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部队退婚,乖乖女被死对头亲麻》 第1章 随军去退婚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人褚洁多好的姑娘他都看不上,偏看上个乡下妮子,他怎么想的?啊!” 褚洁一脚才踏进康家大门,便被康首长如大炮轰鸣的大嗓门给震到。 等等! 刚刚她听到啥? 康自城有了心上人? 混账!还有这……好事? 褚洁脑子险些被这条惊天新闻炸开了花。 从小,褚康两家老头打着革命友情代代传的旗号定了个娃娃亲,硬是把她和康自城捆绑在一起。 自从褚洁过了二十岁生日,两家更是马不停蹄就开始张罗起两人结婚的事。 如今,康自城人在东北军区,调回京里最少也要十年八年。 天高皇帝远,他和褚洁一样,骨子里抗拒这门娃娃亲。 都是成人,过日子成亲哪能像过家家? 于是康自城三年不回家。 人不回来,还结个屁的婚。 一块长大,对方撅个腚都能知道要放啥屁的人,就不可能搭伙过日子,好吧。 褚洁正雀跃不已时,朱玲玲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发那么大火干嘛?咱们儿子你还不了解? 最~听~话! 他一时糊涂,脑子转不过弯也是有的,你骂几句差不多得了。 其实,要我说,这事也怨你,当初如果不是你非把他送大北方,他留在这边,天天跟褚洁见面,感情早培养出来了,至于让小妖精勾了去? 不过,他也就是鬼迷心窍,很快就能转过弯来。” 儿子是朱玲玲的心头宝,当初丈夫打着锻炼磨砺的幌子将宝贝儿子送到大东北可把她心疼坏了。 朱玲玲心里,儿子虽然有错,只要能改,还是好大儿! 啪啪……啪! 听了这话,褚洁仿佛听到心里的美梦泡泡瞬间破碎的声音。 差点忘了,康自城这人虽然缺点一大箩筐,可还有一个人人称道的优点,就是听话。 如今被小妖精……啊呸……心上人勾了魂,只要康首长一发威,加上朱玲玲软叽叽一通劝,外加鼻涕眼泪攻势加持,康自城必然从良。 好不容易找到两人退婚的突破口,眼看要被糖衣和炮弹堵死,褚洁自然不同意。 不假思索,收起迈出去的左脚,调转脚步,进了隔壁自己家,一头扎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踢里螳螂一通收拾,终于惊动了后院听京剧的奶奶桂素英。 老太太迈着矫健步伐蹬蹬蹬上了楼,从敞着的卧室门一眼看到孙女一向整洁的房间像被打劫般,衣服毛巾铺满一床一地。 我勒个乖乖! 老太太赶紧劝起来。 “宝孙啊,咱不至于,阿城这孩子还年轻,难免一时被猪油迷了心,你康叔叔和朱阿姨已经保证过,就是打折腿也要把阿城带回来。 等他回来你们就扯证结婚,看谁敢插足!” 老太太对隔壁康家小子“移情别恋”一点不担心,相信康家为人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她对自家孙女有绝对的信心。 整个军区大院去打听,有哪家姑娘有褚洁长得漂亮。 虽说从小褚洁爸妈就牺牲了,可孩子是在老太太和褚老头手心里被呵护长大的。 这孩子长得不但水灵漂亮,才艺更是了得。 琴棋书画,唱歌跳舞全面发展,十六岁就进了京区歌舞团,短短一年就成了团里的台柱子! 褚洁头顶飘过一条黑线,差点忘了自家老桂同志。 她可是两家娃娃亲头号支持者。 信不信,此时褚洁但凡说出要去东北找康自城退婚,她家老桂同志能就地潵泼打滚,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好为难! 看来,找康自城退婚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从长计议。 只是,有一点褚洁无比确认。 退婚这事必须康自城开口。 大不了,让皮糙肉厚的康自城挨康首长几鞭子,反正有朱玲玲护着,也打不死。 打定主意,褚洁手脚并用,一面将衣服一件件往军绿色帆布行李包里塞,一面装作痛心疾首回复自家奶奶。 “奶,我没有想不开,再说我跟阿城哥哥一起长大,他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 我觉得朱阿姨说的太对了,我跟阿城哥不能总是两地分居,他既然有任务回不来,那我就去随军,等到了那边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等他打了结婚报告我们就回来!” 褚洁:此结婚报告非彼结婚报告! 桂素英一听这话,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刚才屋里乱糟糟全是衣服,她还以为是自家孙女听说隔壁康家小子有了外心,生闷气发脾气呢。 老太太可是最受不得自家宝贝孙女受一点委屈的。 不多久,褚洁要去东北随军的消息就在大院传开了。 邻里邻居当面的背后的好把褚洁一顿夸。 “看看人家褚家姑娘,不愧是烈士后代,懂的顾全大局,这男人要搞事业,女人就得做贤内助!” “她那跳舞的工作也就是吃几年青春饭,早晚也得回家相夫教子,趁现在做出牺牲笼络好男人的心才是上上策!” …… 朱玲玲听到消息,大包小包给准备了一堆好吃的,一部分留给褚洁路上吃,一部分捎给许久不见的儿子。 另外,她还极其大方搜罗了上百张全国通用票子,外加两千块钱。 “呵呵!楚楚啊!你第一次出远门吧? 出门在外可别委屈自己。 我听人说,那边气温低,才过中秋,夹袄都穿上身咯!你自小身子弱,长得太瘦,不抗冻,一定要多穿衣服。 车票订好没有?随行同志够不够,到了那边记得常给阿姨打电话,缺什么尽管说话! 呵呵呵!” 送走朱玲玲,文工团的方指导员风风火火赶过来。 她是褚洁进团就跟着的指导老师。 其实,褚洁有件事瞒着家里和团里。 三个月前一次排练时她脚腕受了点伤,最初不在意,后来发现一些高难度的扭转做不了了。 偷偷看过医生,却见效甚微。 “我打听过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国外回来的医生就在东北军区医院,你这次过去务必找他好好看看脚腕。 褚洁同志,别放弃舞蹈事业,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演员,你就是为了舞台而生的! 答应老师,儿女情长再晚几年都无所谓,多跳几年!” 第2章 大冰块袁和颂 第二天早上八点,带着两个随行小同志,褚洁被送上驶往北方的绿皮火车。 车程计划二十个小时,满打满算第二天天亮就能赶到。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火车中途在某个站点接了几个病号,耽搁整整十个小时,到达站点已经半下午。 “让一让,让一让!” 褚洁刚下车,差点被身后赶过来的人推倒,而后冲入鼻腔一股淡淡消毒水味,视线里被一片白色占据。 推她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大高个,衣摆下一双大长腿穿着绿军装裤,步子迈的贼大,一闪而过,没看清脸,只看背影,肩膀挺括,头发短促黑亮。 没礼貌。 褚洁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气哼哼想,假如不是车上有病号,她要上前指着鼻子批判他。 素质呢? 两个随行小同志在后面挤出来,身上手里挂着满满的行李包。 褚洁赶紧搭把手要接过两个。 小同志躲开,乐呵呵说:“没关系褚同志,一点不重!” 瞅瞅,人家小同志觉悟多高,才十八九岁,吃苦耐劳,对人礼貌有加。 褚洁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先放下行李休息会儿,等一下有人来接。” 说这话时,褚洁明显心虚没底气,说好的接车时间,人家不可能等她十个小时吧! 正想着办法,一个炮弹直接撞了过来。 “哎哟!” 褚洁一个踉跄,带着炮弹直接坐到地上。 她确信一点,以后出远门必须翻黄历。 还有,她感觉自己与这边磁场不合,得尽快搞定康自城抓紧回京才是。 “楚楚!你咋才来,我等的都快石化了!” 熟悉的声音,夹杂蹩脚的本地口音,不是别人,正是从小一个大院长大,拌嘴打架后来成了小姐妹的姜姗姗。 真是意外之喜。 褚洁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尘土,一脸惊喜。 “你不是在广省?什么时候到了东北?” “嗨!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说。我问你,咋这么晚才到?” 康自城今天出任务,把接人的事推给了姜姗姗,换了其他人,晚一刻钟她都不等。 褚洁不一样,等了一天,累点冷点都值得! 至于火车晚点,褚洁不免吐槽,说起等几个病号耽搁的事。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同情心,耽搁时间为了救死扶伤她心甘情愿等,就是事赶事心里不舒服,抱怨几句。 姜姗姗恍然:“难怪刚刚看到大冰块,原来是来接病人。” 褚洁问:“谁?” 这绰号挺耳熟。 “袁和颂呀,你忘啦?大冰块这外号还是你给人取的!” 褚洁懵了几秒才想起这人是谁,感觉后背被他推过的地方热燥燥的。 小时候一个大院长大的孩子。 有一段时间,袁和颂还是褚洁少女时期的阴影呢。 袁家在大院地位显赫,儿子养的优秀,是老师和家里长辈们口中“别人家孩子。” “褚洁,你说你一个女娃娃咋跟皮猴似的! 看看人家知颂,双百!你有他一半用心,也不至于才考五十分!” 老桂同志提起袁和颂时,眼里羡慕嫉妒的火苗蹭蹭往上蹿。 倒不至于处处拉踩褚洁这个宝贝孙女做比较,言行举止却挺让人受伤害。 后来,褚洁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用的方法就是与袁和颂正面杠上。 她联合大院同龄段孩子们公然孤立袁和颂,还在背后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大冰块”。 “平时冷冰冰,见人绷着一张小白脸,给谁看! 仗着她爸级别高,瞧不起谁呢!” 十来岁的褚洁漂亮的像个洋娃娃,穿着花裙子,手里拿着鸡蛋糕,一个同伴分一口,把收买人心做的炉火纯青。 出了站台,被冷风拉回思绪,褚洁冻的一哆嗦,下意识裹紧羊绒大衣。 “怎么这么冷!” 冷风像带了箭头,直钻骨头缝里。 姜姗姗见惯不怪,去年冬天她刚来这边,差点冻成冰雕,这才哪到哪。 小手一挥:“适应适应就好!对了,忘了问你,在这边待几天?” 褚洁是京区歌舞团的台柱子,不可能真的驻扎大东北不走。 关于这个问题,褚洁没有确切答案。 也许不长,也许不短。 时间问题完全取决于康自城配合程度,还有她脚腕的恢复情况。 这些话,先不方便说,免得被姜姗姗这个大嘴巴泄露天机。 几人走了一会儿到达姜姗姗借来的吉普车旁边。 两位小同志把身上的行李一个个卸下来。 很快行李箱堆成了小山。 姜姗姗傻眼:“不是,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 同时,她无比同情面前两个瘦巴巴的小同志,越发觉得自家小姐妹不厚道。 两手空空,压榨小同志免费劳动力,太可耻! 接收到姜姗姗嫌弃的眼神,褚洁没给她开口批判的机会,点了点其中两个行李包。 “这俩是我的,这两个是给康自城带的,这两个是杜飞的,还有那两个是高宇航的……” 袁姗姗服气,又瞪眼:“为啥没我的?!” 褚洁幸灾乐祸,双手环抱,看好戏。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东北。” 旋即一想,觉得哪不对劲? 提出疑问:“不对啊!整个大院都知道我要来这边,怎么姜叔叔和肖阿姨一点反应没有?” 若不是她家老桂同志拦着,杜飞他奶能把家给打包送过来的,更别提姜家就姗姗一个独苗了。 姜姗姗眼神闪烁,转头看天。 有情况! 她不说,褚洁不着急问,早晚能知道。 只是,现在面临一个大麻烦。 一辆车不够用。 几大包行李塞进去,车里勉强再坐进去两个人。 总不能人家小同志费劲吧啦替他们拿行李,还让人走着去军区吧。 小同志挠了挠头:“没关系,褚同志和姜同志是女同志,我们俩大男子汉,走回去就行!” 车站离军区三十里地,天马上黑,走回去要一两个小时,人生地不熟,褚洁打死都干不出让人小同志舍己为她这种事。 更何况,在火车上三十个小时,都是两位小同志照顾她。 挥挥手,将小同志推上车。 “你们先过去报道,我打电话让康自城亲自来接一趟。” 目送吉普车淹没在夜色里不见踪影,褚洁正想问姜姗姗哪能打电话。 滴滴! 一辆崭新的吉普擦着两人停下来。 先吓一跳。 谁呀? 有车了不起啊! 素质呢! 正要上前发火,一抬头隔着敞开的玻璃窗跟里面的男人对上视线。 第3章 你家拍蚊子用脚 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如今面对面,隔着车窗,将车里人看得一清二楚。 小时候的印象和审美,觉得袁和颂是个漫画书里的美男子,如今再看,美男子蜕化成男子汉。 样貌硬挺,脸颊线条流畅,肩膀宽阔,气质沉稳,一双眸如墨,像一汪深潭,看不到底那种。 其实,面对袁和颂时,褚洁隐秘的心里渐渐渗出一点点愧疚。 这点愧疚源于褚洁联合大院孩子们孤立袁和颂的半年后,得知袁家来了一位漂亮阿姨,后来这位阿姨变成了他的后妈时。 出生便没有爸爸妈妈的褚洁哪里知道后妈这个名词代表什么。 后来,还是从大院大妈阿姨们闲聊中了解这个角色。 后妈这个词,在一定程度上给人的印象并不好,她会打骂丈夫前面那个孩子,不给吃喝等等行为。 为此,褚洁脑补过很多种袁和颂被打被骂的画面。 后来,得知袁和颂初中去了市重点搬离大院,再也没回来时,褚洁幼小心理那种内疚感更加强烈,她觉得袁和颂已经够惨,而她带头孤立对方,恰恰是在他生活最不幸时来了个落井下石。 那种内疚感持续一段时间后,随着年龄增长尘封。 而此时,看到对方,心里封存已久的地方如春日嫩芽一点点破土而生。 对视的眼神闪躲的下一刻,褚洁朝对方挠了挠小手,尽量露出一个看着可爱又无害的微笑。 “嗨!好久不见……啊。” 已经将刚才差点被车撞的愤怒抛之脑后。 对方刚勾起嘴角,姜姗姗从身后挤出个小脑袋,两眼发光,极尽谄媚奉承。 “袁大哥,是你啊!你是不是要回医院?” 袁和颂收起嘴角,目光偏移到姜姗姗脸上,默了片刻,点头。 “那太好了,我们正好也要回去,搭你车?” “好,上来吧。” 姜姗姗自来熟,对方声音刚落下,她一只手拉开车门,自己爬上去的同时,另一只手拉着褚洁也爬了上去。 算是服了! 没办法,小姐妹脸皮向来厚。 坐稳,关好车门,下一秒,吉普车便窜了出去。 褚洁一个不稳,差点摔到车门上。 她严重怀疑袁和颂是故意的。 而且,无比确信,对方绝对在记小时候的仇。 揉了揉磕疼的膝盖,褚洁心里腹诽,早知道打死她都不上车。 旁边,姜姗姗两手扒着前座,将头探前面,跟袁和颂热聊起来。 “袁大哥,会不会耽误你时间,其实我们是打算给大院打电话,让团里再给派辆车的,正好碰上你,咱就不浪费部队资源了不是?” 袁和颂握方向盘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右手在方向盘上打了半个圈后,低沉的声音悠悠传过来。 “不耽误,反正要回医院,你们坐稳,我赶着回去处理病人,开车会快。” 姜姗姗缩回头,连连哦哦两声。 袁和颂专注开车,姜姗姗自然知趣不打扰,很快便跟褚洁聊起来。 “楚楚,康自城真不是好东西,那天我听说那事气得吃不下睡不着,第二天特意跑他们团踢了他两脚,后来听说康叔叔特意打电话把他臭骂一顿,所以,我们大家心都是向着你。” 如果不是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并且此人跟褚洁有点过节,她听了小姐妹的话肯定无比感动。 恰恰相反,此时她觉得脸颊火辣辣。 像小时候脱光光洗澡被人偷看。 低下眉眼,暗骂姜姗姗个臭嘴! 一觉踢过去。 “哎哟!楚楚,你踢我干啥?” 褚洁:“……” 她想原地消失。 “呵,你腿上有个蚊子,我拍一下。” 姜姗姗:“……” 你!家!拍!蚊!子!用!脚!!! 揉揉腿,姜姗姗继续不依不饶:“你倒是说嘛,过来打算怎么办?难不成不追究康自城,打算跟他领结婚证不成?那不白白便宜他!” 褚洁闭了闭眼,既然丢人丢到家了,索性还顾忌个屁,犯错的又不是她。 随后将姜姗姗扯近。 低声问:“你跟我说说,康自城喜欢那姑娘什么情况?越详细越好!” 话落,汽车颠簸两下,褚洁屁股离座,差点掉下座位。 村里道路不平在所难免,她朝前面看一眼,恰巧与后视镜袁和颂对视一眼。 对方声音依然平和:“路不平,坐稳点。” 收回视线,脸颊莫名又热起来。 总觉得对方故意的,苦于没证据。 很快,注意力便被转移,姜姗姗开始滔滔不绝说起康自城的心上人。 听了大概,褚洁觉得不对劲,事情似乎没有她想象那么顺利。 “你是说那女孩不是女兵?” “不是,她是炊事班大师傅的妹妹,家里穷送过来,说是随军,顺便安排在供销社打扫卫生,没上过几天学,大字不识几个,长的黑巴巴,比你差远了,真不知道康自城看上她啥?” 头疼。 朱玲玲是什么人,大院里数她要面子。 听到自家儿子喜欢一个乡下姑娘已经气得不轻,觉得丢人,如果再知道那姑娘不仅是乡下姑娘,还没文化,长得黑…… 褚洁不敢想象,朱玲玲会不会当场晕厥。 最主要一点,这样的儿媳妇康家不会承认,那么褚洁跟康自城的娃娃亲就别想解除。 再加上康自城是最听话的那种人…… 闹心。 三十里地,一路坑坑洼洼,车里时而颠簸,半小时后汽车终于开到了军区大院门口。 褚洁第一次来这边,需要先在门岗登记,她和姜姗姗便在大门口下了车。 答谢一声,看着吉普车从身边扬长而过,褚洁从挎包里拿出介绍信和工作证去了门岗登记。 都是军人,又是来探亲赫赫有名的康营长,门岗同志很是热情周到。 问褚洁:“褚同志,您的住处?” 褚洁手里介绍信写的明明白白,她是来随军的,自然应该找康自城安排住处。 而且,康自城做了营长后,部队给分了个院子,平时他还住宿舍楼,院子一直空着。 门岗同志意思很明确,免得重新安排,褚洁最好住到康自城院子里最方便。 然而,门岗同志刚要登记,却被褚洁一口拒绝。 “这样不好,影响不好,我住招待所。” 第4章 大新闻 话落,不止门岗同志诧异,连姜姗姗都一脸疑惑。 不过,想了想也合情理。 康自城做了对不起人家褚洁的事,自然要先给个下马威,不然姓康的会觉得褚洁多好欺负。 想清楚,姜姗姗朝褚洁投去支持的目光。 登记完成,姜姗姗自告奋勇带褚洁去招待所。 一面走,一面详细的给褚洁科普这边军区的基本情况:“……这几天康自城出任务不在部队,你有事到通讯连找我,还有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事我顺便让人捎了口信,你到了招待所先收拾一下,一会儿我再带你去食堂打饭……” 目送两人离开,大院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家属便蹭过来。 “刘同志,刚才那漂亮姑娘真是康营长的未过门的媳妇?” 门岗值班同志姓刘。 问话的是周小花,刚从集市回来,在门口碰上相熟的家属,正吐槽自家儿子个头窜的猛,毛衣短了一截,又要花钱买毛线,还要扯块布做个褂子。 说着话,目光被两个年轻漂亮姑娘吸引。 其中一个她认识,通讯连的姜同志。 前段时间她还打算将自己弟弟和姜同志撮合一下。 