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失控》 第1章 酒吧重逢 京市,晚灼酒吧。 檀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下周,就可以攒够姥姥的这个月的住院费了。 她靠在楼梯拐角处,飞快的换了一下重心,把身体力量压在左脚上,高跟鞋里的脚趾已经被磨得失去知觉。 “檀黎,三楼贵宾包厢,需要送酒。”领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檀黎应了一声,取了酒端着托盘往三楼走去,脚步的疼痛还没缓过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房门隔绝了外边的喧闹,包间里光线黯淡,暗到她只能看清沙发里坐着的一排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气质和楼下的客人截然不同。 檀黎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弯下腰,准备把酒瓶取出来。 “哟,这人好像檀黎?” 一个尖锐的女生从卡座里传出来,带着某种不确定的惊讶? 服务员穿着一样的工服,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即使处于这酒吧,也模糊不了她那气质出尘的淡雅,眉目清绝,孑然独立于这酒色之间。 是陈琳琳,以前她在檀家的时候,陈琳琳借着她进入了云城的上流圈子。 每次见她都是檀黎姐姐的叫,笑的比密还甜。 后来她家出现变故,陈琳琳是第一个出来嘲笑她的人。 她的心沉了一下,很快漏出标准的笑容。 在酒吧兼职了两个月,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所有技能。 微笑,弯腰,说谢谢,说好的。 被人骂了不能还嘴,被人泼酒也要笑着说没关系。 这些,都是她以前在檀家宴会上,从来不需要学的东西。 檀黎抬眸,触碰到她脸上那种惊讶过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慢慢滑到那廉价的工作服上,又滑到自己的工作牌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檀黎微微躬身,礼貌性的微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还真的是你啊。”陈琳琳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嘲讽:“我刚才还不敢相信,檀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在这。。上班?” 她故意将后边两个字咬的很重,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的视线,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檀黎的身上。 唯独灯光最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只威士忌杯子,没有任何动作。 陈琳琳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说真的,檀家大小姐,以前都是司机接送,随手提的包都上百万,现在居然在这卖。。酒。” 另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走过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她都被檀家扫地出门了,过得可惨了。” 包厢里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声。 “请问,需要加冰么?”檀黎开口,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陈琳琳往沙发最里面的位置看了一眼,语气微变:“枭野哥,你记得她么?我们京市以前的首富千金,她好像和你一个大学。” 檀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熟悉的称呼让她的后背瞬间冒气一层薄汗,她僵硬的抬头。 她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谁都可以看见自己的狼狈,唯独凌枭野不行。 第2章 凌枭野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檀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熟悉的坐姿,还有那搭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都给她带来沉甸甸的熟悉感。 是他,凌枭野。 包厢里的灯光瞬间亮了许多,他的脸也变得清晰,深隽的下颚线崩的很紧,眉梢带着狠厉,整个人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冷硬质感。 唯一没变动的是那双眼眸,深邃而清冷。 但那双眼睛里又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像燃着一把火,热烈的,滚烫的,恨不得将她装进自己的眼眸。 在情动的时候,他总是诱哄她:“阿黎,你想要吗?” 一遍一遍的在她耳畔温柔低语:“阿黎,我好爱你。” 在她提出分手的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仿佛能滴出血来,声音沙哑的求她不要走。 而现在,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黑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檀黎一眼,然后移开了。 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温度。 凌枭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子:“不记得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轻飘飘的开口。 檀黎的手指在托盘下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的她清醒了几分。 陈琳琳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也是,你这几年再国外,哪会知道国内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檀家大小姐,以前可风光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上下打量着檀黎,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一声笑比任何话语都恶毒。 卷发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吗,以前人家可是连正眼都不瞧我们的。” 檀黎站在原地,背脊挺的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微笑:“如果不需要其他服务,我就先出去了。” “哎呀,现在人家也不容易。”陈琳站起身来,绕到她的身边:“檀黎,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够花么?我认识几个老板,他们。。嗯,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话说的露骨,包间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檀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炸开,她感觉胸口又冷又闷,快要喘不上气。 她站在包间**,穿着廉价的衣服,被那轻蔑的目光包围,却再也没有了三年前那样摔杯而走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各位慢用。” 她转身要走。 “急什么?” 陈琳琳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她拿起桌子上那瓶刚开的酒:“酒还没倒呢,你就走了。这服务态度,你以为你还是檀家的大小姐?” 她把酒瓶往檀黎的怀里推了推。 檀黎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凌枭野,坐在最里面,甚至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侧脸被光线分割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檀黎走过去,酒瓶很沉,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她努力的用另一只手稳住。 “愣着干嘛,倒酒啊。”身后有人起哄。 