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错认凶野痞大佬,南方娇娇一胎三宝》 第一章投奔未婚夫 “楹楹,你头一次离开家,一定很怕吧。” 车厢里,姜可楹拿着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有你陪着我,不害怕的。” “而且,我爸妈他们一定比我更害怕。” 姜可楹说着,鼻头又是一阵发酸。 爸爸是棉纺厂厂长,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 她从小就不缺吃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勤勤恳恳,为人老实的父亲被人举报侵占国有资产,被抓入狱。 昔日好友同事批判,路人指指点点。 顷刻间,全家都要下乡改造。 危难关头,父母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送她上了火车,叮嘱她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结婚。 避免跟着她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爸爸心脏本就不好,入狱前还在一直喊冤。 妈妈年轻的时候,腰就落下疾病,稍微干点重活就疼得彻夜难眠。 更别说嫂子现在还怀着孩子,挺着个大肚子。 一家五口,只有她和哥哥还勉强算是劳动力。 “一定不能下乡!” 这是送她离开时,爸妈反复交代的话。 孙夏妮见姜可楹不再哭泣,一双眼睛扫过姜可楹那张精致如玉砌似的脸,眼底全是嫉妒。 姜可楹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家境也是最好的。 就连家里遭难,她爸妈也舍不得让她跟着下乡吃苦,费尽心思地给她安排后路。 上辈子她就十分羡慕姜可楹。 命怎么就那么好? 明明都是女孩子,她们还是好朋友,可不论外貌,家庭条件,还是家人,她处处都矮姜可楹一大截。 上辈子姜家遭难,姜可楹为了不下乡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不成想,她随意嫁的男人,不仅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区医院副院长,对姜可楹更是疼爱有加。 反观自己,上辈子为了逃避爸妈安排的两百斤对象,精挑细选给自己找了个结婚对象,结果婚后,那人却吃喝嫖赌,一事无成,对她更是动辄打骂。 老天爷让她重生一回,这辈子她要抢走姜可楹的一切,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幸福和睦的家庭生活,她全都要! 孙夏妮心里盘算着,嘴上开始打听起来。 “楹楹,你知道你未婚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孙夏妮的话将她的思绪来回。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对那个未婚夫,一无所知。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其他都不太清楚。” 孙夏妮心头一阵狂喜。 什么都不知道正好。 方便她抢走。 等到时候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琛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怀了孕。 到时候就算姜可楹发现,也拿她没办法。 孙夏妮假装安慰,“楹楹,你也别担心,等到了黑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姜可楹点点头,“嗯,我爸说,他已经跟齐胜说好了,等到了地点他会来接我。” 家里突遭变故,爸爸来不及交代太多,只匆匆告诉她一个名字。 让她到了火车站,等着人来接就行。 她并不担心,爸妈给她安排的人,一定是眼下最好的退路。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和男人领证结婚。 留在黑城,找份稳定工作,等赚了钱,就寄给爸妈他们。 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闻言,孙夏妮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小心问道,“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出了火车站没有认出齐胜,两人兜兜转转大半天这才相遇。 “不知道,不过我爸说他长得挺帅的。”姜可楹单纯地摇摇脑袋。 想起爸爸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妈的叮咛言犹在耳,姜可楹努力地眨了眨有些发疼的眼睛,让自己振作起来。 听到这话,孙夏妮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后背重新靠回座椅上。 从随身携带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已经见底的雪花膏。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里面旋了薄薄一层香膏,随即往脸上抹了起来。 她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下了火车,给齐胜一个好印象。 —— 黑城某军区。 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装,身型高大,宽肩窄腰。 抄着一口大嗓门,对着电话那头不耐道,“奶,我一个大男人,那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姑娘? 再说了,我忙得要死,可没空管什么表妹不表妹的。” 电话那头,老人一顿输出。 祁堔换了个姿势,长腿微曲,斜靠在桌子边。 “都出五服还要拐三个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您就往我这塞,真当您孙子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呢。” 他真是搞不懂,他奶奶是怎么想的,让他收留远方表妹就算了,还让他给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他自己都没对象呢。 “知道了,知道了,长得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我一定不会弄错的,放心吧,奶。”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电话搁下,迈着两条长腿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这才敢大口喘气起来。 祁堔出了办公室,好友孙建国就迎了上来。 黝黑的手臂一把揽住好友的肩膀,笑着道,“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祁堔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年纪轻轻已经单独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下头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怕他怕得要死。 听到好友的戏谑,祁堔锐利的长眸微掀,原本冷硬的目光,在落到好友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一抹笑。 “老孙,后天刚好休息,你陪我一块去火车站接个人呗。” 孙建国正好是单身男同志。 第二章未婚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火车终于到达黑城。 姜可楹起身,想要去够自己的行李箱。 孙夏妮却先她一步起身,将红棕色的小皮箱取下。 “楹楹,我来帮你拿吧。” 姜家父母那么疼姜可楹,指不定给她留什么好东西了呢。 要是能想办法把行李也给抢走就好了。 想到这,孙夏妮握着行李箱子的手指收紧。 面对好友的热心,姜可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伸出白皙的手,将自己的箱子拽了过来,小声道,“夏妮,谢谢你,你自己还要拿行李,就不麻烦你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不重的。” 手里的行李箱被夺了过去,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 随即扯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楹楹,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再说了,这些事我打小就做惯了,不像你,从小就被爸妈宠着长大。” 她说着,就要去将她的行李箱再拿回来。 “夏妮,真不用,我自己可以。”姜可楹坚持道。 “喂,你们还走不走了,看不到后面都挤成一团了吗?” 孙夏妮还想和她拉扯,后面一道粗粝的嗓门已经大喊起来。 姜可楹扭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过道,下了火车。 孙夏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胜。 她激动的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觑了眼四处张望的姜可楹。 随即道,“楹楹,我亲戚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得过去了。” 听到孙夏妮要走,姜可楹虽有不舍,却也为她高兴。 “那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爸爸说了,齐胜会来接她,可没说什么时候来,再等等吧。 “好,那拜拜,等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写信!” 孙夏妮笑着和她再见,随后快速地朝着齐胜的方向跑去。 姜可楹站在出站口,看着孙夏妮的背影。 对方很快跑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一道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孙夏妮似乎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可楹担心自己离开,未婚夫找不到她。 只能乖巧地等在原地。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出站口。 孙建国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也没瞧见祁堔说的那表妹。 “我说老祁,你确定你表妹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 一上午,放眼望去,他就没瞧见有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从火车站里出来。 要不是足够了解祁堔,他都要怀疑对方故意拿他消遣。 祁堔一张脸又冷又臭。 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门口仅剩的那几人。 拔下嘴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灭。 “我去里面问问去。” 他奶千叮万嘱,说了是今天上午的火车。 他怀疑,那远方表妹是不是掉在里面没有出来。 —— 姜可楹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有人来接她。 一双腿早就站得又酸又累,这会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在门口。 正值炎炎夏日,要不是带着宽大的帽子,她早就要被晒化了。 正捧着脑袋看着来往的人,等待未婚夫来接她。 就瞧见,一双大长腿出现在视野里。 杏眸微抬,就看到来人身材高大,寸头,锐利的眉眼无比深邃。 军绿色的的确良短袖上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胸口位置被汗渍印得明显暗了一片。 肌肉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配上那张俊朗的脸,有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这难道就是她未婚夫? 姜可楹倏地站了起来。 耳根微微发热。 正准备去火车站里找人的祁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 神色微凛。 垂眸看去,就瞧见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娇俏又明媚,白皙的皮肤一看就不是黑城人。 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樱红的小嘴微张,“请问,你是齐胜同志吗?” 带着点南方特有的口音。 祁堔一愣,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 这就是他奶说的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表妹? 这全身上下,出了长得白这一点符合,还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 担心自己认错人。 祁堔大着嗓门道,“我是祁堔,你就是来投奔我的那位?” 原来是叫祁堔,她还以为是叫齐胜呢。 爸爸当时眼看着要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交待的太匆忙,她也没听清楚。 男人长得高大,冷着一张脸,嗓门更是大得吓人。 姜可楹心底生出了退意。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这未婚夫长得的确挺帅,可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她敢确定,要是打起架来,他一拳就能把她干死。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祁堔本就等了一上午,热得心头烦躁。 声音更冷了些,“说话,怎么不说话?” “是,我是来投奔你的。” 两家的婚事不过是早些年姜家因救了祁家才结下的。 这么多年不联系。 姜家遭难了,这才想起对方。 说是来投奔的确没错,只是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祁堔是个急性子,最烦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这种看着就娇滴滴难伺候的女人。 可看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转身朝着孙建国那边走。 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度,“快跟上吧,都等你一上午了。” 孙建国站在树底下,看着好友领回来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同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姜可楹已经摘掉帽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下面搭了条黑色长裤。 一头黑绸似的头发扎成两道双麻花辫子搁在肩头,露出一张昳丽的小脸。 腼腆地看着两人。 孙建国瞥了眼那白得发光的皮肤,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 结结巴巴道,“哥,这,这就是咱妹吗?” 祁堔扫了眼她那两条细白的胳膊。 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孙建国的手,“去,滚去开车去。” 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车里。 祁堔双手抱臂,靠坐在副驾驶上。 凌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后排座椅上,一脸乖巧,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姜可楹倏地抬起脑袋。 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声音软软的,“姜可楹。” 祁堔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孙建国开口了。 “妹子,这名字可真好听,说话声音也好听!” 被人直白的夸奖,姜可楹小脸一红。 浓密的鸦羽垂下,嗫嚅道,“谢谢。” “妹子,咱们军区这边条件可不比大城市,你咋想来投奔老祁的?” 姜可楹心里一咯噔。 指尖微微蜷缩。 家里的事,不好跟外人说,要怎么搪塞过去才好? 她纠结的咬了咬下唇。 就听祁堔冷冽的声音响起,“孙建国,开车专心点。” 祁堔幽深的眸子凉凉扫了眼好友,“话可真够密的。” 见到个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道了。 话虽这么说,祁堔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 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心里纳闷。 他奶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年画娃娃的? 姜可楹不安地坐在后排,感受道来自前面的强烈视线。 她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嫌弃她的话多吗? 也是,一个落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多提及的。 思及此,姜可楹白皙的指节抓了抓衬衫衣摆。 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可以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在路上的咔咔声。 —— 齐胜在镇上的招待所替孙夏妮开了间单人间。 将她的行李放下。 “姜同志,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回医院上班,等下班后再来给你送饭。” 齐胜耐心道。 孙夏妮对齐胜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温柔体贴,礼貌谦和,她上辈子那个老公根本没法比。 听他说要走,孙夏妮忙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娇羞道,“齐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她假冒姜可楹的身份,得赶紧把两人关系坐实了。 齐胜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将手臂缓缓收回。 语气依旧温和,“你放心,我已经收到你爸爸的电报,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就去和领导申请结婚的事。” 姜家多年前曾救过他爷爷,于整个齐家有恩。 两家定下娃娃亲。 眼下姜家遭了难,投奔他,为了报恩,他履行两人的婚约,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会尽责做一个好丈夫。 孙夏妮心底雀跃,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胜收回去的手臂。 红着脸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离开后,孙夏妮在房间里翻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挑选着领证那天穿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和齐胜领证,姜可楹那个傻子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属于她。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 祁堔将姜可楹带到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办理入住后,将行李递给她。 “二楼第三个房间,自己能上去吗?” “能的,谢谢。” 姜可楹瞥见男人那冰冷的一张脸,以及语气里的不耐。 忙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接触的瞬间,祁堔瞥见她那又细又白的手腕。 感觉轻轻一拧就能断掉。 眉头皱了下。 猛地收回拿着行李的手臂,径直朝楼梯走去。 “算了,我给你送上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 他奶可真能给他安排了个大麻烦。 将姜可楹送到房间,祁堔这才放下行李,准备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祁堔,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脸色有些臭。 剑眉微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可楹,谁让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虽说看起来,他长她不了几岁的样子。 