,还有一个老爷爷,白胡子,在教念念认字,”叶念歪着头回忆,“老爷爷说,念念是他的小徒弟,要好好学,以后要当掌门。” 四个哥哥动作同时一顿。 傅沉舟说过,灵溪是玄真道长的关门弟子,玄门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还梦到什么了?”叶知微问。 “还梦见……”叶念皱眉,“梦见一个黑黑的山洞,里面有东西在叫,很可怕。念念想跑,但跑不动。然后……然后念念手里拿着木牌,木牌发光了,山洞就不叫了。” 叶凛和傅沉舟对视一眼。那应该就是封印邪祟的地方。 “然后呢?”叶司晨轻声问。 “然后念念就醒了,”叶念说,“醒来发现木牌在发光,热热的,把念念的手都烫红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有一小块淡淡的红印,像被什么烫过。 叶凛立刻放下筷子,拉过她的手看。红印不大,但颜色鲜红,在白皙的掌心里很明显。 “疼吗?” “不疼,就是热,”叶念说,“过一会儿就不热了。” 叶知微拿来仪器扫描,数据显示红印处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和木牌的能量波动一致。 “木牌在和她共鸣,”傅沉舟低声说,“她的记忆开始苏醒了。” 叶凛握紧妹妹的手:“念念,以后如果再做这种梦,或者木牌发光发热,一定要告诉大哥,知道吗?” “嗯。”叶念点头。 吃完午饭,叶念困了,叶凛抱她去午睡。小丫头缩在被子里,手里握着木牌,很快睡着了。 叶凛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脸。窗外雪还在下,屋里很安静。 傅沉舟站在门口,轻声说:“别太担心。记忆苏醒是好事,说明她的力量在成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身边,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们在。” 叶凛没回头,只是说:“傅沉舟,你师父当年,有没有后悔让灵溪去封印邪祟?” 傅沉舟沉默很久,说:“师父临终前说,他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拦住师叔祖。他说,玄门传承算什么,天下苍生又算什么,都比不上小师妹好好活着。” 叶凛低头,亲了亲叶念的额头。 他不会让念念一个人去承担什么。 要扛,兄弟四个陪她一起扛。 接下来的日子,叶念又做了几次梦。 有时梦见在道观里读书练剑,有时梦见和师兄们下山除妖,有时梦见那个黑暗的山洞,和里面恐怖的嘶吼。 每次梦醒,木牌都会微微发热,泪痣也会发烫。叶凛用仪器监测,发现泪痣的能量波动在缓慢增强,但还稳定。 叶念似乎也习惯了,不再害怕做梦,反而觉得有趣。早上起来会跟哥哥们讲梦里的故事,说“老爷爷今天教念念画符了”,说“大师兄给念念摘桃子了”,说“山洞里的怪物今天没叫,可能睡着了”。 哥哥们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傅沉舟每周来两次,每次都会检查叶念的身体和木牌,教她一些简单的呼吸法和静心咒,帮助她稳定情绪和控制能量。叶念学得很认真,虽然还不懂那些咒语的意思,但照着念会觉得心里很安静。 “傅叔叔,念念什么时候能像梦里一样,画符飞起来呀?”有天叶念问。 傅沉舟笑着摸摸她的头:“等念念再长大一点,学得更多了,就能画符了。不过飞起来有点难,得练很久很久。” “那念念好好练!”叶念握拳。 十二月底,幼儿园放寒假了。 叶凛也休了年假,打算带念念去南方海边过冬。叶知微、叶司晨、叶烬也调整了工作,一家五口加上小花,准备去琼岛。 出发前一天,傅沉舟来了,带了个小锦囊。 “这个随身带着,”他把锦囊挂在叶念脖子上,“里面是我画的护身符,能遮掩你的气息,让归一宗的人不容易找到你。另外,”他又拿出一个小铃铛,系在叶念手腕上,“这个铃铛只有你能摇响,如果遇到危险,摇三下,我会知道。” “谢谢傅叔叔。”叶念说。 “注意安全,”傅沉舟看着叶凛,“归一宗的人最近在琼岛有活动,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冲着念念去的,但小心为上。” “明白。”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出发去机场。叶凛抱着叶念,叶知微拖着行李箱,叶司晨戴着墨镜口罩,叶烬拎着小花的航空箱。小花第一次坐飞机,有点紧张,在箱子里“咯咯哒”叫。 “念念,看,飞机!”叶司晨指着窗外的停机坪。 叶念趴在玻璃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大呀!” “等会儿飞起来,能看到云,”叶凛说,“像棉花糖一样。” “念念想吃棉花糖。” “到了琼岛给你买。”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叶念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突然说:“大哥,念念以前也坐过飞机。” 叶凛一愣:“什么时候?” “梦里,”叶念说,“不过不是这样的飞机,是……纸飞机?不对,是纸鹤,会飞的纸鹤。大师兄折的,能带念念飞好高好高。” 叶凛想起傅沉舟说的,玄门有御物飞行的法术。 “那一定很厉害。”他说。 “嗯!”叶念点头,“大师兄可厉害了,会好多法术。不过……”她皱起小眉头,“大师兄后来不见了,念念找不到他了。” 叶凛心里一紧:“不见了?” “嗯,梦里念念一直在找大师兄,但找不到。老爷爷说,大师兄去很远的地方了,要等念念长大了才能回来。” 叶凛看向叶知微。叶知微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多问。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来。叶念靠在叶凛肩上,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了那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温润如玉,笑着叫她:“小师妹。” 她跑过去,想抓住他的袖子,但抓了个空。 年轻人渐行渐远,声音飘在风里:“小师妹,好好活着。等师兄回来。” 哥哥篇·全员马甲王 8.琼海 飞机降落在琼岛凤凰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南国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叶凛抱着睡眼惺忪的叶念走下舷梯,叶知微提着行李,叶司晨全副武装——墨镜、口罩、棒球帽,生怕被认出来。叶烬拎着小花的航空箱,箱子里的小花似乎被热到了,不安地咕咕叫。 “哇,好热。”叶念揉了揉眼睛,看着远处棕榈树摇曳的剪影,和天边绚烂的晚霞。 “等会儿到酒店就不热了。”叶凛用湿巾给她擦汗。他订的是琼岛最东端的度假别墅,私人海滩,人少安静。 来接机的车是七座商务车,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大叔,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老板第一次来琼岛啦?这个季节最好啦,不冷不热,海鲜也肥。”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开,左边是蔚蓝的大海,右边是成片的椰林。叶念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大哥你看!海!”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大海。青石村只有山,最高的山也看不到这么广阔的水。 “等会儿带你去玩水。”叶凛说。 “念念可以游泳吗?” “可以,大哥教你。”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别墅是地中海风格,三层,带独立的院子和泳池。院墙爬满了三角梅,开得正盛。推开院门,就能看见五十米外的私人海滩,白沙细软,海浪轻卷。 “这地方不错。”叶司晨摘了墨镜,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别感慨了,”叶知微把行李搬进屋,“先收拾,天快黑了。” 别墅很大,一楼是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二楼三间卧室,三楼是主卧和观景台。叶凛把主卧让给叶念,自己住她隔壁。