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缘暗》 第一章 :一碗泡面,魂穿异世 前一秒,光未还窝在自家柔软的沙发里,脚踩小毛毯,捧着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满心期待地等着面条泡到筋道爽滑。 她甚至已经调好追剧界面,就等嗦一口热面、追一集甜剧,好好享受下班的快乐时光。 可她的指尖刚碰到滚烫的碗沿,还没来得及掀开泡面盖子,天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吞没了所有光线,鼻尖浓郁的牛肉香气,也在下一秒被干燥刺鼻的黄沙味彻底取代。 “唔——什么玩意儿!” 光未下意识闷哼一声,手脚慌乱地挥舞,等那股眩晕感散去,她猛地睁眼,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哪里还有什么沙发、什么泡面、什么温馨小窝? 她此刻正半挂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树枝硌得她腰杆生疼,身上穿着宽松的卡通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炸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塑料泡面叉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风一吹,漫天黄沙扑在脸上,又干又痒,光未打了个喷嚏,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这是,穿越了?! “有没有搞错啊!”她趴在树枝上,对着空旷的荒野无声咆哮,“别人穿越要么是千金小姐,要么是王妃皇后,我就吃一碗泡面而已,直接给我扔荒郊野外?连个新手礼包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看着四下荒无人烟、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的场景,光未也只能认命。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抓稳粗糙的树枝,一点点往下滑,“啪嗒”一声摔在松软的土地上,屁股磕得生疼,她龇牙咧嘴地揉了半天。 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她低头打量自己的装扮:卡通睡衣、拖鞋,这身行头放在现代都够随意,在这不知名的古代,简直就是异类,要是被人当成妖怪、细作抓起来,那可就完蛋了。 再加上肚子里传来咕咕的饥饿叫声,光未瞬间打起精神。 当务之急,是找个人烟的地方,换身正常衣服,再填饱肚子! 她眯眼望向远处,只见山坳间飘着袅袅炊烟,隐约能看到低矮的屋舍,当即攥紧手里的塑料叉子(好歹能当个防身武器),快步朝着村落的方向走去。 一路踩着沙土、绕过杂草,走了将近两刻钟,一座安静质朴的小村庄终于出现在眼前。 村口的农户大多院门紧闭,唯独最边上一户,院墙低矮,院门虚掩,看着格外干净整洁。 光未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努力挤出一副可怜又无害的表情,轻轻敲了敲木门。 “谁呀?” 一道温柔轻柔的女声传来,紧接着,院门被拉开,一位穿着素色布衣、眉眼温婉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内,手里还拿着一个未缝完的布包。 看到衣衫怪异、头发凌乱的光未,女子先是愣了一下,眼里没有嫌弃,反倒满是善意。 光未立刻开启柔弱卖惨模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委屈:“姐姐,我、我跟着家人赶路,半路遇上了山匪,爹娘都走散了,我一个人在山里跑了好久,又饿又怕,实在走投无路了,能不能求姐姐收留我一晚,给我一口吃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毕竟孤身一人在异世,心里是真的慌。 女子本就心软,看她一身狼狈、眼神清澈,不像是坏人,当即侧身让开,柔声说道:“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我刚煮了青菜面,你赶紧趁热吃点。” 光未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跟着女子走进院内。 小院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墙角种着几株绿植,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却处处透着暖意。 女子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面,面条虽朴素,却飘着淡淡的油香,对于饿极了的光未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也顾不得矜持,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跟女子道谢,乖巧又懂事。 等吃饱喝足,光未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才不好意思地指着自己的睡衣:“姐姐,我这身衣服实在太奇怪了,出门肯定惹人非议,你能不能借我一身普通的布衣?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 女子笑着点头,转身进里屋,拿出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素色粗布衣裙:“我身子比你瘦小,这衣裳稍微宽松些,你应该能穿,谈不上什么报答,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光未接过衣裳,快步走进屋换好。等她走出来,女子直接看呆了。 原本宽松的素布衣裙,穿在她身上恰到好处,肌肤白皙似雪,眉眼清丽灵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明明素面朝天,却比村里最标致的姑娘还要好看几分,灵动又鲜活。 “姑娘生得可真好看。”女子由衷赞叹。 光未瞬间扬起笑脸,臭美地撩了撩头发:“那可不,我在我们那儿,可是公认的小美女呢!谢谢姐姐收留,姐姐你人也太好了,又温柔又善良,以后一定能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她嘴甜又热情,几句话说得女子脸颊微红,忍不住笑了起来。 得知光未想要去城里谋生,女子更是满心担忧:“城里人流混杂,你一个年轻姑娘,长得又惹眼,独自上路太危险了。今晚你就在我家住下,明日我托人家问问,有没有进城的车马,你跟着一起去,也能安全些。” 光未感动得不行,上前轻轻抱住女子,蹭了蹭她的肩膀:“姐姐你简直是天使!我太爱你了!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一定来看你!” 女子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手足无措,温柔的眉眼间,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夜幕渐渐降临,昏黄的油灯点亮小屋,驱散了屋外的寒凉。 光未躺在铺好的软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盘算:古代,我来了!搞钱搞事业,顺便再邂逅个优质帅哥,这波穿越不亏! 第二章: 闹市初逢,缘浅暗生 次日天刚亮,光未便早早起身。 乡野姐姐早已联系好村里商贩进城的货车,顺路捎带她一程,稳妥又省心。 光未依依不舍地辞别好心姐姐,揣着对方悄悄塞来的干粮,坐上颠簸的货车,朝着城里进发。 近一个时辰的车程过后,巍峨气派的都城城门终于映入眼帘。 城门上“暗阴城”三个苍劲大字赫然醒目,城门口人流穿梭,挑担商贩、赶路行人、往来侠客络绎不绝,喧闹声扑面而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光未跳下货车,瞬间被眼前的盛景吸引。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糖人、糕点、布艺、首饰等小摊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她目不暇接。 她一路走走停停,一会儿被糖人的精巧模样勾住脚步,一会儿又对着街边新奇小玩意儿满眼好奇,全然沉浸在逛街市的乐趣中。 可没走多远,她便察觉到周遭频频投来的目光——自己容貌清丽,即便身着粗布素衣,在人群中也格外惹眼,贸然独行极易招惹是非。 灵机一动下,她花一文钱买下一块薄纱,简单系于脸上。 安顿好自身,光未便蹲在糕点摊前,盯着软糯的桂花糕暗暗垂涎,正盘算着如何解馋,前方街市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拥挤的人群自觉向两侧避让,原本嘈杂的声响骤然压低,几名黑衣侍卫步伐沉稳地上前清道,沉声通传:“太子殿下驾临,众人避让。” “是太子殿下!” “终于见到殿下真容了!” 人群中泛起压抑不住的轻呼,街边女子们个个面露娇羞,眼神痴迷地望向街道中央,满心皆是爱慕与憧憬。 光未好奇地踮起脚尖,朝着人群中心望去。 只见一匹雪白骏马上,端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他身着月白暗纹锦袍,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温润柔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周身清贵儒雅,确是风姿卓绝。 光未撇了撇嘴,收回目光,重新盯着眼前的桂花糕,低声随口嘀咕:“好看是好看,但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未免太过夸张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虽系了面纱,那双露出的灵动眼眸却格外引人注目。 马上的暗煊本已策马前行,余光无意间扫过那道身影,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勒住了缰绳,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待他翻身下马、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时,光未才猛然惊觉,头顶已落下一道清润带笑的声音—— “哦?那在姑娘心中,何等风姿,才值得这般动容?” 光未浑身一僵,头皮瞬间发麻,缓缓抬头,便见那位众人瞩目的太子殿下,正静静立在她面前,垂眸看她,眸色温和,笑意浅浅。 身旁侍卫脸色一沉,欲上前呵斥,却被太子抬手轻轻拦下。 他语气轻柔,如同春风拂面:“无妨,不必惊扰。” 光未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努力稳住心神,学着印象中的礼仪,屈膝行了个不甚标准的礼,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恭敬:“殿下万安,是民女口无遮拦,殿下风华绝代,非寻常人可比,民女方才胡言乱语,还望殿下恕罪。” 暗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明明紧张得眼神躲闪,却依旧强装镇定,心底顿生趣味。 他轻笑一声,微微俯身,缓缓靠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息清浅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姑娘既无恶意,为何要以纱遮面?是容貌不便示人,还是刻意躲避?” 光未心头一紧,硬着头皮扯谎:“民女相貌粗鄙,怕惊扰殿下,故而遮掩。” “粗鄙?”太子低声重复,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似温和,却步步引导,“姑娘眼眸清亮灵动,仅凭此,便与粗鄙二字无关。” 话音未落,他轻轻抬手,握住了光未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轻柔,却让她丝毫无法挣脱。 “民女只是乡野村姑,不敢惊扰殿下……”光未下意识往后缩,满心都是逃离,却奈何动弹不得。 暗煊并未松手,转身对身旁侍卫沉声吩咐:“此女形迹可疑,疑似与近日城中几起失窃案有关,带回府中细细盘问。” 随后,他重新看向光未,语气依旧温润,话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随本太子回府,查清便放你离去。” 光未僵在原地,看着眼前男人温和无害的笑脸,分明笑意温柔,却让她察觉出笑意之下深藏的笃定与腹黑。 周遭百姓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两人身上,议论声细碎传来。 这一刻,光未欲哭无泪,心底只剩一声哀嚎: 不过是逛个街市、随口吐槽一句,竟把自己直接坑进了东宫,这也太倒霉了! 第三章 :朱门深院,公主登门 暗煊的马车极尽精致,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熏着淡淡冷香,无半分市井喧嚣,却处处透着压抑的皇权威仪。 光未端坐在马车一角,全程紧绷着身子,不敢有半分逾矩,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微凉触感,心底满是忐忑。 她不知道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究竟是何用意,更不知自己等待的,会是何种命运。 马车行驶不过半炷香,便缓缓停稳。 侍卫掀开马车帘幔,暗煊率先下车,随即伸手,示意扶她下车。 光未迟疑片刻,还是轻轻搭着他的手,缓步走下马车。 抬眼望去,一座朱门高墙、气势恢宏的府邸矗立眼前,门楣上“太子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周遭侍卫林立,肃穆庄严,尽显储君府邸的威仪。 她这才明白,方才暗煊并未带她返回皇宫,而是直接来了自己的府邸。 “殿下,民女身份低微,不便入府,还请殿下放民女离去。”光未垂首,再次试图脱身。 暗煊瞥她一眼,语气淡漠:“进了本太子的眼,哪能说走就走,随我进来。” 他步履从容,径直走入府中,光未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太子府内规制严谨,仆从侍女皆低头慢行,全无半分喧哗,庭院雅致却透着清冷,看得出来,这位太子素来不喜喧闹,府中规矩极严。 暗煊并未带她前往内院,而是将人引至前厅落座,抬手遣退左右仆从,厅内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坐下吧。”他坐在主位上,指尖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面纱上,“现在,可以摘下面纱了。” 光未心头一紧,知道躲不过去。 她缓缓抬手,轻掀开面纱,一张清丽绝俗、眉眼灵动的脸庞展露在日光之下。 没有浓妆艳抹,却肌肤莹白、眉眼如画,一双眼眸清澈灵动,带着独有的鲜活气,比宫中那些精于雕琢的女子,多了几分不染尘俗的干净,让人眼前一亮。 暗煊眸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艳,却并未表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清冷腹黑的模样:“原来,并非貌丑,只是刻意遮掩。说吧,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孤身入都?”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之意,显然是在探查她的底细。 光未早有准备,按着此前想好的说辞轻声答道:“民女自幼随家人居于山间,前不久家人离世,便独自下山,想入都谋生,并无其他心思。” 