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肤娇娇超好孕,佛子携子求垂怜》 第一章:做着让佛祖闭眼的事 李昭宁有个羞于启齿的隐秘顽疾。 每隔几日,体内便会翻涌蚀骨燥热,需要一人近身解‘毒’。 可她是大周的长公主,生来便要端庄自持,矜贵克己,半点失态都不能外露。 白日里。 她靠一身傲骨强撑。 靠冷水浴压下身下的躁动。 靠太医院秘制的安神汤药稳住心神。 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清冷端方的皇家帝姬。 唯有她自己知晓,每当夜深人静,她只能蜷缩在锦被下。 指甲钳进肉里,死死地咬着唇瓣,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正文—— 二月十九这日,乃是佛家大会。 长公主李昭宁在皇帝安排的精锐护送下,随着熙熙攘攘的香客拾级而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寻常的贵妇藕色襦裙,就算她打扮的通俗,可她那通身的气质,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小姐,公子吩咐佛会后,让你去后山的无相居找慧明大师。”贴身大宫女青黛低声的说。 李昭宁没应。 随着庙宇越来越近,李昭宁闻着这周围散发出的檀香,只觉得胸口那股燥意在翻涌。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骨头缝里爬。 “小姐,到了。” - 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僧人见到李昭宁,立刻上前迎接。 将她引入大殿。 李昭宁跪在蒲团上,望着那尊据说灵验无比的送子观音,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来这里求什么呢? 求一个让她不在饥渴的解药? 还是求一个让她心甘情愿为其生儿育女的男人? 香火缭绕中,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身体里的那股燥意加剧了。 李昭宁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殿内的檀香不知何时变了味道。 甜的发腻,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体味。 李昭宁噌的站起身,她扯掉了帷帽,露出那张艳绝天下的容颜。 “公主……”青黛惊呼。 其他香客听到青黛的这声惊呼,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长公主殿下?” “别跟来。”李昭宁丢下这句话,便提着裙摆朝后山跑去。 之前青黛说,后山有可以解她毒的圣僧。 青黛见长公主一个人跑开了,有些担忧的想要追上去,长公主身边的暗卫流沙出现,将她阻拦:“公主吩咐,不准跟上。” “可是公主她……” 青黛还要说什么,被流沙无情打断:“公主的命令,便是圣旨。” 闻言,青黛不敢违抗,只得站在原地,焦急不安。 - 李昭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慌乱中,她的佛珠断了。 她没看,继续跑。 穿过竹林,踏过溪流,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清列的松木香。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断崖边,一株千年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素白色僧衣,却留着长发。 一头乌黑的长发,流水般披散在肩头,只带着一个红宝石抹额,熠熠生辉。 这不是僧人,会是谁? 李昭宁现在的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想不了那么多,待她靠近,她才完全看清了他的容貌。 清冷矜贵和邪魅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异结合,不突兀,不怪异,隽秀的像一幅精美的画。 李昭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身体里的毒在咆哮着,而她面前,站着一汪能浇灭她这焚天大火的清泉。 她扑了过去,闻到了清列幽香。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 他侧身要要避开,李昭宁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柄匕首。 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划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藕色襦裙散开,露出里面粉色肚兜。 春光乍现,她浑然不在意,只盯着男人的眼睛,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大抵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子,一时怔身,便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别动。”李昭宁哑着嗓子,将匕首抵在他的喉间:“本宫不想伤你。” 本宫? 男人垂眸看她:“女施主……” “闭嘴。”李昭宁不想听他说教,踮起脚尖,不由分说的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的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还有微凉的触感,让她的燥热顿时被安抚。 但,不过一瞬,她便想要更多。 匕首落地。 李昭宁扯开了他的僧衣,愣了一瞬,眼前所见,皆为极品。 她将他推到在银杏树下,落叶纷纷,落在她的青丝上,落在他坦露在外的胸膛上…… “你……”男人出声,嗓音如陈年的老酒,醇厚低沉:“可知我是谁?” “本宫管你是谁。”李昭宁跨坐在他的身上,俯身咬住他的喉结:“今日你是本宫的解药,明日……” 她抬头看他,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明日本宫给你塑造金身。” 男人眼眸骤暗。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模糊间,李昭宁想,原来他之前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是装的,这才是正真的他吧! 断崖边,诵经的梵音隐隐传来。 而他们在这佛前净土,做着让佛祖闭眼的事情。 登上极乐时,李昭宁想,她这人不信佛,却在这九华寺后山,把自己献给了一个佛子。 - 李昭宁是被冻醒的。 春日的清晨,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树葱郁的绿叶。 晨光在银杏树叶缝隙中透下来,像佛祖周身散发的金光。 李昭宁坐起身,身上的衣服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 腕间的淤青。 腰侧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还要膝盖处…… 李昭宁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她在佛门清净地,扑倒了一个佛子。 不仅将她吃干抹净,还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想到此,李昭宁生气的抓起地上的落叶,再狠狠揉碎:“该死。” “公主!” 青黛的声音,从竹林那边传了过来,带着哭腔:“公主,你在哪儿?” “别过来。”李昭宁喝道。 她低头看这件盖在身上的中衣,料子极好,是上等的云锦。 袖口还绣着极淡的银纹,不想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她将中衣反穿,又把散落在地上的藕色襦裙胡乱的套在身上,然后才扬声:“过来吧!” 青黛听到长公主这声,才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她见到自家公主这个样子,吓的跪到在地:“公主,您,您这头发……” 第二章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事 李昭宁抬手一摸。 她的发髻都散了,青丝如瀑布垂在腰际。 发丝中,还参杂着树叶。 她摸到一片树叶,拿下,在指尖捏碎。 将其仍在地上,声音清冷:“回去!” 青黛起身,说:“是,可是公主,慧明大师那边……” “不去了。”李昭宁烦燥的说:“本宫的病,怕是那老和尚治不好。” “是。”青黛又说:“公主,让奴婢先伺候你把衣裙穿戴整齐。” 李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模样,她这般出去,怕是要惹人是非。 大周长公主的脸面,还是要顾一下的。 她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嗯。” 青黛上前,将公主的衣裙解开,再一层一层的为她穿好。 她看着公主身上的痕迹,皱眉,却不敢多问。 待青黛帮她收拾好,她们便下了山。 - 山下。 禁卫军统领,张青峰,一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圣旨,带着一队人,在山门口静静等待。 李昭宁一出现,他立刻上前迎接,恭敬行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走吧!” “是。” 李昭宁由青黛搀扶着,上了马车。 张青峰挥手,马车缓缓转动,驱使离开。 车帘半掩,春日的暖阳从缝隙渗进来,照的车内旖旎分明。 李昭宁斜躺在软榻上,一身襦裙松松垮垮,肌肤莹白,腰肢纤细。 她身姿慵懒,举手投足之间,是浑然天成的妖娆贵气。 寺前一颗千年老槐树下,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微风拂过马车车帘一角,男人抬眸,正巧瞥见了马车内那抹妖娆身影。 昨日种种,瞬间浮在眼前。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自语:“殿下,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说出,就被风带走。 他目送着马车离开,直至看不见,他才转身,白色衣袍被风拂动,如天上高洁的云。 - 长公主府。 马车稳稳停下,车内的李昭宁便醒了。 但之前折腾的厉害,身子乏累的很,是以,她将纤纤玉手伸出马车帘。 仅此一个动作,便透着几分不愿沾地的娇贵慵懒。 马车外,青黛见状,立刻朝府内招手。 下一刻,一道身着绿色锦袍的身影快步走出。 女人长相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她来到马车前,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属下王琳,参见殿下。” “嗯。”车内传出一声轻应,语调慵懒勾人入骨。 王琳上了马车,再出来时,怀里已经稳稳的抱着李昭宁。 她像一只慵懒的狐狸,温顺的依靠在她的怀里,再任由着她,抱着,大步踏入公主府。 - 昭阳殿。 王琳抱着长公主进了寝殿,将她轻轻的放在软榻上时,李昭宁忍不住的轻嘶了一声。 王琳连忙上前,神色关切:“殿下身子不适,可要传太医过来瞧瞧?” “暂时不要了。”李昭宁淡淡的摆摆手。 腰侧隐隐发酸,休息两日,应该就好了。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不过…… 想起昨晚种种,李昭宁的面色发红,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沉下脸。 不过是个手段厉害的男人,还不至于让她乱了心神。 抬眸,她问:“本宫去九华寺这两日,府上可有发生何事?” “回禀殿下,并没有。” 李昭宁端起面前刚泡好的花茶,喝了小口,又问:“宫里来过信吗?” 她本该昨天就回来的。 可后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缠着,还是那男人缠着她。 反正他们折腾的太久,导致她迟了一天回来。 “宫里一大早就来过人了,说等殿下回来后,去宫里一趟,皇上在等着。”王琳如实的说。 李昭宁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她身子还在犯懒,不想去。 想了想,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去回了宫里,就说本宫一路回来,身子乏的很,待明日再入宫拜见皇上。”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王琳恭敬后退,转身朝外走去。 李昭宁坐的倦了,干脆侧身躺在软榻上。 她的发垂落在胸前,纤纤玉手捏起一缕青丝,指尖无意识的摩挲。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昨日种种,轻声念着:“以后见面,本宫便喊你佛子吧!好听又上头。” 但不得不说,那滋味是真的好,让她现在就有些想念了。 - 这时青黛走了进来,恭敬的说:“殿下,沐浴汤准备好了,请殿下沐浴更衣。” “嗯。”李昭宁慵懒的应声。 青黛招招手,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她们手中提着热水。 一个一个将热水倒入浴桶,热气瞬间漫满了内殿。 李昭宁缓缓的起身,脱去身上沾染了尘污的衣裙,缓步踏入浴桶。 粉红色的花瓣厚厚的浮在水面,恰好遮挡了她身上凌乱的痕迹。 温暖的水温,漫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放松了下来。 青黛上前,为她擦拭身体。 瞧见她身上的痕迹,不由的红了脸,轻声的问:“殿下,你这肩头,还有这膝盖,是不是要上些药才好?” 李昭宁抬起腿,瞧了一眼两个膝盖,应声:“嗯,后山的蚊子咬的是狠了些,待会上些药吧!” “是。”青黛拿起瓢将温热的水,浇在她的肩头。 肩头被温热拂过,让李昭宁又想起了那个男人,心口一阵莫名发痒。 “退下吧!”李昭宁摆摆手,挥退了青黛。 随后,她整个人缓缓的沉入水中,吐出一串细碎的泡泡。 脑海里,昨晚最后的画面,清晰浮现。 他抱着她,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声音哑的发颤:“傅临渊……” “什么?”她那时早已神志不清,那里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却不肯罢休,一边用力,一边重复的说:“我的名字,傅临渊。” 这下她听明白了,可她不想如他的愿。 他便用力的惩罚着。 她死死地咬着唇,只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声音。 如此反复,他恼了,不断的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傅临渊。”她最后还是叫了,带着哭腔。 可却让他更加放肆了。 “傅临渊……你够了……” “不够。”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带着得逞的餍足,动作却越发的狠了。 第三章 :本宫很挑嘴的 “呼……”李昭宁从水里钻出来,她想起他的名字了。 “傅临渊……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不过……” 她纤细的手,拂过自己的心口他咬下的痕迹,声音低哑:“本宫还是觉得佛子更上头。” “青黛。” 守在外面的青黛应声走了进来:“奴婢在。” “将那件中衣洗干净了,送来本宫的寝殿。” “是。” “你去查……算了,不查了,总会遇到的。”她很有感觉。 就像在九华寺,她遇到他一样的道理。 - 长公主府。 次日一早。 李昭宁刚洗漱完毕,移步膳食厅,正准备用膳。 门房的人匆匆来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赏下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长廊转角处,一行宫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赵高。 他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手持拂尘,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大步朝这边走来。 而他身后的宫人,个个手托着描金食盒,步履轻盈。 赵高笑着上前,恭敬行礼:“殿下,皇上听闻您昨日自九华寺归来,身子乏累,今早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与羹汤,让奴才送来。” “皇上还说了,若是殿下不适,便让奴才留下来好生伺候着。” 说罢,他抬手一挥。 身后的数十名宫人便鱼贯而入,将手中食盒一一呈上,再打开。 霎时间,膳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佳肴。 莲子百合、桂花糖藕、蟹粉豆腐、水晶蹄…… 每一样都摆盘精致,香气四溢。 李昭宁垂眸看着满桌的珍馐,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手下一空,才想起,佛珠在九华寺时断了。 她抬眸,声音婉转,慵懒,带着几分被宠溺出来的娇纵:“有劳赵总管跑这一趟了,替本宫谢过皇上。” 她这一母同胞的皇帝弟弟,即便坐拥了天下,也依旧事事记挂着她这个亲姐姐。 赵高闻言,连忙躬身:“殿下客气了,奴才这就回宫复命。” “嗯。” 待宫人全部退尽,青黛上前替她布菜:“殿下,皇上对您真是疼惜至极。” 李昭宁拿起一双银筷,戳了戳碗里的莲子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那是自然。” 这世间,能让九五至尊这般放在心上、白般纵容的,只有她李昭宁。 她慢条斯理的吃了小口羹汤,淡淡的吩咐:“待本宫用完早膳,便入宫去瞧瞧本宫的这位好弟弟。” 青黛恭敬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皇宫,紫宸殿。 李昭宁几乎是刚踏入殿门,龙书案后的李隆基便立刻站了起来。 “阿姐!”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此去九华寺如何?慧明大师可有说你的毒……” “解了。”李昭宁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样子,阶段了他的问话,直接给了答案。 她走到书案旁,手掌一撑,坐上了案角。 她今日穿着一件胭脂色的纱衣,领口松散,隐约可见锁骨处未褪去的痕迹。 早上青黛要帮她用香粉遮掩,她没让。 遮什么?她李昭宁做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李隆基听着她的话,一愣:“解了?” 随后又爆出极大的欢喜:“阿姐,真的解了,那太好了。” 看着自家傻弟弟,终究是心有不忍,李昭宁多解释了两个字:“只是暂时解了。” “……暂时?”李隆基皱眉,有些不太明白了:“阿姐,什么叫暂时解了?是那老和尚的药只管一时?” 李昭宁偏头侧目看向他,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艳的近乎嚣张,眼尾微微上调,像是偷了腥的猫。 李隆基焦急万分,催促着:“阿姐,你倒是快些说啊!” 相对于李隆基的焦急,李昭宁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理了理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调慵懒又轻佻:“暂时解了,就是……本宫在九华寺的后山找了个人,解了。” “找,找个人解了?” 李隆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声音发颤,不太确定的问:“阿姐,你这话……是朕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对,就是字面意思。” 李昭宁点头,从案角跳了下来,绕到龙书案另一侧,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 “本宫刚上山,遇上毒发,本来冲到后山,是想找你说的那个什么圣僧。” “圣僧没遇到,看见了一个男人,长的甚合我意,就睡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李隆基却听的惊心动魄。 “你……”李隆基猛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眸圆睁:“那你可知那人是谁?” 她堂堂大周的长公主,怎么能睡个身份不明的人。 “不知道。”李昭宁没说那人的名字,因为她打算自己去找。 “不知道?这,这……”李隆基一时都不知道的该说什么了。 “本宫当时神志不清,哪记得问名字?”她挣开李隆基攥着的手,揉了揉被攥红的位置。 李隆基闻言,整个人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是变了又变,最后竟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崩溃,还要几分荒唐。 “好,好啊!”他双手捂面,肩膀耸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朕的阿姐,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在佛寺后山随便找了个男人睡了。” “而且还不知那人姓甚名谁。” “不是随便。”李昭宁听到他这话,纠正:“本宫挑过的,长的极好,腰也有劲。” “……” 李隆基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她:“阿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李昭宁俯身,与他对视:“本宫说,本宫睡了一个男人,很舒服,毒暂时解了。” “但你之前说的子嗣问题,可能还要给本宫一点时间。” “你要么等本宫找到昨晚的解药,要么等本宫找到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 她站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高傲:“反正你要等本宫找到合适的,本宫很挑嘴的。” 挑嘴? 李隆基沉默良久,忽然问:“那男人……可有留下什么信物?” “一件中衣。”李昭宁想到那件绣着银纹的云锦中衣,嘴角不自己的上扬:“料子极好,本宫让青黛收着了。” 第四章 :万千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你 “就这些?” “就这些。”李昭宁转身,朝殿外走,语气慵懒:“本宫乏了,回府……”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龙书案。 案角放着一摞刚呈上来的奏折,最上面的那本用朱砂写着‘国师府’三个字。 她脚步微顿。 国师府…… “这就是那个三年内未露面的国师?”她伸手,指尖刚要触到折子的边缘……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李昭宁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抬眸。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缓缓踏入殿内,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来人正是刚晋升的淑贵妃,柳氏。 “臣妾参见皇上……” 柳贵妇的声音在看到一旁的李昭宁时戛然而止,她脸色微变,却很快堆上笑容:“原来长公主也在,是臣妾叨扰了。” 龙书案边,李昭宁去拿奏折的手收回。 她脸上神情很淡。 看了一眼柳贵妇,又看了看坐在龙书案后的皇帝弟弟,笑了笑:“不叨扰,本宫正好要走。” 她转身,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带着一阵香风。 李昭宁踏出殿门,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青黛见她出来,紧忙迎了上去:“公主,回府吗?” “回府。”李昭宁登上轿辇。 青黛抬手,轿辇被抬起,缓缓离开紫宸殿。 - 紫宸殿内。 淑贵妃轻移步伐,端着一盏参汤,朝李隆基走去。 只是她还未靠近,就被李隆基一个奏折砸了过来:“谁许你过来的?” 奏折没砸中,在地上发出啪叽一声,也止住了淑贵妃靠近的脚步。 淑贵妃僵在原地,指尖死死地绞着帕子,眼眶瞬间红了:“陛下,臣妾是想……” “滚。” 淑贵妃绞着手中的手帕,不敢怒,也不敢言,泫然欲泣,微微俯身:“……妾身告退。” 她退的极慢,似乎还盼着皇上能抬眼看看她精心的装扮。 但是没有。 李隆基盯着龙书案上的奏折,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像是有什么在崩塌。 他忽然猛地抬手,将案上的所有奏折、笔墨等等,全部挥到地上。 哗啦啦—— 一旁的大总管赵高见状,连忙屈膝跪地,大喊:“皇上息怒。” 他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走到赵高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像是在跟自己说:“朕是天子,朕坐拥天下,朕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妃,朕……” 他怒极狂笑:“哈哈哈……” 他将赵高扔在了一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椅,椅子撞在了龙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砰—— 紫宸殿内,殿外,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李隆基站在满地的狼藉中,胸口剧烈的起伏,那双与李昭宁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此刻猩红如血。 “本宫找了个人,解了。” “腰也有劲。” 李昭宁说的轻描淡写,可他知道,她在用她的放纵,替他扛着大周最后的体面。 她越疯,越显得他这个皇帝无能。 “阿姐……” 他哑着嗓子,蹲下身,抱着头,像是一头被捆住的兽。 殿外晴空万里,忽有一道春雷炸响。 轰鸣震地,那滔天的威势,便如那至高无上,不容置喙的皇权。 李隆基盯着地上,一本摊开的奏折,‘立嗣’两个字,看了很久。 很久。 - 长公主的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被迫停下了。 青黛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俯身恭敬的询问:“殿下,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可能要绕道,您看行吗?” 李昭宁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眉心微蹙,淡淡发问:“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今日乃是大国师亲自主持的祈福法会,京中达官贵人,百姓们都纷纷都涌向了法会场地,街道这会也被堵的水泄不通。” 穿过朱雀大街,就是长公主府。 可若是绕道,又要耽搁大半个时辰。 李昭宁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她略一思忖,开口:“不必绕路,本宫步行过去便是!” 青黛闻言,掀开马车帘,搀扶着她的手,走下马车:“殿下仔细脚下。” 立在街边,李昭宁看着乌泱泱的人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不是说不喜欢露面吗?今日怎么会在此举行佛会,他有这般厉害吗?” “殿下有所不知,坊间传闻,能亲临大国师祈福法会的人,便可神康体健,福禄加身。” 李昭宁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唇角微撇:“本宫竟不知世间还有这般神异的事情,罢了,走吧。” 说着,她带着青黛,还有贴身护卫,迈步汇入人流。 可刚走入人群,周遭百姓争相往前挤,推搡间,一股大力猛地撞来。 李昭宁身形一晃,瞬间脱离了护卫的围护圈。 “殿下。”青黛惊呼,想要护住她,却被左右挤来的人流冲开。 李昭宁被人群裹夹在其中,身不由己的被动推搡着,朝着法会高台方向而去。 就在这时,李昭宁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骤然翻涌而起。 蚀骨的灼热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发软,死死地咬住了唇瓣,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理智。 她是大周长公主,万万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可这股燥热来势汹汹,根本由不得她掌控。 周遭的声音,逐渐在她耳边消声。 天地间,只剩下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她身形踉跄,只能任由人流推着,一步步朝着法会高台方向挪去。 - 高台之上,香烟袅袅,梵音缭绕。 傅临渊身着素白镶金的国师法衣,长发高束,额间红宝石抹额流光潋滟。 他面容清冷圣洁,眉眼见皆是不染凡尘的疏离。 手持佛珠,唇瓣轻启,低声涌颂着祈福经文。 日光落在他的身上,似是笼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宛如凡尘谪仙。 他是万民敬仰的神明。 也是不可亵渎的佛子。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虔诚,无一人敢喧哗无礼。 人潮推耸中,李昭宁抬眸。 万千人中,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人。 是他。 那个九华寺后山,那个解了他燥热的男人。 理智崩塌的刹那,李昭宁再也顾不得长公主的身份,顾不上周遭万千目光。 她奋力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高台上扑去。 素白的手指,精准的抓住了傅临渊的衣袖。 第五章 :佛子慈悲渡渡本宫 变故骤生。 周遭瞬间死寂。 下一秒,台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这人? 这人竟公然亵渎他们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大国师! 这是死罪! “放肆!” 国师身边的贴身护卫汜水,瞬间拔剑,寒光凌冽,直指李昭宁。 台下众人更是在此刻吓的浑身发颤,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傅临渊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向死死抓着他衣袖,眼眸泛红的女子。 她这是…… 众人皆都是以为,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大国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推开,再下令严惩。 可下一秒,他们高不可攀的大国师反而俯身,长臂一伸,稳稳的将浑身发软的女子抱在怀里。 他眸光清冷的扫过台下,声线低沉威严:“今日佛会,就此结束。” 话音落下,傅临渊足尖一点,身形骤然腾空,衣袍翻飞,抱着怀中人,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高台之下,满场官员、百姓、僧徒全部都呆立在原地,满脸错愕。 