她弟弟可是高中毕业,如今在皮革厂上班,正式工,配部队的女同志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托人说媒,人家一打听连忙摆手,说姜同志家里背景了得,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高攀的。 周小花心里不服,自家弟弟高中毕业,又有正式工作,哪里配不上一个黄毛丫头? 再加上自家男人如今是作战营的副营长,有这层关系,她弟弟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自家弟弟长得一表人才,更是没的说。 虽然不死心,心思也活泛了不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只是,把部队一群适龄女同志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整个部队姜同志最好看。 刚刚,看到跟姜姗姗一起的女同志,简直惊为天人。 看人家那身条,那气质,还有雪白的皮肤和漂亮脸蛋。 周小花觉得姜同志被比下去不止一点点,简直没法看了。 正要上前问问,耳中传来只言片语。 原来漂亮女同志竟然是康营长传说中未过门的媳妇! 门岗刘同志没太注意周小花怪异的眼神,点了点头。 “啊!可不是康营长的未婚妻,就是挺奇怪,她为啥不住大院,非要住招待所?” 门岗刘同志自言自语一句后,回门岗值守。 周小花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一拍大腿,脚下踩了风火轮般就往大院跑去。 大新闻! 绝对大新闻! 周小花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的那种。 不出一小时,康营长未过门媳妇来部队的消息就传满整个军属大院。 而且,味道渐渐变了。 “康营长未过门媳妇来了部队!” “康营长未过门媳妇来了部队不住大院却住招待所,知道为啥不?” “为啥?” “还能为啥?用你那猪脑子想想!” “哦!我明白了,这是要打上门咯?” “八成是,我打听过了,人家女同志可是京里人,家里都是当大官的,受了这么大委屈,绝对不能善罢甘休,看来老牛家有麻烦咯!” “哎呀!那还等啥,赶紧跟牛大壮家的说一声去,实在不行先把他那妹子送老家去,别闹得太难看。” 说话的人,着急忙慌就往联排房后面一片蓝砖平房那边跑。 牛大壮媳妇朱改凤听了信,唬的脸都白了。 他家牛大壮好不容易做到食堂大厨,可不能为了那龌龊事给连累了。 想到这里,恨得她咬牙。 “小贱蹄子,就不该让她来部队,吃老娘喝老娘的,还给老娘惹麻烦,真是贱蹄子货!” 朱改凤嘴里骂咧咧,穿着一件蓝花夹袄,褂子都没顾上罩外面,锁上门就往食堂那边跑。 路过供销社门口,远远朝自家小姑子恶狠狠瞪一眼,没进去,继续往食堂跑。 此时,正是准备晚饭的时间,后厨忙的不可开交,烟雾弥漫,饭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搁平时,朱改凤非得站一边吸个味饱,都是饿大的,啥时候对饭食都有致命的热爱。 只是,今天她一点不留恋这种味道,反而还嫌弃烟雾挡了视线。 找了半圈没看着自家男人,朱改凤叉着腰喘着粗气扯开大嗓门喊起来。 “朱大壮,你给老娘出来!” 此时,朱大壮正起锅烧油,做一道他最拿手的红烧肉,油刚烧热,听到这声,手下打滑,把勺子直接怼进锅里,热油溅出来几滴到手背,虽然热度不高,但也火辣辣疼了一下。 牛大壮没好气,走出来,冲着自家婆娘胸口就怼了一拳。 “吵吵啥!没看老子正忙呢,你眼瞎!” 揉着闷疼的胸口,朱改凤一改见到自家男人就跟小鸡仔似的怂样,把人拽到一边,扯着脖子把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当初是谁非要你妹子过来的?闯了这么大祸再连累你咋办?工作丢了,被赶回老家,俺跟孩子喝西北风咋的?呜呜……丧良心呀,咋就见不得俺们过半天好日子,一个个上赶着往这里送人……” “行了!”牛大壮不耐烦打断,气势却低了几分。 “那不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燕子嫁给一个打死老婆的鳏夫吧! 她可是俺亲妹子!” 朱改凤遇弱则强,扯着嗓子开始嚎。 “你妹子最重要?那俺跟孩子呢? 牛大壮你可想好,这事解决办法只有一个,赶紧把你妹子送走,否则俺带孩子离开,以后是死是活你别管。 呜呜……嫁给你个穷光蛋,当初啥也没有,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你爹娘生病,花了咱多少钱,俩老的一死,还把丫头片子给送过来,俺这命咋这么苦呀……” 看朱改凤闹得实在不像话,最后牛大壮不得不妥协。 两人决定这几天就将牛燕子送走,大不了多给点钱。 “阿嚏!” 褚洁拿着饭盒走出招待所,迎着傍晚冷风打了个喷嚏。 她哪里知道,自己不过露了个面,差点把军属大院整个人仰马翻。 走到食堂门口,跟约好的姜姗姗碰上面,两人迎着众人目光走进食堂大厅。 姜姗姗努力介绍:“……你今天运气好,晚上有红烧肉,烧菜的大师傅以前在部队喂猪,竟然也做了一手好菜,尤其红烧肉做的最好,咱们赶紧过去,别让人给抢光咯!” 第5章 袁和颂心眼小,记仇 褚洁对红烧肉不感兴趣,她吃饭向来清淡。 不过姜姗姗的好意她心领了。 折腾一天早已饥肠辘辘,竟然觉得重口味的饭菜很可口。 一个大馒头下肚,褚洁还喝了一碗玉米面糊糊,吃得肚皮溜溜圆。 平时要训练,吃饭不能太饱,这次敞开肚皮的感觉别提多舒坦。 直到此刻,她终于找到一点离开家获得自由的快乐。 吃完饭,天彻底黑下来,姜姗姗要去值夜,褚洁自己走回招待所。 一路上,稀稀拉拉有几个饭后消食散步的家属,总时不时朝褚洁投来异样又复杂的目光。 褚洁丝毫不知道,拜康自城这个部队名人所赐,她在短短几小时,已经名声在外。 从食堂到招待所走路十分钟,正好消食。 回到房间,看到满室空荡荡,褚洁一拍脑门。 帮她拿行李的小同志压根不知道她会住招待所,行李应该被送到了康自城那边。 换洗衣服、洗漱毛巾香皂这些都在行李包里。 褚洁爱干净,不可能将就一晚上,于是又锁上门走出招待所去了家属院。 “同志,请问康自城同志住哪边?” 进了家属院,褚洁见人就问。 问出口,却迟迟得不到回复。 天黑,路边只亮一盏昏黄的灯泡,勉强能照路,看不清楚人的表情。 不过,可以确认她是个年轻姑娘。 梳两条麻花大辫,瘦高个。 褚洁以为是自己冒失,小姑娘腼腆,不认识又不好意思说话罢了。 正想摆手走开,却听对方声音弱弱问她。 “你找康营长做甚?你……是她什么人?” 被反问,褚洁呆了神,后知后觉面前小姑娘怪怪的。 愣神时,她的手就被对方冰冷的手抓住。 小姑娘开始哭哭啼啼。 “你是康营长未过门的媳妇吧?俺正要找你,俺跟你说,俺跟康营长清清白白,没有半点不正当关系,康营长是好人,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话说的断断续续,没头没尾,不过褚洁还是听出大概意思,并且猜出面前小姑娘是谁。 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错愕过后,很快拉回理智。 家属院家家户户都住人,有人从自家院里探出脑袋朝这边看过来。 褚洁可不想一来就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打断小姑娘哭泣:“你先别哭,带我去康营长家里,到那儿再说。” 牛燕子擦了一把眼泪,摇头拒绝。 “俺不能去,会有人说闲话。” 褚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姐,你以为你拉着我哭哭啼啼,别人不会想歪? 懒得废话,拉着小姑娘就朝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迎面碰上一个熟人。 此时,袁和颂刚从医院回来,揉着酸胀的脖子,脑子里想着今天新收的几个病号。 从国外回来半年,只在京里军区医院待了两个月便被派遣全国各地军区医院跑。 病号太多,好医生太少,没办法。 累是累点,积累的经验却是实打实的。 比如,今天从地方接来的一个小病人,才五岁的小男孩,身体发育哪哪都正常,偏偏不会说话,不会走路。 做了各种检查,却并没发现异常。 正琢磨,视线里有一道阴影挪到自己脚下。 抬眸看过去。 呵! 挺巧,又见面了。 褚洁也挺诧异,今天似乎与袁和颂缘分匪浅,才几个小时? 见了面,又不能当陌生人。 她倒是希望对方视她如空气,擦身而过多好。 可偏偏,人家身子一歪,靠在那颗歪脖子树上,双手插兜,直愣愣看着她。 有些人,皮相长得好到没朋友,即便欠欠的姿态愣是让人看出挺拔英俊来。 褚洁不想承认都不行,袁和颂就是这种人。 一双狭长眼眸盯着人看时,总让人莫名心慌慌。 “那个,袁大哥,问一下康自城住哪个院子?” “大哥?”袁和颂听到这个称呼,微微挑眉,翘起的嘴角渐渐拉平。 “褚洁,咱俩似乎没有这么熟吧?” 低沉声音穿透力极强,迎着冷风直接扎进褚洁脆弱的自尊心。 脸颊微微发热。 没猜错,袁和颂心眼小,记仇! 咬了咬牙,扯起嘴角:“袁医生,麻烦能不能告诉我康自城的院子是哪个?” 袁和颂没有回答,目光自上而下将褚洁打量一番,而后又朝后面扎着头不停哽咽的牛燕子看了一眼。 换了个更舒服姿势,继续歪靠大树。 “我知道,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褚洁:“……为什么?” 小时候有仇,也不至于幼稚到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袁和颂下巴抬了抬,目光瞥向褚洁拉着牛燕子的手上。 因为牛燕子刚才莫名其妙的话,褚洁几乎是半拉半拽着牛燕子的上衣。 这姿势,外人看来不免霸道。 袁和颂眼中,此时的褚洁跟十年前梳着两个小辫,双手叉腰,恶狠狠看他一眼,不忘跟同伴诋毁他时霸道样如出一辙。 小霸王一个。 “因为你总爱强迫别人。” 褚洁知道袁和颂误会,却也懒得解释。 袁和颂不告诉她也不要紧,她还不稀罕。 转过头又去问牛燕子:“你只要告诉我康自城住哪个院子,我就放你走。” 牛燕子此时忘了哭,满脸诧异。 她认识袁和颂,军区医院新来的医生,供销社几个小姑娘天天私下谈论这个人。 说他看病厉害,长得最俊,就是不爱搭理人,尤其跟女同志说话不超过两句,天天冷着一张脸。 可是,再看现在的袁医生,好像跟他们口中那个不太一样。 刚才匆匆一瞥,分明看到袁医生在笑。 而且,跟褚洁说话的语气一点不冷,还有点逗弄小孩的意思。 挺奇怪。 牛燕子惊讶之余又想起嫂子指着她鼻子说的话。 “……你拿啥跟人康营长未过门的媳妇比?人家正经京里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小模样长得跟仙女似的,皮肤比白面馒头还白呢,再看看你,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天黑,牛燕子看不清褚洁具体长相,不知道嫂子的话是不是夸张。 她只直观感受到,拉着她的那只手特别软滑,手掌一点老茧都没有。 走的近,身上还特香。 她想,连一向冷冰冰的袁医生都笑脸相迎,这位康营长未过门的媳妇可能比嫂子口中的样子更好。 第6章 咱俩不熟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说是不说?”褚洁有些急了,甩了甩手里抓着的胳膊。 她严重怀疑对面姑娘有点呆傻。 康自城什么眼光! 牛燕子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被褚洁的气势吓到。 京里来的同志果然厉害。 急于脱身,牛燕子指了指不远处第三个院子给褚洁看,趁她不注意甩开手跑了。 “唉!你跑什么,我还有话要说。”褚洁再去喊人时,哪还有那姑娘的影子。 算了,等康自城回来再问清楚吧。 刚抬脚要走,却没法忽视杵在身边的某个人。 淡淡出声:“我还有事,袁医生再见。” 说完,褚洁就要走,刚甩开胳膊,大衣一角被一只大手拉住。 袁和颂这人冷白皮,即便灯光昏暗的夜里,拉着大衣一角的手白的发光,手指细长匀称,是一只堪称完美的手。 被拉衣角,褚洁有点懵,视线从那只手上上移至男人那张优越的脸庞上。 “袁医生,咱俩不熟,不好拉拉扯扯吧?” 小嘴一点不吃亏,一个回旋镖扎回去。 袁和颂呵呵一笑。 “褚洁,咱俩是不熟,不过作为一个大院的邻居,我友情提示,康自城不在家,你一个人过去不害怕?” 褚洁:“……” 本来不害怕,让他这么一说有点发怵。 看一眼四周黑漆漆一片天,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过倔强不服输的楚楚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怂。 回给袁和颂的答复是大步向前走的背影。 袁和颂料想会是这个结果,勾了勾嘴角,站直身朝自己院里走去。 褚洁快气死,拜袁和颂所赐,一路战战兢兢,走到康自城院门口,从兜里掏出门岗同志给的备用钥匙。 因为害怕,手抖,钥匙在锁眼捅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心里早将袁和颂骂的体无完肤。 自言自语:“当初就该把他整得更狠点,让他见着我就跑才行!” 大门打开,借着隔壁院子透过来的灯光勉强能照清路面。 横竖也是死,褚洁硬着头皮进了屋里。 打开灯,室内被暖光环绕。 屋子里收拾的挺干净,正中间方木桌上放着几个行李包。 里屋靠窗那面墙盘着土炕,上面铺着红花粉底炕席,上面整齐摞着两个棉花被子,摸一把,松软干净。 挨着被子旁边放着一张小炕几,上面用搪瓷缸压着一个纸条。 “卫生打扫了三遍,被子是让人新做的,柜子里有新褥子,厨房碗筷都是新的……” 交代一大堆。 只是这字……依然跟狗爬似的。 褚洁笑了笑。 要说康自城这个人,对她好是没的说,只是纯粹的亲情罢了。 他把褚洁当妹妹宠着,给她准备的都是最好的。 因为难过长大后要做夫妻这一心理关,康自城能三年不回家。 他曾苦恼说过,如果跟褚洁结婚,心理会有负罪感。 这种感觉,褚洁何尝没有。 所以,才迫不及待过来解决问题。 时间不早,行李不方便全拿走,褚洁将几身换洗衣服装进提兜,关灯锁门。 出了院里,下意识又想到袁和颂吓唬她的话,拢紧大衣,脚下加快,几乎小跑回了招待所。 一晚上睡得并不好。 脑子里想着那个叫牛燕子的姑娘,加上隔壁住着一个带孩子的家属。 房间隔音不好,孩子吵闹声断断续续一晚上,褚洁压根没怎么睡。 早上被部队早操号角声吵醒,捧着涨疼的头起床洗漱。 洗手间公用,进去时正好碰上隔壁房间大婶抱着孩子拉尿的衣服出来。 “同志,你住这间呀?” 褚洁点了点头。 大婶面上不好意思,连连道歉,说孩子闹肚子,打扰她休息,一面说着话,一面打探褚洁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的。 褚洁看到孩子衣服上沾染黄色排泄物,胃里翻涌,随便应付几句,打了水回房间。 她一走,那位大婶嘴巴一撅。 “装啥?瞧不起谁?” 洗漱好,褚洁穿上一件藏青色棉服外套,拿上饭盒出门。 昨天穿的羊绒大衣太过显眼,今天她专门挑了这件不扎眼的。 她却不知,深色衣服衬的她脸更白,加上棉服抽腰设计,更显腰身纤细柔软。 褚洁拿着饭盒先去了通讯连。 姜珊珊昨天值夜班,今天休息。 两人先去食堂打了饭,然后直接去了姜珊珊的单人宿舍。 吃饭时,褚洁说出昨晚见到牛燕子。 姜姗姗反应强烈,放下手里菜包凑过来八卦。 “你没动手吧?” 褚洁:“……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动不动喊打喊杀? 姜姗姗有点失望,歪着头想起小时候。 “你还记得小时候杜飞家旁边那个胖子抢你的大白兔,人家都没得手,你上来踢了人两脚,后来胖子妈妈找过来,掀开她儿子的裤腿,指着那两块乌青告你状的事吗?” 褚洁:“……” “那是小时候,我奶说有人欺负就打回去,不受委屈。” 姜姗姗挺羡慕褚洁,她有个处处护短的奶奶。 “那现在呢?,桂奶奶改主意了?让你受委屈要忍着?” 那倒不至于。 不过,有些跑题。 “人家一小姑娘,事情没弄清楚,不一定有错,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姜姗姗看她一眼,拿起半块包子低头默默啃起来。 褚洁气得不轻,小时候自己形象太过彪悍,给同伴印象深刻程度超乎想象。 话题拉回来。 “一会儿你陪我去趟供销社,我想找那个牛燕子再聊聊。” 通讯连值晚班很简单,没有紧急事务,可以睡大觉。 昨晚,姜姗姗运气好,只接了一通电话。 今天不用补觉,正好带着褚洁四处转转。 不过先打预防针:“咱先说好,我来这边瞒着家里的,你不能闯祸,传回咱们大院,我家老姜亲自把压回去你得负责!” 褚洁心里抓狂,真的有必要好好表现一下,把自己小时候在同伴心里彪悍印象给剔除才行。 吃完饭,手拉手去供销社。 两个漂亮小姑娘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她们到了供销社却扑了个空。 “燕子呀?她不干了,她嫂子把东西收拾好,说送她回老家,说是说了一门亲事,要回去结婚。” 第7章 撞墙 听到这消息,褚洁感觉天塌了。 牛燕子回老家结婚? 那还有康自城什么事! 那她这趟北行不是白忙活了? 相反,姜姗姗却无比激动。 “还是她识趣,知道斗不过你趁早离开才是上上策,哼!也不照镜子看看,她拿啥跟你比!” 褚洁犹豫,要不要告诉姜姗姗实情。 “别这么说,两个人的事,哪能怨人家,事情没搞明白,她不能走,等康自城回来我不好交代。” 姜姗姗踮脚伸手摸了摸褚洁额头。 “你没发烧吧?她走不走跟你有毛关系?” 感觉小姐妹有点怪怪的,以前雷厉风行的个性咋突然变得优柔寡断了? 挥开姜姗姗的手,褚洁决定跟她坦白,最起码先把她拉进自己战壕再说,免得到时候自己孤立无援。 决定后,将人拉到一旁,褚洁几句话说出自己这次来的目的。 说完,给姜姗姗几分钟消化时间后开始威逼利诱。 “你可想好,如果出卖我,我会倒打一耙先把你来这边的事透露给肖阿姨!” 威胁的气势给足。 姜姗姗:“……” 她收回刚才想法。 狗怎么可能改得了吃屎! 忍不住翻白眼:“呵呵,楚楚同志,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你就是不抓着我把柄,我还能不帮着你?” 有了这句话,褚洁不再纠结,拉着姜姗姗就走。 姜姗姗疑惑:“去哪?” “找牛燕子去,问问她为啥要走?” “那万一是人家真定了亲要回老家结婚呢?” 褚洁摇头,无比确信一点:“她肯定是被她嫂子强迫,否则昨晚不会跟我说那些话。” 好像有道理。 两人走到家属院,打听到牛燕子哥哥嫂子的院子找了过去。 今天晴天,太阳暖洋洋烘着地面,家属们都拿着活计在院子里做。 朱改凤正给她家儿子大奔做棉裤,白花花的棉花,柔软的的确良棉布,天冷穿上不挨冻。 她旁边不远处坐着牛燕子,正低着头纳鞋底。 朱改凤看自家小姑子一眼,面露得意。 “你也别怨你哥,他能混到现在的工作,那是不怕脏不怕累给部队养了几万头猪换来的,不能因为你得罪上面的人把活给撸了吧。 还有,你麻利点!要走了,家里针线活全给我一个人,可做不过来,你走之前抓紧把你哥和你侄儿的棉鞋做出来,晚上少睡会儿也不当事,等回了老家有你睡觉的时候。” 后面几个字阴阳怪气。 牛燕子心里咯噔一下,一针扎进指肚肉里。 看着血珠子咕嘟咕嘟往外冒,心里麻木不觉得疼,她把手指伸进嘴里,嘟囔一句。 “我不怨我哥,我该怨谁?” 嗨!还顶嘴! 朱改凤蹭站起来,把手里的棉衣往箩筐一扔,叉起腰刚要开口骂人,一转眼看到两个漂亮姑娘站在家门口。 愣了神,琢磨俩人啥时候来的? 牛燕子发现嫂子异常,抬起头,看向来人,视线很快定到褚洁身上。 直觉强烈告诉她,这位就是昨晚她见过的康营长的未婚妻。 沉默很快被打破。 褚洁先开口:“我找牛燕子同志,请问她在家吗?” 褚洁打量院子里两人,刚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并且认出牛燕子。 长相确实跟姜姗姗描绘的差不多,皮肤偏黑黄一些,瘦高,梳俩麻花大辫,穿着简朴老气,一眼能看出是个乡下妹子。 她不以貌取人。 康自城能看上的人,必定不会像表面看到那样。 脑子里想着这些,牛燕子走到她面前,目光闪烁。 褚洁发现她眼睛很漂亮,虽然里面夹杂一丝愁容,却不影响那股纯粹的清澈。 “你找俺?” 褚洁点头,看一眼支棱耳朵倾着身子偷听的朱改凤。 “我找你说几句话,我们到外面?” 牛燕子心情复杂,按理说她该怨恨褚洁才对。 毕竟离开家属院,就如同天堂掉落地狱。 而造成她离开的直接原因是褚洁的出现。 可是,面对这张漂亮到惊艳的脸,她怎么都怨不起来。 只能怨命不好。 “好。” 出了家门,找到一个偏僻墙角。 褚洁开门见山:“康自城回来之前你不能走,好多话还没说清楚呢。” 牛燕子想哭,使劲眨了眨眼,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不由俺。” 她倒是想说清楚,她哥已经托人去买车票了。 姜姗姗看不得她软弱的性子,问:“你真回家结婚?” 说起这件事,牛燕子再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俺……俺求俺哥把俺带部队就是不想嫁给那个打死老婆的男人,如果回去,他必然不能放过俺……,俺命苦,回去嫁他就是死路一条。” 褚洁和姜姗姗纷纷惊呆。 “你可以不回去呀?”想到刚才偷听墙脚的话,褚洁给对方出主意:“如果做不了你哥嫂子的主,你就去找后勤部团领导,把事情说出来,他们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吧?” 康自城回来之前,褚洁能想到只有这一个办法。 然而,牛燕子头摇的像拨浪鼓。 “俺不能,当年俺爹娘得病,俺哥花了老多钱,俺不能闹,不能让俺哥没了工作。” 道德枷锁把牛燕子捆绑死死的。 正想办法时,便觉身后一阵风刮过。 “小心!” 姜姗姗突然喊一声,并迅速推开褚洁。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褚洁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听咚一声,随后空气短暂凝滞后便是掀破天际的嚎哭声。 牛燕子慌了神,她万万没想到自家侄子会冲出来,还是冲着褚洁同志顶过去的。 万幸,褚洁躲过去。 可,不幸的是自家侄子扑空,没刹住脚一头顶到砖墙上,额头立马开瓢,血流了半张脸。 牛奔摸了一把脸,看到一手血后知后觉,哇一声嚎了出来。 “哇……俺要死了,杀人了!” 朱改凤从家里冲出来,一看宝贝儿子这样,先是吓个半死,随后把褚洁和姜姗姗一手拉一个。 “来人啊,有人杀俺儿子啦!” 褚洁:“……” 姜姗姗:“……” 这种场合实属没经历过,在场几人都傻了眼,还是围观看热闹的提了一嘴。 “还吵吵啥,不把你家大奔送医院去,再晚他血都要流完啦!” 牛燕子找了个干净手绢压住牛奔额头,抱着他就往医院方向跑。 后面,朱改凤也跟着跑,还不忘拉着褚洁和姜姗姗。 第8章 谁打的?我没有 军区医院。 今天部队例行体检,大部分医生护士被调走,门诊只剩下一个值班医生和一个实习护士。 朱改凤进来时闹得动静不小,小医生没啥经验,吓得不轻,给牛奔检查伤口时不小心扯疼他。 牛奔本来不哭了,受了疼又哇哇叫起来。 朱改凤前面生了俩闺女,到了三十多岁才得这个宝贝疙瘩,宠惯的要命。 儿子一叫唤,她跟中了邪似的也跟着叫唤。 推开小医生:“你要害俺儿不成?” 赤眉瞪眼的,把小医生骂的不敢动手。 小护士更是吓得脸白,不敢上前。 朱改凤叫叫喳喳,还不忘扯着褚洁的手不放。 她的大手跟铁钳似的,褚洁挣扎反而被抓的更疼,索性随她。 反正事不是她干的,她不怕。 只是,褚洁低估了朱改凤撒泼打滚歪曲事实的本事,她不但骂小医生,还诋毁褚洁和姜姗姗。 “……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心咋这么狠,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俺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 来医院看病的人陆陆续续都围过来。 肯定先被朱改凤诱导一番。 有人对俩人指指点点,尤其针对褚洁。 昨天听说康营长未过门媳妇打过来,以为是虚传。 人家京里来的高级知识分子,哪能做低级的事。 今天一看,不得了。 这是一早就去老牛家闹上了? “你看燕子那眼哭得核桃似的,看来被欺负的不轻。” “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咋不至于,那是一般男人?是康营长哎!” “也是!” “不过,小姑娘做的太过分了吧,冤有头债有主,她找牛燕子就算了,咋把人侄儿都打了,还打破了头。” “啧!那孩子可怜的,血流了一地,砸脑袋上,别给傻咯!” …… 医院走廊里,议论纷纷。 袁和颂刚查完房准备回办公室,耳朵里强行被灌输这些八卦。 开始不在意,越听越不对劲,下意识转移脚步朝处置室走去。 处置室门口挤满了人。 “让一下,袁医生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围观队伍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袁和颂步履稳健,像被列队欢迎的贵宾,一步步走过去。 小医生见到袁医生像得了主心骨,说话带着哽咽。 “袁医生,这孩子头磕破,流了不少血,家属不配合……” “放屁!”朱改凤一窜三丈高:“是你医术差,不会看病当啥医生,把俺儿子扯疼,还倒打一耙是吧!” 骂完小医生,朱改凤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极尽谄媚讨好。 “袁医生,你可好好给俺儿看看吧,他才这么点被这位女同志打破了头,血流了一大碗,心疼死俺了……” 朱改凤越说越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丝毫不耽误她诋毁褚洁。 袁和颂视线在朱奔头上看了一眼,而后由转移到褚洁身上。 自上而下打量一番。 待看到她被抓红的手腕时,眉头微微皱起。 褚洁跟他对上视线,表情很是无语。 无力辩驳:“我没有!” 嗨!不知袁和颂信不信,毕竟她在大院劣迹斑斑。 说实话,袁和颂一开始真以为是褚洁动的手。 毕竟,小时候的印象不太好。 只是刚刚对上视线,他有点动摇。 不多想,语气一贯冷淡,问朱改凤:“还看不看病?” 朱改凤立马闭嘴,使劲点头:“看看!” 小医生让开处置室的门,袁和颂头也不回走进去。 朱改凤拉着朱奔随后进去,还不忘将褚洁也拉进去。 “你不能走,俺儿子看了伤,咱再算账。” 褚洁瞥了她一眼,她压根没想走。 冤枉她,坏她名声,谁找谁算账还不一定。 袁和颂走到处理台一抬头,看到挤了半屋子人,把手里托盘一怼,瓶瓶罐罐碰撞声吓人一跳。 “到底谁看病?” 朱改凤被袁医生气势镇住,怯怯将儿子往前一推。 “他,他看。” 厉眸扫视一圈:“你陪同,其他人出去!” 朱改凤拉着褚洁的手不肯松:“袁医生,她不能走,她走了我找谁算账?” 袁和颂冷冷瞥她一眼:“那就都出去,别看了。” 朱改凤:“……” 在儿子看病和找褚洁算账这两件事上,朱改凤选择前者,无比心痛将褚洁放走。 等处置室安静下来,袁和颂才开始处理起牛奔的伤口。 虽然袁医生性子冷,态度差,医术是没的说。 三两下就做好伤口消毒,然后开始做缝针准备。 朱改凤看到那根针,吓得腿软。 “袁医生,俺儿子没事吧?” “死不了。” 朱改凤:“……” “那会不会留疤?” “不知道。” 朱改凤:“……” 袁医生给的委屈立马转嫁,朱改凤恨得咬牙,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又开始嘟嘟囔囔起来。 自然是把褚洁批的一无是处。 袁和颂没阻止她,等她说累了才问牛奔。 “你头上伤口怎么来的?说实话!” 牛奔吓傻半截,这会儿说话完全被朱改凤支配。 “被她们打的!” “用什么打的?” 牛奔看向自己亲娘,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改凤也想知道,推他一把:“你谁呀?是拿棍子还是砖头?” 袁和颂抬眸冷冷瞪她一眼。 朱改凤闭嘴。 袁和颂没再问,手下动作麻利,先给伤口抹了一层麻药。 牛奔脑子里还在回旋刚刚的问题,这会儿找回点记忆。 主动说:“不是她们打的,是俺撞墙上磕的。” 朱改凤哎呀一声:“你虎不虎,抽风呢自己往墙上磕!” 牛奔:“俺听那俩人劝姑姑别走,姑姑不走爸爸妈妈就要干架,她们不是好人,故意让姑姑留下来,俺就拿头顶她们,她们躲开,俺就撞墙上了!” 朱改凤:“……那还是怨那个叫褚洁的!”她无比确信。 袁和颂嘴角勾起,眼底平静,拿针的手稳如泰山。 同时,作战营。 康自城结束任务,去团里打了报告急匆匆往家属院走。 身后,杜飞赶过来,一手搭在康自城肩上。 “着啥急呀!完成任务立了功也不表示表示?” 康自城摸了摸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往杜飞胸前一拍。 “交给你了,给大伙买点好吃的。” “啧啧!还是康营长大气!”杜飞伸手弹了弹皱巴巴的票子,往兜里一揣。 第9章 把人惹毛了 身后,高宇航也追了过来。 “我说你俩着啥急?”他刚放完东西一转眼就找不着人了。 杜飞点了点大步向前的康自城:“他尿急。” 康自城被气笑,一脚踹过去。 “你丫才尿急,你不仅尿急还屎急!” 杜飞躲开,又嬉皮笑脸凑过去。 “那你倒说你急着干啥去?” 康自城被俩人左右包围,脚步放缓。 面露愁容:“楚楚从京里过来,我赶着去找她。” “啧啧!”杜飞阴阳怪气:“你是赶着去负荆请罪吧?” 毕竟这家伙跟牛燕子闹的一出事,传到京里后,那边都炸开锅了。 不过,褚洁会来,杜飞没料到。 高宇航反而替他担心,提醒一句:“你别着急走,想好见了面怎么应付人家没有?” 康自城不觉得有什么好应付的,他跟褚洁之间不会因为各自感情的事闹掰。 反而,康自城更担心褚洁初来乍到不适应。 不是怕她受委屈,而是怕她来了闯祸。 挥手,继续大步走:“你俩不懂,这丫头走哪都不省心,我得去看着点。” 杜飞点了点头。 高宇航却无比诧异。 “人家褚洁同志做事稳重,人不仅漂亮还聪明伶俐,怎么可能惹事。” 表面看来,褚洁形象绝对称得上乖乖女行列。 康自城不做解释,毕竟高宇航一家搬进大院时大家都已经长大,各自忙,他还没见识过大院小霸王的威力。 杜飞替他解释:“等时间长了你就领教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三个大男人都是身高腿长款,从团里到家属院没用多长时间。 回到院里,家门锁着。 康自城心里犯嘀咕:“这时间不在家,干嘛去了?” 他掏出钥匙开门,然后大步进屋。 进屋后四下看一眼,发现除了多出来的几个行李包,哪哪都跟走时一样。 这说明,褚洁压根没住进来。 行李在,人却不在? 康自城揉了揉后脑勺,有点摸不清状况。 这时,院里有人喊他名字。 “是康营长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隔壁王副营长的媳妇周小花。 康自城走出来,应了一声。 他对这个周小花印象不好。 去年,作战三营竞选营长时,他和王副营长都是炙手可热的人选,后来他业务过硬,以绝对优势碾压王副营长当上了三营的营长,而对方当了副营长。 技术不如人,王副营长输得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但他婆娘不服气,背后没少蛐蛐,说康自城的营长是她家男人让出来的等等。 狗屁! 后来,每次周小花出去散播一次这话,康自城就跟王副营长较量一番,直把人打怕了,回家揍了嘴欠的婆娘一顿才算消停下来。 后来,周小花记仇,看到康自城必然绕路走。 今天事出反常,必有妖。 康自城叉腰等着周小花的下文。 周小花显然早忘了两家过节,拍着大腿比划起来。 “哎呀!康营长你可算回来咯,你快去医院看看吧,你那未过门的媳妇把人牛家宝贝儿子打了,薅着人孩子头发往墙上撞,那血流的呀……哎,我还没说完呢,康营长你可不能护短啊……” 周小花学的绘声绘色,一转眼人已经一阵风从她面前走了。 有好戏谁不看,可怜周小花使劲倒腾那两条粗短腿在后面跟着跑。 康自城三个大男人一路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很快在处置室门口找到褚洁一行人。 此时,褚洁正在揉她被捏到有红又酸疼的手臂。 一脸郁闷,低着头皱着好看的眉头一声不响。 康自城对她这个表情太熟悉,这是生气要发作的前兆。 加上刚才周小花那一番话,康自城脑补了一下褚洁打人的情景。 走上前,突然问:“你有气等我回来撒不行吗?何必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褚洁听到这个声音,抬起头,愣了几秒。 一时不知道该跟她千里迢迢来找的娃娃亲未婚夫说什么话。 按理说,好长时间不见,应该热情打个招呼,问一声:“你回来啦?执行任务累不累?”之类的。 只是,听到康自城开口指责的话,褚洁那点热络劲一下子被冰封。 俩人定娃娃亲,都不情愿,为了躲避家里逼婚,这家伙在外面躲清净可以三年不回家,留她一个人辛辛苦苦应付家里几个老家伙就算了,在这边跟别的女孩搞暧昧她可以理解,也愿意过来收拾烂摊子。 万万没想到,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被牛家人欺负,还被康自城不分青红皂白一通冤枉训斥。 这两天奔波的辛苦,陌生环境带来的疲惫和委屈一股脑从心里冲出来,像一头野兽爆发。 鼻头酸涩,眼眶发红。 不分场合,褚洁没打算给康自城留面子,抬起手啪一巴掌打他脸上。 手腕和手掌传来火辣辣感觉,褚洁抛到脑后,又抬起脚踢过去。 “你的王八蛋,瞎了狗眼的,看到我打小孩子了……啊?” 此时,褚洁握着拳,红着眼,像个小老虎。 这姿态,康自城无比熟悉。 完蛋! 把人惹毛了! 挨了一巴掌的懵逼劲立马醒了。 杜飞和高宇航后面赶过来,看到这这阵仗简直傻眼。 不光他俩,四周看热闹的人立马禁声。 空气像被抽了真空。 掉根针都能听见。 没看错吧? 大名鼎鼎康营长竟然被一小姑娘打了? 打他的还是未过门的媳妇。 简直倒反天罡! 这时,沉默被身后吱呀打开的门打破。 袁和颂先走出来,先看一眼斗兽似的褚洁,再看一眼脸上巴掌印未消的康自城,大概猜出七七八八。 他身后走出来朱改凤和头上包扎纱布的牛奔。 跟刚才气势十足相比,朱改凤怯怯低着头,不敢去看褚洁一眼。 明显做贼心虚。 褚洁没时间考虑朱改凤的改变,一把将牛奔扯过来。 牛奔吓得哇哇叫。 朱改凤立马去拉自家儿子。 姜姗姗见状挡住朱改凤。 朱奔还在哇哇叫唤,吵的耳朵疼。 褚洁不耐烦,指着他鼻子大声道:“闭嘴!再叫唤一个试试!我把你后脑勺开瓢!” 朱奔吓得捂着头闭了嘴。 褚洁耳根清净,再看四周看热闹的人不少,开始自证。 她问牛奔:“你说,你头上的口子怎么来的?是我打的?” 第10章 自证清白 牛奔才七岁,哪经历过这阵仗,吓得直哆嗦,哪还敢说话。 牛燕子不忍心,把自家侄子护在身后,语气几乎哀求。 “褚同志,别这样,孩子还小,你有火冲俺来。” “冲你?”褚洁冷冷一笑:“孩子小不是借口,孩子小就能说谎冤枉人不负责任?知不知道他一句话给我带来多大伤害?” 褚洁指了指围观的一群人,问道:“你问问,此时在他们心里怎么想我的?如果今天不能给我个说法,信不信走出医院不到半小时,我仗势欺人,欺负弱小的名声就要做实?所以现在,此时此刻必须给我个说法,我就要他亲口说头上的口子怎么来的?” 牛燕子擦了擦眼泪,鼓足勇气冲着人群道:“俺可以作证,俺侄子头上的口子不是褚同志和姜同志造成的,更不是她们打的,是……” 牛燕子没什么文化,但基本的表达逻辑清晰,几句话将现场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朱改凤明显不满,牛燕子胳膊肘往外拐。 扯她一把,小声责怪。 “大奔是不小心跟两位同志闹着玩呢,你咋不这样说!” 这话被姜姗姗听到,朝她翻白眼:“你说的是事实吗?你家儿子那大脑袋冲出来要去顶褚洁,幸好我拉开,不然就那大劲能给顶骨折,我们褚洁可是京歌舞团的台柱子,受了伤以后还咋跳舞,她一辈子就被你儿子毁了知道吗?” 京里歌舞团台柱子? 难怪长得这么标志,身条又好。 看热闹的一群人几乎齐刷刷打量起褚洁。 刚刚朱改凤的话虽然护短,却也说出事实。 褚洁打小孩的事子虚乌有。 不过,刚才她打康营长那一巴掌却是实实在在都看到的。 褚洁一个凶悍美人的名声算是落下啦。 此是后话,事情搞清楚,牛家人低着头灰溜溜离开。 康自城默默注视牛燕子背影几眼,等人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视线。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嬉皮笑脸搓搓手:“楚楚,别跟哥一般见识,哥这不是担心你受委屈,来我看看有没有被撞伤,手腕还疼不疼?” “起开你!”姜姗姗见不得小姐妹被冤枉,挤开康自城拉着褚洁往外走去。 康自城自觉理亏,不敢阻拦。 看热闹的人陆续散开时都拿极其同情的目光看向康自城。 杜飞把眼睛凑到康自城被打的那半边脸前,仔细看了看。 “幸好天天训练晒黑了,不然巴掌印太明显,咋出门见人?” 一点没有同情发小的意思,调侃意味十足。 康自城抬脚就要踢:“滚滚滚!” 高宇航也从震惊中缓过神。 虽然嘴上没说话,看康自城的眼神已经出卖一切。 他有点理解,为啥康自城会对长得不如褚洁的牛燕子有好感。 谁愿意娶个母老虎回家,天天挨打? 袁和颂斜靠处置室门框,一副事不关己又习以为常姿态观看全程,深邃的眸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康自城下意识摸了摸火辣辣的右脸自嘲一笑。 这叫什么事! 一见面先吃了一巴掌,不过也是他活该,刚刚冤枉褚洁的话被他爸听到,可不是一巴掌踢一脚就能解决的。 搞不好就是一顿竹鞭炒肉伺候。 准备走时,康自城不忘跟袁和颂打了招呼。 “颂哥,我们先走,抽时间一块喝一杯。” 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来问:“你那还有药膏吗?给我拿一支呗。” 活血化瘀的药膏医院有卖,却没有袁和颂私藏的好用。 袁和颂懒懒抬了下眼皮,目光扫过康自城右脸。 “你不用。” 皮糙肉厚,挨一巴掌能自行恢复,不用浪费药膏。 康自城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误会了,我拿药膏给楚楚,她手腕伤了。” 