她眼神坦荡,毫无闪躲,不似说谎,暗煊虽未全然相信,却也没有再追问。 他对这个身世不明、却从容有趣的女子,满心都是探究,一时半刻,并不打算放她离开。 “既无去处,便暂且留在府中,没有本太子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暗煊直接定下决断,语气不容置喙,随即唤来侍女,“带她去西侧偏院安置,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光未知道,眼下反抗无用,只得乖乖跟着侍女离去,暂且安顿下来。 她本想低调蛰伏,寻机再做打算,可万万没想到,太子暗煊当街带回陌生女子的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皇宫,更是第一时间传到了一直倾心于暗煊的凉荏公主耳中。 凉荏公主乃是宫中宠妃之女,自幼娇养,容貌绝色,满心满眼都是三太子暗煊,一心想要嫁入太子府,宫中上下人尽皆知。 此前她多次对暗煊表露心意,皆被对方冷淡回绝,如今听闻他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当即气得脸色发白,立刻带着侍女随从,怒气冲冲赶往太子府。 “太子殿下何在?让那个狐媚子出来见本公主!” 还未等太子府门前侍卫通传,凉荏公主便带着人径直闯入府中,声音娇纵满是怒气,瞬间打破了太子府的宁静。 暗煊刚处理完手边琐事,听闻公主闯府,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 他缓步走出书房,看着一脸怒容的凉荏,语气淡漠无温:“公主不在宫中安居,来我太子府吵闹,成何体统。” “煊哥哥!”凉荏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眶泛红,语气委屈又愤怒,“你为何要带一个来历不明的民间女子回府?她究竟是谁!你让她出来,我要见她!” 暗煊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冰冷:“我的府中,留什么人,还轮不到公主过问。你速速回宫,切莫在此失了皇家体面。” “我不走!”凉荏性子娇纵,哪里肯轻易作罢,“那个女子配不上你,不过是想攀附权贵,你别被她骗了!今日我非要见她不可!” 光未本在偏院歇息,忽闻前院传来喧哗争吵声,便循声走了过来。 她站在廊下,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瞬间便理清了缘由——这位公主,分明是对暗煊有情,见自己被带回府,特意来寻麻烦。 凉荏转头看见她,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嫉妒与怒气瞬间涌上,当即沉下脸厉声呵斥:“你就是那个勾引煊哥哥的民间女子?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光未垂眸,依着平民之礼行礼,举止得体,不卑不亢,全无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谄媚。 她深知,此刻越是从容,越不会落人口实。 “民女,见过公主。” 她的淡定从容,反倒让凉荏愈发恼怒,只觉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 凉荏咬着唇,看向暗煊,语气带着赌气的决绝:“煊哥哥,我要与她比试!若是她输了,便立刻离开太子府,永远不许再出现在你面前!” 暗煊眸色一冷,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光未抬眸,眼神平静地看向凉荏,缓缓开口:“公主金枝玉叶,民女乡野出身,本就不配与公主比试。只是民女自问,并未招惹公主,公主这般咄咄相逼,未免有失公允。” 她语气平和,却句句在理,举止气度,全然不像普通民间女子,反倒让一旁的暗煊,眸底的兴致又深了几分。 凉荏被她噎得语塞,更是恼羞成怒:“我不管!今日比试定了,就比舞技!明日在宫中演武场,我请皇室宗亲做评判,你若是不敢,便立刻滚出太子府!” 光未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漠的暗煊,见他并无阻拦之意,心底了然。 她收回目光,看向凉荏,淡淡点头:“好,民女奉陪。” 一句平静的应允,彻底定下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试,也让这场异世纷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四章: 比试前夕,暗生波澜 凉荏公主怒气冲冲离去后,太子府重归安静,空气中却仍残留着几分紧绷。 光未立在廊下,望着公主一行远去的方向,轻轻吁了口气。 她虽应下了比试,心中却并无十足把握,只是不愿在人前露怯。 暗煊侧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明日宫中演武场,宗亲与宗室子弟都会在场,你当真要去?” “公主咄咄相逼,我若退缩,今日便要被赶出府去。” 光未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既已应下,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看似从容,指尖却微微收紧。 现代的见识能让她临危不乱,可这异世的礼乐规矩、评判偏好,她一概不知。 暗煊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淡淡开口:“凉荏自幼习舞,在京中素有美名,你若毫无把握,大可不必勉强。” “殿下是觉得,我必输无疑?”光未抬眸看他。 “本太子只是不愿你在众人面前受辱。”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有我在,她不能逼你做任何事。” 光未心中微动,却并未多言。 她如今寄人篱下,身份尴尬,唯有站稳脚跟,才能不任人摆布。 不多时,侍女前来引她去往西侧偏院。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一应起居之物齐备,看得出是被认真对待。 “姑娘暂且在此歇息,晚膳会按时送来。”侍女躬身退下。 光未关上房门,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坐在窗边,望着渐渐沉下的暮色,心中暗自盘算。 既比的是舞技,她便不能走闺阁女子柔媚讨好的路子,唯有出奇制胜,才有可能取胜。 她想起大学时参加舞蹈社团的经历——虽不是科班出身,却最擅长即兴发挥。街舞的律动、爵士的舒展、现代舞的自由,她多少都沾过边。那些东西放在这个时代,或许不够“雅”,但胜在新鲜灵动。 “只要把节奏踩准,把身段放利落,未必会输。”她低声给自己打气,指尖在膝上轻轻敲着节拍,脑海中已开始勾勒明日的舞步。 夜色渐深,府中一片静谧。 她虽心有挂念,却也奔波一日,倦意袭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次日天刚亮,便有侍女前来伺候梳洗。 光未简单梳妆,换上一身素色衣裙,既不张扬,也不失得体。 刚收拾妥当,府中侍卫已在外等候,护送她前往宫中演武场。 临行前,暗煊已早早上朝,只让人传话,让她放宽心,他自会到场。 演武场上早已布置妥当,皇室宗亲陆续入座,宫人侍立两侧,气氛庄重。凉荏公主一身华服,妆容精致,见光未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势在必得。 “你倒还算有胆量,真敢前来。”凉荏语气轻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光未微微行礼,不卑不亢:“公主既已定下比试,民女自当履约。” “好。”凉荏冷笑一声,“今日众宗亲作证,你若输了,即刻离开太子府,永世不得再靠近煊哥哥。” “若是公主输了呢?”光未抬眸。 “我若输,便从此不再干涉煊哥哥的私事,更不会再为难于你。” 话音落下,比试正式开始。 凉荏率先登场。 乐声响起,她身姿轻旋,广袖翻飞,舞步柔婉曼妙,步步合着宫廷雅乐的节拍,一颦一笑尽显皇家贵女的端庄娇美。 一曲舞罢,场间赞叹声接连响起,宗亲们纷纷颔首,对这位自幼习舞的公主极为满意。 凉荏落定身姿,微微喘息,得意地看向光未,仿佛胜负已定。 光未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场中。 她无华服珠翠,只一身素衣,立在原地,反倒清亮眼。 乐声再起,她没有效仿宫廷舞的柔媚婉转,只顺着韵律踏出舒展利落的步子。 身姿轻扬时如惊鸿掠影,旋身时衣袂翩然,没有繁复招式,却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干净、灵动、自成风骨。 她不刻意讨好,不故作柔弱,反倒透着一股少见的清朗之气,与方才凉荏的柔美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片刻,场中原先的低声议论渐渐平息,众人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待到乐声止歇,光未静立场中,气息微促,脊背却依旧挺直。 短暂寂静后,场间终于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叹。 宗亲们相视一眼,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凉荏脸色一点点发白,死死攥紧衣袖,再难维持先前的从容——这一局,她输得不冤。 第五章 :风波初定,心意渐明 演武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席上皇室宗亲纷纷起身,三两相伴着缓步离场,宫人捧着器物往来穿梭,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场间陈设,方才紧绷的比试氛围,终于慢慢消散。 凉荏公主立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绣着繁复花蝶的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精致娇美的脸上没了半分血色,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却终究在众人的目光中,强压下满腔怒火。 她狠狠剜了光未一眼,再无半分先前的骄纵气焰,转身带着随行侍女,踩着凌乱的步子快步离去,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光未静立场中,缓缓吁出一口浊气,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慢慢松弛。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即便赢了比试,身处这规矩森严的皇宫禁地,面对一众身份尊贵的宗亲,心底依旧压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晚风掠过演武场,卷起地上细碎的花瓣,拂过她素色的衣摆,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一道沉稳舒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她周身的安静。 光未缓缓抬眸,便见暗煊自观礼席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玄色绣暗龙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惯有的冷冽之气散去大半,步履从容,每一步都带着储君独有的矜贵与沉稳。 日光透过天边薄云洒在他肩头,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看向她的目光里,褪去了往日的审视,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与肯定。 “你做得很好。” 他走到她身前站定,声音低沉平缓,没有过多夸赞,却字字透着真心的认可。 光未敛去心底的波澜,依着平民礼数微微屈膝躬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微:“多谢殿下夸赞。” 此处依旧有宫人侍卫往来,人多眼杂,诸多话语不便言说。 暗煊眸色微淡,并未多做停留,只转头吩咐身旁侍卫:“护送姑娘先行回太子府,好生照料,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侍卫躬身领命,垂首立在一旁,等候光未动身。 光未心中了然,自己身为民间女子,久留宫中实属不妥,当即不再多言,再次躬身告退,随着侍卫缓步离开演武场。 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素色衣裙在朱红宫墙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清瘦,却始终脊背挺直,没有半分怯懦。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一旁陪同的宗室兄弟才笑着走近,看向暗煊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打趣:“殿下今日带回的这位姑娘,虽是乡野出身,却气度不凡,这般从容姿态,倒是比宫中精心教养的贵女,还要多几分风骨。” 暗煊眸色微深,望着光未离去的方向,沉默片刻,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做辩解,心底却早已泛起层层涟漪。 自街头初见,她不卑不亢、敢与他当庭对峙的模样,便深深印在了他心底;而后带入府中,面对公主的咄咄相逼,她不慌不忙、从容应战,更是让他心生欣赏。 他身居储君之位,见惯了阿谀奉承、刻意逢迎,也见惯了畏惧瑟缩、唯唯诺诺,唯独她,身世不明却心性澄澈,身处困境却从容不迫,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旁人没有的鲜活与倔强,一点点打乱了他素来平静的心绪。 一路返回太子府,暮色渐渐笼罩天际,天边云霞被染成暖橘色,余晖透过庭院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 光未被侍女引回西侧偏院,这院落小巧雅致,院中种着几株绿植,窗下摆着青釉花盆,屋内桌椅摆放整齐,熏着淡淡的安神香,一派静谧祥和。 她坐在窗边的木凳上,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这一日的奔波与比试让她身心俱疲。 刚平复下心绪,门外便传来侍女轻柔的通传声:“姑娘,殿下到了。” 光未连忙起身,刚站定,便见暗煊缓步走入院中。 他褪去了朝服,换了一身素色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润。 他抬手屏退左右侍女,院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今日宫中比试,让你受委屈了。”暗煊率先开口,语气缓和,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 凉荏公主娇纵跋扈,当众刁难,他身为太子,终究护持不周。 “民女不委屈,能赢下比试,已是侥幸,谈不上委屈。”光未轻声回应,神色平静。 暗煊看着她,目光沉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却毫无逼迫之意,字字斟酌,顾及着她的自尊与处境:“你孤身来到都城,无亲无故,若是此刻离开太子府,仅凭一己之力在这京城之中,恐怕寸步难行,日后难免再受人欺辱,陷入险境。” 一字一句,都戳中了光未的处境。 她心底微顿,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你心性高傲,不愿依附旁人,更不愿苟且度日。” 暗煊声音低沉,语气诚恳,“但留在我身边,你可安稳度日,不必再理会市井纷争,也无需再惧怕权贵刁难,” 他没有直白说出嫁娶之语,没有用身份逼迫,只是站在她的角度,为她铺好一条安稳的退路,既保全了她的体面,也道出了自己的心意。 