可他好歹也算是他远方的兄长。 直呼姓名,简直太没大没小了。 忽然被他这么呵斥,姜可楹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不可以叫你名字吗?” 他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撇清关系,不打算承认两人的婚事吗? 那领证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爸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 一想到父母拿出仅剩的积蓄,就为了送她来和这个男人结婚,不和他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她却将事情办砸了。 姜可楹就又委屈,又害怕。 撞见小姑娘红通通的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泪水,将落不落。 祁堔就有些头疼。 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依旧还是冷着脸,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要叫哥,我比你大。” “至于家里交代的事,你先别着急,我会替你留意。” 她说的应该是找对象的事吧。 长得娇滴滴的,又那么爱哭鼻子。 找对象这事,他看,够呛。 “真的?”她还以为他是要撇清关系呢。 姜可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打结婚报告为什么还要留意? 算了,她也不懂,听他的吧。 “嗯。” “那叫堔哥可以吗?”说起来,祁堔是比她大好几岁,叫哥就叫哥吧。 祁堔想要纠正她,不能带名字,要叫表哥。 可瞥见少女那讨好的眼神。 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吧。” 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到底是小姑娘,他担心再说下去,又要哭。 祁堔实在不会和小姑娘相处,打算赶紧离开。 小姑娘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姜可楹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 脸羞得通红。 瞧见小姑娘的窘样,祁堔锐利的眸子里,多了抹笑意。 促狭道,“饿了?” 姜可楹羞赧地点头,白皙的脖颈上染着淡淡的粉。 她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我从下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祁堔嘴角的笑意顿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哥带你吃饭去。” 是他大意了,忘记问小姑娘饿不饿了。 早就跟奶说了,他不会照顾小姑娘家家的。 第四章小白菜被猪拱了 从楼上下来。 周凤霞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她男人是政委,她自己也在招待所上班。 和祁堔都认识。 瞧见两人,笑着打招呼,“祁团,这是要,一起出去啊?” 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祁团长的带家属来办理入住。 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两人是啥关系。 周凤霞好奇的打量着姜可楹。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可楹腼腆的红着脸冲她笑了笑。 祁堔大大方方介绍道,“对,带我妹子出去吃饭。” 听到祁团说是妹子。 周凤霞八卦的眼神瞬间收回,有些遗憾地和两人说再见。 祁团长在军区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训起手底下的兵,那叫一个狠。 可耐不住他长得高大帅气,家属院不少女同志都对他芳心暗许。 奈何他总是凶巴巴一张脸,对女同志也冷的要命。 所以至今单身。 她还以为这是祁团对象呢。 ...... 姜可楹跟着祁堔出了招待所,往食堂去。 男人长腿走起来飞快,一步赶上她好几步。 姜可楹常年上学,刚毕业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 缺乏锻炼。 才走了一小会,额头上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不敢叫停,只能拼命的加快脚步。 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停下来,她这才重重喘息起来。 祁堔有些意外。 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远房小表妹。 可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竟然硬生生一声没吭,跟上了他。 似乎,也没那么娇气。 姜可楹正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呢。 一道热情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姜妹子,你和老祁也来吃饭呀。” 孙建国刚将车还了,来食堂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两人。 他心头一喜,上来打招呼。 “嗯,堔哥带我来吃饭。” 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是单身。 孙建国有些心动,忍不住就开始献殷勤。 朝着她旁边挤过去,将人往食堂里带,“姜妹子,咱们食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等会你一定要尝尝。” “对了,姜妹子,你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一会我帮你一块打了。” 祁堔看着直接将自己挤走的孙建国。 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莫名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他眉头一蹙,快步跟上。 就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传来。 “孙同志,谢谢你,我的菜堔哥帮我打就行了。” 她是祁堔的未婚妻,要和别的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落在祁堔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自家妹妹只要他这个哥哥帮忙打菜。 老实说,祁堔是家里独子。 没有弟弟妹妹,还是头一次当哥。 本来没什么的,可看到孙建国脸上的尴尬笑容,那吃瘪的样子。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前去,走到正等着他的姜可楹身后。 挑眉道,“就是,我妹子的菜我来打就行了,老孙,就不牢你操心了。” 祁堔找了个位置,让姜可楹坐下等他。 就拽着孙建国一块去窗口打饭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孙建国笑嘻嘻的凑上前。 “堔哥,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有些交情吧。” 祁堔冷晲了他一眼。 孙建国一脸谄媚道,“哥,你之前不是说,咱妹子这次来投奔你,是想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他挺了挺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肌,道,“哥,你瞅我,靠谱不。” 祁堔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越过他,指着窗口的菜,报起来。 要是姜可楹真像奶奶说的那样,是个年画娃娃,给她介绍孙建国这样的对象,算是不错的。 别看孙建国平时嘻嘻哈哈,可大小也是个营长级别了。 只要肯努力,将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可要是姜可楹的话。 祁堔有些犹豫了。 他朝着不远处,一脸乖巧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的小姑娘看过去。 小丫头长得太过水灵,哪怕这个时间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 也还是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祁堔以为,这么细皮嫩肉的表妹,至少应该配个政委啥的,反正不能是成天在训练场上的糙老爷们。 不然再给吓哭了。 姜可楹不知道两人在讨论她, 看到祁堔投来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对着他明媚一笑。 刚刚听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的话,她才知道祁堔竟然是团长。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当兵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爸爸一直说他是被人冤枉的,他压根没有贪墨厂里的东西。 要是祁堔的话,是不是能帮她家人洗刷冤屈,将他们救回来? 想到家人,姜可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撞见小姑娘粲然的笑容。 祁堔猛地收回视线,一瞥,身侧的人果然一脸花痴的盯着自家妹子。 他抬脚踹了他脚一下。 “快打饭!” “哥,咱妹子刚刚冲我笑了,嘿嘿。” “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回头他得好好说说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招人稀罕。 动不动对别的男人笑,可是容易吸引野猪的。 “就是在对我笑。” 孙建国不服气的端着餐盘跟在祁堔后面,回了座位。 刚准备坐到姜可楹旁边。 就见祁堔冷着一张脸,冲着他抬下巴,“对面坐去。” 想着祁堔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大舅哥,孙建国幽怨的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祁堔将其中一个餐盘搁在姜可楹面前。 “吃吧。” 餐盘里垒的满满的全是菜。 红烧肉,茄子烧肉,牛肉烩土豆,青菜......像是把食堂里有的菜全都给她来了一份。 米饭更是堆得高高的。 姜可楹道了谢,小口小口,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只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她就饱了。 祁堔吃起饭来,毫无斯文可言。 简直是暴风卷入式,不仅吃得快,还时不时发出声音。 姜可楹坐在一旁,听着男人吃饭的声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祁堔哪里知道身旁人想什么,三两下就将饭扒拉完了。 当兵的训练重,任务紧急,有的时候在野外,别说坐下来吃饭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 私下吃起饭来,也没那么多讲究。 他抹了抹嘴巴,端坐着等旁边的人吃完。 见她停下筷子,长眉一压,嫌弃的扫了眼她。 “就吃这么点,难怪走那么点路就喘成那样。” “家属院里的鸡都比你吃的多。”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祁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剩下的饭端到自己面前。 吃了起来。 见状,姜可楹脸颊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第五章怕个屁,又没有大灰狼吃了你 “那,那是我的饭。” 姜可楹小心翼翼道。 祁堔敛眉,扫了她一眼,“咋了?浪费可耻。” 对面的孙建康也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心疼他,就让他吃剩饭!” 让他不同意把姜妹子介绍给他做对象。 活该他只能吃剩饭。 见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对,姜可楹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才不是心疼他。 她那是嫌弃。 姜可楹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只是环境不允许。 想着自己还要讨好他,姜可楹选择闭嘴。 吃完饭,孙建国乐呵呵地和她道别。 之后,祁堔送她回去。 祁堔停在前面,凝眸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少女,止住了脚步。 体质太弱,这要是他下面的兵,早就被罚跑圈去了。 真是太麻烦了。 薄唇抿了抿。 等小姑娘跟上来后,他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将人送回招待所。 ...... 孙建国前脚刚离开食堂,就被两个年轻女同志叫住。 是文工团的田芳芳和李文青。 “孙营长,你刚刚是和祁团一块吃饭吗?” “对呀。”孙建成态度客气。 “那个,其实我们想问问,你知道跟祁团一起的那女的是谁吗?” 田芳芳直接开口问道。 一旁的李文青红着脸,跟着点点头。 孙建成瞥见李文青的神情,顿时了然。 之前就有人传说李文青喜欢老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朗声道,“你说姜妹子呀,她是祁团的妹子。” “真的只是妹妹?”李文青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对,祁团他自个说的,远房表妹。” 闻言,李文青和田芳芳笑着对他道,“孙营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孙建成笑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离开了。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的胳膊,揶揄道,“这下放心了吧,只是表妹,不是情妹妹。” “祁团还是你的。” 李文青害羞地戳了下她胳膊,“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女的太漂亮了。 她还担心祁堔喜欢上别人。 是表妹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 祁堔将人送回招待所。 扭头回了宿舍。 他住的是单人宿舍。 宿舍的门还没关上,孙建国酒拎着一兜水果钻了进来。 “堔哥,你送姜妹子回来啦。” 祁堔大赤赤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孙建国也不见外,反手将门关上。 将水果拎到他面前。 祁堔终于有了动作,斜睨他一眼,“想送东西贿赂我?” 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他都说了,他妹子不要糙老爷们。 不料,孙建国嘿嘿一笑,“哪能呢,哥,这是我给姜妹子的一点心意,还得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他对姜妹子有好感不假。 可要是人家不同意,他也不好纠缠,单独去找她,对人家名声也不好。 一听说,东西还不是送自己的。 祁堔嫌弃挥开他的手,“我妹子想吃啥,我这个当哥的会给她买。” “别想拿两口好吃的,就把我妹子忽悠走了。” 孙建国这倒是提醒了他。 他自己平时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训练工作,出任务。 从来不吃水果零嘴这些东西。 小姑娘年纪小,可能喜欢这些东西,回头得买点送过去。 奶交代他照顾好她。 他可得把人给看好了。 省得她傻不拉几的再被人给骗了。 被祁堔直白拒绝,孙建国也不恼。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堔哥,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姜妹子不吃,你留着吃,也一样。” “对了,堔哥,姜妹子晚上还来咱们食堂吃饭吗?” 他刚刚回宿舍,他的副营长听他说姜妹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压根不信。 他晚上非得拉着副营长去看看去。 “不知道。” “好不容易放假,滚回去休息去。” —— 姜可楹回到招待所。 回了房间,看了眼床,走到她那并不算大的行李箱前,掏出衣服,想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从离开家那天开始,到现在,除了路上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洗过两次脸,她一次澡都没洗。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得慌。 难怪祁堔看她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想到这,她掏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房间里的厕所。 只是很快,姜可楹就一脸灰败地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没有洗澡的地方,连个多余的澡盆都没有。 她想过这里的环境艰苦,却没想到会差距这么大。 姜可楹沉默了一瞬,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心里酸涩地将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 她在黑城这边,都这么艰难,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嫂嫂他们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连肚子都填不抱? 等她和祁堔结婚后,他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帮她救家人回来? 越想,姜可楹就觉得眼眶越热。 她蹲在床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小声地哭了起来。 —— 姜可楹晚饭是祁堔从食堂打好了,带过来的。 顺便还带了一兜水果。 小姑娘没有问原因,只是趴在桌子上小口地吃了半盒饭才。 祁堔是个看不过去浪费的人。 于是再次风卷残云,将饭全部吃完。 一来二去,姜可楹就算心里嫌弃,也已经习惯。 等她吃完饭,祁堔就要拿着铝饭盒回宿舍。 “堔哥,你们这边洗澡是在哪里洗?” “这边洗澡有公共澡堂,你直接过去就可以。” 姜可楹挪动脚步走到他面前。 小声道,“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去?” 祁堔眉头一凛,看麻烦一样看向她。 “你自己不能去吗?” 贝齿轻咬下唇,姜可楹羞赧道,“我,我一个人害怕......”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事事都有爸妈替她操心。 还从来没有自己去过公共澡堂洗澡。 陌生的环境让她内心忐忑不安,下意识地想要求助自己最亲近的人。 而且现在天色已晚,等她洗好肯定天都黑了。 “怕个屁,又没有大灰狼吃了你。” 真是麻烦,娇气包。 祁堔烦躁的吐槽道。 随即瞪了一眼姜可楹。 小姑娘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脖子往后缩了下。 就听男人厉声道,“去收拾衣服,快点!” “慢了,我可不等你。” 闻声,姜可楹冲着他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随即飞快地去找自己的行李箱。 用帆布包装好换洗衣服、洗发水和香皂。 祁堔靠在门框上,看着手忙脚乱的小丫头。 心道,娇气包笑起来真招人稀罕。 怪不得他奶非要大老远把人往他这塞。 “堔哥,我好了。” 男人生得好高大,她站在他面前总是要仰着脑袋跟他说话。 她笑着地站在他面前,一双黑亮的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祁堔望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 摸了摸鼻子,转身带路。 第六章再不出来,我就要叫人进去捞你了 傍晚,去澡堂洗澡的人不少。 祁堔在军区的人缘不错,来来往往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遇到有好奇姜可楹身份的人。 他总是淡淡回一句,“家里妹子。” 姜可楹拎着军绿色帆布包,垂眸跟在男人身后。 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尺距离。 听到男人对外介绍她的身份,只是“家里妹子”。 姜可楹心头忍不住失落和惴惴不安。 祁堔他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她是他未婚妻? 他明明说了,会和上面打结婚报告。 他是不是很不满意她? 