叶知微和叶司晨住二楼,叶烬住一楼——他说一楼方便守夜。 等收拾完,天已经黑了。叶凛简单做了晚饭,吃完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吹海风。远处海面上有点点渔火,近处海浪声轻柔。 叶念抱着小花坐在秋千上,慢慢晃。她手腕上傅沉舟给的小铃铛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几乎听不见。 “念念,困了吗?”叶凛问。 “不困,”叶念摇头,“念念想听海的声音。” “那再坐会儿。”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琼岛的星空比云城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 叶念仰头看着星空,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叶凛警觉。 “那里,”叶念指着夜空中的某个方向,“有颗星星在动。” 所有人都抬头看。叶知微拿出随身带的微型望远镜,调整焦距,看向叶念指的方向。 “是飞机,”他说,“或者卫星。” “不是飞机,”叶念很肯定,“飞机是红色的灯,一闪一闪。那个星星是金色的,而且……”她顿了顿,“它在往下掉。” 话音刚落,那颗“星星”真的开始下坠,拖着一条淡淡的金色尾迹,划过夜空,消失在远方的海平线下。 “流星?”叶司晨猜测。 “不像,”叶知微皱眉,“流星速度更快,尾迹更亮。这个……像是某种飞行器失控坠落。” 叶凛看向坠落的方向,是东边,大约十几公里外,一片未开发的海域。 “要不要去看看?”叶烬问。 “别多事,”叶凛说,“咱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执行任务的。而且念念在,安全第一。” “可是……”叶念小声说,“念念觉得,那个东西在叫救命。” 四个哥哥同时看向她。 “念念听见了?”叶知微问。 “嗯,”叶念点头,“很轻,像小猫在哭。它说……‘救救我,我好疼’。” 叶凛和叶知微对视一眼。傅沉舟说过,灵童的感知力远超常人,能听到、看到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大哥,”叶念从秋千上跳下来,拉住叶凛的手,“我们去救它吧,它好可怜。” 叶凛犹豫。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万一是危险物品怎么办?但念念的眼神充满期待,他不忍心拒绝。 “叶烬,你留下看家,”他做出决定,“知微,司晨,你们跟我去。带上装备,注意安全。” “是。” 叶凛回屋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带上了手枪和匕首——虽然是休假,但职业习惯让他随身带着武器。叶知微拿了医疗包和探测仪,叶司晨……拿了根高尔夫球杆。 “你带这个干嘛?”叶凛无语。 “防身啊,”叶司晨挥了挥球杆,“万一有鲨鱼呢?” “……那是海里。” “那万一有海盗呢?” 琼岛近海哪来的海盗? 但叶凛懒得跟他争,三人开了辆别墅提供的越野车,按叶念指的方向驶去。叶念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小花,眼睛盯着前方,像在感应什么。 “左边……不对,右边一点……直走……” 在叶念的指引下,车子开上一条偏僻的沿海土路。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热带灌木,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开了约二十分钟,叶念突然喊:“停!” 叶凛刹车。前方没路了,是一片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大海。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下面,”叶念指着悬崖下方,“在海里。” 叶凛下车,走到悬崖边往下看。月光下,海面泛着银光,距离崖底约二十米。悬崖近乎垂直,没有路下去。 “我下去看看。”叶烬不知何时跟来了——他把小花留在别墅,自己骑了辆摩托车追上来。 “你怎么来了?”叶凛皱眉。 “不放心,”叶烬从车里拿出登山绳和索降装备,“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下去。” 他把绳子一端固定在越野车的牵引钩上,另一端系在腰上,戴上头灯,动作利落地翻过崖边,开始索降。 “小心点。”叶凛叮嘱。 叶烬很快降到崖底,头灯的光束在海面上扫过。几分钟后,他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找到了。不是飞行器,是……一个人。” “人?” “嗯,昏迷了,卡在礁石缝里。还活着,但有伤,需要急救。” 叶凛立刻对叶知微说:“准备医疗包,我下去帮忙。” “我也去。”叶司晨说。 “你留下保护念念。” 叶凛顺着绳子滑下去。崖底是片狭窄的礁石滩,涨潮时会被淹没。叶烬已经把那人从礁石缝里拖出来,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材质特殊,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他脸上有擦伤,额头在流血,左腿不自然地弯曲,可能骨折了。最奇怪的是,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叶念那块木牌上的云纹有几分相似。 叶知微也下来了,快速检查伤者生命体征:“心跳微弱,呼吸浅,失血过多。左腿胫骨开放性骨折,头部有撞击伤,可能有颅内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这里离最近的医院至少四十分钟车程,”叶凛皱眉,“他撑得住吗?” “我做了初步止血和固定,但需要专业手术。”叶知微说。 叶烬看向那个金属盒子:“这东西有点眼熟。” 叶凛也看过去。盒子是六边形的,每个面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星象,有云纹,有看不懂的符号。月光照在盒子上,那些刻痕隐约泛着微光。 “先救人,”叶凛说,“盒子的事以后再说。” 三人用绳子把伤者固定好,叶凛和叶烬一前一后,用绳子把他拉上悬崖。叶知微在下面托着,防止二次伤害。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人弄上来了。叶凛把人平放在车后座,叶知微继续做急救。叶烬开车,叶凛坐副驾驶,叶司晨和叶念坐第二排,看着昏迷的伤者。 “他是什么人呀?”叶念小声问。 “不知道,”叶凛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活着,而且……”他看了眼那人手里的盒子,“那东西不简单。” 车子驶向最近的医院。路上,叶凛给傅沉舟发了条信息,简单说了情况,附了盒子的照片。 十分钟后,傅沉舟回电,声音很急:“你们在哪儿?” “去医院的路上。” “听我说,那个人和那个盒子,很危险。医院不能去,归一宗的人可能在医院有眼线。我给你个地址,是玄门在琼岛的秘密据点,那里有医生,也安全。” 叶凛看了眼后座的伤者,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快不行了,需要手术。” “据点有手术室,医生是玄门的人,值得信任。地址发你了,马上过去,注意隐蔽。” 叶凛挂了电话,看向叶烬:“掉头,去这个地址。” 叶烬扫了眼导航,猛打方向盘,拐上另一条路。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进琼岛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牌上写着“陈氏医馆”。叶凛按傅沉舟给的暗号,三长两短敲了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唐装,眼神锐利。 “找谁?” “傅沉舟让我们来的,”叶凛说,“有伤员。” 老者看了眼车里,侧身让开:“进来,快。” 叶烬把车开进院子,叶凛和叶知微抬着伤者进屋。老者引着他们穿过前堂,来到后院的厢房。厢房里布置得像个小手术室,设备齐全,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女等在那里。 “放床上,”女医生简洁地说,“陈伯,准备手术。” 伤者被抬上手术台,医生护士立刻忙碌起来。叶凛等人退出手术室,在门外等着。 老者——陈伯,给他们倒了茶:“傅小子跟我说了。