光未垂眸,望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心绪复杂难明。 她渴望安稳,却也不愿轻易依附他人。 见她沉默不语,暗煊也不逼迫,只是淡淡补充道:“你不必急着答复,可慢慢思量,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不会强求。” 说罢,他便转身缓步离去。 院落重归安静,晚风拂过枝头,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安神香的气息愈发清淡。 光未依旧坐在窗边,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落日,看着暮色一点点吞噬最后一缕霞光,心底翻涌着万千思绪。 她从未想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会让她卷入皇室纷争,更会与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产生这般难解的牵绊。 而她更不知道,自街头初见的那一刻起,她早已在那位冷冽矜贵的太子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两人之间的宿命牵绊,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乡间悲喜,少年投宿 天边泛起微光,乡间的小村庄还笼罩在薄雾之中,一片宁静。 季媛早早起身,收拾着光未曾住过的房间,指尖轻轻抚过床沿,心底满是牵挂。 自光未辞别入京,她便日日悬心,只盼那位姑娘在繁华复杂的京中,能平安顺遂,少受波折。 她端着粥走到院门口,村头忽然传来锣鼓喧天与鞭炮声响,邻里路过,笑着议论:“袁轲家今日娶亲,排场可真不小。” 季媛脸色微微一白,指尖不自觉收紧。 她与袁轲相识于乡野,虽无正式婚约,却也曾两心相许,约定安稳度日。 如今他另攀高枝,另娶他人,于她而言,已是无声的难堪。 她不愿在外人面前失态,只得默默退回小院,合上木门,将满心涩然藏在无人可见的角落。 而京城太子府内,天刚透亮,光未便已起身。 昨夜与暗煊的对话仍在心头盘旋,她身份不明、来历成谜,在皇城中步步谨慎,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乡下的季媛。 那是她在异世唯一的暖意,她只想将姐姐护在风波之外,安稳度日。 她并不知道,自入府那日起,暗煊便依储君本分,暗中核查过她的踪迹。 并非刻意监视,而是身居高位,容不得半分疏忽。 直到前一日夜里,暗卫方才稳妥回禀:“此女入城前,确在城郊村落暂住,受一位名叫季媛的乡间女子收留,二人萍水相逢,情同姐妹。” 暗煊听闻淡淡应了一声,知道她的背景无异常后便放了心。 晨光渐暖,他独自来到西侧偏院,并无随从,也无盘问之势。 进门只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平缓温和,不带半分压迫:“你在京中处处隐忍小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不必强装,我知道,你在城郊乡间,尚有记挂之人。” 光未心头微震,抬眸之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暗煊语气更缓:“我已让人以过路客商的名义,备了些银两布帛送去,暗中照看,不会惊动邻里,更不会让她因你卷入是非。”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认真:“我知晓你心性高傲,不愿轻易依附。但你孤身在此,凉荏不会善罢甘休。留在太子府,我既能护你,也能保你在意之人平安。” 光未沉默片刻,心绪微乱,却依旧守着分寸,轻声应道: “殿下好意,民女会认真思量。” 暗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 不远不近,分寸恰好。 几乎同一时间,乡间小院。 季媛刚勉强平复心绪,门外忽然传来轻而虚弱的叩门声。 她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沾尘,带着几处浅伤,神色疲惫仓皇,却依旧守礼不失态。 少年见她面色温和,才低声恳求:“姐姐,我家中突遭变故,亲人离散,一路逃到此处,实在无处可去,求姐姐暂容我落脚片刻。” 季媛本就心软,又见少年举止端正,不似歹人,念及自己也曾孤身无依,便心生恻隐,轻声道:“先进来吧,外面风大,先歇歇再说。” 她将人扶入院中,轻轻掩上院门,转身去为他打理伤口、端来热粥。 一场乡间偶遇,就此悄然改写几人的命运。 远在京城的光未尚不知,姐姐身边已多了一位落难少年。 她站在偏院中,望着渐渐明亮的天色,心绪纷乱难平。 或许留在太子府,留在这位待她以礼、处处周全的太子身边,才是她能护住姐姐、也护住自己的唯一出路。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被季媛好心收留的少年,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终将在不久之后,将平静乡间与暗流京城,一同卷入更大的风浪之中。 第七章: 故园归探 ,情愫渐萌 几日后,光未向暗煊告假,欲往乡间探望季媛。 自演武场比试过后,她在太子府虽过得安稳,心中却始终记挂着那位于她落难之时出手相助的女子。 季媛是她在这异世最初的暖意,也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于情于理,都该回去看一看。 暗煊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季媛在她心中分量不轻,并未多加阻拦。 他不愿勉强她困于府中,更不愿让她心生不安,只暗中安排了侍卫随行护送,一路低调护持,确保她往返平安。 一路车马劳顿,光未终于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小村庄。 临近小院,便见季媛正陪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收拾院中杂物。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衣着朴素,可神色沉敛,眼神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紧绷与疏离,一看便知经历过世事。 听见脚步声,季媛回头,见是光未,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未未,你怎么回来了?” “放心不下姐姐,特意回来看看。” 光未上前轻轻挽住她,目光自然落在少年身上,带着几分浅淡疑惑。 季媛连忙温声介绍:“他叫月刑,家中突遭变故,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我见他实在可怜,便留他暂住几日。” 月刑对着光未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线清浅,态度疏离却守礼:“见过姑娘。” 光未看他神色紧绷,便知他心中戒备深重,也不多问,只温和颔首:“不必多礼,安心住下便好。” 几人一同进屋,季媛转身去准备吃食,光未便与月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她能感觉到,少年沉默寡言,却心思极重,只是识趣不去点破。 不多时,饭菜上桌,几人刚用至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光未抬眸望去,只见暗煊一身常服推门而入,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她微怔:“你怎么来了?” 暗煊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几分:“你独自离府,我放心不下。” 季媛见状心下了然,当即笑着拉过月刑:“我们吃好了,先出去收拾一番,你们慢慢说话。” 屋内一时只剩两人。 光未望着他,心绪微漾。 自闹市相遇被他带回府中,到凉荏公主刁难、演武场比试,他始终护她体面,处处周全,从无半分苛待。 这份与众不同的耐心与在意,她看在眼里。 暗煊缓步走近,声线温缓:“此番回来,一切可还顺心?” “都好,劳殿下挂心。” “在我面前,不必这般见外。” 他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动作轻柔。 光未心尖微颤,下意识想要避让,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 他没有强迫,只认真看着她,语气郑重:“我知道你素来心性独立,不愿受人束缚。我不强求你立刻全然信我,只希望你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护着你,也护着你在意的人。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陷入两难,更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光未抬眸,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一路以来的不安与戒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她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抽回手。 不必言语,不必承诺。 一丝情愫,已在无声之间,轻轻落于心间。 第八章: 十里红妆 ,一朝为妇 自乡间那番心意默许,转眼半月过去,太子大婚的事宜便已有条不紊地筹备妥当。 暗煊虽身居储位,行事却极重礼数,并未因光未出身寻常而有半分怠慢,反倒特意将季媛的小院临时布置为迎娶别馆,一应礼制器物齐备,既顾全皇家体面,也不曾让她受半分委屈。 成婚这日,天刚蒙蒙亮,季媛便轻手轻脚将光未唤醒。 铜镜之内,凤冠霞帔加身,眉眼描染精致,光未望着镜中全然陌生的模样,心头仍有几分不真实之感。 从异世骤然落难,到栖身太子府,再到如今身披红妆,不过短短数月,人生际遇竟已天翻地覆。 “别紧张,有我在呢。”季媛柔声安抚,指尖稳稳为她绾发簪花,语气里满是欣慰,“往后入了太子府,万事珍重,好好过日子。” 光未轻轻点头,心中暖意翻涌,却说不出太多话来。 一旁静立的月刑,也早早起身侍立。 少年依旧沉默寡言,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安稳,只是眼底深处那股沉郁并未散去。 光未看在眼里,心中隐约有数,这孩子绝非久居乡间之人。 吉时将近,院外鼓乐声渐起,迎亲队伍已然抵达。 暗煊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往日冷冽之气尽数褪去,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郑重。 他一路从容应对拦门嬉闹,神色间却始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直到见到季媛时,方才认真颔首:“姐姐放心,此生我必护她周全,绝不叫她受委屈。” 说话间,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月刑,只一眼,便已看出少年筋骨不俗、眼神沉毅,绝非普通流离孩童。 暗煊不动声色,侧头对近身侍卫低声吩咐了一句。 侍卫心领神会,悄然退至一旁。 屋内,红盖头轻轻落下,光未指尖微紧。 下一瞬,身侧一暖,她被人稳稳抱起,落入一个宽阔而安心的怀抱。 一路踏出院落,送入花轿,颠簸之间,她心中那点莫名的慌乱,竟也渐渐安定下来。 花轿启程前一刻,暗煊再次看向季媛,语气平缓却笃定:“月刑这孩子,心性坚韧,留在乡间终究委屈了他。我在京郊设有一处习武山庄,规矩森严,专为培养可靠护卫与亲信子弟。等大婚事了,我会派人将他接入山庄习武,既能安身立命,将来也有一技傍身,不至于再流离失所。” 季媛一怔,随即连忙道谢:“殿下思虑周全,如此便是他的造化,民女替他谢过殿下。” 月刑闻言,身子微不可察一震,抬头深深看了暗煊一眼,躬身行了一记大礼。 他没有说话,可紧握的双拳与发亮的眼神,已将心思表露无遗——他太需要一个能变强、能自保、甚至能查清家中变故的机会。 光未在轿内隐约听得几句,心中亦是一松。 她本就在意月刑的去处,如今暗煊这般安排,既稳妥,又给了少年一条出路,可谓思虑周全。 花轿行至街市,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好奇,有艳羡,亦有几分不解。 光未坐在轿中,隐约听得外界言语,正暗自思忖,轿外便传来暗煊低沉而温和的声音:“不必在意旁人言语,先帝在世时便有规制,太子正妃需择选平民女子,以防外戚坐大,并非特例。” 一句话,轻描淡写,便将所有非议与疑虑尽数抚平。 至太子府门前,按礼制新娘需独自迈过火盆,暗煊却全然不顾旁人目光,俯身将她抱起,一步稳稳跨过。 “有我在,不必你独自涉险。” 低声一句,落在耳畔,让光未心头一颤。 拜堂、行礼、宴客,流程繁琐冗长,她端坐许久,早已腹中空空。 好不容易被送入洞房,刚松了口气,便见小厮悄悄端来一只热气腾腾的烧鸡——竟是暗煊记着她一早便未用食,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 光未也顾不上仪态,几口下肚,困意瞬间席卷上来,不等暗煊归来,便已和衣歪在榻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床垫微微一陷。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暗煊含笑的目光里。 “交杯酒还未饮,怎么先睡了?” 他声音带着浅淡酒意,却依旧温和。 光未睡意朦胧,含糊应了一句,索性直白道:“我今日身子不适,实在乏得很。” 暗煊微怔,随即了然低笑,并未有半分勉强。 他轻手轻脚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安稳:“好,都依你。早些歇息。” 歇了片刻,光未睡意稍减,轻声提起月刑: “你当真要送他去习武山庄?” 暗煊轻抚着她的发丝,语气平静: “他眼底有沉冤,也有韧劲,留在乡间只会埋没。山庄虽苦,却能教他立身之本,将来若心性端正,也能成为可用之人。此事我已安排妥当,三日后便有人来接他。” 光未默然点头。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是一时心软收留,而是看得长远,既给月刑一条生路,也为日后埋下可用之人。 这般思虑沉稳,也更让她安心。 窗外月色清浅,室内暖意融融。 十里红妆,一世相托。 她在异世漂泊无依的日子,终究在这一刻,有了真正的归宿。 而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也即将踏上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路,只待来日,以一身武艺,再归人前。 第九章: 初入宫廷 ,风波暗起 天刚破晓,窗外微光透过窗棂,落在榻上。 光未还陷在与猛虎对峙的梦境里,手脚胡乱挥舞,一记条件反射的蹬腿,直接将身侧的暗煊踹下了床。 “咳咳,光未,你怎么了?做噩梦了?”暗煊揉着腰,无奈地坐在地上,看着她在床上张牙舞爪的模样,连带着被子一起飞扑过来,盖了他满头满脸。 光未猛地惊醒,看着坐在地上的人,脸上瞬间写满心虚,忙下床捡起被子叠好,又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别生气嘛,梦里吓着了,不是故意的。” 暗煊本想板起脸教训几句,可看着她那副故作乖巧的样子,所有火气都化为无奈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罢了,天亮了,更衣吧。” 他转身取来一套素白暗纹的常服,又拉着她到梳妆台前,让她帮自己束发。 光未拿起玉梳,指尖轻巧地为他编发,看着镜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忍不住打趣:“这样打扮,既显俊朗,又透着温润气度,旁人看了定要心动。” 暗煊将她揽入怀中,语气认真:“只要是你喜欢,便好。”