亵渎国师的女子,不仅没受到惩罚,还被国师抱走了? - 半空清风抚过,衣玦猎猎作响。 被抱在怀里的李昭宁,将脸埋在他清冷的松木香里,燥热加剧。 她纤细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眉眼泛红,带着难耐的喘息:“难受……” 傅临渊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媚态难掩的女子,清冷的眼底,覆上了一层如浓墨般的欲念。 他喉结微滚,声音低沉沙哑:“殿下,还是这般,喜欢投怀送抱。” - 皇郊外,国师府。 傅临渊抱着她,连正门都没有走,径直施展轻功落在了后院清梵殿,他的寝殿。 “什么人?”殿门口护卫,忽见到一道身影飞下,瞬间拔剑戒备,待看清是自家主子,连忙收剑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参见国师大人。” 傅临渊眉眼未动,没等侍卫动手开门,他已经抬脚,踹开了清梵殿的大门。 不是他等不及,而是怀里的人,太不老实,手不断的在他身上作乱,逼得他险些失控从空中掉下来。 床榻边,他正欲将怀里的美人儿丢下去。 可刚一松手,李昭宁便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襟,借着力道,在半空中旋了一圈,再稳稳的落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李昭宁抬手,将从他身上扯落的外袍,拿到鼻前,贪婪的嗅了嗅上面独有的松木香味。 她转过身,单手支撑着头颅,侧躺在床榻上。 媚眼如丝的望着站在床榻边,被她扯掉了法衣,现在只穿着白色亵衣的男人。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清冷矜贵中,又带着几分惑人的邪魅,让她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李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之前将她一个人丢在九华寺后山。 现在又想将她丢到床榻上。 傅临渊站在床榻边,望着她尽显媚态、艳绝天下的容颜,声线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暗流涌动:“殿下知道我是谁吗?” 李昭宁将手中的白色外袍仍在了一旁,撑着榻面缓缓朝他靠近,裙摆滑落,露出莹白纤细的脚踝。 她的手,拽着他的衣摆,一点,一点的攀附,眼神放肆又勾人。 四目相对时,她的指尖轻抬,刚要触及他的衣领,便被他轻轻的握住了手腕。 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分寸。 “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重复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大国师?”李昭宁眨了眨眼睛,她是在国师法会上被挤到他面前的。 那时高台上,只有他一人在诵经祈福。 所以他便是那三年都不曾露面的大国师。 傅临渊见她一脸茫然,便猜到她自始自终都未将他的名字记住。 琉璃般的凤眸里瞬间掠过暗沉的戾气,周身气压微臣,一字一顿自报姓名:“傅临渊,我的名字。” “傅临渊……本宫知道。”李昭宁胡说,手指大胆的摸上他的喉结,语气散漫又放肆:“国师大人。” 傅临渊喉结动了一下。 李昭宁乘机勾住了他的颈脖,微微用力往下一带。 傅临渊顺势俯身,眸光沉沉的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 下一瞬,李昭宁毫不犹豫咬上他的薄唇。 傅临渊眸色骤暗,猛地掐着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殿下,你就不怕,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长公主在国师祈福法会上,公然亵渎佛子、胡作非为?” 李昭宁喘着气,笑了,凤眸里水光潋滟,偏偏说出口的话娇纵混不吝:“国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说本宫亵渎佛子?”说着,她故意抬手撩拨了一下,瞬间就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体,满意的眯眼,字字勾人:“倒不如说佛子自甘堕落,沉入红尘?” 伸手,拍开他掐着下巴的手,开始胡乱的扯着他的衣服,待看见他洁白的锁骨时,李昭宁张口咬上。 傅临渊呼吸一紧,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颈脖,在那跳动的脉搏处停下。 李昭宁只觉得脊背穿过一阵麻。 她哑着声音,字字戳心:“国师不是修佛吗?佛子慈悲,何不渡渡本宫?” 下一秒,傅临渊琉璃眼眸里最后一丝的清冷彻底碎裂。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红唇。 清冷自持的模样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压抑、近乎凶狠的渴望。 殿外微风拂过,落花纷飞。 清梵殿内,暧昧缱绻缠成死结。 殿门外,护卫汜水垂眸跪地,声音压低传来:“主子,宫中来人,询问长公主下落。” 殿内,没有回应。 床榻上,傅临渊伸手,将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拂开,嗓音沙哑的厉害,又带着缠人的执念:“殿下,现在走的了吗?” 李昭宁勾着他的颈脖,笑的如勾人的狐狸,眼尾翻涌着艳色,字字带着轻佻的嘲讽:“国师大人,原来就这点能耐?” 第六章 :围了国师府 李昭宁醒来,身边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赤足走到窗边,望着这偌大的国师府。 处处清寂冷肃,一如傅临渊这个人。 守在殿外的侍女,听到寝殿内的动静,轻推房门,走了进来。 窗边,李昭宁身上随意的披着一件长袍,香肩外露,如丝绸般的长发,垂于身后,清晨的光照在她的肌肤上,莹白似玉。 听到脚步声,她转眸看去,见到是侍女,她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期待。 “参见殿下。”侍女不等她开口,便径直端着托盘,来到她身前,语气恭敬:“国师大人吩咐,殿下醒后,务必喝下这碗汤药。” 李昭宁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托盘中的东西,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嘲讽:“避子汤啊?” 她大周朝的长公主,竟有一人,要被人喂避子汤。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掀碗沿,碗中那褐色的液体,便尽数倒出。 侍女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也没看到被倒出来的液体,面无表情,微微俯身:“奴婢告退。” “国师。”门口响起侍女恭敬的行礼声。 傅临渊淡淡扫过托盘中洒落的液体,什么也没说,抬步走入殿内。 他身上依旧是一件素白的衣袍,长发束起,额间红色抹额熠熠生辉,清贵逼人。 “殿下不喝药,是怕微臣下毒?” 李昭宁依在窗边,懒洋洋的撩起眼眸,眼尾轻佻:“本宫怕是解药。解了毒,本宫还怎么赖在佛子身边?” 傅临渊眸色微沉,没接话。 他取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是宫中的锦缎,料子比李昭宁昨天穿的还要华贵。 “昨日的衣衫脏了,这是微臣给殿下准备的新衣。” 李昭宁伸手接过,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掌心,撩拨的意味十足。 她展开衣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佛子对本宫的尺寸,倒是清楚。” “微臣只是……目力尚可。” “哦?”李昭宁笑意渐浓,嗓音里带着蛊惑:“那不知佛子……对自己所触过的尺寸,可还满意。” 傅临渊骤然上前一步,将她牢牢的抵在窗台边。 俯身,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耳畔,低沉暗哑,一字一句:“意犹未尽。” 李昭宁心头微颤,面上却不肯示弱,抬手抵在他胸口,指尖隔着素白的衣料,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仰头望着他,视线撞在他额间的那抹艳红色的抹额上,碎光流转,圣洁又妖冶。 “佛子倒是贪心。” 傅临渊垂眸,视线一寸寸扫过她半敞开的肩头,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的眼眸对上他的:“在殿下这里,佛祖都会弃了修行,甘愿坠入红尘。” 李昭宁笑。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卫汜水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主子,张青峰带着禁军,围了国师府,还请主子示下!” 两个人之间的旖旎暧昧,瞬间被这道声音戳破,消散的无影无踪。 李昭宁眉眼未动,伸手推开他,走到一旁,褪去身上的长袍,从容的换上他刚准备的新衣。 傅临渊立在窗台边,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光洁如玉的后背,视线缓缓…… 待她穿好衣服,傅临渊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藏着偏执的玩味:“殿下这是,完全不把微臣当男人看啊。” 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光,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国师不喜欢,不可闭眼。”李昭宁穿戴整齐,转过身,走到他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他俊美的脸颊,语调轻佻又凉薄:“本宫回去了,国师不必送。” “脱衣时是佛子,肆意撩拨。穿衣后是国师,转身便走,殿下一直都是这般无情吗?” 李昭宁已经走到殿门口了,闻言,脚步微顿,头也不回的扬声,语气肆意又狠绝:“本宫生性凉薄,京城皆知。” - 皇宫。 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垂眸而立,无一人开口进言。 一个个站如木桩。 李隆基心中本就因为昨日长公主被带走彻夜未归的事情烦燥。 他们无事启奏,他也懒得问。 直至回到御书房,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才明白过来。 这群人哪里是无事可奏,分明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直言非议长公主。 李隆基看着龙书案上,那一摞摞奏折,不用翻,他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全是弹劾长公主‘荒淫无度、亵渎佛门’,失了帝姬体面。 “长公主回府了吗?”李隆基坐在龙书案后,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赵高闻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皇上……长公主她……还在国师府。” 李隆基猛地起身,扬手将书案上所有的奏折,尽数挥洒在地。 奏折四散纷飞,发出霹雳哗啦的声响。 “皇上息怒。” 御书房内外,宫人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哈哈哈……” 李隆基望向一旁悬挂的字画,忽然笑了,那笑声阴冷刺骨,让跪在一旁的赵高浑身发冷。 这副字画是李昭宁亲手所写,笔锋张扬凌厉,落字桀骜张狂,一如她这个人肆意不羁的性子。 【万般礼法,不束我身。】 他垂眸,看着满地糟心的奏折,语气狠戾:“把这些,全拿去烧了。” 赵高一愣,迟疑道:“皇上,这……” 李隆基桃花眼里阴鸷翻涌,一字一顿,不容置喙:“朕说,烧了。” “是。”赵高立刻招手,小太监连忙上前,与他一同去捡起地上的奏折。 李隆基一顿发泄,坐回龙书案后,指尖摩挲着手边的玉玺,沉声道:“传禁军统领张青峰来见朕。” 赵高抬头,急忙恭敬应声:“是。” 张青峰很快来到御书房,屈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 “带人,去国师府。”李隆基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皇上……”李青峰一时迟疑不定。 “围了国师府,接长公主回宫。” 张青峰闻言浑身一怔,急忙劝道:“皇上,国师干系大周国运,若是微臣带兵前去围府,恐惹朝野动荡,不如微臣轻装前去,将长公主安全接回宫。” 第七章 :佛子变师徒 啪—— 一本奏折被掷在了他的面前。 张青峰当即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地砖:“皇上息怒,还请皇上三思。” “朕说,围了国师府。谁敢阻扰,格杀勿论。” 张青峰心头一凛。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围国师府了。 天子龙威,不容挑衅,再者刚才他的劝谏已经逾矩了。 “微臣领旨。” 张青峰退下,李隆基又吩咐赵高:“去御膳房备几样长公主爱吃的膳食,送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要快些,她等会便到了。”李隆基又忍不住的叮嘱了两句。 “是,奴才明白。” - 国师府门前。 李昭宁走出国师府,抬眼便瞧见了张青峰身后,那黑压压的上千禁军列阵而立。 她的眉头微蹙。 张青峰见到长公主出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殿下,皇上请您即刻入宫。” “嗯。” 李昭宁也知道昨天佛会,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做出如此有违大周帝姬的事情,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宫去处理。 回眸,朝着清梵殿方向看去。 傅临渊站在那里,静静目送着她离开。 收回眸光,李昭宁抬步踏上马车。 她依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新衣的领口。 内侧绣着极淡的银纹,与傅临渊之前在九华寺后山丢给她的那件中衣一样。 “长公主,我家主子让属下把这个交给你。” 马车外,响起侍卫汜水恭敬的声音。 李昭宁掀开车帘,就见汜水将一封书信,递上。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 车帘放下,汜水立于一旁,恭敬的开口:“恭送长公主。” - 车厢内,李昭宁拆开信件。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低声呢喃:“从前守着佛门禁忌,如今他这是想要玩的更花了。” - 皇宫,御书房。 李昭宁踏入御书房时,发现李隆基并没有坐在龙椅上。 他站在大殿中央,脚边是烧剩下的奏折残灰,手里握着的是那卷字画。 他此刻正背对着她。 “阿姐回来了。” 李昭宁没有应声,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一页未烧完的奏折。 字迹刺目:【长公主惑乱国师,秽乱宫闱。】 “皇上烧这些,是想保护本宫?” 李隆基缓缓转身,眼眶猩红,却在看向她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阿姐,你在国师府一夜未归,可知外头流言四起,句句皆是不堪入耳?” 他朝她走近,忽然伸手,指尖触碰到她的颈侧。 那里有着一枚新鲜暧昧的吻痕。 李隆基的手顿在半空,声音放的极轻,近乎哄慰,却又藏着一丝破碎的委屈:“阿姐,你不是说……九华寺后山那个人,很合你意吗?” “怎么忽然,又跟大国师纠缠到了一处……” 若是旁人,他还能用身份压制。 可若对方是傅临渊,是执掌大周国运,权倾朝野的大国师,他…… 他喉头微紧,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阴鸷。 李昭宁也没想着对他隐瞒,是以,淡淡开口,一语惊雷:“他,就是九华寺后山那人。” 李隆基震惊的瞪大了眼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昭宁知道这件事情,荒诞至极,但事实胜于雄辩。 她没做过多解释,将手中残剩的奏折,掷入火堆中,火苗腾起一瞬。 她又从怀里拿出刚才汜水转交给她的书信,指尖轻弹,语气淡然从容:“或许,你可以用这个,将满城流言尽数压下。” 事实真相如何,本就无人敢正真置喙。 再者,只要这些人不敢公然质疑,那信上所写,便是天下默认的事实。 李隆基带着一丝怀疑,接过书信,缓缓展开。 纸上字迹清隽冷冽,廖廖数行,极简矜贵,正是傅临渊一贯作风。 【长公主佛根深厚,观音会当日,微臣已将其收为徒。】 【昨日佛会,殿下旧疾骤发,微臣身为人师,理当照拂。】 【朝野流言,皆为妄议。】 李隆基逐字看完,手指收紧。 廖廖几句,就把昨夜缱绻暧昧,化作师徒照拂,堵死悠悠众口。 可若是他同意认下这师徒名份,只怕日后,会成为傅临渊捆住阿姐的枷锁。 李隆基抬头,看向李昭宁,她艳绝娇艳的脸上,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柔媚风情,那是经历了男女之事后,才会显现出的娇韵。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良久才开口对她说:“阿姐,这件事情,朕会处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至于你与国师之间的这师徒名份,朕觉得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李昭宁伸出手,拂去他的手,转身朝着一旁的红木椅子走去,姿态肆意:“只要你将这封信件公诸于世,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议论纷纷。” “阿姐,国师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心思极深。” 李昭宁看着站在中央,望着她眉头紧蹙的皇帝弟弟,指尖挑起身前的一缕发丝,笑的肆意,语调缓慢:“他心思深沉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暂时,能让本宫合意的男人罢了。” “阿姐,你对国师……” 李昭宁抬眸,望向他。 他话虽未说完,但其中试探与担忧,显而易见。 潋滟的桃花眼底,漾开了笑容,声线娇美,又薄凉:“皇上多虑了。” 与她而言,傅临渊不过是个,有些手段,能把她伺候舒服的男人。 听到这话,李隆基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走到一旁,端起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点心:,语气柔和:“这是朕让膳房准特意备的,你尝尝。” 李昭宁抬起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小口:,淡淡开口:“味道尚可。” “那阿姐就多吃些,吃不完的,朕让人送到长公主府去。” 李昭宁看着他,点点头,将手中剩下的糕点放入盘中,拿过一旁的锦帕,擦擦指尖。 随即起身,语气慵懒:“本宫乏了,皇帝安排人送本宫回府吧!” “好。”李隆基立刻应允,扬声:吩咐“赵高,去传张青峰,命他亲自带人,互送长公主回府。” “是。”赵高应声,恭敬退下。 第八章:师父先赠礼 李昭宁由张青峰亲自带人,护送回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门前。 一早便收到消息的青黛,早早的带着人在门前等候。 见到张青峰一行人时,青黛便立刻上前迎了上去:“殿下。” “本宫没事。”李昭宁的声音,淡淡的从车厢内传出,带着一些嘶哑:“只是乏了。” 青黛立刻会意,朝府门口方向唤了一声:“王琳。” 王琳是李昭宁身边的贴身护卫,平时与暗卫流沙一般,都是隐于暗处。 听见青黛的声音,她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马车在府门前稳稳的停下。 青黛对着张青峰行礼:“多谢张大人护送殿下回府。” 张青峰微微颔首,双手抱拳作揖,对着车厢内,轻声开口:“长公主,微臣这便回去跟皇上复命。” 李昭宁慵懒的应声:“有劳张统领了。” “微臣不敢,微臣告退。”张青峰退下,领着禁军离开。 - 王琳登上马车,小心翼翼的将李昭宁抱了出来。 李昭宁依偎在她的怀里,累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一路被稳稳的抱回了昭阳殿。 王琳准备像往常一样将她放在软榻上时,李昭宁淡淡的开口:“去床榻!” 她这会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王琳轻声应下:“是。” 跟在身后的青黛,连忙走到床榻边,掀开被褥。 待王琳把长公主放下,青黛这才为长公主脱去了鞋袜,盖上了锦被。 青黛看着床榻上,艳绝却疲惫的容颜,轻声的说:“殿下,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守着。” 李昭宁没有应她,已然沉沉睡去。 青黛对着王琳招了招手,两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寝宫。 - 寝宫外。 王琳低声说:“我去让膳房准备一些吃的,等殿下醒来便能用上。” “好。”青黛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压低着声音,对她说:“你去吩咐一声,殿下回来,让她们把嘴巴闭紧一点。” 青黛指的是外面的流言蜚语。 “若是有人说了任何让殿下不高兴的事情,那就直接滚出长公主府。” 青黛是长公主府的大宫女,这份魄力和权利,还是有的。 王琳点头:“好,我这就去。” 青黛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 在世人眼中,长公主是大周最尊贵的帝姬,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这一次,却是因为她护驾不力,让长公主在佛会上被人群冲散。 旧疾复发,失态于人前。 为此,这两天她心中一直都特别的愧疚。 - 李昭宁这一觉,从晌午就睡到了次日的清晨。 青黛进来好几次,见她只是熟睡,并未打扰。 李昭宁睁开眼睛时,很是满足的伸了伸懒腰。 守在门外的青黛,听到寝殿内的声音,立刻推门而入。 轻声问道:“殿下,您醒了。” “嗯。”李昭宁坐起了身子,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温和:“本宫睡了多久?” “回禀殿下,现在已是次日清晨。” 青黛走过去,将她身后的玉枕拿开,这样让她坐的更舒适一些。 “本宫竟睡了这么久。” 李昭宁揉了揉脖颈,青黛见状,连忙伸手,轻轻为她按摩。 一边动作,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是否要沐浴一番?” “可以,你去安排吧!”李昭宁对她摆了摆手。 “是。”青黛转身退下,刚走到门口,李昭宁又道:“让王琳过来。” “是。” 青黛退出去没一会,王琳便大步走了进来。 她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同本宫说说,今日早朝的事情。”李昭宁淡淡开口。 她交给李隆基的信件,应该有被公诸于世吧? 王琳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将刚才宫中传出的消息,一一道来。 “今日早朝,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同时附上大国师的亲笔书信,对外解释了佛会之事。” “信中言明,殿下佛根深厚,早已被大国师收为弟子,当日旧疾发作,国师身为师父,出手照拂乃是理所当然。” 听到这些,李昭宁心下舒了一口气,又道:“结果。” “属下听说,兵部尚书对这封信的内容产生了质疑。” “不过大国师身边的护卫汜水,奉主子之命亲临朝堂,证实了书信的真伪。” 李昭宁嗤笑一声,潋滟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光,语调凉薄:“这兵部尚书,倒是胆子不小。” 无论信件是否真假,皇上圣旨以下,假的也是真的。 可他竟然敢质疑皇家,质疑大国师,那便是死罪。 “属下猜想,他敢站出来,大抵是因为当年殿下判了他儿子有罪一事,心有积怨。” 李昭宁微微颔首:“你能想到这些,旁人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这并不算是攻击,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助攻也不为过。 “如此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说完这件事情,李昭宁略一沉吟,对王琳吩咐,道:“既然本宫已经拜师,那你去库房看看,有什么适合大国师的东西。” 王琳一怔:“殿下是要去……国师府?” 这流言刚压下,王琳有些担忧。 “不错。”李昭宁唇角微扬,眼底泛起几分期待:“既然他已是本宫公开的师父,身为弟子,自然该上门拜见。” 王琳立刻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 不多时,青黛领着人将沐浴汤送来,倒入浴桶。 李昭宁正褪去衣衫,殿外忽然传来王琳急促的脚步声:“殿下,国师府来人了。” 李昭宁眉梢一挑:“所为何事?” “说是大国师,给殿下送拜师礼来了。” “拜师礼?”李昭宁忍不住的低笑出声。 她一个徒弟,还没去拜见师父。 师父先把礼送来了。 “来人是谁?” “是国师府的总管,流连。” 李昭宁说:“行吧,你去告诉他,本宫身体微恙,不便外出迎接师父的赏赐,让他把东西留下即可。” 王琳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李昭宁迈入温热的浴桶,水汽氤氲,漫过肌肤。 她闭眼片刻,忽然对着青黛开口:“之前本宫让你收好的中衣,你等会取出来。” “是。”青黛踌躇的低声询问:“殿下……拿那件衣服,是要做什么吗?” 第九章:殿下身娇肉贵 “嗯。” 青黛看着长公主眉眼间的笑意,知道她现在心情尚可。 当即屈膝跪地,音色愧疚:“奴婢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你何罪之有?”李昭宁慵懒的趴在浴桶边缘,看着她问。 “前日在佛会上,是奴婢保护不周,才让殿下陷入了流言蜚语之中,奴婢罪该万死。” 李昭宁稍稍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形,忽而轻笑一声,语气散漫:“这件事,本宫不怪你。” 若不是那要一撞,她也不会走到高台那边,更不会那么巧的,就遇到了他。 不过,李昭宁看着青黛这副模样,叹息了一声:“罢了,这件事情,你的确有失职之处,那便罚你一月俸禄,你可服气?” 青黛跪拜,额头贴在地上,感激:“奴婢谢殿下。” “好了,起来吧!”李昭宁坐正了身子,撩起红唇:“过来帮本宫净身。” 她此刻懒怠动弹,半点不想费力。 “是。” - 前厅。 王琳奉长公主命令,将话传到,又在刚才将国师府的总管流连送走。 转身,正欲去昭阳殿,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猛然回身,见到来人,心头巨震,立即屈膝跪地:“属下参见皇上。” 身穿白色华服的李隆基目不斜视,径直朝昭阳殿走去。 大太监赵高紧紧跟其后,路过王琳身边时,摆了摆手中的拂尘,示意她退下。 对于李隆基突然到来,王琳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想到,长公主这会正在沐浴。 她心头大慌,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 寝殿内,烟雾缭绕,满室清雅香气。 屏风后,李昭宁慵懒的伸展手臂,随手掬起温水,漫过莹白肌肤。 青黛立在一旁,看着殿下身上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忍不住的皱眉,心疼道:“殿下您身娇肉贵,这身上的痕迹,只怕又要好些日子才会淡去。” “稍后奴婢为您涂些药,让这些痕迹消散的快些,可好?” 李昭宁低头看着胸前的痕迹,还有手臂上,腿上…… “可。” 她这身上的痕迹,在九华寺后山的还没有消散,前日又添了新的。 李昭宁想了一下,现在她知道她的‘解药’是谁了,往后她这身上的痕迹,只怕是很难消退。 思及此,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一声低笑,慵懒又肆意。 - 笑声刚落,殿外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进来。 李隆基听到她这声轻笑,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阿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骤然听到李隆基的声音,李昭宁与青黛,皆是一愣。 随后青黛立刻快步走出屏风,跪在李隆基面前:“皇上恕罪!殿下正在沐浴,还请皇上暂且移步外殿。” 李隆基方才进门,只闻到满是馨香,竟未发觉屏风后的光景,此刻微顿,略现窘迫。 李昭宁闭眼深吸一口气,音色清冷带着揾怒:“出去。” 李隆基被她骤然冷喝惊醒,连忙转身退出寝殿。 “谁准你狗奴才跟着进来的。”李隆基顺带呵斥了将要跟进来的赵高。 - 片刻后。 李昭宁身穿一件,粉色纱裙,坐在外殿的软榻上。 青丝如墨尽数披在身后,衬得眉眼妖娆绝色,自带一番慵懒艳色。 青黛站在她身后,为她细细的擦拭着湿发。 抬眸,李昭宁瞧了一眼,站在殿外,背对着她的李隆基,淡淡开口:“皇帝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李隆基背对着她,正好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朕过来,只是今日想同阿姐一起用早膳。” 说完这话,李隆基对着一旁立着的赵高说:“你先去将朕带过来的早膳送到膳厅。” “是,奴才告退。”赵高躬身退下。 “守在殿外的人呢?” 沐浴之时,寝殿被人贸然闯入,让她很是恼火。 若不是青黛阻拦及时,后果则是不堪设想。 王琳刚才追过来,皇上已经踏进了寝殿的门。 她便知道,完了。 听到长公主的话,王琳匍匐而入,重重叩首:“属下失职,还请殿下恕罪。” 李昭宁眸光微凉,随手拿起案上的白瓷茶杯,砸了过去。 哐当—— 茶杯直直的砸在了王琳的额角。 杯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破裂声响,尖锐又刺耳。 王琳的额角,也因为杯子,砸出了一个血窟窿,正涓涓的流着血水。 血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 她深知长公主的脾性,若是今日她把这血滴在了地上,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血低落的瞬间,她连忙用衣角接住。 “滚去戒律院受罚。”李昭宁声线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是,属下谢殿下开恩。” 王琳忍着痛,躬身退下。 站在门口的李隆基,看着王琳捂着额角的手上满是血迹,眼底没有半分同情。 今日王琳因为疏忽,让他闯了进来。 明日,就有可能让别人近了阿姐的身。 与他而言,阿姐身边,半点差错容不得。 稍许,他轻声询问:“阿姐,朕可以转身了吗?” 李昭宁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皇上你是九五至尊,这天下哪有什么地方,是你去不得的?” 李隆基听她并未动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入目,是一张倾城容颜,他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的阿姐,越来越绝色动人了。 “可你毕竟是大周的皇帝,就这样随意的闯入女子寝殿,就不怕落人口实,贻笑朝野?”李昭宁望着他,淡淡训斥。 李隆基缓步上前落座,态度温顺诚恳:“今日的确是朕思虑不周,鲁莽失礼,还请阿姐莫气了。” “本宫生气有什么用,你都已经进来了。” 青黛给李昭宁擦干头发,正欲用发簪将她的头发挽起。 毕竟在天子面前,披头散发,乃是大不敬的。 可是李昭宁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她随意的摆摆手:“本宫饿了,就这样吧!” 青黛恭敬应声:“是。” 转身,将一旁的金簪等物品收好。 李昭宁站起身,招呼着静坐在一旁的皇帝:“不是说陪本宫用膳吗?还愣着做什么?” 李隆基立刻起身,紧随她身侧,桃花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阿姐,你真好。” “你啊,少给本宫来这套软糯讨好的模样。” “哦。”李隆基抿着唇,又忍不住的探问:“阿姐用过早膳可有什么安排?” 李昭宁眸底掠过一抹散漫笑意,坦然直言:“国师方才送来了拜师礼,礼尚往来,本宫自然该亲自上门,回赠师父一份厚礼。” 第十章:乖顺帝王,执念赐婚 李隆基浓眉一蹙,停下脚步:“阿姐,你与国师之间,又不是真的师徒。” 言下意思,这拜师礼什么的,完全可以不用去的。 李昭宁听到他这话,也停下脚步,望向他,语气淡而锋利:“是真是假,皇帝心中最为清楚。” “可你方才的话,就不怕被有心人听去?” “今日早朝,你刚下圣旨昭告天下,本宫与国师乃是师徒关系。” “可现在,你又亲口否认,身为帝王如此这般反复无常,朝臣日后还敢如何信你?” 李隆基知道她说的这些都对,但是他就是不想她跟国师走的太近。 他紧抿着唇瓣,微微撩起眼皮,望向神色凝重的李昭宁,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倔强:“朕只是……不想你与大国师走的太近。” 李昭宁质问:“他是大周的国师,本宫是大周的帝姬,往来亲近,有何不妥?” “阿姐,朕同你说过……” 李昭宁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淡淡出声打断:“是,你同本宫说过,傅临渊心思深沉,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那又如何?” “本宫之前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不是吗?” 李隆基垂眸,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不安与偏执,语气带着哀求的脆弱:“朕并非想要干预阿姐的事,只是……朕的亲人,只有你了。” “行了!” 李昭宁轻叹,语气带着长姐的管教与包容:“此事到此为止,往后本宫不想再听到你提起。”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偶尔不懂事,她作为长姐理应提点。 李隆基知道,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阿姐就该生气了。 他缓缓的点点头,眼底暗流在汹涌,他一开视线,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狂魔:“是,朕听阿姐的,就像从前一样,做阿姐身边最乖的人。” 李昭宁并未发觉到他话里深藏的偏执与算计,点头:“行了,走吧!” 李隆基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阿姐。” “怎么了?”李昭宁回眸。 “若是有一日,朕不乖了,阿姐不要怪朕,可好?” 李昭宁蹙眉,走近,抬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身子并无不适,怎么又在说胡话了。” 李隆基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执拗:“阿姐,你就回答朕,以后就算朕不乖,你也不要怪朕,可好?” “……”李昭宁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偏执,剩下的情绪,她没看懂。 她只当他偏执于这个问题:“你不乖,本宫可以不怪你,但前提是,你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皆都代表着大周的脸面。” “朕知道。”李隆基抱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继续往前走去:“朕不会丢大周的脸。” “此生更不会伤害阿姐。” 李昭宁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玩笑的威慑:“你若是敢伤害本宫,本宫便拿出长姐的气势,将你关进小黑屋,再狠狠处置。” “朕任凭阿姐处置。”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膳厅。 - 今日因为李隆基的到来,他坐上了主位,李昭宁坐在了他的左侧。 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有些必须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阿姐,这些都是朕早朝后,亲自去御膳房,盯着他们做的。”李隆基邀功般的,给她殷勤布菜。 李昭宁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今天过来,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想跟她一起用膳。 但是他不说,她暂时也不想问。 一顿早膳,吃的十分和谐。 李昭宁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两人用过早膳后,李昭宁见李隆基依旧闭口不提今日来意。 她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说吧,今日专程来找本宫,究竟为了何事?” 李隆基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宫人,侍女。 李昭宁随意摆摆手,众人齐齐躬身退下。 偌大的膳厅,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 “现在可以说了!” “阿姐,今早朕将那封书信,交给了太傅。” 李昭宁点头:“本宫知晓。” “阿姐,朕对不起你。”说话间,他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悔恨。 李昭宁皱着眉头,没吱声。 “当初是朕提议,让你去九华寺去找慧明大师解毒。” “若不是朕,你也不会陷入这一次的流言蜚语之中。” 李昭宁将手抽回来,柳叶眉蹙起:“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你又提起,是何用意?” “阿姐可还记得将军府的少将军,白起?” 李昭宁疑惑:“这件事情与白起又有何干系?” “阿姐记得他?” 李昭宁点头,自然记得,那个长的比旁人成熟的糙汉一枚。 “朕想为阿姐与白将军赐婚。” 听到这话,李昭宁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紧锁“你在说笑?” “阿姐,你知道朕没开玩笑。”李隆基神色郑重,语气认真:“之前朕同阿姐说过,朕希望你今年就能成亲,最好也是今年就能有孕。” “可现在,你与大国师牵扯过深,若朕为你们二人赐婚,朝野反对之声,会更胜于今日流言。” 李昭宁心头火气见起,声音也冷了许多:“所以?本宫要求过你赐婚吗?” “是。”李隆基的神色凝重,桃花眼里是疯魔,是孤注一掷:“阿姐不需要,可是阿姐的孩子需要。” “李隆基!”李昭宁猛地站起身,直呼其名,怒目直视:“你在胡说什么?本宫何时怀孕了?本宫怎会不知?” “迟早的事情,不是吗?” “你就这么想要本宫的孩子,变成你的棋子?” 李隆基坦然的迎上她的目光,声音轻而偏执:“不是棋子,是朕的继承人。” 膳桌边,两个人停止了谈话。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一人怒目而视,一人垂首隐忍。 -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日,李昭宁如往常一样,来紫宸殿寻他。 可是她刚踏入殿门,便听到正在批阅奏折的李隆基,对她说:“阿姐,朕要你尽快成亲,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年内,就能有孕。” 第十一章:任何人都可,唯独不能是他 李昭宁闻言,笑了,眉眼见尽是不羁:“皇上是在与本宫开玩笑?” 她走过去,走到龙书案前,站立:“你后宫养着三十七位嫔妃,从贵妃到才人,个个年轻貌美。” “让她们为你开枝散叶,乃是她们的本份。” “为何你偏要本宫的孩子,来继承你这烂摊子?” 李隆基抬眸,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郁结。 “你倒是说啊!”李昭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朕生不了。” 几个字,轻的像是在叹息。 李昭宁指尖一顿。 她抬眼看向龙书案后的男人。 她的双生弟弟,大周天子,如今不过二十有三,正值壮年,却跟她说,她生不了? 李昭宁怀疑自己幻听了,所以又问:“你说什么?” “朕说,朕生不了。”李隆基终于放下手中的狼嚎,抬眸看她。 眼底是认真。 “当年宫变,叛党那一剑,刺穿的不止是朕的肩胛骨,还有朕的……根基。” 李昭宁瞳孔骤缩。 当年那场血夜浮现在她眼前。 十六岁的李隆基浑身是血的爬到她的面前,她看到他的身后,托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后来,她听太医说,‘伤及根本’那时她觉得是指元气…… 可现在,他说他伤及的是男人的根本。 “你……” “所以朕不敢去后宫。”李隆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些女人,朕能给他们位份、能给她们荣华,唯独给不了她们想要的。” “朕怕她们发现,怕朝中文武百官知晓,怕这江山朕还没有坐稳,就传出了天子不育的流言。” 说到这里,李隆基眸光灼灼的锁住李昭宁。 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请:“所以阿姐,朕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待你生出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是正统皇室血脉。” “待他长大了,朕就传位于他,再去宗庙做个闲散的太上皇,也算是全了父皇的遗愿。” 听完李隆基的这一番话,李昭宁沉默了良久。 殿外的春雷滚动,雨丝斜斜地打在琉璃瓦上。 李昭宁望着他,一言难尽的缓缓开口道:“本宫不是不帮你,本宫可能成不了亲。” 听到这话,李隆基眉头紧蹙,沉声追问:“为何?” 李昭宁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繁复的缠枝连纹,抬头看他时,眼底是凉薄,红唇轻启:“因为本宫,身有顽疾。” “什么?”李隆基错愕。 “本宫有疾。”她往前凑近了几分,近的能看清龙书案后李隆基骤然惨白的脸色。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当年宫变,阿姐为了护你,吸入了叛党放的毒烟,太医说此毒无解,只会让人……” 说到这里,她讥讽的嘲笑一声,而后又是很无奈的叹息:“身体很渴,欲罢不能。” 李昭宁的轻飘飘的这几个字,说的轻佻肆意。 却字字如刀,割破了皇室最后的体面。 李隆基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让本宫成亲?可以。” 李昭宁直起身,语气散漫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狂傲:“但本宫不能保证,婚后会不会偷吃,毕竟一个人……不太够呢。” 李隆基手中的镇纸哐当一声砸在了书案上。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 大周先皇后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昭宁,你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可现在,他的阿姐却在他面前,同他说,她是个戒不掉情欲的瘾君子。 “你……”李隆基一时语塞。 “对此,本宫也很困扰。”李昭宁摊手,一脸无辜:“所以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帮不了,皇帝还是另想他法吧!” “皇帝,这江山,本宫可以替你守着。” “但替你生继承人这事,本宫怕未来驸马的头顶绿的都能跑马。” 谈话到此,姐弟两人,面面相觑。 龙延香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朦胧的雾。 一股沉重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又忽然散开。 因为李隆基说:“九华寺。” “嗯?” “下个月十九,九华寺有佛会。”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听说寺里供着一尊前朝传下来的送子观音,求子最灵,但更重要的是……” 李隆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佛会那天,有位游方高僧会到九华寺,他精通岐黄之术,尤其是解毒。” 李昭宁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所以皇帝,你是想让本宫去求子,还是去解毒?” “都去。”李隆基握着她的手,掌心冰凉:“阿姐,朕不信神佛,但朕信你。” “若那高僧真有法子能解了你的毒,你便在朝中挑一个顺眼的人嫁了。” “生个孩子给朕,若是解不了……” 想到这种可能,李隆基整个人跌坐回龙椅上,苦笑:“那朕便认命,这皇位,将来传给宗室子侄,朕死后去地下跟父皇请罪。” 李昭宁看着无计可施,颓废的弟弟。 他们是一同在母后的腹中孕育,一同降生的龙凤胎。 “好。”李昭宁起身,抚平裙褶,眼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语气干脆利落:“那本宫便去会会这尊观音,若她灵验,本宫给她塑造金身。” “若她不灵……” 她转身,朝外走去,回眸一笑,眉眼灼灼如烈火:“本宫便砸了这破庙。” 然后便有了一开始,李昭宁乔装打扮,去九华寺烧香祈福的一幕。 - 想到一月前两人的谈话,李隆基的语气变成郑重:“阿姐,将来那个孩子,可以是任何人的,唯独不能是国师的,你懂吗?” 李隆基再一次的握住了她的手,抬头望着她的眼底,有水光在微微晃动。 李昭宁明白他的顾忌,傅临渊权倾朝野,短短三年,便在大周拥有了深厚的根基。 而他一个刚做稳龙椅的人,羽翼未丰,又怎会有十足的把握与大国师抗衡。 “有时候,本宫真的看不懂你。” 她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语气凉薄:“你的提议,本宫会考虑,本宫还有事,就不送皇上了。” 第十二章:帝王示好,佛子寻徒 李隆基坐在膳桌前,抬起眼眸,看着李昭宁那窈窕的背影。 方才眼底的悲伤、脆弱,尽数褪去,桃花眼底,只剩下偏执的疯魔。 - 李昭宁本打算用过早膳,就去国师府拜见这位新晋的师父。 可李隆基一番剖白与算计,搅的她兴致全无。 长公主府后花园,池水澄澈,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李昭宁穿着粉色的衣裙,慵懒的依靠在凉亭围栏上,指尖拿着鱼食,一点一点的撒入水中投喂。 水中的鱼儿,嗅到吃食,一个个争相聚拢。 不一会儿,她身前的水面就齐聚了一池的鱼儿。 “殿下,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王琳上前,躬身禀报。 一旁立着的青黛连忙对着王琳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李昭宁一边喂着鱼食,一边慵懒的说:“不去了。” 王琳应声:“是。” 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因为皇上的到来,让长公主心生不悦。 - 另一边国师府。 傅临渊处理完今日佛会事宜,回到府中。 管家流连上前躬身禀报:“主子,送往长公主府的拜师礼,属下已经送达。” 傅临渊坐在主位上,拿过一旁的茶水,喝了小口,声线清冷低沉:“长公主可有回话?” “属下有罪。”说着,流连屈膝跪地:“属下并没有见到长公主本人。” “没见到?”傅临渊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府中下人如何回话的?” “只说长公主身体微恙,不便见客。” “身体微恙吗?”傅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是顽疾复发了? 还是其他? 片刻,他抬眸:“今日可有其他人,去过长公主府。” “有,皇上。” 听到皇上,傅临渊心底大抵猜到了什么。 “本国师知道了,你退下吧!” 傅临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大周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王与帝姬,姐弟情深,世间罕见。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收了徒弟,满朝皆知。 送了拜师礼,有心人都会知道,依照李昭宁的性子,会回礼。 可现在…… 好似一切都是因为李隆基去了长公主府。 思及此,傅临渊沉着声说:“汜水。” 立在一旁的侍卫汜水,立刻上前:“属下在。” “你去查一下,近期皇上的所有动向,一丝一毫都可以遗漏。” “是。” 傅临渊垂眸,眼底藏着几分兴味。 但愿皇上去长公主,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 殿内,只剩下傅临渊一人。 李昭宁没来国师府,那就说明,她没有看到他送过去的东西。 起身,回了清梵殿。 刚一走进去,傅临渊的脑海里,不经意的想起李昭宁在这时的情景。 殿内的圆桌上,放着一套衣裙。 是李昭宁在此被他弄脏,换下的旧衣。 尽管后来,他给她穿了新的,但这件,他还是没舍得丢下,也没让人拿去洗洗。 他伸手拿起,放在鼻前嗅了嗅,沙哑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殿内缓缓响起:“满是你的味道。” 指尖摩挲着衣料,琉璃眼眸渐深,带着几分狩猎者的期待:“殿下,让微臣猜猜,这次你会撑多久?” 或者说,这次她身体里的毒,多久会发作。 “主子,属下查到了。”汜水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傅临渊放下手中的衣裙,转身走了出去。 汜水恭敬的递上所调查到的东西。 “备车,不是说长公主身体微恙吗?她不来,那本国师便亲自去一趟。” 想到这上面所写的内容,傅临渊琉璃眼眸里升起一抹趣味。 一旁的汜水,出声提醒道:“主子,皇上去长公主府,就是因为今日早朝拜师一事,你现在去……” “他越是想要摆脱我,我越是要将他勒的紧紧的,方能提现本国师的‘仁慈’。” - 长公主府。 李隆基离开没一会,大太监赵高,便带着皇上的旨意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宫人,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精致的托盘。 彼时,李昭宁正坐在戏院的软榻上,静静的听着戏子唱《霸王别姬》。 赵高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奴才参见长公主。” “这是什么风,把张总管吹来了?”斜靠在软榻上的李昭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戏台。 赵高上前,殷勤的笑道:“长公主,这是番邦刚进贡的贡品。皇上特意说了,您先瞧瞧挑选着,不喜欢的,奴才再带回去,省的碍了长公主的眼。” “都留下吧!”李昭宁看都没看,直接说。 赵高身形一顿,面露错愕。 往常番邦贡品,皇上都会让长公主优先挑选,余下的他再带回宫中。 可这次,他没想到,长公主看也不看,就说全部留下。 没听到回应,李昭宁终于撩起眼皮,懒懒的看向躬身的赵高,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本宫不能全部留下?” “长公主说笑了,您喜欢,自然可以全部留下。”赵高连忙应声,挥手示意身后的宫人,将琳琅满目的珍宝、绸缎、香料尽数放下。 李昭宁眼底掠过一抹冷嘲。 她哪里稀罕这些贡品。 不过是想气气她那个皇帝弟弟。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青黛缓步上前,轻声询问:“殿下,眼看着要下雨了,殿下可要回殿?” 戏台就搭在露天的地方,若是下雨,必定是唱不了戏的。 “回吧!”李昭宁在青黛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正在这时,王琳神色匆忙的快步走来:“殿下,大国师来了,此刻正在会客厅内。” “……”李昭宁神色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艳野肆意的笑,眼底漫上几分玩味的疯意:“前有拜师礼,后有师父亲自登门,本宫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粉裙衣摆,抬步:“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师父登门所为何事。” 站在一旁的赵高,躬身垂眸,将她们主仆二人的谈话尽数听进耳中,圆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暗芒。 目送着长公主一行人的离开,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低声急急道:“回宫。” 第十三章:一念撩拨,帝王鬼计 长公主府,会客厅。 天边的云层低压,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雨意穿廊而过,吹的窗棂微微作响。 傅临渊静坐在檀木椅子上,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纤尘不染,额间红宝石抹额,衬得他那张清绝仙容愈发的淡漠疏离。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白玉玉佩。 听到脚步声渐近,他缓缓抬起眼眸。 琉璃色的瞳仁澄澈通透,却又深不见底。 李昭宁一身粉嫩的纱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眉眼间慵懒艳绝,步步生姿。 随着她的踏入,会客厅内,立刻变得明亮了许多。 站在傅临渊身边的汜水,往常见到的都是盛装出行的长公主。 今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梳妆打扮简单的长公主,素净随意,竟更显绝色。 这是真的应了那句,是美人,穿什么都美。 - 李昭宁并未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坐在主位上,而是在与他保持着一定安全的距离,停下。 她抬眸,直视着坐在那的男人,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师父大驾光临,让长公主府蓬荜生辉。” 少女嗓音软糯,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明着恭敬,暗自在撩。 傅临渊在她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起身站起,不过并未向前,而是站在原地,未动。 之前他们一个是大周的国师。 一个是大周的帝姬。 现在他们之间,有个师徒的身份。 像是刚好扯平,她不需要向他行师徒之礼。 他不需要向她行君臣之礼。 不过这只是两人在私底下。 若是有旁人在,一些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 他听到她说这话时,一双狭长的琉璃眼眸淡淡的锁在她的身上。 视线掠过她松散的发丝,再到娇美的眉眼,最后落在她一袭娇嫩的粉裙上。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听着她撩拨的话语,声线醇厚低沉:“殿下收了微臣的拜师礼,却未传回只字片语,微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揣测心意,只能亲自登门。” 李昭宁走到一旁,坐下,姿态慵懒。 听到傅临渊这话,她眉梢微挑:“原来师父登门,是为一份回礼?” 国师府送来的拜师礼,她的确没看。 因为李隆基一早的算计,让她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 “也不全是。” 傅临渊朝瞥向一旁的汜水。 后者立刻会意,躬身退出门外守着。 李昭宁怎会不懂他这用意,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可是…… 她天生反骨,偏要故意装傻。 甚至还转头对着身旁的青黛说:“师父亲临府邸,将本宫珍藏得道的绿茶取来待客。” “是。”青黛应声退下。 贴身护卫王琳上前补位,代替了青黛原先的位置。 傅临渊看着这一幕,大抵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也没有拆穿。 这里是长公主府,四下皆都是她的心腹。 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思及此,傅临渊抬脚,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微微俯身,清雅气息悄然逼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的暧昧紧绷。 - “哦?”李昭宁顺势接下他刚才的话,眼底的狡黠疯意藏不住:“如此说来,师父还有别的事要找本宫?” 傅临渊凝视着她,薄唇轻启,字字缓慢而郑重:“为师,来看看自家徒弟。” 自家二字,轻的温柔,重的霸道。 风从窗外灌入,撩起他白色衣角,清冷佛香扑面而来,密密麻麻裹住了李昭宁。 李让她心头微麻,笑意更深,故意撩拨,顺着他的话问:“那师父看够了吗?” 说着,她趴在两人之间的书案上,双手撑着脸颊,眉眼间俏皮又明艳:“若是不够,师父尽管多看。” “呵。”傅临渊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般鲜活娇俏的模样。 李昭宁本以为,依照他这端方自持的性子,定会避嫌不语。 不曾想,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够。” 李昭宁身子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立刻消失。 她抬头,望着他,唇角是肆意的艳笑:“那徒弟便让师父看个够。” 傅临渊眼帘微垂,余光扫过一旁杵着的王琳,暗自腹徘长公主身边的护卫真是没眼力劲。 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正要靠近她……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撞碎了这一室的旖旎。 “长公主,不好了。”是禁军统领张青峰。 李昭宁见到他,猛地起身,眸子一凝:“何事?” 不怪她这么紧张,张青峰是皇宫里的禁卫军,他说出事,必然指的是住在皇宫里的皇帝。 张青峰进来,飞快的扫了一眼坐姿有些奇怪的大国师,然后跪在李昭宁身前,急急的说:“请长公主即刻入宫,皇上他中毒危也。” “什么?”李昭宁听到这话,心头一紧,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扶着桌沿,才稳住了身形。 “好端端怎会中毒?” 说话间,她已经大步朝外走去。 王琳紧跟其后,扬声吩咐:“备马车。” 张青峰起身,对着被遗忘的大国师微微颔首:“下官告退。” 转身,疾步追上长公主。 本来守在门外的汜水,见到众人都离去。 他连忙来到了傅临渊的身边,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轻声的问道:“主子,皇上出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探视?” 傅临渊蹭的站起身,琉璃眼眸里覆上一层凛冽寒霜:“皇上安危,涉及国运,本国师自然要去。。” 说完这话,傅临渊阔步而出。 汜水紧跟其后。 青黛端着茶水折返,在门口与二人擦肩而过,当即愣在原地。 她看向空无一人的会客厅,将托盘递给一旁的侍卫,急声询问:“殿下呢?” “刚才宫里来人说皇上中毒,长公主已经去了。” 青黛脸色一变,立刻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出去。 - 长公主府门前。 李昭宁立在廊下,府中马车尚未备好,王琳眉心紧蹙。 正在这时,张青峰追了上来,他说:“长公主,微臣早已备好马车,请即刻随微臣入宫。” 李昭宁听到这话,漂亮的桃花眼眸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有怒火在翻涌:“张青峰,你可知欺骗本宫,是何下场?” 第十四章:暗潮交锋,不撕破脸 张青峰脊背发凉,还想狡辩,可对上李昭宁那双眼眸,屈膝跪地:“微臣不敢。” “还不如实招来!” 张青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地上的青石砖。 见他闭口不言,一心为主子遮掩,李昭宁已然全部明白。 “好,好得很!” 她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寒。 她的好弟弟,为了骗她入宫,不惜拿性命安危做戏,还将她的牵挂当成棋子。 好,真是好样的。 众人一开始并不明白,长公主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可这会见到张青峰的样子,众人才幡然醒悟,原来皇上中毒是假,哄骗长公主入宫是真。 周遭宫人、侍卫见状,尽数伏地跪地:“长公主息怒。” 傅临渊带着汜水走出府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形。 艳绝女子满身戾气立在中央,四下跪伏一片,怒意凌冽,气场迫人。 “皇上中毒,你一个禁军统领来亲自传讯,本就让人心生疑虑。” “可想着,他是皇帝,怎么着,还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可你大概没想到,你在这么焦急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想的如此周全,为本宫准备了马车。” “张青峰,你们还真是好谋算。” 说完这话,李昭宁拂袖,转身回府。 转身,抬眸的一瞬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傅临渊那双清冷的眼眸,身形微顿。 随即垂下眼帘,一言不发,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傅临渊微微抬起的手,终究缓缓落下。 傅临渊从她刚才的一番话中,已然洞悉了所有始末。 皇上费尽心思,想要请长公主入宫,可偏偏,适得其反。 汜水站在一旁,低声询问:“主子,如今还要入宫吗?” 傅临渊回头看了一眼李昭宁离开的方向,声线低沉:“去,为何不去。” - 皇宫,养心殿。 李隆基半倚在龙榻上,脸上染着病态的苍白,眸光死死地盯着殿门,满心只等李昭宁赶来。 “阿姐来了没有?” 赵高立在一旁,看着皇上的样子心疼,他轻声宽慰:“皇上放心,张统领已经去了,想来长公主很快就会入宫。” 李隆基的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焦躁与阴鸷,低声呢喃:“朕这般模样,阿姐会不会一眼识破?” 中毒是真。 但是这毒药却是他自己吃的。 