想到这,她拎着帆布包的手指缓缓收紧。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嫂子总是开玩笑,说她长得漂亮,将来肯定不愁嫁。 姜可楹也觉得自己虽然不算聪明,可长得还算漂亮。 可眼下,祁堔对她的态度,让她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要是他不喜欢她,还愿意和她结婚吗? 正想着,男人冷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到了。” 祁堔指了指女澡堂的门,对着发呆的小姑娘道。 “谢谢,我进去了。” 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姜可楹忙不迭地朝着澡堂里小跑去。 祁堔看着小姑娘匆匆离去的倩影。 小小的人儿,跑起来的时候,两条又黑又长的麻花辫子一颤一颤。 忍不住嘟囔了句,“小不点。” 哼,还怪可爱的。 难怪孙建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个个赤条条的身体。 大澡堂里,没有单独的换衣间。 一群人就那么直接掀起衣服,脱光了后,进了浴室里面。 姜可楹臊得一张小脸通红。 拼命地低下脑袋,不敢去看那些女同志。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朝着角落挪动过去。 等换衣间的人都进了浴室间,她这才脱了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进去洗澡。 看着淋浴底下全都站满了人,有的甚至两三个人共用一个淋浴。 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小姑娘手里拿着洗发水和毛巾,羞羞答答地含胸佝偻着身子站在浴室中央。 显得十分无措。 “丫头,我马上就要洗好了,你过来跟我一块洗吧。” 姜可楹一进澡堂子,王秀琴就注意到小姑娘了。 不为别的,实在是小姑娘模样漂亮,看着又乖巧。 闻言,姜可楹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笑得和善的中年妇女,正笑盈盈地冲她招手。 看模样,和她妈妈年纪差不多。 姜可楹心头一暖,快步走上前,感激地冲着她点头,“谢谢阿姨。” “客气啥,都是同志。” “来走亲戚的吧?”王秀琴同她聊起天来。 她在家属院待了十来年了,像这姑娘这么漂亮的人,也就文工团里的那些女兵能比。 可文工团的人,她都认识,还从来没见过这姑娘。 恐怕是哪个军人家属。 初来乍到。 姜可楹有些怕生,站在淋浴旁,时不时用毛巾接点水往身上淋。 听到对方的话,她小声地应着。 “嗯。” 看出她的不自在,王秀琴也没有多追问。 又洗了一会,拿上洗漱用品,“我洗好了,先走了,小丫头你慢慢洗吧。” 姜可楹乖巧地同对方说再见。 等到王秀琴走后,就剩她一个人了。 一直紧绷着的肩膀,这才稍稍放松,拿着毛巾不紧不慢地洗了起来。 —— 祁堔看着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再一次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姜可楹怎么还没出来? 洗这么久,她也不怕洗秃了皮。 本来,姜可楹进去洗澡后,他就打算直接走的。 可一想到娇气包可怜巴巴地说一个人害怕。 就脑子一抽,留下来等她。 祁堔板着脸,心里再一次吐槽自己多管闲事。 双手交叠在胸口,抱臂,来回踱步。 女澡堂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祁堔抬眸看去。 又不是姜可楹。 只见两个年轻女同志,怀里抱着装着脏衣服的盆。 两人低声交头接耳。 “羡慕死我了,同样是女的,怎么人家脱了衣服就白花花的,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也不知道是打哪来了,长得比文工团的李文青还漂亮。” “可不是,李文青平时仗着她小姨,狂得要命,身材也就那样。” 两人从祁堔身边经过。 一向耳力惊人的男人,将两人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蓦地想起姜可楹那张漂亮的惊人的小脸。 再联想到两人刚刚的话。 一向冷静严肃的男人,刷的一下脸红了起来。 这些女人,说话也太口无遮拦了点! 正巧,孙建国跟战友从男澡堂里出来。 “祁团,您怎么还在这?” 跟孙建国一道来的副营长姚刚有些意外道。 “姜妹子还没出来吗?” 刚刚来洗澡的时候,碰到祁堔,就听说他在等姜妹子。 他们这都出来了,姜妹子还没出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孙建国担忧道。 祁堔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澡堂子里面那么多军嫂,真要有什么事,肯定早就出来了。 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有些好奇地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 中午那会,他就听孙营长说了。 祁团的远方表妹来军区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正听着,一道又软又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抱歉,我洗得有点久,让你久等了。” 姜可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看到外头天都擦黑了,才意识到自己进去很久了。 瞧见祁堔还在外头等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正和孙建国说话的祁堔听到那道细弱蚊蝇的声音,瞥了过去。 小姑娘刚洗完澡出来,本就白皙的小脸,这会染上一层淡淡的粉。 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 白天身上穿的那套衣服也已经换成一条浅绿色的无袖碎花裙。 明明很宽松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却格外的贴身。 湿漉漉的头发,就那么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祁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淡淡的收回视线。 薄唇微启,“再不出来,我就要叫人进去捞你了。” 孙建国和姚刚眼睛都看直了。 孙建国悄悄地挪到自己副营长身旁,低声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长得像不像仙女?” 姚刚咽了口口水,抬手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 朝着姜可楹那边看了眼,飞快地收回视线。 有些扭捏道,“营长,姜同志她,她有对象吗?” 第七章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听着两人的对话,祁堔脸色顿时一沉。 一个个的大老粗,就知道惦记他家妹子。 刀眼朝着两人飞了过去,不冷不淡地开口,“很闲?要不要去跑个二十公里拉练?” 孙建国和姚刚顿时正色,“报告团长,我想起来还有内务要做,先走了。” “俺也一样!” 两人脚步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姜可楹看着祁堔一脸凶相训斥下属的模样。 不禁捏了把汗。 他等了她那么久,会不会也罚她去跑步? 正愣着,就听到男人低沉许多的声音响起,“还愣着做什么?” “走了。” 长眸掠过姜可楹还滴着水的发梢,停顿片刻,转身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 姜可楹忙拎着帆布包跟上。 “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门反锁,窗户关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明白了吗?” 姜可楹听着祁堔一脸正色地交代,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她感觉眼皮都开始打架。 “我知道啦。” 小姑娘声音软软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祁堔看了眼一脸疲惫的人,退出了门外。 “行,我先回去了。” “嗯嗯,堔哥晚安。” 姜可楹一只手握住门把手,一只手扶在门框上,模样十分乖巧。 有那么一瞬间,祁堔觉得,有个可爱的妹妹也不错。 除了有些娇气,大部分时间,都十分乖巧。 从楼上离开,祁堔特地找到前台的周凤霞。 “周姐,我妹子头一次来咱们军区,对周围不熟悉,还麻烦你照应一下。” 周凤霞男人是师政委。 平时总是在她面前夸祁堔,年轻有拼劲,敢闯敢干。 连带着她对这年轻小伙子也十分有好感。 听到他这话,笑着答应,“行,放心吧,祁团。” 祁堔又谢过了她,这才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招待所。 楼上。 祁堔一离开。 姜可楹就将门反锁。 走到床边,从暗红色的小皮箱里,翻出一套浅蓝色碎花睡衣,套到身上。 一头倒进了被子里。 半夜,姜可楹被渴醒。 黑漆漆的房间里,从窗子里撒进一缕月光。 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好,总觉得脑袋发沉。 嗓子也又干又疼。 姜可楹浑身无力地爬下床,去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头实在重的难受,喝完她放下杯子,又躺回了床上。 沉沉睡去。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可屋内的人却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祁堔拧眉盯着紧闭的房门。 大手攥成拳头,又敲了两下。 难道出去了? 来不及多想,他转身下了楼,找到前台的周凤霞。 “周姐,看到我妹子出去了吗?” 周凤霞想了想。 她这几天都是白班,一道早来换了值夜班的同事下班后,就一直在大厅打扫卫生。 来往的人不多,她记得都很清楚。 并没有看到过楼上那小姑娘的身影。 周凤霞摇摇头,“早上到现在没看到她下来过,是不是小姑娘睡得太沉了?” 年轻人都贪睡,她儿子每回放假回来,要是不叫他,能睡到晌午才起床。 祁堔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敲门的声音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 思来想去,他不放心道,“周姐,你拿上钥匙,陪我一块上去看看。” 虽说是自家妹子,可到底是小姑娘。 他一个大老爷们突然闯进去,不太好。 周凤霞见他神色严肃,也不敢耽搁,从抽屉里掏出钥匙,“行,我陪你上去看看。” 万一小姑娘真在他们招待所出了什么事,她也不好交代。 周凤霞拿着钥匙,在钥匙孔里转动了两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祁堔推门而入。 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 姜可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个脑袋都没漏。 周凤霞见状,笑了下,“祁团,你就是太着急了,人不好好在这呐。” 祁堔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他奶让他照顾好这远房表妹,要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交代。 看着那蜷缩成一团,连他和周姐进来都没打算起来的人。 祁堔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快步上前,就要叫她起来。“姜可楹,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不仅娇气,还有点懒散。 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知道被他骂多少回了。 然而,被子底下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凤霞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紧张的上前,“小姜同志?” 她轻轻唤了声,随即和祁堔四目相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去掀开被子。 露出一张小脸。 小姑娘松散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脸颊上,额头上全是汗。 脸颊也呈现出十分不正常的红。 “呀,小姜同志这是生病了吧!” 周凤霞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不摸不要紧,这一摸,周凤霞刷的一下收回了手。 紧张地皱起眉头,“小姜同志这是发烧了,得赶紧给送医院去。” 发烧了。 祁堔看了眼小脸通红,嘴唇却有些干裂的小姑娘。 眉头狠狠压了压。 沉默了片刻,他脸色紧绷。 直接将姜可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背上后背。 “周姐,谢谢你帮我开门,我先带她去一趟医院。” “欸,好的,赶紧去吧。” 周凤霞有些不放心的从后面,网上凑了下姜可楹,让她牢牢的趴在祁堔后背上。 祁堔背着她下楼,又用招待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背着姜可楹匆匆朝军区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其实从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时候起,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 只是头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浑身无力。 只隐隐感觉到,她趴在男人的后背上。 她努力的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嗓子有些干哑地唤了声,“哥哥?” 印象里,只有爸爸和哥哥这样背过她。 听到身上的声音,祁堔脚步微顿,撇过头,看了眼背上的人。 “醒了?” “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拖着她大腿的手往上颠了两下。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掌下那滚烫的温度。 祁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趴在他肩头上,喃喃低语的人。 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第八章这辈子,副院长夫人是她的了!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 祁堔将人交给医生后,就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39.6℃。” 医生看着手里的体温计,沉吟片刻,“烧得有点高,打个点滴吧。” “好,谢谢医生。” 很快,医生拿来输液的玻璃瓶和针。 指挥着祁堔,“家属帮我按一下她手,让她别乱动。” 祁堔上前,微微弯腰,半蹲在床边。 一只手牢牢扣住姜可楹的手腕。 针管插入皮肤的那一刻,原本乖巧老实的人突然哭了起来。 “疼!” 姜可楹最怕打针。 小时候,每次生病去医院,都要爸爸妈妈又哄又骗,才肯吃药打针。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疼痛,她就想要抽回手,结果手却被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医生动作飞快,将针插进去后,撕下胶布将针牢牢固定住。 “看好病人手不要乱动,不然还要重新扎针,药水吊完叫我。” 医生收拾好东西,就端着工具离开。 祁堔谨记着医生的话,紧紧盯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 可小姑娘像是很难受似的,手忍不住往回缩。 祁堔眉头一拧,冷声制止,“姜可楹,别乱动!” 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她本能地害怕。 小姑娘又挣扎了两下,就呜咽着睡了过去。 生病的人总是十分脆弱。 姜可楹也不例外。 她又梦到爸爸被革委会带走的那天。 妈妈哭着给她收拾行李,哥嫂含着泪送她离开。 “妈妈......” “别丢下我一个人。”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两道细碎的哭声。 原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祁堔缓缓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蹙着眉头,小声呜咽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这会没有刚刚送来医院时那样红,却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奶让小姑娘来投奔他。 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了吗? 祁堔有些烦躁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高大挺阔的身影伫立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晲着小声喊着妈妈的小姑娘。 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娇气包,要不是家里出了事。 她爸妈肯定舍不得送她来投奔自己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房表哥。 眸光闪了闪,他缓缓弯腰下。 大掌僵硬地摸了摸她脑袋,压低声音安抚道,“别哭了,哥哥在。” 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依赖地蹭了蹭他掌心。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 “齐胜,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领证吗?” 孙夏妮有些失落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化妆打扮,还穿了一直没有舍得穿的确良衬衫。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接她去领证。 结果,齐胜却跟他说要再等几天。 齐胜神色温和,说起话来也不紧不慢。 “院长临时去省里开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人都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两天了,对吧?” 他将装着饭菜的铝制饭盒搁到桌子上。 “午饭我从食堂打的,你记得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孙夏妮咬着下唇,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虽说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胜相认,他也没有怀疑过她。 可两人一天不领证,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一天不安心。 也不知道姜可楹现在怎么样了? 是没有找到人回去了,还是还在黑城找齐胜? 最好让她被野男人捡走,失了贞洁,那就再也没有和她抢齐胜的可能了。 齐胜见她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下。 再次开口道,“姜同志,你有在听吗?” 孙夏妮猛地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我知道了,齐胜,我都听你的。” “行,那你先吃饭吧。” 视线扫过齐胜放在桌子上的饭盒,孙夏妮心头一暖。 他对自己还是很体贴的,只是晚两天领证,也不是他故意的。 孙夏妮很快就说服自己。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上前一步,伸手就挽住他胳膊。 “齐胜,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点好不好?”她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吃过了,上级有意调我去军区医院就职,最近我可能有些忙,不能经常来看你。” 他抽出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 “调去军区医院?” 闻言,孙夏妮眼睛一亮。 “嗯。”齐胜疏离地点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忙吧,工作的事要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孙夏妮将钱塞进口袋里,随即推着他出了门。 太好了,她记得上辈子,齐胜就是去了军区后,事业开始步步高升。 没几年,就成了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年轻有为。 这辈子,副院长夫人是她的了! 将齐胜送出去,孙夏妮关上门,掏出刚刚塞进口袋里的钱。 