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崽心声，资本家小姐随军成团宠》 第1章 妈妈，救救崽崽！（新书求加书架） 脑子寄存处，看文图一乐。 祝每个看文的宝子都发大财赚大钱好事多多！ —— 1966年秋，沪市，乔家老宅。 “诺诺，把这字签了，你这当军属守活寡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后妈张春兰笑眯眯地把男方签了字的离婚报告放在乔诺面前，又把钢笔塞到她手里。 沙发上，大伯乔建业推推眼镜，咳了一声：“诺诺啊，等你离了婚，就跟我们去香江！船票已经买好了，三天后就出发，你先过去避避风头，等过了这一阵子，再回来想法子救你爸。” 乔诺眼眶红红的，咬着钢笔帽，犹豫不决。 陆立霆是父亲为她千挑万选的。 她还记得，在父亲出事前几个月的一天晚上，父亲把她叫到书房，神色郑重地对她说：“诺诺，陆家根正苗红，立霆又是部队里的尖子，有他护着你，就算以后我……你也不会有事的。” 当时的她根本不懂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相亲时，陆立霆穿着笔挺的草绿色军装，神情严肃，眉眼冷硬。 她有些怕，也不是很喜欢，不过还是听了父亲的话，和陆立霆领了结婚证。 结婚当晚她就后悔了。 野蛮粗野不说，还听不懂人话，她都眼红红地说不要了不要了，可他却更来劲。 还好，结婚才几天，野蛮的军官丈夫就接到命令回了部队，让乔诺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阵子运动刚刚兴起，沪市有几个消息灵通的资本家已经闻风而动，悄悄卖了厂子带着家产跑路去了香江。 大伯乔建业也动了心，几次劝说乔诺的父亲乔建民，乔建民都不同意。 没想到过了不久，乔建民就被革委会的人带走，说是要配合调查。 从此再无音讯。 乔诺去找熟悉的叔伯打听消息，可他们一听她爸是被革委会带走的，都变了脸色连连摇头，劝她别再管了。 一位叔叔悄悄告诉她，凡是被革委会带去调查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乔诺只觉得天都塌了。 大伯就在这时挺身而出，接过了父亲出问题的工厂，搬到了乔家，安抚了六神无主的她，说已经托了关系，卖了厂子父亲就能出来，到时候一家人搬去香江。 但乔诺是军属，去不了香江。 后妈张春兰想了个法子，让她先跟陆立霆离婚。 几人成天在她耳边洗脑。 乔诺本就被娇养着长大，根本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加上后妈侄子张少峰是个嘴甜的，各种献殷勤，还一直在为她父亲奔走托关系，比起她那个不在身边，粗鲁野蛮的军官丈夫强多了。 她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按照张春兰教她的话，给远在海岛的陆立霆又是发电报又是打电话，说自己不想跟他过苦日子，铁了心的要离婚，哭闹着说不同意就自杀。 甚至还闹到了他们部队领导那里。 开始，陆立霆怎么也不同意。 直到有一次她被张春兰逼急了，在电话里说自己有了真爱，她要嫁给真爱张少峰…… 陆立霆沉默了。 几天后，陆立霆就把签了字的离婚报告寄了过来。 “诺诺，还等什么呢，快签吧。”后妈笑着把离婚报告往她面前推了推。 继妹扬起脸笑：“姐，少峰哥说买了今晚的电影票，请你看电影，你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大伯乔建业：“去香江的机会不等人。” 乔诺擦擦眼角的泪花，点点头，拔掉笔帽，准备签字。 她没留意，那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妈妈，不要签字！】 突然响起的稚嫩小奶音吓了乔诺一跳，差点把钢笔掉地上。 谁？谁在说话？ 【妈妈！我是你肚子里的崽崽！】 啥？乔诺人都傻了。 她才刚二十，竟然喜当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直在叫。 半天等不到回应，声音里带了哭腔。 【妈妈，你是不想要崽崽吗？呜呜呜……妈妈别不要崽崽啦！】 乔诺的手按在肚子上，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这里有崽崽了？她还听到崽崽在说话？ 一定是妖怪！呜，她好想哭！ 【妈妈，崽崽不是妖怪啦，妈妈你别哭，崽崽本事很大很大，能帮妈妈打坏人！】 崽崽终于等到妈妈回声，小奶音兴奋起来。 乔诺却震惊得目瞪口呆。 “诺诺，你发什么呆，怎么还不签字？” 后妈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催促。 乔诺抬起头，眼神迷离：“你们……有没有听到小孩儿说话？” 大伯抖了下报纸：“乱讲，哪有什么小孩儿说话。” 继妹也道：“姐，你快点签了，少峰哥还等你呢。” 看到他们的反应，乔诺只觉头更疼了，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就算她真的怀了崽崽，还没出娘胎的娃娃也不可能会说话。 捡起掉在桌上的钢笔，正要签…… 小奶音陡地尖叫： 【妈妈不要！你不能和爸爸离婚！离婚后你会被下放到大西北，天天被批斗，最后死很惨！】 什么？ 乔诺呼吸一滞。 【骗子！他们三个全都是大骗子！】 【你大伯是个臭老登，他和你后妈有一腿！你那个继妹就是他们生下的野种！】 小奶音扔出来的炸弹一个接一个。 乔诺快被砸懵了。 大伯和后妈？还有她继妹？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那她和她父亲，算是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凭空出现的小奶音不会骗她。 【妈妈，我外公被带走调查，就是被乔建业这个臭老登举报的！】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乔诺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怪不得。 父亲明明是爱国的资本家，他响应国家号召，将名下的面粉厂和纺织厂都进行了公私合营化改造，还受到国家的表彰。 局势动荡，沪市的资本家纷纷离开，只有父亲坚持留下来，他说要继续支持国家建设，为人民谋福利。 怎么会突然就被调查组带走了？ 原来竟然是大伯…… 乔诺一阵阵的发冷。 【妈妈，乔建业这个臭老登贪图外公的产业，伪造证据举报了外公，又从你这骗走了外公的工厂，他们早就买好了去香江的船票，却根本没打算带你一起走！】 乔诺像被冰水从头泼到脚，冷得直打哆嗦。 大伯明明亲口说要带她一起去香江，还撺掇她离婚…… 【因为妈妈你是军属，渣男张少峰想要你的铁饭碗工作，你离了婚他就可以顶替你，妈妈你千万别上当！】 【他骗财骗色骗工作，他还是个家暴男！妈妈，你会被他打得流了产，失去你的崽崽我！】 小奶音爆着爆着料，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妈妈，崽崽不要死！你救救崽崽！】 第2章 让鱼把吞下去的饵，吐出来！ 乔诺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睛发酸，心里疼得厉害。 她的手紧紧按在肚子上。 【乖崽崽不哭，谁敢伤害我的崽，妈妈就跟他拼命！】 【妈妈妈妈，你终于相信我是你的崽啦！】 小奶音顿时收起了哭声，乔诺好像看到有个小人儿高兴得蹦蹦跳跳。 【崽崽，你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脸色发白，指尖冰冷。 实在是崽崽吐露的消息太炸裂，让她难以接受。 【崽崽不想还没出生就死翘翘，妈妈，你救救崽崽……你不要和爸爸离婚，妈妈妈妈！救救崽崽！】 小奶音一声声的哭诉，听得乔诺心都要碎了。 她恨不能把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 【崽崽不哭，妈妈不签字，妈妈不离婚！】 听到她的保证，小奶音发出欢快的笑声。 【妈妈妈妈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乔诺弯弯唇角，想笑。 可一想到被带走下落不明的父亲和骗了自己的大伯一家，就想哭，又恨得牙痒痒。 【崽崽，妈妈想要救外公出来，你能帮妈妈想想办法吗？】 真荒谬，她竟然向肚子里的奶娃娃寻求帮助，可乔诺却莫名觉得，她这崽崽神通广大，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到小奶音： 【妈妈，外公有一套账本，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你把账本交到革委会，它能证明外公是清白的。】 保险柜？ 乔诺心里一喜，可接着眉头就皱了起来，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前几天大伯要卖厂子，说有份文件找不到了，她就把保险柜的钥匙交给了大伯。 那账本……不知道还在不在。 