你们救的这个人,什么来路?” “不知道,”叶凛说,“从天上掉下来的,手里拿着个盒子。” 陈伯眼神一凝:“盒子呢?” 叶凛从车里拿来盒子。陈伯接过,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玄机盒。玄门秘宝,失踪近百年了。怎么会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玄机盒是什么?” “一种储存和传输信息的法器,”陈伯摩挲着盒面,“需要用特殊手法和口诀才能打开。里面可能藏着重要的信息,或者……东西。” “那这个人……” “等他醒了问问。”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天快亮时,手术室门开了,女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色疲惫但放松:“命保住了。左腿骨折已经接好,头部有轻微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出血,但都不致命。他身体底子很好,恢复会很快。不过……” “不过什么?” “他体内有很强的能量波动,不像是普通人,”女医生说,“更像是……修炼过的。” 叶凛心里有数了。这人多半和玄门有关。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但别吵醒他,麻药还没过。” 叶凛轻手轻脚走进手术室。伤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换上了病号服,紧身衣和那个盒子放在旁边的托盘里。 叶念也跟了进来,趴在床边,歪着头看。 “念念,看出什么了?”叶知微问。 “他头上……”叶念指着伤者的额头,“有光,金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叶凛看向陈伯。陈伯解释:“那是灵光,只有开了天眼的人能看见。说明他也是玄门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这时,伤者的手指动了动。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迷茫,然后迅速聚焦,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女医生按住他,“你伤得很重。” “我在哪儿?”伤者声音沙哑,但很警惕。他扫视四周,看到叶凛等人,又看到陈伯,眼神微变,“陈师伯?” 陈伯愣住:“你认识我?” “家师玄明,”伤者说,“我是他徒弟,道号清尘。师父临终前让我来琼岛找您,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叶凛等人震惊。傅沉舟的师弟? 陈伯更是激动:“你是玄明的徒弟?玄明他……什么时候走的?” “三个月前,”清尘眼神黯淡,“师父临终前说,归一宗的人在找玄机盒,让我带着盒子来琼岛找您,说您知道该怎么做。但我半路被归一宗的人追杀,盒子……盒子呢?” “在这儿。”叶凛把盒子递给他。 清尘接过盒子,松了口气,紧紧抱在怀里。他看着叶凛等人:“是你们救了我?” “我妹妹看见你掉下来,我们就去救了。”叶凛说。 清尘看向叶念,目光落在她右眼尾的泪痣上,瞳孔猛地一缩:“灵童……你是灵溪师叔祖的转世?” 叶念眨眨眼:“你认识念念?” 清尘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陈伯按住:“你有伤,别乱动。” “弟子清尘,见过师叔祖。”清尘还是坚持微微躬身。 叶念不知所措,看向叶凛。叶凛把她抱起来:“她不是灵溪,她是叶念,我妹妹。” “可她明明是……”清尘看着叶念的眼睛,那种纯净通透的眼神,和师父描述的灵溪师叔祖一模一样。 “她确实是灵溪的转世,但她现在只是叶念,”陈伯说,“你先养伤,别的事以后再说。” 清尘点点头,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叶念。叶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叶凛怀里缩了缩。 “你好好休息,”叶凛说,“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一行人离开医馆,回到车上,天已经蒙蒙亮。 “这下麻烦了,”叶司晨揉着太阳穴,“又来个玄门的人,还认得念念。归一宗又在追杀他,咱们是不是被卷进什么大麻烦了?” “已经卷进来了,”叶凛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升起的第一缕阳光,“傅沉舟说得对,念念的身份注定她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 “怎么面对?” “先弄清楚玄机盒里是什么,归一宗为什么那么想要它,”叶凛说,“然后,保护好念念,帮她恢复记忆和力量。等她足够强了,谁也不能欺负她。” 叶知微点头:“我同意。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伯看起来知道不少,可以跟他合作。” “傅沉舟什么时候到?”叶烬问。 “他说中午的飞机,下午就到。” 车子驶回别墅,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海面金光粼粼,新的一天开始了。 叶念趴在车窗上,看着大海,突然说:“大哥,念念昨天梦见大师兄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大师兄在哭,”叶念小声说,“他说他对不起念念,没有保护好念念。他还说……归一宗的人都是坏人,让念念小心。” 叶凛心里一沉。 大师兄,应该就是傅沉舟的师父,玄明。 玄明在临死前,还在担心念念的安危。 “念念不怕,”叶凛抱紧她,“有大哥在,有二哥三哥四哥在,有傅叔叔在,现在还有清尘哥哥和陈爷爷在。咱们人多,不怕坏人。” “嗯!”叶念重重点头。 回到别墅,小花“咯咯哒”跑过来,围着叶念转。叶念抱起它,亲了亲它的头:“小花,我们昨天救了一个哥哥哦。” 小花咕咕叫,像是在回应。 叶凛做了简单的早餐,一家人吃完,安排叶念去补觉。叶念确实累了,抱着小花,很快就睡着了。 叶凛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睡脸。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她右眼尾的泪痣上,那颗痣似乎比昨天更亮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触手微热,像在跳动。 念念在成长,在觉醒。 而他,要为她铺好前路,清除障碍。 不管对手是谁,归一宗也好,邪祟也罢,谁想伤害他妹妹,就得先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哥哥篇·全员马甲王 9.星宿海 清尘在陈氏医馆躺了两天,第三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叶凛每天带着叶念去看他,顺便打听玄门和归一宗的事。清尘很配合,有问必答,但每次看到叶念,眼神都复杂得让叶凛心里发毛——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愧疚和某种狂热的目光。 “归一宗是玄门分裂出来的旁支,”清尘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叶念送他的苹果——小丫头觉得他可怜,每天从别墅带水果来,“八十年前灵溪师叔祖封印邪祟后,玄门损失惨重,门人四散。有一部分人认为玄门应该隐世修行,避世不出;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入世救人,壮大玄门。两派争执不下,最后分裂。避世派以我师父玄明为首,入世派……后来就变成了归一宗。” “归一宗想干什么?”叶凛问。 “他们想重启玄门秘境,取出里面的传承和法宝,然后……”清尘顿了顿,“统一天下玄门,甚至……用玄术干涉世俗,掌控权力。” 叶凛皱眉:“就凭一个秘境?” “玄门秘境是祖师爷开辟的洞天福地,里面不仅有千年积累的法宝秘籍,还有维持秘境运转的‘灵源’,”清尘解释,“灵源是天地灵气的结晶,得到它,修为能在短时间内暴涨。归一宗的宗主,道号玄冥,是我师叔,当年和师父争夺掌门之位失败,怀恨在心。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打开秘境的方法,灵童和玄机盒,是最后两把钥匙。” 