天知道,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赵高急匆匆回来告知他,傅临渊去了长公主府,他心里那个焦急。 他不愿阿姐跟傅临渊有过多交际,更怕阿姐被此人所伤。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李隆基面上一喜,立刻躺下,故作孱弱。 赵高也将药碗等等东西,放在了龙榻旁。 赵高一边在劝说着皇上,一边不断的朝殿门口看去:“皇上,这药是华院正开的,您唯有喝下,才能解去体内余毒!” 李隆基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抹倔强与偏执:“朕不喝,你这狗奴才把药端走。” 他自小就不喜欢喝药,李昭宁是知道的。 以前他喝药的所有事情,都是李昭宁来哄他喝下。 内侍躬身入内,声音小心翼翼:“启禀皇上,大国师求见。” 李隆基正沉浸在等待阿姐的执念里,一时未曾听清内侍的话。 “嗯。” 一旁的赵高却是浑身一僵,握着拂尘的手,骤然收紧。 “皇上……” 他刚要提醒,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入。 额间红抹额在暗沉的殿内格外艳色夺目,琉璃眼眸清冷无波,周身矜贵风华逼人。 赵高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大国师。” “微臣参见皇上。” 傅临渊朝龙榻上看去,又掠过案上摆放的汤药,周身佛香清列,与殿内的药苦交织,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他抬眸看向一旁神色有些局促的赵高,声线醇厚低沉:“太医怎么说?” 床榻上,李隆基一开始听到傅临渊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毒药吃多了,出现了幻听。 可是当他朝床榻边看去时,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是傅临渊来了? 他的阿姐呢? 难道是张青峰被阿姐看出了破绽? 傅临渊将他眼底的震惊、不甘、偏执尽收眼底。 他微微躬身行礼,带着满是担忧:“皇上龙体违和,微臣心中不安,特来探视。” 不能说皇上中毒,因为这事关朝廷脸面。 李隆基面色染着几分苍白,锦被下指尖紧紧的攥着。 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抬手,由赵高将他扶起,倚靠在床榻上,气息微喘:“劳国师挂心,朕只是一时不慎,不碍事。” 傅临渊缓步走到龙榻几步外站定,目光平和的落在李隆基这张长相妖孽的脸上,语气温淡:“皇上乃是九五至尊,龙体贵重,万事自当谨慎。” 李隆基强压下心底的怒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病弱的模样:“国师说的有理,是朕疏忽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无意提起:“朕日后自是要万事注意,要不然被阿姐知晓,她又该担心了。” 傅临渊薄唇微扬,笑意不达眼底:“皇上与长公主姐弟情深,的确让人羡慕。” 随即话锋一转,他语气里带着上位者淡淡的警告:“只是皇上日后行事,还望三思。” “长公主重情至深,最是牵挂皇上。” “若是皇上总以自身安危牵动她的心绪,长公主忧思过度,于她顽疾无益。” 顽疾? 李隆基瞳孔微缩,原来傅临渊知道阿姐的身体,是有隐疾。 眼底翻涌着偏执,他缓缓开口,隐晦敲打:“国师所言极是,还望国师往后多照拂朕的阿姐,莫让她卷入风波。” 言下意思,离朕的阿姐远点,就比如这一次的流言。 傅临渊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微微颔首,琉璃眼眸里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皇上放心,长公主乃是微臣的徒弟,微臣自当护她安稳度日。” 两人四目相对,暗流汹涌,刀光暗藏,面上依旧君臣得体。 片刻后,傅临渊躬身告退。 殿门合上的那刹那,李隆基脸上所有虚弱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疯狂的阴鸷。 傅临渊…… 第十五章 :帝王偏执,屡做痴戏 “傅临渊,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阿姐的心向着你吗?”他低声嘶吼着,带着近乎病态的执拗。 “不可能,朕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旁的赵高,正欲上前温言宽慰。 就见李隆基取出一旁的匕首,寒光骤亮,让人心惊胆战。 “皇上!” 他吓的魂飞魄散,扑过去,双手紧紧的攥着锋利的刀刃。 凛冽的刀锋瞬间割破了掌心,鲜红色的鲜血,从赵高的指尖溢出,染红了锦被。 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袭来,疼得他额间冷汗层层,身子也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但赵高不敢松手,只得死死地咬牙挡着:“皇上,不可。” 李隆基看着他流血不止的双手,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眼底升起了更深的疯魔阴鸷。 他松开了握着的匕首,忽的低低狂笑出声:“哈哈哈……” 赵高见状,忍痛夺下匕首,慌忙丟至一旁,掌心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忍着剧痛,颤声劝道:“皇上,您若是动刀自残,长公主知晓,是真的会寒了心的。” 李隆基听着他的话,愤怒的揪着他的衣领,双目赤红,疯魔的质问:“阿姐今日没来,她已经生气了。” 赵高忍着掌心的疼痛,耐着性子劝慰:“皇上,您听奴才的,长公主只是一时气恼。” “她心里最疼的还是皇上您,她现在只是生气,并没隔阂。” “但若是您动用了匕首,伤了自己,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闻言,李隆基身形微僵,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李隆基一想到李昭宁拆穿了他的谎言,以后不在理他,他就感觉自己不如就这样死了算。 他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引起阿姐的注意。 “皇上,不如您在等等等。” 赵高跪在床榻边,两只手垂在身侧,伤口不断渗血,面色惨白,还在强撑着:“等张统领回宫复命,我们再做打算。” 李隆基跌坐回龙榻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少年般的迷茫与偏执。 殿内死寂沉沉,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良久,他瞥见地面滴滴答答的点点血迹,心口微滞,哑声开口:“朕要一个人待一会,你先去处理了伤口。” 赵高因为失血过多,整张脸显得十分的苍白,就连嘴唇都白了一层。 作为奴才,能听到主子的关心,那便是修了莫大的恩宠。 “奴才谢皇上恩典,奴才告退。”他强忍着痛站起身,双手垂落,步步踉跄退出寝殿。 守在殿门口的小安子,见他满手鲜血,脸色煞白,当即惊恐:“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别多问。”赵高忍痛低喝,快速吩咐:“你速速带人进去,把龙榻旁的血迹擦干净,一旁的匕首收起来,等会交给我。” 小安子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去。” 赵高走了两步,又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守好殿门,不准任何人擅入。” “我去太医院包扎,即刻便回。” “奴才记下了。” 不敢耽搁,小安子立刻带人入内收拾。 - 宫门口,国师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待傅临渊上了马车,立在一旁的汜水出声询问:“主子,您方才为何不直接点破皇上的算计?” 傅临渊端坐在马车之中,白衣清冷,眉眼沉静无波。 他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腰间温润玉佩,声线淡而沉:“君臣脸面不可撕破,况且,本国师已然警告到位。” 只是一想到李隆基仅仅因为他去了长公主府,便做出如此偏激、自残的戏码,傅临渊的心底生出几分沉郁的担忧。 他抬眸,淡淡吩咐:“派人紧盯养心殿,若有任何异常举动,及时同本国师禀报。” “是,属下稍后立刻安排。” - 养心殿内。 小安子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又将一旁带着血迹的匕首,擦干净后,藏在了身上。 全程他都没敢抬头。 寝殿内,虽然已经被打扫干净,但血腥味还是萦绕不散。 他刚退出殿外,便见到禁军统领张青峰,带着一脸的凝重,直直跪在了养心殿外。 小安子:“……” 不多时,包扎好双手伤口的赵高匆匆归来。 远远的,他就瞧见了张青峰跪在那里。 “张统领。”赵高走近,唤了一声。 张青峰抬头看向他,眸光落在他包扎的双手上,眼底一沉,沉声开口:“劳烦赵总管通传一声,末将前来请罚。” 赵高点点头:“张统领稍等。” 赵高入殿,小心翼翼的步入寝殿。 养心殿内静的压抑,李隆基斜倚在龙榻上,神色落寞,周身萦绕着沉沉阴郁。 赵高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张青峰回来了,正跪在殿外,求皇上责罚。” 李隆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坐正了身子,漂亮的桃花眼底是阴鸷冷寒:“传他进来。” “是。”赵高应声出去。 片刻,张青峰入内,重重跪伏在龙榻前,俯身请罪:“微臣参见皇上!微臣办事不利,败露计谋,还请皇上降罪!” “呵。”李隆基听到他这话,嗤笑一声,语气寒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微臣有罪。” “说,她是如何察觉的?” 张青峰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尽数倒出。 李隆基听完,大笑出声,笑声复杂,又带着骄傲与偏执:“朕的阿姐还是这般聪慧,仅凭一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便识破了朕的计谋。” 马车是他吩咐张青峰准备的,只是不想让阿姐太过于着急,故而忽略了一些问题。 张青峰垂首沉声,继续说道:“皇上,长公主在府门前识破后,便直接折返长公主府了。” “阿姐的心里,还是有朕的。” “既然寻常的法子留不住她,那朕便再换个思路,总能让她心软,来瞧朕的。” 赵高与张青峰对视一眼,他们二人在皇上的话语里,听到了偏执的疯魔。 赵高怕刚才匕首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只得上前硬着头皮劝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再去一趟长公主府,试着恳请长公主入宫?” 李隆基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不必,将朕刚才给你的匕首取来。” 赵高心中大惊,然后他又听到李隆基说:“还有朕先前服下的那药,也一并拿来。” 第十六章:半枚锁片,稳住疯帝 “皇上不可,还请皇上三思。”赵高屈膝跪地,头颅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上,声音恳请。 一旁的张青峰见到皇上的这个举动,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知晓皇上对长公主执念入骨,可是像现在这般,简直是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疯魔的状态。 “皇上,请三思啊!” 李隆基看着龙榻边,跪着的两个人,眸光阴鸷沉沉,冷嗤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就连朕的话,都敢违抗。” “奴才不敢。” “微臣不敢。” 李隆基一把掀开锦被,赤着脚走下了龙榻。 他抬脚狠狠踹在了张青峰的肩膀上,力道极重,让他整个人朝后倒去。 张青峰忍着痛,一刻不敢耽搁,又立刻在他面前跪好。 转眸,李隆基又一脚踩在了赵高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的挤压在地上。 他一字一顿的说:“狗奴才,将朕的匕首,还有药取来,否则朕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 赵高被他踩在地上,刚包扎好的双手掌心,又有血迹不断渗出。 赵高忍着剧痛,艰难的出声劝慰:“皇上,您仔细想想,长公主没入宫,却又识破了计谋,她在等。” 李隆基闻言,脚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赵高乘胜追击,继续道:“等皇上亲自认错。” “皇上,若是长公主真的生气,她定会亲自入宫斥责您,可她没有。” 一旁的张青峰听到赵高的话,连忙附和:“皇上,长公主当时怒极,只说了一句好得很,再无半句重话。” “她转身回府时,大国师刚从府内走出来,她看都没看大国师一眼,径直入了府邸。”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李隆基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踩着赵高头颅的脚,缓缓松了力道。 他眼底的爆戾褪去几分,蹲在张青峰身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说,阿姐回府时,并未理会大国师?” 张青峰立刻明白了皇上为什么忽然和颜悦色,跪拜叩首:“是,当时微臣抬头,还瞧见大国师想拉住长公主的。” “却被长公主的冷意止住,不敢妄动。” 这一幕,张青峰当时的确有看到。 李隆基听着这话,顿时眉眼舒展,心里狂喜翻涌:“张青峰,你说的可是真的。” “微臣不敢隐瞒皇上,还请皇上明察。”张青峰匍匐在地。 李隆基轻笑:“如此说来,阿姐没有骗朕。” 傅临渊在她的心里,真的只是一个能把她伺候舒服的男人,仅此而已。 可转瞬,他眼底偏执再起:“即便如此,阿姐今日终究是恼了朕的,朕总要做些什么,哄她消气才行。” 在他心里,唯有让自己受伤,才能唤来阿姐的一丝动容。 “皇上……”赵高心头一紧,正要再劝,殿外忽然传来了内侍恭敬的声音。 “启禀皇上,长公主府的大总管青黛在外求见。” 赵高的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立即抬头:“皇上,青黛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来,一定是奉命而来的。” 奉谁的命令,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李隆基也明白这一点,他坐回龙榻,赵高忍着手上的痛,起身,给他盖好被褥。 随即快步走出殿外,扬声:“宣。” 随着赵高的声音落下,一身青色衣裙的青黛,走了进来。 她的手中,托着托盘。 赵高见到这托盘,悬着的心,算是稳稳放下了。 青黛在养心殿的屏风处,停下了脚步。 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奴婢青黛,参见皇上。” “平身。”李隆基的声音,依旧虚弱。 “谢皇上。” 青黛起身,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启禀皇上,奴婢是奉殿下命令,来给皇上送样东西。” 李隆基看了一眼赵高。 后者立刻会意,上前接过青黛手中的托盘。 青黛学着李昭宁,冷淡的语调,继续说:“皇上,殿下还有几句话,命奴婢转达。” “但说无妨。”李隆基将托盘上的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半枚旧锁片,纹路斑驳,边角被常年摩挲的发亮。 是儿时他与阿姐一人一半的不离锁。 看到这个锁,李隆基浑身一僵,眼底的疯魔尽数褪去,瞬间破防愧疚。 正在这时,青黛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说,皇上若是真的伤了自己,这枚当年她拼尽全力护下来的‘不离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往后,她便再也不认。” 字字平静,却又字字诛心。 听完这话,李隆基紧紧的握着‘不离锁’,表明平静,实则内心极致酸涩。 他的阿姐还是很在乎他的,可是他让他生气了,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来看他。 没等到李隆基的回应,青黛微微俯身,恭敬行礼:“奴婢告退。” 待青黛离去,赵高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张青峰,对他摆摆手中的拂尘。 两人默契无声退下,留皇上一人静坐殿中。 - 长公主府。 暮色沉沉,晚风闷躁。 王琳将今日太医开的安神汤,端了进来,轻声请示:“殿下,这安神汤,您现在喝吗?” “先隔着吧!”李昭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到今日,李隆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的算计,试探她的真心,心中便是很郁闷。 天色阴沉,一早就要下的雨迟迟未落,空气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股熟悉的燥热,悄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缠的让人心绪不宁。 她猛地起身,眸色微凝:“备轿,去国师府。” - 国师府。 傅临渊正在书案前,抄写佛经。 白衣素净,身姿端方,烛火将他的侧脸投射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翻阅的动作,一俯一仰,像某种蛰伏的兽。 长公主府的轿辇停在了国师府门外。 门房的人见了,正欲询问,王琳便已经亮出了身上的令牌。 长公主府的人。 门房的人见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打开大门,正欲引路。 李昭宁缓步踏出,淡淡出声:“不必跟来。” 她认识去他寝殿的路。 “是。”王琳一干等人,留在了原地。 李昭宁只身进来,径直踏入,像是踏入自家的后院。 清梵殿。 李昭宁推门进来时,傅临渊恰好抬头,目光从佛经移到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的意外。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她。 李昭宁没有看到他眼底的光,只是缓步走过去,袅袅身姿,步步摇曳,唇角带笑,软声轻撩:“本宫这会过来,可会打扰了师父的清修?” 第十七章 :深夜寻佛,暗室纠缠 “殿下与微臣乃是师徒,这国师府……” 傅临渊看向她,再看向她身后,她孤身一人来这他这国师府。 醇厚的嗓音,如陈年老酒一般惑人,溢出薄唇:“自然也是殿下的家。” “本宫的家?” 李昭宁轻佻眉梢,走到他面前,故意将手搁在他翻看的经书上。 傅临渊瞥了一眼,眸色沉静如深潭:“若不是殿下的家,殿下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李昭宁俯身,今夜她穿的衣服宽松,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正好让傅临渊瞧见了惊艳的春光。 她声线软糯又魅惑,红唇一张一合勾人摄魂:“本宫病了,来请佛子渡渡。” 傅临渊也没藏着捏着,而是大大方方的欣赏着她展现的春光,嘴角撩起一抹邪肆的笑。 “太医开的安神汤,本宫都喝了三年了。” 她的指尖,划过案几边缘,缓缓朝他的胸膛靠近:“半点用处没有,所以本宫才来寻佛子发发慈悲,再施一针,就像在九华寺一样。” 傅临渊听到这话,琉璃眼眸汹涌翻滚,九华寺后山的画面尽数回笼。 - 他抓着她的作乱的手,嗓音低沉:“殿下有病?” “嗯,有病。”李昭宁仰头,眉眼肆意张扬:“求佛子施针普度。” 听到这话,傅临渊笑了。 他本就长的绝美,这一笑,霎时间让天地黯然失色。 最后他沙哑着嗓音,字字缱绻:“谨遵殿下旨意。” - 烛火噼啪,爆出个灯花。 傅临渊放下手中的笔,起身。 他走到她的身侧,推开一旁的窗。 夜风灌进来,吹的烛火摆动,他的影子叠加在她的身上,轻轻摇晃。 “殿下可知,国师府是什么地方?”他问。 李昭宁单手支撑着下巴,侧眸看着他,眼底有丝,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 笑的很邪:“祭天祈福,通神明的地方,才更好玩,不是吗?” “殿下说的对。” 傅临渊伸手,将她的领口拢拢好,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柔白的肌肤:“可国师府能通神明,自然也能通地狱。” 李昭宁脊背一僵。 “微臣这殿后有一处暗室,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他没说是一间通向神明之地,还是通向地狱之地。 他靠近她,慢慢的说:“入内,要搜身。” 他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嗓音嘶哑:“这叫要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殿下,要去看看吗?” 李昭宁直起身子,回望着他,红唇不经意的扫过他的脸颊:“师父这是在吓唬本宫?” “微臣……” “那可能要让师父失望了,本宫从小到大,从不知怕是什么。”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倒喉结,再缓缓往下,到他的胸口。 “烦请佛子,前面带路。” - 清梵殿后,有一间禅房直达地下的暗室。 这间暗室,傅临渊每个月都会进来一次。 因为这里,供奉着一个牌位。 但房间里太黑,李昭宁什么都看不见。 门在她身后合上时,李昭宁才发觉,这地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伸手去探,触到的是一面墙,湿漉漉的,渗着寒气。 “师父要同本宫说,这里是通往地狱的?”李昭宁说,因为她看不到傅临渊在哪里。 常在黑暗中的人,能很快的适应黑暗。 傅临渊就是这样的人。 当他看到李昭宁这个细微的动作时,轻声的问:“殿下怕冷?” 李昭宁是大周的长公主,她的骄傲与威严,容不得丝毫被挑衅。 她想着刚才声音的来源,猛地一个转身,伸手抓住了某物。 傅临渊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低喘。 然后他就听到李昭宁轻笑出声,说:“师父现在,还觉得本宫怕吗?” 傅临渊知道她大胆,但是不知道她竟然大胆的无底线。 他嗓音紧绷:“殿下,是不是先放开……” “本宫觉得这里很黑,这样拽着,挺好的。” 李昭宁凑近他,她的红唇与他的薄唇只有一线距离。 他的呼吸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傅临渊想要凑近,李昭宁又微微后退,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师父这是急了?” “是呢,现在师父有这么重要的‘把柄’落在本宫手里。”她说话的时候,还用手轻轻拽了一下:“等会可要任由本宫为所欲为了。” 李昭宁手中的动作,每动一下,傅临渊的身子就会紧绷几分。 “那殿下可要拽紧了,别等它变身吓到了。”傅临渊逼近靠近,逼得她连连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她的手自始自终都没有松开。 身后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裙,让李昭宁打了一个寒颤:“……嗯!” “呵。”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傅临渊轻笑,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微臣还没有开始,殿下在这就高兴上了?” “傅临渊……” 这是李昭宁,第一次在意识清醒之下,直呼他的全名。 话语未落,便被他狠狠地吻住。 他吻的很深,想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都抽干,再将她整个人吃进肚子里。 “微臣知道殿下急了,微臣这就给殿下治病。” 他抬手,指尖利落的解开她的衣带。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醒了,她听见了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还听见了他将自己腰带仍在地上的轻响。 “殿下,要开始了。” “傅临渊……”她仰头,在黑暗中追寻他的唇。 他退开半寸,哑声提醒:“殿下喊错了。”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微臣喜欢听殿下喊,佛子。” 李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手中的‘牵引绳’一拽,逼得他气息更乱了。 “那今夜……”她凑近,牙齿磕在他的喉结上,语气勾人:“佛子可要好好普渡众生?” 傅临渊的眸光暗沉,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收紧,唇瓣贴在她的耳廓上,低笑,那笑声里,带着猝血的疯:“……微臣只渡殿下一人。” 第十八章:告白被拒,偏执互锁 天亮破晓。 肃穆的国师府大门前,长公主府的马车,静静的停了一夜。 王琳带着府里的侍从守在车旁,寸步未离。 一直到天快色蒙蒙亮,国师府的大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身穿白色锦服的大国师,抱着李昭宁走了出来。 王琳立刻上前,低声询问:“国师大人,我家殿下……” “王琳,回府。”李昭宁慵懒的倚靠在他的怀里,嗓音沙哑疲惫。 此刻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琳恭敬应声:“是。” 平时长公主乏累,都是王琳伸手抱起的。 所以王琳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接过大国师怀里的人。 傅临渊浓眉一蹙,侧开身子,径直抱着李昭宁,走向马车。 王琳:“……” 他轻轻的将人放在软垫上,垂眸,吻了吻她的眉心,语气温和:“殿下回去,早点休息。” “想不早点休息也不行了,本宫累了。”李昭宁半磕着眼,恹恹道。 傅临渊看着她倦怠的模样,轻笑出声:“殿下真是娇嫩,哪哪都娇嫩。” 李昭宁睁开媚眼看他:“你不喜欢?” 傅临渊琉璃眸光微沉,淡淡应声:“微臣若是不喜,今夜便不会留殿下在此。” “喜欢就好。” 李昭宁伸手,搂住了他的颈脖,将他整个人往下拉,微微拱着身子亲了上去。 吻罢,她抬眸望着他,嗓音软糯娇美:“你是不是知道,本宫今日会来找你?” “不知道。”傅临渊垂眸,神色平静。 但是猜到了,可他不说。 “你晚上真的不是在等本宫?” 傅临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淡的缱绻,低声道:“殿下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不行?” 她语调慵懒娇美,带着勾人的弧度,傅临渊堪堪平复的心绪,又泛起了燥热。 大手勾着她的颈脖,再一次吻了上来。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方才停下。 傅临渊勾着她的颈脖,气息微喘:“殿下,不要再撩拨微臣了,微臣怕殿下会受不住。” “那改天……”李昭宁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眼尾勾火:“本宫让师父试试,什么叫‘受不住’。” “噗!”傅临渊低低的嗤了一声,不再逗留,转身下了马车。 李昭宁看着他好不留恋的背影,突然心里生了一个执念。 她要这个人,将这个人留在身边,绑在身边,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傅临渊!” 傅临渊脚步顿住,站在马车旁,转身,垂眸站定:“微臣在。” 他们的中间遮挡着马车帘,但这不妨碍他们交流。 马车内,李昭宁舌尖抵着齿关,像是含了一颗糖,声线勾人:“本宫见你身上有很多的伤疤。” 傅临渊的瞳孔一缩。 “本宫摸着心疼。”李昭宁嘴角勾起,扬起一抹潋滟的笑意,声音里也是充满了魅惑:“不如你跟了本宫,本宫许你荣华富贵。” 指尖挑开车帘,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许你……夜夜相伴。” 傅临渊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微臣是皇上的臣子,殿下,敢向皇上要人吗?” 皇上现在就怕他们之间有纠葛。 可李昭宁不怕。 “这有何不可?”李昭宁闻言,笑的张狂肆意:“这天下,就没有本宫要了,得不到的。” 听到她这话,傅临渊也笑了。 他本就长的绝美,这一笑,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可是微臣不想有天被殿下嫌弃,所以这官职、这身份、微臣还是要守着。” 他这话,是拒绝了。 风不知何时停了。 李昭宁挑着车帘的手一顿。 她缓缓下车,赤足踩在他的官靴前的泥地上,仰头看他。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垂到腰际,像九华寺那夜。 “傅临渊。”李昭宁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知道拒绝本宫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傅临渊垂眸,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但微臣更知道……” 他忽然俯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那姿态恭敬的像是在行礼,说出口的话,却是淬了毒:“殿下得不到,会不会更加怜惜微臣?” 李昭宁笑了,笑的眼尾泛红,妖冶又冷戾。 她抬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指甲恰进了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抠出他的骨头。 “傅临渊。”李昭宁的声音轻的像是在说情话,眼底却是一片荒芜刺骨的冷。 指尖从他的下巴,滑倒喉结,她笑的幽幽:“趁本宫还新鲜,你可要好好伺候。” “别等到本宫腻了……” 她猛地甩开他,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忽然又被掀开半寸:“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回府。” 傅临渊站在原地,指尖抚过下巴被她掐出来的红痕,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汹涌的、近乎疯狂的暗涌。 “殿下,不会有那一天的。” “因为……”傅临渊抬眸,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我们注定要锁死在一起。” 一辈子。 - 皇宫,御书房。 因为昨日李隆基自行服毒,身体还未恢复,今日休息,并未去早朝。 但连日堆积在御书房的奏折,还是需要他亲自去批阅。 赵高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热茶,小心翼翼的送到书案边,轻声劝道:“皇上,您都批阅一个时辰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会?” “昨日加今日的,已经堆积了许多,朕若是再歇息,这奏折怕是要堆积如山了。” 话虽如此,李隆基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小口,漫不经心的问:“今日长公主府,可有什么事情?” 赵高身子一怔,眸光有些闪烁,心头阵阵发虚:“皇上恕罪,奴才今日还没有派人去长公主府。” “那你快派人去看看。”