仔细数了数。 整整三张大团结! 老天爷让她重生回来,果然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等将来她成了副院长夫人,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孙夏妮越想越忍不住地笑出声。 —— 姜可楹醒来的时候,点滴还没打完。 她茫然地看了眼头顶上的玻璃瓶,目光停留了几秒,眼睛才逐渐清明。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扎了针的手背上。 她这是生病了? “醒了?” 扭头看过去,就见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男人大赤赤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靠墙,锐利的眸子看向她。 “嗯。”姜可楹小声的回了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针弄歪了,还要叫医生来给你重新扎。” 他冷声制止。 姜可楹动了动身子,弱弱地哦了声,躺了回去。 她不想多扎一针。 见她乖乖躺了回去,祁堔重新靠回墙上。 等到姜可楹的药水吊完,医生替她拔了针,开了药。 祁堔将她送回招待所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午饭等会我打好了给你送过去。”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拎着药,不徐不缓地进了招待所。 周凤霞见她回来了,忙开口询问,“小姜同志,烧退了吗?” 对方十分热络关心。 姜可楹也露出一抹笑容,“退了。” 周凤霞露出一抹放心的表情,唏嘘道,“退了就好,你是没瞧见,早上可把祁团急坏了。” 祁堔这个人,看着冷了些,可工作上向来是有条不紊,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着急的模样。 姜可楹有些诧异地看眼对方。 第九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祁堔从招待所离开后,回了趟宿舍。 前脚刚踏近门,后脚孙建国就跟了过来。 一脸关切,“堔哥,听说姜妹子生病了,严重不?” “要不要我过去探望一下?” “不用,她刚打完点滴,医生让她多休息。” 祁堔回了句,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瓶水果罐头。 还是之前过端午节的时候,上头发下来的。 孙建国探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堔哥,你瞧你,咋还这么客气,知道我过来,特地给我拿水果罐头。” “虽说我不爱吃这甜滋滋的玩意,不过.....” 孙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祁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冷着脸道,“不是给你的。” “啊?”孙建国挠了挠头。 “不是给我的,那你掏它干啥,你平时又不爱吃这玩意。” 他认识祁堔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饭菜以外的零嘴。 祁堔拿了两瓶水果罐头,随手塞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迟疑了片刻,又将箱子里剩下的四瓶水果罐头也装了进去。 随即抄起挎包,就朝门口走。 “欸,堔哥,真不是给我的呀?”孙建国跟着出了宿舍。 “给小孩吃的,你也好意思抢?” 说完,也不管孙建国一脸疑惑的模样,直接离开了宿舍。 啥小孩? 孙建国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糊涂地挠了挠脑袋。 —— 姜可楹坐在椅子边,盯着桌子上的药发呆。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上午祁堔送她去医院时的情景。 虽然那会发着高烧,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那会烧得脑子糊涂了,误以为是哥哥背着她。 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祁堔背着她去医院。 楼下的周同志说,祁堔早上来敲她门,她没开门的时候,他急坏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 她虽然不算多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能感觉得出来,祁堔对她的嫌弃。 “叩——” “姜可楹,你在吗?” 祁堔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她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祁堔一手拎着个军绿色挎包,另一只手则拎着饭盒。 见她打开门。 “东西有点多,让一下。” 她微微侧身,祁堔挤了进来。 擦肩而过时,姜可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脸颊蓦地一热,她抿了抿唇。 跟着进了屋。 祁堔将东西搁到桌子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在裤腿上擦了把手,重新回到桌子上。 将三个铝制饭盒一一打开。 一份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鸡蛋汤。 “医生说你病了,这几天要吃得清淡点。” 祁堔怕她吃不惯,解释了句。 “嗯,谢谢。” 姜可楹的目光落在那军绿色的包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 祁堔将包打开,拿出里面的水果罐头。 他轻咳了声,有些不自然道,“上头发的,我不爱吃。” 他听战友说,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们,一生病了,就爱闹着要吃水果罐头。 他头一次养妹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 看到水果罐头,姜可楹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爸爸妈妈。 以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她买水果罐头。 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也只有生病和过节的时候能吃到。 祁堔拿来的这些,还是大罐的,肯定不便宜。 姜可楹下意识觉得不能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要不寄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 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凶巴巴道,“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必须全部吃完。” 好凶。 姜可楹被他一凶,立即闭上小嘴,乖巧地点头。 她还要靠他救出家里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祁堔将罐头放到一旁,把饭盒朝她面前推了推。 又取出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 姜可楹接过筷子,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脾气有些不好,凶了点,可好像人还挺好。 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嫂,只有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这么关心她, 思及此,姜可楹小口小口吃着饭,时不时悄悄掀起眼睫看一眼男人。 红着脸,斟酌着开口道,“堔哥,上次说咱们那个事,还没有结果吗?” 她听说军婚打报告比普通结婚要耗费时间,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姜可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男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手臂,不自觉地扫了眼自己那细细的手臂。 他真的好大只。 嫂子说,结婚后就要和丈夫一块睡觉。 唔,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闻言,祁堔停下筷子,看了眼脸色微红的小姑娘。 长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沉声道,“你年纪还太小,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她着急相看嫁人,想来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想找个人照顾她。 她既然来投奔他了,有他这个哥哥在,还不至于让她为了生活草草嫁人。 姜可楹不知道祁堔想什么,只以为他嫌弃她年纪小。 忙小声开口道,“我已经十九了,成年了。” 嫂子以前说过,她老家有些小姑娘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孩子了。 才十九。 听到这话,祁堔更觉得小丫头年纪还太小,再等两年相看也不迟。 只是对上那双圆润的杏眸,他到底没好说得太过直白。 他点点头,开口道,“这事急不来,你先住着。” 她家里人都不在身边,真要嫁人,那他这个当哥的,也得好好替她把把关。 人品,才学都得一一考察。 姜可楹赞同地点点头。 军人结婚要打报告,都得按流程来,急了也没用。 她扫了眼房间,询问道,“我听说,你们军人结婚后,上面会分配房子?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她现在住的招待所,没有洗澡间就算了,床板也硬得要命。 房间隔音效果也差,待在房间里,总能听到外头走廊里,来往的人走路的脚步声。 等她跟祁堔领了证,应该就能搬进家属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期待。 祁堔一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眉头一蹙。 “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着急结婚的?” 第十章头一次当哥哥,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姜可楹被他这么一问,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小声道,“也不是啦,结婚的事,我爸不是都和你说好了嘛。” “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太方便,要是能早点搬出去住,当然更好了。” 祁堔看着她越说,脑袋埋的越低。 脸色沉得厉害。 手指微微蜷缩,深深地看了眼她,开口道,“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姜可楹面皮薄。 主动追问结婚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难为情了。 生怕被笑话。 见他答应,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到结婚后,就能搬进新家,嘴角微微翘起。 —— 从招待所离开后,祁堔没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拐了弯,去了团部大院一趟。 “赵政委,方便吗?”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祁堔在办公室大开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内,坐着个三十多岁,带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低头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发现是祁堔,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 “祁团,快进来坐。” 他招呼着祁堔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桌子旁,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茶叶。 抓了一撮,倒进搪瓷茶缸里,随后拎起红色热水瓶,倒了杯热水。 祁堔见状,伸手接过自己的那杯茶。 “谢谢。” 赵一白笑着道,“祁团啊,我可是听首长说了,你上次带着人抓了一波敌特分子,替国家铲除了重大隐患。 真是年轻有为,值得嘉奖。” 赵一白赞赏地冲着他点点头。 祁堔面色冷峻地坐着,不骄不躁。 “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和国家是我的使命和职责。” 赵一白又寒暄了两句。 这才切入正题,“行了,说说看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祁堔作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 工作任务上,向来完成得出色。 生活上,也从来没有向上面提过任何要求,更别说求人帮忙。 他开口,赵一白自然能帮尽量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咱们家属院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你要租房子?”赵一白有些意外。 “对,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表妹最近来投奔我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在招待所有些不习惯,我想给她在咱们家属院附近找个房子住一段时间。” 小丫头住的房间,他进去过。 房间不大,洗手间里更是小的逼仄,平时想洗个衣服都转不开身。 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肯定住不惯招待所。 他一个大老粗,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训练,对于住地的方向来不挑剔。 她没有提,他也就没注意过这方面。 想起小丫头今天提起搬进家属院住时,那满眼期待的模样。 祁堔忍不住叹了口气。 头一次当哥哥,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这事不难,刚好你嫂子家就在家属院旁边的村子里,回头我让她帮你问问。” 赵一白的媳妇就是本地人,在供销社工作。 家属院离军区有一节距离,那附近都住着人家。 当初他就是去家属院找领导和他媳妇认识上的。 “成,那谢谢你。” “嗐,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啥。” 办完房子的事情,祁堔也就不多逗留,离开了团部大院。 谁知,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女声拦住了去路。 “祁,祁团,好巧呀,在这遇到你。” 李文青和田芳芳手挽着手,出现在祁堔面前。 祁堔扫了一眼两人。 “你是?” 田芳芳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笑着道,“祁团,我们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我叫田芳芳,她是李文青。”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 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泫泪欲泣。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祁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冷淡道,“有事吗?” 田芳芳笑盈盈道,“没事,我们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祁堔直接掠过两人,朝着宿舍方向快步走去。 他想起来这个李文青是谁了。 文工团团长高卫红的外甥女。 之前高卫红找霍师长,说要介绍他和李文青相看。 他没有结婚的打算,给拒绝了。 他不喜欢李文青,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田芳芳看着祁堔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有些不悦地对着一旁的李文青道,“青青,祁团长他好冷淡啊,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我之前就听他们说,祁团长这个人特别严厉,又凶又糙,也不温柔,你干嘛非要喜欢他呀?” 李文青眼眶通红,手掌早已攥紧成拳头。 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我就喜欢他!” “可他一点风度都没有,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主动来跟他说话,他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那是洁身自好,这种男人结婚后才能让人放心。” 见好友坚定不移,田芳芳只能挽着她的手臂,小声安慰她。 —— 送走祁堔后,姜可楹并没有休息。 她看着他留下的水果罐头,拿起其中一瓶,拿上钥匙下了楼。 “周姐,堔哥给了我几瓶水果罐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久了也浪费,给你一罐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 姜可楹将罐头放在前台,嘴甜得开口。 她和祁堔的结婚报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可一想到爸妈和哥嫂在乡下吃苦,她却在招待所里躺着,她就坐立难安。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 她在军区这边除了祁堔,不认识其他人。 前台的这个周大姐,看上去倒是很热心肠,她思来想去,打算先找她打听一下工作的事。 周凤霞闻言,忙笑着起身,将水果罐头推了回去。 “小姜同志呀,这水果罐头可不便宜,祁团长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吧。” “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也不再犹豫,开口道,“周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招工的吗?” 这年头,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上学晚了一年,其实也才刚高中毕业。 本来学校老师那边说可以给她介绍工作,结果爸爸却出事了。 第十一章姜可楹遇见齐胜 “找工作呀?” 周凤霞想了想,看着她道,“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咱们军区这边有啥空缺岗位。” 军区这边,有不少像姜可楹这样的家属,从乡下来投奔亲人。 想着能在这边找个靠谱的工作,要是能再找个军人当对象,那将来就算彻底有指望了。 周凤霞为人热心,又知道她是祁堔的妹子。 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嘴也甜,当即问道,“妹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会点啥,我回头帮你问问我邻居家嫂子。 她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工作安排的消息最灵通。” “周姐,我高中毕业,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在学校广播站做过播音。” 还跟着外公学过十来年医。 周凤霞眼睛一亮,“小姜同志,你还是高中学历呀,那找工作肯定不是难事。” “上次我听院里在供销社上班的一个嫂子说,镇上杂货店招售货员,要会算账,高中学历。” 周凤霞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她。 小姑娘长得漂亮白皙,学历还高,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欸,小姜,你有对象吗?” 面对周凤霞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姜可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我......”那个有字还没出口,她忽然想起,祁堔跟外人一直介绍说她是他妹子。 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心口有些涩然。 她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起来。 周凤霞看出她为难,也不好再多问,忙转移话题道,“我回头换班了,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我跟你说。” 