叶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小腿,听得似懂非懂:“念念是钥匙?” “嗯,”清尘看着她,眼神温和,“灵童的血脉能感应秘境位置,玄机盒里有进入秘境的地图和口诀。只有灵童手持玄机盒,在特定时辰念动口诀,才能打开秘境之门。” “那盒子打开了吗?”叶知微问。他这几天对玄机盒很感兴趣,用各种仪器扫描,但盒子材质特殊,射线无法穿透。 “没有,”清尘摇头,“打开盒子需要灵童的血,和正确的口诀。口诀只有我师父知道,他临终前才告诉我。但灵童……”他看向叶念,“必须年满六岁,泪痣完全觉醒,才有足够的灵力激活盒子。” 叶凛算了下时间,念念的六岁生日是明年七月十五,还有大半年。 “归一宗也知道这个?” “应该知道,”清尘说,“所以他们一直在找灵童。二十年前,他们算到灵童会在今年降世,但具体是谁,在哪里,不知道。我也是三个月前才收到师父的传讯,说灵童在云城,让我带着盒子去找陈师伯,然后一起去云城保护灵童。没想到半路被归一宗的人发现了,一路追杀我到琼岛。” “追杀你的人,是什么水平?”叶烬问。他更关心实际战力。 “四个炼气期,一个筑基初期,”清尘说,“我本来能应付,但他们用了禁术,自爆了一个炼气期,把我从飞行法器上炸下来了。” 飞行法器?叶凛想起念念说的“纸鹤”。 “你坐纸鹤来的?” “是御风舟,”清尘解释,“一种小型飞行法器,速度比飞机慢,但隐蔽。可惜被炸坏了。” 叶凛大概明白了。玄门修士分等级,炼气、筑基、金丹、元婴……清尘看起来年轻,但能应付四个炼气和一个筑基,实力应该不弱。归一宗为了抓他,不惜用自爆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说明玄机盒非常重要。 “盒子里除了地图口诀,还有什么?”叶凛问。 “师父没说,”清尘道,“他只说,盒子里的东西关系到天下苍生,绝不能落在归一宗手里。” 叶凛看着那个六边形的金属盒子,心情沉重。一个小小的盒子,竟然牵扯这么大。 “陈伯,”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陈伯,“您有什么打算?” 陈伯抽着旱烟,烟雾缭绕:“玄明那小子,到死都给我找麻烦。不过……”他看了眼叶念,“灵童既然找到了,那就是天意。我会联络几个还信得过的老伙计,一起保护这丫头。但归一宗势大,光靠我们几个老骨头不够。傅小子什么时候到?” “下午的飞机,”叶凛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医馆前堂传来敲门声,三长两短。陈伯起身去开门,很快,傅沉舟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师叔!”清尘看到那道士,眼睛一亮。 道士快步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清尘的伤,松了口气:“还好,死不了。”然后他转向傅沉舟,拱手:“傅师兄,多谢你传讯。” 傅沉舟摆摆手,先看向叶念,确定她没事,才看向叶凛:“情况我都知道了。这位是玄明师叔的二弟子,清虚,我师弟。他擅长阵法,能在医馆周围布下防护阵,暂时抵挡归一宗的探查。” 清虚道人朝众人点头致意,然后从袖中掏出几面小旗,开始在医馆四周布置。叶知微好奇地跟过去看,两人很快聊起了阵法原理。 傅沉舟走到叶念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头:“念念,这几天怕不怕?” “不怕,”叶念摇头,“大哥在,念念不怕。” 傅沉舟笑了,看向叶凛:“你们做得很好。救了清尘,拿到了盒子,还没暴露行踪。归一宗的人现在应该在琼岛到处搜,但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接下来怎么办?”叶凛问。 “等,”傅沉舟说,“等念念六岁生日,泪痣觉醒,打开盒子。在这之前,我们要保护好盒子和念念,同时尽可能多地了解归一宗的动向。清尘,”他看向病床,“归一宗在琼岛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具体不清楚,”清尘说,“但领头的是玄冥的徒弟,道号玄煞,筑基中期,心狠手辣。他带了至少十个炼气期弟子,还有可能雇佣了世俗的势力帮忙。” “雇佣?”叶凛警觉。 “归一宗不缺钱,”傅沉舟说,“他们暗中控制了几个跨国财团,资金雄厚。如果雇了本地黑帮或者佣兵,会更麻烦。” 叶烬开口:“需要武器吗?我在琼岛有渠道。” 傅沉舟看了他一眼:“先不用,尽量不动用热武器,否则会引起官方注意。玄门的事,用玄门的方法解决。但……”他顿了顿,“如果对方先用了,我们也不用客气。” 叶凛明白了。底线是保护念念,手段不限。 “另外,”傅沉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枚玉质的护身符,“这是我连夜做的护身符,每人一枚,贴身戴着,能抵挡一次筑基期的全力攻击。念念,”他拿起一枚最小的,用红绳串好,戴在叶念脖子上,“这个你一直戴着,洗澡也别摘。” “嗯。”叶念摸着温润的玉佩,很喜欢。 傅沉舟又给了叶凛等人每人一枚,连陈伯和清虚都有。 “谢谢傅叔叔。”叶念说。 傅沉舟揉揉她的头发,眼神复杂。这个孩子,前世是他师叔祖,今生是他想保护的人。命运真是奇妙。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叶凛一家住在别墅,每天去医馆看清尘,顺便跟陈伯、清虚学点玄门常识。叶念学得最快,陈伯教的静心咒,她听一遍就会背了,而且念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会变得特别宁静,连海浪声都小了。 “不愧是灵童,”陈伯感慨,“一点就通。” 清尘的伤好得很快,第四天就能正常行走了。他开始教叶念一些基础法术,比如“引火术”——用灵力点燃一张符纸。叶念试了几次,第三次就成功了,指尖冒出一簇小火苗,虽然只持续了两秒,但足以让清尘震惊。 “我当初学了一个月……”他喃喃道。 叶念很高兴,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叶凛在旁边看着,既骄傲又担心。念念越厉害,就越可能被盯上。 第五天晚上,变故发生了。 叶凛一家人正在别墅吃晚饭,叶念突然放下筷子,指着窗外:“有人来了。” 所有人警觉。叶烬立刻调出别墅周围的监控,屏幕上一切正常,但红外感应器显示,院墙外有十几个热源在快速移动。 “至少十二个人,训练有素,分散包抄。”叶烬沉声道。 叶凛把叶念抱起来:“上楼,进安全屋。” 别墅三楼有个隐蔽的安全屋,是叶烬改造的,墙体加厚,门是合金的,能防弹防爆。叶凛抱着叶念冲进去,叶知微和叶司晨紧随其后,叶烬断后。 安全屋里有监控屏幕,能看到别墅内外的情况。叶凛把叶念放在椅子上,给她戴上降噪耳机——怕等会儿有枪声吓到她。 “念念不怕,大哥在。”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叶念点头,小手紧紧握着脖子上的玉佩。 屏幕上,十几个黑衣人翻墙而入,动作干净利落。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冲锋枪,但枪口装着消音器。 “是佣兵,”叶烬判断,“不是归一宗的人。归一宗不会用枪。” 话音未落,佣兵们开始搜索别墅。一楼,二楼,很快发现了安全屋的门。一个佣兵做了个手势,另一人拿出小型定向爆破装置,贴在门上。 “他们要炸门。”叶烬说。 叶凛握紧手枪,对叶知微和叶司晨说:“保护好念念。”然后看向叶烬,“能解决吗?” “可以,”叶烬从墙角拎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拆成零件的狙击枪。他快速组装,装上消音器,把枪架在射击孔上,“但需要时间。门能撑多久?” “至少五分钟。”叶凛看着屏幕,爆破装置正在倒计时。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轰!” 一声闷响,门震动了一下,但没开。合金门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佣兵们显然没料到,愣了一下。领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准备用更大当量的炸药。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惨叫声。 