【妈妈，账本还在，外公藏在暗格里了，臭老登没找到，妈妈，你想法子从臭老登那里把钥匙骗回来，拿到账本，去救外公！】 “诺诺？诺诺？” 张春兰见乔诺突然双眼发直，好半天都一动不动，忍不住看向乔建业，双方交换了个担忧的眼色。 这死丫头不肯签字，不会是反悔了吧？ 她在乔诺肩头轻轻推了一把。 “诺诺，还不快签字，想什么呢。” 乔诺突然回过神来，把钢笔放下，神色严肃。 “大伯，我爸的两家厂子一共卖了多少钱？” 闻言，乔建业皱了皱眉。 乔诺向来是不管这些事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模棱两可的说：“你爸出了事，局势又动荡，有人肯收购就不错了，实在没卖出多少钱，只够买咱们去香江的船票。” 说完，脸色沉了下来：“诺诺，你是不放心大伯？觉得大伯贪了你的钱了？” 张春兰忙道：“他大伯，诺诺她就是随口一问，咱们都是自家人，自家人怎么会贪自家人的钱呢？诺诺，你快和大伯说，你不是那个意思。” 狗才和你们是自家人。 乔诺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软软糯糯的表情。 “大伯，你误会了。”她咬着嘴唇，眼神干净纯真，像只特别好骗的小白兔，“我听少峰哥说，香江是个好地方，特别的繁华，咱们去了那里人生地疏的，要是没有足够的钱，怕是寸步难行。” “要是不在香江打下基础，以后拿什么资本回来救我爸？” “所以我想，要是卖厂子的钱不够，这幢老宅也可以卖了。” 乔家老宅是她祖父留下来的，按理说应该有她大伯乔建业的一半，但她大伯是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没几年就把分到的财产霍霍光了，还打算卖掉一半的老宅。 乔诺的父亲直接出钱从他手里把宅子买了回来。 所以老宅的房契一直在乔诺的父亲手里。 沪市寸土寸金，这宅子最少也能卖个几百万。 乔诺这话让乔建业眼睛一亮。 他本来正琢磨着怎么样才能从侄女手里把房契骗出来，没想到她主动开了口。 “你说真的？那可太好了，诺诺，你不懂这些事，你把这老宅的房契给大伯，我来找买家，这房子地段好，准能卖个好价钱。” 他兴奋得直搓手，又用哄诱的语气道：“咱们有了足够的钱，大伯马上就找关系疏通，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爸也能放出来，跟咱们一起去香江享福。” 【骗子大骗子！臭老登放狗屁！妈妈你千万别上当！】 小奶音急吼吼地叫道。 【崽崽放心，妈妈再也不会上他们的当。】 乔诺的手坚定地放在肚子上。 要不是听到崽崽心声，她还被大伯一家子骗得团团转，真会把房契拱手交出去。 想让鱼儿把吞下去的饵吐出来，就只有一个办法…… 用更大更肥的鱼饵！ 她要从大伯和后妈那里把所有属于她乔家的东西，一样不少地全部拿回来！ “我当然相信大伯，”乔诺眼眶红红的，一脸感动地看着乔建业，“我爸不在，大伯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你等等，我这就去拿房契，卖了房子救我爸出来。” 她站起身就走。 这傻白甜的蠢货，真好骗！ 乔建业和张春兰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轻蔑又得意的笑容。 乔诺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伸手。 “对了大伯，我爸保险柜的钥匙给我。” 乔建业赶紧收起笑容，一愣：“你要钥匙做什么？” “拿房契啊！”乔诺一脸坦然，“房契在保险柜里。” “有吗？我怎么没找到？”乔建业冲口而出。 他从乔诺那里骗来了保险柜的钥匙，就是想找乔家老宅的房契，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影子都没有。 见乔诺看着自己，他忙掩饰地咳了一声：“我是去找文件，没看到有房契。” 乔诺仍是一脸好骗的样子。 “保险柜有一个暗格，房契就放在里面。”她吐露秘密。 “什么？保险柜里还有暗格？”乔建业失声。 乔诺点了下头，眼神特别纯真。 “我爸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就在保险柜里加了个暗格，就算让那些心怀鬼胎又狼心狗肺的东西打开了保险箱，也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乔建业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这话怎么听着像指着他鼻子骂他是畜生。 可看到侄女那傻乎乎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第3章 你哪来的逼脸要嫁妆！ “咳，既然房契就在保险柜里，那我自己去拿就行了。”乔建业还是留了个心眼儿，不想把保险柜的钥匙交出去。 “暗格有密码的，大伯你知道吗？”乔诺也不急。 他知道个屁！ 保险柜还弄暗格，暗格还有密码，他这个弟弟死心眼子可真多。 乔建业在肚子里把弟弟骂了好几遍，还不死心地想让乔诺把密码说出来。 “你把密码告诉大伯，大伯拿了房契就去卖房子，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可他说得嘴巴都干了，乔诺始终没松口，只是柔柔地说了一句： “我爸临走时说，暗格只能我自己开，他还在里面留了给我的嫁妆。” 听到嫁妆两个字，张春兰母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继妹乔薇薇都快嫉妒死了，马上问道：“姐，爸给你留的什么嫁妆，我怎么不知道？我呢？爸有没有留给我嫁妆？” 乔诺扫了她一眼，乔薇薇的贪婪几乎写在脸上了。 她以前竟半点也没看出来，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但凡她有的，乔薇薇一开口，她就毫不犹豫地给出去。 真是瞎了眼！ 想到乔薇薇竟然是大伯和后妈生的，她爸和她全都被蒙在了鼓里，乔诺的胸口就一阵阵地犯恶心。 她真想怼一句：你是我爸的种吗？哪来的逼脸要我爸的嫁妆？ 但，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前，还不能和他们撕破脸。 乔诺假装没听到乔薇薇的话，转向张春兰。 “兰姨，我记得我亲妈留给我一个首饰盒，你说先帮我保管着，等我结了婚就还给我，我现在已经结婚快三个月了，我妈的首饰盒可以还给我了吗？” 张春兰心里咯噔一声，骂了句死丫头。 脸上却堆起慈爱的笑：“兰姨给你保管得好着呢，你放心，等到了香江就给你，一件也少不了你的。” 乔诺却眼眶一红。 “自从爸出事后，我天天晚上都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到我亲妈……兰姨，能现在就把我妈的东西还给我吗？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她眼里含着泪，眼圈通红，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但就算她再可怜十倍，张春兰也不会把吃到嘴里的东西再吐出去。 那首饰盒里可都是好东西，她要全部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乔薇薇，一件也不会给乔诺。 “诺诺啊，还是兰姨先给你保管着，你想你亲妈，就多给她上几柱香，求她保佑你，也保佑你爸平安回来……” 乔诺闭了闭眼，忍了好久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既然兰姨不肯，那这婚我不离了，香江我也不去了，还有，这房子我也不打算卖了，住在这里，我还能梦到我亲妈，如果卖了房子，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听她不打算卖房子，乔建业立马急了。 他义正辞严的开了口：“弟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诺诺亲妈留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你赶紧拿出来，还给诺诺！” “可是……”张春兰不甘心。 乔建业瞪她一眼，又对她使个眼色，语气严厉：“可是什么可是！快点去拿！” 张春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自己房间。 乔薇薇立马跟在她身后。 “妈，你不会真的把东西还给那蠢蛋吧，你说过那盒首饰都给我做嫁妆的！”她压低声音，着急道。 “老娘给她个屁！” 张春兰恶狠狠啐了一口。 乔诺等了足有二十分钟，才看到张春兰捧着一只式样古拙的黑木匣子从房间里出来。 这首饰匣乌沉沉的看着不起眼，却是名贵的沉香木所制，匣上的锁其实是黄金的。 只是张春兰不知道，以为是不值钱的破木头盒子和铜锁。 “喏，钥匙给你，这盒子里面的东西我一样都没动过。”张春兰睁着眼睛说瞎话。 乔诺接过熟悉的首饰盒，想起去世的亲妈，鼻尖就是一酸。 强忍着眼泪打开盒子，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最值钱的几样首饰都被拿走了。 