默住两秒,袁和颂右手伸进白大褂口袋,伸出来时手心里躺着一支药膏。 康自城诧异一瞬,也没深想,拿过去敬了个军礼:“谢了!”,随后大步追出去。 这头,褚洁和姜姗姗从医院走出来,朝着家属院方向走去。 姜姗姗一路数落康自城,劝她消消气。 褚洁挥挥手,满不在乎。 说实话,刚才确实挺气。 不过,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 这会儿,觉得身心畅快。 “我早不气了,不值得。” 从小到大,能给她气受的人往往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姗姗仔细观察她脸色,白里透红,眉眼弯弯,走路轻快,确实不再生气。 话题回到那响亮的一巴掌。 姜姗姗问:“不过,你刚才是不是过了点?太不给康自城面子了?” 褚洁四下看一眼,低声道:“我故意的。” 康自城冤枉她是事实,生气也是事实,但不至于众目睽睽下不给他面子,又是打又是踢的。 姜姗姗嘴巴张成O型,结合褚洁此行目的,隐约知道这是一种战术。 为以后退婚做铺垫。 两人说着话,身后有脚步声跑近。 不用看便知道是谁追上来。 褚洁侧脸去看追上来的人,三年不见面,康自城比以前更成熟,脸黑了,轮廓更立体,身板也硬朗魁梧不少,就是别笑,一笑就暴露本质。 傻呵呵的。 “给!”康自城追上来,把药膏递给褚洁:“抹手腕上,多揉揉,保准明天就不疼了。” 这还差不多。 褚洁接过来,仔细看手里一小支药膏,很普通的铝制包装,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不像正经药房的药膏。 问:“哪来的?” 康自城道:“和颂哥给的。” 话落,褚洁烫手一般把膏药又扔回去。 “我俩有仇不知道吗?他给的谁敢用!” “不至于吧,小时候的事,哪能算有仇,再说和颂哥恐怕早忘了,你知道这药膏多难得吗?整个军区,除了程首长要,其他人根本不给。 刚才我要,还是抱着试试看开口,没想到她挺大方,听说你要用,二话不说就给了一管。” 杜飞跟着附和,同时无比羡慕:“楚楚,你别小瞧这一管药膏,可是有市无价的神药,再严重的扭伤擦了它保准好利索,不信你用用看。” 听闻这话,褚洁想到脚腕隐疾,勉强又将手伸了出去,两个手指捏着那支药膏放进口袋。 第11章 褚洁的美貌 刚才打了人,这会儿又跟没发生似的,褚洁与康自城有说有笑。 高宇航看得傻眼,怀疑康自城是个受虐狂。 他肩膀碰了碰杜飞:“他俩这就没事了?” 杜飞见惯不怪:“小时候常用把戏,习惯就好。” 高宇航:“……” 一行人回到康自城院子里,进了屋。 褚洁将放在桌子上的行李包指了指,一一交代都是给谁带的东西。 东西分配好,康自城问褚洁住哪。 “先住招待所。” 康自城指了指崭新的房间:“这房子分下来我还没住过,你尽管住,既然来了就当给自己放假,四处走走散散心,别拘束。” 褚洁想了想道:“我还是暂时住招待所吧,哪天住烦了再搬过来。” 人多,她不方便问牛燕子的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中午,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 康自城自掏腰包,让食堂给开了个小灶,炒了几个褚洁爱吃的菜。 下午,康自城还要去团里做报告,特意叮嘱褚洁出门要找人做伴之类。 褚洁简单回应一句准备回招待所。 折腾大半天她确实累了,手腕也不舒服,正好回去洗个澡,上点药睡一觉。 姜姗姗有事回通讯连,褚洁自己回了招待所。 招待所附近有个澡堂,还挺干净,褚洁收拾一身干净衣服去洗了个澡。 回到招待所房间从口袋里拿出那支药膏,放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薄荷味,夹杂中药麝香味道。 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犹豫片刻,还是挤出来一点到手心,轻轻搓开后压到手腕上揉起来。 揉了片刻,手腕皮肤传来一股热热的感觉,手腕松快不少。 以前在团里训练,磕碰在所难免,褚洁没少给自己上药。 自然也能察觉出这次药膏与平时不同。 擦完手腕,她将袜子脱下来,又将毛裤挽起一截,露出纤细嫩白的脚腕。 如果仔细看就会看到右脚腕处有一处皮肤发暗。 褚洁按照刚才的方法给脚腕上了药膏,用了点力气揉搓起来。 脚腕没有手腕那么敏感,搓完药效果一般,她有点失望,不知后期效果怎么样。 不过,不能操之过急。 做完这些,褚洁将脏衣服放到一旁,准备等手腕好点再拿去洗。 下午,在房间补了一觉,直到太阳落山才被敲门声吵醒。 迷迷糊糊睁眼,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懵感。 下床,套了件宽松毛衣去开门。 姜姗姗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 一进门,看到凌乱的床铺,问:“你睡了多久?” “一下午,昨晚没睡好。” “哦,”刚来不适应很正常,姜姗姗将带来的饭菜放到桌子上。 褚洁看了一眼,有她喜欢的醋腌黄瓜。 中午吃的油腻,正好。 挽起袖子,拿着脸盆出去打水洗手洗脸。 不一会儿,褚洁端着脸盆回来。 姜姗姗看到她穿着一件玫红色高领毛衣,袖子挽起半截,露出一截雪白小臂,无比羡慕。 褚洁皮肤好是大院公认的。 加上美貌加持,简直百看不厌。 作为同性,姜姗姗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褚洁放下脸盆走过来在姜姗姗面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呆呢!” 回过神,姜姗姗嘿嘿一笑,递过去一双筷子。 开句玩笑:“被你美貌吸引呗!” 褚洁睨她一眼,伸手拿起一个馒头小口咬着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起小时候的趣事,话题又转回到褚洁美貌上。 “你说你长得像谁?”姜姗姗突然开口。 褚洁已经不下五次回答她这个问题。 “像我妈。” 虽然没见过,家里有一张模糊照片,隐约能辨别妈妈也是个美人。 那张照片姜姗姗也见过,并私下问过她妈肖兰,已经过去很多年,她对故去的人印象不深。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褚洁不像褚家人,褚爷爷和桂奶奶长相和褚洁没有对上号的地方。 姜姗姗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影子。 太快,她没捕捉到。 聊着天吃了晚饭,姜姗姗主动承担刷饭盒的工作。 洗手间在外面,她拿着饭盒走出去。 褚洁也没闲着,把桌子擦干净又开始往手腕涂药揉搓。 大概十分钟后姜姗姗回来,撅着小嘴。 “你隔壁住着啥人呀,家里开公安局的,问东问西!” 褚洁低着头,知道她说的是谁。 “你别理她,早上也问我,我没吭声,晚上特能折腾,家里有个小孩闹腾不说,她比孩子还能折腾。” 昨晚,褚洁可是听了她半晚上骂骂咧咧。 姜姗姗道:“我没理她,外地来的就是事多!” 褚洁抬眼,笑道:“咱也是外地来的。” “咱不算!” 挺双标。 将见褚洁在往手腕上药膏,左手搓右手腕不是很方便,姜姗姗接过药膏就要帮她。 褚洁提醒:“你少用点,就这一管用完就没了。” 姜姗姗拿在手上仔细观察药膏,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倒是从杜飞口中听到这是个好东西。 “用完再找袁大哥要一支呗。” 再要一支? 褚洁不吭声,也不抱希望。 揉完手腕,觉得减轻不少。 晚上,姜姗姗没回宿舍,跟褚洁窝在招待所一米五的床上睡觉。 不意外,褚洁几乎又是彻夜未眠。 隔壁孩子依然哭闹,再加上被姜姗姗抱着睡不舒服。 她想了想,还是尽快解决康自城和牛燕子的事,然后再搬进康自城院子里。 姜姗姗在招待所养伤三天,手腕彻底好了才出门。 这天,乌云密布,北风呼呼刮着,褚洁去食堂打饭时被冻的直哆嗦。 路上,遇到一个陌生大嫂,态度挺热络。 看着褚洁一身打扮,好心提醒。 “你这羊绒大衣看着好看,在咱们这地不禁寒,还是要穿棉衣才行。” 褚洁点点头,感谢对方好意。 如今才十月初,京里不过才穿一件毛衣就能御寒,谁知道东北这么冷。 褚洁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来的匆忙没带厚衣服。” “那还不简单,”大嫂指了指北方位置:“隔壁屯子正好有集市,卖棉袄棉裤的都有,现成的方便还暖和。” 听说过东北大集,还没去过,褚洁意动,具体问了几句,决定吃了早饭就过去。 第12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是周末,褚洁不知道康自城他们怎么安排。 从食堂打了早饭没回招待所,直接进了家属院。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早餐,空气里飘着饭菜的味道,还有吵吵闹闹喊孩子起床吃饭的叫骂声。 褚洁本来打算去杜飞院子里问问。 康自城住宿舍,去他院子也是没人。 不过,两家挨得近,去找杜飞要路过康自城的院子。 拐了个弯,远远看到一辆拉煤车停在康自城家门口,两个小战士忙进忙出给运煤。 康自城正好从院里出来,一扭脸看到褚洁。 褚洁问他:“你不是不住?买这么多煤干什么?” 走进院里,一眼看到西墙砖砌的池子里一半摞满木柴,一半堆着刚运来的煤块。 康自城道:“天气马上冷,我妈昨天打电话问你住的怎么样,家里生火没有,我糊弄几句,没敢说你住招待所。 这不,昨晚连夜买了煤,打算这两天休息把炉子点着,去把你接过来,不然我不好跟家里交差。” 看到褚洁手里的饭盒,康自城带她进了屋里。 殷勤的倒热水递过去:“楚楚,你大发慈悲搬过来吧,不然我爸我妈和你奶知道了杀过来,我小命不保呀!” 表情太过夸张,得褚洁一个大白眼。 想到这几天招待所隔壁大婶烦人的操作,害她没休息好,这时正好有人给递台阶,褚洁顺势而下。 “那行吧,不过你是不是需要跟牛燕子打个招呼,别让人家误会才是。” 提起牛燕子,康自城脑袋耷拉下来,一脸沮丧。 褚洁发现异样,觉得事情不简单,问:“怎么回事?我还指望你找到真爱好让我解脱呢,可别出幺蛾子啊?” 康自城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开口:“楚楚,假如我告诉你,我跟牛燕子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会不会打我?” 褚洁:“……不会,我不打你,我保证不打死你!” 正说着话,小战士打报告。 康自城收起懒散模样,一本正经走出去。 再进来时,又换上嬉皮笑脸那一套,朝褚洁伸手。 “忘了件事,上个月津贴都请客花完了,卖煤的钱还没给,你借我点,我下个月还你。” 褚洁已经习惯。 小时候就是这样,康自城一贯大方慷慨,一个月零用钱到手,不出两天就花完,大都是请同伴吃零食,或者买玩具。 等用完零花钱后再着急花钱时便会找褚洁借钱救急。 褚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羊皮做的小钱包,从里面抽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 “那!省着点花。” 五十块钱绰绰有余,康自城抽出两张递给小战士,剩下三张没还褚洁。 他有打算:“正好今明两天休息,你今天就搬过来,明天正好在家里请客,给你接风。” 又来。 老毛病又犯了。 褚洁不理他,问起赶大集的事。 赶巧,康自城也需要买点东西,俩人约着一会儿去转转。 康自城早饭简单对付了一口,等着褚洁吃早饭的时候,出门一趟,回来时亮了亮手里一串钥匙。 “我借了辆车,一会儿开车去,顺便买只鹅,买点肉菜,明天请客用。” 话音刚落,便听杜飞在院里嚷嚷。 “自城,你开车去干哈?我也去!” 来东北时间长了,说话口音都带着大碴子味。 康自城一脚踢他屁股上:“怎么哪都有你?” “我是你小跟班呀,从小就是,你还不习惯!” 这时,高宇航也大步走进来,自然也要跟着。 这俩人性子和作风大相径庭,一文一武,一动一静。 却有个通病,喜欢跟着康自城。 当初,康自城分了房子,他们也要。 按照级别俩人都不够资格分院子,为了方便俩人捆绑起来申请,加上京里的人情面子,硬是得偿所愿。 他们口号就是跟随康自城。 走哪跟哪! 康自城嫌烦,总觉带着俩巨婴。 因此,房子分下来他还住宿舍,图个耳根清净。 康自城简直无语:“我跟楚楚去买点肉菜,她今天住进来,明天接风时忘不了你们,今天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啊!” “接风啊?那感情好,我好久没吃铁锅炖大鹅贴饼子啦,”杜飞想着,口腔里疯狂分泌口水。 高宇航比他冷静,提出一个致命问题:“买了肉菜谁做?咱吃生的?” 康自城一拍脑门还真忘了这件事。 褚洁已经收拾好,将几张肉票菜票递给康自城。 “你有钱没票能买什么?” 康自城苦恼道:“明天估计不能在家做饭了。” 褚洁刚才在屋里,没听到他们说的话,这会听到康自城说,倒是不在意。 “正好咱们出去,不如去国营饭店吃点算接风就行。” 杜飞还在想他那铁锅炖大鹅,哪里肯在外面糊弄。 他推了康自城一下:“你把燕子叫过来不就行了,她哥是大厨,她手艺肯定没问题,……哎,你踢我干哈?” 高宇航拎着杜飞衣服领子往旁边拉了拉。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完,去看褚洁和康自城脸色。 康自城面上不自然,褚洁脸上平静。 谁都不再开口。 褚洁看康自城一眼,觉得这家伙挺沉得住气。 难怪人家姑娘不理你。 “就这么办吧,我来这边也没个朋友,多认识个人也好,再说那天在医院人家还替我说话,于情于理我得感谢人家。” 杜飞简直惊讶,他认识的楚楚啥时候如此大度? 四个人决定去赶大集时把牛燕子也带上。 拿齐东西,四个人上了门口的吉普车。 褚洁坐副驾驶,总觉得这辆车无比熟悉。 杜飞叽叽喳喳无比兴奋:“自城哥,你面子不小呀! 那天是药膏,今天又是车!” 难怪熟悉,这车是袁和颂的。 高宇航摸了摸真皮座椅,无比羡慕:“和颂哥的车可不随便借人,你面子果然大!” 说实话,康自城也还纳闷。 他本来准备到团里借辆车,刚巧路过袁和颂家门前,那辆崭新吉普就停在大门口。 正巧,袁和颂拿着钥匙出来,两人打招呼,康自城就说去借车。 谁知,袁和颂二话不说就把钥匙扔给了他。 这会儿想起来,还觉得不真实。 转头看褚洁:“要不,明天也叫上和颂哥来家里?毕竟人家借车给咱们?” 第13章 赶大集 褚洁人都坐在车上,还能说啥,扭头不吭声。 不过,她下意识揉了揉手腕,还有这几天渐渐好转的脚腕。 汽车开到供销社门口,康自城下车走进去叫牛燕子。 褚洁朝外看了一眼,她记得牛燕子已经辞了这边工作呀。 问杜飞怎么回事? 杜飞明显心虚,眼神飘忽不定。 褚洁不喜欢他磨磨唧唧样,目光看向高宇航。 “宇航哥,你说!” 高宇航不想掺和一脚,却碍于褚洁眼神杀伤力,老实交代。 “前天,自城去找了团长,团长把牛大壮,也就是牛燕子的哥哥叫过去谈了话,第二天牛燕子就又能上班了。”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还小心观察褚洁脸色。 褚洁点点头,一副了然神色:“哦。” 就只是哦? 杜飞和高宇航对视一眼。 此时,他们是真的搞不懂现在的褚洁了。 她竟然不生气? 康自城进了供销社,在柜台旁边找到牛燕子。 供销社打扫卫生工作简单,一般上班前打扫一遍,下班时再打扫一下就行,其他时间可以做点针线活,当然有事也可以去忙,没有严格上班要求。 牛燕子没事就喜欢坐在角落里纳鞋底,她不愿意回家,嫂子总喜欢阴阳怪气,能少见面少见面。 康自城找过来,倒把牛燕子吓一跳。 怯怯站起来:“康营长,你找俺?”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清澈又迷茫。 康自城特别喜欢看她这副模样,没有装腔作势,格外淳朴。 说明来意,牛燕子本能要拒绝。 外面已经传的够难听,她可不能再让褚同志误会。 康自城见她要拒绝,只好搬出褚洁来。 “是褚洁同志让我来叫你,不信你去亲自问她。” 康自城说完,没给牛燕子拒绝机会,转身大步朝外走。 这个时间,供销社人不少,几乎都认识康自城,自然也知晓他们之间的三角关系。 几个好事的家属哪还顾上挑挑拣拣买东西,早凑到一块看起热闹来。 “刚才那是康营长吧?” “可不是!” “听说他未过门的媳妇来随军,咋还跟牛燕子不清不楚?” “那谁晓得!他那个未过门媳妇长得人模人样,整个军区小姑娘加起来都没她漂亮呢,咋就眼瞎看上牛家这个村妞?” “这你就不懂吧!再漂亮脾气暴躁谁受得了,你是没见她伸手就给康营长一巴掌那时候,要是我也不要这种悍妇!” “真的假的?给我说说咋回事……” 褚洁坐在车上,一点不知道自己又成为军区家属们谈论的风云人物。 她眼睛盯着供销社门口。 不一会儿康自城自己走出来。 褚洁下车,问:“怎么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牛燕子手捏衣角,慢吞吞走了出来。 说实话,这副样子让褚洁灰心。 牛燕子太普通,康家肯定不喜欢。 别说如今俩人八字没一撇,就是两情相悦,还很难过家里这一关呢。 突然,褚洁心里有了一个大胆决定。 她想改造牛燕子。 这个想法如雨后春笋,在褚洁脑子里疯狂生长。 有了大胆想法,褚洁嘴角扯起一个好看的幅度,热情上前去拉牛燕子的手。 “燕子吧?我叫褚洁。” 牛燕子一脸懵,下意识点头:“褚……褚同志,你好!” 褚洁将牛燕子拉到车前,亲自打开车后门:“嗨!叫我褚洁就好,或者叫我小名楚楚,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不要太客气。” 车上杜飞高宇航:“……” 褚洁打开后车门,一抬眼看到直愣愣坐着的两个大男人,朝他俩一挥手。 “杜飞,你开车,宇航哥,你坐前面去。” 杜飞:“……” 高宇航:“……” 褚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本能听褚洁指挥,杜飞和高宇航行动比脑子快,不等褚洁话音落下,已经利落下车。 安排好座位,褚洁拉着牛燕子上车,她坐在左侧,牛燕子坐中间,康自城最后上来,只能坐右侧。 这波操作,着实看傻杜飞和高宇航。 等大家坐稳,杜飞还没缓过神。 褚洁拍了拍驾驶座后背椅,催起来。 “想啥呢!快开车呀!” “哦哦!”杜飞被迫回神,颤巍巍将车启动朝外开去。 一路上,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嗡嗡声。 前排两人腰板挺的倍直,比训练时还要规矩。 康自城心里雀跃,第一次跟心上人肩并肩坐一起,不激动才怪,他人一激动嘴就笨,心里傻乐不知道该说啥。 褚洁不说话纯属是好奇周边风景,她来这几天几乎两点一线,还没出门转转呢。 此时深秋,周围大片菜地正是收获的季节,到处可见忙碌身影。 东北收菜可是大阵仗,比收麦还要热闹。 常年生活在城市,褚洁哪见过这种场面,扒着车窗看热闹。 车内,最紧张的要数牛燕子。 第一次坐汽车,感觉不真实在先,车上还全是她做梦都高攀不起的人,又觉得自卑。 别人不说话,她只能低着头,双手使劲绞着夹袄衣角。 