姜可楹忙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周姐。” 她将面前的水果罐头,再次推到对方跟前,“则个带回去给孩子吃,就当是我麻烦你帮忙打听工作的谢礼。” “行,那谢谢你了,我收下了。” 周凤霞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家里那几个皮猴子,要是看到水果罐头,肯定高兴的能蹦起来。 ...... 翌日。 打了点滴,又吃了药后,姜可楹身体明显好了起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她揉了揉因为床板太硬,硌得有些酸疼的腰。 洗漱干净后,换了身衣服,戴上大大的帽子,准备出门。 她今天打算去街上问问看,杂货店还招不招人,顺便再去问问其他代销点,有没有招工的。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跟祁堔说过今天要出门。 不过她只跟他说,想去镇上逛逛。 他也没有多问,只告诉她说军区每天上午有一班车可以到镇上。 还硬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被她以自己有钱为由,拒绝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要自己有工作才踏实。 刚到楼下,周凤霞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出门呐。” 昨天姜可楹送了个水果罐头给她,回去后,家里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她对姜可楹的印象更加好了。 姜可楹羞赧地冲着他点点头,“周姐,早。” “我打算去一趟镇上,顺便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她来得匆忙,只带了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洗脸的水盆,都是用的招待所里的。 周凤霞猜她是打算去镇上问问工作的事,叮嘱道,“街上人多,东西可要拿好了。” “工作的事,我昨天帮你问了,她们说回厂里问问看,还缺不缺人。” “行,谢谢周姐。” 姜可楹同周凤霞道谢后,去了祁堔说的家属院附近,坐车。 车是军区后勤部的车,每天上午去一趟镇上,中午回来。 家属院的家属们,要是想去镇上,可以免费坐。 祁堔提前跟开车的人打过招呼,她直接去坐就可以。 姜可楹压了压帽子,朝着车子走去。 车子一路颠簸,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到了地点后,家属们各自下车去买东西。 她也拎着帆布包,从车上下来。 想起周凤霞提醒她,要看好东西,她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还是有些不放心。 将包抱到怀里,朝着前面走去。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问了一个大姐,杂货店的方向。 下车后,先往左,再右转,再右转,直走...... 姜可楹看着面前的死胡同。 咬了咬唇。 转身,又按照那位大姐说的方向,走了一遍。 依然没找到杂货店。 她站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明明是盛夏,她却感觉额头密密麻麻冒出来冷汗。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帆布包。 一双杏眼在帽子下,来回张望。 犹豫了许久,将目光落在站在供销社外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带着眼睛,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海鸥牌手表。 她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个,同志,请问你知道杂货店怎么走吗?” 齐胜正站在供销社外,等着孙夏妮买好东西出来,就听到一道颤音从旁边传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同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齐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不仅仅是因为漂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明明没有见过对方才对。 “同志,请问你知道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姜可楹又大着胆子问了声。 齐胜眼底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右侧方。 “从这边走,走到下个路口左转,再直走两百米左右,右手边就是。” “谢谢你,同志。” 姜可楹冲着他感激地道谢,随后,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前脚刚走,孙夏妮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上衣。 “齐胜,抱歉,还麻烦你陪我一块来买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今天医院刚好不太忙。” “谢谢,你对我真好。”孙夏妮嘴上说着好话。 心里却在抱怨。 真是倒霉死了,她本来打算用来结婚那天穿的白衬衫,竟然突然炸线了。 只好重新来买一条。 好在是齐胜花钱,要不然她得心疼死。 正要上前去挽齐胜的胳膊,突然看到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背影。 孙夏妮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太熟悉姜可楹了,只要一个背影,她就能一眼认出。 那样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除了她,没有别人。 孙夏妮指尖微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战栗。 姜可楹,她竟然还在黑城! 第十二章真是好心没好报呦 孙夏妮小心的看了眼齐胜。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异样,这才缓缓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指。 对啊,齐胜又不认识姜可楹,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想到这,她悄悄的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齐胜,我衣服买好了,咱们回去吧。” 齐胜看了眼她手上拎着的袋子。 伸手接了过来,“我帮你拿着吧。” “不着急,先去吃饭吧,你不是说,没吃早饭吗? 反正我请过假了,吃完早饭,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好她。 他不喜欢她,两人这桩婚事注定只能是相敬如宾的合作婚姻。 可作为未婚夫该做到的事,他也会尽力去做。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刚刚离去的方向,早已见不到她人影。 来黑城这两天,她一直待在招待所。 每次见面,齐胜把饭放下就离开,两人压根没有怎么相处。 他主动提要陪她四处逛逛,正好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于是,她看着齐胜,抿唇眨了眨眼睛。 有些娇羞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拎着东西,带着她朝国营饭店走去。 ......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们店已经不缺人了,你再去别的地方问问看吧。” 杂货店店员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了姜可楹。 笑着的眼睛落在姜可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 闻言,姜可楹失落地点点头,“好,谢谢你。” 缓缓转身,出了门。 她运气真不好,工作人员说,他们店昨天刚招到人。 是个念过一年高中的男同志。 她要是早一天来,没准还能竞争下。 姜可楹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 打开本子,在自己写在纸上的杂货店三个字后,画了个叉。 笔尖停留下下一行,油盐酱醋代销店。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去下一个地点。 姜可楹第七次被告知店里不缺人后,再一次垂头丧气地走出门。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姜可楹看着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奶奶,笑盈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老太太似乎十分热心,伸手就要来拉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高老太观察姜可楹很久了。 年纪不大,长得漂亮的小姑娘,一个人跑来街上找工作。 看着对方那双满是沟壑,有些发黑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姜可楹秀眉下意识轻皱了下。 拎着帆布包,往后退了两步。 她警惕地看着对方,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您,不用了。” 随后快速地绕过对方,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小姑娘,防备心这么重。 转身追了上来。 “嗐,你看你这妮子,咋这么不识好人心。” “我要不是看你年纪不大,一直四处问工作,也不会好心告诉你哪里有工作。” “真是好心没好报呦。” 王老太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姜可楹身上上下打量。 姜可楹却像是听不到似的。 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 祁堔昨晚特地交代过她,出门在外,陌生人主动搭话不要理。 可能是人贩子。 见对方一直跟着她,她更加害怕。 脚步不停,眼睛搜索着哪里人多。 忽然,她看到百货大楼下,不知道为何,围了一大群人。 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她突然加速,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姜可楹突然跑起来,王老太先是一愣,想要追上去。 谁知看到那边有那么多人,顿时有些遗憾地停下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眼钻进人群里的背影。 可惜了,这么条儿顺盘儿亮的丫头可不多见啊。 —— 姜可楹挤进人群才发现。 地上竟然躺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正在不停地抽搐着。 面部发紫。 嘴角还不断地溢出白沫,随着他身体抽搐,下半身伴随着黄色液体流出。 而他旁边正跪着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裳的女人。 正抱着他哭得焦急,“大宝,大宝,快醒醒啊。” 周围人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知道,刚刚突然就倒地成这样了。” “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快掰开他的嘴,别让他把舌头咬断了。” 一个男人道。 “对对对,快按住他!” 围观的一群人附和着。 刚刚说话的那男人,也撸起袖子,朝着躺在地上乱抽搐的孩子快步走去。 一只手按住小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往他紧闭的牙关里撬。 见状,姜可楹也顾不上发呆,忙制止他。 “快住手!” 男人似乎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低头又准备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这是癫痫发作,牙关紧闭最多就咬破舌头,不会咬断!” “可你现在把手伸进去,到时候你的手指可能会被咬断不说,还会堵在里面,导致他窒息死亡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软软的。 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然而,男人在听到会咬断手指的时候,还是停下了动作。 皱着眉头看她。 “小同志,你别是不懂瞎说的吧?” 他碰巧路过,看到这孩子羊癫疯发作,看就一个女人在身边。 看着可怜,想帮忙,可也没想过把自己的手搭进去。 再说,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因为他害死了这孩子。 到时候,赖在他头上怎么办? 人命面前,姜可楹也顾不上害怕紧张。 快步走到那女人面前,轻声安抚她,“同志,我学过医,听我的。” 女人呆愣了一瞬,忙道,“同志,你真的学过医? 求你救救我儿子!” 像是突然抓住了希望似的,她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服。 女人沾着脏污的手碰到她,姜可楹眼底闪过一抹不适。 很快压了下去。 冲着她坚定地点头,随即道,“他现在口吐白沫,先把他侧放,防止堵住呼吸。” 说着,她直接将自己的手提包卷了卷,塞在小孩子的脑袋下方。 伸手去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颜色。 “孩子以前发病过吗?” 女人忙摇头,“没有,一直都很正常,就今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抬手搭上孩子的脉搏。 仔细号脉。 而这一幕,被陪着姜可楹从百货商场里出来的齐胜和孙夏妮看的正巧。 看着少女镇定自若的急救处理,他眼前一亮。 第十三章生病刚好,别瞎折腾了 “他现在需要安静下来,我会替他按百会和和内关穴,帮他安神定志,睡个好觉,你不用担心。” 姜可楹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女人,一边摸上这两处穴道。 轻柔的按了起来。 看着面色发紫,还在抽搐的孩子,姜可楹眼底流露出心疼。 这孩子还这么小。 她微微俯身,一边按着穴道,一边小声安抚。 “别怕,一会就不难受了。” 过了一会,男孩过人渐渐停下了抽搐,整个人像是睡着似的。 女人有些激动,破涕为笑。 “太好了,没事了!” “同志,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女人一个劲地冲着姜可楹道谢。 姜可楹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不客气,这孩子的病情只是暂时稳定下来,等会他醒过来后,最好还是带着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吗?那会不会很贵呀?” 原本还在笑的女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姜可楹看着女人局促的神情,余光瞥见她粗糙的双手。 心有不忍。 恰好这时,那个孩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妈,我怎么了?” 周围人见那孩子真的醒了过来,都十分惊讶,也为他高兴。 “嘿,真没事了!” “这小同志看着年纪不大,还挺厉害。” 那位被姜可楹制止的男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孩子。 随即真心地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大妹子,你还真是学医的呀,幸亏你刚刚提醒。” 不然,搞不好他这手指真搭进去了。 突然被这么多人夸奖,姜可楹耳根有些发烫。 她红着脸摆了摆手。 “我也就是碰巧学过医,谁看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外公总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随着周围的掌声雷动,姜可楹从手提包里取出纸笔。 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女人。 “这个药方,可以治疗他的病症,上面的药材都不是很贵,比进口的西药要便宜许多。” 女人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姜可楹以为她是不信任,笑着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着药方去大医院,找医生问问。” 听到这话,对方不再迟疑,接过药方,“谢谢你。” 说着,她就去拉那个孩子,“大宝,快给这位同志磕头,今天多亏她救了你。” 眼看那孩子作势就要跪下,姜可楹吓了一大跳。 忙往后退了两步,“这可使不得。”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抓紧帆布包,匆匆挤出人群,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孙夏妮看着眼前的情景。 只觉得手脚冰冷。 她站在齐胜旁边,脑子却在不停地转。 怎么会这么巧? 得赶紧想办法,让齐胜跟她回招待所去。 想到这,她忙伸手轻轻拉了下齐胜的手臂。 “齐胜,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生怕姜可楹会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好在,姜可楹救完人后,就急忙离开了。 齐胜看着姜可楹跑得飞快的背影,收回视线。 看了眼她,温声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随后,他朝着慢慢散开的人群走去,停在那个女人面前。 孙夏妮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同志,能给我看一眼刚刚那位同志给你开的方子吗?” 女人警惕地看了眼他。 齐胜微笑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是医生,只是想看看她给你开的方子。” 见对方没有恶意,女人也没多想,将方子递了过去。 齐胜认真端详着纸上的字。 他没想到,那个怯生生向他问路的小姑娘竟然是医生。 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一手字写得竟然苍劲有力,一点都不像小姑娘。 反而像是沉淀多年的老者写出来的字。 齐胜将药方还给对方,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她这方子开的,很有意思。 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师从何人? 孙夏妮看着齐胜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再也忍不住了。 她飞快地跑到齐胜身边,捂着肚子,掐着嗓子喊了句。 “齐胜,人家肚子好像有些疼,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不舒服吗?” 齐胜扭头,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点点头,“那我陪你回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孙夏妮悄悄松了一口气,身子忍不住朝着他身上贴了上去。 嘴角勾了勾。 ...... 姜可楹从供销社买了两个盆和一块肥皂,就跟着车子回了军区。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周凤霞叫住了她。 “小姜同志,回来了。” “祁团刚刚来给你送午饭,你不在,他给你放前台了。” 说着,周凤霞从前台底下掏出两个铝制饭盒,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来,饭盒还是热乎的。 她感激地对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周姐,谢谢你。” “不客气。” 姜可楹拿着饭盒回到房间。 没有立刻吃饭。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拿着盆进了洗手间。 洗干净后,挂到窗台上。 又洗干净手。 这才在床边坐下,走到行李箱前,缓缓打开。 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整齐摆放的银针。 姜可楹忍不住摸了摸盒子,叹了一口气,将盒子关上,重新塞回箱子里。 走到桌子前,坐下吃起饭来。 ...... 傍晚,祁堔结束训练后。 依旧从食堂打好饭,给她送过来。 姜可楹已经习惯对方总是冷着一张脸。 可听到对方吃饭的时候,那大口嚼饭菜的声音。 还是忍不住,小心地瞟他。 吃完饭,姜可楹起身收拾饭盒,准备拿去洗干净。 “搁那,我回头带回去洗。” 祁堔瞥了眼她那双白皙的手,制止道。 她忙开口道,“没事,反正就几个饭盒,我顺手洗了就是。” 