包括帝王绿的翡翠首饰一整套，手镯、项链、戒指和胸针，还有祖上传下来的龙凤大金镯子两只，每只都重近200克，另外还有一块羊脂白的和田玉佩也不见了。 【妈妈！妈妈！戒指，戒指！】 小奶音突然兴奋地大叫起来。 乔诺这才发现，盒子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枚不起眼的戒指，原本应该是银戒，年深日久变成了黑色。 【妈妈，这是空间纽，你快点戴上！】 虽然不懂什么是空间纽，乔诺还是拿起那枚戒指，试着戴在左手的中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至于那几套不翼而飞的首饰…… 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他们吃了她的东西，迟早要他们全都吐出来！ 乔诺不动声色，将首饰盒重新上锁锁好。 向着乔建山摊开手：“大伯，保险柜的钥匙呢？” 见她没有追问少了的首饰，张春兰松口气，得意地对女儿挑挑眉梢。 她就知道，这蠢货发现不了。 乔建业这次很痛快地交出了钥匙。 只是当他想跟着乔诺一起进书房开保险柜的时候，被乔诺拦在了门外。 “大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行吗？”她眼睛红红的，楚楚可怜。 “……好吧。” 乔建业没有坚持。 房子就这么大，她还能跑出他的手掌心？ 他很笃定地坐回沙发上，目光却牢牢地盯着书房的门。 乔诺反手上了锁。 后背紧紧贴着门板，绷紧的神经蓦然放松下来，她又忍不住想哭。 外面三个被她视为亲人的人，竟然是三头披了人皮的畜生！ 他们害了她爸，又想来害她…… 【妈妈别难过，你还有崽崽。】 小奶音仿佛感受到她的心情，奶呼呼的安慰她。 【对，妈妈还有崽崽！】 乔诺吸了吸鼻子，把泪水咽了回去，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要拿回账本，把她爸救出来。 打开保险柜，输入密码，顺利地在暗格里拿到了账本，房契，还有五十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这是她爸留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 只是，看到这些东西，乔诺犯了难。 房契和小黄鱼她可以不要，但这账本她绝不能让大伯发现，否则大伯一定会毁了证据，让她爸把牢底坐穿…… 藏在哪里才安全呢？ 第4章 对付臭老登 【妈妈，你激活空间纽，把东西藏在空间里，谁都找不到！】 【怎么激活？】 乔诺看着中指上的银戒，心里疑惑。 【妈妈你弄一滴血，滴在戒指上。】 乔诺在房间里找了找，在书桌上找到一盒图钉，她刺破食指尖，挤出一滴血来。 血落在戒指上，瞬间就消失不见。 她正在发愣，就觉得眼前闪过白光，亮得她睁不开眼睛。 一股清新带着微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入眼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而过，不远处还有一所漂亮的洋房。 这……就是空间？ 乔诺整个人呆住了。 简直太美了，就像是人间仙境。 她走到小溪边，见那水清得能照见自己的身影，不由蹲下去，捧着水喝了一口。 水甘甜清冽，比加了蜂蜜还要好喝，她连喝了好几口。 说也奇怪，喝完水后，她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自打她爸出事后，她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却觉得精神奕奕，眼睛也变得格外明亮。 【崽崽？崽崽？】 乔诺突然想起她的崽，自打她进了空间，小奶音再也没有出过声，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还是她在空间里听不到崽的话？ 【妈妈！我在！】 小奶音清脆软糯的响起，那软萌的声音让乔诺忍不住摸着肚子感叹。 【妈妈，你刚才喝了水后，崽崽感觉好舒服好舒服啊！】 小奶音的话让乔诺一愣。 崽崽和她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这水…… 一定是好东西！ 她突然兴奋起来，又喝了几口，清甜的水下肚，听到崽崽满足的笑声。 直起腰，她正想好好探索一下这个神秘的空间。 突然，她听到哐哐哐的砸门声。 是她大伯等得不耐烦，把门拍得震天响。 乔诺只好暂时放弃探索空间的想法。 她把账本留在空间里。 【崽崽，这里别人进不来吧？】 【这里是妈妈的空间，只有妈妈自己才可以进来哒。】 乔诺放心了。 想了想，把房契和小黄鱼也留在了空间里。 【妈妈，臭老登见不到房契，他会为难你的，不如先把房契给他，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崽崽不用担心，妈妈有办法对付他。】 乔诺抚了抚小腹，胸有成竹。 喝了空间里的水后，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变得灵活了。 她两手空空的回到书房后，并没有马上去开门，而是先走到保险柜前，操作了一番，又把在客厅捡到的一个东西丢进了暗格，这才走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门外，乔建业早等得不耐烦，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诺诺，怎么这么久……” 话没说完，乔诺就红着眼眶哭了出来。 “大伯，房契不见了！还有我爸留给我的嫁妆，也全都不见了！” “什么？” 乔建业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一步迈进了书房，冲到保险柜前。 柜门大敞，里面果然有一个暗格，但暗格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他的脸顿时黑了：“诺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神严厉地盯着乔诺。 刚才乔诺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这死丫头一定是不想卖房子，故意把房证和地契藏起来了！ 张春兰和乔薇薇也跟了进来，见状，一起质问起乔诺来。 “诺诺，你不想卖房子就直说啊，咱们谁也没逼你，你怎么可以说假话骗人呢？” “姐，你说密码爸只告诉了你一个人，现在突然说东西丢了，肯定是你藏起来了！” 面对三人的指责，乔诺愕然睁大眼睛，接着委屈的泪水像断线珍珠般一颗颗往下掉。 “大伯，兰姨，薇薇，你们、你们这是怀疑我吗？我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把东西藏起来？我还要卖了房子救我爸……” “现在东西不见了，我爸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鼻尖都红了。 她本来就生得娇柔，肤白得像雪一样，泪珠挂在颊边，有如梨花带雨。 只看得乔薇薇嫉妒得发狂。 死丫头怎么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乔建业看到侄女这委屈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这丫头一心想救她爸，又那么蠢，应该不会藏起房本和地契。 难道是被人偷了？ 他蹲在保险柜前，把暗格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忽然在角落里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只绿宝石耳环。 看着有点眼熟。 “咦，这不是我的耳环吗？什么时候掉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乔建业正拿着耳环琢磨，张春兰走过来看到了，忙从他手上把耳环取走。 乔建业站起身，眼神阴霾，直勾勾地看向张春兰。 “这耳环是你的？” 张春兰正把耳环往耳朵上戴：“当然是我的啦，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掉的，幸好让你捡到了，要不这损失就大了。” 她还歪过头，让乔建业看自己另一边的耳朵，证明耳环确实是一对。 可别让死丫头说成是她的东西。 这耳环上镶的可是祖母绿，值不少钱呢。 乔建业握着拳，眼底冒火。 “你再说一遍，这耳环真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啦，他大伯，你是在哪儿捡到的？”张春兰还浑然不觉。 “在保险柜的暗格里。”乔建业一字字地说道。 “我的耳环怎么会在暗格里……” “是啊，你的耳环，怎么会在暗格里。”乔建业语气阴恻恻的，听得人毛骨悚然。 张春兰猛然反应了过来，捂着嘴，瞪大眼睛。 “他、他大伯……你、你不会以为是我、是我拿了暗格里面的东西吧？” 