第3章 凌先生,对不起 檀黎微微俯身,弯下腰,将酒瓶倾斜,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凌枭野手里的酒杯。 她的指尖在抖。 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调,霸道的裹挟着她。 让她的心跳慢慢失衡。 酒倒了三分之二,檀黎该收回酒瓶,这是她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从来不会出错。 但就在她准备收手的那一刻,酒杯与酒瓶瞬间错位,琥珀色的酒液精准的落在凌枭野的西装上。 整个卡座安静了,众人都记得,上次一个女人,借着给凌枭野倒酒想往他怀里扑的女人,已经被逐出京市了。 檀黎僵在哪里,手里还攥着酒瓶,她看着那片酒渍在凌枭野的胸前扩散,大脑一片空白。 “天呐。” 陈琳琳第一个反应过来:“檀黎,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枭野哥这件衣服多少钱?” 旁边的女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檀黎:“完了完了,凌少这件西装,可是手工定制的!一件至少十几万。” 陈琳琳声音越来越大:“檀黎,你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三千,五千?你配得起么?” 檀黎站在那里,握着酒瓶的手指节泛着白:“对不起,凌先生,我可以送去干洗?” 斑驳的光线落在男人身上,他缓缓抬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裹着寒意。 “对不起?”陈琳琳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檀黎,你以为你还是檀家的大小姐,弄脏别人衣服,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现在就是一端盘子的,你这辈子都赔不起这件衣服。” 这句话,就像是当众将她的衣服扒光一样,令她难堪。 她抬起眼眸,灯光正好落在凌枭野的脸上,细白的烟雾从他的薄唇吐出,烟雾缭绕,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他就那样慵懒的靠着沙发,视线从她微微发抖的指尖,移到窘迫的脸上。 “我的衣服,从来都是手工洗。”低沉而阴冷的声线从男人那边传来,狭长的眼眸里尽是阴鹜。 手洗,是檀黎没有想到的。 但对她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好。我可以手洗。” 陈琳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洗,檀黎,你摸过这种面料么?你懂得怎么洗这种面料么?” 她的同伴在旁边补刀:“人家以前可是大小姐,怎么会没摸过?但肯定没洗过。就怕洗坏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享受着一个千金大小姐从云端跌落的快乐,她站在卡座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的很直。 “凌先生。我可以帮你手洗。”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洗坏了,我会想办法赔偿。” 她说想办法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姥姥的医药费已经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没有任何余钱。 陈琳琳站在她身侧,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赔偿?用什么配?用你自己。。”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檀黎的身边。 他很高,头顶的光线被他遮去了大半,檀黎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那种熟悉的强烈气息瞬间占有了她的嗅觉,带给她强迫的压迫感。 她抬眸,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戾气,还有一丝耐心耗尽的信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紧紧攥住,力道大的让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歪倒到他身上。 第4章 上车 凌枭野的另一只手稳稳的固定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稳住,然后瞬间收回,仿佛躲碰她一秒都是嫌弃。 酒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凌先生!你干什。。。。”檀黎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就像是一把铁钳,紧紧的箍着她瘦弱的腕骨,力道大的檀黎生疼。 “凌少。。”陈琳琳看着凌枭野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带着明显的不安。 檀黎看着凌枭野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停顿,拽着她的胳膊,带着不知名的怒气走出房间。 他的掌心是干燥的,灼热的,透过布料传到檀黎的手腕处。 “凌枭野!”檀黎被他拖着往前走:“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说话,坚实的后背像一堵冰冷的墙,只能看见他后颈的发根,在她的视线里移动。 她记得,他的后颈有颗小痣,她曾经吻过无数次。 檀黎被他拽着走出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寒意,她裸露的脖颈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机早就在那辆黑色的库里南旁边等着,看到老板这阵仗,吓得赶紧打开后门。 “上车。”凌枭野开口。 两个字,冷的像猝了毒的寒冰。 檀黎拼命摇头,用另一只手去掰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凌枭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么自己上车。”凌枭野垂眸看着她,声音放的很低:“要么我把你扔进去!” 檀黎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丝丝绕绕的缠着她的脖颈,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的眼眶泛着红,她不想哭,可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陈琳琳的羞辱,姥姥的医药费催缴单。。。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快要把她冲垮了。 许是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凌枭野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觉的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转过头,不看她,视线落在夜色里,喉结上下滚动着。 “上车。”他说,语气比刚才好了一些。 檀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我的包还在里面。” 凌枭野没说话,朝着司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司机立刻会意,快步走向酒吧。 檀黎拿到包,抱在怀里,她看了一眼站在车旁边的男人。 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白,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檀黎的脚下。 她踩着他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慢慢靠近,坐进车里。 车后座之间,两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檀黎盯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思绪被带回三年前。 那天,凌枭野也是这样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眼眸猩红的祈求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她狠心的甩开他的手,用最冰冷和恶毒的语言伤害着他。 任凭大雨将凌枭野浇灌,她都没有回头。 檀黎知道,凌枭野是恨她的。 第5章 卫生间在那边 车子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凌枭野下了车,没有等她。 