祁堔眉头一蹙,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生病刚好,别瞎折腾了,回头再病了,哥可没功夫伺候你。” 娇滴滴的,再给累病了。 姜可楹垂下脑袋。 眼睛盯着脚尖。 他是不是觉得她太麻烦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生病,发那么高的烧。 想到这,她胸口有些发闷。 “等下跟我去个地方。” 祁堔冷不丁地开口道。 姜可楹倏地抬起头,看向他,“去哪里?” 祁堔起身朝着门口走,姜可楹紧忙跟上。 就听他道,“到了你就知道。” 第十四章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她跟着祁堔,一路到了家属院附近。 石头子铺成的平坦小道两侧,住着当地居民。 有土胚房也有草房和瓦房。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带院子的瓦房前。 门口正侯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大圆脸。 见到他们,露出一张笑脸,十分客气。 “您是来看房子的吗?” 祁堔微微颔首,“是赵政委爱人介绍我来的。” 男人立刻露出一口白牙,掏出钥匙,走到门口开门。 院门打开后,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领导,您随便看。” 祁堔看了眼身后还在发呆的姜可楹。 “进来看看吧。” 姜可楹有些发怔,疑惑地看了眼他。 好好的,他带着她来看房子做什么? 不等她多想,祁堔已经先一步跟着男人进去。 她只好也跟着一块进去。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 除了两间瓦房外,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口压井。 她跟在他后面将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祁堔忽然站在她面前,人高马大。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才只到他胸口位置。 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就和低头的祁堔对视上。 祁堔薄唇微动,开口道,“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姜可楹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她觉得房子挺干净整洁,还有小院,挺不错的。 于是,道,“挺好的。” 祁堔垂眸看着她,锐利的眸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帅。 心头像是被撞了一下似的,猛地跳动起来。 姜可楹耳根一热,飞快地低下头。 祁堔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沉吟片刻,看向中年男人。 “行,这房子我租下了,” 中年男人脸上一喜。 忙道,“领导,房租一个月两块钱,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中年男人忙把手上的钥匙递过去。 “钥匙给您,您随时可以搬进来。”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爽快的租客。 这房子是他弟弟家的。 他弟因为工作,调去京市,一家老小都跟着过去了。 房子交给他了,空着也是空着。 之前租给来下乡的知青过,那个知青后来嫁人了,就空出来了。 “谢谢,麻烦你了,老乡。”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男人。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您仅管来找我。” 男人收了钱,笑眯眯地离开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祁堔就将房子租了下来。 姜可楹看在眼里,心底却很疑惑。 他们结婚后,不是应该搬到家属院去住吗? 那他这房子是给谁租的? 就在她心底还在困惑的时候,祁堔直接喊了她一声。 “姜可楹,拿着。” 姜可楹一愣,就看到他直接将钥匙递到自己面。 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 才震惊地开口,“给我的?” “废话,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别人的不成。” 祁堔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住钥匙。 姜可楹听着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忙接过钥匙。 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看着手里的钥匙,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租房子会不会太浪费钱了?” 她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身上的钱也不多,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了花。 闻言,祁堔脸色黑了几分。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分说不明的冷冽。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出息,房租一个月才几个钱,就为了这点钱,你就随随便便嫁了?” 姜可楹捂住有些发疼的脑门,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我爸妈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也不算随随便便吧。” 他该不会是不想和她结婚吧? 祁堔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盯着他的眼睛。 一脸无辜。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语重心长道,“结婚的事不能急。” “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我是为了你好。” 祁堔再一次觉得,当好一个哥哥实在不容易。 小丫头像是死脑筋似的,非要听她爸妈的话,找个人结婚。 她年纪这么小,又娇气得很,一看就是什么都不会。 结婚后那是要跟人家过日子的。 谁受得了她这娇气包。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 姜可楹以为他这是要反悔了。 她鼻头一酸,感觉到眼眶发热,死死地咬住下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 见状,祁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她年纪小,讲那么多道理,她也听不进去。 于是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家里,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食言。” “真的?” 姜可楹缓缓抬头,眼底满是希冀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点头,紧绷的小脸这才松了些。 到底是年纪小,有什么心事全都搁在脸上。 好哄得很。 “行了,你不是说招待所住得不方便吗?” 姜可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因为她说在招待所住得不习惯,才替她租房子。 她心头一暖。 他人还挺好。 祁堔接着道,“这房子有院子,安静,旁边就是家属院,也安全得很。” “一会收拾收拾,明天就能搬进来了。” “那你帮我一起搬家吗?” 她的东西不算太多,除了一个行李箱外,还有她买的两个盘。 只是他之前给她的罐头和水果,都还没吃完。 要是她一个人搬的话,估计得多跑两趟。 “呵。”祁堔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冲着她冷笑一声,“姜可楹,你可真是娇气。” “还敢使唤你哥我了?” 姜可楹以为他不肯,张了张嘴,小声道,“不行就算了。” 祁堔看着她低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仿佛被欺负了似的。 “行,行,行。” 他撸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扫把。 “老子欠你的。” 除了他妈和他奶,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么使唤过。 得亏她是他妹,不然他早走人了。 女人就是麻烦。 祁堔说着,进屋开始打扫起来。 指望姜可楹那细胳膊细腿的,打扫完不得十天半个月了。 见状,姜可楹也不好干看着,从厨房里找了块之前住户用过的抹布。 洗干净,擦了起来。 第十五章扑进祁堔怀里 次日。 中午吃完饭,祁堔来招待所帮着她一块搬家。 行礼她早上起来后,就已经全部收拾好。 他一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剩下的水果和罐头。 她端着两个盆,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周凤霞见状,有些意外,“祁团,小姜同志这是要搬走了吗?” 她还挺喜欢小姜同志的。 长得漂亮干净,说起话来客客气气。 “我在家属院附近给她租了房子,帮她搬过去。” “这样呀,那感情好,回头还能见到。” 周凤霞对着她道,“小姜同志,你托我帮你问的工作的事情,暂时还没消息。 等回头有消息了,我上你家告诉你去。” 姜可楹笑着点头,“谢谢周姐。” 祁堔闻言,看了眼姜可楹。 那眼神中带着点意外,还有说不明的情绪。 随后淡淡收回视线,和周凤霞打了声招呼,离开了招待所。 有祁堔帮忙,姜可楹一趟就把需要带过来的东西全搬完了。 离开招待所,才想起来,她还没买被子。 琢磨着,等会要不去问问周姐,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买一套。 结果到院子门口,就看到孙建国正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等着他们。 “姜妹子,堔哥。” 孙建国和两人打招呼。 姜可楹冲着他点点头,喊了声,“孙同志,好。” 祁堔看了眼被子,收回视线,示意她去开门。 姜可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两人跟着进来。 “姜妹子,这被子给你搁那?” 姜可楹伸手去接,“我来吧。” “要不是堔哥昨晚拉着我去老乡家买被子,我还不知道你要搬家呢。” 孙建国笑呵呵地摸着脑袋。 主动找话说。 昨天晚上天都黑了,祁堔突然拉着他,挨家挨户地问,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 问他要被子做什么,他也只说是留着盖的。 姜可楹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祁堔。 对方将行礼放到墙边,径直走到厨房,提着空桶就朝压井走去。 似乎察觉到两人在看他。 祁堔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开口道,“行了,你下午还有训练,被子搁这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孙建国看看她。 摸了摸后脑勺,“那成,堔哥,姜妹子,我先走了。” 姜可楹又对着他说了声谢谢。 将人送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堔在压井压水。 伴随着“咯吱,咯吱”响的声音,干净清凉的井水从进口流出。 落在水桶里。 祁堔进进出出四五趟,将厨房里那口大水缸里加满。 这才放下水桶走了出来。 “水我给你加满了,省得你自己一桶一桶拎了。” 姜可楹站在门口,手抓着衣角。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从牙缝挤来话似的。 “堔哥,谢谢你呀。” 话落,她抬头小心地看了眼他的脸。 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姜可楹突然觉得,他只是看起来凶了点,人还是挺细心的。 对她好像也还挺好。 思及此,她的心脏没来及地跳了下。 一下,又一下。 姜可楹觉得心跳得莫名其妙,抬手捂住了胸口。 祁堔瞥了眼低着头的小姑娘。 “谢什谢,你跟我什么关系,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大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小丫头怎么这么乖? 姜可楹却因为他的话心跳加速。 一,一家人! 他说话怎么那么轻浮,他们还没领证呢! 她飞快地从他掌下往后退了两步。 理了理头发,欲盖弥彰道,“头发都弄乱了。” 祁堔不乐意地舔了下牙根。 轻啧一声。 忙活了一会后,祁堔开着车,带着姜可楹去了趟供销社。 准备买了点锅碗瓢盆,还有热水瓶,洗澡用的澡盆...... 结果刚下车,姜可楹夹了夹腿,面露难色。 她羞赧道,“堔哥,我想去个厕所。” 中午那会搬家,水喝多了。 好丢人。 “成,我在这等你。” 他抬手指了指供销社右手边,“公厕就在那边,去吧。” “谢谢堔哥。”姜可楹飞快地朝着公厕方向跑去。 解决完个人生理需求,她脚步轻快地朝外走。 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话术。 “小姑娘,找工作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还在招人,带你过去。” “真的还招人吗?”稚嫩的少女声音随即响起。 姜可楹心头一跳。 她悄悄偏过头看去,就见厕所门口不远处,站着的正是上次追着她要给她介绍工作的那个老太太。 几乎没有犹豫,她本能地抬脚就往外跑。 正拉着小姑娘说话的王老太眼尖,瞥见从厕所走出来的人正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老四,快抓住她!” 随后动作飞快,抬手将裹着迷药的手帕,朝着她身旁的那个年轻小姑娘的脸上捂去。 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激动地盯着姜可楹的背影。 上次让她跑了,没想到转头她就自己送上门了。 男厕所里追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姜可楹魂都要吓飞了。 大气不敢喘一下,拼命朝着巷口跑去。 “堔哥!” “祁堔!救命!” 眼看身后的男人就要追上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逆光站着。 姜可楹焦急的眼睛亮了亮。 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 朝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祁堔凌厉的眼睛盯着追上来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小丫头的手紧紧抓着他,看上去像是被吓得不轻。 他抬手摸了下她脑袋,“怕啥,哥在这呢。” “怎么回事?” 他刚刚在车旁等她。 结果大老远的就听到她喊救命。 平时说话低声细语的小姑娘,尖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可见被吓得不轻。 姜可楹的脑袋埋在他腰上,手牢牢地抱住他。 重重喘息着。 平复心绪。 随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身后那个停住脚步。 眯眼盯着他们的男人。 仰头看向祁堔,“人,人贩子!” “他们刚刚在诱骗小姑娘!” 祁堔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又冷又凶。 他双手放在她肩上,想将人拉开,“你在这等着我。” 腰却被小姑娘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手撒开,我去抓人。” 那男人早在听到姜可楹认出他们是人贩子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悄悄后撤。 这会听说他要抓人,更是转头就跑。 姜可楹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 忙慌乱的撒开手。 下一刻,祁沈动作飞快,冲了出去。 第十六章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祁堔三下五除二将两个人贩子按到在地。 将两人扭送公安。 姜可楹在外头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祁堔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和一个看上去比她小几岁的小姑娘。 姜可楹刚想上前,想问问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处置。 就看到祁堔突然瞪了她一眼。 有些凶,又有些恼怒。 姜可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霎时收回了刚伸出去的脚。 “祁团,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一定会严惩那群人贩子。” 警察客气地和祁堔握手。 祁堔淡淡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这也是我的职责,那两个人大白天敢这么猖狂,背后肯定有团体,还辛苦你们调查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祁堔正色道。 他身为军人,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 再说那群人贩子实在可恶。 多少家庭被他们祸害了。 要他说,抓到那群人,就该一个个都给枪毙了! 祁堔跟他们说,自己还有私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他刚要走。 一直站在警察身旁的那个小姑娘突然开口。 “祁团长,谢谢您救了我。” 邱小春紧张地看着男人。 她当时被迷药迷住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个人冲了过来。 救下了她。 醒来后发现救了她的人不仅是军人,还是长得这么英俊高大的男人。 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祁堔淡淡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注视着姜可楹。 “是我妹子救了你,你要谢就谢她。” 邱小春一愣,看向姜可楹。 突然被点名,姜可楹挺了挺脊背。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谢谢你,姐姐。”邱小春感激地对着她弯了弯腰。 姜可楹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换谁看到都会帮忙的。” 她只是碰巧遇到了。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还要买东西呢,走吧。” 祁堔走到她旁边,扯着她的衣领,轻轻一带。 将人带离了公安局。 —— 供销社。 “热水瓶,床单被罩枕头,洗澡盆,风扇,除了这些,你看看还需要买点啥。” 祁堔想了想,小姑娘刚搬新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都得一次性给她买齐了。 省得下次还要买。 他平时训练忙,时不时还要出任务,万一到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她想买东西,又得自己一个人来。 想到刚刚在警察局里,那两个人贩子招供的话。 祁堔眉头拧了下,深深看了眼小姑娘。 回去非得好好骂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没,没有了。” 姜可楹摸了摸裤子口袋里叠得整齐的钱。 眼睛盯着那台风扇。 心里默默算着,自己身上的钱买完这些东西,还剩多少? 闻言,祁堔眉头皱了皱。 他本想让她自己选的,结果她啥也不买。 看了眼小姑娘那为难的模样。 祁堔磨了磨牙。 估计以前在家的时候,这娇气包根本没操心过这些。 算了,谁让他是她哥呢。 他不帮着操办,谁帮她? 这么想着,祁堔直接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道,“同志,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帮我拿着。” “另外,再来五斤鸡蛋糕,两罐麦乳精,一斤牛轧糖。” 说完,他扭头对她道,“你带回去,平时晚上饿了,当零嘴吃。” 姜可楹一听是要给她的。 忙摇头,“我,我吃不完这么多,真的。” 祁堔眉头微蹙,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 “你就是吃得太少了,才那么瘦,听哥的,多吃点才能强壮点。” 这点鸡蛋糕,要是换做他队里那些小兵,一顿就能炫完。 想到她每次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他补充道,“一顿吃不完,收着慢慢吃。” 他说气话来,中气十足,带着压迫感,让人不容拒绝。 姜可楹欲哭无泪。 她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强壮做什么? 