乔建业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那种渗人的目光看着她。 看得张春兰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一把拉住乔建业的袖子，急巴巴地叫出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连那鬼密码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乔建业冷冷甩开她，转头问乔诺。 “密码是多少？” 乔诺缩了缩肩膀：“我爸说……不可以告诉别人。” “说！密码是多少！”乔建业突然怒吼一声，眼神活像只暴怒要吃人的狮子。 吓得乔诺眼一闭：“260815。” “呵呵呵！” 乔建业笑出了声，只是这笑声比他方才的怒吼更加让人觉得可怖。 他扭头看向张春兰：“弟妹，我那个好弟弟用你的生日当密码，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张春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嘴唇哆嗦，脸色发白。 她哆哆嗦嗦的开口：“他大伯，我、我哪知道这这这密码会是我、我的生日，这是巧合，对，一定是巧合……” 第5章 狗咬狗，一嘴毛 “啪！” 话没说完，乔建业一个巴掌重重抽在她脸上。 张春兰半边脸都被打麻了，耳朵嗡嗡作响，刚刚戴上去的耳环也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 她捂着脸尖叫起来：“你、你打我？” “老子打不死你！” 乔建业像头猛兽般扑过去，一把扯住张春兰的头发，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连抽了她十几个大嘴巴。 张春兰都被打懵了，披头散发，一边哭一边嚎。 “你敢打老娘，老娘和你拼了……呜呜……别……别打了……痛……痛死了……他大伯……建业……饶了我……饶了我吧……” “你个死贱人！说！你是不是早就和乔建民搞上了？老子就知道你这女人靠不住，一天都离不了男人！” “你敢背叛我！老子打死你这贱人！” “说！你把东西藏哪儿去了！” 乔建业边打边骂，只打得张春兰哭爹喊娘。 乔诺开始还看得很解气，很快，她就从乔建业滔滔不绝的骂声里，猜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在张春兰嫁给她爸之前，就是乔建业的姘头，后来乔建业败光了自己分到的家产，就把主意打到弟弟身上来。 乔建民和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嫖赌的他不一样，他拿到一半的家产后，继续投资扩大厂房，还引进了国外的先进技术，将两家厂子越办越红火。 看到弟弟日进斗金，自己越过越拮据，乔建业的眼都红了。 为了得到弟弟的产业，他让张春兰主动勾搭自己的弟弟，给自己的侄女当后妈，甚至不惜给自己的亲弟弟下催情药！ 被设计的乔建民娶了张春兰后，他还继续和张春兰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乔薇薇就是他们偷情生下来的，可乔建民却一直被瞒在鼓里。 乔诺忽然觉得恶心反胃，很想吐！ “哇！” 她捂着嘴跑出了书房。 打得上头的乔建民这才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正骑在张春兰身上，左手薅下了她一大把头发，右手的手掌心都打红了，疼得要命。 张春兰被他打得像个猪头，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我……春兰，你没事吧？”他赶紧把张春兰从地上扶起来。 张春兰一只眼肿得老高，另一只眼成了熊猫。 她疼得从齿缝里嘶嘶吸气。 狗男人！敢把老娘打成这样！老娘饶不了你！ 但一张口却是：“建业……我没拿……我真的没拿保险柜里的东西……呜呜，你信我……”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我刚才就是一时上了头，下手有点重。” 看到乔诺不在眼前，乔建业也不装了，直接将张春兰抱在怀里，轻轻拍抚，眼底却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臭贱人，还在跟老子演戏！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妈！大伯！你、你们……” 乔薇薇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这一开口，乔建业的愤怒顿时转向了她，怒吼着开炮： “你刚才是死人啊！为什么不拦着！看把你妈打的！” 那恶狠狠的模样像是她把她妈打成了猪头。 乔薇薇：“……” 张春兰对她也没好气：“赶紧滚，别在这碍老娘的眼！” 怂货！ 看到老娘被臭男人打，连个屁都不敢放，老娘还把她当成宝，什么好的都给她划拉，生她不如生块叉烧！ 刚遭受到巨大冲击的乔薇薇被二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呜呜呜……”她哭着跑了出去。 大伯和妈……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骂自己！ 明明是乔诺那个死丫头把东西藏起来了，大伯却把她妈打成那样！ 都是乔诺！ 她恨死乔诺了！ 乔薇薇一刻也不想呆在这房子里，一口气跑到外面，拉开院门，却和正准备按门铃的张少峰撞了个满怀。 张少峰抱着束鲜花，被撞的掉在地上。 “薇薇？怎么是你！” 张少峰赶紧把花拾起来，却发现好几朵花都被撞烂了，顿时沉下脸来。 他埋怨道：“你怎么回事！把我的花都弄坏了，这让我怎么送给诺诺！” 乔诺，又是乔诺！ 乔薇薇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爆发了。 她一把夺过花，扔在地上，气呼呼地用脚踩！ “我让你送！我让你送！送个屁！她乔诺根本就不配！” 张少峰看着被跺成了泥的花，生气地道：“你发什么小姐脾气！她乔诺不配，你配？你再胡闹，信不信我打你！” 乔薇薇刚要反击，脑中灵光一闪。 她妈说过，别看这个堂哥表面斯文儒雅，可却一肚子坏水。 想到这里，她马上换了副语气。 “少峰哥，你还护着我姐？你知不知道，她根本没在离婚报告上签字！” 一听这话，张少峰就急了：“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离婚的吗？” 他亲姑可是答应过他，等乔诺一签字离婚，马上就带他去手表厂办手续，把乔诺那个会计的工作让给他。 这可是铁饭碗。 吃上国家的粮，他就不用下乡去插秧。 乔薇薇眼珠一转。 “我姐她好像怀孕了，所以才不想离婚吧。” 她本来是随口造谣，没想到却说中了事实。 张少峰眉头皱得更紧：“她怀孕了？”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少峰哥，我姐不但不想离婚，还想把这所老宅给卖了，拿钱把我爸救出来，等我爸一出来，她就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了，到时候她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至于她的工作，你更是想都别想了！” 乔薇薇观察着他的表情，可着劲的胡说八道。 果然，她看到张少峰咬紧了腮帮子，眼里露出一抹狠色。 不离婚？ 想得美！ 他花了这么多金钱，还有时间和心思来讨好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图的就是她的铁饭碗工作，当然，还有她的脸和身子。 就差临门一脚了，现在和他说不行，还真把他张少峰当软柿子了，利用完就扔？！ 乔薇薇见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窃喜，继续火上浇油。 “少峰哥，我就是见不得她骗你，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 张少峰双手插进裤兜，扫了她一眼。 他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乔薇薇这是想对付乔诺，拿他当枪使呢。 但，这正合他意。 “薇薇，你帮我一个忙……” 第6章 全都没憋啥好屁 乔诺趁着乔建业和张春兰打成了一锅粥，出了客厅，先去把离婚报告收了起来。 这个婚，她不能离。 听到乔薇薇跑了出去，她站在二楼的窗户向下望，正看到她在大门口和张少峰嘀嘀咕咕，她冷笑一声，回到自己房间，把门一锁，外面爱咋闹咋闹。 反正谁来敲门她也不开。 她笃定乔建业绝不敢把她后妈给打死，就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妈妈妈妈，你好聪明！你后妈被臭老登打得好惨啊，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小奶音开始对她夸夸夸。 乔诺忍不住笑，抚着平坦的小腹。 【崽崽才聪明，要不是你，妈妈就被他们骗惨了。】 