有集市的地方算是一个小县城,距离军区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袁和颂这辆车挂军牌,足够显眼,所到之处行人早早避让,一路畅通。 一刻钟,汽车已经到达集市东头,杜飞踩了刹车,率先打开车门跳下去。 高宇航随后,两人不约而同狠狠舒了一口气。 他们总觉得褚洁憋着脾气,说不定什么时候要发作。 为了不当炮灰,还是离的远远的才好。 随后,后座三个人也下了车。 上午十点钟,太阳出来,阳光照射大地,温和舒服。 褚洁下了车被不远处飘来的音乐声吸引。 寻声看过去,不远处竟然开着一家书店,熟悉的歌曲便是从书店传来的。 买肉菜这种事褚洁不在行,她朝康自城商量。 “我和燕子在这边等你们吧,买了东西你们过来集合。” 如今正是入冬前存货的时候,集市上人挤人。 康自城真不放心让两个女同志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指了指书店:“那行,你们去看看书听听歌,我们买了东西过来找你们。” 说完,不忘看牛燕子一眼,抓抓头憨笑一声。 “回来时给你……俩带糖葫芦。” 第14章 不卖,只租 褚洁白了这憨货一眼,拉着牛燕子进了书店。 书店恐怕是整个集市最清净之地。 除了两个小毛头趴着玩弹珠,没有顾客。 店主坐在方桌后面,带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录音带在琢磨。 歌声是从他左手边一个崭新录音机里发出来的。 “老板,能不能放首甜蜜蜜?” 褚洁一开口把老板吓一跳。 隔着眼镜打量面前小同志,看出她是城里人,笑呵呵回应:“没有那金贵玩意儿,得托人费老鼻子劲才能买到呢!” 褚洁点了点头,指了指一排书:“这些是卖还是借?” 书架上大部分都是旧书。 这个书店大概是以租书为主。 “不卖,租,押金一本五毛,租金一天两分!” 价格可不低。 牛燕子一听,拉着褚洁要走。 一天两分钱! 够买一个大白面馍馍了。 褚洁安抚牛燕子一眼。 又冲老板问:“在这儿看要钱不?” 老板愣了片刻,回了一个:“不要,别弄坏了。”然后低下头继续研究他手里的录音带。 褚洁在书架前转了一圈,发现里面书籍品类还不少。 除了一些语录放在最显眼位置,还有一些笑话书和红色,甚至里面还能找到几本名著。 褚洁从里面抽出一本红楼梦,递给牛燕子。 “这个有意思,你看过吗?” 牛燕子手不敢接书,脸色不自然,摇头:“俺没上过学,不识几个字。” 差点忘了! 触及对方自尊,不过褚洁还是很好奇:“连小学都没读完?” 牛燕子脸色由白转红:“没有,家里穷,没让俺上。” 是没让上,而非她不上。 “那你能认得几个字?” “俺偷偷蹲在课堂外面学到了二年级,有的字认得,但不太会写。” 后面声音明显小许多。 褚洁鼻头发酸,脑海里浮现某个画面。 破旧土坯教室外,衣衫褴褛小脸脏兮兮瘦巴巴小姑娘窝在那,手里拿根小树枝,支棱耳朵认真听着老师读书,默默忍受严寒酷暑,风吹日晒。 本来坐进教室里应该有她的小小身影,却因为家里穷,剥夺了她想读书的权利。 褚洁想起奶奶老桂同志在她面前无数次的耳提面命。 “你知道多少孩子想上学却上不了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条件你不知道珍惜,上课开小差,顶撞老师,逃课……” 想到这里,心里某处升起愧疚,虽然燕子不能读书不是她造成的。 收回思绪,褚洁拉着牛燕子在书架最角落处停下来。 伸手从上面抽出几本类似课本的书,大概有十几本。 拿着这几本书放在书店老板面前。 “同志,这几本我买。” 店老板抬起眼,再次隔着镜框看这位漂亮女同志。 怀疑她耳朵有问题。 “不卖,只租。” 褚洁敲了敲桌子:“五块钱卖不?” 书店老板:“……” 上下打量,挺漂亮女同志,难不成脑子有问题? 摇头:“不卖,可以租给你。” 褚洁也跟着摇头:“那就四块五!” 店老板:??? “那就四块!” 店老板:??? 牛燕子:??? 康自城三个人速战速决,买了十斤猪肉,一只大鹅,几斤土豆白菜,一捆粉条,还有半袋白面半袋玉米面,又买了五斤大米,剩下捡着新鲜的蔬菜买了几样。 买好东西三个人从人群挤出来,到书店门口与褚洁汇合。 他们到时,褚洁和牛燕子正坐在书店门口马扎上一面晒太阳,一面聊天。 面前放着一摞书。 聊的挺开心。 康自城走过去,擦了擦额头的汗。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说着话,从大衣里面兜里掏出两串包裹严实的糖葫芦。 褚洁接过来,先递给牛燕子一串。 仰着头,迎着日光看过去。 指了指身后书店:“正说书店老板人好,这一堆书卖我只收两块钱。” 说完,还配合着做了个剪刀手。 牛燕子:“……” 康自城低着头扒拉了一下。 “不贵,怎么全是小学生看的?” 褚洁把书往康自城怀里一扔,拍拍手。 “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收了个学生,从明天开始我负责给牛燕子同志扫盲,争取把她文化水平提高到初中级别。 不过,我只买到这几本书,剩下的书还要靠康营长咯!” 康自城愣神过后,心里狂喜。 牛燕子不识字,文化水平不高这件事也是他的一块心病,本来打算给她报一个部队家属扫盲班,可是出于立场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褚洁一来,简直解决他一个大问题。 还有什么不情愿的,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一定把课本给你们找全!” 牛燕子低着头,脸红的要烧起来。 激动又不真实。 东西买的差不多,几个人开车回部队。 褚洁本来打算买一身棉袄,只是集市人太多,她不愿意挤,等哪天再出来买,或者请家属院的哪位嫂子给做一身也行。 汽车开进家属院,快到康自城院子时,一个急刹车把车上人直往前撅去。 正要骂高宇航什么破开车技术时,杜飞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 然后倒抽一口凉气。 “完啦!你看那是谁?” 顺着他的目光,褚洁朝前看去。 有个小小身影正蹲在康自城门口,那个人不是姜姗姗还能是谁? 褚洁脑子炸裂一瞬。 怎么去赶集把姗姗忘了。 她要是看到所有人都去赶集不带她估计要发疯。 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样想法。 杜飞嚷嚷:“咋办?高宇航你快倒车,不能让她看到咱,不然要完蛋!” 大院里,杜飞最不敢惹的人之二便是姜姗姗。 杜飞的建议大家都赞成。 先瞒着,后面知道了事情过去久了,她也就没那么气了。 康自城指挥道:“退退退,快点!” 然而,汽车动静太大,还没来及后退便惊动了不远处蹲着的人。 姜姗姗狐疑看过来,发现不对劲走过来,站到车头一抬眼。 很好! 对上所有人心虚惊恐的视线。 呵呵! 只见,诡异的微笑在姜姗姗脸上浮现。 只两秒,姜姗姗转身拔腿就走。 要完蛋。 褚洁拍拍脑门,推开车门下车,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第15章 我不可能嫁给袁和颂 褚洁追出去一大截,脚腕隐隐作痛也没在意,终于把人拉住。 “姗姗,你别生气嘛!总得给我个狡辩……啊呸,解释的机会吧。” 姜姗姗被气笑,她心里无比肯定,一会儿褚洁说的话绝对全是拿来骗她的借口。 被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尤其,这人还是她从小到大用真心对待和交往的朋友。 甚至比亲姐妹还亲的人! 姜姗姗站住不动,抱着肩等着褚洁说。 眼神里却在暗示:“你最好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我!” 褚洁抿了抿嘴唇,面色不改。 “其实,我是故意不想让你去。” 姜姗姗:“……为啥?” 褚洁看了一眼身后汽车,发现没人敢跟过来,暗骂一群怂包! “我来这边是要退婚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姜姗姗挺了挺胸脯,眼眸转动,心里那点被冷落的难过好了一点点。 她那可悲的虚荣心呀,渐渐被填满。 不过不能轻易放过。 压下渐渐弯起的嘴角:“这事跟你们把我落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其实我只想跟自城哥和牛燕子出去,他俩如今这状态,不给添把柴,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他俩不能确定关系,我退婚就没希望,我要自由的唯一办法只能是促成康自城和牛燕子! 至于杜飞和高宇航吗?” 褚洁粉嫩的小嘴唇一撅,连鼻孔都透着浓浓的嫌弃。 “他俩就是自城哥的狗皮膏药,打都打不跑那种,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倒是。 这一点,姜姗姗见识太多。 被哄好大半,姜姗姗面子还是抹不开,扭头不想搭理褚洁。 褚洁岂能看不出小姐妹心思,走上前拉住小手。 一点一点顺着。 “哎呀!咱俩谁跟谁,我可是把你放在心里第三位的!” “第三位?”姜姗姗瞪眼:“第一第二是谁?” 褚洁:“自然是我爷爷奶奶呀。” 这还差不多。 姜姗姗此时彻底被哄好。 “其实你叫我去赶大集我也没空去,我们连有临时安排。” 加班是真,被冷落受伤是借题发挥。 褚洁还有什么不懂的,又给了一剂安抚药。 “我今天打算搬康自城院子里,一会儿你和我做伴去招待所拿行李呗,还有他家土炕挺大,我一个人睡多浪费,不如你搬过来,我们做个伴?” 姜姗姗嘴角差点冽到后脑勺。 呵呵笑出声:“哎呀,人家住宿舍挺好,不过你既然一个人害怕,我就搬过来跟你住,免得你一个人太寂寞!” 姜姗姗已经衬底把被抛弃的失落和伤心抛到九霄云外。 两人手拉手,又成了好姐妹。 不过姜姗姗一直有个担心。 “楚楚,你可想好,真的不打算跟自城哥结婚吗?” 这个问题困扰褚洁多年,她已经想的很清楚。 不假思索,无比坚定给出肯定答案。 “当然,我俩不可能!” 眼神坚定。 姜姗姗道:“我觉得吧,咱们大院里,包括其他军区大院能跟你般配的人真不多,自城哥知根知底,又是大院里最出息的男子,你如果不嫁他,还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 这话,褚洁承认。 康自城有自己的不足,但确实也足够优秀,年纪轻轻就做了营长。 最主要一点,康家认可褚洁,她嫁过去不会受婆媳关系困扰,没人敢给她委屈受。 也正是这点,褚家即便知道两人还没到两情相悦的地步,也坚决要撮合两人结婚。 不过,褚洁已经把其中利害关系想的明明白白。 她想,即便将来不会找到比康自城更优秀的男人嫁,最起码那个人也会是她喜欢的那种。 褚洁道:“谁规定我就一定要找个比自城哥更优秀的人?” 姜姗姗:“你那么优秀,人长得漂亮,又有才,自然不能找个比自城哥差的!” 闺蜜眼里出西施。 褚洁被她的话取悦。 正在酝酿感动,又听姜姗姗咦一声。 “差点忘了,咱们大院还真有比自城哥优秀的男人,而且优秀不止一点点那种。” 有这种人? 褚洁问:“谁呀?” 她怎么想不出来。 “和颂哥哥呀!” 褚洁:“……” 对不住她不这么认为。 “你哪只眼看出他比自城哥优秀?” 姜姗姗不接受任何反驳,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学习好算不算!人家可是大院第一个留过学的,还是学医,多了不起! 还有,他长得最俊,这点你也承认过的! 最重要一点,袁家比咱们几家高出几个段位你不知道?将来对你前途大有帮助是不是?” 褚洁承认姜姗姗罗列的这三点。 只是,有最重要一点,对方忽略了。 看姜姗姗还要说,褚洁把手一挥打断她。 “我不可能嫁给袁和颂!” 姜姗姗一愣:“为啥?因为小时候有仇?切!你幼稚不!小时候过家家那些事你也当真啊,要我说你跟和颂哥郎才女貌,比你跟自城哥还要般配!” 褚洁受不了姜姗姗乱点鸳鸯,还点的津津有味。 决定一步到位打消她天马行空的念头。 咬了咬呀,起誓:“想都别想,我明跟你说。 我,这辈子做比丘尼!做道姑!嫁去北大荒扛锄头放牛都不会嫁给他!” 话音刚落,身旁木头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褚洁转头,瞳孔颤一颤。 随着木头大门缝隙一点点增大,一身便装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 一米八几大高个,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冷白皮,下颌线紧绷,一双狭长墨黑的眸微微带笑,一瞬不瞬盯着褚洁。 胸腔有个无比清晰的音符朝她砸过来。 “哼!” 褚洁:“……” 当天晚上,褚洁和姜姗姗搬进了康自城的院子,闹出点动静。 隔壁王副营长家。 周小花摔摔打打半个小时,王宽终于忍无可忍。 “我说你有完没完?” 周小花等的就是这句话。 “没完!咋啦?这就受不住啦?让你干点事咋这么费劲,明天招待所就要收钱,你掏?” 提起这事王宽皱起眉点了一根烟。 “你娘也是的,啥时候来不成,偏这时候。” “咋啦?我娘年纪大了想我这闺女,还不能来看看?” 王宽撇嘴:“你娘是想你了?想你一个人来呗,还带个小的?” 第16章 褚同志身份不一般 周小花也为这事苦恼。 “我有啥办法,我哥要小子,超生,她把妮儿带出来躲一阵。” 说起这事又是一阵恼火。 周小花伸手薅走丈夫手里半截烟头。 “就知道抽!让你跟隔壁借房子你咋不说,现在好了,住了人,我娘和孩子住哪?” 级别低,王副营长分下来院子比康自城的小,只有两个房间。 住一家子还挤,来个亲戚根本住不下。 王宽觉得冤枉:“我咋没说,人家褚同志是谁,咱能争的过?” 周小花觉得是自己丈夫办事不力,跟身份没关系。 “还是你说的晚了,不然按照先来后到,也是咱们住那院子吧。” 王宽瞪大眼,第一次觉得自家婆娘不讲理。 “啥叫先来后到,人家褚同志是谁,是康营长未来媳妇,你拿脚趾头想,也轮不着咱住人家院子吧。” 想到每天两块五的招待所住宿费,周小花的理智早被狗吃了。 “你也说是未过门媳妇,那就不是媳妇,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未婚就住人家里,要脸不?” 王宽吓一跳,窜起来去捂周小花的嘴。 “瞎说啥!你再说!看我不收拾你!” 被康自城追着揍的阴影犹在,王宽可不想天天回来鼻青脸肿满身是伤。 “行了!不就是让你娘住进来,我搬去团里跟人挤挤,让你娘和侄女住家里还不行!不过咱先说好,不能在这里过年!” 周小花也意识到说错话,闭上嘴。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只是她心里不服气,想到隔壁那明亮崭新的屋子,白花花的墙壁,宽敞新砌的土炕,还有独一份的洗漱间,牙酸。 跟自己肉被人割了般。 狠狠瞪隔壁一眼,嘟嘟囔囔:“分了院子不住,让别人眼馋,真不要脸!” 牛家。 晚饭时,朱改凤破天荒将那碟猪油渣推到牛燕子跟前。 “多吃点,香着呢!” 牛燕子低头扒拉稀饭,抬眼看一眼猪油渣,不吭声,也没伸筷子。 牛奔小圆眼滴溜溜转,咽了咽口水,把筷子伸出去。 啪! 被朱改凤敲了一筷子。 “饿死鬼投胎!没见过个好的!这是给你姑的!” 如今虽然不愁吃喝,但想吃顿肉也得精打细算,一个月买上两次,还捡着肥的买,熬了油,油渣子烙饼蒸包子,或者直接吃都行。 这要是在平时,有这好东西,朱改凤肯定藏起来,留给牛奔打牙祭。 今天破天荒拿出来,还推到牛燕子面前。 没啥好事。 果然,很快朱改凤就打听起牛燕子今天去赶大集的事。 供销社一帮多嘴多舌的,不出一小时这事就传到朱改凤耳朵里。 她第一想法是,褚洁绝对故意的,这是要用手段对付牛燕子了。 她得提醒这个傻小姑子。 “人家褚同志心里有气很正常,要是骂你欺负你,甚至打你几巴掌你要受着,知道吗?不能得罪人家,把你哥的工作给弄丢咯!” 牛燕子握筷子的手停下。 她嫂子的担心纯属多余,人家褚同志不是那种人。 甚至于比家里人对她都好。 刚要反驳,牛奔先说话。 “妈,你不是说有人欺负俺就骂回去打回去吗?” 朱改凤又敲她一筷子:“知道啥,吃你的!”然后又补充一句:“这得分人。” 然后继续说服牛燕子。 “人家褚同志身份可不一般,为啥这么说呢,记得上次医院里那事不? 以俺的脾气肯定不能放过她,后来还是袁医生说了一句话,吓得俺一声不敢吭。” 牛燕子抬起头,目光诧异。 难怪她觉得那天自家嫂子换了个人似的,牛奔头上磕破这事再也没提过。 好奇问:“袁医生说啥?” 朱改凤站起来扒着窗户往左右看,她住的屋子可没有院子,隔壁就是别人家,说句话得注意。 坐回来,压低声音说:“袁医生说俺冤枉谁都不能冤枉褚同志,她可是烈士子女,爸妈都牺牲在战场上的!” 朱改凤再泼辣也知道在部队啥人不能得罪。 牛燕子目光垂下来,一时沉默不语。 朱改凤知道她这个小姑子胆子不大,知道了褚洁身份肯定不会做过分的事,便把这话揭了过去。 第二天,给褚洁接风放在中午。 天刚亮,褚洁便起了床,果然在这里住舒服。 起来先做热身,再做拉伸。 舞蹈演员,什么时候基本功都不能落下。 今天脚腕隐隐发疼,褚洁想着等过了今天该去趟军区医院了。 想到去医院,脑子里浮现某张脸。 昨天她真不知道站在了袁和颂院子门口,要是知道,打死她不说那些话。 不知道他听了多少进去。 希望一句没听到吧。 拉伸完去院里井边打了半盆凉水,又将温在炉子上的暖水壶温水倒进去。 刚要洗脸,姜姗姗在炕上打了个滚,顶着鸡窝头朝外看。 “几点了?你怎么醒这么早?” 褚洁挽起袖子:“谁跟你似的,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姜姗姗扒着窗户往外看一眼,哪有太阳,天还早,干脆又砸回被窝里。 “我不像你,有大长假,想睡多久都行,好不容易过个周末,被窝里多暖和!” 褚洁将香皂、毛巾和牙刷牙膏拿出来一一摆放好,将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猫腰在脸盆里洗脸。 洗好脸,进了里屋去书包里掏出擦脸的雪花膏,一点点往脸上和手上抹。 全程,仔细认真, 姜姗姗侧过身,支着头干脆也不睡了,直愣愣盯着褚洁姣好的模样看。 挽起头发,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圆领毛衣,修长天鹅颈露出一半,皮肤白的发光。 她要是男的多好,死气白咧也得让老姜去褚家提亲去。 娶不到就抢回家。 因此,更加不明白康自城哪根筋搭错了。 想曹操曹操到。 这时,康自城撩开门帘走了进来。 姜姗姗哎呀一声,出溜钻进被窝。 透过红花绿底厚厚的一层被子,姜姗姗气哼哼的声音过滤出来。 “康自城!要脸不,这是女同志闺房,你怎么不打招呼就闯进来!” 康自城满脸不在意:“行了,装啥?小时候光着腚都见过!” 姜姗姗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怒吼:“滚滚滚!” 褚洁也觉得康自城太冒失,毕竟小时候的玩伴,总有长大的时候。 她朝康自城抬了抬下巴,套了个外套示意她走出去。 第17章 袁医生不吃大鹅 康自城这趟来是特意告诉褚洁:“燕子不来了。” 褚洁吃了一惊:“为什么?昨天走时好好的呀,是不是她哥嫂不让她来?” 康自城神情有所失落,摇头。 “不是,她说明天供销社大检查,今天要忙着搞卫生。” 褚洁点头,她不大明白供销社工作流程,不予点评。 