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暖意,光未心头一松,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忽然抬头问道:“煊煊,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暗煊看着她眼底的狡黠,无奈又宠溺地笑了:“我若不爱你,便是傻子。” 光未心头一暖,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低低的:“我也爱你。” 可话音刚落,她便挑眉,露出几分调皮:“我演得好不好?” 暗煊的手在她头顶轻轻一敲,眼底却满是温柔:“你啊,”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我们已是夫妇,往后的日子还长。” 光未的心莫名一紧——她来自二十一世纪,作为电影系学生,见惯了荧幕上的爱恨离合,也深知用情至深的代价,她渴望爱情,却又怕重蹈戏里的覆辙。 她抬眼看向窗外,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煊煊,给我些时间,好吗?” 暗煊转头看她,读懂了她眼底的不安,伸手握紧她的手:“好,我等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侍卫的通传。 暗煊整理好衣襟,道:“时候不早了,该入宫拜见父皇与母妃了。” 光未一听,瞬间垮了脸:“可我还没吃饭!” 暗煊无奈轻笑:“忍一忍,到了母妃宫里再吃。” 她小声嘟囔:“都说婆媳关系难处,这进宫吃饭,怕是‘鸿门宴’吧。” 暗煊被她逗笑,安抚道:“放心,母妃性子温和,不会为难你。” 光未半信半疑,收拾妥当,随他一同入宫。 夕香殿内,几位妃嫔早已在座等候,不时向皇后打听:“太子妃怎么还没来?” 槐皇后神色从容,淡淡笑道:“不必着急,侍卫说他们已到御花园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光未带着几分夸张的声音:“哎哟喂,夕香殿的门槛怎么这么高,可把我这乡下女子难住了!” 这话一出,殿内几位妃嫔的神色瞬间变了变。 槐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朗声道:“未儿来了,快进来吧。” 光未走进殿中,规规矩矩地行了婆媳大礼,声音清晰得体:“儿臣光未,拜见母妃。” “平身吧,让母妃瞧瞧。”槐皇后看着她,眼里满是满意,“果然如传言一般,倾城之貌,气度不凡。” 一旁的荣莲妃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听说太子妃是乡野出身,如今看来,倒是比我们这些宫中女子更有几分‘野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自古红颜祸水,只怕三太子往后,要为你分心了。”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光未抬眸直视荣莲妃,语气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得像在念台词一般稳:“荣莲妃说笑了。儿臣出身寻常,却也知‘祸水’二字,说的是那些惑乱君心、干预朝政之人。儿臣只求与太子安稳度日,守好内宅,何来‘祸水’之说?” 她的话条理分明,既不撕破脸,也不示弱,反倒让荣莲妃一时语塞。 第十章 :宫闱交锋 ,巧设棋局 荣莲妃一句“红颜祸水”,让殿内气氛瞬间凝住。 槐皇后脸色微沉,语气冷了几分:“荣莲妃,说话莫要太过!” 她话锋一转,看向光未,神色重新温和下来:“本宫信你,对煊儿,是真心的。” 光未心中微定,顺势垂眸应道:“儿臣不敢欺瞒母妃。” 槐皇后淡淡颔首,扬声道:“来人,将东西呈上来。” 侍女捧着一套流光溢彩的翡翠饰品入殿,玉质通透,雕工精妙,殿内妃嫔皆露出惊羡之色。 荣莲妃故作懵懂,痴痴问道:“这……该不会是给她的吧?” 身旁几人掩嘴轻笑,显然都知她是故意装疯卖傻。 槐皇后却恍若未闻,亲自将那套饰品交到光未手中:“这是你父皇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今日,本宫便托付与你。” 光未双手接过,指尖微颤,语气诚恳:“多谢母妃,只是此等重宝,儿臣怕……” “安心保管便是。”槐皇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荣莲妃看着这一幕,眼底妒火难掩,又阴阳怪气地开口:“姐姐送了太子妃这般贵重的东西,不知太子妃要回赠什么?听闻你老家在乡下,莫不是要送些粗陋玩物吧?” 这话明着是挑衅,要让她当众难堪。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侍卫的声音:“启禀太子妃,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光未抬眸,示意明恪将画轴呈上,语气从容:“儿臣也备了一份薄礼,还请母妃笑纳。” 她亲手将画轴展开,画中几只燕子栩栩如生,翅尖以金丝勾勒,仿佛振翅欲飞,连眼瞳都透着几分灵动。 殿内立刻响起赞叹声:“这燕子画得活灵活现,太神奇了!”“远看竟像是眼睛在动!” 有人疑惑:“为何要用金丝围着?” 光未唇角微扬,缓缓开口:“儿臣画的,是这宫中的我们。锦衣玉食,看似风光,可画中的燕子被金丝圈住,永远飞不出这方寸之地。”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槐皇后望着画,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我们就像这画里的燕子,看似尊贵,实则困于深宫,身不由己。” 光未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母妃,至少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不必困死在金丝里。” 槐皇后看着她,眼中笑意真切:“煊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这份礼物,比那些珠宝玉器,更合本宫心意。来人,好生收起来。” 妃嫔们见状,纷纷附和称赞,唯独荣莲妃面色不虞,嗤笑道:“不过一幅破画罢了,至于高兴成这样?” 光未早听说荣莲妃性子直率、说话不经大脑,便故意用话激她,赌她会上钩。 “看来荣莲妃娘娘,是打算一辈子待在这深宫里,不出去了?” 荣莲妃不假思索地回怼:“在皇宫住一辈子有什么不好?锦衣玉食,尊荣加身!” 光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既然娘娘这般喜爱,不如便在蓉心殿‘闭关’静养,不必再出来应酬,省得看外头的人碍眼。” 荣莲妃愣了愣,竟没听出她话里的陷阱,连连点头:“正是!本宫就要闭关不出!” 话音刚落,槐皇后便已会意,淡淡吩咐道:“既如此,便依荣莲妃所愿,送回蓉心殿,禁足思过,无诏不得出。” 荣莲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套,可话已出口,再难收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侍卫将自己带下去,直到被送回宫殿,才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殿内风波平息,妃嫔们也不敢再多言,不多时便纷纷告退。 殿中只剩槐皇后、光未和几名贴身侍女时,暗煊上完早朝,大步踏入殿中。 他早已听说了光未设局让荣莲妃禁足的事,心中又惊又喜,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望来的温柔目光,一时竟有些失神。 槐皇后见状,笑着招呼:“煊儿,快进来。” 暗煊这才上前,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不多时,皇上也驾临夕香殿,几人一同用了午饭。饭罢,光未便向槐皇后辞行,与暗煊一同打道回府。 马车上,暗煊握着她的手,低声笑道:“你这张嘴,真是厉害。” 光未挑眉,靠在他肩上,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自小机灵,这点场面还镇得住。” 第十一章 :初见浅风, 情动更深 从夕香殿归来不过半日,太子府的清晨便透着一股难得的闲适。 府中花园花香肆意,花亭中更显清幽。 暗煊端坐在石桌旁,一杯热茶在手,目光却追着不远处的光未不放。 只见那女人左手支着腮帮子,右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两眼微闭,正一脸满足地享受着春日暖阳。 她刚从宫廷的风波里脱身回来,身心俱疲却又觉得安稳,此刻正懒洋洋地在亭中缓冲。 暗煊放下茶杯,看着她一副松弛到极致的模样,难得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细心的试探:“娘子,你初入府邸,身边缺个得力的人。需不需要,我请母妃再给你指派几个贴心丫鬟?” 光未睁开眼,换了个姿势面对着他,神色淡定却不含糊:“不需要。” 男人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漾满温柔,语气温和却带着点老父亲般的顾虑:“太子府里事务繁杂,上下多是男人,你日日与他们打交道,终究不便。” 光未不假思索地回怼,语气带着点现代少女的跳脱:“与男人打交道怎么了?我以后还不是天天跟你打交道?” 暗煊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失笑。 这丫头,嘴甜起来甜死人,贫起来也能气死人。 他话锋一转,转而问道:“既然如此,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下属?” 光未眼珠一转,心里盘算:府中人多眼杂,若派来的丫鬟是别人安插的眼线,她防不胜防。倒不如直接要一个暗煊的心腹,既能护她周全,又绝对忠诚。 她直截了当说道:“会武功的男人,而且必须是你的人,其他人我不放心。” 这番话既体现了她的自保意识,又极显对暗煊的信任。 暗煊眼中光芒微亮,为她这份通透与妥当感到欣慰。 他为她倒一杯热茶递入手中,语气郑重:“好,我给你安排。” 说罢,他放下茶盏,沉声道,“浅风!”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已如疾风般从暗处飞掠而来,稳稳立于亭中,向二人躬身行礼。 “拜见三太子殿下,太子妃。” 按规矩,属下见主子当跪,可他只揖了一礼,姿态沉稳而不失分寸。 暗煊语气平和:“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他转而向浅风介绍,语气陡然转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浅风,从今往后,你不再归本太子所辖,而是归太子妃调遣。” 浅风一怔,随即沉声应道:“是,殿下。” 暗煊继续吩咐,字字铿锵:“你的首要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太子妃。 若她有一丁点损伤,定将军法处置!” 前一刻温和,后一刻肃杀。 光未听在耳里,心里瞬间暖烘烘的。 这种被人坚定护在身后的感觉,确实让人踏实。 浅风语气坚定得不容动摇:“是!属下必以性命守护太子妃。太子妃生,属下活;太子妃死,属下死!” 光未忍不住抬头打量他。 浅风的容貌虽不及暗煊那般惊绝,却也是个极有味道的男子。 一张棕肤的瓜子脸,轮廓分明;黑葡萄似的眼瞳,亮得很;高挺的鼻梁上,有道若隐若现的小疤痕,添了几分英气;再往下,是一张薄而紧抿的嘴唇,透着坚毅。 光未心里暗暗点头:这颜值,在现代也能混个男二当当了。 暗煊吩咐道:“你且下去熟悉太子妃起居吧。” 浅风应声退下,临行前却不忘向暗煊保证:“属下定护太子妃周全。” 待浅风离去后,暗煊却忽然微微不爽。 只因他转头时,正见光未目不转睛、带着几分欣赏目送浅风离开的背影。 “娘子,”他故作不满地敲了敲石桌,“他有那么好看吗?值得你看这么久?” 光未一愣,连忙抹去嘴角那点差点露出来的欣赏,傻笑道:“没啊!” 暗煊挑眉,一脸怨气:“没?那你还盯着看这么久?” 光未两手一摊,理直气壮:“花痴病犯了,我也没办法!” 她扯谎功夫,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暗煊低哼一声,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控诉:“我怎么没见你对我犯花痴?” 光未凑近他,故意捧哏似的说道:“你帅得我都忘记犯花痴了。在我心目中,你是全天下最帅、最好看的男人。” 这话虽带几分哄他的甜,可暗煊听着,眼底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宠溺。 他注视着她,深情款款:“你也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人,无人可替代。” 光未心口微颤,那股穿越而来始终悬着的心防,在这般温热的话语里,一点点化开。 二人闲坐在花亭里,从宫廷趣事聊到乡间生活,从电影表演聊到花鸟鱼虫。 聊到高兴处,光未笑得直不起腰;聊到伤心处,暗煊又轻声细语安慰。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庭院。 不知不觉间,他与她的关系,已在这日常的点滴里,稳稳更进一步。 他笃定地相信,她终会彻底爱上自己。 而她也敏锐地察觉出—— 他,已经在往她心里走了。 第十二章 :温情渐浓 ,暗潮初涌 从宫中回到太子府,一夜安稳。 前一日在夕香殿几番交锋,又一路车马劳顿,光未睡得格外沉,直到天光微亮,还窝在暗煊怀里不肯醒。 暗煊醒来时,臂弯间的人呼吸均匀,小脸恬静,他心头一软,本想轻手轻脚起身去上早朝,却忽然听见她梦呓般嘟囔了一句: “嗯……帅哥别动,让我先亲一口。” 男人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醋意,又忍不住低笑。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醒了?” 光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醒,猛地睁眼,气息微乱地推开他:“你干什么呀,差点喘不过气。” 暗煊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意更深,却依旧守着分寸,没有再靠近。 他答应过她,会等她心甘情愿,便绝不会勉强半分。 光未揉着眼睛坐起身,见他一脸玩味,立刻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梦里的帅哥本来就是你,又不是别人。” 暗煊心头一暖,故意逗她:“哦?是吗,本太子怎么不知道。” “不准说‘本太子’。”她皱了皱鼻子,“听着生疏。” “好,都听娘子的。” 他柔声应下,起身更衣,临出门前又折回来,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细细叮嘱: “我去上早朝,你若是无聊,可以出府逛逛,记得带上浅风。书房桌上有我给你刻的玉佩,一定要戴好。缺钱用就去柳院找顾先生,他会安排。” 光未听得一阵头大,连连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快去吧。” 暗煊失笑,又不舍地多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光未又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起身梳洗用膳。 午后闲来无事,她便去了书房,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枚白玉佩,上面细细刻着一个“未”字,边角纹路又巧妙藏了一个“光”,正是她的名字。 她心头一暖,系在腰间,便往柳院而去。 顾先生年约半百,性子随和,见她过来,一眼便知来意,不等她开口就笑着递过一袋银子: “太子早吩咐过,太子妃要用钱,尽管来取。这里是一千两,你拿着。” 光未也不推辞,谢过之后便转身唤道:“浅风。” 一道身影应声掠至,躬身行礼:“太子妃。” “陪我上街逛逛。” 浅风默默跟上,一路护着她买了糕点、绸缎、折扇小物,直到夕阳西斜,光未忽然有些想念暗煊,便带着浅风进了云满楼用饭。 刚坐下不久,她便瞥见对面包厢里的熟悉身影,除了暗煊,还有一位气质温雅却难掩锋芒的男子。 浅风低声提醒:“那是祁皇叔,祁仞翔。” 