【妈妈妈妈，你要小心渣男，他是害死崽崽的凶手，崽崽不想死……呜呜！】 【他敢动我的崽，妈妈就要他的命！】 乔诺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可能是怀了身孕，她本来还想去探索一下空间的，结果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次日，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诺诺！诺诺！”是她大伯。 乔诺打着哈欠过去开门，睡眼朦胧地问：“大伯，有事？” 开门后她吓了一跳，差点没认出来。 乔建业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里面全是血丝，眼圈乌青，头发也乱蓬蓬的，胡子邋遢，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你兰姨准备了早饭，快下去吃饭吧。”他假惺惺的开口。 “好，谢谢大伯，我这就去。” 【妈妈，臭老登他没憋好屁，他昨晚没睡觉，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又想翻你的房间！】 小奶音出声提醒。 乔诺微笑。 【好，让他翻。】 她的卧室在二楼。 洗漱后下楼来到餐厅，张春兰立刻笑着迎上前来。 “诺诺来了？兰姨做了你最喜欢的芝麻汤圆，快来趁热吃。” 她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只好涂了厚厚一层粉，又描了很浓的眼影，才勉强遮了个大概。 但乍一看，这妆浓的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 乔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故作关心：“兰姨，昨天你没事吧？我……我应该劝劝大伯的，可我当时太害怕了，就、就跑了……” 死妮子，马后炮，现在说这个有屁用！ 张春兰肚里暗骂，脸上笑容不减：“兰姨没事，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可大伯下手好像挺重的，兰姨你的嘴好像都被打歪了……会不会破相啊？” 乔诺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句话正戳在张春兰的肺管子上。 张春兰差点被噎死！ 她早上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也觉得自己的嘴被打歪了，心里又把乔建业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不会不会，你快吃汤圆吧。” 张春兰把盛汤圆的碗往乔诺面前一推，就匆匆离开，跑去照镜子了。 乔诺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 这只是小小的利息。 他们欠她爸和她的，她会连本带利的全部讨回来。 坐下来，拿小勺轻轻舀了个汤圆，吹凉了，才不紧不慢地送进了嘴里。 她一碗汤圆刚吃完，乔薇薇就从楼上下来，一看到她就抱怨。 “姐！你睡觉可真死，昨天少峰哥来找你看电影，敲门敲得我手都肿了，你也没醒！” 因为乔诺怎么敲门也不开，害得张少峰交给她的任务也没办法完成，只好改到今天。 “是吗？”乔诺放下碗，淡淡的，“我睡着了，没听到。” 乔薇薇给自己也盛了碗汤圆：“可惜浪费了那两张电影票，可贵着呢，少峰哥还给你买了花，你不开门他也不生气，还说今晚要请你吃西餐，姐你可真是好福气！” 平时乔诺听了这话，就算不喜欢张少峰，也会满足那份虚荣心，笑得甜甜的。 今天她却冷着脸回怼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姐，你说啥？”乔薇薇没听清。 乔诺微笑：“你总说喜欢吃西餐，不如今晚就一起？” 她还记得这个继妹跟张春兰嫁进来的时候，跟乡下土包子没两样，看到她有什么都眼红，什么都想要。 她爸带家人出去吃西餐，乔薇薇不会用刀叉，上来就闹了个大笑话，是她耐心地教她怎么用，还帮她把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谁知道她的好心全都喂了狗！ 乔薇薇最喜欢去的就是西餐厅，她喜欢的不是牛排，而是那股洋味儿。 但今天她却摇摇头：“姐，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你和少峰哥去吃吧。”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乔诺就知道她和张少峰也没憋啥好屁。 本来她正琢磨着怎么对付张少峰这个渣男，没想到他主动送上门，既然这样，她也别辜负了这对渣男贱妹的一番苦心。 正好一起收拾了！ 她不动声色：“好，几点，哪家餐厅？” “晚上六点，菲林西餐厅。”见她答应，乔薇薇眼底闪过抹得意，“姐，你记得穿漂亮点儿，少峰哥说不定会向你求婚呢。” 乔诺点点头。 她不经意地朝楼上扫了眼。 过了这么久，她大伯还没下来。 她也不着急，就让乔建业在楼上翻吧，就算把地皮都翻过来，他也找不到房证和地契。 乔诺一点没猜错。 乔建业昨天晚上把书房的地板都掀了，却连个屁毛也没找到。 张春兰死咬着不松口，说自己根本没拿保险柜里的东西，他只信了一半。 既然不是张春兰拿的，就一定是乔诺拿走了。 他记得乔诺昨天离开的时候，两手空空，收腰的小礼服裙勾勒得腰肢纤细，不像是藏有东西的样子，但他还是不死心的跑到乔诺房间里找啊找。 没有房证，也没有地契。 乔建业下楼的时候脸色难看，忍不住狠狠瞪了张春兰一眼。 张春兰心里咯噔一下。 看他表情就知道没找到房证和地契，暗暗咬了下牙。 死丫头究竟把东西藏哪儿了？ “大伯，兰姨，你们慢点吃，我先走了。” 乔诺起身准备离开，被乔建业叫住。 “诺诺，你去哪？” “我去手表厂。”乔诺一脸纯真的回答。 乔建业没找到房契，哪肯让她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摆了摆手：“你手表厂的这个班就不要再上了，过两天咱们就要去香江，你直接把工作辞了。” 张春兰马上接口道：“辞什么辞！诺诺的工作可是铁饭碗，不知道多少人排队等着要呢，诺诺不干了，正好可以让给少峰。” 乔诺心里微微一笑。 鱼儿上钩了…… 第7章 画大饼钓大鱼 看到乔建业和张春兰上了钩，乔诺继续给两人画大饼。 “大伯，兰姨，我想好了，我要离婚跟你们去香江，我手表厂那个工作，就转给少峰哥吧。” 张春兰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也顾不得自己浑身疼得要命，忙过来拉住她的手。 “诺诺，你终于想通就好了，事不宜迟，兰姨这就陪你去厂子，叫上少峰把手续办一下。” 她生怕乔诺会反悔，想着赶紧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乔诺心里鄙夷一笑。 她这后妈最是重男轻女，对张少峰那个侄子，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乔薇薇还要上心。 “兰姨，转工作的事，我虽然同意了，可是厂子里的领导还没答应，这可是会计工作，不少人都盯着呢，空口白牙是办不成事的。” 张春兰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我懂我懂，家里还有几瓶好酒好烟，你拿去给你们领导疏通一下关系，顺便也堵上别人的嘴。” 想用几瓶烟酒就把自己打发了？ 她后妈这些年贪了她家那么多钱，也该是时候出出血了。 乔诺摇摇头：“只有烟和酒怕是不够，毕竟这工厂可是铁饭碗，手表厂效益好，福利多，这工作有钱都买不到。” 张春兰咬咬牙，回房间取了一千块钱塞给她，心疼得快滴血。 没办法，谁叫乔诺这工作特别抢手呢。 张春兰本来打算跟她一起去手表厂的，可她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那副尊容实在是见不了人，就算上了再浓的妆，怕是也挡不住别人指指点点。 可让乔诺自己去，她又担心乔诺玩花样，便让乔薇薇跟着乔诺一起去。 乔薇薇不乐意：“工作又不是给我的，关我啥事！” 她眼珠一转：“除非你给我五十块钱！” 张春兰瞪了她眼，还是拿出了五十块钱。 乔薇薇这才高高兴兴地跟着乔诺出了门。 乔诺骑着自行车，乔薇薇坐在后座。 乔诺的自行车是永久的，国产的老字号，就算带了一个人，骑起来也很是轻快。 从乔家到手表厂骑车的话四十分钟就到了，但今天乔诺却故意绕了个路。 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乔诺不经意的提了一句：“听说百货大楼来了新款的布拉吉，都抢疯了，要不是今天有事要办，我真想去买几条。” 一听这话，乔薇薇眼睛瞬间亮了：“姐，你停车停车，我要去买布拉吉！” 乔诺停车，却道：“兰姨说让你陪我去手表厂的，薇薇，等咱们办完事回来再买吧。” 乔薇薇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自行车，不耐烦地摆摆手：“那就来不及了，你自己去手表厂吧，我去买布拉吉！