担心起今天这顿饭:“那中午饭怎么办?肉菜买了那么多,早知道咱去国营饭店多好。” 省事。 这点康自城已经安排好。 “我找了一个大娘帮忙做饭,一会儿她过来先收拾着,我跟你说一声。” 褚洁哦一声,指了指里屋:“我去让姗姗起床。” 转过身朝隔壁看一眼:“不会是隔壁大娘吧?” 昨晚,隔壁吵架挺凶,姜姗姗拉着她扒墙脚,听了个七七八八。 为此,还趁人不注意朝她家扔了个大砖头。 康自城哪知道这件事,摇头:“不是,我不请她,还有她不是啥好人,平时别理她。” 褚洁问:“她要欺负我也不理?” 康自城顿了顿,打量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心说,我就不是那意思,我是不想让你主动去惹她,难道还有惹你后能在你身上占到便宜的人? “那个……她惹你就打回去。” 话音刚落,就听隔壁周小花撕破天际的叫嚷。 “我的鸡!” “哦哦哦!哪个天杀的把我鸡砸死了!” “老王!你死哪了,快出来看看咱家鸡被人扔砖头砸死一只。” 褚洁:“……” 这么准? 康自城停下要走的脚步,先去看褚洁一眼。 褚洁低着头抠指甲,面上平静如水,浓密如小扇子的睫毛却快速煽动。 已经猜出大概,刚要警告她最好老实点,可又一想人家褚洁从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周小花嘴又欠了。 这时,隔壁王副营长打了个哈欠走出来。 了解情况后,第一怀疑对象自然是隔壁。 这一想法唬他一跳。 昨晚媳妇儿说话口无遮拦,恐怕得罪了隔壁康营长。 死一只鸡算轻的,摸摸腮帮子,王副营长想起对方毫不留情的拳头,浑身一激灵。 随后大着嗓门说:“死一只鸡也值得大惊小怪?说不定是谁家孩子淘废,正好你娘和侄女今天过来,炖了补补,改善一下。” “你个馋鬼!这可是咱家最能下蛋的那只,以后你儿子别吃鸡蛋了!” 王副营长:“那不是还有四只,每天都下蛋,还不够二旺吃?” “那是我攒着卖钱的。” “卖钱?你就知道钱钱钱,卖了钱好贴补娘家是吧?” 后面没了声音,褚洁还想听,抬头,发现康自城已经走了。 哈哈哈! 刚才憋笑,这会儿终于能出声,她笑着进屋去给姜姗姗分享。 很快屋里传来爆笑声。 康自城找来的大娘过来时,褚洁和姜姗姗刚吃了早饭,正要收拾碗筷。 大娘抢着上手。 “小姑娘家又是大城市来的,细皮嫩肉哪会干家务活,让俺老婆子来!俺从五岁就在家扛锅弄灶,啥活都能干。” 大娘一看就是苦出身,不过人倒干净利落,罩衫上虽有补丁却干干净净,手指粗大,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自称老婆子,其实也才五十来岁,只是风吹日晒在她脸上留下浓重的岁月痕迹罢了。 褚洁没推辞,康自城用她是给了工钱的。 聊了几句,大概知道对方身份,大娘姓郭,家里排行第二叫二妮。 她是康自城手下一个排长的娘,年轻时守寡拉扯孩子当兵,因为家乡水灾便投靠儿子随军,因为儿子级别低,挣钱少,她就四处找活计赚零用攒着将来给儿子娶媳妇用。 郭大娘手脚干净,干活利落,还有一手好厨艺,谁家有事都找她帮个忙,多少给点钱管顿饭就行。 郭大娘愿意给各家各户帮忙,谁家有应酬,准备的饭菜自然不会差,她次次都能捞着一顿肉菜吃,比别人家吃的都好。 吃得好就越发有劲。 一个大铁锅,从灶屋搬到院里灶台上,几十斤重,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看得褚洁和姜姗姗直傻眼。 十斤猪肉,昨天用盐腌上,端出来正好用。 郭大娘第一次见如此阔绰的人家,磨着刀心里感慨。 “褚同志,这肉咱们怎么吃?” 褚洁绕着肉转了一圈,她开始犯难。 关键是,康自城他们几个临时有事,要一会再来。 拉来姜姗姗:“你说怎么做?” 姜姗姗捏着下巴,脑子里盘算几个菜系。 “做个乱炖,多放五花香,再炒一盘锅包肉,溜肉段,酸菜炖排骨,猪油渣酸菜水饺……” 姜姗姗边说边流口水,遭褚洁一记白眼。 “行了,哪吃的完,大娘别听她的,就做你拿手的就好,我算算几个人……” 郭大娘点头:“对对,咱不能铺张浪费! 咱少炒点,剩下的炖好用盐腌上,留着以后你们慢慢吃。” “行,”褚洁掰着手指头数人头:“咱们三个女同志,加上康自城他们三人男同志,还有谁?” 姜姗姗:“和颂哥!” 郭大娘听到这个名字,无比兴奋。 “哟!袁医生也来呀?” “嗯。” “那就刚才那几道菜都做,怎么着也不能怠慢了袁医生。” 褚洁:“……” 说好的铺张浪费可耻呢? 褚洁又指了指那个被绑了脚放在柴火堆里的大鹅。 “那个大鹅还杀不杀?” 问也多余。 看郭大娘眼神如五十度灯泡那样,知道袁和颂要来,就是天鹅也能杀。 郭大娘走过去拽了拽肥嘟嘟的大鹅。 大鹅被惊动扭过头,小豆眼凶巴巴又可怜兮兮看过来。 郭大娘见状夸一句:“这大鹅可真肥!还倍精神!” 康自城在本地小有名气,去买大鹅,人家自然挑好的给他。 褚洁正要指挥姜姗姗去拿个碗接血,鸭血也能做一道菜,只是话还没开口,便见郭大娘收了手,坐回去继续割肉。 “大鹅不杀,袁医生不吃大鹅!” 褚洁:“……” 又好奇问:“你怎么知道袁医生不吃大鹅?” 郭大娘手脚麻利,已经三下五除二将猪皮割下来。 “袁医生刚来那会儿,军区医院院长特意请客吃饭,买了一只大鹅,那菜都是我做的,大鹅炖的软烂入味,袁医生愣是没动筷子,没吃一口。” 第18章 这么好奇,不如问我 知道袁和颂长相好,却低估了他在军区受欢迎的程度。 褚洁还挺好奇,搬了个板凳一面摘豆角,一面朝郭大娘打听。 “袁医生人缘这么好呀?” 郭大娘想了想,摇头:“谈不上人缘好吧,他不爱搭理人。” 褚洁:“那你还对他这么好?” 被夸,过大娘笑得褶子挤在一起。 “我这算啥对他好,你没见那些家里有像你这么大小姑娘家长,那些女同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 说到这里,郭大娘撇了撇嘴。 可恨自己没有这么大的闺女,同时也鄙视那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我说她们都是白忙活,人家袁医生是啥人,能看得上这边的姑娘们?” 姜姗姗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到井边打水洗衣服。 盆里衣服有一半是褚洁的,她不好意思,就去屋里提了一壶开水出来。 “兑点热水,别冻着手。” 随后,俩人坐小板凳上,一人洗衣服,一人摘菜。 话题仍然围绕袁和颂。 姜姗姗知道一则新闻,忍不住分享。 “文工团柳媛媛知道不?” 郭大娘点头:“知道,小姑娘长得水灵,还是程首长一个亲戚。” 姜姗姗不去计较郭大娘口中的水灵水分太大,说起一件趣事。 “她看上了袁医生,托程首长给搭桥牵线呢,听说俩人在首长家吃过一顿饭,估计马上要定下来。” “真的?” 这件事不仅郭大娘好奇,连褚洁都无比激动。 真想看看那个叫柳媛媛的长什么样? 像袁和颂这种眼睛长头顶上的人,能看上那样的? 她把板凳朝前蹭了蹭,正要问个清楚。 突然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戏谑的声音。 “这么好奇?不如问我。” 褚洁如遭雷劈般愣在那,手里豆角啪嗒掉回篮子里。 郭大娘把头一低,哐哐切肉。 姜姗姗把头一低,酷嗤酷嗤洗衣服。 褚洁也想低头装傻,可是骄傲如她,做不出来。 话题又不是她挑起来的,难道别人说她捂住耳朵不成? 转过头抬起来,对上那张让军区女同志无比爱戴的俊脸。 呵呵。 “袁医生,早了点吧,还没到开饭时候。” 袁和颂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绿色军装裤,脚下是一双锃亮黑皮鞋。 头发短促黑亮,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 要不是有过节,这种极品未必不是自己的一盘菜。 袁和颂微微一笑:“正好没事就先过来,刚巧啊!” 后面三个字故意压重声音。 褚洁第一次被抓包,毕竟背后说人坏话并不光彩,结果三个人的尴尬都聚到她一个人身上。 脸颊热意攀爬。 好在,杜飞和高宇航的到来将褚洁解救。 “哟!和颂哥难得这么积极吗?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见外了不是!”杜飞大声嚷嚷的同时,小跑过来。 从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会儿褚洁才注意到,袁和颂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瓶黄桃罐头,两罐午餐肉和一瓶酒。 姜珊珊瞥一眼:“杜飞,你好意思空着手来!” 杜飞挠了挠头,把高宇航一指。 “那!瓜子和大白兔,还有桃酥。” 高宇航一听,气得咬牙。 “你丫脸皮赛城墙是吧!这是你买的?你掏一分钱了?” 杜飞嘻嘻一笑:“嗨!咱俩住一块,你的我的不都一样!” 高宇航把东西往杜飞身上一甩,挑挑眉头:“那行,听说你奶给你介绍个对象,等放假咱一块去相亲,看人姑娘能看上谁。” “你放屁!”杜飞一听抱住高宇航脖子就要比试。 “老高,你不道德,朋友妻不可欺,知道不!” “啧啧,八字还没一撇,哪来的妻,我看你不是脸皮厚,是不要脸!”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打闹一番,三个男人去喝茶聊天。 褚洁豆角洗完,抓一把瓜子,咔咔磕着,一边听杜飞眉飞色舞讲八卦,一边看着郭大娘在灶台边张罗。 脑子里回想起十几年前的画面。 大院比这里好玩,同伴比现在多,也比现在热闹。 只是,过去的时光只能留着怀念。 隔壁周小花家,也在张罗着做午饭。 听着隔壁闹闹喳喳的动静,嘴里嘟嘟囔囔,坐着小板凳拔鸡毛。 自家儿子和两岁多侄女蹲在大盆前,一边看一边啃手指头。 一年难得吃一次鸡肉,俩孩子啥也不干守着看。 生怕一错眼,到嘴的鸡就飞了。 周宝姐屋里屋外转了好几圈,啧啧起来,带着一脸嫌弃。 “这地儿屁大点,还没咱家院子大呢!” 周小花不喜欢她娘泼冷水,关键时候很给她家老王留面子。 “你知道啥!就这院子,几百号人抢呢!要不是你女婿能干,在团长面前有面子,都不定能分上。 分不上院子,我跟二旺连住的地都没有!” 周宝姐把嘴一撇。 “我看人隔壁院子比你这儿大多了,那院子又齐整又干净!” 周小花院子摆的乱糟糟不说,还辟出一小半喂了几只鸡。 一进院子,浓烈鸡屎味扑鼻。 这让周宝姐体验感差到极点。 在村里夸下海口,来了这儿落差极大。 “就一个屋,我跟妮儿住哪?” “跟我和二旺睡一屋,老王睡团里宿舍。” 周宝姐一听,叉着腰想炸毛。 “那还不如住招待所。” 周小花满手鸡毛,甩出去:“你说啥!住招待所?你出钱呀!你女婿一个月那点津贴都不够付房费呢!” 周宝姐摸了摸裤兜,里面缝着十块钱,住招待所?十天都不够。 心里憋屈,狠吸一口气。 然后,胳膊浓烈的肉香味直往鼻腔里钻。 咕咚。 两大两小同时咽了咽口水。 真香啊! 过年都不见得做这么香的肉菜。 再看看周小花手里瘦巴巴到达小鸡,周宝姐一百个看不上。 女婿挣着钱,割点肥肉都舍不得。 突然,周宝姐眼珠子一转。 “二旺,大妮,你俩别在这儿守着了,咱今儿不吃鸡肉。” 俩孩子哈喇子没来及手,听到奶奶(姥姥)这句话,哇一声哭了起来。 “呜啊呜啊,我要吃鸡肉,就要吃,凭啥不让吃!”六岁的二旺张嘴就嚎。 “吃吃,吃鸡鸡,呜呜……,奶奶坏屎。”两岁的大妮话还说不利索。 第19章 咬人的大鹅 俩孩子就蹲在周小花左右,哭闹声突起,仿佛一万只苍蝇钻进耳朵眼里。 周小花哗啦一下窜了起来。 她娘可真是! “哎呀,娘哎!你咋回事,鸡都剥干净了,给孩子炖了吃咋啦?” 周宝姐朝两个孩子脑袋上一人拍一巴掌。 “嚎!再嚎谁也别吃大肥肉!” 一听有大肥肉吃,俩孩子电闸开关似的,啪嗒就停了下来。 有大肥肉,谁还吃小鸡。 不对,先吃肥肉再吃小鸡。 周小花上下打量她娘,咧着嘴笑起来。 “娘,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买肥肉?早说呀,去晚了供销社肥肉就被抢光了!” 周宝姐大蒲扇似的巴掌往周小花后背一拍。 嗷呜! 周小花被打得差点粉碎性骨折。 “娘,你疯了!” 周宝姐朝隔壁一指:“你个傻缺!隔壁不是煮着肥肉呢,让俩孩子去他家转一圈,还能不给口吃的! 赶紧着给孩子们换身脏衣服,一人拿个碗,去那边蹲着等!” 周小花:“……” 怎么越听越别扭。 周小花这人虽然爱占小便宜,但也要脸面。 让孩子去人家家里要饭吃成啥样? 她家又不是吃不起。 重新坐下来,继续拔鸡毛:“别让孩子们去,咱家也吃肉。” 周宝姐越发看自家闺女不顺眼。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干脆问俩孩子:“你们俩想不想去?” 二旺见妈妈不同意,他本能缩了缩,只是大妮在村里是惯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去去,有肉肉吃。”说着话很配合的流了一下巴口水。 周宝姐摸了摸小丫头片子乱糟糟的小绒毛头发。 难得夸奖:“还是大妮最好,要了肉肉咱不让哥哥吃啊!” 周小花正要说话,自家儿子叫唤起来。 “我也去!我比妹妹多要几块,谁都不给吃!” 周小花:“……” 这个时间,柳媛媛正敲袁和颂院子的紧闭的木门。 敲了三声,静悄悄没人回应。 门没锁,人应该没出门啊。 她刚才去了医院,得知袁医生休假,心里狂喜,想着下午有场电影,还是文艺爱情片,太适合她和袁医生看。 先去买了两张电影票然后来到家属院。 上次在姨父家一起吃过饭,后来她还主动约过袁医生,不巧当时他正要下乡去看病。 走得太急,上车时袁医生只顾得上回应一句。 “下次吧,有机会再说。” 这话,可不就是间接邀约吗。 只是柳媛媛等啊等,却一直没接到袁医生邀约,失望伤心之余安慰自己,人家可是军区挖来的最棒的医生,病号多,哪有时间儿女情长。 于是,她就继续等。 等到周末仍然没有动静,只好主动去找。 借口都想好了,这几天天气冷,着凉嗓子疼,让袁医生给开几副药。 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昨天她去供销社买卫生纸时,听人说袁医生买了几罐黄桃罐头。 柳媛媛越发觉得俩人无比般配,她刚好拿嗓子疼做借口,袁医生还能不趁机给她送爱心罐头? 走到医院一打听,结果听说袁医生休班。 别说她感到惊讶,连传话的小医生都不可思议,还特意去袁医生办公室确认一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劳模袁医生也有休班的时候!” 从医院出来,柳媛媛的脚步越来越快,常年练舞蹈,脚下轻快,恨不得飞起来。 又敲了几声,还是没人应,柳媛媛正要推门进去,身后有个大嫂叫了她一声。 “这不是柳同志吗?你找袁医生?” 柳媛媛恰当的低着头,表现出半羞涩样。 点点头,声音轻细:“嗯,我来找袁医生。” 大嫂从上往下把人打量一遍。 柳媛媛穿着时髦的羊绒大衣,梳两个麻花大辫,唇红肤白,身材细高。 刚要开口夸人长得漂亮。 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主要刚见了一个更漂亮的褚同志,还没从人家的美貌中拔出来。 如今觉得,再夸谁都违心。 揭过夸赞这一轱辘话,大嫂道:“袁医生不在家,在康营长院子里,康营长京里那个未过门媳妇来了,今天请客吃饭……” 大嫂话还没说完,就见柳媛媛已经急匆匆跑开。 康自城院子里,酸菜水饺包了大半,褚洁发现家里没有醋。 吃水饺不蘸醋,就像舞蹈没有领舞,缺少灵魂。 “郭大娘,你先给煮上一碗,我去供销社买醋,正好给燕子送一碗过去。” 郭大娘唉一声,停下手里的活就要去锅里添水,突然脚步一顿。 “谁?你说给谁?” 十分钟后,褚洁端着饭盒里热腾腾的饺子和一只空瓶出门。 这边去往供销社要走上五分钟,她加快脚步,生怕饺子凉了。 到了供销社先去柜台一角找牛燕子。 牛燕子正低头织一件灰色毛衣,看颜色不是她自己的。 褚洁将饺子递过去:“趁热吃,酸菜猪肉馅,可香了!” 牛燕子想推辞,本来没帮上忙,她哪能吃白食。 “我不……” 褚洁没给她说话机会:“行了,他们肉买得多,家里吃不了,剩下的也要给邻居们分的。” 牛燕子犹豫了片刻,接过去。 手心传来温热,如一股暖流一点点漫进心里。 褚洁着急买醋,没再闲聊,装了醋就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家里叽里呱啦一阵乱叫,有大鹅的叫声,姜姗姗的喊声,还有杜飞的大笑声。 其中最响亮的要数俩孩子的哇哇大哭声。 褚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家里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还不是一个,是俩! 这时,隔壁木门咣当打开,周小花从里面冲了出来。 “二旺!”周小花看了褚洁一眼,只愣了半秒就进了康自城院子。 褚洁紧随其后,进了院子看到眼前一幕,不厚道的噗嗤笑出声。 并且,在场恐怕除了被大鹅追着咬的俩孩子和刚进来就揪着大鹅打的周小花,其他人都在笑。 其中,杜飞笑声最豪放。 拍着大腿转着圈哈哈大笑。 大鹅被周小花拿着树枝抽了一下后,立马转移目标,抻着脖子嘎嘎就要啄她。 而且专捡屁股啄。 周小花嗷呜一声,绕着院子四下逃窜。 一面逃还一面喊:“康营长你不管管?我家人在你家受了伤可是要告到团长那的!” 她越说,大鹅追的越凶。 第20章 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康自城大步走到院子里,徒手将大鹅脖子一拉,将它制服。 “周嫂子,你这话说的不对啊! 大鹅是我们家的没错,我也没让它去你家咬人吧?” “你!”周小花自知理亏,看一眼自家俩孩子。 一个披头散发,一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一抽一抽。 周小花咬牙:“那你也不能欺负人,家里畜生不懂事,人呢?也不管管?” 姜姗姗站出来,把腰一叉。 “你骂谁呢!我家大鹅那么不懂事见人就咬?你好好问问你儿子做了啥好事?” 二旺一听,立马呜呜又哭起来,倒是大丫指着哥哥嚷嚷起来。 “哥哥坏!抢大鹅肉肉,不给我吃……” 周小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巴掌拍在二旺屁股上。 “哭!就知道哭!你倒是说说,你为啥要跟一个畜生抢肉吃!” 褚洁看了一眼,俩孩子誓死护在怀里的俩大碗,不怀好意一笑。 “周大嫂,你家孩子来我家玩就玩呗,怎么还带碗?” 褚洁那漂亮的几乎完美的脸蛋第一次正面出现在周小花眼前,笑靥如花,嗓音清甜。 周小花呆了片刻,脸火辣辣的烧。 二旺抹了把眼泪,一面呜呜一面说:“我姥让来找你们要肉吃。” 周小花要去捂她儿子的嘴已经来不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俩孩子在一众人怪异的目光下一人端着一碗饺子回去。 俩孩子转哭为笑,以战胜者姿态走得雄邹邹气昂昂,周小花却像被人打了两巴掌,蔫得像秋后的茄子。 人前脚走,姜姗姗随后咣当将大门关上。 撇撇嘴,外加翻了两个白眼。 “没见过这种人,想吃肉还利用起孩子!拿俩那么大碗,是让孩子要一家子的肉吃吧。” 褚洁刚才就觉得那个小女娃娃眼熟,这时候突然想起来。 “原来住招待所那个大娘是周大嫂娘家妈呀。” 