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完蛋,她这还想挣钱寄给爸妈呢,照这财大气粗的花钱速度。 她身上这点钱,够不够付都难说。 一旁工作人员听到祁堔的话,眼睛都快要笑没了。 一个劲的,“好嘞,同志。” 眼看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去称鸡蛋糕。 姜可楹抿了抿唇,抬手轻轻地扯了下祁堔的袖子。 “堔哥,你过来一下。” 她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自己没钱的事,想拉着他悄悄说。 祁堔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指。 她见他不懂,直接伸手拉着他的手,就要往旁边去。 粗糙的手指突然被柔软纤细的手指缠绕上。 祁堔眉心猛地跳了下。 收回了手。 这个小表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怎么能随随便便拉他一个大男人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教育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见她跟无事人一样,低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祁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可能太小了,不懂男女有别。 没关系,他慢慢教。 姜可楹低着脑袋,抠着手指,耳根发烫。 憋了半天,才咬着牙开口道,“堔,堔哥,我没那么多钱,别买那么多东西了吧。” 祁堔气笑了。 她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拉过来,就为了这事。 心里那点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他半蹲着身子,歪着脑袋,去看她。 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姜可楹,你是不是傻,有你哥我在,能让你付钱吗?” “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让人知道,他祁堔带着妹妹出门买东西,还让她一个小姑娘付钱,岂不是要笑话死他。 姜可楹一怔。 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付钱?” 他们还没结婚,就让他付钱,会不太好? 毕竟她的房租和平时吃饭都是他付的钱。 要是这些东西还让他花钱。 “废话,咱们是一家人,当然是我付钱。” 他当哥的给妹妹花钱不是天经地义。 再说,他工资高,这点钱也花不穷他。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 小姑娘家人不在身边,也确实怪可怜的。 姜可楹只觉得脸颊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好热。 嘴角慢慢弯起。 有些激动地抱住他肌肉分明的手臂。 “堔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爸妈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果然很好。 不仅为人正义,对她还大方,舍得给她花钱。 他这么好,那等结婚了以后,她求求他帮帮爸妈,他也一定会同意吧。 “出息!” 祁堔冷哼一声,嘴角却勾了勾。 第十七章真是娇气,才轻轻一碰,就红了 她和祁堔拎着大包小包东西,从供销社离开。 工作人员笑着送走他们。 将东西放到车里后。 祁堔开着车带着她又到了百货商场。 姜可楹,“堔哥,我们还不回去吗?” 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祁堔看了她一眼,“再给你买两身衣服。” 省得跟他对她不好似的,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工作。 还差点被人贩子抓去。 姜可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过段时间两人领证后,就是夫妻。 等她找到工作,挣了钱,也给他买东西。 这样一想,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祁堔给她买了两条裙子,两件短袖衬衫和两条裤子。 一共四套衣服。 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姜可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以前爸妈和哥嫂也总是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衣服。 可她那会除了开心,并没有其他感觉。 但现在,她觉得心脏有点痒。 ...... 祁堔把她送回家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他走到桌子旁,拉开一把竹编藤椅,径直坐下。 手掌搭在桌面上。 看着正在收拾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的身影。 长指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声音有些冷,“姜可楹,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姜可楹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之前见过那个人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不过他一向冷着一张脸,她也没有多想。 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祁堔长眸微眯,锐利的眉头蹙起,声音拔高了些。 “你一个人出去找工作这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也就是她运气好,那天只碰到那老婆子,万一碰到个腿脚麻利的,她跑不掉怎么办? 一想到她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又娇滴滴的一点苦都不能吃。 被那些可恶的人贩子抓去了,还指不定会受什么折磨呢。 他心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担忧。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他却连她差点被人贩子抓都不知道。 祁堔心底十分自责。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姜可楹被他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 想要反驳说自己不是没事吗? 再看到他脸色又臭又凶。 顿时就焉吧了。 她腿脚并拢,双手无措的放在膝上。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鼻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工作挣钱,没想那么多。” 听到小姑娘有些哽咽的声音。 祁堔眉心跳了两下。 他是不是太凶了点? 把人都给吓哭了。 算了,她都哭了,想来也知道错了。 他看了她一眼,想找点纸给她擦擦眼泪。 结果一摸口袋,才想起来,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哪有带纸这种习惯。 于是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往她脸上擦了擦。 “行了,别哭了。”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还那小,自己出去找工作。” “外头那些人,你知道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家里交待?” 姜可楹的脸被他袖子蹭得有些发疼,却不敢出声。 听到他提起家里。 有些愧疚。 是啊,他是因为自家对他爷爷的恩情才会和她订婚。 爸妈将她交给他,要是出事了,那家里肯定会训斥他。 姜可楹深知自己的处境,她抿了抿唇。 素白的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手。 软声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她以前犯错,只要这样认错,爸妈总是会原谅她的。 她小心地看着祁堔。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落在祁堔眼里。 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小丫头被他吓哭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 祁堔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想工作是好事,说明你有积极向上的心。” 她还拜托招待所的周姐打听工作。 “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他是她哥,她有困难宁愿找别人也不找他。 还险些被人贩子抓去。 祁堔有些气恼。 姜可楹的脑袋低缓缓低了下去。 小声道,“我怕麻烦你。”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想总是一直麻烦你。” “而且,你是团长,要是让你给我找工作,传出去万一对你名声不好怎么办?” 他是她未婚夫没错。 可两人到底还没领证结婚。 家里现在又出了事,她无依无靠,没有退路,很怕自己万一招他烦了,厌了。 连他也不要她。 那她怎么对得起爸妈一番苦心。 听着小姑娘讲得头头是道。 祁堔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 “麻烦什么?咱俩啥关系,你不麻烦我麻烦谁?” 又娇气,又麻烦,他都没嫌烦呢。 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姜可楹被他戳得脑门有些痛,脑袋往后缩了缩,捂住额头。 他怎么老喜欢戳她脑门? 祁堔瞥见小姑娘原本洁白的脑门,现在泛起了一小块红。 轻啧一声。 真是娇气,才轻轻一碰,就红了。 “还有,我是团长没错,就算我给你介绍工作,也是要你自己去面试成功,能胜任才行。” “老子可不是什么以权谋私的人。” “谁敢多说一句。” 姜可楹压根不敢反驳一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卖乖。 “堔哥,那你可以帮我问问医院还招不招人吗?” 姜可楹小声问。 她思来想去,要是可以的话,还是想进医院。 毕竟那才是她最擅长的工作。 担心医院不招人,她又补了一句,“要是不招人,别的地方招人也可以。” 她现在的情况,先找一份工作才是要紧的。 等挣到钱了,她再去做自己想做的。 这次换祁堔有些意外了。 “你想进医院?” 姜可楹咬了咬唇,“不行吗?” 她也不知道,爸爸的事情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你会看病?” 祁堔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她长得就跟个白面团子似的,根本不像他平时在军区医院见到的那些医生。 他都怀疑她那个胆子,敢不敢拿手术刀。 说起治病救人,姜可楹神态严肃了些。 正色道,“会的,我外公是苏城中医院的创始人之一,我跟着他学过十年中医。” 她七岁开始跟着外公学医,直到外公去世。 提起外公,姜可楹有些自豪。 要是外公还活着,爸妈还有哥嫂他们,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十八章我看你是要烧房子! 祁堔有些惊讶。 照她的话来讲,那她的出身真是很好。 联想到眼下时局,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想。 “那你外公他老人家?” “他去世了。” 姜可楹淡然道。 注意到男人眼底的怜悯,她轻柔地笑了笑。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寿终正寝,没受什么罪。” 外公活到89,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辈子活够数了。 他走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 并没有什么牵挂。 “那就好。” 祁堔看着她继续道。 “行了,把心揣回肚子里,工作的事,我来替你问问,别再自己一个人出去找工作了。” “以后要去哪里,跟我说一声。” 他有空的话,就陪着她一块去,没空的话,就找个人陪着她。 她长得太招眼了,容易被坏人惦记上。 姜可楹十分乖巧地点头,“嗯嗯,谢谢堔哥。”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十张大团结,放到桌子上。 “这些钱,你拿着用,我过两天可能要出个任务。” “到时候,你自己去食堂买饭吃。” “我身上还有钱,不能要你的钱。” 姜可楹下意识拒绝。 祁堔却瞪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凶,“听哥的话!” “你要是不放心,就当时我借给你的,等你挣钱了还我。” 姜可楹这才点点头,把钱收下了。 ...... 搬进新家后,最让姜可楹高兴的事情就是可以不用去大澡堂子洗澡了。 大澡堂子虽然方便,但和一群陌生人坦诚相待,她实在不习惯。 只是,烧水却让她犯了难。 姜可楹蹲在厨房的土灶前,看着烧火的灶膛。 拿出在供销社买的火柴。 划拉了两下,点燃,飞快地丢进灶膛内。 里面早已塞好了,她从外头拾来的枯树枝和一把干草。 然而,燃烧着的火焰亮了片刻后,便很快熄灭了。 姜可楹皱着眉头,又划拉着一根火柴。 一次又一次。 终于,再接连失败多次后,灶膛里的干草被点燃了。 她生怕火再次熄灭,鼓着腮帮子,对着锅底吹气。 好一会,火势才伴随着呛人的浓烟,燃烧起来。 “咳咳咳!”姜可楹剧烈地咳嗽几声。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一边留意着锅底的火势,一边飞快地起身去锅前。 从水缸里舀起水,往刷干净的锅里添水。 马路上,祁堔拎着从老乡家买来的旧炉子,正朝着姜可楹住的地方走。 就看到她院子里冒出滚滚黑烟。 心猛地跳了一下。 提起炉子就飞快地朝着院子跑去。 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等他冲进去时,就看到姜可楹蹲在灶膛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剧烈地咳嗽。 “姜可楹,你在做什么?” 姜可楹听到男人大喊的声音,倏地扭头看过去。 被烟熏得流泪的眼睛眨了眨。 十分自然的回答,“烧水呀。” 祁堔额头青筋剧烈跳了两下,放下手中的炉子。 咬着牙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取代她的位置。 拿起一边的火叉,在灶膛里搅了两下。 “我看你是要烧房子!”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行了,出去等着。” 姜可楹看着他有些发黑的脸色。 舔了舔嘴唇,退出了厨房。 半晌,锅里的水烧开后,祁堔才出来。 姜可楹抱着膝盖坐在小板凳上。 见到他,忙起身给他让座。 “堔哥,你坐。” 祁堔看了眼小板凳,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大刺刺坐下后。 接着道,“早猜到你不会用土灶,从老乡家给你买了个炉子。” “租房子的时候房东说厨房台子下头还剩些煤,你先用着,等用完再买。” 姜可楹早在出厨房的时候,就看到炉子。 听到他考虑得周到体贴,心头一暖。 脸颊微微泛红,羞赧道,“谢谢堔哥。” 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以及小姑娘脸上那黑一块灰一块的锅灰。 祁堔道,“那土灶要想烧好,得慢慢放柴火,不能急,一股脑地全放进去。 火没烧起来,烟先出来了。” 姜可楹听着他认真交代,忙不迭地点头。 “我明白了。” “洗个脸,咱们去食堂吃饭。” 姜可楹洗完脸,出了院子。 对门院子门大开着,门口坐着两个中年妇女。 正在剥豆子。 见到祁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祁团长,您怎么在这?” 朱桂花笑着道。 祁堔冷硬的面容微动,冲着两人礼貌点头。 随即道,“我妹子刚搬到这来住,我来看看她。” 朱桂花早就注意到祁堔后边跟着的姜可楹。 只是一时拿不准两人的关系。 听到他说是妹子,笑着和她打招呼。 祁堔给姜可楹介绍道,“这是姚副营长的母亲。” 朱桂花,“祁团长,姚刚平时没给您添麻烦吧,那娃子粗心大意,要是有什么干的不对的地方。” “您仅管教训,他皮实的很。” 面对儿子的领导,朱桂花态度客气的很。 平时儿子放假的时候,可没少在她面前提他这位领导。 听说是厉害的很,年纪轻轻就当了团长。 “他很好,您放心。” 祁堔客气的回应几句。 姜可楹在一旁看着,发现祁堔虽然平时看上去凶了些。 可为人却很礼貌。 哪怕对待下级的家属,态度也十分平和。 她从小就在棉纺厂家属院长大,爸爸又是厂长。 见过很多小领导,稍微有点权利后,就对人趾高气扬。 和这样的人结婚,哪怕没有爱情,想来他对她也不会差。 想到这,姜可楹抿了抿唇。 ...... 黑城某街道办事处 孙夏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齐胜身旁。 将自己的那一份材料递了上去。 工作人员一一查看,核对。 “齐胜,孙夏妮,是否初婚?” “是。”孙夏妮急不可耐地回答。 齐胜却是一愣。 他看了眼孙夏妮,又瞥了眼工作人员手上的户口页。 眉头轻皱,对着工作人员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随即看向孙夏妮,“跟我出来一下。” 孙夏妮眼看着就要领证,齐胜却突然叫她出去。 心脏猛地一缩。 却还是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跟着他走了出去。 将人带到没人的角落,齐胜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疑问。 “姜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户口上的名字是孙夏妮?” 第十九章难道眼前的人,不是姜家女儿? 孙夏妮感受到齐胜略带严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 心紧张地跳了起来。 指尖死死地掐住掌心,不让自己发抖。 齐堔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夏妮。 眸中闪过一抹怀疑。 眼睛掠过她黝黑的皮肤,眉头一蹙。 齐家和姜家的婚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 那个时候,爷爷曾拿过姜家女儿的照片给他看过。 他记得姜家女儿小的时候很漂亮,长得也白。 当初见到她时,他也只以为她是晒黑了。 从未多想。 难道眼前的人,不是姜家女儿? 感受到齐胜等地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孙夏妮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我是跟我妈妈姓的。” 孙夏妮忍不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她早已想好怎么应对。 重活一辈子,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齐胜并没见过姜家父母。 “我外公家只有我妈妈一个孩子,所以我和我哥,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夏妮有些委屈地看向他。 果然,听她这么说,齐胜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那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齐胜还是有些奇怪,他一直称呼她姜同志,她竟然一次都没有纠正过。 他话刚落。 孙夏妮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眼睫微微颤了颤,脸上闪过一抹害怕。 “我来之前,爸妈交代我,姜家虽然是齐家的恩人。 可家里现在出了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让我见了你以后,一定要听你的话。 所以你叫我姜同志的时候,我才没敢反驳。 再说,我虽然跟我妈妈姓,但是我也是姜家的女儿。” 她越说越委屈。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她提及姜家对齐家的恩情,齐胜有些动容。 他温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 这年头跟母亲姓的人也不少,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家属院里。 就有一对双胞胎,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她要不是姜家女儿,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在约定的那天来找他。 看来是他多心了。 齐胜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进去把证领了吧。” 早点把证领了,也算是对姜家父母有个交代。 “嗯嗯。”孙夏妮听话地点点头。 借着擦眼泪的动作,低下头,嘴角翘起。 等领了证,赶紧将生米煮成熟饭。 