对了，你回头过来接我！”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向着百货大楼跑去。 看到她的背影，乔诺勾了勾唇角。 甩掉尾巴后，乔诺很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烟酒和一千块钱全都放进了空间，再把账本拿出来。 车头一拐，直奔革委会。 半个小时后，她从革委会里出来，眼圈有些发红。 她没能见到她爸。 不过，账本她交上去了，上面的人说会调查清楚，如果她爸真是清白的，会还她爸一个公道。 至于什么时候能查清，她爸能不能回来……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从革委会离开后，乔诺又去了手表厂。 进了厂子，她直奔厂长办公室，去找罗厂长。 罗厂长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 看到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板着脸道： “乔诺，你这工作要是不想干，就趁早说，有得是人想干！你现在给我搞这套，是什么意思！” 他说着朝桌上一指。 乔诺看过去，愣住了。 罗厂长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瓶精装的茅台酒，还有两条大中华！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里面就放了不少大团结。 “罗厂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罗厂长将手里的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放，“这工作是你当初辛辛苦苦考进来的，你不想干可以，可你怎么想的，竟想转让给张少峰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乔诺一听就明白了。 “罗厂长，这些是张少峰送来的？” “不是他还有谁！哼，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拿回去，告诉他，这事儿没门！” 罗厂长往沙发上一坐，看都不看乔诺一眼。 可乔诺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十分感动。 见办公室里没有别人，她直接说道：“罗叔叔，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你来也没用，这工作你不想干就滚蛋，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军属，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给骗了！” 罗厂长毫不留情地骂道。 却让乔诺心底里一热。 自打她爸被带走之后，罗厂长是第一个对她说出这般掏心窝话的人！ “罗叔叔，我知道张少峰和我后妈他们不怀好心，想要我的工作，但我绝不会便宜他们的。” 罗厂长本来看都懒得看乔诺一眼，闻言不由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乔诺。 “你……” 乔诺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微笑起来：“罗叔叔，我虽然是考进来的，可工作这一年多，你平日里没少照顾我，我都清楚。” 罗厂长哼了一声：“我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想看到你犯糊涂往火坑里跳，既然你想明白了，就继续好好干，别管那些人说三道四的。” 自打乔诺的父亲被带走调查，厂里传出些很不好的闲言碎语，罗厂长尽管三令五申的制止，但还是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乔诺。 甚至已经有人管她叫资本家的狗崽子。 为此，罗厂长特意给她批了几天假。 乔诺却轻轻摇了摇头：“罗叔叔，这个工作我不打算做了，可我也不会让给张少峰，我想把工作转给晓梅。” 罗晓梅是罗厂长的女儿，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罗晓梅没考上高中，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 按照政策，她是要下乡的。 罗厂长尽管舍不得女儿下乡去吃苦，却始终不肯走后门把女儿弄进手表厂。 “不行，我不同意！”罗厂长听了她的话，心情激动了一下，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第8章 绝不放过一个坏分子！ 罗厂长一脸严肃：“诺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爸出了事，你面临困境，正是需要工作的时候，再说这么好的工作，哪能说让就让，就算是让给晓梅也不行……” “罗叔叔，你听我说。” 乔诺打断他的话，微微苦笑：“我家的情况你知道的，这个工作我迟早是保不住，与其让给别人，不如给晓梅，反正不能便宜了张少峰那个王八蛋，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别劝我了。” 见她神情坚决，罗厂长还是没有马上答应她。 “你要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我可以再给你批几天假，这个工作，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我真的考虑清楚了，今天我就是过来办转让手续的。罗叔叔，你把表格拿出来我填一下吧。” 罗厂长又劝了她几句，见乔诺始终没有松口，最后只好拿出表格。 乔诺很快填好，签了字按了手印，交回给罗厂长。 她露出由衷的笑容：“让晓梅签字按上手印，她以后就是手表厂的正式职工，不用去下乡了。” 罗厂长拿着表格，心里却是复杂得很。 晓梅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他当然舍不得女儿下乡，可乔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孩子没两样。 乔诺了却这桩心事，起身向罗厂长告辞。 “罗叔叔，我先走了。” “等等！” 罗厂长却叫住她，让她在这里等着，就匆匆离开。 十分钟后他回来，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到她手里。 “这里面是一千五百块钱，你拿着！” “罗叔叔，我不能收。”乔诺急忙推了回去，可罗厂长非常坚决。 “你必须收下，这是我帮晓梅买工作的，你要是不收，这工作我也不能要！叔叔不能白占你的便宜！” “这里面还有一些票证，你也都拿着，以后用得着。要是这钱不够，我再去预支一些！” 罗厂长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这份会计的工作要是拿出去卖，最少也能卖两千块以上。 “够了，足够了，罗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诺没再推辞，把钱收了起来。 “对了，张少峰送来的这些东西，你也带回去吧。”罗厂长指了指桌上的烟和酒，还有那一包钱。 乔诺在看到那两盒精装茅台的时候就认了出来，这是她爸收藏的！ 还有那两条中华烟和钱，不用说，肯定都是她后妈拿了她乔家的东西给的张少峰，要不游手好闲连个工作也没有的渣男，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她直接点点头：“好。” 出了手表厂，乔诺就把那两瓶茅台和钱全都收进了空间，来了个完璧归赵。 至于那两条大中华，她把包装拆了，又去了趟革委会。 送礼？她不敢的。 但请里面的同志抽根烟，却没人会说什么。 果然，革委会的人抽着中华烟，对她的态度也不再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了。 “乔诺同志，你回去等消息吧。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分子，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 这次从革委会出来，乔诺心里多了几分把握。 她直接骑车回家，完全把乔薇薇在百货大楼等她的话抛在脑后。 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妹妹，竟是个白眼狼，这样的妹妹，不要也罢。 回到家。 她马上拿出一张签好字盖了手印的转让表递给了张春兰。 “已经办好了，罗厂长说只要立峰哥签字按个手印，下周一就可以去上班了。” 手印当然是假的，她才不会那么傻。 张春兰见事情办得顺利，高兴得要命连乔薇薇没跟着乔诺一起回来，都完全没发觉。 乔诺扫视一圈，没见到乔建业。 “大伯呢？” “他出去办点事，要晚点才回来。”