监控画面切换到院子,只见几个佣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月光下,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走进院子,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是清虚。 他身后,陈伯和清尘也来了。陈伯手里拿着根烟杆,清尘手里捏着几张符纸。 “玄门办事,闲人退散。”清虚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佣兵们调转枪口,子弹倾泻而出。但诡异的是,子弹在距离清虚三米外就停住了,悬浮在空中,然后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罡气,”清尘对耳机里的叶凛解释,“普通子弹没用。” 清虚拂尘一甩,几道风刃飞出,精准地切断了佣兵们的枪管。佣兵们大惊,扔了枪,拔出匕首冲上来。 清尘抛出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几条火蛇,缠住冲在前面的佣兵。佣兵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但火蛇不灭,直到他们昏迷才熄灭。 陈伯没动手,只是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靠近他的佣兵一个个眼神迷离,然后自己打自己,最后晕倒在地。 不到三分钟,十二个佣兵全躺了。 清虚走到安全屋门口,敲了敲门:“解决了,出来吧。” 叶凛开门,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佣兵,松了口气。 “多谢。” “不用谢,”清虚说,“归一宗雇的佣兵,应该是发现了你们的踪迹。这里不能住了,收拾东西,去医馆。” 一行人快速收拾了重要物品,开车离开别墅。临走前,清虚在别墅周围布了个幻阵,让后来的人以为他们还在里面。 医馆后院有地下密室,很隐蔽,暂时安全。 安顿好后,傅沉舟也赶来了。他检查了叶念,确定她没受伤,才看向那些被绑起来的佣兵。 “问出什么了?”他问清虚。 “雇佣他们的是个外国人,代号‘医生’,付了现金,没露面。但要求是活捉一个小女孩,特征和念念一致。”清虚说。 傅沉舟眼神冷了下来:“归一宗不敢直接动手,雇佣兵试探。看来他们还不确定念念是不是灵童,想抓去确认。” “那接下来会更危险,”叶凛说,“佣兵失败了,他们可能会亲自出手。” “嗯,”傅沉舟点头,“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清尘,玄机盒的口诀,你教给念念了吗?” “教了,但念念现在灵力不足,打不开。” “不需要打开,只要念念能感应到盒子里的地图就行,”傅沉舟说,“秘境的位置,你知道吗?” 清尘摇头:“师父没说,只说在盒子里。” 傅沉舟看向叶念:“念念,你拿着盒子,闭上眼睛,感受一下,能看到什么吗?” 叶念接过玄机盒,冰凉沉重。她闭上眼,按照清尘教的方法,将一丝灵力注入盒子。 几秒后,她睁开眼,表情困惑。 “看到什么了?”叶凛问。 “好多星星,”叶念说,“还有山,很高的山,山顶有雪。山下有个洞,洞口有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字……念念不认识。” 傅沉舟和清尘对视一眼。 “是昆仑山,”清尘激动道,“玄门秘境在昆仑!” “具体位置?” 叶念又闭上眼睛,这次更久。再睁开时,她指着东方:“在那边,很远很远。要翻过七座山,渡过三条河,然后……然后有个湖,湖心有岛,岛上有门。” 傅沉舟立刻拿出地图,清尘根据叶念的描述,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大致范围——昆仑山脉西段,一个叫“星宿海”的区域。 “星宿海……”陈伯抽着烟,“那地方我去过,人迹罕至,海拔太高,普通人上不去。但如果是秘境入口,倒也合理。” “归一宗知道这个位置吗?”叶凛问。 “他们应该不知道具体位置,否则早就去了,”傅沉舟说,“但现在念念感应到了,他们可能会用特殊手段追踪念念的灵力波动,找到位置。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赶在他们前面进入秘境,拿到里面的东西。” “进秘境需要什么条件?”叶知微问。 “灵童、玄机盒、正确的口诀,还有……”傅沉舟看向叶念,“灵童的鲜血。秘境之门只认灵童血脉。” 叶凛皱眉:“念念才五岁,去昆仑那种地方太危险了。而且,秘境里有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我知道一些,”清尘说,“师父说,秘境里有玄门千年积累的法宝、秘籍、丹药,还有……灵源。但里面也有守护兽和机关陷阱,很危险。不过,”他看向叶念,“灵童是秘境认可的主人,守护兽不会攻击她,机关也会为她让路。” 叶凛还是不放心。让五岁的妹妹去冒险,他做不到。 “大哥,”叶念突然开口,小手拉住他的衣袖,“念念想去。” “念念,那里很危险……” “念念不怕,”叶念眼神坚定,“念念梦见过的,那个山洞,里面的东西在叫,很难受。念念要去,把它关起来,不让它再叫了。” 叶凛心里一震。念念说的是封印邪祟的事。她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本能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叶凛,”傅沉舟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但这是念念的使命,也是她的机缘。秘境里有能让她快速成长的东西,能让她在十八岁前拥有足够的力量面对邪祟。而且,有我们陪着,不会让她出事。” 叶凛看着妹妹,又看看其他三个弟弟。叶知微点头,叶司晨握拳,叶烬沉默,但眼神坚定。 “好,”叶凛最终同意,“我们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一切以念念的安全为第一位。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同意。” 计划定下,明天一早就出发。傅沉舟联络他在西北军区的关系,安排军用运输机送他们去格尔木,再从格尔木开车进山。陈伯和清虚留下,处理佣兵的事,同时放出假消息,迷惑归一宗。 晚上,叶念睡在密室的小床上,叶凛守着她。 “大哥,”叶念在黑暗中轻声说,“念念有点怕。” “怕什么?” “怕自己做不好,”叶念小声说,“怕打不开门,怕里面的东西不喜欢念念。” 叶凛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念念是最好的,里面的东西一定会喜欢念念。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大哥喜欢念念,二哥三哥四哥喜欢念念,傅叔叔、清尘哥哥、陈爷爷都喜欢念念。有这么多人喜欢,念念什么都不用怕。” 叶念往他怀里缩了缩:“嗯。” “睡吧,明天要赶路。” 叶念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月光从密室的气窗照进来,洒在她脸上。右眼尾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沉睡的星星,即将苏醒。 叶凛轻轻碰了碰那颗痣,在心里说:念念,不管前路如何,大哥都会陪着你。 天涯海角,生死与共。 哥哥篇·全员马甲王 10.昆仑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驶出陈氏医馆,消失在琼岛的晨雾中。 叶凛抱着叶念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叶烬开车,叶知微坐在副驾驶看地图。第二辆车是傅沉舟和清尘,第三辆车是叶司晨,车里还塞满了物资——食物、水、药品、保暖装备,以及叶烬连夜准备的“特殊装备”。 车子开往琼岛军用机场,一架小型运输机已经等在那里。机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姓赵,是叶凛在部队时的战友,退役后进了民航,这次是叶凛托关系请来帮忙的。 “老叶,你这拖家带口的,是要去哪儿啊?”赵机长看着叶凛抱着的叶念,还有后面跟着的一群人,有点懵。 “昆仑,”叶凛简短地说,“具体位置路上说。这次麻烦你了,老赵。” “客气啥,”赵机长摆摆手,“当年在部队,你救过我的命。不过先说好,我只能送你们到格尔木,再往里飞不了,那边空管严。” “到格尔木就行。” 众人登机,运输机起飞,朝西北方向飞去。叶念第一次坐军用飞机,有点紧张,叶凛抱着她,给她讲窗外的云。 “大哥,我们要去雪山吗?”