光未心头一紧。 她早听暗煊提过,这位皇叔表面温和,实则野心不小,一向是他朝堂上的对手。 她当即端着茶杯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掐了下暗煊的胳膊,对着祁仞翔微微一笑:“皇叔好。” 暗煊手臂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娘子来得正好,我与皇叔正说到你。” 祁仞翔见状从容起身,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客套几句便先行离去。 人一走,光未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拉着暗煊结账回府。 一进未轩阁,她便忍不住开口: “你明知道祁仞翔跟你不对付,心思又深,还敢跟他在外喝酒?你就不怕有危险吗?”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眉头紧蹙。 暗煊看着她炸毛又紧张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心头一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轻叹:“我知道你在担心我。” 第十三章: 不是不爱,只是畏惧 暗煊紧紧拥着她,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前,声音低沉而安稳:“别生气了。” 光未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小脑袋来回蹭了蹭,直到寻到一个让她安心的弧度,才轻轻停下。 可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忧伤,却怎么也压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暗煊心口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刺穿,疼得厉害。 他低头,用冰凉的唇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一遍又一遍,语气极尽温柔:“娘子,对不起。我不该一时疏忽,让你担心成这样。别哭了,我心疼。” 光未见他眉头紧蹙,伸出小手轻轻揉开他眉间的褶皱,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哭,你也别皱眉头。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贸然和祁皇叔那样的人喝酒,更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暗煊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誓言:“我答应你,你知道遇见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为你颤动。娘子,你会爱我吗?” 光未沉默了几秒,眼眶泛红,缓缓开口:“不是不爱,只是我害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疏离的回忆: “有个叫小苇的女孩,父母早亡,只留给她一座山寨。二十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叫小晖的男孩,两人身世相似,一见如故,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小晖要跟着少林寺的师兄们远行,放心不下小苇,又折回山寨,却只看到一片火海。他拼了命把小苇从火里救出来,小苇感动不已,便以身相许。” “可后来,小晖从山下带回了另一个女人,说她才是自己真正爱的人。小苇受不了打击,直接跳崖自尽了。” 暗煊听完,收紧了手臂,语气无比郑重:“所以你害怕,我也会像那个男孩一样,离开你,对吗?” 光未抬头看他,眼里满是不安:“难道不是吗?我见过太多真心被辜负的故事。” “娘子,你信我。”他捧着她的脸,目光坚定,“我绝不会抛弃你。你是我要用尽一生去爱的人,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光未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片悬着的冰,悄悄化了一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或许,他真的是不一样的。 昨夜哭得眼睛红肿,光未一早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决定换个心情,打扮成书生模样出门散心。 一身素白暗纹长袍,一双黑靴,再拿一把折扇,竟真有几分清隽之气。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对着空气唤道:“浅风,出来。” 一道英朗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地,躬身行礼:“属下在。太子妃有何吩咐?” 光未仰头大笑:“起来吧,陪我出去转转,这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浅风看着她这副装扮,眼神有些发直,愣了片刻才开口:“有,不过……” “不过什么?”光未挑眉。 “没什么,属下这就带您去。”浅风不敢多问,引她上了马车。 马车刚出城不远,就猛地一顿。 “哎哟!你们怎么驾车的?没看见前面有人吗!” 一个壮汉捂着腿躺在车前,哀嚎不止。 光未掀帘下车,一眼就看出这是碰瓷的。她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歉意:“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我家马儿受惊了。我略懂医术,不如我给你看看伤?” 说着,她从腰带里摸出一把锐刃,作势要去掀他的裤腿。那壮汉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跑了。 光未翻了个白眼,转身准备回马车。刚掀开车帘,便见车厢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气息微弱,已然昏迷。 “浅风!”她压低声音唤道。 浅风从车顶无声落下,掀帘一看,脸色骤变:“太子妃,此人……属下未曾察觉。是属下失职。” “先别论责,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光未快速检查,发现男子尚有呼吸。 “他伤成这样,怕是在我们停车时趁机爬进来的。先带回去再说。” “可是太子有过规定,府中不得私藏外人。” 光未语气平静,“遇到便是缘分,出了事我担着。回去后先找个郎中给他看看,再派人查查他的来历。” “遵命。”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太子府的方向驶去。 第十四章:清欢几许,唯你一人 落日的余晖将天际染成暖橘色,长街上的店铺陆续收摊,偶有马车辘辘驶过,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辆车厢外悬着“煊”字铜牌的马车,正朝着太子府的方向,稳稳驶去。 “回三太子妃,这位公子虽中了些毒,但毒性不烈,现已全部祛除,只需安心休养几日,老夫开几副方子调理即可。” 光未看着老郎中捋着胡须说话,轻轻点头:“有劳先生了。” 待郎中提着药箱离开,守在门口的浅风才躬身进来:“回太子妃,太子回来了。” 光未正歪在软榻上,闻言猛地坐直身子,从椅子上蹦下来时差点撞翻茶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用指尖点了点里间的床榻,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不会是为了床上那位吧?” 她心里打鼓,毕竟私自带男子回府养伤,本就不合规矩,若是被他误会,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浅风喉结动了动,垂眸答道:“属下不知。” 光未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真是诸事不顺,今天踩的什么霉运。” 她快步走出房门,刚拐过回廊,就撞上一道坚实的人墙。 正要抬眼怼回去,熟悉的低沉嗓音已在耳边响起:“娘子要去哪?为夫陪你同去?” 光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没了气焰,干笑两声改口:“浅风说你回来了,我正想去前院接你,刚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拉着暗煊的袖子往房里带,指尖都有些发紧:“我方才在林中救了个受伤的人,他伤得太重,我实在没法见死不救,只能先藏在府里。你能不能让他留几日养伤?我知道不合规矩,可他实在走投无路了。” 暗煊看着她眼底的小心翼翼,眼底漾开笑意,故意把话说得笃定:“娘子带回来的人,自然能留。” 这话被他说得坦荡又直白,光未一愣:“你……不问问是谁?” “等用膳时再说。”暗煊牵起她的手,嘴角微扬“总不会是个刺客。”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了然,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若是个故人,倒也不算意外。” 光未没听清后半句,已被他牵着往正厅走。 餐桌上,光未还在为方才的事别扭,边扒饭边偷偷抬眼瞧他:“你这么快回来,不是收到消息,怕我中了别人的圈套吧?” 暗煊拿起丝帕,轻轻擦去她嘴角沾到的酱汁,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以娘子的聪明才智,怎会轻易中计?不过是怕你在家闷得慌,回来陪陪你。” 这话哄得光未心里暖洋洋的,也不闹别扭了,拿起筷子不停往他碗里夹菜,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暗煊无奈,也只能默默低头扒饭,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入夜后,光未本想跟着暗煊去客房看看那名伤者,却被他拦在了院子里。她气得直跺脚,却也只能回房坐着生闷气。 客房里,软榻上躺着的男子脸色依旧苍白,正是白日被光未救下的炎枫冷。 暗煊走到榻边,看着他缓缓睁眼,声音沉缓:“醒了?身子可还撑得住?” “无妨,死不了。”炎枫冷撑着身子坐起,看向暗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自嘲,“多年未见,我竟以这般狼狈模样,出现在你面前。” 暗煊淡淡颔首,语气平静:“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客套。救你的不是我,是我家娘子。” 炎枫冷一怔,随即失笑:“我在林中看见‘煊’字铜牌,才敢拼死上前求助,没想到,竟是被太子妃救下。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心性单纯,不知你我过往,也不懂朝堂纷争。”暗煊语气微沉,“你安心养伤,其余之事,不必让她知晓。” 炎枫冷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我早已将麟赤国大权交予他,只求安稳度日,他却仍不肯放过我。这场内乱,终究避无可避。” 他看向暗煊,语气恳切:“你我素来相知,若你肯助我,待我稳住局面,麟赤与暗阴两国便永世结盟,互不侵犯。” 暗煊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此事重大,我需与父皇商议,不能轻率应承。你先养好伤,其余从长计议。” 他站起身,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天色不早,我要回房陪我娘子了。你好生歇息。” 炎枫冷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忍不住轻声叹道:“百年未见你这般护着一个人。太子妃,到底有何不同?” 暗煊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轻缓却无比笃定: “没有为何。她是光未,是我的妻,仅此而已。” 说完,他抬步离开,背影挺拔,周身的冷冽尽数化作温柔。 第十五章:小趣横生,情敌现初 晨光刚漫过栖光阁的窗棂,院外的公鸡却不知趣地扯开嗓子,一声高过一声,吵得光未从睡梦里炸毛。 她蒙在被子里闷了半晌,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窗外气鼓鼓地喊:“别叫了!再叫一句,我就把你炖了!” “咯咯儿——” 公鸡仿佛听不见,叫得更欢了。 光未被吵得彻底没了睡意,也懒得端什么太子妃的架子,胡乱套上一件外衫,就拎着鸡毛掸子冲了出去。 她本意只是想把鸡赶远些,却一路追到了后厨,追得鸡群四处乱窜,院里瞬间鸡毛纷飞。 等她终于喘着气停下,看着自己衣冠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后厨的厨子们早已停下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连忙理了理头发,强装镇定地笑道:“你们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对不对?” 厨子们反应极快,立刻低头忙活起来,有人高声应和:“对对!明耀,快把盐递给我!”一句话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后厨恢复了忙碌,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光未趁没人注意,一溜烟跑回了栖光阁,关上门才拍着胸口平复心跳:“幸亏暗煊不在,不然肯定要被他笑一辈子。不过那几只鸡,我是吃定了!” 她不知道的是,后厨的议论声早已传遍了半个太子府: “没想到太子妃这么风趣,一点架子都没有!” “怪不得殿下这么喜欢她,这性子太招人疼了!” 这些议论声,也传到了客房里养伤的炎枫冷耳中。 他躺在床上,被“太子妃”三个字反复轰炸,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倒想看看这位传闻中不拘小节的太子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 没过多久,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光未。她怕炎枫冷不肯喝药,特意亲自来看看。 “你感觉好些了吗?”光未笑着走上前,把药碗放在床头,“快把药喝了,等会儿我让浅风带你在府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炎枫冷抬眸,眼前的女子眉眼弯弯,透着一股清爽的灵气,没有半分宫中女子的矫揉造作。 他微微抱拳行礼:“多谢太子妃,在下炎枫冷。” “别这么客气,叫我光未就好。”她摆摆手,毫不在意,“以后不用总叫我太子妃,听着生分。快把药喝了,药不苦,我让厨房加了蜜饯。” 看着炎枫冷磨磨蹭蹭的样子,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磨叽,快喝!” 炎枫冷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几秒钟就把药喝了个干净,还好药汤不烫。 “咳咳,多谢光未姑娘。”他放下碗,耳根微微泛红。 “行了,你先歇着,我让浅风带你熟悉府里。”光未说着,转身离开了客房。 她刚回到院子,就听见下人通报:“太子殿下的师妹薛潇雪姑娘来了。” 光未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暗煊之前提过一句,他年少时的师妹要来探望,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刚想整理一下仪容,就听见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传来:“师哥,你可算回来了!” 