省得夜长梦多。 片刻后,两人拿着结婚证从街道办事处离开。 孙夏妮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害羞地询问,“老公,我们现在结婚了,那晚上我住哪里?” 今晚就是两人的新婚夜。 过了今晚,她和齐胜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齐胜随意地将结婚证收进口袋里。 态度温和,“夏妮,上面已经决定调我去军区医院任职,最近我忙着工作交接,没时间陪你。 你就先住在招待所,等过几天,跟我一块去军区医院。” 齐胜对孙夏妮没什么感情。 在他的认知里,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庇护她。 替齐家报恩。 他们的婚姻只是交易,自然不会和寻常夫妻那样,有什么实质关系。 不过,除了不能给她真正的婚姻,他会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 保障她衣食无忧,替姜家父母,照顾她一辈子。 闻言,孙夏妮一愣,表情错愕地看着他。 她下意识想要挽留。 齐胜却客气疏离地和她道别,“我医院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也小心点。” 孙夏妮心里万般不愿意,可想到自己一向温柔体贴的形象。 只好僵硬地扯了扯嘴唇,露出一抹笑容。 “好的,老公,我都听你的。” 看着齐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热爱事业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姜可楹上辈子刚结婚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 后来都能过得那么好。 她比姜可楹更加懂事,温柔体贴,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得更好。 ...... 祁堔出任务的几天里。 姜可楹和对门的朱婶子熟了起来。 朱婶子为人热情,亲切。 姜可楹看着厨房里锅碗瓢盆都齐全,于是找了朱婶子换了些米和菜。 学着妈妈的样子,给自己做饭。 虽然做得一般,但好歹都烧熟了。 这天中午,姜可楹削了个土豆,准备给自己炒个土豆丝。 朱婶子知道她不会做饭,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 姜可楹刚淘完米,将米倒进平底锅里,放到炉子上。 打开阀门。 朱婶子就大着嗓门喊道,“小姜,你这样可不行,水太多了,煮出来的饭都成糊糊了。” 朱婶子摇头叹气。 姜可楹咬了咬唇,“太多了吗? 可我昨天放少了,煮出来的米饭有点硬,味道还怪怪的。” 朱婶子看她一个小姑娘,长叹了口气,“嗐,你那是夹生了吧。” “过来看,婶子教你哈。 这个手指头放进去,水漫过第二节手指的时候,水就刚好。” 姜可楹,就看到朱婶子洗了把手。 随即伸出食指,将手指插进锅里,将多余的水舀了出来。 姜可楹没想到煮个米饭还有那么大学问。 认真地点点头,感激道,“朱婶子,谢谢您啊。” 小姑娘长得本就漂亮,笑起来更是明媚。 朱婶子被她的笑容晃得眼前一亮。 看着小姑娘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小姜,你有对象吗?” 姜可楹一愣。 下意识想到,祁堔在外人面前一直都介绍她是他妹子。 可他明明已经去打结婚报告了。 她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只好不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道,“婶子,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 朱婶子看了眼她,笑了笑,“也是,你年纪还小,不着急。” 朱婶子看了看院子,手指着那一大片空地。 “小姜,你这院子里空地这么多,你不如自己种点菜,这样以后吃着也方便。 还省钱。” 姜可楹看着院子里的空地发怔。 可一听说可以省钱,心头有些发热。 “朱婶子,种菜难不难? 我以前没种过菜,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她倒是看过妈妈在自家花园里种菜,往地里一插,浇点水,就完事了。 看起来并不算难。 她的话,种花还行,种菜就不清楚了。 “那有啥难的,回头祁团长回来了,你让他带你去买点菜苗。 回来我帮着你一块种!” 朱婶子笑呵呵道。 一双慈和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姜可楹。 她家那小子也不小了,到了该说对象的年纪了。 也不知道,小姜能不能看上她儿子? 第二十章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祁堔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姜可楹那里。 他真怕他不在的这几天。 小丫头把自己给饿瘦了。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吱呀吱呀”的压井声。 推开门。 就看到小姑娘扎了个斜编的麻花辫,穿着他买的衬衫裤子。 正在压井水。 水桶已经快满了,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弯腰就要去拎水。 “放那,我来拎。” 祁堔说着,一个健步走上前,单手就拎起水桶。 姜可楹一愣,看到祁堔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 “堔哥,你回来啦!” “我自己可以拎的。” 祁堔没有理会她,拎着水桶径直走进厨房。 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说来也怪,要是换做别人,一桶水都拎不动,他肯定会觉得那人真废。 可偏偏,面对姜可楹,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种粗活她做不好。 进了厨房,祁堔才发现不对劲。 炉子上竟然正煮着饭。 姜可楹看到他盯着炉子,有些兴奋地跟他炫耀。 “堔哥,我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 我现在会自己烧土灶了。” 祁堔看着炉子沉默了片刻。 声音低沉,“你这几天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对呀,朱婶子还说等过几天要教我种菜呢!” 祁堔又拎着水桶去外头压水。 冷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淡淡道,“你不用自己种菜,想吃什么,直接买回来就行。” 若是以前,姜可楹也觉得没必要自己种菜。 可经历家里出事后,爸妈都不在身边后,她愈发觉得爸妈以前挣钱养家不容易。 她现在帮不了爸妈,能省点就省点吧。 她冲着祁堔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种菜很有意思,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 “对了,堔哥,你中午就在这吃午饭吧,等会我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祁堔点点头。 “嗯。” 将水缸加满水后,祁堔又出去找了些柴火,劈好堆在院子角落。 到了炒菜点,朱婶子又来了。 发现祁堔也在,有些意外,“祁团长,您回来了呀。” 祁堔看了眼她,“嗯,婶子,这几天谢谢您照应我妹子。” 他记得妈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寄点枣子给他。 回头拿点给朱婶子,当做感谢。 朱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都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我家姚刚还多亏了祁团长您照顾,才能有今天。” “姚刚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上进。” 朱婶子看祁堔熟练地洗菜,切菜,猜测没有需要她指导的地方。 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姜可楹。 心道,祁团长对他这个妹子可真好。 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姜可楹看着菜刀在祁堔手里,跟玩具似的,切得唰唰作响。 那土豆丝切得又细又直,一点都不像她,切得跟手指头似的。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他那张冷硬的俊脸上。 祁堔也太厉害了吧,简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要是脾气再好一点,简直是她理想中的配偶标准。 祁堔这边切着菜,却感受到一旁那强烈的目光。 不由抬头看去。 看到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菜板,不由戏谑道,“怎么,头一次见男人烧饭?” 姜可楹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堔哥,你好厉害呀。” 她爸爸和哥哥,在她的印象里,已经是很顾家的男人了。 可他们也都不会烧饭。 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妈妈和嫂子做。 爸爸和哥哥最多就帮忙洗洗菜。 她夸得毫不吝啬,祁堔倒是有些不自然。 嘴角微微勾了勾。 “算你有眼光。” 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 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想起自己过来,除了看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外。 还有正事。 祁堔正色道,“工作的事情,我帮你问过了,医院那边最近确实在招人。” 谈起工作的事,姜可楹顿时坐直了身子。 其实前几天,周姐也来找过她,说军区联合办的机械厂里,招临时工,问她愿不愿意去。 她想着祁堔给她问医院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就跟周姐说想再等几天。 “妇产科那边要招两个护士,面向军人家属和当地居民” “你也算是我的家属,可以去参加考试。” 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她的本事了。 听到男人说她是他的家属。 姜可楹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们都还没领证。 想到工作,她抿了抿唇,开口询问。 “堔哥,那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证明吗?” “准备好你的户籍材料就行。” “不过,这个工作有一个问题,需要值夜班,你能接受吗?” “能!” 姜可楹毫不犹豫答应。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渴望工作。 等她发了工资,就给爸妈寄过去。 嫂子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家人,她恨不得明天就去上班。 祁堔有些意外,她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由挑眉。 “考试安排在一周后,考试的书我下午给你送过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 “嗯嗯,谢谢堔哥,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祁堔习惯性地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干净。 —— 一周后。 姜可楹如约去军区医院参加考试。 考试结果当天下午出来,她以笔试第一的名次被录取。 三天后,去妇产科报道。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姜可楹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喜笑颜开的跑出医院。 门口,祁堔正单手插兜,倚靠在墙边。 嘴上叼着根烟,等着她。 瞧见她蹦蹦跳跳地从医院里出来。 长指夹下烟蒂,丢到地上,脚尖用力地碾了上去。 随即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朝着她走过来。 “录取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姜可楹有些兴奋,冲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对,院长说我是这次笔试第一名,让我三天后到医院报到。” 祁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不错,好好干。” 男人靠近过来,身上没有散去的淡淡烟味飘来。 姜可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掌,耳尖有些发烫的低下脑袋。 “嗯,我会的。” “等我发工资了,请堔哥你吃饭。” “行。”祁堔嘴角的弧度微扬,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城镇,进入村落。 孙夏妮看着越走越偏,心里忍不住有些嫌弃。 她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齐胜。 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公,咱们到了军区医院以后,住在哪里?” 该不会要住在村子里吧? 上辈子和姜可楹在军区重逢,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个时候的她住在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她至今都记得,姜可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样子。 这辈子,站在高处的人终于变成她了。 第二十一章姜可楹去医院报到 齐胜看着窗外,淡淡道,“住在家属院。” 他来之前,领导已经跟他说了,医院已婚人士,是可以在家属院申请住房。 齐胜对于住的地方并不关心。 他能来到军区医院工作,除了他自己的努力让上级领导看到外。 还是家里给他争取来的机会。 他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精进医术的同时,也要在军区医院站稳脚跟。 得到想要的答案,孙佳妮暗暗高兴。 她这辈子也可以住进家属院了。 太好了。 这次该换姜可楹羡慕她了,可惜姜可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没机会看到她过上好日子了。 孙佳妮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 三天后。 姜可楹到医院报到。 赵三花看着第一个到的姜可楹,满意地点点头。 “我叫赵三花,是妇产科的护士长。” 对方是个骨架高挑的女同志,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 姜可楹对着她弯了弯腰,礼貌道,“赵护士长你好,我叫姜可楹,是来报到的护士。” 闻言,赵三花多看了她两眼。 惊讶道,“你就是那个笔试的第一名的姜同志?” “对,是我。”姜可楹落落大方道。 赵三花对着她道。 “嗯,你先坐着等会,等另外两个同志到齐,我给你们一起培训。” 姜可楹点点头,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掏出她托祁堔借来的妇产科学,耐心看了起来。 赵三花虽然没说什么,可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安安静静地在那看专业书,不由赞赏地点点头。 等了许久,另外两个同样刚招进来的女同志,才姗姗来迟。 姜可楹不紧不慢地收起书,走到护士长面前站好。 来的两个女同志,一高一矮。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她记得祁堔说,医院之前说只招两个人。 可现在加上她,一共三个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初来乍到,不敢多问。 见人到齐,赵护士长脸上的神情严肃。 看着她们,道,“好了,人到齐了,去换好你们的护士服,过来培训。” 她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三套护士服。 她们的尺码,在参加报名的时候就已经提交过。 姜可楹走过去准备找到自己的尺码。 一只手臂横空插了进来。 直接翻了起来,拿起最大的那套护士服,撇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姜可楹没有多想,拿起自己的那套,朝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胜男,你等我一起!” 那个短发女孩匆匆追上去,路过的时候,撞了下她的肩膀。 姜可楹停下来,揉了下肩膀,眉头微皱。 没有说话,径直去更衣间换了衣服。 出来后,三人穿戴整齐,重新站到赵护士长面前。 经过赵三花的介绍,姜可楹知道了两个新同事的名字。 顾胜男和张悦。 赵三花看着顾胜男披在肩头的长发,眉头拧紧。 厉声道,“顾胜男,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扎好?” “身为护士,首要的就是注意卫生,其次,你在医院工作,代表的是医院的脸面,要时刻注意仪容仪表!” “现在,去把头发整理好再出来。” 她命令道。 顾胜男脸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满不在乎,“现在又没有正式上班,我上班了之后会注意的。” 见她不听劝,赵三花本就反感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 脸色顿时冷了下去,“顾胜男,你现在是医院的护士,请你遵守规则。 否则我会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听到这话,顾胜男脸色一僵。 她有些烦躁地扫了眼姜可楹。 想起爸爸交代的话,冷哼一声去了更衣室。 姜可楹突然被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她怎么觉得,对方刚刚那眼神有些不善? 不过想着两人并不认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顾胜男再次回来。 赵三花这才正色道,“接下来,由我给你们进行常规培训,希望你们认真听讲。”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去。 姜可楹以前就跟着外公身边学医,也帮着他照顾过病人。 对于赵护士长说的那些知识并不陌生。 很快就再次熟悉起来。 中午休息只有两个小时,她和祁堔约好了去食堂吃午饭。 谁知刚出医院,张悦和顾胜男就挤了过来。 顾胜男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两圈,最后停在她脸上。 眼睛微眯。 声音里隐隐带着傲慢,“你就是那个第一名? 你爸是谁?” 竟然能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名额。 害她现在只能先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妇产科。 虽然她爸说这个女的在医院没有背景。 可她才不相信。 没有背景,她能考第一名? 还甩出了张悦二三十分。 再看她长得那狐狸精样,搞不好是哪个领导的私生女。 想到这,顾胜男更加厌恶姜可楹。 姜可楹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她爸爸现在被下放到乡下去,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 见她不说话,顾胜男又道, “不在医院? 那你是军区领导家的亲戚?” 姜可楹觉得对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想搭理她。 淡淡开口道,“不是,我还要去打饭,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 不料,她刚抬脚,就被顾胜男扯住了衣服。 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让你走了吗?” “没礼貌的东西!” 姜可楹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除了爸爸被革委会抓走那天。 外人对她们全家的羞辱和指责外,还从来没被别人欺负过。 她有些气恼地扯回自己的衣服,看着被拽得皱皱巴巴的衣服。 柳眉轻拧。 抬头瞪了眼对方,“顾同志,我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随随便便拉扯别人,难道这就是你的教养?” 顾胜男本来就恨她抢走了她的名额,闻言,眉头瞬间倒竖。 扬起手就要打她。 看着朝自己落下来的巴掌,姜可楹微微侧身,堪堪躲开。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对方脸上,因为没有打到她,略带遗憾的表情。 害怕地朝着后面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呵斥声响起。 “住手,你做什么?” 祁堔远远地看见姜可楹被两个女生拦住。 其中一个女的还动手打她。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