叶念问。 “嗯,去很高的雪山,”叶凛说,“念念怕冷吗?” “不怕,”叶念摇头,“念念有羽绒服,是二哥买的,可暖和了。” 叶知微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倒出热可可:“念念喝点热的。” 叶念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清尘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复杂。 “清尘哥哥,你也要喝吗?”叶念把杯子递过去。 清尘一愣,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心里五味杂陈。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灵溪师叔祖,今生是个会分享热可可的五岁小孩。命运真是……难以捉摸。 傅沉舟坐在叶念旁边,闭目养神。他手里拿着玄机盒,指尖在盒面轻轻摩挲。盒子冰凉,但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灵力波动。 “傅叔叔,”叶念小声问,“那个山洞里的东西,真的很可怕吗?” 傅沉舟睁开眼,看着她:“嗯,很可怕。但念念更厉害,能把它关起来。” “念念关过一次吗?” “关过,八十年前,念念的前世关的。但关得不牢,现在它又想出来了。所以念念要再去一次,把它关得更牢一点,让它再也出不来。” 叶念似懂非懂,但认真点头:“念念会努力关好它。” 飞行了五个小时,中途在成都经停加油,下午两点,飞机降落在格尔木机场。 一下飞机,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十一月底的格尔木,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度。叶念被裹成个球,只露出两只眼睛,还是被风吹得眯了起来。 “好冷……”她往叶凛怀里缩。 叶凛把她抱紧,快步走向机场外的停车场。那里停着三辆越野车,是傅沉舟提前安排好的,车况很好,油箱加满,后备箱还备了防滑链和高原药品。 “从这里到星宿海,开车要两天,”傅沉舟看着地图,“路不好走,海拔越来越高,大家注意身体,有不舒服立刻说。” “念念会有高原反应吗?”叶凛担心。 “灵童体质特殊,应该不会,”清尘说,“但以防万一,我准备了抗高反的丹药,等会儿给念念吃一颗。” 车队出发,沿着青藏公路向西。路两边是荒凉的戈壁滩,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叶念趴在车窗上,看得目不转睛。她从小在青石村长大,见过最高的山也就一千多米,没见过这么雄伟的雪山。 “大哥,山好高呀。” “嗯,这叫昆仑山,是万山之祖,”叶凛说,“念念要去的秘境,就在这山里。” “念念能爬上去吗?” “能,大哥背你。” 下午六点,天开始黑了。车队在一个叫不冻泉的小镇停下,这里有家藏民开的客栈,条件简陋,但能取暖吃饭。 客栈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藏族老人,叫扎西,会说汉语。看到这么多人带着个小女孩,他有点惊讶,但没多问,热情地安排房间,端上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 “最近来旅游的人少,你们是第一批客人,”扎西说,“不过这几天天气不好,山里在刮白毛风,你们要进山的话,最好等风停了。” “白毛风是什么?”叶司晨问。 “暴风雪,”扎西比划,“风很大,雪横着飞,能见度不到十米,人出去就迷路。我们这儿有句老话:‘白毛风,鬼打墙,进去就别想出来。’” 叶凛和傅沉舟对视一眼。时间不等人,归一宗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赶时间,明天必须进山,”傅沉舟说,“老板,您这儿有向导吗?熟悉星宿海路线的。” 扎西摇头:“这个季节没人敢进星宿海,那地方邪门,夏天都经常出事,别说冬天了。不过……”他想了想,“我儿子前年跟科考队进去过,画了张简易地图,你们要不要?” “要,太感谢了。” 扎西从里屋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是牛皮纸的,用炭笔画着山川河流,标注了几个关键地点。星宿海在中心位置,周围画了个圈,写着“禁地”。 “这里,”扎西指着星宿海,“科考队说里面有奇怪的磁场,指南针没用,卫星电话也打不通。他们只在边缘转了转,没敢往里走。你们要是非去不可,记住,看到经幡就往回走,那是以前喇嘛做的标记,意思是不能再往前了。” “为什么?”叶知微问。 “听说里面有吃人的妖怪,”扎西压低声音,“我爷爷那辈人说,星宿海底下连着地狱,有时候能听见鬼哭。当然,那是迷信,不过那地方确实邪门,你们小心点。” 叶凛谢过扎西,收好地图。晚上,众人挤在客栈的大通铺上,围着炉子商量路线。 “从这儿到星宿海,直线距离一百公里,但路难走,实际可能要开两三百公里,”傅沉舟在地图上比划,“扎西说,最后二十公里没路,得步行。念念能走吗?” “我背她,”叶凛说。 “我也可以背。”清尘说。 叶念举手:“念念自己能走。” “好孩子,”傅沉舟揉揉她的头,“但路不好走,该背的时候让哥哥们背,别逞强。” 叶知微在平板上模拟路线和天气:“明天下午可能有雪,后天转晴。我们最好在后天早上到达星宿海,趁天气好进秘境。” “归一宗的人会在哪里?”叶烬问。 “他们如果雇了向导,应该也在路上,”傅沉舟说,“但昆仑这么大,他们不一定能找到准确位置。我们比他们快一步,进了秘境就安全了。秘境有结界,外人进不去。” 计划定下,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就出发。 叶凛抱着叶念睡在角落,炉火噼啪作响,屋里很暖和。叶念缩在他怀里,小声说:“大哥,念念梦见那个山洞了。” “又梦见了?” “嗯,山洞在发光,金色的光,好像在叫念念进去。” “然后呢?” “然后念念进去了,里面好大,像个宫殿,有很多闪闪发亮的东西。中间有个台子,台子上……”叶念皱眉,“有个蛋?” “蛋?” “嗯,白色的蛋,很大,在发光。蛋里面有东西在动,好像在敲门,想出来。” 叶凛心里一沉。那该不会就是被封印的邪祟? “念念怕吗?” “不怕,”叶念摇头,“念念觉得,那个蛋……有点可怜。它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一定很难受。” 叶凛抱紧她:“但它出来,会伤害很多人。所以念念要把它关好,不是因为它坏,是为了保护别人。” “嗯,”叶念点头,“念念懂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叶凛却睡不着,看着窗外的雪山轮廓,心里沉甸甸的。 妹妹才五岁,就要承担这么重的责任。他这个做大哥的,除了陪着她,还能做什么?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车队再次出发。 出了不冻泉,路越来越难走。柏油路变成砂石路,又变成颠簸的土路。海拔越来越高,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车里开着暖气,但窗玻璃上还是结了一层霜。 叶念有点蔫,清尘给的丹药起作用了,没高反,但长途颠簸还是让她不舒服。叶凛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哼着军歌哄她。 中午,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停车吃饭。众人下车活动腿脚,叶凛用保温壶里的热水给叶念泡了碗方便面。叶念小口吃着,看着远处雪山上盘旋的鹰。 “大哥,那只鹰在跟着我们。”她突然说。 所有人抬头,确实有一只鹰在车队上空盘旋,飞得很高,但一直在他们头顶。 “是猎鹰吗?”叶司晨问。 “不像,”傅沉舟眯起眼,“鹰眼里有红光。”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朝天空弹去。灵力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点。那只鹰像是受到惊吓,尖啸一声,转身飞走了。 “是归一宗的‘灵眼’,”清尘脸色凝重,“一种监视法术,附在动物身上,能远距离传递影像。他们发现我们了。” “距离多远?”叶凛问。 “灵眼的有效范围是五十公里,施法者应该在五十公里内,”清尘说,“我们得加快速度。” 匆匆吃完,继续赶路。下午三点,天空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扎西说的“白毛风”来了。 