薛潇雪挽着暗煊的手臂,快步走了过来,眼神直溜溜地盯着光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师哥,这位就是师嫂吗?” 暗煊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走到光未身边,握住她的手,语气淡淡:“潇雪,不得无礼。” 光未看着眼前娇俏却带着敌意的少女,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潇雪妹妹远道而来,快坐。” 薛潇雪却红了眼眶,委屈地看向暗煊:“师哥,师嫂是不是不欢迎我?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走好了。” “怎么会不欢迎呢?”光未笑着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度,“煊煊的师妹就是我的师妹,你能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我忽然有些头晕,怕是招待不好你,就让师哥先陪你吧。”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身子,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暗煊立刻扶住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早起追鸡跑累了。”她靠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暗煊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心里轻笑一声,却还是对着薛潇雪道:“你先坐,我送你师嫂回栖光阁休息。” 薛潇雪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而被暗煊扶着的光未,靠在他怀里,偷偷吐了吐舌头——这场小小的风波,她总算应付过去了。 第十六章:醋海生波,情意更浓 正午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将细碎的金光洒在栖光阁的梨木地面上,微风卷着庭院里淡淡花香拂入屋内,驱散了晨起的几分燥热。 暗煊扶着神色仍带几分别扭的光未在软榻上坐下,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微凉的手背,便下意识地轻轻攥紧。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的细碎声响,气氛裹着一丝微妙的紧绷,却又藏着独属于夫妻间的缱绻牵绊。 光未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流苏穗子,心里还堵着薛潇雪骤然到访的闷气。 那姑娘看向暗煊时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占有,还有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都让她这个正牌太子妃,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 她本不是矫情扭捏之人,但在暗煊身上,终究还是藏不住那点小脾气与在意。 暗煊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深邃的眸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醋意与心疼。 早在他从外回府时,便有近身侍从悄悄禀报,太子妃一早亲自前往客房,照料受伤的炎枫冷服药,两人近距离交谈,举止温和亲近。 即便知道光未心性纯粹,只是出于善意照拂伤者,可一想到她对别的男子那般上心,他心底的占有欲便止不住翻涌,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沉郁的委屈。 “我听下人说,你一早就去了客房照看炎枫冷,还亲自喂他喝药?” 光未猛地抬眸,撞进他满是在意的眼眸里,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是误会了,心头的别扭瞬间散去大半,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伤势未愈,行动不便,我不过是顺手照拂一番,递个药叮嘱几句,哪有你想的那般亲近。倒是你,师妹一到,便全程相伴,眉眼间皆是熟稔,全然不顾及我站在一旁的感受。” 说着,她微微偏过头,刻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可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心底的在意。 暗煊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心头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只余下满满的宠溺。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声音低沉而认真:“在我心中,从来只有你一人。薛潇雪不过是年少时的师门旧识,我对她从无半分旁的心思,此前未曾提前与你说,是我的疏忽。” 他抬手,指尖温柔地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愈发坚定:“你放心,往后我会与她保持分寸。” “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光未埋在他怀里,小声嘟囔着,声音软软的,没了此前的倔强,只剩满满的依赖。 “是我考虑不周,让娘子受委屈了。”暗煊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触,语气温柔至极,“往后事事以你为先,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两人静静依偎了许久,窗外的微风轻轻吹动纱幔,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柔和温馨。 光未想起清晨被院外公鸡聒噪惊扰,追着鸡群跑遍半个后厨的闹剧,忍不住弯起眉眼,抬头看向他:“早上被院里的公鸡吵得没法安睡,我追了它许久,倒是跟那群鸡结下不小的仇怨,想想就气。” 暗煊看着她灵动狡黠、满眼委屈的模样,眸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柔声应允:“既是如此,晚间便让厨房做一桌全鸡宴,炖的煮的炒的卤的样样备齐,好好解了你的气,也算给你赔罪。” 光未瞬间眉眼舒展,连连点头,方才的所有不快,都在他的温柔安抚下消散无踪。 傍晚时分,暮色浸染天际,栖光阁内的膳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全鸡宴,宫保鸡丁鲜嫩爽口,红烧鸡块色泽浓郁,小鸡炖蘑菇香气醇厚,手撕鸡咸香入味,满满一桌,香气飘散在整个屋内。 暗煊、光未与在客房养伤的炎枫冷一同用膳,席间并无过多喧闹,只是偶尔几句简单闲谈,气氛平和又自在。 暗煊始终坐在光未身侧,时不时给她夹她爱吃的菜品,细心又体贴,全然无视一旁落座的薛潇雪。 薛潇雪被冷落在旁,看着暗煊对光未无微不至的照料,指尖紧紧攥住手中的银筷,指节微微泛白。 心底的不甘与怨怼翻涌,可碍于暗煊的威严,她终究不敢在众人面前表露半分,只能强颜欢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光未淡淡瞥了她一眼,心中了然。 她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可也绝不容忍旁人觊觎自己的夫君,破坏自己的安稳幸福。 她不动声色地靠向暗煊,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从容,无需争执,无需刁难,这份旁人无法撼动的情意,便是最好的回应。 夜色渐深,银辉洒满庭院,膳席散去,屋内渐渐恢复了安静。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膳具,躬身退下,合上了房门。 暗煊抬手,熄去屋内多余的烛火,只留下案几上一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微光,将两人的身影轻轻勾勒在墙壁上。他转身走到榻边,帮光未褪去外衫,动作自然又娴熟,全然是夫妻间的日常模样。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光未轻轻点头,躺下身来,抬眸便能看到他温柔的眉眼。窗外月色清朗,树影婆娑,屋内暖意融融,安稳又舒心。 有些情意,从无需轰轰烈烈的言语诉说,朝夕相伴的守护,事事上心的在意,便是最动人的承诺。 第十七章:作茧自缚,终赴黄泉 自那日全鸡宴过后,薛潇雪便极少在人前露面,只整日闷在自己的院落里,眼底的怨毒与不甘一日重过一日。 光未虽不愿主动招惹,却也清楚,这般偏执之人,不闹出点事情来,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日午后,风轻云淡,栖光阁外的花木舒展枝叶,暗香浮动。 光未正陪着暗煊在池边喂鱼,锦鲤摆尾穿梭,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装出的委屈哭腔。 “师哥,你叫我好找……” 薛潇雪快步走来,眼眶泛红,泪珠在睫间打转,一副受尽冷落的模样,“你明明说有事处理,却陪着她在这里闲游,分明是故意哄我。” 光未在心底轻嗤一声,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 暗煊下意识将她往身侧护了护,周身气息骤然转冷:“本太子与太子妃相伴,天经地义,何时需要向你交代?” 简单一句话,护得彻底,也疏离得干净。 薛潇雪脸色一白,看向光未的目光几乎要淬出毒来。她满心不甘,只觉得是眼前之人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气氛一时凝滞。 光未故意轻飘飘开口:“煊煊,师妹远道而来,你多陪陪她也是应当,免得旁人说我们怠慢了客人。” 这话一出,暗煊脸色瞬间沉下,眸中醋意与愠气交织,看得光未心头微跳,暗自后悔嘴快。 薛潇雪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上前想去挽暗煊的手臂:“师哥你看,师嫂都这般通情达理……” 暗煊侧身避开,神色嫌恶,径直转身离去。薛潇雪咬着唇,满心怨怼地跟了上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光未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往绝路上逼,又是何必。” 她未曾想,这话竟一语成谶。 不过三五日功夫,府中便传来消息——薛潇雪在城外偏僻处出事,已然殒命。 消息压得不算严密,下人之间窃窃私语,只说情形惨烈,具体细节无人敢多提。 暗煊只是淡淡吩咐下去,按规矩处理身后事,自始至终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光未听闻时心头一震,莫名有些发沉,总觉得此事来得太过突然。 她去寻暗煊想问清楚,对方只淡淡一句“她自寻死路,与旁人无关”,便不愿再多说。 她心中疑虑难消,直到浅风前来请她用晚膳,被她拦了下来。 “浅风,你跟着殿下日久,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实告诉我。” 浅风迟疑片刻,见她态度坚决,终是压低声音,如实回禀: “回太子妃,薛姑娘心有不甘,前几日偷偷在茶中动了手脚,想设计陷害殿下与您。殿下早有防备,并未中计。她一计不成,又暗中勾结外间歹人,想在您出行时下手,毁您清誉。殿下忍无可忍,便任由她按自己的计谋行事,只是暗中布控,让她自食恶果。那些人见她行事疯癫,又有机可乘,最终闹出了人命,她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殿下只是顺水推舟,从未亲自动手,一切皆是她咎由自取。” 光未静静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风穿过窗棂,吹动纱帘轻轻摆动,屋内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她并非圣母,也知深宫侯门步步凶险,对薛潇雪这般屡次想置她于死地的人,本就不必心软。可一条人命就此消散,终究让人心中唏嘘。 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声:“机关算尽,到头来反误了性命。不爱她的人,再怎么争也争不来,偏偏要走到这一步,实在不值。” 经此一事,她也彻底明白,暗煊从不会主动滥杀,却也绝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她。 薛潇雪一心执念,步步紧逼,最终亲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从此再无后患。 第十八章:醉意微醺,心渐相依 薛潇雪一事落定,府中重归平静。 这日傍晚,天色渐暗,云层厚重,将夜色提前揉碎了洒入人间。 暗煊被宫中几位旧友邀至酒楼小聚,席间推辞不过,多饮了几杯陈年佳酿,待到夜深人静时,才带着一身清浅却醇厚的酒气,步履略虚地缓步回到了太子府。 彼时栖光阁内,灯烛高挑,光未正闲坐灯下,翻看着一本话本。 听得门外渐近的脚步声与侍卫低低的通传声,她当即合卷起身,抬眸便见暗煊被夜风卷着酒气,踉跄着走了进来。 平日里那个矜贵自持、一身傲气的太子,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眼底却藏着对她独有的温柔。 光未心头一紧,随即涌上几分气不打一处来的嗔怪,快步上前:“又喝这么多!明明知晓自己酒量浅,偏不肯学乖,今日这般狼狈,难道要让全府的下人看笑话吗?” 门外侍卫闻声低眉敛目,不敢多留,纷纷退远了。光未挥挥手,这才上前,半扶半拽地将他按在榻边坐下。 暗煊醉意上头,眼神却清明得很,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及她半分光彩。 他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脱身,声音低缓带软,带着几分讨好的鼻音:“让娘子等久了,是我不好。只是席间旧友相劝,实在推不过,下次我一定注意。” 光未心头一软,面上却仍板着脸,唤来浅风送上温水与干净的巾帕。 她亲自拧干了丝帕,仔细地替他拭去面上的酒意与微汗。微凉的巾帕拂过温热的肌肤,暗煊微微一颤,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望着她气鼓鼓、脸颊却微微泛红的模样,忽然低低笑出声:“娘子这般生气,原是心里在意我。我还当你早已把我抛在脑后了。” “谁稀得在意你。”光未别过脸去,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话音未落,便被他伸手一带,整个人轻轻落入怀中。 他怀抱沉稳温热,身上混合着龙涎香与清冽的酒气,不知怎的,竟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她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他臂力惊人,压根挣不开。便索性不再动,只小声嘟囔着抗议:“暗煊!你醉了,别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暗煊收紧手臂,将她护得更严实,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发丝,声音低沉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除了你,这世上再无第二个能让我这般失态的女子了。” 