李隆基放下手中的茶盏,重新握起狼毫,语气淡淡却带着威压:“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于朕。” “……是。”赵高因为心虚,所以转身时,不小心将书案上的奏折,扫了一摞撒到地上。 奏折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赵高吓的魂飞魄散,立刻双膝跪地:“奴才有罪。” 第十九章:彻夜未归,帝王疯召 李隆基看着匍匐在地的赵高,漂亮的桃花眼从地上的奏折,移到他紧绷的脊背上。 他微微眯着漂亮的桃花眼,冷冰冰的质问:“赵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奴才不敢。”嘴上应声,可他的头,却是越垂越低。 赵高自小便跟在他身边,李隆基一眼便能看穿他在心虚。 当即,李隆基再次放下手中的狼毫,声音冷冽如霜:“赵高,你该清楚,若是让朕知晓你隐瞒了不该隐瞒的,朕会直接要了你的狗命。” “皇上恕罪。”赵高知道有些事情是隐瞒不下去的,重重叩拜:“奴才有罪。” 李隆基脊背一挺,厉声喝道:“还不说。” “是……长公主府……” 赵高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是恐惧,更是恐慌。 李隆基听到这几个字眼,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冷。 “说。”一个字,带着帝王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彻骨的寒。 “今日一早,监视国师府的人回来禀报,说大国师一早抱着长公主从府内走出。” 赵高说完这话,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浓重的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压的殿内宫人内侍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 李隆基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可怖,又裹着无尽的悲凉。 “她明明说过,不会骗朕。” “她说过,傅临渊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能哄她舒心的男人。” “可现在……” 李隆基想到昨天他收到不离锁时,满心对阿姐的愧疚,整个人便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她竟又去找了他,哈哈哈……” 李隆基仰头狂笑,猩红的眼角有泪缓缓流出。 “阿姐,你为何要骗朕?” “你究竟知不知道,朕一直以来都以你的话为尊,为什么到头来,换来的全是欺骗。” 赵高跪在书案旁,听着帝王的自怜,心头满是心疼,低声想要劝慰:“皇上,长公主她……” “你闭嘴。”李隆基愤怒的朝他嘶吼着,眼底是嗜血的寒芒:“你们一个个,全都合起火来骗朕。” “奴才不敢!” “不敢?”李隆基冷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用力的碾压:“若不是你自己心虚露馅,被朕识破,今日这事,你打算瞒多久?” 赵高被他踩在地上,不得起身,只得昂望着他,他的脸色惨白:“奴才不该隐瞒,奴才有罪,甘愿领罚。” “领罚?”李隆基冷笑一声,绝色容颜扭曲在阴鸷凤眸之下:“朕恨不得杀了你,方能泄恨。” 轰—— 赵高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失去了挣扎的力度。 李隆基欣赏着他绝望的神情。 欣赏着他惨白的面容。 此刻的赵高像极了他自己,被阿姐欺骗,被阿姐背叛,充满绝望的他。 除了肆无忌惮的发泄,他还能做什么? “哈哈哈……” 李隆基转身将御书房里,所有只要能摧毁的东西,全部摧毁。 守在殿外的宫人,听着御书房内的动静,无人敢入内,只得一个个屈膝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也不知道李隆基发泄了多久。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发泄了。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龙书案后,拿起狼毫,冷声吩咐:“取空白圣旨,招八百里加急。” 地上的赵高连忙撑着身子,起身:“是!” 李隆基提笔,在空白的圣旨上疾书,字字用力,墨迹穿透纸背。 写完,他将圣旨叠好递给赵高,神色偏执又郑重:“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即刻召回北境大将军白起!” 赵高双手接过圣旨,低头垂眸:“奴才遵旨。” 赵高躬身退下。 李隆基在空白的宣纸上,重重写下‘傅临渊’三个字,随即又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阿姐,不要怪朕,朕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手中死死地攥着不离锁,指尖掐出血来,他忽然不觉疼。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李隆基一个人待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 皇宫一道圣旨,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边境边关。 如此大事,傅临渊身为大国师,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密报。 国师府。 傅临渊手握着密报,琉璃眼眸一沉。 汜水在一旁,低声的询问:“主子,皇上这个时候,突然召回大将军,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当年本国师能坐上这位子,全靠威胁,现如今,他想擦干净做好人,那也要看,本国师答不答应。”傅临渊眼底渗出刺骨的寒芒,周身气息冷冽。 转眸,对汜水说:“既然他这么想要摆脱本国师,本国师又岂能让他如愿。” “去吧,将之前收集的证据,让戏水送一部分去养心殿,好让小皇帝知道,他这辈子都脱离不了本国师的掌控。” 汜水应声,恭敬点头:“是,属下即刻安排戏水送达。” 汜水躬身退下。 傅临渊站在清梵殿的窗口,望着庭院里,因为春暖,逐渐冒出的嫩芽枝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低声自语:“小皇帝,卸磨杀驴这种戏码,你还嫩了点。” - 长公主府。 李昭宁还不知道因为她昨晚毒发的举动,让少年皇帝从卑微弟弟已经变成了偏执帝王。 温情的所有面具全部被撕碎。 彼时,她正躺在后院的温泉池中。 青黛正在一旁,为她细心剥着葡萄,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又多出来的痕迹,她是又心疼,又无奈。 李昭宁瞥了她一眼,瞧着她纠结的模样,轻笑出声:“旁人不知,还以为本宫身上这痕迹,是你所造成的。” “殿下!”青黛娇嗔。 她哪里敢在长公主身上留下痕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昭宁接过她递过来的葡萄,脑海里闪过清晨离开时,傅临渊那副淡漠拒绝的模样。 又想到她那个皇帝弟弟李隆基,对傅临渊的排斥。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本宫记得,当年本宫分府独居时,朝中大臣,送了不少男侍在后院?” 第二十章:府邸寻欢,美人列侍 青黛乍一听到长公主这话,惊的手中的葡萄直接掉在了地上,再滚落温泉池:“殿下,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李昭宁伸手接住即将沉入水底的葡萄,随手丢在了一旁。 并未直接作答,只淡淡问:“那些人,如今还在府中?” “在的。”青黛应声点头。 李昭宁抬手缠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声线慵懒撩人:“让他们都过来。” “现在?”青黛满脸错愕。 毕竟之前长公主毒发那么难受,她都没有召见这些人。 现在有了大国师,按理更不需要旁人了。 李昭宁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以前她不需要,是因为不知道,原来男女在一起,竟会这般快活。 再者,傅临渊总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又那般轻易的拒绝她,那她换一个旁人相伴,又有什么不对呢? “就是现在,去吧!” 青黛见她神情不想是开玩笑,放下手中的葡萄:“是,奴婢这就去。” 在府中,若是旁的事情,青黛吩咐一声即刻。 可现在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去。 因为她足够了解长公主。 她过去可以在后院那几人见长公主之前,她指导一番。 若是长公主能在后院相中旁人,那么大国师就不会成为长公主与皇上指尖的阻碍了。 青黛离开后,王琳走过来,代替了她原先的位置。 “王琳,你说,本宫府里的这些面首,可比得上大国师?”李昭宁撩着温泉池中的温水,漫不经心的问。 实际心里就是一种不肯服输,又不愿意承认的轴劲在作祟。 王琳心里清楚,长公主何等骄傲,昨夜与大国师温存,今日却被对方拒绝,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虽然后院的那些面首,她并没有全部见过,但有几个,在她的眼底,她觉得长的还是不错的。 王琳斟酌着回话:“属下觉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因为觉得近段时间大国师在长公主心里是有地位的,所以很多话,她不敢说的太直白。 “行吧!指望你能说出个一二三,那就不是你王琳了。” 王琳非常感激的叩谢:“谢殿下体谅。” - 青黛一路行至后院。 与其说是长公主府的后院,倒不如说是长公主专注的温柔乡。 地处偏僻,远离正院,如同皇宫后宫一般。 只是可惜,建府以来,长公主未曾踏入过这里。 远远的,青黛就瞧见有三五个人坐在凉亭。 暮春午后,和风绵软。 琉璃凉亭隐在叠翠烟柳之间,一池锦鲤追逐游动。 凉亭的石桌上,摆着冰镇的蜜浆,还有精致的点心。 五位荣色冠绝的男子,闲坐在亭中,各占一方,随性闲谈着。 “有人过来了。” 几人闻声而起,远远便瞧见院门口走过来的身影。 为首之人他们刚入长公主府时见过,那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青黛姑娘。 他们依次走出了凉亭,站在青石路上,对着来人,躬身行礼:“拜见青黛姑娘。” 青黛望着眼前一众绝色美男,态度温和,轻轻一笑:“诸位记性真是不错,还记得我。” 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开口,语气温和:“不知青黛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青黛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温润。 水红色锦服的娜娜子,妖冶。 浅杏色素雅长衫的男子,素雅。 墨色劲装的男子,桀骜。 鹅黄软缎短衫的男子,软糯。 倒是各有风姿。 “本想着殿下召见,我便亲自过来指点诸位一二,没想到诸位这长相,生的极合殿下心意,那我便不在多说了。” 青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有请,诸位请随我来吧!” 五人面面相觑,皆是震惊。 他们入府数年,常年无人问津,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般沉寂下去。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得到长公主的召见。 青黛淡淡的出声提醒:“别愣着了,惹殿下久等,模样长的再好也是无用。” 五人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青黛姑娘提点。” 青黛走在前,他们几人紧跟在身后。 - 温泉池。 李昭宁在温泉池里泡了许久,缓缓起身。 王琳立刻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粉色外袍。 李昭宁赤着脚,走到一旁的软榻边,侧身慵懒的躺下。 乌黑的长发倾斜下来,半遮着胸前春光。 她修长的腿在宽松的长袍下若隐若现,风情撩人。。 那五个人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般绝色光景。 大周长公主,艳绝倾城,侧卧软榻,妖娆入骨。 “殿下,人都带来了。” 青黛说完,让出位置。 跟在她身后的五个男人,立刻站成了一排。 五人风姿各异,美,但皆都不同。 或清冷、或妖冶、或温润、或桀骜、或软糯,这般凑在一起,堪称人间绝色。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昭宁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纤细的手指,抬起身穿月白广袖长衫男子的下巴,眼波流转:“生的倒是清隽,叫什么名字?” 男子细长的眉眼微微挑起,声音温润如玉:“草民沈清寒。” “沈清寒,这名字不错。”李昭宁的手指,划过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再到自带浅浅凉意的眼尾:“这双眼睛,最是勾人。” 光是这么看着人,就像是在勾人做坏事。 李昭宁转眸看向沈清寒身侧,穿着明艳妖冶的男子。 不等她开口,男子率先轻启薄唇:“草民苏伶辞。” 李昭宁轻笑出声:“果然不亏为五人中最为亮眼的。” 听到这话,苏伶辞眼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媚色。 下一个,是一位温润端庄的男子,有了前面苏伶辞的开头,李昭宁走过来时,他便轻启薄唇:“温景然,参见长公主。” “好一个俊朗的俏郎君。” 李昭宁的指尖在他的胸膛轻轻划过,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风情。 最后她走到陆骁面前。 看了一众温柔风雅之人,忽然来个充满野性的少年郎,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少年脊背挺直,气场凛冽,声线低沉磁性:“下官陆骁。” 第二十一章 :随心取舍,风起流言 “下官?”李昭宁眸中生出几分兴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直直的望着他:“你有官职在身?” “下官曾是新科武状元。” “武状元?”这让李昭宁就有些奇怪了,她微微挑眉,满是诧异:“你一个武状元,怎么会来了本宫的后院?” 陆骁抬眸,眼底藏着不甘与倔强,语气带着几分桀骜质问:“长公主,我若说,我并非自愿入府,殿下当如何?” 一旁的青黛脸色骤沉,厉声呵斥:“放肆!殿下面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陆骁瞥了一眼出声训斥的青黛,沉默垂眸,瞬间收敛锋芒,竟透出几分垂首温顺的可怜姿态。 李昭宁瞧着他前一秒还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现在又这副可怜小狗模样,心头微微一动,顿时有些好笑。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随性坦荡:“你若非自愿,本宫可以放你离开。” “真的?”陆骁蓦然抬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刚问完,又想起刚才青黛的呵斥,立刻收敛神色,乖乖垂首,不敢多言。 李昭宁被他一会一个样子逗笑,本就长相艳绝的女人,这一笑,眉眼生辉,满堂春光都为之失色。 “自然真的。” 说罢,李昭宁站到最后一位少年身前。 他穿着一件鹅黄软缎短衫,这颜色衬得他肌肤莹白如雪,稚气未脱,软动动人,少年感十足。 “你叫什么?” 少年软糯的嗓音溢出红唇:“姐姐,我叫阮星眠,姐姐真好看,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李昭宁被他这纯粹直白的夸赞取悦,指尖轻揉着他娇嫩的脸颊,语气温柔:“你也是本宫见过最俊俏的小郎君。” 转身,李昭宁回到软榻边,望着眼前风华旖旎的绝色景致,心头郁结尽数消散。 果然,世间所有美好的人与物,最能治愈人心。 李昭宁看向青黛,慵懒的吩咐:“将他们几人的名字记下,日后方便本宫召见。” “是,奴婢谨记。” 李昭宁的眸光扫向他们几人,声线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却字字郑重:“本宫有言在先,今日愿意离开之人,本宫尽数放行,绝不阻拦。” “可若是此刻选择留下,日后再言离去,惹本宫不悦,便另当别论。” 她说话这话,陆骁的确想站出来,但是被身旁的温景然拽住了衣角。 李昭宁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微扬,语气笃定:“本宫乃是大周朝的帝姬,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你们无需忌惮,坦诚便可。”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陆骁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他挺身站出,一身黑色的劲装,衬得他桀骜俊朗,额前碎发肆意的垂在颊边,让他整个人充满了野性张扬。 “我曾是大周武状元,只求上阵杀敌,报效家国,不愿困于后宫,做这笼中闲人,还请长公主成全。” 陆骁说出这话,其他几个人都吓的垂首低眸,生怕长公主动怒。 李昭宁很欣赏他的野性与赤城,颔首轻笑:“好,本宫放你离开,只是你闲置多年,早已脱离朝堂军营,难以回归旧职。” 陆骁眼底瞬间黯淡:“那我该怎么办?” “本宫给你指一条路。”李昭宁淡淡开口,从容笃定:“郊外训练营,你去投奔一个叫林修的人,就说本宫让你去的,他自会收留你,给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一旁的王琳闻言,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那训练营,乃是殿下暗中培养的私兵。 陆骁是一只翱翔与天际的雄鹰,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也不多问,立刻颔首:“我愿意去,多谢长公主成全。” “青黛,取些银钱,送他出府。” “是。” 陆骁满心欣喜,再三叩谢,跟着青黛快步离去。 其他几人,看着长公主行事果断的模样,都有些蠢蠢欲动,毕竟谁家好男儿,想在一个女人的后宫,做面首。 当然,也有例外的。 “我不走。”一道轻柔妖冶的嗓音响起。 苏伶辞缓步出列,水红色锦袍衬得他身姿窈窕柔韧,眉眼妖冶入骨,风情万种。 “我想留在长公主府,侍奉长公主。” 李昭宁抬手,苏伶辞心领神会,乖巧的蹲在了她的腿边。 李昭宁握着苏伶辞温热的大手,抬眸看向剩下三人,红唇轻启:“你们呢?” “姐姐,我想回去看看爹娘,就回来,行吗?”阮星眠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期许。 李昭宁点头:“允。” 转眸对王琳说:“你安排人,将他安全送回。” 至于回不回来,在说。 “多谢姐姐。”阮星眠眉眼弯弯,满心欢喜:“我一定快快回来。” “去吧!” 待少年离去,殿内只剩下沈清寒与温景然二人。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屈膝跪地,态度恭敬赤城:“我等自愿留下,侍奉长公主。”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苏伶辞靠的近了,才发现长公主的身上,有着许多的痕迹。 特别是膝盖的位置,最为显眼。 他心头微动,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虔诚,轻轻的吻上那处泛红的痕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李昭宁浑身僵硬,下意识的缩回长腿。 苏伶辞心头一紧,立刻屈膝跪地:“长公主恕罪。” 沈清寒与温景然二人也随之垂首请罪,气氛忽然凝滞。 李昭宁看着他们一个跪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 她失笑摇头,主动抬手,扶起身侧的苏伶辞,缓和气氛:“是本宫吓到你们了,与你们五官。” 她素来大方,看向几人,轻笑:“方才之事作罢,本宫允你们一人一个心愿,作为补偿,但凡本宫能做到的,皆可应允。” 沈清寒与温景然神色淡然,没有太大的起伏,齐齐垂首:“我等无愿。” 唯有苏伶辞听到长公主这话,眼睛一亮:“多谢长公主。” “你想要什么?”李昭宁问。 苏伶辞说:“我自从入府后,已经许久没有出府过,恳请长公主应允,让我明日可出府闲逛。” “可以。”李昭宁大方应允:“待会让青黛给你多支一些银钱,遇到喜欢的,就买回来。” 苏伶辞喜不自胜:“谢长公主恩典。” 第二十二章:君心窃喜,国师生怒 次日清晨。 苏伶辞一身华贵的水红色锦袍,身姿妖冶俊美,带着青黛刚安排的两个仆从,出了长公主府。 在繁华的街市上,他看到喜欢的,通通买下。 有人见他如此阔绰,难免对他的身份起了好奇。 路人甲问:“这人是谁,看着这般气派,倒是有些像是暴发户。” “你可不要乱说,这是长公主府的人。”路人乙。 “长公主府?莫非是长公主纳在后院的面首?” “是了,听闻深得长公主青睐,风头正盛呢。” 街边茶肆、早摊旁,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众人耳中。 不远处,正在买早膳的虎子,将所有流言蜚语尽数听的一清二楚。 昨日他瞧见了长公主才去了国师府,今日便纵容面首高调出街,招摇过市,这若是让主子知晓…… 虎子不敢再耽搁,敛去神色,快步离去。 - - 皇宫。 早朝散去,李隆基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走进御书房,刚坐下,就听到内侍禀报:“大国师身边的护卫汜水在外求见。” “……”李隆基听到大国师三个字,浓眉一皱,将手中刚拿起的奏折,丟至一旁,冷声说:“让他进来。” 一大早的,就让他见到不想见的人,真的很坏心情。 赵高站在一旁闻言,恭敬应声:“是。” 他手持着拂尘,走到殿外,扬声:“宣汜水入殿觐见。” 身着黑衣的汜水,对着赵高微微颔首,大步跨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李隆基坐在龙书案后,看向来人,属于帝王的威压在扩散。 汜水上前,屈膝跪地,恭敬道:“属下参见皇上,属下奉国师之命,前来给皇上送东西。” “国师听闻皇上念旧,特意让属下给皇上送了个老物件过来。” “国师说了,老物件,不能轻易见光,否则容易外氧,难以恢复,还请皇上慎重保管。” 赵高瞥了一眼坐在龙书案后的帝王,得到了他的明示,他才上前,将汜水高高举起的东西接过。 再转手,放在了龙书案上。 李隆基看着被黑布包裹的物件,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老物件? 汜水并未等他打开,而是在赵高接过东西后,便扬声道:“属下已完成国师吩咐,属下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李隆基轻应了一声。 汜水躬身退出,直至殿门口,转身,大步离开。 - 御书房内,随着汜水的离开,气氛变得很是凝重。 赵高不知道这桌上的黑布里包着什么,只知道,皇上现在的神情,看着很不正常。 “你先出去。”李隆基对着赵高说。 赵高恭敬应声:“是,奴才告退。” 待赵高离开御书房,顺便还关上了殿门。 李隆基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伸出,将书案上黑布打开。 印在他眼前的是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看到这个,他绝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身体里燃烧。 圣旨是一半的圣旨。 可上面的内容,足够颠覆整个大周朝。 李隆基知道,这是傅临渊在给他警告。 警告他不要玩卸磨杀驴这种戏码,因为他还不够格。 “傅临渊——”李隆基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若是别的事情,他还能发泄,可这件事情,注定见不得光。 “朕总有一日,会彻底摆脱你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憋屈,还有恨自己被掌控的愤怒。 - 国师府。 傅临渊刚完成今日早读的佛经,坐在膳桌前用早膳。 他一袭素白色的广袖长袍,清净素雅,额前红宝石抹额,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虎子匆匆赶回府,抓着一人就问:“主子在哪里?” “膳厅。” 虎子立刻朝膳厅跑去。 进入膳厅时,他将手中刚买的早膳,丢给了立着一旁的总管流连。 抬眸,朝着主位上清冷矜贵的男人,开口说:“主子,出事了。” 流连瞥了一眼正在用早膳的主子,冷声呵斥虎子:“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国师府,要有规矩,你这样匆匆跑进来,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虎子嘟囔着嘴说:“我这还不是因为担心主子。” “放肆。”流连呵斥一声。 随着流连的这声呵斥,虎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了,连忙领罪:“属下一时情急,还请主子恕罪。” 傅临渊拿过一旁的锦帕,擦拭着嘴角,漫不经心的问道:“汜水入了宫,你便代替了他的位置,这一大早的,你去了哪里?” “回禀主子,属下在来的路上,遇到了长公主府的人,有些耽搁了。” “这就是你要说的事。”傅临渊琉璃眼眸,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虎子摇摇头,也没隐瞒,直接说:“属下看到长公主府一位新晋位份的面首,正在街市上,大肆采买,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人没买过东西。” 有时候,人的一句无心之语,真的能说中事情的真相。 苏伶辞不就是因为太久没出门,所以今日在街市,才会那般的兴奋,还有张扬。 虎子说完,傅临渊周身的气场变了,变得十分的阴沉,他立刻闭嘴,立在一旁,低头垂眸。 傅临渊起身,走到他面前,扬唇:“你刚才说你看见了谁?” 虎子求救般的朝流连看去。 他是府里最小的,平时府里的人,都很纵容着他,护着他。 流连瞧见他这个眼神,呵斥:“主子问话,还不如实回答。” 虎子急急的说:“属下在街市上,看见了长公主府的面首,在街市上招摇过市。” 傅临渊眼眸一眯,又逼近了一步,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问:“你怎么知道他是新晋位份的面首?” 被主子不断的逼近,虎子已经吓的腿软,屈膝跪地,匍匐在地:“主子,是那人自己说的,街市上很多人都听见了。” “去查。”傅临渊丢下这话,便拂袖离开了膳厅。 流连见虎子还在跪着,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起来:“主子说的话没听见,快去查清楚,再回来禀报。” “总管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神情,吓的我有些腿软,容我缓缓。”像是证明他说的是真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流连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踢了他一脚:“快去吧!” 第二十三章 :君心大悦,风月无拘 “嗳!” 流连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也不明白,主子当初为什么要收留虎子。 他除了人老实,剩下真的什么都没有。 - 佛堂。 汜水回到府里,来找傅临渊复命,正巧看见他进了佛堂。 平时傅临渊若是进了佛堂,其他人是不可以跟进去的。 所以汜水见他进了佛堂,便如往常一样,安心的在外面等候。 他知道主子这一进去,就要大半天,才会出来。 可是他心里的想法刚落地,刚进去没一会的傅临渊,又出来了。 而且主子的脸色看上去很难看。 傅临渊离开佛堂,去了清梵殿。 汜水紧跟其后。 清梵殿。 傅临渊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圆桌上,一直存放的衣裙,这是李昭宁遗留在这的,皱眉。 抬起的脚,又收回。 转身,去了国师府的花园。 汜水:“……”他不在时,发生了何事? 花园! 站在百花丛中,傅临渊看着面前绽放的美景,心里的郁闷,让他更为不舒服了。 他一袭素白色广袖长袍穿在身上,微风吹过,带起他的袍角。 他乌黑的发,也随着风,在飞舞。 负手而立的傅临渊狭长的琉璃眼眸,瞥了一眼一旁的汜水,低沉的嗓音,溢出薄唇:“送给小皇帝的东西,送到他手里了吗?” 听到正事,汜水立刻收敛神情,腰板挺直:“送到了。” “可有什么回话?” “不曾。” 傅临渊想到刚收到的消息,光他一个人郁闷怎么行。 薄唇勾起邪肆的邪笑,他轻启薄唇:“想来他这一早忙着生气,尚且还不知他心心念念的阿姐,如今正纵容男侍、纵情风月。” “去,将刚才刚才虎子带回来的消息,送到小皇帝的耳中。” 汜水一愣,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他也没有多问:“是,属下立刻去办。” 傅临渊立在繁花深处,眉眼清绝,眼底却覆着一层极淡的暗潮。 他低声自语,嗓音清冷,其中裹挟着几分隐忍的偏执与算计:“殿下,微臣不过是拒绝了你一次,你便这般闹脾气,寻旁人慰籍。” “如此不乖,微臣该怎么罚你才好。” 昨日在马车旁,他拒绝她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她定会心生嗔怨。 毕竟她是大周的长公主,生来尊贵、傲骨天成,这般被直白的拒绝,实在是颜面有损。 在虎子带回街市上传闻那一刻,傅临渊便意识到,她这般放纵,皆是赌气之举。 “真要微臣罚你,微臣还有些舍不得。” “不如……先让小皇帝跟你闹一闹。” 至于后续该如何收拾,该如何拘回这肆意出逃的风月…… 傅临渊勾起唇角,琉璃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 皇宫。 御书房。 自从赵高被李隆基‘赶’出御书房后,御书房的门,就没有再开过。 期间几次,赵高出声,回应他的都是器物破碎的轰鸣声。 赵高跪在殿门外,心头焦灼万般,低声劝慰:“皇上,您都把自己关在里面,两个时辰了,您不出来,让奴才进去陪着您,可好?” 若是平时,他只要提到长公主,皇上的心绪总能稍缓。 但是今日这诡异风波,牵扯国师,他谁都不敢提。 就在这时,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趋近,单膝跪地:“启禀大总管,末将有事禀报,事关长公主府。” 赵高见到这人,心下咯噔一下。 这可真的是,前有风波未停,后又有惊涛翻涌啊! “什么事?”赵高问。 黑衣人垂首据实禀报:“今日街市喧闹,长公主府新晋位份的男侍出行采买,行事张扬,引得满城百姓议论纷纷。” “属下再三查证,此人乃是长公主男侍,苏伶辞。” 因为要传递给帝王的信息,他们必定是将消息打探属实,才敢来禀报。 “新晋男侍?”赵高听到这话,整个人怔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头更是惶惶不安。 皇上本就因为国师的事情,满心郁怒,此刻若是再听到长公主的男侍,行事如此高调,这后果…… 赵高一下子就崩了,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该不该像皇上禀报。 黑衣人沉声提醒:“赵总管,皇上早前吩咐,但凡有关于长公主府的动静,需立刻上报与他,不得延误。” 赵高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认命般的站起身:“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禀报给皇上的。” 低头,看了一眼还未痊愈的双手。 