狂风卷着雪片横着飞,能见度迅速降到不足二十米。车子开得很慢,车轮在积雪上打滑。叶烬在最前面开路,车尾绑着牵引绳,拉着后面两辆车。 “这样不行,”傅沉舟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风太大,再走下去可能会迷路。找个地方避一避。” 对讲机里传来叶烬的声音:“前方一点钟方向,有个山崖,下面可能有凹陷,能避风。” 车队缓慢移动,十分钟后,果然看到一个突出的山崖,下面有个浅浅的凹洞,勉强能停三辆车。 众人下车,躲进凹洞。风被山崖挡住,小了很多,但雪还是往里飘。叶凛用睡袋把叶念裹起来,抱在怀里取暖。 “这风要刮多久?”叶司晨搓着手问。 “高原天气说不准,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一两天。”傅沉舟看着外面,“如果到晚上还不停,我们只能在这儿过夜了。” 正说着,清尘突然站起来,看向来路方向:“有人来了。” 所有人警惕。叶烬拿出望远镜,透过雪幕,隐约看到几束车灯在靠近。 “三辆车,距离两公里,速度很快。”他沉声道。 傅沉舟闭眼感应了一下,睁开眼:“是归一宗的人,至少十个,有灵力波动。领头的……筑基后期。” “比你还高?”叶凛看向他。 “嗯,”傅沉舟点头,“我筑基中期,清尘筑基初期,对方有一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炼气期。硬拼打不过。” “那怎么办?” “进山,”傅沉舟果断决定,“车不要了,带必需品,徒步进山。山里地形复杂,能甩开他们。” 众人立刻行动。叶凛把叶念用背带绑在胸前,外面裹上防风毯。叶知微背医疗包和食物,叶司晨背水和其他物资,叶烬和傅沉舟开路,清尘断后。 “车上的东西要不要处理?”叶烬问。 “来不及了,走吧。” 一行人离开凹洞,钻进风雪中。脚印很快被雪覆盖,但归一宗的人里有追踪高手,还是能跟上。 山路陡峭,积雪没膝,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叶凛把叶念护在怀里,尽量不让风雪打到她。叶念很乖,不哭不闹,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走了约一个小时,天色渐暗,风小了些,但雪更大了。能见度不到十米,众人靠对讲机保持联系。 “傅师兄,前面有岔路,”清尘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左边缓坡,右边陡坡,走哪边?” 傅沉舟感应了一下:“走右边,陡坡难走,但能甩开追兵。清尘,你在岔路口布个迷踪阵,拖延他们一下。” “明白。” 清尘落在队伍最后,从怀里掏出几面小旗,插在雪地里,又撒了把符纸。符纸落地,雪地里升起淡淡的白雾,很快笼罩了岔路口。 众人继续前进,又走了一个小时,天完全黑了。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照亮了雪山。月光下,前方出现一片宽阔的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星宿海,”傅沉舟看着地图,“我们到了。” 叶凛把叶念放下来,小丫头冻得小脸通红,但眼睛很亮。她看着冰湖,指着湖心:“在那里,门在那里。” 湖心确实有个小岛,岛上长着几棵枯树,树下隐约有个石门的轮廓。 “怎么过去?”叶司晨问,“冰面结实吗?” 叶烬用登山杖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冰很厚,能走人。但小心裂缝。” “等等,”傅沉舟拦住要上冰的叶烬,“湖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冰湖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游动。冰面开始震动,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后退!” 众人急忙后退,刚退到岸边,湖心冰面“轰”一声炸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里冲出来,带起漫天水花。 月光下,那东西露出真容——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身长超过二十米,水桶粗,头顶有两个鼓包,像要长出角。它盘踞在破碎的冰面上,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岸上的人。 “冰螭,”清尘倒吸一口凉气,“昆仑守护兽,筑基巅峰,快结丹了。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冰螭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瘆人。它显然不欢迎这些闯入者。 “怎么办?”叶凛把叶念护在身后,拔出了手枪——虽然知道对这东西没用。 傅沉舟上前一步,对冰螭拱手:“玄门第七十三代弟子傅沉舟,携灵童拜访秘境,望尊驾行个方便。” 冰螭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他。然后,它的目光越过傅沉舟,落在叶念身上。 叶念从叶凛身后探出头,和冰螭对视。几秒后,她小声说:“大蛇蛇,你不开心吗?” 冰螭愣了愣,低下头,凑近叶念。叶凛紧张得全身绷紧,但没动。 叶念伸出小手,摸了摸冰螭冰凉光滑的鼻尖:“你的角被弄断了,所以不开心,对不对?” 冰螭的竖瞳缩了缩,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头顶那两个鼓包,确实有道陈年旧伤,像是被什么利器砍过。 “念念能治好你,”叶念说,转头看叶凛,“大哥,能借念念一点血吗?” 叶凛皱眉:“念念,你要做什么?” “大蛇蛇的角是被人砍断的,念念的血能让它长出来,”叶念说,“阿婆教的,念念的血能治伤。” 傅沉舟看向清尘,清尘点头:“灵童之血确实有治愈奇效,但会消耗灵力。念念现在灵力不多,可能会虚弱。” “念念可以的。”叶念很坚持。 叶凛看着妹妹的眼睛,最终点头。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叶念掌心。叶念用那滴血,在冰螭额头的伤处画了个简单的符。 金光一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两个鼓包开始蠕动,慢慢长出小小的、晶莹的角尖。 冰螭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头轻轻蹭了蹭叶念。然后,它退开,巨大的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头,朝湖心岛点了点,示意他们过去。 “它让我们过去了,”傅沉舟松了口气,“念念,做得很好。” 叶念有点累,靠在叶凛怀里:“大蛇蛇是好人,不,好蛇。它守着门,不让坏人进去。” 众人踏上冰面,小心翼翼走向湖心岛。冰螭在水下跟着,偶尔露出头,像是在护送。 走到岛边,冰螭用尾巴卷起一块浮冰,搭成临时的桥。众人上岛,来到那扇石门前。 石门高约三米,宽两米,门上刻着和玄机盒类似的云纹。中间有个凹槽,正是玄机盒的形状。 “念念,盒子。”傅沉舟说。 叶凛从背包里拿出玄机盒,递给叶念。叶念抱着盒子,走到门前,踮起脚,把盒子按进凹槽。 严丝合缝。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射出一道金光,照在门上。门上的云纹亮了起来,从下往上,像被点燃的灯带。当最后一道云纹亮起时,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有微弱的金色光芒从深处透出。 “走吧。”傅沉舟第一个走进去。 叶凛抱着叶念跟上,其他人紧随其后。最后一个人进去后,石门“轰”一声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墙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画的是玄门祖师爷开宗立派、斩妖除魔的故事。叶念看得入神,指着其中一幅:“念念梦见过这个,老爷爷在教念念认字。” 走了约十分钟,石阶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近百米,上面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像星空一样照亮整个空间。