光未心头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抬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算是泄愤。他却顺势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音郑重而笃定:“我保证,今后宫中那些应酬,我能推便推,绝不再让你为此悬心。” 他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梢,随即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浅尝辄止,分寸分明。 光未感到脸颊微热,忙不迭地推开他些许,瞪了他一眼:“安分些,明明酒还没醒。” 暗煊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慌乱的眼神,眸底的笑意愈发深沉,却不再过分逗弄。只拥着她一同躺下,自后方将她轻轻圈在怀里,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胸膛上。 “明日宫中举办荷花宴,母妃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带你同去。”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酒后的慵懒与温柔,“你也知道宫里规矩多,女眷们也爱嚼舌根。母妃向来通透,最看不惯那些欺负新人的歪风邪气,有她在,没人敢对你不敬,也没人敢动你一根头发。” 光未往他怀里缩了缩,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声,耳边是他温柔的低语,周身暖意融融。 可心中,却在这一刻,悄然浮起一个巨大的疑团。 这位皇后娘娘……她真的太奇怪了。 自她入宫以来,数次与皇后照面。皇后娘娘的谈吐、她的思维方式、她处理后宫纷争时那份超越时代的清醒与果决,甚至是一些看待问题的独特视角,都让光未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那绝不是这个时代深闺女子该有的眼界。 她行事风格大胆却不失分寸,说话一针见血,仿佛也见过更广阔的天地。 尤其是上次,她不动声色地帮光未化解了一位贵女的刁难,那眼神里的了然与默契,让光未心头猛地一跳。 一个从未敢深究的念头,在此刻疯狂地滋长起来—— 这位深居后宫、手握重权的皇后,莫非……也和她一样,是穿越而来?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便再也压不下去。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惊疑与好奇,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依赖:“知道了。有母妃在,再加上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如此便好。”暗煊低声应着,呼吸渐渐平稳,落入沉睡。 月色透过窗纱,温柔地抚摸着屋内的一切。栖光阁内暖意沉沉,窗外虫鸣唧唧,再无纷扰。 光未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摇曳的灯火,心中思潮起伏。 明天的荷花宴,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皇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而这个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与危机。 夜色渐深,唯有彼此相依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流淌。 第十九章:荷风宴罢,故心相逢 天色破晓,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将细碎的金辉洒进栖光阁,庭院里的花木沾着晨露,风一吹便漾开清甜的香气,驱散了一夜的静谧。 暗煊早已起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矜贵,他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抚着一支雕琢精致的羊脂玉簪,簪头是镂空莲花纹样,温润通透。 听得身后床榻传来轻响,他抬眸望去,眼底的冷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笑意:“醒了?过来,我替你梳发。” 光未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慵懒的哈欠,拖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坐下,望着铜镜里两人依偎的身影,忍不住嘟囔:“不过是赴一场宫中荷宴,何必这般费事,随便挽个发髻便好,左右不过是应付场面。” “今日赴宴的皆是王公贵族、朝中女眷,众人都盯着你我,断不能让人轻慢了你,更不能让我的太子妃失了体面。”暗煊语气温和,指尖拿起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她乌黑的长发,力道恰到好处,丝毫不会扯痛她的头皮。 他虽贵为太子,平日里从未做过这般细致的活计,动作略显生涩,却格外认真,一点点将她的长发梳顺,挽成一个温婉端庄的垂云髻,最后将那支羊脂玉簪稳稳簪入发间。 铜镜中的少女,肌肤莹白似雪,眉眼灵动清丽,玉簪衬得她气质温婉,又不失灵动,全然是独属于太子妃的风华。 光未对着铜镜左右看了看,转身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抬手在他身前比了比:“你今日穿玄色朝服,我着月白宫装,一深一浅,正好相配。” 暗煊接过衣裙,眸底笑意更深,声音低沉缱绻:“我的娘子,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光未抬眸斜睨他,嘴角噙着笑意,却故意逗他:“这般油嘴滑舌,从前不知对多少女子说过这般话。” 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眼神专注而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此生我只对你一人如此,旁人再美,于我而言不过是尘土,唯有你,是我心尖唯一之人。” 直白的心意撞得光未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快些更衣,莫要误了入宫的时辰。” 一炷香后,两人并肩走出栖光阁,暗煊小心翼翼地扶着光未登上马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宽敞又舒适。 昨夜光未心中惦记着荷花宴的事,睡得并不安稳,靠在暗煊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暗煊微微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安稳,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生怕马车颠簸惊扰了她,一路沉默守护,直至马车缓缓停在皇宫宫门之外。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眸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压低声音轻声唤道:“未儿,醒醒,我们到了。” 光未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才跟着他下车,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廊。 宫中绿树成荫,荷塘连片,粉白荷花亭亭玉立,清风拂过,荷香四溢,沁人心脾。两人并肩前行,身影般配,引得沿途宫人纷纷垂首行礼,不敢直视。 “三太子、三太子妃驾到——” 随着太监清亮的唱喏声,荷花宴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两人,有探究、有艳羡,亦有藏不住的不善。 皇帝端坐主位,看着并肩而立、气度不凡的两人,龙颜大悦,当即抬手笑道:“煊儿与未儿来得正好,快,入座便是。” 两人依礼行礼,随后被引至皇后身侧的席位坐下。光未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席间贵女云集,却处处暗藏暗流,她心底了然,这场看似祥和的荷宴,绝不会太平。 她微微侧身,凑近暗煊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担忧:“席间气氛不对,你万事小心,莫要掉以轻心。” 暗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给予她安心的力量,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低声回应:“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宴席过半我需去处理一些要事,你届时随母妃回夕香殿歇息,乖乖等我来接你,切勿随意走动。” 光未瞬间明白他所言的要事,定是与此前宫中暗流、前朝纷争有关,当即轻轻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应道:“我知晓了,你也务必保重自身。” 席间,暗煊始终将她护在身侧,有人上前敬酒,便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下,又频频将她爱吃的点心、鲜果夹到她面前,细心呵护,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 光未安静坐在他身侧,举止得体,眉眼温婉,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旁的皇后。 宴至中途,皇帝起身与几位老臣叙话,妃嫔们三五成群地赏荷去了。皇后离席更衣,光未借口更衣,带着浅风悄然跟了上去。 更衣殿内,皇后正由宫女服侍着净手,光未遣退左右,只留自己与皇后二人。 “母妃。”光未走近,声音压得极低,看似随意地开口:“您有没有觉得,这宫里的日子,比我们那儿的‘996’还累人?” 皇后手中的丝帕骤然一停。 她缓缓抬眼,目光如炬,盯着光未看了两息,才若无其事地挥手让最后一名宫女退下。 殿门合拢的瞬间,皇后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方才说什么?” “996,”光未一字一顿,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KPI、内卷、外卖。母妃,您听得懂吗?” 皇后眼眶瞬间泛红,一把抓住光未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你也是……从那边来的?” “吃了一碗泡面,就过来了。”光未反握住她,心中百感交集。 皇后深吸一口气,拉着她坐到软榻上,低声感慨:“我来这暗阴国二十年了……一场车祸,醒来就成了皇后。这些年,我不敢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我也是,母妃。”光未轻轻抱住她,“以后,我们不用再一个人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背,迅速收敛情绪,恢复端庄仪态:“此处不宜久留,晚些你到夕香殿来,我们细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席,光未再次靠在暗煊的肩膀上,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在皇帝的耳边低语几句,皇帝听后笑着点头,但未多言。 待到宴席散去,众人陆续离场,皇后才亲自吩咐身边亲信宫人,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光未送至自己的寝宫夕香殿,安排在软榻上歇息,又遣退所有宫人,守在殿内,静待她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光未才悠悠转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目是陌生的精致床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她猛地坐起身,便见皇后正坐在不远处的桌前,品着清茶,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己。 “母妃。”光未连忙起身,微微行礼,心中还有几分刚睡醒的恍惚。 “我呢,从前是外科医生,那会儿是忙得脚不沾地,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要在这后宫里斗智斗勇。”皇后轻叹一声,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不过以后有我在,这宫里没人敢再欺负你,若是暗煊那小子敢亏待你,我第一个不饶他。”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压低的通传声,隐约还夹杂着几分嘈杂。 皇后眼神一凝,立刻收敛情绪,恢复了往日的端庄沉稳,低声对光未说:“外面怕是出了事,你安心待在殿内,切勿出去,我在这里,定会护你周全。” 光未点点头,心中却不再像从前那般慌乱。 在这陌生的异世深宫,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有护她入骨的夫君,如今又遇上了同为穿越者的婆婆,往后的路,终究有了并肩同行的人,再也不用独自面对所有风雨。 殿外荷风依旧,殿内两颗跨越时空而来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属,暖意融融,再无孤寂。 第二十章:夕香惊变,榻前相守 夕香殿内,灯火摇曳,暖意融融。光未刚与皇后敲定彼此穿越者的身份,两颗在异世漂泊许久的心,终于寻到了同类的慰藉,正低声说着话,殿外的宁静却骤然被尖锐的兵刃交击声与宫人惊恐的呼喊撕碎。 “不好,是刺客!” 皇后脸色骤变,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柔和,抬手就将光未往内殿方向护去,语气凝重,“此地危险,你快躲进去,无论如何都别出来!” 可光未心头早已揪紧,满脑子都是还在宫外周旋的暗煊,根本无法安心躲藏。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轻轻推开皇后的手,缓步走到殿门边,悄悄掀开一丝门缝往外望去。 不过片刻功夫,殿外廊下已然乱作一团,数名身着黑衣、蒙面遮脸的死士,身手凌厉地冲破侍卫阻拦,刀光凛冽,所过之处尽是血色,杀气直直朝着夕香殿主殿席卷而来。 其中一名刺客眼尖,瞥见了门后身着太子妃服饰的光未,当即调转方向,提着染血的长刀,恶狠狠地朝她扑杀而来。 若是这世间寻常的深闺女子,面对这般血腥凶险的场面,早已吓得腿脚发软、不知所措。 可光未不同,她在现代时,父母担心她孤身在外受人欺负,自小便送她去修习防身武术,多年的训练早已让敏捷的身法、冷静的应变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 生死关头,她反倒冷静下来。眼见刀锋劈来,她脚下步伐灵巧侧转,身姿利落避开致命一击,同时抬手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冲力微微发力,试图夺下兵刃。 只是她身着繁复厚重的宫装,裙摆曳地,极大限制了动作,加之赤手空拳,终究落了下风。 刺客被激怒,挥刀再次砍来,光未躲闪间,余光瞥见混乱中,一枚冷硬的暗器朝着自己飞速袭来,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风骤雨般破空而至,周身裹挟着凛冽的杀气与戾气。 “未儿!” 