张春兰随口说了句，便喜滋滋的拿着表格赶紧去通知张少峰了。 【妈妈，你不在家的时候，臭老登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打包让人运走了。】 什么？ 乔诺目光一凝，就发现客厅里挂着的那幅张大千山水画不见了，换上了一幅不知道什么人的涂鸦。 博古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古董摆件，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值钱的瓷器。 还有房子里的摆设，一对青花瓷的落地古董花瓶，德国造的黄铜座钟……等等十几件她爸从国外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物品，也不翼而飞！ 乔诺暗暗咬牙。 她又去了她爸的房间。 也是空空如也。 她爸那些昂贵的西服、手表、领带、皮鞋等等东西，都没有了。 张春兰和乔薇薇房间里的东西也是少的可怜，只有些必需品。 她自己的房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应该是怕被她发觉，他大伯还没对她房间进行搜刮，但她相信，他们走的时候，毛都不会给她留下。 【妈妈，臭老登买的是明天晚上的船票，他把东西藏在了码头的七号货仓。】 她的崽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乔诺简直爱死她肚里的崽崽了，恨不能抱着他（她）狂亲几口。 【放心，妈妈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妈妈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她咬着牙发誓。 但具体怎么做，她一时还没想到好办法。 想起上次还没来得及探索的神秘空间，她眼睛亮了亮。 或许，她能在空间里找到办法。 一整个下午，乔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下楼。 乔薇薇直到下午四点才回的家。 她买完东西后站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乔诺，站得腿肚子都直了，晒得头晕眼花，也没等着人。 最后她是挤公交车回来的，在车上还差点被人揩了油，她都要吓哭了。 回来的路上，一个劲的咒骂乔诺。 一回到家，她就气呼呼地直冲上楼，去找乔诺算账，哪知道门都快被她敲烂了，乔诺也没给她开门。 倒是张春兰应声而来，看到她，没好气道：“让你陪你姐去手表厂，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一眼看到她手里拎的衣服袋子，更生气了。 “你这丫头除了花钱还知道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妈！乔诺她……哼！” 乔薇薇本来想告状，想起自己根本没陪乔诺，只好恨恨地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气鼓鼓地回了房。 晚上六点，乔诺准时出现在西餐厅。 看到张少峰，她微微一笑，捏紧了手袋。 手袋里面，装着她送给渣男的一份“大礼”…… 第9章 渣男贱妹自食其果 乔诺穿了条粉格碎花的布拉吉，显得她纤腰盈盈一握，垂着两条乌黑的发辫，肤白似雪，眼眸如星。 张少峰看得眼都直了。 他立刻殷勤的给乔诺拉椅子，但今天他没有准备花。 毕竟，买花要花不少钱。 他姑妈已经通知了他，转让工作的申请表已经到手，他只要拿着表格周一去手表厂报到就行了。 献殷勤的目的已经达到，这顿西餐他本来也不想破费的，可是又觉得，追了这么久的美人儿，自己连口肉汤也没喝到，太不划算。 尤其是看到眼前的乔诺，漂亮得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想想今晚上的计划，他就觉得这顿饭钱，花得值。 一点也看不出她怀了孕。 他还没玩过大肚子的女人呢。 想想就刺激！ “诺诺，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张少峰说得很大方，斯文白净的脸看上去温文儒雅。 乔诺却想起崽崽的话。 这人渣是个家暴男，骗财骗工作还想骗她的人，甚至还会打得她流产，让她失去她的崽！ 恨意在心头汹涌。 脸上却半点不显。 她毫不客气地点了店里最贵的，还叫了一瓶昂贵的酒，心疼得张少峰直抽抽。 他张张嘴，本想叫服务员换瓶便宜的，可乔诺却先开了口： “少峰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爸在保险柜的暗格里，给我留了五十根小黄鱼做嫁妆，这件事谁也不知道，你别告诉薇薇啊，我怕她会受不了。” 一副把他当成自己人的口吻。 啥？五十条小黄鱼？！ 张少峰差点当场流口水。 他赶紧点点头，露出迷人的笑容：“放心，我保证谁也不说。” 本来他的打算是，他姑带着乔家的财产去香江，自己把乔诺的工作骗到手，看在她长得不错的份上，玩够了再甩。 这会听说她有这么多私货，显然他姑张春兰还不知道，那这么一大笔钱岂不就等于是自己的了？ 现在的乔诺就像是个闪闪发光的财神爷，他恨不能把她供起来。 再贵的酒，和五十条小黄鱼比起来，算个屁啊！ 趁着乔诺去洗手间的功夫，他没忘了在乔诺面前的酒杯里加足了料。 【妈妈，你回去不要喝酒，渣男在你的酒里放了些不好的东西。】 【好，妈妈知道。】 乔诺回来后，张少峰果然劝她喝酒。 他举起酒杯：“诺诺，等你一离婚，咱们马上就去领结婚证，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乔诺眼眸微闪，表面上喝了酒，实际上却将加了料的酒放进了空间。 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她现在已经熟练地掌握进入空间的技巧，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空间里的东西顺出来。 见她喝了酒，张少峰笑容更深，自己也把杯中酒一口喝干。 也许是这酒是店里最贵的，他觉得这酒格外好喝，也格外上头。 出了西餐厅，张少峰送乔诺回家，到了门口，他就按照计划，扶着门摇摇晃晃说自己醉了，要进去歇一会儿。 乔薇薇来开的门。 乔诺一看到她就说：“他喝醉了，你把他扶进去歇一会儿，我有点头晕，我去洗个脸。” 她说完去了一楼的洗手间。 乔薇薇当然知道她头晕是怎么回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少峰哥，你没醉吧？”等乔诺一离开，她马上小声问。 张少峰摇了摇头，咧开嘴笑：“我没事。” 这点酒只会让等办事的时候更上头，怎会有事。 “那你去乔诺的房间等她吧，她的房间在二楼左转第二间，我一会把她送上去。” 张少峰脚步有些虚浮地上了二楼，第一间是乔薇薇的，第二间是乔诺的。 门没锁，他走进去，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味，是乔诺最喜欢用的香水味道。 乔薇薇回到客厅，就看到从洗手间走出来的乔诺，她摇摇晃晃的，路都走不稳。 她撇了下嘴走过去。 乔诺一把抓住她，把剩下的半瓶酒递给她。 “薇薇，这是我特意从餐厅里给你带回来的酒，这一瓶要四百八呢，你要不要尝尝？” 四百八，这么贵？ 乔薇薇高兴坏了，她还从来没喝过这么贵的酒，一定得尝尝是什么味道。 乔诺松开手，就看到乔薇薇迫不及待地跑去吧台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真好喝，真是贵有贵的道理。”乔薇薇美滋滋地连喝了两杯，这才留意到站在旁边的乔诺。 她想起少峰哥交给自己的任务，赶紧放下酒杯，过去抓住乔诺的胳膊。 “姐，我送你上楼休息吧。” 乔诺由着她把自己扶上了楼，她故意装作脚步不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乔薇薇身上，累得乔薇薇够呛。 终于停在她房间门口。 乔薇薇已经呼吸急促，脸红心跳，明显药效发作了。 张少峰听到脚步声，拉开门，一把将乔薇薇拽了进去。 “砰！” 房门在乔诺眼前重重关上。 她装出来的醉意瞬间消散殆尽，眼底露出一抹冷芒，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微微冷笑，转身离开。 张少峰喝的可是她从空间里找到的致幻剂，无色无味，就连她也不知道这药剂有多神奇。 但看来，效果不错。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出种种不堪入耳的声音。 乔诺在楼下客厅里都听得一清二楚，听得她直犯恶心。 但楼上隔壁房间的张春兰却像是聋了一样，连门都没出来。 要说她毫不知情，乔诺打死也不相信！ 很显然，这件事他们是串通好了的。 乔诺心里恨得直吐血。 【妈妈妈妈，臭老登还没回来，不如趁这个时间，妈妈你把家里的东西都藏到空间里，让他们找不到，别便宜了大坏蛋。】 小奶音一句话提醒了乔诺。 她眼睛亮了亮。 对！ 