檀黎也下了车,跟着他的脚步,进入电梯。 凌枭野按了指纹,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檀黎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会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空间开阔而冷寂。 檀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她的鞋子刚才在酒吧门口踩了土,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凌枭野从她身后走进来,弯腰打开玄关的鞋柜。 他拿出来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檀黎低头看去,那是一双女士拖鞋,三十六七码的样子,和她的脚差不多。 款式也和她以前的差不多,看起来很新,或许是他女朋友的? 凌枭野以前总是嫌弃自己的拖鞋幼稚,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这样说他的女朋友? 凌枭野站在客厅,已经脱下那件弄脏的黑色西装外套,他把外套随手一扔。 那件奢侈的手工定制外套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檀黎的怀里,上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卫生间在那边。”他说,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抬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檀黎没有穿那双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着走廊走去。 脚底触到地面,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至脊椎,她打了个哆嗦,但没有回头。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毛巾叠的整整齐齐,架子上放着两套洗簌用品,一套灰色的,一套粉色的。 亦如三年前,她和凌枭野在出租房里的摆设。 她把西装外套搭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仔细的搓洗。 温水流过她的掌心,洗衣液的气味弥漫开来,是那种很高级的香味,和她身上廉价的衣物有些割裂。 她低垂着眼眸,洗的很仔细,好像只要足够专注,就不会在胡思乱想。 阳台上有晾衣架,檀黎把西装撑开,挂在衣架上,整理好肩线和袖口的折痕。 夜色很浓,她站在阳台上,望着他的西装,看了许久,转身回屋。 她看到了凌枭野。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客厅与阳台之间。 整个人带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潮意,腰间只为了一条灰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低落到他的胸膛,最后顺着他的腹肌滑落在浴巾边缘。 檀黎的脸热了一下,飞快的移开自己的目光。 但凌枭野的目光,正紧紧锁在她身上,在看到她光着的脚丫时,他那冷淡的表情上出现一道裂痕。 眉心微皱,眼底的墨色又深了些,他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脚背上缓缓移上来,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让她更有压迫感。 檀黎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她指了指阳台上的西装:“凌先生,衣服洗好。。” 话没说完,凌枭野快步朝她逼近。 檀黎本能的后退,后背撞上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直到无路可退。 凌枭野将她禁锢在自己与玻璃门之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之间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6章 檀黎,你好狠的心 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冷眼睨着她。 “为什么不穿拖鞋?”他问。 声音不高,看似平静,但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波澜不惊语气下的暗涌。 檀黎微微侧眸,眼神闪躲的开口:“不需要,我洗完就走。” 凌枭野没有在说话,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温热的,一下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檀黎的心跳的很快,她紧紧握着玻璃门的缝隙,努力压抑着内心那些不知名的情愫。 “走?”他嗓音很冷。 “檀黎。”凌枭野喊着她的名字。 她又要走,三年前也是这样,站在那里。 说分手吧,说爱上别人了,说要走了。 现在又是这样,声音稳得不像话,真想撕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你还是那样狠心。” 这句话落在檀黎的耳畔,将那些痛苦的回忆通通召回。 三年前的雨夜,他跪在雨里,浑身湿透,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阿黎,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阿黎,你不要我了么?” “阿黎,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凌枭野在她身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檀黎,你好狠的心。” 三年了,他还记得。 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檀黎的心脏,被他这句话撞击的血肉模糊。 檀黎狠狠的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冷漠:“对。” 她说:“所以,凌先生,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黑眸里尽是嘲讽,捏着她的下巴:“好,檀黎,你最好走的远远地。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楼上走,脚步声很重,最后是一声闷响,“砰”的一声,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檀黎站在原地,被那声巨响震得一颤,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再次将手握成拳头,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 疼,但有用,让她清醒。 让她知道不能再沉溺于此,要走出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她靠在冰冷的电梯璧上,仰着头。 灯光刺眼,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咬紧嘴唇,硬生生的将眼底的湿意死死逼回去。 电梯降落在一口,夜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冷的她扣紧了自己的外套。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叫车,最快的需要十五分钟,她看了一眼价格,需要二十元。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步行导航,开始往回走。 而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小区里,凌枭野坐在卧室的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发梢的水还没干透,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很凉。 他忽然仰面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黑眸,呼吸也变得沉重,像一只困兽,无处宣泄自己的情绪。 凌枭野闭上眼睛,过去的回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他封印已久的感情一点点摊开来,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被别人羞辱,他发现自己并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