暗煊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后怕与震怒,长剑出鞘,寒光划破夜色,不过几招凌厉出手,便将扑向光未的刺客斩杀在地。 他旋身挡在光未身前,一身玄色朝服不染半分尘埃,身姿挺拔如松,剑刃翻飞间,不过瞬息,便将剩余的死士尽数剿灭,动作干脆利落,。 直到最后一名刺客倒地,周遭彻底归于平静,暗煊才猛地转过身,伸手紧紧攥住光未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话音刚落,他便瞥见光未右侧肩头,宫装已然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色在月白色衣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方才那枚暗器,终究还是刺入了她的肩头,伤口虽不深,却血流不止。 “别怕,我带你去治伤。”暗煊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窒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脚步急促却又无比轻柔,运起轻功直奔太医院而去,全程将她护在怀中,生怕颠簸加重她的伤势。 太医院内,太医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上前诊治,仔细清理伤口、敷上金疮药、层层包扎妥当,而后躬身回禀:“太子放心,太子妃只是外伤失血,暗器并无剧毒,只是伤口较深,今夜极有可能引发高热,需有人彻夜守着照料,万万不可疏忽。” 听闻无性命之忧,暗煊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他自幼便深谙药理照料之法,这本事并非来自宫中太医,而是槐皇后亲手所教——皇后本就精通医理,见他自幼聪慧,又遗传了自己过目不忘、辨药识性的天赋,便私下将毕生药理知识倾囊相授,此事隐秘,全宫上下,唯有他们母子二人知晓。 他屏退左右,亲自抱着光未返回栖光阁,将她轻轻安置在软榻上,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 果不其然,夜半时分,光未体温骤然升高,陷入了昏昏沉沉的高热之中,眉头紧蹙,额间布满冷汗,嘴唇干裂,口中喃喃地呓语着,身子也时不时轻轻颤抖。 暗煊彻夜未眠,丝毫不敢懈怠。他娴熟地取出宫中珍藏的退热安神药材,按照皇后所教的法子,亲自守着药炉慢火煎制,把控好火候与药量;药汤煎好后放至温凉,再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她喝下,又拧干净丝帕,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手心,用最稳妥的法子物理降温。 他对药理的精通,远超殿外待命的太医,每一步都做得精准稳妥,全然是得了皇后真传。 就这般守在榻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她的体温,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光未身上的高热才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天光渐亮,光未缓缓睁开双眼,刚一动弹,肩头的伤口便传来阵阵钝痛,让她忍不住轻嘶出声。 “别动,小心伤口。”暗煊立刻俯身靠近,眼底布满清晰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满是温柔与关切,“伤口还疼得厉害吗?我让宫人把温好的粥膳端来。” 光未看着他满脸疲惫、满眼担忧的模样,心头一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我不疼,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睡?” 暗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眸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后怕:“只要你平安,我怎样都好。是我护你不周。” “别这么说。”光未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个圈,忽然正色道,“煊煊,这次刺客来得蹊跷,我怀疑和麟赤国那边脱不了干系。等我好些,能让炎枫冷来一趟吗?我想问问他关于他大哥炎晔灏的事——有些细节,只有他清楚。” 暗煊微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好,都依你。不过现在,你先养伤。” 光未弯了弯眉眼,乖乖靠回软枕:“知道了,管家公。” 第二十一章:风起云涌,藏锋于静 暗煊事后亲审了几名俘虏的刺客(虽多数当场自尽,仍有留了几个活口),从对方牙缝里搜出一枚淬了麟赤国秘制毒素的暗器。 那毒不致命,却足以让人昏迷数日——对方要的不是取命,而是制造混乱,趁机搜查夕香殿。 至于找什么,答案不言自明:炎枫冷的下落,或是暗阴国与麟赤国往来的密信。 暗煊将此事按下未宣,只对光未轻描淡写一句“查清了,是祁皇叔暗中接应的人”,实则心中早已将矛头指向了炎晔灏。 只是两国邦交,若无铁证,不可妄动。 窗外晨光温柔,屋内暖意沉沉。光未靠在软榻上,肩头的钝痛仍隐隐传来,可比起伤口的疼,心底更多的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滚烫暖意。 暗煊守了她整整一夜,眼底血丝密布,下颌线条紧绷,那份近乎偏执的在意与后怕,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并非铁石心肠,相反,昨夜昏沉中那若有若无的照料、掌心的温度、低沉温柔的安抚,早已一点点落进她心底,让她在这陌生异世,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安稳扎根的念头。 只是她性子向来不擅长直白流露柔情,习惯用轻松随意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愿让彼此都陷在过于沉重的后怕里。加之伤口未愈,整日躺着实在憋闷,便随口提了想让炎枫冷过来说话解闷——并非不在意暗煊的付出,恰恰是因为信任与安心,才敢这般自然随性,不必刻意端着姿态。 暗煊自然懂她的别扭与柔软,并未多想,只柔声应下,又仔细叮嘱几句,才因朝中急事不得不暂时离开。 待他走后,光未静坐片刻,想起昨夜宫中惊变,越想越觉得此事绝非偶然。 刺客敢公然闯入皇宫行凶,背后必然有人撑腰,如今风波未平,麟赤国大皇子炎晔灏又偏偏在这时找上门,事情绝不会简单。 这片大陆名为极致泛陆,天下四分,各自为政。 东方暗阴国国力最强,正是她与暗煊所在之国,皇室姓暗,当今皇帝暗影文武双全,与皇后共育有数位皇子,暗煊排行第三,素来沉稳持重,深得帝后信任。 南方麟赤国尚武好战,皇室炎姓,此次前来的炎晔灏、炎枫冷便是麟赤国的大皇子与二皇子,兄弟二人素来不和,夺嫡之争早已摆上台面。 西方舒蜀国富庶温润,多文人商贾,少动兵戈;北方紫尧国则地处苦寒,民风彪悍,与暗阴国世代交好。四国早年曾有盟约,彼此制衡,维持着表面的太平,可近些年来势力消长,暗流早已涌动。 而此次麟赤国大皇子亲自入境,名义寻弟,实则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对暗阴国态度的摸底。 她起身走到桌前,取过纸笔,忍着肩伤不适,细细写下一封短信。信中只简略提及夕香殿遇袭、伤势无碍,又隐晦点出麟赤国皇子将至、恐生事端,恳请皇后在宫中稍加照拂,稳住局面。 她与皇后同为穿越之人,彼此心照不宣,有些话不必明说,对方便能领会。写完后,她唤来心腹宫人,将信悄悄送出宫去。 不多时,炎枫冷便依约前来,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光未见他进门,随手拿起一块桌上糕点咬了一口,刚想开口打趣几句,却不料一时呛住,忍不住连连咳嗽。 “炎枫冷,快帮我倒杯水,噎住了……” 炎枫冷无奈上前递上茶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都受伤了还这般毛躁,不能慢些?” 光未灌下茶水顺了气,这才抬眸看向他,挑眉道:“看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你哥炎晔灏又逼你了?他既然来接你,你跟他回去便是。” “我绝不回去。”炎枫冷脸色一沉,声音压低,“我大哥心思歹毒,向来视我为眼中钉,此次他借寻我之名来到暗阴国,根本没安好心。他背后定有图谋,甚至可能与昨夜宫中刺杀有关,这事必须尽早与煊兄商议。” 光未闻言,脸上笑意渐渐收敛,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片刻后抬眼:“我有个法子,能暂时稳住你哥,只是我如今行动不便,需要你配合。” 炎枫冷眼前一亮,连忙凑近倾听。待听完她的计划,他眼底满是赞叹,当即点头:“太子妃妙计,在下这就去安排。” 炎枫冷离去后,浅风躬身入内,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痕——那是前日护驾不力受罚所留。 “属下护主不力,请太子妃责罚。” 光未看着他,轻轻摇头:“事已至此,责罚无用。接下来有件要事,需你暗中配合,不得声张。” 她低声交代几句,浅风神色一凛,立刻领命退下。 一切安排妥当不过半个时辰,府外便传来通报,麟赤国大皇子炎晔灏到访。 光未整理好衣袍,强撑着起身坐至主位,刻意带着几分病弱倦怠之色。 炎晔灏一身华服,态度傲慢,进门便直奔主题:“本王听闻皇弟炎枫冷藏于太子府,今日特来带他回去,还请太子妃行个方便。” 光未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大皇子怕是弄错了。三日前本宫在宫中遇刺,身受重伤,一直闭门静养,府中事务甚少过问,从未见过什么二皇子。何况太子近日忙于朝政,无暇他顾,我这太子府狭小,可留不住麟赤国的贵人。” 炎晔灏眉头紧锁,语气带上几分威胁:“若本王执意要搜呢?” “太子府乃皇家重地,岂是说搜便能搜的?”光未抬眸看向他,神色冷静,不见半分慌乱,“大皇子若不信,大可等太子回府,或是入宫请陛下旨意,本宫绝不阻拦。” 她态度从容,滴水不漏,炎晔灏几番试探都碰了软钉子,又找不到半分把柄,最终只能恨恨甩袖,不甘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光未缓缓放下茶杯,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十二章:软语温存,眼底深情 麟赤国大皇子炎晔灏带着一身不甘甩袖离去,太子府的大门缓缓合上,方才席间的暗流涌动,终究归于平静。 看着那道倨傲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浅风从廊下走出,快步来到光未身边,神色凝重地低声问询:“太子妃,属下早前打探到,炎晔灏此番踏入暗阴国,本是为寻访鹰猎楼主而来,为何突然改道,执意来太子府寻二皇子?属下实在不解。” 光未放下手中微凉的桂花糕,抬手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肩头,唇角勾起一抹通透冷然的笑意,缓缓开口剖析:“你能察觉此事蹊跷,已是用心。他若大张旗鼓寻访鹰猎楼主,目标太过扎眼,麟赤国本就皇子争储激烈,皇帝对他早有忌惮,必会暗中派人监视,他断不会做这般引火烧身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借寻弟之名登门,才是万全之策。一来,可光明正大探查我太子府虚实,看看我们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安稳;二来,若是搜不到炎枫冷,他便可借机散播流言,诬陷我们故意藏匿他国皇子,为日后挑起两国纷争埋下口实。你看他方才的神态做派,野心早已藏不住,他要的从不止是麟赤国皇位,更是这极致泛陆的权势,此人必须多加提防。” 白管家听得心头一震,方才只觉对方无理取闹,此刻才明白背后藏着这般算计,当即躬身颔首:“太子妃思虑周全,属下即刻加派人手,严守府中动静,绝不让人有机可乘。” “不必过于紧绷,按此前安排行事即可,我已派人传信给皇后,宫中自会稳住局面。”光未轻声吩咐,话音刚落,便瞥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穿过庭院廊檐,缓步朝这边走来。 是暗煊。 他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峻疏离,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疼惜与牵挂,快步走到光未身前,下意识放轻动作,指尖悬在她伤肩上方,不敢轻易触碰,声音低沉温柔:“你分析得句句在理,炎晔灏的图谋朝堂自会应对,你身负重伤,不该再费神思虑这些。方才他态度张狂,有没有吓到你?伤口是不是扯痛了?” 光未仰头望着他满眼的担忧,心底暖意翻涌,全然忘了肩头的伤痛。 她顾及自身伤势,并未大幅度动作,只是微微踮脚,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轻浅又软糯的吻,眉眼弯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伤口也不疼。” 暗煊身形微顿,眸底的柔光泛滥,小心翼翼抬手揽住她的腰侧,避开伤处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力道轻柔至极,仿佛拥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怀中温暖安稳,清浅的龙涎香萦绕周身,抚平了她方才应对炎晔灏的所有紧绷。 光未将脸埋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几分娇憨嘟囔:“上早朝肯定累坏了吧,还要应付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你明明满心疲惫,还骗我说没事,一点都不老实。” 暗煊低笑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语气又软又宠:“朝堂上再烦都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一点都不累。我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光未抬眼看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要是敢喜欢别人,我就再也不理你,直接消失。” 暗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认真地说:“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走的。” 一旁的白管家看着两人这般浓情蜜意,全然插不上话,悄无声息地躬身退远,将空间留给二人,心中暗自失笑,太子与太子妃情深意笃,实在是府中幸事。 暗煊小心翼翼扶着光未走进内室,让她安稳靠在软榻上,转身取来太医配置的金疮药与干净丝帕。 他坐在榻边,动作轻缓到极致,一点点拆开她肩头的旧纱布,仔细清理伤口周边,再轻轻敷上药膏,全程屏息凝神,生怕弄疼她。 “朝中事务繁杂,我担心炎晔灏对你发难,交代完事情就赶紧回来了。”他一边细心换药,一边低声解释,眼底满是愧疚,“是我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伤还要独自应对这些。” 光未看着他专注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声音温柔:“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护着我,我不是娇弱无用之人,不过有你在我很安心。” 窗外暖阳倾洒,微风拂过枝头,带来淡淡花香,屋内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轻声低语与满心暖意,历经此前的惊险风波,此刻的相守,更显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