姜姗姗也见过那老太太,三角眼,一副精明算计样。 当初她去招待所找褚洁时,那老太太差点盘问她祖宗八辈。 姜姗姗更加厌恶。 “把孩子拉出来要肉吃,闹出笑话她却像缩头乌龟,周大嫂站院里那会儿多没脸,老太太却扒着门不进来,也不知道替自家闺女说句话,坑闺女的玩意!” 杜飞只顾上笑话俩小孩,没注意什么老太太,这会儿就要爬墙头去看,却被康自城拉下来。 “行了!别闹太难看,给王副营长点面子。” 高宇航也跟着坐下来:“王副营长也够背的,摊上这么个婆娘不说,又来了个更飒的丈母娘,真够他喝一壶的!” 全程,所有人都在看热闹起哄,唯独一人坐在桌子旁,捏着茶碗慢慢品茶。 杜飞按捺住好奇心,问袁和颂。 “和颂哥,你倒是淡定。” 袁和颂抬了抬眉角,微微勾唇:“不然呢?我应该跟大鹅一起咬人,还是加入到追着大鹅打的队伍里?” 杜飞:“……不是,难道你不觉得刚才那一幕很好笑?” “那我应该像你一样,看笑话差点把自己转成陀螺?” 袁和颂收起目光,很高冷的摇了摇头。 杜飞:“……” 好吧,他嘴欠。 褚洁朝袁和颂匆匆瞥了一眼,心说你就装吧,刚才她明明看到这家伙坐在人群后面,咧着嘴笑呢! 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不过,褚洁懒得揭穿他,她问康自城。 “把院子里砌个窝吧,让大鹅住进去,我看它比养只狗顶用。” 康自城看了一眼被自己制服后,乖乖将头扎进墙角的大家伙。 他有些担心。 “先找个绳拴着养吧,家里没有男人,我怕它欺负你们。” 杜飞正喝一口茶水,听了这话,噗嗤全喷在高宇航脸上。 “哈哈哈!” “靠,杜飞你个鳖孙,往哪吐呢,恶心死了!” 高宇航一脚将杜飞踢翻,又补了一拳,然后急匆匆回自己院里洗脸换衣服去了。 杜飞一个屁墩坐地上。 也不在乎被高宇航锤疼的肩膀。 “哈哈!我说自城哥,你担心多余了吧!家里是没男人,可你别忘了她俩女的能顶三个男人!” 褚洁和姜姗姗听了这话,对视一眼,一人拿起擀面杖,一人捞着笤帚,追着杜飞就要打。 院子里顿时传来嗷嗷杀猪般的叫声。 墙角大鹅:“……” 人类好可怕,不敢惹! 出了家属院,隔着一排值班室,对面有一座二层小楼,东北军区最大首长程政林和爱人安琪住在里面。 今天,程政林难得休息一天,安琪指挥着家里阿姨包了他最爱吃的芹菜猪肉饺子。 饺子刚煮进锅里,安琪在调酸辣味蘸料时,外甥女媛媛红着眼睛走了进来。 见了亲姨妈,柳媛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怎么了,这是?” 柳媛媛的妈妈去世早,当年媛媛才十岁,安琪就这么一个亲外甥女,自然格外照应,后来再大一些时常把她接到家里来。 柳媛媛初中毕业后不愿意再上学时,安琪托人把她送到文工团,凭长相和小时候那点舞蹈底子,如今也算在这边站住脚。 柳媛媛哽咽控诉:“袁医生太欺负人!” 这时,程政林刚好从二楼下来,听了这话。 和蔼笑:“和颂怎么欺负你了,跟姨夫说说,我让警卫员把他叫过来批评教育一番,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这话,别说安琪不信,连柳媛媛也不信。 程政林把袁和颂看得比亲儿子还亲,怎么舍得批评教育。 柳媛媛有些眼力见。 在自家姨妈面前怎么着都行,在程政林面前多少得收敛。 擦了擦眼角,主动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袁医生太难约,好不容易碰上他休班,我电影票都买好了,结果他却去了康营长家。” 程政林翻看报纸的动作一停,微表情暴露了他的好奇。 “他不是不爱搞这些?” 柳媛媛说:“是呀,平时谁都请不动,人家康营长未婚妻来了就来呗,他去凑什么热闹?” 随后又低声嘟囔一句:“别人还以为是他未婚妻呢!” 餐厅那边,安琪朝说话的俩人招招手。 “媛媛,让你姨夫过来吃饭,你也洗手过来。” 第21章 程政林,安琪 程政林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脑海里那个小小身影与妻子瘦削的身形融在一起,叹了口气上了二楼。 安琪将蘸料端到餐桌,却只见柳媛媛走过来。 目光扫向客厅,没看到丈夫的身影。 不免抱怨:“刚才还喊饿,这会儿饺子煮好了,他人呢?” 柳媛媛帮忙摆好碗碟,说道:“姨夫上二楼了。” 安琪狐疑看向自家外甥女,问:“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自己外甥女从小娇惯,说话做事总欠成熟。 不然也不会做出倒追男同志的事情。 柳媛媛冤枉,哀嚎一声:“姨妈,我什么也没说,真的!不信你去问姨夫。” 安琪想了想觉得也不大可能,程政林人大度,除了工作一丝不苟,平时生活中很少跟人计较。 尤其是小辈们,除了他们不争气的儿子,他对其他孩子们都和和气气。 坐下来,让阿姨等会儿再煮第二锅。 把醋碟往前推了推:“估计是想起什么事要办,他就那样,工作起来废寝忘食,咱们先吃。” 柳媛媛早上饭都没吃,这会儿也饿了。 两人一人面前一盘热气腾腾白面水饺,胖嘟嘟,薄皮大馅,咬一口满嘴流油。 吃了几个,安琪没憋住,劝柳媛媛。 “你跟袁医生这事,我看没戏,你总一头热不是办法,军区优秀的男同志那么多,我听说追你的也不少,不如看看别人。” 柳媛媛一听这话,吃饺子的食欲立马没了,放下筷子又红了眼眶。 撇着嘴还想哭:“我不!我就要嫁袁医生,除了他我谁都看不上!” 安琪皱眉,心里烦躁,想起去世的姐姐。 “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固执,她当年但凡听劝,不嫁你爸也不会落了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随着姐姐的去世,父母经受不住打击,与同一年都走了。 安琪想到那年一下子失去三个亲人,到现在仍然心如刀割。 然而,无论自己如何苦口婆心,柳媛媛固执如铁球。 最后,不欢而散。 柳媛媛一走,安琪哪还吃得下饭,坐在餐桌旁生闷气。 阿姨看不过去,劝道:“安教授,您已经做得够好,孩子们大了都有心思,不服管也正常,总要让他们历练才知道对错。 您可别为这点小事伤神,身体重要。” 阿姨朝大门口看一眼,刚才柳媛媛就是从那摔门出去的。 她觉得这位柳同志太不知足。 虽然没有妈妈,有这么个姨妈,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长得虽然不错,可心气太高。 袁医生什么人,能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安琪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憋的难受:“你说当初我要不把她接过来,她心气也就不会这么高了?这些年我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这话,虽是事实,阿姨却不敢回应。 安琪也并不需要阿姨的答案,站起身。 “你给首长再下碗水饺,我去楼上看看。” 室内生着暖气,温度适合,安琪毛衫外面披着个羊绒披肩,拢了拢踩着台阶上楼。 二楼书房红漆木门开着,程政林坐在办公桌后面在抽烟。 见安琪推门而入,他立马将手里半截烟头捻灭在烟灰缸,还拿手扇了扇,好让烟味散的更快些。 安琪走过去,一眼看到摊在办公桌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四个人。 两对夫妻,巧合的是两位妻子都怀着孕,肚子已经不小。 看到这张照片,安琪浑身血液一点点冰冷。 照片里她笑得开心,虽然因为怀孕手脚水肿,行动不便,却每时每刻都洋溢在迎接第二个孩子的喜悦中。 只是,后来她万万没想到,这张照片竟然是她与孩子最后的合影照。 看到妻子脸色一点点苍白,程政林站起身将她扶坐在沙发上,递上一杯热水放到她手里。 摸着妻子冰凉的双手,程政林心潮翻涌,巨大的愧疚感袭来。 大半辈子,枪林弹雨而过,身上的伤疤数不清,自认无愧国家无愧人民,却唯独对不住身边陪她过了二十五个年头的妻子。 压下思绪,柔声细语。 “不是要勾起你伤心事,是听说褚家孩子来了,想起老朋友。” 握着水杯的手渐渐回暖,安琪思绪从巨大悲伤中一点点抽离。 “那孩子也是可怜,一出生就没了父母,你让人留意着点,看看她有什么需要的,尽量多照顾着点。” 程政林静静看着妻子依然娇美的脸庞,静默片刻问:“你不想去见见?” 安琪想都不想,摇头。 “我不去了,天渐渐冷了,老毛病又要犯了,还是少出门的好。” 程政林握着妻子的手紧了紧:“哪天让和颂再给你调理一下,还有大学的课程你推了吧,等明年开春再去上。” “再说吧,反正出门也是车接车送。” 说起袁和颂,安琪提起柳媛媛的事。 程政林不予多说话,只说:“这要看缘分,咱们负责牵线,成与不成不能左右,再说京里老袁那头拿这个儿子都没辙,我更没立场。” 说着话,阿姨敲了敲门,将水饺端了上来。 转眼,褚洁来东北军区已经十天。 天气又冷了几度。 一大早,天空竟然飘起零星小雪。 家属院也因为这场雪的到来异常热闹。 东北的冬季比其他地方漫长,储备粮食蔬菜肉成了头等大事。 家属院到处都是骑着三轮拉菜的人,一拉一大车,腌酸菜或者在院子里搭了暖棚存进去,还有人从当地老乡那里买猪肉,切成小块找个瓮冻在院子里,就是天然的大冰箱。 褚洁今天出门,她要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昨天,老桂同志把电话打给康自城让褚洁务必给家里回个电话。 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一晚上没睡好。 天冷,褚洁穿着一身棉衣,裹得像个圆球。 她本来打算出钱让家属院大嫂给做一身棉衣的,后来翻看姜姗姗的衣柜,发现她准备充足。 去年入冬时姜姗姗让人给做了好几身,有两身还是新的没穿过。 正好,褚洁捡了个便宜。 到达团部装电话的地方,登记了名字,值班小同志带她去了一个小房间。 家属院军属每个月都有福利,给一次打电话的机会,不累积。 如果超了次数就掏钱。 褚洁第一次来,登记了康自城的名字,家属栏里她写了个妹妹。 第22章 心硬如金刚钻 电话直接拨到家里,奶奶桂素英一秒接起。 “乖孙女,想死奶了!你想我不?” 身旁,褚霆光哼一声:“才走几天就想来想去,肉麻不?” 桂素英跟他拌嘴:“我看你是吃醋了吧?” 褚洁听完二老例行拌嘴,开心叫了一声:“爷爷,您回来啦?” 从家里出来时,褚霆光在外地开会,没来及道别。 “回来啦!”语气里满是不满:“出远门也不等我回来。” 不用褚洁解释,桂素英先截断话头:“跟你商量能让孩子出门?孩子多大了总要锻炼独立自主吧!” 褚霆光闭口不语,在一旁生闷气。 褚洁问:“奶奶,您着急让我回电话是不是有要紧事?” 其实,此时褚洁悬着的心已经放下大半。 老俩能拌嘴,身体肯定倍棒。 桂素英在电话另一头开始驱赶褚霆光。 “去去去,你去找老康下棋去,我跟楚楚说说体己话。” 好不容易跟孙女搭上话,褚霆光哪肯走。 不服气。 “就你有体己话?我还有话单独跟孙女说呢!” 两人争风吃醋的场景太过寻常,褚洁应对措施就是等待。 摸了摸口袋,里面正好有一小把瓜子,咔咔磕起来,静等胜利者跟她聊体己话。 几个回合过后,还是桂素英同志险胜一筹。 “我跟楚楚说生理期的事,你要听?” 褚霆光不觉得这话他听不得,只是担心孙女大了会难为情罢了。 走之前还不忘对着电话叮嘱:“那边冷,记得保暖,钱不够花说话我给你打钱过去!还有……” “哎呀!你烦不烦?楚楚那头是公用电话,说不定有人排着队呢。” “好好好,我走,我去找老康下棋去,行了吧!” 褚霆光出门后,桂素英才问褚洁。 “楚楚,你生理期就这几天吧?带没带药?” 褚洁愣了片刻,脑子还算转的快:“带……带了。” “那就行,那几天可要注意,买点红糖和姜,煮点热汤喝,实在疼就吃药,别忍着……” 褚洁点头一直嗯嗯回应。 挂了电话,褚洁摸了摸小腹位置,差点忘了马上到生理期,那可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疼起来死去活来。 更要命的是,她还忘了拿止疼药。 敲了敲脑袋:“什么破记性!” 从电话室出来,褚洁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点卫生纸还有一斤红糖。 生姜家里有就没买。 买完,又去燕子习惯待着的角落去找她。 从一周前开始,褚洁每天教牛燕子认识五个字,她学得特认真。 果然,她过去时,牛燕子正趴着仔仔细细临摹字帖。 褚洁蹲在她身边,看她写的一笔一划挺认真,心里很安慰。 第一次当老师,找了个听话的学生。 牛燕子突然发现褚洁,先是吃惊,然后有种被抓包的窘迫,给她递了一个小马扎。 “褚同志,你看我写的对不对?” 牛燕子写了两张,一张纸前后面都用了,等于是四张字。 褚洁指着正面的字夸写的规整,反面字就有些歪歪扭扭。 牛燕子急得脸红,担心自己太笨人家褚同志不想教她。 “正面是按照你写的垫着描的,反面是我自己写的。” 褚洁点了点头,指出问题所在。 “知道你为什么自己写的不规整吗?第一你写字的环境不好,要坐的规规整整才行,小手臂要完全放到平在桌子上才行,可不能随便趴着就写,这样成了习惯,后期就板正不过来了! 还有第二点也怨我,我教你字没有告诉你字的笔画是有先后顺序的,导致你不知道怎么下手。” 牛燕子急得鼻头冒汗,怎么能怨褚同志呢,是他自己笨。 “不怨你,是俺笨学不会,”收起纸笔,听取褚洁的话。 “俺也不在这儿趴着写了,等回了家再写。” 褚洁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在家有时间写哪还用撅在这里用功。 褚洁道:“你下班了来我家,我仔细教你,每天你写上一个小时就够了。” 牛燕子何尝不知道学习要有个好的环境才行,只是她下班不回家,她那嫂子又要阴阳怪气。 褚洁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牛燕子性子太过柔弱,不下猛药不行。 “你就别墨迹了,又想好又想巧哪有两全其美的事,你跟家里说我想用你给做晚饭,晚上那顿饭就管了,你不吃家里饭,你嫂子还能说什么?” 牛燕子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坚定。 这两天,她跟褚同志接触多,从她身上看到一种女性的魅力,不管不顾,自我独立。 她也想这样,不用顾及太多,为自己而活。 重重点头:“好,俺真愿意给你做晚饭,算是答谢你。” 柜台边买东西的女同志总时不时朝褚洁这边扒着头看,还有两个售货员假装走错路来了一次。 “哎呀!我找个棒槌,咋走这儿了?呵呵,你们聊啥呢?” “哟!有人呀,我还想猫会儿偷懒呢,你们聊别管我,我散散心。” 褚洁:“……” 傻子都知道她们什么意思,褚洁才不愿意成为她们观摩的对象,跟牛燕子约好,裹好围巾就走出了供销社。 下台阶时,两个年轻女同志与她擦肩而过,两人在兴奋讨论着袁和颂。 “今天下着雪,袁医生也坚持下乡义诊,人真好!” “是呀!别看袁医生面上冷冰冰,其实最善良,又乐意助人,救死扶伤,有一颗火热的心!” 有吗? 褚洁耸耸肩,她怎么没发现? 那天在家里吃饭,几个男人喝了酒。 杜飞人最菜,只喝一小杯就醉了,人软的如泥巴,扶不起来。 高宇航用力都拎不起来,找袁和颂帮忙时,她清楚的看到那家伙站在五米开外,生怕杜飞酒味飘他身上似的,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去厨房抓了两把各种米往开水里泡了泡,然后把米汤给杜飞灌了下去。 捏着鼻子,也不管杜飞难受,直接生灌。 他也不怕把杜家宝贝疙瘩给呛死。 心硬的如金刚钻的人,哪来一颗热情如火的心? 切! 不过,刚刚两位女同志聊天内容透露一个极其有用的信息。 今天袁和颂不在医院! 太好了! 褚洁正想去趟医院,前两天不愿意去就是怕碰上袁和颂。 第23章 合着快疼死的不是你 褚洁打死都想不到袁和颂会把她抱起来。 惊讶甚至掩盖了身体巨大的疼痛。 很快,意识到什么,身体开始扭动。 “袁和颂!你干嘛?放我下来!” 一面挣扎一面拿小拳头锤他。 呲! 好硬! 这男人铜胸铁壁吧? 被男人结结实实抱着,褚洁能近身感受到对方的强壮有力,她的挣扎简直蚍蜉撼树。 没能挣扎下来,反而把自己力气耗尽。 医院人来人往,褚洁觉得丢脸,干脆两只手盖住脸,朝袁和颂肩膀里压了压。 这个掩耳盗铃的小动作成功取悦一脸严肃的袁和颂,他脚下步子迈得极大,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值班小护士看到这情形,先是吓了一跳。 能让袁医生抱着的病人得有多严重? 因为熟悉袁医生为人,自然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小护士紧随其后,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袁医生,准备哪个病房?” 听闻,袁和颂脚下一顿,走廊尽头左拐是病房区,右拐是办公区。 袁和颂低眸看一眼窝在自己肩膀处的小脑袋,思考两秒,右脚先迈了出去,直接去了自己办公室。 小护士:“……” 这个举动,一下把小护士弄不会了。 不去病房,改去办公室? 褚洁此时毫无所查,只希望快点到达目的地,到时如果她还有力气,绝对先给袁和颂一巴掌。 他就是故意的! 想让她在整个军区丢人现眼吧! 到达办公室门口,袁和颂抬脚将门踹开,大步走进去,绕过办公桌走到里间,将怀里人轻轻放到单人床上。 褚洁屁股落到床板上,正准备抬手扇过去。 咦? 不对劲。 收回半空中洁白如玉的纤纤细手,四下看一圈。 随后朝袁和颂质问:“这是哪?你怎么把我带这里?” 袁和颂将人放下后,去衣架拿下军大衣不算温柔的朝褚洁身上一丢。 “肚子不疼了?” 褚洁撇撇嘴,一手捂在小腹上。 肚子都和袁和颂是一伙的,关键时候联合起来欺负她。 “……疼!可疼了,你给我倒杯热水,我吃药。” 说着话,将刚才从药房抓的药拿出来。 刚要打开,一只大手伸出来夺了过去。 褚洁:“……袁和颂你丫的有病吧!” 褚洁虽然霸道,轻易不会爆粗口。 这次是真生气了! 秀气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合着快疼死的不是你! 袁和颂凌厉的眉峰微挑,嘴角勾起:“看来疼的不算严重,还有心思骂人。” 褚洁不仅想骂人还想打人。 看着袁和颂冷血无情的将她的止疼药包随手扔进垃圾桶,褚洁气的浑身发抖。 手指朝对方一指,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好好好!袁和颂,你记好了,有一天你落我手里,我会让你加倍偿还!”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小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个装药的托盘。 “袁医生,您要针和药。” 小护士走进几步,眼睛滴溜溜朝里屋方向看。 袁和颂走出来,高大身躯挡上小护士视线。 接过托盘,语气平静说:“谢谢。” 小护士好心提醒:“需要我帮忙吗?” 袁和颂冷冷瞥她一眼。 小护士:“……那个,袁医生有事叫我。”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小护士刚走出办公室,便听背后的木门咣当一声关上。 