溶洞中央是个圆形平台,平台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神兽。平台正中,果然如叶念梦中所示,有个白玉台,台上放着一个……蛋。 白色的蛋,半人高,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金光。蛋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透过裂纹,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这就是……邪祟?”叶司晨小声问。 “是,也不是,”傅沉舟走到平台边,看着那个蛋,“这是邪祟的‘茧’。八十年前,灵溪师叔祖以身为祭,将它封印在此,但无法彻底消灭,只能将它打回原形,用秘境灵气慢慢净化。百年过去,它快破茧而出了。如果让它出来,会比八十年前更强大。” “那怎么办?”叶凛问。 “用念念的血,加固封印,”清尘说,“灵童之血是至阳之物,能克制邪祟。但需要念念亲手画符,将血符印在蛋上。过程会有反噬,念念可能会受伤。” 叶凛皱眉:“没有别的办法?” “这是唯一能彻底封印它的方法,”傅沉舟看着叶念,“念念,你愿意吗?” 叶念从叶凛怀里下来,走到蛋前,仰头看着。蛋里的东西似乎感应到她,蠕动得更剧烈了,发出“咚咚”的撞击声,像在求救,又像在威胁。 “念念愿意,”叶念说,然后看向叶凛,“大哥,念念要救它。” “救它?” “嗯,”叶念点头,“它好可怜,被关在里面,出不来。念念把它封得更好一点,它就不难受了,也不会出来害人了。” 叶凛心里一酸。他的妹妹,在想着“救”一个可能危害世间的邪祟。 “好,”他蹲下来,握住叶念的手,“大哥陪你。” 傅沉舟取出朱砂和符纸,清尘摆好香案。叶念咬破自己的手指——这次没用叶凛的血,因为她要用自己的血画符,效果更强。 血珠滴在符纸上,叶念拿起毛笔,蘸着自己的血,在符纸上画下复杂的符文。她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灌注了灵力。画完一张,额头已经冒出汗珠。 “可以了,”傅沉舟拿起那张血符,走到蛋前,将符纸贴在蛋壳上,“念念,念口诀。” 叶念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念清尘教她的封印口诀。她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奇特的韵律。 随着口诀念诵,血符亮了起来,红光顺着蛋壳上的裂纹蔓延,像血管一样布满整个蛋。蛋里的东西开始剧烈挣扎,撞击蛋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坚持住,念念!”叶凛握紧拳头,恨不得替她承受。 叶念的小脸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停,继续念着口诀。血符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轰”一声,整颗蛋被红光包裹。 蛋里的撞击声渐渐弱了,最后归于平静。红光慢慢渗入蛋壳,裂纹开始愈合,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纹路,像天然的图案。 叶念念完最后一句口诀,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叶凛冲过去接住她,发现她昏迷了,但呼吸平稳,只是灵力透支。 “成功了,”傅沉舟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封印加固,至少能再维持百年。百年后,它应该会被彻底净化。” 清尘检查了蛋,点头:“封印很稳固,邪祟的意识被压制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叶凛抱起叶念,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我们先出去,归一宗的人可能快到了。”傅沉舟说。 众人正要离开,溶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一声冷笑: “走得掉吗?” 十几个人从入口走进来,为首的正是玄煞——归一宗宗主的徒弟,筑基后期。他身后跟着两个筑基初期,八个炼气期,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傅沉舟,好久不见,”玄煞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相阴鸷,穿着黑色道袍,“没想到你还活着,还找到了灵童。可惜,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傅沉舟挡在众人面前,冷冷地看着他:“玄煞,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玄煞笑了,笑容狰狞,“当然是拿走灵童,打开秘境,取出灵源,一统玄门!师兄,你要是识相,就把灵童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 “做梦。” “那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了。” 玄煞挥手,身后弟子冲了上来。傅沉舟、清尘、叶烬迎战,叶凛抱着叶念后退,叶知微和叶司晨护在他身边。 战斗瞬间爆发。归一宗人数占优,修为也高,傅沉舟三人很快落入下风。叶烬用枪,但子弹对筑基期修士作用有限,只能干扰。清尘布阵,但对方有阵法师,很快破阵。 “叶凛,带念念走!”傅沉舟喊道,同时硬抗玄煞一掌,喷出一口血。 叶凛咬牙,抱着叶念冲向出口。一个炼气期弟子拦路,被他用手枪爆头——子弹对炼气期还是有用的。 但更多的弟子围上来。叶知微和叶司晨拼命阻挡,但寡不敌众,很快受伤倒地。 眼看叶凛要被包围,这时,溶洞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所有人停手,看向白玉台上的蛋。 蛋壳上,一道新的裂纹正在蔓延。裂纹里,透出漆黑如墨的光芒。 玄煞脸色大变:“不好,邪祟被惊动了!” 话音未落,蛋壳“轰”一声炸开,一个漆黑的身影冲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那是个……人形的影子,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浓郁的黑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它低头“看”着下方的人,发出无声的尖啸。 “是邪祟的本体!”清尘惊呼,“封印没完全压住,它出来了!” 黑影动了,朝最近的归一宗弟子扑去。那弟子想躲,但黑影太快,瞬间没入他体内。弟子身体一僵,眼睛变成纯黑色,然后转身,扑向同门。 “他被附身了!杀了他!”玄煞吼道,但已经晚了。被附身的弟子修为暴涨,瞬间杀了两个炼气期同门。 溶洞里乱成一团。归一宗的人互相残杀,傅沉舟趁机带着叶凛等人退到角落。 黑影在附身几个弟子后,似乎觉得不过瘾,转向玄煞。玄煞是筑基后期,勉强能抵抗,但很吃力。 “师兄,帮我!”玄煞朝傅沉舟喊道。 傅沉舟冷笑:“自作孽,不可活。” “你!啊——”玄煞分神,被黑影侵入体内。他身体剧烈颤抖,眼睛一会儿黑一会儿正常,显然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趁这机会,傅沉舟对叶凛说:“走!” 众人冲出溶洞,跑上石阶。身后传来玄煞的惨叫声,和归一宗弟子的惊呼。 跑到石门处,门还开着。众人冲出去,冰螭等在门外,看到他们出来,用尾巴一扫,将石门“轰”一声关上。 石门合拢的瞬间,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个湖心岛都在震动。 冰螭用头蹭了蹭叶念,然后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叶凛抱着昏迷的叶念,看着恢复平静的冰湖,心情复杂。 邪祟出来了,归一宗的人可能全军覆没。但邪祟也被困在秘境里,暂时出不来。 “先离开这儿,”傅沉舟咳出一口血,“邪祟刚出来,需要时间适应身体。我们得趁这段时间,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着,走向来路。 风雪停了,月光清冷。叶凛低头,看着怀里妹妹安静的睡脸。 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