还有胸口隐隐作痛的地方…… “那就有劳赵总管了。”来人禀报完此事,便退下了。 最近帝王情绪很不稳定,谁也不敢往前凑。 而赵高是皇上身边的人,没办法。 “皇上。”赵高伸手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滚——” 门刚一推开,就传来了李隆基暴怒的声音。 赵高连忙急声开口:“皇上,是长公主府的消息。” 李隆基刚拿起奏折准备朝他扔来,在听到他这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桃花眼里,暴戾翻涌,被他硬生生压下,冷冷吐出一字:“说。” 天大地大,都没有他的阿姐重要。 赵高见帝王终于收敛了戾气,走上前,恭敬的说:“刚才派出去的人说,长公主昨日召见了后院闲置多年的男侍。” “后院男侍?” 李隆基听到这话,瞳孔一缩,几个大步来到赵高面前,揪着他的衣领问,眼底满是震惊:“你说阿姐昨日召见了男侍?哪里来的?” 赵高不敢怠慢,稳着心神,立刻说:“最近并未听说有人朝长公主府送男侍,所以奴才猜想,这男侍大抵是长公主分府时,朝中其他大臣们送的,然后一直养在了后院。” “朝中大臣送男侍给阿姐,这件事,为何朕不知道?” 赵高想了想,解释着:“这种事情,他们做起来,自然是要隐秘一点,毕竟这事关长公主的脸面。” 李隆基指尖骤然松开。 又问:“你刚才说,阿姐昨日召见了这些男侍?” 赵高看着皇上的脸色,有些犹豫的点点头:“是。” 李隆基怔怔的立在原地,下一瞬…… 他陡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 赵高听到这个笑声,下意识的屈膝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第二十四章 :温柔窃近,国师惊怒 李隆基见到他这个反应,上前亲自将他扶起。 双手扣着他的肩膀,眼底是极致癫狂的狂喜,声声震颤:“赵高,你可知,阿姐召见了男侍,朕有多么开心。” 他笑的脊背发颤,身形微晃。 可若是仔细的听,就能听出,他的狂喜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悲凉酸涩。 “朕整日惴惴不安,唯恐阿姐心悦傅临渊,属意他一人!” “可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哈哈。”李隆基又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他在阿姐的心中,也不过如此。” “朕就知道,阿姐不会骗朕。” “一个以色侍人的开局,怎么可能会长久。”傅临渊与李昭宁之间,不就是这样一个开局吗? 思及此,李隆基兴奋的坐回了龙书案后,拿起一旁的狼毫,在纸张上,奋笔疾书:“传朕旨意,长公主府诸位男侍,能博的殿下欢心,皆是有功之人,有赏!” “赵高,这件事情,你亲自督办。” 赵高领命:“是,奴才这就去。” “对了,让御书房给朕多准备些吃的,朕饿了。” 赵高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他开心的热泪盈眶,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安排。” 在赵高离开后,殿门再度闭合。 满地狼藉之中,方才狂笑的帝王,突然双手捂住了脸,他死死地咬着牙。 水光浸润桃花眼眸,滚烫泪珠无声滑落。 嘶哑破碎的嗓音,呢喃着卑微又偏执的祈愿:“阿姐……” 你可以是任何人的,唯独不能是…… 他的。 想到傅临渊的警告,他嘶哑着声音,低声致歉:“阿姐,对不起。” - 长公主府。 春日暖阳落满轩窗,柔光融融。 李昭宁慵懒的倚靠在窗边,听着青黛向她回报苏伶辞出去玩的事情。 “殿下,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宠幸了后院的男侍。” 李昭宁不在意的淡淡一笑:“他们本就是本宫的人,本宫就算真的宠幸了,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殿下,话虽如此,但是……”大国师那边。 这人的名字,青黛不敢提,因为王琳跟她简单的说了一下,国师府门前发生的事情。 “行了,不必担忧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李昭宁淡淡抬手打断,眉眼松弛肆意:“退下吧!” 青黛恭敬应声:“是。” 庭院暖风徐徐,花木生香。 不多时,苏伶辞提着满满的一篮子精巧的物件,步伐轻快的朝这边走来。 远远的,他看到窗边美人,立刻扬手轻唤:“殿下,我回来了。” 李昭宁抬眸,看见一身水红锦袍的苏伶辞,步履轻快的朝她这边走来。 他的眉眼妖冶温柔,眼底满是笑意。 “殿下。”他来到她的身边,眼底盛满了讨好的笑意。 李昭宁慵懒的垂眸,瞧着他眼底鲜活的明媚,唇角微扬:“今日出府,可玩的尽兴?” “最是尽兴,我还给殿下带了惊喜。” 苏伶辞将手中的篮子递到她面前,掀开上面盖着的棉布。 篮子里,盛满了他从街市买来的新鲜玩意。 有软糯的桂花糕。 还有晶莹剔透的小珠花。 雕刻精巧的白玉小坠。 样样鲜活,样样透着欢乐。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一支粉嫩的珠花,小心翼翼的递到她面前,轻声说道:“我在街市瞧见这支珠花时,就觉得这枚珠花最衬殿下的容貌。” 至少他见到长公主两次,她穿的都是粉色的衣裙。 李昭宁接过珠花,随意的插在了发髻上。 苏伶辞眸光一亮,赞叹道:“殿下姿容绝世,这支珠花被您带上,瞬间变得价值万千。” “你倒是会说。”女人嘛,有几个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呢。 “殿下我可是句句真心。” “是吗?”李昭宁笑。 “那是当然。”苏伶辞随即又取出其他东西:“殿下,还有这个糖糕,是京城老字号的,甜而不腻,您尝尝。” 一旁的青黛,见他这般无礼,想要阻止,却被李昭宁一个眼神制止住了动作。 “好。”李昭宁接过,吃下小口,颔首:“的确不错。” “殿下喜欢就好。”苏伶辞给他剥糖、递糕,替她拢发,眉眼弯弯极尽温柔。 昭阳殿内,暖意融融,笑语轻扬。 李昭宁倚靠在窗台上,任由他逗趣、朝她撒娇,哄慰。 连日毒发的煎熬,深夜纠葛,被人拒绝的郁结,朝堂皇权的束缚。 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李昭宁心头一片松弛,忽而生出肆意随心的念头,淡淡吩咐:“青黛,今晚府中设宴。” 身为大宫女的青黛,自然要问清楚设宴款待谁。 毕竟招待每个人的规格是不一样的。 青黛想着这个点了,再去准备,也不知道会不会怠慢了客人。 旋即问道:“殿下,奴婢斗胆问一句,晚上设宴请谁?” 李昭宁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笑的慵懒迷人:“没有外人,就是本宫与后院的几位。” 青黛微微一愣,随即躬身应下,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苏伶辞是又惊又喜,眼底瞬间盛满了光亮,轻声确认:“殿下,今夜只有我等,伴您左右吗?” “嗯。”李昭宁颔首,语气温和:“这些年,委屈你们一直待在后院,无人问津,是本宫的疏忽。” “往后前院庭院,你们皆可随意来去。” 苏伶辞听到这话,心头狂喜,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克制不住的俯身凑近,又突然停下。 他妖冶的眼眸,望进她的桃花眼底,呼吸微滞,带着小心翼翼的期许:“殿下,我可以亲您吗?” 李昭宁扶着窗台的手一紧,她未出声答应,也没有出声阻止。 苏伶辞便当她是答应了,正要俯身靠近。 “砰——” 一声巨响,昭阳殿不远处的假山,被人用内里击碎,巨响震彻整座庭院。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也搅乱了一室的温柔。 李昭宁等人也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声音来源看去。 “怎么回事?” 李昭宁跳下窗台,快步朝假山走去。 青黛紧跟其后。 原地,被遗忘的苏伶辞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唇瓣,眸中满是惋惜呢喃:“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可惜,终究被人打断了。 李昭宁他们来到假山旁,墙头上那道素白清冷的身影,已经悄然离去。 第二十五章:帝恩厚赏,风月昭彰 王琳上前查仔细看,沉声回禀:“殿下,是绝顶内里震碎所致,绝非寻常之人。” 李昭宁眸光微沉,语气里添了几分冷冽:“何人如此放肆,潜入本宫府中肆意作乱?” 王琳摇头,没有当场逮到人,他们就无法确定那人是谁。 可是李昭宁想到的是…… “本宫长公主府的防卫,现如今已经薄弱至此了吗?” 李昭宁眸光渐冷,声音冷冽:“若是今日来一个人,想要本宫的命,你们说,本宫的命,有这个假山硬吗?” 一语落下,在场下人侍卫尽数屈膝跪地,惶恐请罪:“殿下恕罪。” “本宫是让你们去查,而不是让你们跪在这里请罪。” 李昭宁眉眼寒霜,厉声喝道:“彻查府中防卫,追查来人踪迹。” 王琳立即领命:“是,属下立刻彻查!” “王琳。” “属下在。” “传令城郊训练营,让林修调一批精锐入府值守。”李昭宁说完这话,便拂袖离开了。 “属下遵旨!” 青黛对连忙吩咐下人清理碎石残局,旋即,快步跟上自家殿下的身影。 苏伶辞也想要跟去,但看着长公主清冷离去的背影,不敢贸然追随,只得默默退下。 - 李昭宁刚回到寝殿,就听到门房的人,恭敬的走过来,说:“殿下,宫里来人了。” 暮色将至,天色渐暗。 李昭宁眸色微凝:“这个时辰,宫里来人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李昭宁抬眸,便见到赵高领着一众宫人,笑意殷勤,快步走来。 赵高躬身行礼,恭敬万分:“奴才参见长公主!” 李昭宁淡淡抬眸:“宫里此刻遣你前来,发生何事?” “回禀长公主,皇上听说近日府中下人,伺候殿下尽心得当,特命奴才前来传旨赏赐。”赵高说着,拿出了手中的圣旨。 李昭宁看到圣旨,微微一怔,不过是府中几人日常随侍,竟能惊动帝王亲自下旨。 这份荣宠,实在是荒唐又刺眼。 “长公主稍等片刻。” 赵高对着一旁的青黛,笑意谦和:“劳烦青黛姑娘,将近日伺候长公主的三位公子,请出来接旨!” “……”青黛下意识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公主。 李昭宁听到赵高这个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她的那个皇帝弟弟,素来偏执多虑,本就担心她跟傅临渊会有过多的交际。 如今听说了她‘宠幸’了后院的男侍,便迫不及待的高调来赏赐,将她与这些男侍死死地钉在一起。 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直白得可笑。 李昭宁在青黛看过来时,微微挑眉。 青黛收到了长公主的明示,便立刻安排仆人去请后院的三位公子。 李昭宁慵懒的坐在红木椅子上,想到之前李隆基服毒自戕一事,她轻撩红唇,声线淡淡,问道:“皇帝龙体如何了?” 手持拂尘,立在一旁的赵高,听到长公主这话,心想,这是让长公主心疼皇上的好时机。 连忙顺势应声:“长公主,皇上不太好。” 李昭宁看着他立刻配合着演戏:“哦?如何不太好了?” “皇上身子不适,这几日朝堂的事情又多,他无暇分身,时常批阅奏折,直至深夜。” 赵高是想着,怎么苦,怎么把皇上往这方面去说。 怎奈,长公主总是一副,平平淡淡那的模样。 他深叹一口气:“昨日太医给皇上来请平安脉,还说皇上最近积劳成疾,若是不好好休息,只怕会有损龙体安康。” 李昭宁撩起眼皮,望向他。 就是这一眼,让赵高立即垂眸,不敢与其对视。 李昭宁又岂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嗤笑一声,语气清淡:“赵高啊赵高,你自小便跟在皇帝身边,最懂他心思,也该是最是了解本宫的。” 他们姐弟二人,一母同胞。 赵高见自己心思,被长公主看透,连连颔首:“是,奴才不敢说了解,只是一心想要伺候好皇上。” 他这意思很明显,他都是为了皇上。 “你的忠心,本宫自是不会怀疑。”李昭宁将腰间的一块玉佩拽下,随手扯下腰间的贴身玉佩,指尖轻轻一抛。 赵高见状,连忙伸手接住。 待看到这玉佩,他立刻惊悚万分,屈膝跪地:“长公主,这,这玉佩万万不可。” 正因为从小跟在他们姐弟二人身边,所以赵高深知这玉佩的来历。 李昭宁神色淡漠,无半分留恋:“人都已经死了,本宫留着这玉佩只是徒增累赘。” 赵高拿着这通体温润的玉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了,起来吧!” “……是。”赵高捧着玉佩,心绪复杂,缓缓起身。 李昭宁的话音刚落下,后院的三位公子,身着亮丽华服,缓缓而至。 沈清寒、温景然、苏伶辞,身姿端雅,齐齐恭敬行礼:“参见长公主。” “起身。”李昭宁微微抬手,指向一旁身穿大内总管服饰的赵高,淡然介绍:“这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赵总管。” 三人闻言,又连忙对着赵高的方向,行礼:“赵总管。” 赵高哪里敢接他们行礼,连忙偏了偏身子,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温和:“三位公子不必多礼。” 说话间,赵高将手中明黄色的圣旨举起,朗声宣读:“沈清寒、温景然、苏伶辞三位公子,请接旨。” 三人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旁姿态慵懒的长公主。 李昭宁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纤细的手指随意的一摆:“皇上点名给你们圣旨,你们接着便是。” 三人齐齐应声:“是。” 赵高听着长公主这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长公主这是在暗讽他,将长公主府的人,摸得清清楚楚。 沈清寒、温景然、苏伶辞转了一个方向,面朝圣旨这边跪下,恭声道:“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朕听闻,沈清寒、温景然、苏伶辞于长公主府尽心侍奉,恭谨得体,深得长公主舒心,朕心甚悦。” “赏,白银千两,锦缎十匹,珍宝十盒。” “望尔等勤勉如初,尽心侍奉长公主,恪尽职守,不得有违,钦此!” 一番圣旨宣读完毕,三人皆是愕然。 第二十六章 :旧玉尽弃,寝殿春羞 他们知道坊间传闻,皇上跟长公主姐弟情谊深厚,可因为这寻常随侍,竟得帝王亲笔圣旨、厚重赏赐,这份殊荣,简直是超乎想象。 赵高将圣旨收好,走到三人面前,将圣旨递了过来,还一边笑着打趣的说道:“三位公子,接旨谢恩吧!” 居中的沈清寒连忙抬手,郑重的接过沉甸甸的圣旨,三人齐声叩拜:“草民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李昭宁听着圣旨的内容,一阵无语。 就这种事情,这种借口,还敢让人传圣旨。 还真是不怕丢人。 “圣旨都读完了,别都跪在那里。”李昭宁说。 赵高嘿嘿一笑:“长公主说的对,三位公子,快请起。” 三人起身,苏伶辞妖冶的眼眸里盛着明亮的喜色,他瞥了一眼赵高,小心翼翼的走到李昭宁身侧:“殿下。” “高兴?” 苏伶辞用力点头,耳廓微热,微微倾着身子,凑到她耳边,语气轻柔,又带着意思羞怯:“这是我第一次接到圣旨。” “高兴就好!”李昭宁见他这纯粹的雀跃,心声趣意,指尖撩了撩他身上的锦袍,打趣着说:“你这刚离开本宫视线没多久,这么快又换了一身衣裳。” 苏伶辞直起身子,理了理身上的锦服,眸光灼灼的望着她:“我想让殿下每一次见到,都是崭新的我。” 听他这话,李昭宁将他从上直下打量了一遍,唇角微扬:“嗯,却是崭新。” “殿下,你打趣我。”苏伶辞见她不在意一旁的大内总管,行为举止,更为放肆了。 甚至还故意挤到李昭宁的椅边,软声道:“殿下,这椅子,有点窄了。” “别闹,赵总管还在。” 李昭宁抬眸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赵高,笑着问道:“赵总管还有事?” 赵高回过神来,连忙收敛惊色,躬身垂首:“奴才无事了!” 他没想到,长公主对待府中公子,竟然这般纵容亲昵。 “奴才这就回去给皇上复命,奴才告退!” “嗯。” 李昭宁起身,顺势牵着苏伶辞的手,转头看向余下的两人,轻声唤道:“你们随本宫来。” 赵高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长公主牵着三人,一同步入寝殿, 殿门轻掩,隔绝内外,徒留满殿风月瞎想。 - 皇宫。 养心殿。 李隆基前番自戕伤身,龙体至今未愈,本就偏白的肌肤,因此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这日安排赵高给长公主府传圣旨后,他便回了养心殿,靠在龙榻上静候消息。 “奴才参见皇上,圣旨已顺利送至长公主府,三位公子皆已谢恩!”赵高从外面回来,直接来了养心殿。 “咳咳……”李隆基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孱弱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急切,抬眸问道:“那三人如何?容貌、品性,你都细细给朕说来。” 赵高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恭敬的回答:“回禀皇上,三位公子,风姿各异,皆都是一等一的绝色。” “沈清寒身着白色锦服,温润如玉。” “温景然谦谦公子,穿着一身杏色的衣袍,沉静有度。” 说道最后一个,赵高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隆基眉峰微抬:“怎么不继续了?” “奴才只是感慨。”赵高垂眸谨慎道:“三人之中,唯独苏伶辞最为灵动媚艳,身姿窈窕,心思活络,极为懂得讨巧。” “奴才看,这三人中,他也是最会争殿下欢心的。” 随后,赵高将方才在长公主府所见尽数道出。 苏伶辞亲昵相随、大胆凑近长公主耳边私语、举止放肆却深得殿下纵容。 李隆基听完,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唯独一双桃花眼眸,一点点的沉落下去,深不见底。 他嗓音微哑,字字追问:“你说……阿姐牵着他们三人,一同进了寝殿?” 这一段是李隆基最为在意的。 赵高不敢隐瞒,恭敬应答:“是。” 一瞬之间,养心殿内气息骤然变得沉重。 一切都在朝着他所想的那般发展,可是李隆基的心头翻涌的,却是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空落。 他费尽心思造势,不惜自苦,只为让阿姐远离傅临渊。 可当真看见她亲近旁人时,他的心里却半点也欢喜不起来。 “皇上,在长公主府,奴才说出圣旨上三人的名字时,长公主说了一句。” 赵高没等李隆基问话,直接将长公主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皇上点名给你们圣旨,你们接着便是。” 点名,便是调查过长公主。 一句话,轻轻点破。 李隆基闻言,低低一笑,带着几分自嘲:“无妨,就算朕不说,阿姐也知道,朕在她的府里,安排了人。” 话音落,赵高从怀里,取出李昭宁赏赐的温润古玉,双手递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的忐忑:“皇上,这是长公主方才赏赐给奴才的。” “这玉佩……”李隆基伸手拿起他掌心的玉佩,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目光骤然凝住,沉声说:“这是……当年母后与沈家定下的姻缘玉佩?” “正是。”赵高点头:“奴才当时提醒过长公主,此物意义非凡,但长公主却说,人都死了,留着这东西无用。” 李隆基手里握着这块玉佩,记忆里,母后将这块玉佩交给阿姐。 握着阿姐的手,温声叮嘱:“此物为定情,待年岁长成,便为她择定良人。” 那时他年幼,满心抵触,万般不愿旁人抢走他的阿姐。 可母后却哄骗他,跟他说,阿姐长大了,若是一直没有适婚的人,会有流言蜚语。 但是之后,他见过好几次,母后都带着一品夫人与她的儿子来后宫跟阿姐玩耍。 再然后,就是宫变。 再到整个先朝的颠覆。 悠悠经年,到头来,阿姐竟亲手将这枚定情玉,随手赐给了下人。 这是何其凉,何其绝! 良久,李隆基又将玉佩递给了赵高,语气漠然:“阿姐既然赏给你了,你便收着吧!横竖,都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赵高连忙双手接过,感激道:“谢皇上赏赐。” “这是阿姐给你的,又不是朕。”李隆基翻了翻白眼,敛尽眸中酸涩,扯过锦被盖在身上:“朕乏了,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第二十七章 :风月尽欢,疾痛骤生 赵高上前,为他掖了掖锦被,声音轻柔:“是。” 放下龙榻边的缦纱,赵高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寝宫。 殿内骤然一空,连日来的各种焦灼、刺激、筹谋、患得患失,尽数卸下。 李隆基闭上眼,身心疲惫,沉沉睡去。 - 长公主府,昭阳殿寝殿内。 李昭宁带着他们三个人进入寝殿,一旁的苏伶辞瞧见一旁的床榻,轻轻滚动喉结,细微的吞咽声,在安静的寝殿内,格外的清晰。 李昭宁停下脚步,侧目看向他。 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线条漂亮的喉结,触感温热,动作慵懒又充满了蛊惑:“你在本宫的寝殿内,想什么?” 苏伶辞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爆红,连忙垂眸掩饰,语气慌乱又纯情:“我、我就是……我就是第一次踏入殿下的寝殿……有点紧张。” 他绝对不承认,他看见床榻,想到别的旖旎事情了。 李昭宁轻笑,收回搭在苏伶辞的肩膀上的手,转眸看向身后的二人。 “你们也紧张吗?” 沈清寒垂眸恭敬:“是。” 温景然:亦是轻声应下:“是。” 三人皆都垂眸而立,耳尖泛红,气息微乱。 李昭宁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玩味。 若是以前,李昭宁可能就相信了他们所说的话。 可经历过情爱情事后,她早已通透,那所谓的紧张,都是骗人的。 她唇角微扬,语气慵懒撩人:“可本宫怎么瞧着……你们一个个,脸都红透了呢?” 话音落下,寝殿内,瞬间静了几分。 苏伶辞耳尖红的滴血,指尖局促的攥着衣料,心口砰砰直跳。 他抬眸悄悄看了眼长公主那漫不经心的神色,终是鼓起勇气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嗓音又软又带着试探:“那殿下……是这个意思吗?” 其他二人听到苏伶辞这话,浑身一僵。 呼吸一滞,心头轰然震颤。 他们三人……与长公主…… 是他们所想的那个意思吗? 李昭宁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伸手,抬起苏伶辞的下巴。 漂亮的桃花眼漾开了潋滟的光,语气似笑非笑,带着无尽撩拨:“你说呢?” 苏伶辞只觉得浑身燥热滚烫,他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脸颊泛红,轻声:“殿下说是……那便是。” 他们会听从,也愿意。 李昭宁身形微倾,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前。 单手慵懒的勾住了他的颈脖,眸光潋滟,语气暧昧撩人至极:“可是本宫还未用膳。” 她微微抬眼,眸光扫过三人,似笑非笑,字字勾人:“若是中途饿了,本宫是吃了你?还是吃了你们三个?” 轰的一声。 这句话,彻底炸乱了三人的心神。 三人耳根红透,浑身燥热难耐,手足无措,一时窘迫的无处安放。 李昭宁看着他们三人,拘谨无措,面红耳赤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本宫不过是同你们开个玩笑,瞧你们吓的!” 她收回姿态,转身率先迈步向前,行至寝殿偏门,抬手推开木门。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清冽绵长。 “这满室的佳酿,皆都是本宫父皇留下来的,今晚,你们有口福了。” 三人连忙上前,看着满是林立的酒坛,眼底讶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长公主寝殿,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处酒室。 李昭宁淡淡吩咐:“别杵着了,一人搬一坛,随本宫去赴宴。” 三人眼底皆都划过一抹失落,本以为,今日长公主真的要他们侍寝。 - 夜幕已然降临,膳食厅里,灯火暖明,满是流光。 膳房早已备好了琳琅佳肴,珍馐罗列,摆满长桌,香气袅袅萦绕在殿中。 李昭宁步履悠然,领着三人步入膳厅,径直坐在了主位上。 她抬眸,眉眼间慵懒松弛,对着身侧的青黛,吩咐道:“将这些带出来的酒,都开封了,今晚尽兴,不必拘礼。” “是,奴婢遵命!” 青黛恭敬应声,抬手示意。 身后的仆人立刻上前,接过三位公子手中的酒坛,退至一旁小心开封。 李昭宁见他们三个人杵在那,身子端谨,一时不敢落座。 她唇角微扬,温声招呼着:“坐吧!今夜只是家常小宴,不必拘束。” “是,殿下。” 三人在李昭宁的右边,依次坐下。 左为尊,右为次。 李昭宁目光落在沉静素雅、寡言少语的温景然身上,开口道:“景然,你过来,坐本宫这边!” 温景然身形微怔,眼底掠过几分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般尊荣。 见他迟疑,李昭宁眉眼微抬,语气随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从容:“本宫让你坐,你便坐。” “……是。” 温景然敛去心底的讶异,起身,缓缓的走到她的左侧,端正坐下。 待众人坐定,殿内氛围温柔闲适。 李昭宁淡淡出声:“青黛,倒酒。” “是。”青黛持着酒壶,逐一为众人满上酒杯。 酒香满开。 李昭宁端起酒杯,眼波扫过身侧几人,笑意随性慵懒:“今夜本宫设宴,并无别的事情。” “你们入府以来,久居后院无人问津,委屈许久,今夜便当是本宫补偿你们。” 右侧,紧靠在她身边的苏伶辞率先举杯,姿态妖冶又恭顺:“今夜能伴殿下宴饮,是我三生有幸,我先干一杯。”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眉眼间满是讨好与热忱。 沈清寒素来温润,他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琉璃酒杯,语气柔和:“殿下体恤,我等感念于心,敬殿下。” 坐在左侧的温景然,见他们都敬过酒了,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殿下,我敬您。” 李昭宁轻笑:“好,我们都喝。” 几人相继举杯,笑语轻言,席间暖意缱绻,一派松弛欢愉。 苏伶辞最是活络,不断的为李昭宁布菜、添酒,事事周全,完全替下了青黛。 沈清寒言语温和,偶尔接话,分寸得体。 而温景然则是安静陪伴。 长公主府,灯火通明,酒香交织,一派笑语声声,热闹景象。 几杯醇酒入腹,暖意翻涌,一丝细密的钝痛,悄然的在李昭宁的心口蔓延开来。 旧疾淬然发作! 额间瞬间泌出汗珠,燥热席卷全身。 李昭宁死死地咬着下唇,敛尽所有痛色,只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喘,不肯在众人面前失态半分。 第二十八章 :灼毒蚀骨,青黛劝慰 最先发现长公主不对劲的是温景然。 他眉头紧蹙,轻声发问:“殿下,你怎么了?” 随着他的一声询问,膳桌上,所有人的眸光,都像李昭宁看了过来。 青黛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温景然推开,她看着长公主泛红的脸色,立刻意识到,长公主这是顽疾复发了。 她低头垂眸,贴身耳畔轻声询问:“殿下,您的老毛病犯了,是否出府寻医?” 因为一旁有沈清寒三人,青黛并没有明着问,要不要去国师府。 李昭宁的指尖死死地攥紧桌沿,汗珠滚落鬓角,一个字一个字咬牙隐忍:“送本宫回寝殿。” “是。” 青黛抬眸看向王琳,沉声:“殿下身体不适,立刻互送殿下回寝宫!” 王琳瞬间会意。 大步上前,弯腰,将长公主抱在了怀里,迅速离开膳厅。 苏伶辞心头慌乱,下意识的就想跟上。 下一瞬,寒光乍现。 暗卫流沙现身,一把锋利的刀刃,挡在了他的身前,气息凛冽冰冷:“今日家宴到此结束,三位公子,可自行回后院。” 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杀气凛冽的暗卫,心头一震,但敢公然持刀出现,便能猜到,他是长公主的人。 沈清寒最先反应过来,即刻压下担忧,躬身应声:“是,我们即刻回后院。” 流沙冰冷的眸光扫过他们三人,语气中无半分温度,沉声警示:“今夜府中不太平,诸位最好安分守己待在自己院子里,切勿四处走动。” 他扬手,旁侧的护卫立刻上前,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望着殿下离去的方向,满心担忧,却不敢违逆,只得被迫退去。 - 另一边,昭阳宫寝殿,静谧寒凉。 王琳抱着浑身燥热的长公主步入寝殿,熟练的将她放入刚刚备好的浴桶中。 浴桶中,寒气袅袅,白雾翻腾,这里面并非是热水,而是刺骨的冰寒。 李昭宁被放进去,刺骨凉意包裹周身,让她娇弱的身子,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蚀骨燥热,方才堪堪压下。 王琳立在浴桶旁,五指死死地攥紧,心口酸涩发胀,终究是不忍多看,背过身去。 青黛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见到此刻此景,她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流。 她们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这般蚀骨煎熬的画面,以前隔断时间便要经历一次。 可是近段时间,有大国师的陪伴,安稳时日久了,她们几乎快要遗忘这些。 长公主每一次毒发,皆都是这般九死一生,独自硬抗。 冰水覆身,袅袅寒雾萦绕。 浴桶中,李昭宁被冰水泡着,肌肤并没有被冰水浸的犯白,反倒被身体里翻涌的燥热灼的通体泛红。 额间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滑落。 她勉强抬起猩红的眼眸,见她们二人如此,强忍着体内五脏六腑翻搅的灼热剧痛,咬着牙挤出冷硬的话:“你们……出去。” 青黛哭着嗓音,跪在浴桶边,苦苦恳请:“殿下,奴婢看您挺喜欢苏公子的,奴婢让他过来陪你,可好?” “不用。”李昭宁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厉声截断。 青黛不死心,含泪再劝:“那,那沈公子,他也喜欢穿一袭素白锦服,他……” 这话如同一根细刺,狠狠地扎进了李昭宁的心底。 素白锦服。 这四个字,不就是在暗示傅临渊吗? 眼前闪过那人清冷佛衣,拒绝她是漠然的眉眼,李昭宁漂亮的桃花眼红的滴血。 她猛地抬眸,怒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厉声怒吼:“出去——” 从前无人可依,这般蚀骨毒痛,她照样一人能咬牙熬过。 现在,也无需借助任何人。 王琳看知晓长公主性情傲骨,绝不允许自己的脆弱示人。 她看着哭的不能自己的青黛,强行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出了寝殿。 殿外回廊,青黛死死的抓着王琳的手,哭声压抑破碎:“王琳,殿下太苦了……我实在是舍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她这般受罪。” “青黛,殿下说不需要,便是不需要。”王琳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会,压下心头的酸涩,便对她说:“你去看看殿下的安神汤准备好了没。” 王琳随即转身进了寝殿,寸步不离的守在浴桶之侧。 殿门口,一身黑衣的流沙悄然而立。 他双手环胸,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直挺挺的站在了寝殿的门口,寸步不移。 青黛抬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强装平静:“我去给殿下拿安神汤。” 流沙听着她的话,一语不发,依旧岿然不动。 - 寝殿内,痛厄翻涌。 李昭宁压抑的低吟着溢出红唇,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浴桶的边缘,指甲破裂,木屑刺进肉里,染红了浴桶中的冰水。 可这些皮肉之痛,比起身体里焚身灼毒,微不足道。 