呼出一口气,小护士冷汗直往外冒。 平时只见识过袁医生的冷淡,这次却触摸到他发怒的边缘。 小护士回想刚才被盯的那个眼神,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好可怕! 办公室里,袁和颂关上门将托盘端进里屋。 褚洁裹着军大衣在瑟瑟发抖。 一部分原因是疼的,一部分原因是气的。 袁和颂凌厉的目光有了一瞬间的松动,随后低眸,手下熟练开始准备点滴药品。 褚洁抬了抬眼皮,看到面前不远处那一大瓶点滴,撇撇嘴。 “我不打针!你也不用猫哭耗子。” 袁和颂眉眼低垂,语带调侃:“你想当耗子我可不当猫,做人多好,该吃吃,该喝喝,还时不时来个痛经折磨一下,看什么时候能治好你那嘴硬的毛病。” 褚洁:“……” 啊啊啊啊! 她要发疯。 呼啦一声,将身上那个军大衣甩开,褚洁站起身就要走。 疼死她也不受袁和颂这个高傲自大的家伙嘲讽。 什么玩意! 只是动作没有男人快,肩膀很快被抓住,又按坐在床上。 “安分点!不输液你能忍住疼?” 不能。 褚洁嘴硬不想说话,身上彻底没有力气,软绵绵的扎着头。 嘟囔一句:“谁让你扔了我的药,我吃了药就能受住!” 虽然还会很疼,但咬牙坚持两天就好。 袁和颂冷冷一笑:“然后呢?得过且过,下个月继续疼,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后对各种止疼药产生抗药性?” 褚洁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十五岁来例假开始每个月都会肚子疼,一开始吃半片止疼药就行,后来渐渐吃到两片,再后来换了两次药还是不能彻底止疼。 后来听歌舞团里女同志说,少女时期经痛很正常,等结了婚生完孩子好好调养就会好。 因此她没太当回事。 现在听袁和颂提起,又加上自己这么多年深受折磨的事实,终于不再抵抗。 放缓语气,歪着头问:“那输液就能治好?” 袁和颂看她一眼,回复的无比淡定:“不能!” 褚洁:“……” 袁和颂已经将输液瓶挂在衣架上,手里拿好针头,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褚洁头顶不偏不正圆圆的发旋,想到一件事。 神色颇为不自然:“你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额。 褚洁意识到对方在指什么,脸一下子爆红。 “不……不用。” 褚洁喜欢干净,每月这几天会提前做准备。 袁和颂指了指床头枕头。 命令般:“那躺下,袖子挽起来。” 褚洁看了一眼军绿色枕头,颇为嫌弃怂怂鼻头。 满脸抗拒。 袁和颂注视片刻,叹口气,去衣柜里拿出一只新枕头和一副新被子。 “全新的,没用过。” 说着话,不容分说将枕头放好,又熟练抖开被子盖在褚洁身上。 被子和枕头散发一股淡淡太阳晒过的新棉花的味道。 能确定没人用过。 第24章 你才脑子有病 褚洁先回家,把买的卫生纸和红糖放进屋里。 窗外雪花飘的越来越急,一会儿功夫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气象预测说是这场雪不会太大。 褚洁以为的不太大和东北不太大的雪似乎有出入。 干脆换上小羊皮靴出门,免得湿了脚。 走到院里,往西墙角看一眼。 褚洁噗嗤一声笑起来。 刚搭好的大鹅窝里,那只死里逃生的小白同志正撅着屁股将小脑袋和大半个身子费力塞进草窝里,好降低存在感。 褚洁走过去,抬脚踢踢它扭来扭去的肥硕大屁股。 “小白,你干哈呢?” 褚洁学着东北腔调说话。 小白这个名字是姜姗姗取的,因为它在对战隔壁周小花母子女三人中获得绝对性胜利,姜姗姗可着劲将小白当宠物养的。 大鹅浑身一颤,头一扎,腿一蹬,干脆装死。 只是它那小黑豆般的小眼神出卖了它此时的心机。 褚洁嘀咕:“昨天好好的,今天抽的什么风?” 东北地界很神奇呀,连大鹅都闹起情绪,简直成了精。 一阵风将雪粒子从树上刮下来许多,簌簌而下。 褚洁灵机一动。 突然明白小白这一出为啥。 蹲下身,将大家伙从窝里扒拉出来:“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宰了你?” 东北这边有不成文习俗,每逢下第一场雪,家家户户都要来个炖铁锅炖大鹅,外加贴饼子。 小白这是害怕自己鹅生不长,小命不保吧。 褚洁伸手拍了拍小白缩起来的小脑袋。 “放心吧,我就是宰了袁和颂,都不会宰你,安安心心在家给我们看门吧!” 又威胁一句:“不过,你要记住此生只能忠于我和姗姗,否则我就把你做成餐桌上的一道美味菜肴!” 大鹅瑟瑟发抖中…… 走出院子,用锁将家门锁上,踩着薄薄积雪朝军区医院走去。 走在路上,褚洁心里在纠结一件事。 她原本打算找那个海归医生看看脚腕,只是最近用了康自城从袁和颂那拿的药膏后,她觉得脚腕灵活许多。 犹豫是继续用药膏呢,还是找到海归医生再看看。 两个选择她拿不定注意。 继续用药膏就要找袁和颂去拿,她拉不下脸来,让康自城去要,假如让袁和颂知道,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天不怕地不怕的大院小霸王,也有求人的一天! 让褚洁在袁和颂面前做低三下四的事,干脆打死她得了。 可是,如果找海归医生,说不定他治疗效果没有抹药膏好呢? 到头来,她会陷入两难境地。 转一圈还得求到袁和颂面前,她干脆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吧! 大约走了十分钟后,褚洁到达军区医院。 先去药房买了止疼片,趁医生包药的时候,向他打听起来。 “同志,听说咱们医院有位医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 “啊!你说的是袁医生。” 褚洁:“不是,袁医生我认识,我问的是看骨科的留学归来的医生。” 小医生将药包递过去:“那你说的是谁?咱医院除了袁医生,谁还有那本事留学国外。” 褚洁拿起药包,将一块钱递过去。 对方拿小镊子夹走,又夹回来一张五毛的。 “钱你收好。” 后面还有要取药的人,褚洁收好钱没再多问。 倒是身后一个五十来岁大娘拦住褚洁。 “同志,你说的看骨头看的好,又从国外回来的就是袁医生!上次俺家老头被牛顶了,差点没命,还是袁医生给救回来的,袁医生是神医,不仅把我家老头子的命救回来,还没让他落下一点毛病,如今老头扛锄头翻地比小伙子还有劲!” 后面的话,褚洁没心情听,她得到了一个残酷事实。 来之前纠结的两个选择,如今汇合成一个。 她脚腕隐疾一定、必须,且唯一的选择就是找袁和颂医治。 苍天啊! 大地啊! 要不要这么捉弄人! 褚洁一副仇大苦深,低着头苦恼,没注意前面的人,一头撞进一堵肉墙。 面前人穿白大褂,个子很高。 褚洁捂着被撞疼的额头抬起头。 一下撞进了一双深邃带笑的黑眸里。 褚洁:“……” 要不要这么巧? 袁和颂朝后退一小步,目光扫过面前姑娘白皙饱满额头上泛红的一块,很快转移视线。 低着眉眼,问:“你找我?” 褚洁本能摇头,明亮眼睛被生理性眼泪冲刷的如明镜般透彻。 一半纯洁一半委屈。 声音透着不满:“我闲的没事找你?” 袁和颂微微一笑,两手环胸,似乎在探究褚洁这话的真实性。 “确定没事找我?比如看病?” 说着话,袁和颂抬手点了点太阳穴位置。 褚洁气得咬牙:“袁医生,你才脑子有病!” 撂下这句话,褚洁赌气般朝他抬了抬下巴。 像只高傲的花孔雀。 “放心,我不仅没病,就是有病也不会找袁医生的!” 世界上医生又没死绝,何必找这个小气吧啦,记仇又心硬,爱整人看热闹又不念小时候情分的家伙! 放了狠话,转头就走,刚走出几步肚子一阵绞痛,褚洁踉跄几下捂着肚子蹲下身。 算着时间,例假要到明后天才能来。 以为拿了止疼药就能安稳度过,没想到这会儿突然来临。 褚洁疼得直不起腰,额头汗珠一层一层往外冒。 咬牙不让自己出声,心里暗骂袁和颂。 如不是这家伙气她,她例假就不会提前。 疼痛来的猝不及防。 如果是在家里,最起码还能烧个暖水袋,或者捧着一杯滚烫的红糖姜水缓解。 想着这些更觉得倒霉悲催。 褚洁在心里把这一切的不幸全怪在袁和颂身上。 “怎么了?哪不舒服?” 身后,袁和颂俯身看过来。 褚洁脸色苍白,连一向红润的嘴唇都退了血色,加上额头的冷汗,袁和颂自然不会认为褚洁是装的。 袁和颂没得回应,蹲下身,与人尽量平视,先伸手去探褚洁额头。 一摸却摸了一头汗。 路过的人纷纷围观过来。 “袁医生,需要帮忙吗?我们把她扶到病房?” 有人想伸手,这年头助人为乐伸出援手是一种美德。 袁和颂突然冷下脸,从牙缝里挤出俩字:“不用!” 话音刚落,起身的同时将褚洁打横抱起。 第25章 无脑美人 “别忙着做梦,这灵泉可是一把双刃剑。”水若看着顾墨析又在神游天外,忍不住打住了顾墨析的想法,看看,看看,又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昨晚怎么会跟一个陌生男人喝那么多酒。”帝谌有些严肃的问道。 “你可愿意。”神渊干脆转身弯下腰,在与顾墨析的脸相距不到一尺的时候停了下来。 夏语默回想着刚才那张脸,她肯定自己在哪里见过,但是完全想不起来。 毕竟县衙是官府的,县令不会花钱来修官中的房子,有钱,绝对是搬回自己家去了,而阮次山却是在这里安家的。 叶凯顿觉得一阵疼痛,眼前一黑,身子飞了起来,倒撞在后面的树杆上。 有多少人都没有看到僵尸了,那种生物早就灭绝了,没想到如今竟然在这处素云岭出现,看来这个素云岭果然不一般。 老爷子被乔宠儿扶着离开之后,陆墨擎走到乔栩面前,第一眼,便看到了她脸上那青紫的一块,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等老头同意,龙晓云身形一展,跃至叶凯身边,一拳朝他当胸打去。 高句丽本来就是唐朝的藩国,一直向大唐朝廷上贡,只不过这些年中断了而已。 “你们老板在哪?我们有大生意要和他好好的谈谈。”林天出声问道。 “这么说,玄甲门的人还会来咯?”林天在做饭的事情,两人的对话还是被他给听到了,等他坐下了之后,就看向柯妙妙问道。 而当时通讯手段太过的简陋,这些人无法通知大明来救他们,最后他们只能够留在岛上繁衍生息。 吴天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毕竟看过无数电视电影,对于消除痕迹还是懂得,为了避免麻烦,接下来吴天将现场自己的痕迹都消除了。 我回头一看,顾副局的脸色阴沉的厉害,紧锁着眉头盯着我,按在我肩膀上的右手也加重了力道。 周公太再次向林天发起进攻,这次和刚才的不同,他直接动用了体内金丹的力量。 “难道联合我们三人也对付不了一个莫邪?”胖爷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话说,那样的大爆炸,如果是最初的魔气源井造成的,是能给这方天地带来灾难的。 她转眸看着周围的栏杆,发现还是好好的,并没有出现什么漏洞。 五二七又不之知晓骁勇的身手,哪里愿意?反把另一只手也抓来。 既然如此,江胤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右手成指点出,这是一记少林的铁指禅功,当初他在射雕世界被火工头陀一指点中胸膛,武功尽废,憋屈的在少林寺躲了二十余载。 他妈的!不就是运气好,得高人传授一套封脉手法吗,等老子当了队头有你好看的。 刘姬看了看沌鬼的双腿,其中一条腿血肉模糊,还可以看见骨头。 不过绯娣也不意外,就时水月这个宅的性子,能知道正道邪道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是回到国内冷锋交给他的手机,除了冷锋知道,还有自己的队友,就是上面那些人知道自己的电话了。 不过把那件衣服换了也好,只要一想到别人的目光落在时水月身上,唐洐就会忍不住吃醋。 唯有五级以上的妖兽,才懂得利用天地元气,隐藏自身体型和妖气,欺瞒其它生物感知。 从天凰族长来的应对自如到龙星麟的问题使其“狼狈”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此时此刻,不论是慕容灵还是洛阳院长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越是这样,三人心里越显得紧张,毕竟知道敌人就在附近,却不知道敌人藏身何处的感觉很是让人难受。 这池子底部有一道隐晦的阵法,作用是压制灵魂,这应该是这家伙所隐藏的后手。 趁着我的手有金光,我又去触碰他,他又是龇牙咧嘴,却不敢靠近我。 说起单田凤的病,其实是癌症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全身,可以说已经到了等死的地步。 虽然在当时的大环境下伤亡极其惨烈,但还是顽强的固守下城市聚居地。不仅阻挡了异兽海怪进攻的步伐,而且还在生死搏杀中提高了自身战力。 ”丢人,孩子没丢,简直丢了大人了。“孙昊迟心里有些恼怒,那巨大的野猪好像是故意气他似的,都没动地方,还在原地悠闲的啃食这附近的草植物。 此时的泰格,因为有着泰拉这个大哥在,倒是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凤凰脱手便瞬间变大,可是当初碰到那风墙的时候,成长的顺势便马上止住了。破魔宗长老不停的释放出天火来增强火凤,可是那火凤在怎么扩大也还是无法突破风墙。 当他感觉到粉末游走到自己大脑那里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就都不知道了。 许久,沈天度才从台面爬了起来,一身衣物也有着不同程度的损烂。 泪水不断的从维伦的眼睛中流下,滴到了拉基什的脸上,而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好受一点,维伦轻轻的抱住了他。 还没进入那处洞府,秦浩轩的眉头就轻轻皱了起来,因为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禁制。 “再来一次,我感觉我刚才已经是很接近了。”乌索普在又一次的失败后,不甘的叫道。 黄致远轻声笑道:“根据调查掌握到的情况,他最高刑罚自然是枪决,轻则死缓或者无期徒刑。 田丰气的直接用暴力,把儿子从田蜜身边给拉扯走了,必须谈一谈了,这个问题真的是太伤他这个老子的自尊心了。长庚哭爹喊娘的都没用。 第26章 对女孩特别的偏爱 鬼泣一般的歌声越来越近,那歌声中透漏出诡异的内功,震得聚义厅内桌椅不停颤抖,桌上青瓷酒杯“砰砰”碎裂。 夏玥疑惑问道,感觉她的爱卿此时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不同寻常的难言。 正在挣扎的索尔和洛基都是一怔,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安静了下来。 惊喜之余,秦洛生怕柳成荫反悔,连忙抱起香香软软的暖玉窜射向旁边的密林。 “请人?”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觉得可行。之前,他们没那么忙,都是自己干。 李海恶狠狠的说道:“你…我的积蓄不多了,到时候只能买草给你吃了”。 厉青抬起头,脸上那丝标榜式的笑容再次浮现,对着洛燕山拘了个礼,恭敬的说道:“厉青见过大舅”。 这次培育的西瓜苗因为需要它的时间急,所以她没有用稀释过的。 这就生气了?叶汐然挑挑眉,正准备给他转钱,手机里忽然响起格外暧昧磁性的声音。 她直勾勾望着周寒宴,虽然姿态卑微可怜,却含着一抹若隐若现的质问。 “你是什么东西?”孟梦的身体往后依靠,紧紧的贴着则泽等人。 随着金鳞的双指在刑天赐的后心收回,随后将双指变作一只有力的手掌,那股真气毫不留情的将刑天赐的五脏震的粉碎。 “吴科长说了,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安全科能按时按量的完成任务,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为了犒劳大家,吴科长决定大出血一次,请大家好好搓一顿,大家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马逍遥笑道。 除了华夏这样禁止枪支的国家外,所有的保镖队员,可以再全球携带枪支,当然,这个是陆地,没说坐飞机也可以。只能说在任何国家非公共之地携带枪支,执行任务。 她不记得和谁拍过这样的照片。因为这是脑电波扫描仪对她的大脑进行扫描后,自动导入虚拟屏幕的图像,不是真实。 龙应还以为陈飞会出言反驳哪知道自己话音方落索利的红枪蓦地倒射而出有如一支红色激光般直直地射向自己作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一架黑色的巨形飞行器从圣域出发,经时空隧道进入了一片星域,这片星域是白虎真神的镇守之地。好半天,飞行器发射出一道星芒浮光,将二十个少年抛向远处。 部署在机场东面的联军反战车手们带着他们的单兵火箭筒利用灌木掩护埋伏在路边,等着对手进入射程。那是一打儿橄榄绿色的意军战车加上数百名乘坐摩托车和卡车前来的意军步兵,他们构成了向机场反扑的第一波攻势。 “柳青塬,没想到你真的会这么做?”说着,林盛雪举起了手便要朝柳青塬的脸上打去,就在林盛雪的手即将落在柳青塬脸额的一瞬间,马坤一把将林盛雪抓住了,随即狠狠的将林盛雪推到了一旁。 等到江成等人驱车赶到华夏为了对抗神族专门成立的研究所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陈星海虽明白自己心理正常,但道德枷锁无法让他敞开去这么做。 林菲知道,刚才若不是叶白忽然抱起她并保护了她,距离爆炸点那么近的她,绝对是只有一死。 亚东点头答应了梦迪,事情出乎意料的好转,娜娜的脸面却很是沉重,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担心这个梦迪到时还会不让亚东走人,如果是那样,那她就得另想个办法才行。 他的势很特殊,比一般的要强大,但他也只能影响自己势的周围,根本无法对势的范围进行绝对的掌控。 含笑突然曲膝跪下,“晚辈参见火龙前辈。”此时此刻,竟然连他都弄不清楚,对这个象个残疾人一般的火龙,他竟然突生信服之心。 “谢谢将军!那您早点休息吧”王峰欢喜的点头哈腰。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非常在乎丁雨涵的。 雪灵在心里轻轻的唤道。风起,荒岭里刮起阵阵凉风。尘土飞扬,雪灵身上雪白的绒毛也跟着飞扬。 “什么?我前天看了一下午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声东击西,真是太狡猾了。”韩志军有些感到失职的说道。 廖森霖等人痛哭之后,忍着悲痛想要上前将含笑扶下,陡然一声叱喝前来。 就这样,修真界正式成立了讨伐外星人的队伍,依然是以剑灵玄宗为首。 他气,气她和姬生月之间的亲密,气她那么轻易的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砍得干干净净,气他全身心的投入,可是对她来说,却不过是一场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