浴桶中的冰块,因为她身上的热,已经消融大半。 冰水渐温,再也压不住翻涌肆虐的毒火。 一番与热潮的极致拉扯,让李昭宁脸色苍白,就连嘴唇也失了颜色。 浑身的力气被尽数抽干,身子不受控制的缓缓往水里滑去。 “殿下!” 王琳见状,立刻拉住了她的手臂。 可下一瞬,她指尖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长公主的手臂。 因为太烫了,明明已经泡了这么久的冰水,为何还会如此。 王琳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焦灼,收紧手臂死死的稳固着她,声音发颤:“殿下,往常这些冰全部融化,您总能稍有缓解,可今日……您身上的热度分毫未减!” 李昭宁此刻已经力竭,但她心里清楚,为什么今日浴桶里的冰水,没有将她身体里的热浪压下去。 常言道,和尚吃过肉,便再难吃素。 她已然尝过情爱温存,身子彻底破戒。 如今顽疾复发,往常的冰水、汤药,再也压不住这蚀骨燥热了。 “殿下,安神汤来了。”青黛收拾好心情,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进来。 王琳端起托盘上的玉碗,想以前那样,喂长公主喝下。 可温热的汤药入喉的刹那,仿若岩浆灼过五脏六腑,剧痛骤然炸开。 李昭宁眼底戾气翻涌,抬手愤然一拂。 “哐当!” 玉碗砸在地上,碎裂成片。 李昭宁喘着紊乱的气息,哑声低唤:“流沙。” 第二十九章 :暖情骤断,心生情愫 门口黑影一动,流沙瞬间而至,速度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没有任何的问话,他看着痛至失控的长公主,神色冷硬:“殿下,得罪了!” 随着流沙的话音落下,手刃精准落下,劈在李昭宁的后颈。 剧痛裹挟着眩晕席卷意识,李昭宁浑身一软,彻底失去了力气。 王琳与青黛错愕的看向流沙。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的她们什么都来不及做,他已经完成了。 “余下之事,交由你们。”流沙如进来时一样,转瞬出了寝殿,镇守在殿门口。 王琳连忙将昏迷的长公主从冰水里抱起。 在青黛的协助下,两人将长公主的湿衣服脱了下来,换上干净的。 可即便晕厥,长公主的眉心依旧死死的蹙着,唇间不时溢出细碎痛苦的呻吟。 青黛看着床榻上苦苦受熬的人,满心不安,轻声忐忑:“这样……真的可以吗?” 强行晕厥,可她的痛苦,还在。 王琳也不确定,她朝寝殿外看了一眼,收回眸光,再看向床榻上,依旧在昏睡中挣扎的长公主。 “我们只能相信殿下。” 这一夜,注定是难眠的。 王琳与青黛寸步不离,不断的给长公主擦汗,按压她胡乱挣扎的手脚。 两人筋疲力尽,却依然不敢有丝毫松懈。 - 与此同时,国师府,暗室。 自长公主府翻墙归来,傅临渊便径直回了清梵殿,再入了这间暗室。 屋内无窗,漆黑一片。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走到一旁的香案前,点燃了烛火。 香案的正中央立着一块无字排位。 木身光洁,一尘不染,显然是被人天天擦拭过的。 傅临渊缓步上前,素来清冷端方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刻骨的悲凉。 “我好像……做错了。” 今日,他不该去长公主府的。 不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而是…… 他,不该去长公主府。 傅临渊垂眸,声音低沉沙哑,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软态,却又裹着淬血的坚定:“我已经如愿近了她的身,步步皆在掌控之中。”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三柱线香,就这油灯点燃。 明火熄灭后,袅袅青烟缠上指尖。 他躬身,郑重的将香插入香炉,身姿挺拔如松,却在对着牌位时,弯下了腰。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 忽然,他心头一紧,一股熟悉的燥热席卷了他的全身。 傅临渊猝然蹙眉,单手捂着心口的位置,脊背微僵。 良久,他抬眸,薄唇勾起一抹寒凉又邪肆的笑意,低喃自语:“这次似乎来的很快。” 比往常每一次都快。 毕竟他们昨日才在一起过。 转身,他大步离开了暗室,走出清梵殿。 汜水立刻迎了上来:“主子。” 傅临渊立在庭院晚风之中,白衣猎猎,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戾气与沉沦,声线冷而纵容:“吩咐下去,若是长公主府来人,不必阻拦。” 汜水点头应声:“是,属下立刻去办。” 傅临渊站在庭院中,望着不远处的银杏树,他记得,九华寺后山,好像也有一颗银杏树。 那夜他们就是在银杏树下…… 傅临渊在庭院中,站了许久。 久到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面,浑身的戾气一寸寸暴涨。 忽然,眼前就浮现了他白日去长公主府看到的画面。 傅临渊只要一想到,今晚李昭宁的毒发,她找了府中的男侍近身,甚至做了他才会对她做的事情…… 一股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骨髓都烧的滚烫。 “该死!” 傅临渊咒骂一声,转身,大步回了清梵殿。 砰—— 殿门被他狠狠地关上。 随即,他又用力的打开殿门,一件粉色的衣裙从里面扔出,落在地上。 砰—— 殿门再一次被关上。 汜水:“……”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粉色衣裙,再看看紧闭的殿门,默然无言。 主子从未像今晚这般失控。 这是第一次,是因为长公主府? 可是主子与长公主之间…… - 长公主府。 李昭宁折腾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时,才沉沉的睡去。 青黛守在榻边,见她气息渐稳,才对王琳说:“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你去休息吧!” 现在青黛一人留下就行了。 王琳点头:“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王琳离开,青黛走到床榻边,看着面容惨白的长公主,拿出锦帕为她擦拭了一下额角的细汗。 最后将眸光停留在她的唇上。 这是昨晚,长公主难以忍耐时,自己咬破的。 这伤口,一时半会应该是好不了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进去打扰。” 寝殿内,青黛听到外面的声音,放下手中的锦帕,走了出去。 她小心翼翼的开门,又轻轻的关门。 门外,沈清寒、温景然、苏伶辞三人都来了。 但是被流沙挡在了门口。 见到青黛出来,苏伶辞立刻上前,声音压的极轻:“青黛姑娘,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今日要休息,你们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吧!” 青黛语气平淡,心底却在暗叹,如果昨晚长公主用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人,大概也就不用受那些痛苦吧! 苏伶辞眸色一黯,他不想走,他很担心:“我不打扰,我就在这边等着。” 像是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他走到一旁的台阶那里,坐下。 青黛瞥了他一眼,没在多言,转身又回了寝殿。 她相信有流沙在,无人能够打扰长公主。 沈清寒与温景然二人,也走过去,立在那边,静静等待。 李昭宁这一觉睡的很沉,睡到暮色渐暗才幽幽醒来。 床榻边的青黛见她醒来,欣喜若狂:“殿下,你醒了,你先别动,先喝口水。” 青黛将一直备好的水,端过来,扶着她的上半身,让她喝了些。 放下杯子,她又问:“殿下,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李昭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哑:“无碍。” “殿下,您一天未进食,该饿了,奴婢这就让人送些吃食过来。” 李昭宁点头:“可。” 她躺在床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以前隐疾发作,她泡冰水即可。 可昨晚,显然不同。 难道……是因为她与傅临渊有过肌肤之亲,这毒变了性子? 往后发作,若不以男子精气缓解,她将会难以承受? 若真是这样,她昨晚或许就该听青黛的,宠幸后院的男侍。 反正,他们本就是她的人。 “殿下,您醒了,我可以进来吗?”寝殿外,响起苏伶辞软软轻轻的声音。 第三十章 :姐弟生隙,心事藏谜 李昭宁能想象的到他说这话时的模样,虚弱着出声:“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苏伶辞率先走入,沈清寒、温景然紧跟其后,三人快步来到床榻边。 “殿下,你还有那里不舒服吗?”苏伶辞俯身,眼底满是担忧。 李昭宁摇摇头:“我再休息休息就好了,倒是你们,昨夜没睡吗?” “担心殿下,没有睡。”苏伶辞看了一眼身旁的另外两人,说:“我们三个昨晚在一起。” “辛苦你们了。”李昭宁的眸光不经意的看向沈清寒,他一袭白色锦服,眉目清隽温润:“我这边已经没事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我想留在这里,陪着殿下。”苏伶辞毫不犹豫的屈膝跪在床榻边,轻轻握住了李昭宁的手。 他妖冶的眸光,落在了她被咬破的红唇上,想到第一次见,他就在长公主的身上,见到很多的暧昧痕迹,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不休息好,就会变丑,你确定要留下来陪我?”李昭宁打趣的说:“你不是说,每次都要给我看崭新的你吗?” 苏伶辞一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那……我再陪殿下一会。”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好。”李昭宁看向沈清寒与温景然,声音柔和:“你们都坐下,别站着了。” “谢殿下。” 嘴上说着谢谢,但是沈清寒与温景然并没有真的坐下,而是还站在原地,目光关切的望着她。 青黛端着小米粥进来,见到床榻边的三人,轻皱眉头:“殿下身子还未好,需要多休息。” 青黛这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苏伶辞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讨好着:“青黛姑娘放心,我们陪殿下用完膳就走,绝对不会打扰殿下休息的。” 青黛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转向李昭宁,语气软了下来:“殿下,现在喝粥,可好?” “嗯。”李昭宁淡淡的应声。 一旁的沈清寒连忙走上前,温声道:“我来扶殿下。” 青黛略一迟疑,想到昨晚李昭宁所忍受的一切,她点头:“那你小心点。” “好。” 沈清寒走到床榻边,俯身,一手揽住她孱弱的肩背,一手穿过膝弯,轻轻将她半扶起。 他本想取过一旁的靠枕垫在她的身后,可又觉得靠枕太硬了。 他略一沉吟,干脆自己坐在了长公主的榻边,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怀中。 苏伶辞看着沈清寒的举动,再看看李昭宁,见长公主没有反对,心下不悦。 早知道,他来扶长公主就好了。 李昭宁靠在沈清寒结实温暖的胸膛,漂亮的桃花眼有些闪躲,除了傅临渊,她还没有跟男人这般亲近过。 沈清寒亦是浑身僵硬。 美人在怀,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令他心神微乱。 温景然立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垂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 他深深知道,他们三个人中,他是最不会争的哪一个了。 青黛端着稀饭,瞧着很上道的沈清寒,眉眼间都是笑意。 她巴不得长公主接纳旁人,而非困在一人身上。 “殿下,我来喂您,可好?”苏伶辞凑上前,声音软棉带着一丝期许。 青黛还没等李昭宁开口,便将手中的粥碗递到了苏伶辞的手中。 她心里比谁都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流沙恭敬而沉冷的声音:“属下参见皇上。” 暖融缱绻的殿内氛围,在李隆基到来之时,瞬间被碾碎。 李隆基将赵高留在了殿外,他身着一袭白色锦袍,大步踏入寝殿。 寝殿内,众人猝不及防,皆是一怔。。 青黛最先回过神来,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苏伶辞、温景然也连忙躬身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沈清寒小心翼翼的将李昭宁倚靠在床榻边,为她掖好被角,这才下跪行礼:“草民沈清寒,参见皇上。” 李隆基的眸光,越过众人,径直走到床榻边,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李昭宁苍白虚弱的脸上,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阿姐这是什么了?” 不等李昭宁回答,他已经沉下了脸,冷喝一声:“青黛,长公主身体不适,为何无人向朕禀报?” 青黛心头一紧,跪着调转了一个方向,匍匐在地:“皇上恕罪,奴婢……奴婢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她不敢说,昨夜长公主毒发,几乎殒命,是她从未见过的凶险。 “究竟发生了何事?”李隆基语气急切话音未落,他忍不住的捂嘴,咳嗽了两声:“咳咳……” 李昭宁看着他同样惨白的脸色,紧皱着柳叶眉。 “还不快说。”李隆基见青黛迟迟没有言语,语气更急。 李昭宁眸光扫过殿内几人,淡淡开口:“清寒,你带着他们先回院子。” 沈清寒恭敬应声:“是。” 三人行礼,默默退出了寝殿。 李隆基本来是想看看这三个男侍,可现在瞧见阿姐生病,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阿姐,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朕立刻安排院正过来给你瞧瞧?” “隐疾。”李昭宁在他话音落下时,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李隆基愣了一下,隐疾,阿姐说过的那个让他很渴的毒。 可是他不知道,原来隐疾发作,竟是这般模样。 “阿姐,你……”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是很想问,但…… 有些事实,他终究是无法忽视的。 “阿姐,你府中的这些男侍,不行吗?”李隆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难道,只有傅临渊才行? 想到这一种可能,李隆基整个人都不好了。 “青黛,你也退下!”李昭宁说。 青黛恭敬应声:“是,奴婢告退。” 寝殿内,只剩下他们姐弟二人。 李昭宁指了指一旁的粥碗:“本宫饿了。” 李隆基立刻伸手端过来:“阿姐,我喂你。” “不用。” 李昭宁从他的手里取过玉碗:,语气淡淡“自己都病怏怏的,不在宫中好好养着,来本宫这里做什么?” 第三十一章 :龙血呕血,示弱谋心 “……” 李昭宁吃了一口白粥,淡而无味,她实在是难以下咽。 将玉碗搁在一旁,抬眸看向他:“说吧。” 反正每次亲自来找她,都没什么好事。 李隆基垂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朕……好几天都没有见到阿姐了,想你。” 李隆基说出这话时,耳尖有点泛红。 若不是发生之前他自戕的事情,李昭宁每天都会去宫里转一圈。 可这件事情发生后,她就一直不曾入宫过。 李昭宁没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只是冷笑一声:“呵,你多作死几次,本宫便再也不用踏入皇宫半步。” “阿姐!”李隆基猛地握住了她的手,与她一样的桃花眼里,有水光在浮动:“朕已经知道了错了。” 李昭宁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水,终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拭去。 “一句知道错了,就够了?” 李昭宁的声音,冷了几分:“本宫早就想问你,你是大周的天子,为了阻止本宫与傅临渊往来,竟不惜用自戕这种法子来阻止,你的脑子呢?” “那天是赵高回去告诉你的吧!” 李昭宁说着,故意扬高声音,字字清晰:“本宫看赵高这狗奴才,越发的没用了,若实在不中用了,本宫就给你换一个。” 守在殿外的赵高,听着长公主透过殿门,传进他耳中的话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冷汗淋漓。 “上次本宫就很好奇,你为何对傅临渊这般抵触?”李昭宁望进他的眼底,语气锐利:“你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握在手里。” 李隆基听到这话,情绪陡然变得激动,他紧紧握着李昭宁的手,急急的说:“阿姐没有,朕没有任何把柄被他握在手里。” “那你为何这般怕他、厌他?”李昭宁追问:“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一个人,总是有理由的。” 李昭宁说到这,见他还是不肯说出原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甩开他紧握的手,面色冷沉:“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现在你见也见过了,回宫去吧!” “阿姐,你说过,无论朕做错了什么,你都不会怪朕的。”李隆基语气委屈,带着几分哀求。 “做错事?”李昭宁冷笑一声:“本宫连你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何来怪你之说?” “阿姐……” “别在叫魂了,本宫累了。” 李隆基看着疲惫冷淡的神色,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执拗:“阿姐既然说昨晚顽疾发作,那为何不用府中的男侍?是因为不合心意,还是……别的缘故?” “你希望是什么缘故?”李昭宁反问,目光清冷。 李隆基抿着唇,不敢再问,他知道,现在是说多错多。 “你回去吧!”李昭宁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李隆基坐在床榻边,没动。 积压多日的烦燥与失望,瞬间涌上心头。 李昭宁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声音冷厉:“本宫让你走,你听见没有?” “李隆基,别逼本宫对你动手,本宫现在对你的耐性,早已耗尽。” 大抵是因为前几日的算计,让李昭宁与他之间产生了隔阂。 现在说点什么,她就来火,觉得自己无用,也觉得自己没有教好这个皇帝弟弟。 李隆基闻言,浑身一震。 下一瞬,他竟猛地双膝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昭宁一怔,脸色微变:“你做什么?” 她伸手去拽他,却被他避开。 李隆基扶她坐好,自己依旧直挺挺的跪在榻前,抬眸望她,眼底褪去了帝王的威仪,只剩下委屈与执拗:“阿姐,我错了。” 他不在自称朕,而是我。 “现在我只是你的弟弟,一个做错事的弟弟。” 李昭宁眉头紧锁,心头纷乱。 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皇帝弟弟了。 他心底的偏执,近乎疯魔。 “你告诉本宫,你究竟在谋算什么?” 李昭宁掀开被褥,下了床榻,不过不是跪着,而是坐在了他面前,目光刺进他的眼底:“或者说,你究竟想谋算本宫什么?” 李隆基仓皇抬眸,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没有,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谋算阿姐什么,我只想阿姐……每天开开心心。” 他的话太重了。 他的眼泪太真实了。 终究是一起长大的,李昭宁无法忽视这些。 “本宫今日心力交瘁,你先回宫去吧!”让她这样应对他,她真的很累。 她无法做到他什么都不说,她就原谅。 所以逃避是现在最好的方法。 李隆基望着她脸上决绝冷淡的神情,多年来的了解告诉他,若是今日这件事情处理不好,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姐,有些事情,我无法告诉你,但是阿姐……”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声音哽咽破碎:“你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啊!” “所以你就打算用这一条亲缘,一直紧紧的捆绑着是本宫,是吗?” “我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在否认,皇帝,你太让本宫失望了。”李昭宁不愿再多费口舌,起身:“既然你不走,那本宫走。” 李隆基看着决然起身的她,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喉间有腥甜的液体直冲而上:“阿姐,噗……” 一声闷响,血沫自他唇角溢出。 李昭宁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她几个快步跑过去,抱着他的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声的喊着:“传太医!” 守在殿外的赵高与流沙,还有青黛、王琳等人,听到殿内的动静,迅速跑了进来。 赵高看着李隆基身前的血迹,心头一紧,他跪在地上,慌张着:“皇上……” 李昭宁扶着李隆基的手在发抖,她语速急促:“流沙,速将华英雄带过来。” “是。”流沙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殿内。 “皇帝,太医马上就来了,我先去扶你去床榻上躺着。” 她招呼一旁的赵高:“过来,扶一把。” “我不要这个狗奴才碰我。”在李昭宁将他放手转交给赵高时,李隆基紧紧的抱住了她的手臂不肯松开。 第三十二章 :帝留榻畔,佛子夜闯 这个时候,李昭宁无暇计较他的任性。 他这一口血,吐的她心惊胆战。 被嫌弃的赵高:“……” “好,本宫扶着你。” 她自己本就因为昨夜毒发耗损极大,身子还没有恢复,此刻虚软,说她扶着李隆基。 倒不如说,李隆基勉强的撑着她。 “阿姐……”李隆基本想劝她躺下,因为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可是一想到,这张属于阿姐的床榻,他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先别说话,躺好。” 李隆基乖乖的听话躺好。 看着她为他掖了掖被角,隐忍许久的泪水,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李昭宁连忙拿过一旁的锦帕,温柔为他擦拭着:,低声询问“是不是哪里难受?” “阿姐,你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关心我了。”李隆基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李昭宁在床榻边坐下,轻叹一声:“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是本宫忽略你了。” 特别是从九华寺回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阿姐不生我气了,好不好?”李隆基顺势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一双桃花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我以后再也不做自戕这种蠢事了。” 这是他郑重的许诺。 李昭宁想到他之前做的种种荒唐算计,深叹一口气:“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言,若是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朕立誓。”李隆基连忙打断,眼神诚恳 李昭宁望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微微颔首。 李隆基一直紧绷多日的心,在这一刻缓缓落地。 “咳咳……”剧烈咳嗽袭来,李隆基嘴角再度溢出血丝。 她心头惊悸,抬手想要打他,可是望着他苍白的脸色,手迟迟落不下去。 他早已不是当年可任由她打骂的稚童,现在的他是执掌天下的天子。 李隆基在她抬起手时,就知道她想做什么,他握着她扬起的手,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 啪—— 清脆的声响,快的让李昭宁都来不及阻拦。 一旁的赵高默然垂首,他早已习惯了皇上这份疯癫示弱的手段。 李昭宁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满眼错愕:“你这是做什么?” “朕知道阿姐舍不得,朕自己来。”李隆基嘟着嘴,难得脸上露出少年人的天性:“如今阿姐骂也骂过了,打也打过来,之后不准再生气了。” 李昭宁想说,你又在算计本宫。 可终究还是没忍心。 正在这时,殿外响起流沙恭敬的声音:“殿下,华院正被属下请来了。” 华英雄看着一旁冷冰冰的黑衣男人,他这叫请,他分明是被绑来的。 “皇上跟殿下在殿内等着,华院正就快些进去吧!”流沙淡淡提醒着说。 华英雄瞥了他一眼,没多言,踏进了寝殿。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长公主。” 李昭宁起身,让开了位置:“华院正,快过来给皇帝诊脉。” 华英雄放下肩上的药箱,跪在床榻边,凝神搭脉。 “方才皇上情急呕血了。”李昭宁在一旁补充着。 片刻后,华英雄起身,拱手回话:“回皇上,长公主,皇上乃是心绪郁结、内外忧思积滞,气血翻涌致呕血。” “再加连日熬夜理政,修养不足,龙体本就亏空。” “又遭旧毒余残未清,方才一时急火攻心,才引动血厄。” 李昭宁听他说完这一串,侧目狠狠瞪了榻上李隆基一眼,转向华英雄沉声询问:“该如何调理休养?” “皇上首要需要静养,万万不可劳心劳神。” “还有之前身体里的毒,还有些未完全清除。” 说到这里,华英雄恭敬的看向床榻上的皇上:“皇上,微臣此前给您开的汤药,您可是未曾按时服下?” 这个时候,李隆基肯定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李昭宁当即看向赵高:“华院正说的药,他按时服用了吗?” 赵高神色心虚,目光不自己的偏向李隆基。 李隆基看到他朝他看来,厉声呵斥:“你这狗奴才看朕做什么?长公主问话,你如实回答便是。” 李昭宁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冷笑,声音里带着讽刺:“你们谈好了,就可以说了。” 李隆基立刻闭嘴。 赵高面向长公主,屈膝跪地请罪:“长公主恕罪,之前是奴才照顾不周,奴才罪该万死。” “万死倒是不必。”李昭宁冷喝一声:“那便罚你半年俸禄,再去外面跪四个时辰。” 赵高心知长公主已经手下留情,连忙点头应声:“奴才遵旨,奴才谢长公主恩典。” 李昭宁转眸,对着华英雄收起了脸上的冷冽,声音温和:“华太医,就劳烦你再重新开一份方子。” 华英雄颔首,走到一旁:“借长公主笔墨一用。” “可。” 一旁青黛,为华英雄准备了笔墨。 李昭宁站在床榻边,望着盖着她粉色锦被的李隆基,出声说道:“待会你就带你的狗奴才和华太医,一起回宫!” “阿姐,朕不想回去。”李隆基捂着心口,一脸的难受:“朕现在还很难受。” 李昭宁一眼就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回宫后,整个太医院的人,随叫随到,比在本宫这里方便。” “可是朕不喜欢吃药。” “……”李昭宁沉默,对于这一点她自小便知道。 若是不吃药,身体里的毒清除不干净,拖的越久对身体越是不好。 就在李昭宁犹豫的期间,李隆基顺势示弱:“朕这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彻底好了。” 华英雄写好了方子走过来,双手递给了长公主,眼尾瞥了一眼床榻上的帝王。 “长公主,上次余毒未清,若是再拖下去,只会深入骨髓,皆是将很难再调理回来,还请长公主三思。” 床榻上的李隆基悄悄的在锦被下,给华英雄竖了一个大拇指,心想,回去一定要重重有赏华英雄。 一旁的赵高,瞧着皇上眉宇间的喜色,生怕被长公主发现,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走上前,遮挡了长公主看过来的视线。 第三十三章 :夜闯对峙,群芳争眸 李隆基眉头一竖,故作恼怒:“你这狗奴才,真的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你挡在朕与阿姐中间干嘛!” 赵高:“……” 李昭宁深深的睨了赵高一眼,转眸对青黛吩咐:“你亲自去给皇上抓药。” 床榻上,李隆基心下一松,留下这事成了。 赵高被长公主看这一眼,额头吓出一层冷汗。 青黛恭敬应声:“是。” “王琳,安排马车,送华太医回去。” 王琳站出来,恭敬应声:“是。” 华英雄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青黛,又对着李昭宁恭敬行礼:“谢长公主,微臣告退!” 寝殿内,李昭宁见赵高还杵在原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赵总管那四个时辰罚跪,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奴才有罪,奴才即刻就去。”赵高是一刻也不敢停留,匆匆躬身退离。 望着赵高匆匆走出去的步伐,李昭宁唇角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 回身时,发现床榻上的李隆基已经闭上了眼睛,显然是睡着了。 李昭宁蹙眉,他睡这里,那她睡哪里? 几番斟酌,李昭宁转身走出了寝殿。 在她走出去后,殿门被轻轻的关上后,床榻上的李隆基缓缓的挣开了双眼,他将盖在身上的被褥,扯上来,放在鼻前嗅了嗅。 好香。 这床榻上,都是阿姐的味道,他好喜欢。 李昭宁走出寝殿,去了隔壁侧卧。 本来留下李隆基,她打算让他去别的殿去住的,可现在他睡着了,这事只能暂时作罢。 折腾了这大半天,她早已身心疲惫,一心只想躺下休息会。 李昭宁几乎是刚躺在床榻上,就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 另一边,国师府。 傅临渊自昨夜起,整个人都处于浑身戾气暴涨的状态。 平时跟在他身边的汜水,都离他远远的,实在是那彻骨寒凉的威压,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随着夜幕的降临,坐在清梵殿的傅临渊猛地站起了身。 一天一夜,他都在等李昭宁的出现。 他想着,她就算熬过了晚上,也熬不过白日吧! 可是没想到…… 此刻夜幕再次降临,长公主府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不甘、妒火、偏执在心底翻涌。 凭什么李昭宁来去随心弃他如敝履? 凭什么她转头便能接纳旁人,纵情风月? 越想,傅临渊心绪越是无法平复。 他大步走出了清梵殿,守在门口的汜水见到,连忙恭敬行礼:“主子,可是要外出?” 傅临渊负手而立抬眸,望着天上明亮的月亮,声线低沉冷涩:“皇宫这两天可有什么动静?” 汜水摇头:“一切正常,不过算算日子,上次皇上派人送出去的八百里加急,边境那边应该收到了。” “密切关注,有任何事,即刻禀报。”傅临渊说完这话,大步朝外走去。 汜水紧跟其后。 傅临渊听着身后的动静,抬手:“你不必跟着。” “……是。”汜水驻足在原地,看着自家主子,白衣身影足尖一点,凌空掠起。 这个方向……是长公主府的方向。 暗处的虎子看着主子离开的方向,缓步走出,一边试探性的说:“你说,主子是不是喜欢长公主?” “管好你自己的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子的是非,不是谁都能说的。 但任谁都看得出,主子这一天一夜的烦燥皆都是因为长公主府传出来的流言。 那几位新晋的男侍。 - 夜色沉沉,夜风微凉。 傅临渊一身素白僧衣,身形如鬼魅般翻过长公主府的高墙,避开了巡夜的护卫。 一路无声潜行,直抵昭阳殿。 他翻墙,又翻窗,待站在寝殿内时,他整个人都觉得自己好生荒唐可笑。 他悄悄的朝床榻走去,他的身形猛地一怔。 粉色的锦被下,竟然躺着一个男人,当朝天子,李隆基。 傅临渊眸光沉沉的落定一瞬,床榻上,李隆基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底,带着一抹嘲讽。 李隆基看向来人,躺着没动,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声音极低,极轻,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与挑衅:“国师深夜翻墙,潜入阿姐寝殿,意欲何为?” 傅临渊立在床榻边,白衣浸在黑夜中,周身戾气瞬间凝成了刺骨的寒意。 “皇上,微臣出现在长公主的寝殿,尚有理由可辩解。” 傅临渊说着,冷笑一声,讥讽意味浓烈:“可皇上身为大周朝的天子,留宿长公主的寝殿,就不怕世人非议,戳长公主的脊梁骨吗?” “傅临渊,你休想用这样的话,来逼退朕。”李隆基撑着身子坐起:“你之前说阿姐身患隐疾。” “朕一直都以为,每一次都是阿姐主动去寻你。” “可现在看,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李隆基越说,心中越是亢奋。 只要不是阿姐主动倾心,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转圜余地的。 傅临渊听着他一番……在他眼中不过是自我安慰的话语,毫不犹豫的将其戳破:“微臣与长公主,男未婚女未嫁,这件事说到底,不过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傅临渊——”李隆基咬牙怒视着他,漂亮的桃花眼低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别忘了朕是大周的帝王,而你……” “在朕的眼中,不过是一介蝼蚁,朕随时可取你性命。” “皇上敢吗?剩下的半张圣旨不想要了?” 李隆基浑身杀气肆起,他竟然敢当面威胁他。 望着他眼底嗜血的锋芒,傅临渊淡淡的问了一句:“皇上这般模样,殿下见过吗?” 李昭宁不知道,毋庸置疑。 “皇上在殿下面前装的乖顺,倘若有一日,殿下发现自己的弟弟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知倒是会做何感想。” “皆是微臣希望皇上还能像今日这般言辞凿凿。” 李隆基望着他一瞬不瞬,像一条毒蛇,朝他展现着自己的獠牙:“你说阿姐会偏向你,还是选择朕?” 没等傅临渊作答,李隆基陡然扬声高喊:“有刺客!” 李隆基身边的暗卫,李昭宁身边的暗卫,以及长公主府的护卫。 一时间,全部涌向了这里。 第三十四章 :寒夜辞伤,修罗场现 睡在隔壁侧卧的李昭宁听到李隆基的这声大喊,心头一凛,随即立刻掀开被褥赤脚下了床榻,慌乱的朝着寝殿狂奔。 外殿的青黛见状,连忙折返,取了长公主的鞋子,快步跟上。 刚才昏暗的寝殿,转瞬之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乌泱泱的护卫,暗卫,全都涌进了寝殿内。 “皇上可有受伤,刺客抓到了吗?”李昭宁的声音,自外殿传来,脚步声急促。 青黛、王琳等人紧随其后。 李昭宁踏入寝殿,目光先是落向站在那一袭白衣的男人,再将眸光看向床榻上坐立的李隆基。 一瞬间愣住了。 “阿姐,朕无事。”李隆基的视线落在了她赤着的脚上,立刻翻身下了床榻,厉声呵斥:“怎么伺候的,还不快将阿姐的鞋子取来。” 青黛连忙递上手中的鞋子。 李隆基接过亲自蹲在李昭宁身前,将鞋子放在她的脚边,语气温柔缱绻:“阿姐,抬脚。” 李昭宁下意识的顺从,眸光却始终落在傅临渊的身上。 傅临渊就那么站在那,望着她让别的男人为她穿鞋,清俊的面容上毫无波澜,眼底却冰封刺骨。 “阿姐,虽然快夏天了,可这晚上还是有些凉,你穿的太单薄了。”李隆基伸手取过一旁屏风上他的衣袍,抬手披在她的身上。 甚至还体贴的为她拢了拢领口。 李昭宁回过神来,攥着他的手腕追问:“怎么回事?刺客呢?” “刺客?”李隆基故作恍然大悟,转身,顺势站在李昭宁的身侧。 二人贴的极近,他笑容温和的对她说:“阿姐,是朕记错了,本来朕是请了国师前来商谈要事的。” “可是刚才睡的太沉了,迷迷糊糊见到床榻边站着一个人,朕就被吓到了。” “误以为是刺客,不曾想,竟是国师来了。” 这个说辞,可谓是天衣无缝,既化解了傅临渊私闯长公主的嫌疑。 也抹去了二人私下相见的暧昧。 李昭宁有些不太相信,傅临渊向来清冷自持,也不像会是在拒绝她后,主动来寻她的人。 “既然都是误会一场,那你们便退下吧!” 随着李昭宁的一声命令,寝殿内的所有暗卫、护卫,通通训练有素的退出了寝殿,回归值守岗位。 李昭宁缓步走到傅临渊身前,在两步距离时停下,语气疏离客气:“不知师父夜晚到访,是徒弟招待不周了,还望师父莫怪。” 转身,她看向李隆基:“你们有国事相商,需要换一处殿宇吗?” “阿姐,经此一闹,朕的头有点晕晕的。”李隆基带着歉意对傅临渊说:“今晚可能无法与国师商议朝政了,不如等朕好些,再另行召见,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从明面上看,李隆基是给足了大国师脸面,是一位宽宏气度的帝王。 傅临渊没作答,李昭宁已经开口:“既然身体不舒服,还不快去床榻上躺好。” 几乎是李昭宁的话音一落,赵高立刻上前搀扶李隆基。 李隆基像是没看到赵高伸过来的手,而是直直的看向李昭宁:“阿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性子?”李昭宁嘴上训着,可人已经走过来扶着他往床榻走去,语气嗔怪:“半点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子。” “朕知道阿姐舍不得。”李隆基眉眼含笑,漂亮的桃花眼有意无意的扫过沉默的傅临渊,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赵高,皇帝今晚的汤药可曾服下?” 赵高先是怯怯的看了一眼李隆基,才躬身回话:“皇上不愿喝,汤药还在温着。” “本宫就在侧殿歇息,你为何不来找本宫?” “皇上心疼长公主昨夜劳累,不许奴才前去打扰。” 这话听的引惹人遐想,暧昧丛生。 一旁的傅临渊只觉得自己此刻深陷太上老君的火炉中。 被烈火焚烧着,无处可逃。 “以后记住,在任何事情面前,都要以皇上为尊。”李昭宁说罢,余光扫过始终缄默的傅临渊。 “就像今日,即便本宫睡下,为了龙体,也该及时叫醒本宫,而不是置之不理,或者等本宫醒来,从而耽搁。” 床榻上,李隆基听到这话,桃花眼低一亮。 阿姐这是误会他与傅临渊之间有分歧,故而在他面前维护着他。 赵高非常乐于见到他们姐弟二人和睦,这样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少一点胆战心惊。 赵高心头欣喜,连忙应声:“是,奴才谨记长公主吩咐。” “去将汤药端来。”李昭宁吩咐。 “是。” 恰在这时,一个水红色的身影快步闯入殿中。 他跑进来,并没有看清殿内情形,径直扑进李昭宁的怀中,语气焦灼,还带着一丝后怕:“殿下,我听说昭阳殿这边有刺客,您有没有受伤?”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位公子之中,最为活络的苏公子——苏伶辞。 李昭宁没想到苏伶辞深夜会突然跑过来。 更没想到,他会径直扑进了她的怀中。 一时间,寝殿内的氛围瞬间压抑凝滞。 苏伶辞未听到李昭宁的回应,在她怀里微微抬头,撞入了傅临渊清冷的目光中,他心头一怔。 再看向床榻方向,浑身僵住。 他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留宿在此,还睡在了长公主的床榻上。 “殿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苏伶辞嘟着唇,神色忐忑,妖冶的眼眸裹着破碎感的委屈。 李昭宁瞧不得他这般模样,连忙出声安抚:“你关心本宫,本宫很是开心,明日本宫有赏。” “谢殿下。”苏伶辞收起脸上的不安,妖冶的眼眸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见寝殿内,场面有些特殊,他收敛姿态,微微俯身:“既然殿下没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昭宁很是满意他懂得分寸,转头对青黛吩咐:“夜路不好走,你安排个人,护送苏公子回院。” 青黛恭敬应声:“是。” 李昭宁对苏伶辞柔声叮嘱:“回去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明日再来陪本宫。” “好。”苏伶辞朝着李隆基的方向弯腰行礼,又对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微微颔首,最后笑着看向李昭宁:“殿下,您昨夜本就没有歇息好,也请您早点休息。” 第三十五章:佛子伤人 “咱们李哥可是A省第二人,你别以为赢了我就可以和他们相比了。”陈大伟指着李尚说道。 任何队伍里面,有怂货,自然也有莽夫,此时队伍后面,一个身穿华服、体态微胖,但却用一块灰布,裹住了脑袋的年轻人,忽然大叫道。 说着两人身影一闪便已经向着原定的剑太一留下暗记的路线的左侧急闪而去,数里开外之后,李逸晨又瞬间祭出星辰天河图,同时又催动阵魂布下阵法将他与凤玉莹隔绝起来。 短时间内他可以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过了那个点之后他就完全没有办法了,以张亮的估计,他最多可以全力发出十招,可以发出媲美神墓世界七阶高手的实力。 “不是……只是觉得安同学的想法有些……琢磨不透呢,而且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千筱硝子连忙摆手,一脸歉意地说着。 韩伊当然也看到了这个成绩,她本来心情是非常高兴的,可是被村下美香这么一说,心情立马变得不好。 一位青年贵族一口面前杯中的马奶酒喝完,醉意微醺,想到这一次的成功,不由就有些冲动。 虽然科考落榜,但是对于这些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土著们来说,周鱼他们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一般。 “呼,没想到这世上真有电视剧里那样高来高去的武林高人,那么我以后也算是一个大侠了,哈哈!”李泽轩兴奋地想到。 老太君若是把掌家权接过去了,是不是还得拿自己的私房钱去补,还得落得个欺负儿媳爱慕权势的恶名,得不偿失。 她依然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蕊蕊已经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乔暖阳让她离着自己远一些,怕水汽过到她身上又让她感冒了。 果真是城里有人好说话,除了叶凡,其他人想都不敢想,大明星顾茵茵回到万花镇来。 “虽然本王不知道你为何受制于人,但是本王却知道你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本王没有猜错,张刚应该是你的化名才对。”二马错镫之际,李恪开口对张刚说道。 反正这一辈子,她都不想再找一个,有个孩子寄托情感,也是好的。 陈超要了大包间,一共十几个老爷们,一半以上都是农村来的,压根不会唱歌,权当是充当了观众。 寒冰、寒雨皆站在一旁,看到杜成年身后的道士,竟如此邪门,烟枪中喷出的一股气,竟像是安装了自动导航系统,冲向叶凡,都暗暗担心起来。 林清婉看着众员工的反应,气得咬牙切齿,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持良好的风度,脸上面带微笑,逢人打招呼,给员工留下了极其良好的印象。 林玉安的眼泪仿佛烙铁般刺痛了齐嘉的心,心底的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是最令醒来后陆离想不通的一点,他记得十分清楚,在还没有竭尽全力前,自己的身上伤势就颇重了,后来眼前一黑,不可能醒来后浑身一点伤都没有吧? 但是我感觉我总得给她一点反应,不然显得她太尴尬,所以我就异常勉强的笑了一下。 以前碰到太过分的人,偶尔还能开开炮嘲讽一下,秀一秀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用常规词汇结合身边的各种景物,化成狂风骤雨一样的语言砸过去,什么皮皮虾,象拔蚌都用的上。 然而后者,却是差点要了前任敦煌太守的命,毕竟,本来敦煌郡一郡之地,伏泉没有彻底灭亡凉州羌族之人时,在册的汉人也就只有数万人不到而已。 刹那间,其他八双瞳孔轰然亮起,宛如一团团阴森森的鬼火,全部汇聚到老大掌心内。 而麦迪发这条消息的目的也就变得更明显了,即,看看如今中国靳的表现,看看如今兵锋正盛的圣安东尼奥马刺,金州勇士还能夺冠吗?或者说,为了追逐总冠军,从而抛弃兄弟,加盟死敌的杜兰特还能圆梦吗? 紧张十足的准备工作下,陆离发现自己的工作并没有白做,要是当初不联合这些人,任凭自相残杀,那么到了现在为止,可能就要孤身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了。 在这场比赛中,靳峰一共出场28分钟,虽然没有客串控卫位置,却也是全场比赛一共送出了4记助攻。 还有这么久的时间,赵楚哪怕是能维持现在的状态,也挡不住那些漏网之鱼。 “师父和你说他最迟走半个月是吗?没事你别担心,我想想办法打听一下。”明雪安慰了一下温柔。 第三十六章 :合围试锋 会客厅,身着戎装的林修,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听到廊下的脚步声,他立刻回头,便见到身穿红色衣裙的艳绝女子款款而至。 他双手抱拳作揖,微微弯腰行礼,声音低沉:“末将林修,见过殿下。” 李昭宁与他擦肩而过,满身香气扑鼻,她走到正位上坐下,抬眸,声音柔和:“林将军不必多礼。” “谢殿下。”林修直起身子站立。 李昭宁眸光微抬,青黛当即会意,转身退下。 “林将军这么早过来,想来定是没有用早膳吧!” 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淡声续道:“本宫也没有用早膳,不如林将军陪本宫一起。” 长公主的旨意以下,就算他觉得不合规矩,也不敢出声推辞。 “谢殿下,末将遵旨。” - 膳厅。 他们过来时,青黛已经命人将早膳全部准备好了。 膳桌上,各种精致的早点,琳琅满目,让林修看的是目不暇接。 平时他们在训练营,都是一群男人,吃的都很糙,像今日这般精致,还是第一次。 李昭宁落座,温声示意:“林将军不必客气,来了本宫这里,不必拘束。” 林修心底微暖,恭谨应声:“……是。” 自追随长公主以来,长公主对他们下属一直都是平易近人,恩义相待。 “青黛。” “奴婢在。” “随林将军一同前来的诸位将士,你可安排妥当?” 青黛微微躬身行礼,回话:“回殿下,已让众位将士在议事厅用早膳了。” “甚好。” 收回眸光,李昭宁拿起了银筷,抬眸看向林修:“林将军可知本宫此次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林修刚拿筷子的手一顿,又立刻放下,准备站起身回话。 李昭宁见到他这个举动,连忙抬手:“林将军坐下说即可。” “是,谢殿下。”林修刚要站起身,听到她这话,又缓缓坐下:“末将听王护卫提过一些。” 李昭宁颔首:“林将军觉得你带来的这批人,如何?” 林修又要站起来回话,被李昭宁再次抬手示意坐下。 林修正色回道:“回殿下,末将此次带来的十一人,皆是批训练营一等一的精锐,稍后请殿下查阅。” “正好。”李昭宁眼底微光浅浅:“本宫也瞧瞧这一年多的训练成效。” 说罢,她不再问话,安静用膳。 - 练武场! 用过早膳,他们一行人移步到了练武场。 偌大的练武场开阔规整,青石地面,两侧摆放着各种兵器,寒光隐约。 李昭宁他们过来时,那十一个人早已到场。 见到红衣曳地的长公主缓步而来,瞬间站直身躯,气势肃然。 林修走上前,抬手,声音铿锵利落:“殿下,这些皆都是训练营为您精心挑选的人才,请殿下检阅。” 话音落下,他侧身退后半步,站在一旁,将主位让给了李昭宁。 李昭宁缓步上前,立在他们正前方,明艳红衣衬得她绝色凌厉,她的目光锐利,扫过队伍中的每一张面孔。 这些人,身姿挺拔,眼底锋芒藏骨,站姿稳如磐石,皆都是沙场淬炼出的好模样。 李昭宁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沉沉的赞赏。 “不错。”她淡淡的两个字,不轻不重,却掷地有声。 “但你们的不错,本宫说了不算。” 话音落下,李昭宁手一抬,暗卫流沙瞬移出现。 他这一出现,让这十一个人皆都面露惊色。 不是害怕,而是亢奋。 这是高手遇到高手时的兴奋。 李昭宁并没有错过他们脸上的神情,她勾唇,淡淡的说:“他流沙,本宫身边第一大暗卫,你们行不行,他说了算。” “男人不能说不行。”人群中不知是谁粗朗的嗓音喊了这么一声。 李昭宁微顿。 一旁的林修也是一怔,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喊出这个口号。 这是在长公主面前开腔了,思及此,他即就要上前请罪。 却听到李昭宁扬高声音,笑道:“说的很好,流沙,他们兴致很高。” “属下明白。”流沙上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冰冷,张狂肆意:“一起。” “卧操,这人也太狂了吧!”刚才喊话的人,没忍住又喊了一声。 林修额头微汗,再度要上前,被李昭宁伸手挡住,她说:“军营里的汉子,你怎么能要求你们像朝堂了里的那群微臣一样。” “是。”林修躬身行礼,退至一旁。 练武场气氛骤然绷紧。 十一名训练营的精锐齐齐沉气收神,眼底战意凛冽滔天。 他们都是训练营里杀出来的顶尖好手,平日里对战也是一对众。 可没想到,今日他们成了众。 无需号令,十一人瞬间错落站开,攻守分列,阵型瞬间成型。 常年沙场训练的默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请指教!” 十一人齐声喝喊,声震整个练武场。 下一瞬—— 人影齐动。 左侧三人率先踏地飞冲,掌风凌厉直逼流沙门面,攻势迅猛刁钻。 右侧两人低空旋身,锁腿封路,断其后撤方位。 剩余几人合围压上,拳忍暗藏,招招狠绝,将流沙所有的进退之路封死。 日光烈烈,练武场劲风四起。 面对这十一个人,流沙站在原地,身姿未晃动半分。 他一身黑衣冷寂,面无波澜,眼底只剩下绝对的碾压。 待所有攻势逼近时,他动了。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起步,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快如闪电。 砰!砰!砰! 闷响接连炸起。 拳风破空,腿影翻飞,兵器带起猎猎风声。 流沙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身法迅捷无影。 掌风起落皆是快、准、狠。 一人飞扑劈掌,流沙侧身避过,反手轻扣其肩头,轻轻一带…… 百斤力道尽数落空,重心大乱,轰然跌退。 不过数息之间。 十一个精锐被轮番猛攻、合围死战,他们最后连流沙的衣角都不曾碰到。 站在一旁的林修瞳孔微缩,心底是震撼不已。 这十一个人是他带出来的,他深知他们的实力,可现在…… 这些他称之为训练营的精锐,竟如此不堪一击。 高台之上,李昭宁红衣灼灼的立在那,眸光淡淡,像是早就猜到了是这样的结果。 缠斗收尾瞬间,流沙身形骤然提速,黑影骤闪,快到肉眼难辨。 接连便是清脆落劲的闷响声。 十一精锐,全员落败。 练武场上鸦雀无声。 十一个人一开始的骄傲,到现在一个个垂首而立,脊背挺直,面露愧色。 流沙收势立身,微微垂首,声线冰冷沉稳:“殿下,切磋结束。” 李昭宁眸光扫过全场落败却依旧挺拔的将士门,唇角扬起一抹冷艳的弧度:“林修。” 林修心头一紧,屈膝跪地:“末将在。” “这批人,本宫要了。” 她声音清淡,却字字笃定:“林修,本宫要训练营,人人皆如此锋锐,人人皆可独当一面。” “是。” 这批人,够精锐。 她的暗卫,够镇场。 第三十七章:亭畔邀行 练武场一切落定,李昭宁对林修说:“林将军若是不着急折返,便在府中用过了午膳,再回训练营。” 林修垂首躬身,神色恭谨:“多谢殿下,末将恰好还有一些训练营的事情,想当年禀报殿下。” “即如此。”李昭宁颔首:“青黛,你去命人备好午膳。” 青黛应声,躬身行礼:“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李昭宁又看向一旁肃立的黑衣暗卫:“流沙,这批新晋的将士交由你统筹安置,按照府中规制来那安顿即可!” 流沙沉声领命:“是,属下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昭宁带着林修移步书房,王琳在书房外守着。 - 书房静谧,书香浅浅。 李昭宁抬手示意:“林将军请坐。” “谢殿下。”林修在一旁坐下,随即正色开口,步入整体:“末将来之前,训练营来了一人,自称陆骁,说是奉殿下之命前往投营。” 说到陆骁,林修据实回禀,语气带着赞许:“末将暗中考察多日,此人武功根基扎实,谋略更是远超常人,心性沉稳,进退有度。” “假以时日,定能成大气候。” 说到这里,林修站起身,双手抱拳作揖:“殿下慧眼识珠,真乃是大周之福。” 李昭宁眸子微亮,唇角轻扬。 陆骁去训练营,倒是比她预想的更为果断。 原以为陆骁会犹豫,不曾想,他是那天离开了长公主府,就朝训练营去了。 “本宫还可以告知林将军一事。” 没等林修接话,李昭宁说:“陆骁乃是三年前的武状元,至于其他本宫也不是很清楚。” “末将明白了。”林修恭声应下,从怀里拿出一份图纸,双手奉上。 他并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站在一旁。 李昭宁接过图纸,展开…… 待看到里面的内容,她漂亮的桃花眼底是震惊,抬眸:“这……” “半月前,末将带队执行任务,于荒林之中,救下此人。” “彼时他满身伤痕,皮肉撕裂,似是遭受凶手撕咬,奄奄一息。” “末将本部没打算管,可他却抓着末将的裤腿说:‘救我,我可助你。’,如此末将才将他带回了军营医治。” “此人也是这两日刚刚醒来,全然不记得自己姓名来历。” “但是他怕末将会将他驱逐出训练营,连夜画了这副图纸给末将,以证实他之前所言。” ‘救我,我可助你’。 说到这里,林修的语气难掩震撼:“这张图纸,末将细看之下,心惊不已。” “这上面所画的武器,乃是末将从未见过的,精巧的构造,还有机关。” “若是将其锻造出来,投身边关战事,我大周军力势必倍增,大周必然成为四国之首。” 李昭宁将图纸内容,一一看过。 精密的线条,诡异的构造,机关精妙,杀伐暗藏,远超当世所有兵器行制。 她抬眸,眼底的震惊依旧未曾消散,她语气笃定:“本宫要见此人。” “是。”林修应声:“末将本来是想将人带着的,但是考虑到这人身份不明,所以不敢将贸然将其带进长公主府。” 李昭宁小心翼翼将这份图纸收好,看向林修的眸光,满是赏识:“林修,你跟在本宫身边,已有三年有余。” “是,末将感激长公主当年提携之恩。” 李昭宁抬手,觉得这些都不是事:“本宫当年选你,看中的便是你沉稳能干,行事稳妥。” 李昭宁轻笑,语气真挚:“如今看来,本宫并未看走眼,此次训练营送来的精锐,个个出彩,你辛苦了。” “为殿下分忧,乃是末将本份,末将不敢言辛苦二字。”林修身姿挺拔,字字恭谨。 李昭宁起身走近,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暖意温和:“午膳应当准备的差不多了。” 她指尖轻落,温柔坦荡。 “是。” 林修身躯微僵,心底骤然一紧,只觉得受宠若惊,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日后训练营那边,需要什么,尽管跟本宫提。”李昭宁淡淡出声吩咐。 “是。” “将士们训练辛苦,该有的犒赏,抚恤,晋升,该给的也不必吝啬。” “谢殿下体恤!” “今年的春猎,便由你带一队人,护驾随行。” 林修眼底一亮,语气铿锵:“末将遵命!” 这是他跟随长公主三年,第一次伴长公主参与皇家春猎,殊荣匪浅。 “走吧!” 两人走出书房,李昭宁看见前面凉亭里站着一抹身穿水绿色锦服的男子,她侧身询问王琳:“前面是谁?” 王琳看了一眼:“回殿下,是苏伶辞苏公子。” 李昭宁莞尔轻笑:“本宫还以为他只喜欢水红色,不曾想,竟还喜欢水绿色。” 她转头对林修道:“林将军先行用膳,本宫这边尚有琐事。” “末将告退。”林修双手抱拳作揖,恭谨行礼。 李昭宁抬步,朝凉亭走去。 林修离开前,眼角瞥了一眼凉亭处。 微风拂过,苏伶辞一身水绿色的锦服纤尘不染,金冠束发,身姿纤秀。 衣玦随风轻漾,宛若碧波流水,清雅又美艳,自带一番妖冶温柔。 “是在等本宫?”李昭宁台阶而上,步入凉亭。 苏伶辞听到李昭宁的声音,欣喜转身。 待看到长公主今日装扮,他妖冶的眼眸里,划过一抹惊艳。 “殿下,今日好美。” 苏伶辞走近,握着她的手臂,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软软:“殿下,我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清雅水绿,本想着或许能与殿下稍稍相配。” “可现在看来,是我妄想了。”他眯着妖冶的眼眸,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怅然与爱慕:“殿下的美,山河失色,世间无人能及。” “就你嘴甜。” “才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苏伶辞用做了一个很大很大收势,眼眸亮晶晶的,格外真挚,说:“殿下就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嗯,知道你会说。”李昭宁被他哄的眉眼含笑,抬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高挺的鼻梁,温柔戏谑:“可用过了午膳?” “未曾。”苏伶辞也没扭捏,直接说:“想跟殿下一起,不知可否?” 第三十八章:异心暗藏 “你来都来了,又有什么不可。”李昭宁对凉亭外的王琳,说:“命人准备午膳,送到这凉亭来。” 转眸看向苏伶辞,她说:“本宫觉得今日风景好,在这用膳,别有一番风味,你说呢?” 苏伶辞立刻接话:“跟殿下在一起用膳,哪里都是最美景色。” 王琳应声:“是,属下立刻去准备。” 苏伶辞仰头凝望着她绝色眉眼,小心翼翼的开口,带着几分试探:“殿下,我听说,今晚你要入宫参加宫宴?” 李昭宁刚在凳子上坐下,就听到他这话,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你这是听谁说的?” 苏伶辞在她腿边蹲下,双手搭在她的腿上,下颚抵在双手上,仰头望着她,模样乖巧又软糯:“我就是刚才过来找你,听到下人们提了一嘴。” “嗯,今晚宫中有宫宴。” “那殿下可以不可以带上我?”苏伶辞眼底盛满了好奇与向往,妖冶的眸光亮晶晶的,格外动人:“我还从未去过皇宫呢,听说里面很大很美。” “阿辞,既然想去,自然可以。”李昭宁揉着他的发顶,笑的温和:“但宫中戒备森严,你去了一定要紧跟在本宫身边。” “殿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李昭宁听到这话,打趣着说:“哟,言下这意思,本宫若是不让你去,那就是不好了。” “殿下是天下最好的人了。”苏伶辞垂下眼眸,悄悄掩饰眼底的紧张的情绪。 李昭宁抬眸,见到王琳领着下人端着午膳过来,她轻拍着苏伶辞的肩膀说:“午膳来了,快坐好。” 王琳望着长公主刚才对她做的手势,握在腰间佩剑上的手一紧。 她快步走近,恭敬的行礼:“殿下,刚才林将军那边说有要事,请您过去一趟。” 李昭宁柳叶眉一蹙,面露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无奈:“阿辞,本宫还有其他琐事,便不能陪你用膳了。” 苏伶辞站定起身,深情款款的望着她,伸手,为她理了理衣领,声线温柔缱绻:“殿下有事要忙,我也不敢打扰,但请殿下务必照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让自己太过劳累。” “好。”李昭宁转身离去,临行前还不忘吩咐:“王琳,留下几人,好生伺候苏公子。” “是。”王琳将刚才的下人,安排两人留下,其他人跟着长公主一同离开了凉亭。 走了一段距离,确定苏伶辞不会再听到时,王琳快步上前,低声询问:“殿下,发现了什么?” “他说从下人的口中听闻本宫今晚要入宫赴宴。”李昭宁淡淡的道出这么一句。 王琳神色一凛,语气笃定:“绝不可能。” “府中的下人,哪怕是杂役仆妇,皆都是我们亲手安置的人。” “他们知道殿下的规矩,断不会在外随意议论殿下行程。” 王琳蹙眉,手握在腰间的佩剑上,收紧:“殿下,此事你怎么看?” “他主动央求本宫今晚带他入宫。”李昭宁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但凡苏伶辞有点了解长公主府,便会知道,府中人从不敢多言是非。 王琳闻言,皱眉:“殿下,要不要属下先去调查一番。” “不用这么麻烦。” 李昭宁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本宫晚上带着他入宫,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王琳神色严肃,应声颔首:“是。” “不过,他是何人送来本宫府邸的,这件事,交由流沙暗中调查一下。” “是。” 谈话间,二人行至长廊,恰好撞见用过午膳,正要前来辞行的林修。 林修刚见到李昭宁,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昨夜:“末将参见殿下。” 李昭宁收起脸上凝重的神色,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林将军这是用完午膳了?” “是,已用完毕!”林修颔首:“末将这就准备动身回训练营,特来向殿下请辞。” 李昭宁瞧了瞧天色,侧身对王琳吩咐:“你去找青黛,本宫让她准备了一些物资,让林将军一并带回,你去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王琳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长廊上,夏日即将到来,午后的微风,带着些许的燥热。 李昭宁看向林修,正色道:“林将军,您此番回去,即刻安排人将那绘图之人送来本宫府邸。” “末将谨记殿下旨意。” “那本宫就不耽搁林将军赶路了,林将军一路保重!” “谢殿下挂念。”林修对着李昭宁弯腰俯身,双手抱拳作揖:“末将告辞!” 他后退两步,再转身,大步离去。 李昭宁摸着衣袖中,林修给的那张图纸,眸中思绪翻涌,若有所思。 - 长公主府正门处,青黛指挥下人,将一只只木箱子搬上了马车,刚收拾妥当,便见到一身戎装的林修走了出来。 她立刻上前行礼:“林将军,这些都是殿下让奴婢给你准备带走的物资。” 林修看着门口满载货物的三大马车,面露错愕,随后转身对着长公主府府邸郑重行礼:“末将代表全体将士,谢殿下厚赏。” “时辰也不早了,林将军一路上小心。”青黛说着,将手中的一份清单,递到了他面前:“这是清单,林将军请收好。” “有劳青黛姑娘了。”林修拿过清单,眸光落在身姿娇小的青黛身上,眉目柔和:“那我先走了,青黛姑娘留步。” “林将军慢走。” 青黛站在府门口,目送林修策马带队,三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紧跟其后,缓缓离开。 转身,青黛回了府内。 林修驱马走出一段距离,回头,只看到了青黛进入府邸的一抹身影。 - 长公主府后院,凉亭,清风徐徐。 沈清寒与温景然坐在凉亭里休息,远远便见到苏伶辞从拱门走进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温景然望着那道身影,说:“清寒,轮品性容貌,你远胜旁人,若是有心,本该比阿辞更得殿下青睐。” 沈清寒为他续上热茶,神色恬然:“你说我,那你呢?为何不去争?” “我这身子孱弱,争来了这些恩宠,怕也是没福享受。”温景然自嘲,端起茶水饮尽。 沈清寒却未接他这声自嘲,而是眸光追随在苏伶辞身上,语气意味深长:“我记得,以前阿辞并不像现在这般,他是什么时候变得,你还记得吗?” 温景然略一回想,缓缓道:“好像是在半月前,他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好像的确是。” - 这边苏伶辞回到自己的院落,推门进去。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榻上,尽管已经注意,但是头还是被磕到了。 他忍不住的抱怨:“这破床,铺的再厚,远不如沙发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