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有不少呢，她大伯怕惊动了她，只移花接木的弄走了一小部分。 【崽崽，你可真聪明，妈妈幸好有你。】 乔诺抚着小腹，本来的愤恨和怒意全被这乖巧伶俐的崽崽安抚了。 她直接去了她大伯乔建业的房间，把所有的东西都移进了空间。 红木床、床单被褥、桌子、床头柜、五斗橱、台灯，水晶古董吊灯…… 有什么收什么，就像秋风扫落叶。 一样不留！ 第10章 打断三条腿！ 搜刮完了乔建业的房间，乔诺还是觉得不满足。 毕竟乔建业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她想了想，又去了把几个客房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的收入了空间。 再接下来就是厨房，锅碗瓢盆、各种调味品、成套的杯碟、精致漂亮的高脚杯…… 全都收了！ 然后是书房。 书柜里的书倒是都在，她大伯可能觉得这些书太沉太旧，没看在眼里，也没来个鱼目混珠。 但乔诺知道，其中有两个柜子里的书全是古籍，还有珍贵的宋本。 这些书都是有价无市，买都买不到的。 她二话不说，连书柜带书全都收进空间。 整个书房被她洗劫一空，唯独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保险柜。 不是她收不了，而是她要留下保险柜，有大用！ 最后她来到客厅，先把那一套进口的真皮沙发收进了空间，接下来是吊灯、留声机、电视机、博古架、就连她大伯拿来充数的瓷器和挂画，也都没放过。 看到空无一物的客厅，乔诺终于满意了。 偌大的老宅，除了楼上三个房间，所有的东西统统进了她空间。 这下她大伯回来，该觉得惊喜了吧。 但是，她还有一份更大的惊喜，要送给她大伯和后妈！ 乔诺上了二楼，进了乔薇薇的房间。 忙活这么久，她真的很累。 可隔壁房间还在传来各种让她不适的声音，吵得她根本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乔建业是天光大亮后，才回来的。 他开门进来，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没错，这是乔家的客厅。 但客厅里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家具、摆设、电视、挂画、沙发、茶几…… 全都不翼而飞。 显得整个大厅又大又空旷。 乔建业愣了半刻后，急忙跑上楼去找张春兰，发现房门锁了，他气急败坏地用力砸门。 “哐哐哐！哐哐哐！” 乔诺被吵醒。 她睁开眼睛，唇角轻轻勾起。 好戏，要开场了。 张春兰揉着眼睛打开房门，她眼睛下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实在是昨夜隔壁的声音太激烈，她也没睡好。 因为怕乔诺跑出来找她，她还把房门反锁了。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张春兰看到乔建业衣着整齐，就知道他一夜未归。 乔建业的眼睛都红了，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楼梯口，指着下面，大声吼了起来。 “你给我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 张春兰打了个哈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震惊得眼珠子凸起。 “怎么回事？东西怎么都不见了？遭……遭贼了？” “你还有脸问我！家里遭了贼你都不知道，让贼把家都搬空了，你睡得像个死猪！你个败家娘们儿！”乔建业气得破口大骂。 为了怕引起乔诺怀疑，客厅里他只拣了十几样最值钱的东西运走，还有好多值钱的东西没来得及搬。 光是那一套进口意大利的真皮沙发，就能卖个上万块。 张春兰用力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可能遭贼，我什么也没听见啊，如果真的来人搬东西，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急匆匆跑下楼，发现除了客厅，还有所有房间都被洗劫一空。 连院子里的盆栽和池塘里的名种金鱼，也被捞得一条不剩。 张春兰目瞪口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楼上跑，来到乔薇薇的房间，发现门锁了，忙用力敲门。 “薇薇！薇薇！” 天杀的，那些贼该不会对她女儿做什么吧！ 乔诺等她敲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下了床，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开了房门。 “怎么是你？薇薇呢？” 一看到她，张春兰大吃一惊，忙推开她冲进房间，发现乔薇薇根本没在里面。 她尖声叫道：“你怎么在薇薇房间里，薇薇呢？” 乔诺一脸的懵然，转头看向周围：“这是薇薇房间？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揉着额角努力回想着：“昨天少峰哥请我吃西餐，我喝多了，是薇薇扶我上的楼，后来……后来……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兰姨，我怎么会在薇薇房间里啊？” 她不问还好，一问，张春兰的脸唰的就白了。 想都不想就往乔诺房间跑，一把推开门。 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张春兰捂着嘴发出一声尖叫。 乔诺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背过身去，就算这样，仍觉得辣眼睛。 乔建业皱着眉头走过来，瞬间目瞪口呆。 “这这这……” 床上两个不穿衣服的男女，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一起，正美美睡得香。 那男人正是张春兰的亲侄子张少峰。 至于女的…… 不是乔薇薇，还会是谁！ 乔建业回头瞧了眼乔诺，还有脸色灰败的张春兰，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只觉得全身的血瞬间涌到了头顶。 他铁青着脸正要冲过去，回过神来的张春兰比他还要快了一步。 张春兰冲到床前，抓住张少峰的头发，劈头盖脸地就是几个耳光。 “畜生！你这个畜生！” “薇薇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对她下手！你这个畜生，老娘打死你！” 张少峰被打醒了。 他一把甩开张春兰：“谁他妈的敢打老子！不想活了！” 等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愣了：“姑？” 张春兰从地上爬起来又扑了上去，连抓带挠，边打边骂。 “畜生，你毁了我的薇薇啊！死畜生，老娘饶不了你！” “薇薇，什么薇薇？” 张少峰十分狼狈，用胳膊遮挡着张春兰的抓挠，一低头，看到了趴在自己怀里睡正香的女人。 乔薇薇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 怎么回事？ 他昨晚睡的女人不是乔诺吗？怎么会变成了乔薇薇？ 乔薇薇是他表妹啊！ 他吓得猛一个哆嗦，用力将乔薇薇推下了床。 乔薇薇迷糊着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张春兰，迷迷糊糊的开口：“妈，你怎么在这儿？” 张春兰放开张少峰，用力甩了她一个耳光。 “你还有脸说！看你干的好事！” 乔薇薇捂着脸：“我……我怎么了？你、你们……少峰哥……啊！” 她蓦然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还有床上也同样光着身子的张少峰，忙扯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 “畜生！” 这次冲过来的是乔建业，他举着根棒球棍，狠狠对着张少峰的第三条腿打了下去。 “啊——” 第11章 公安上门 张少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身子蜷成了虾米，死死捂着自己见不得人的地方，疼得浑身直抽搐。 乔建业眼珠子都红了，又是一棍下去，就听得“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张少峰的右腿硬生生被打断了。 他从床上翻到地上，手都不知道该抓哪条腿，嚎得都不像个人了。 乔建业却像疯了一样，一棍接一棍的狠狠对着他砸下去。 “小王八羔子，你敢糟蹋我家薇薇，老子打不死你！” “姑，救我！救命啊——”张少峰连滚带爬地抓住他姑求救。 张春兰本来恨侄子恨得要死，但一看到侄子的命根子被打折了，眼也红了，扑过去挡住乔建业。 “别打了，他是我张家唯一的儿子，你把他打废了，是想害我张家断子绝孙吗？” “他该死！” 乔建业甩开张春兰，挥着棍子又继续打，张春兰去拦。 两人拉扯间，张少峰拖着断腿忍着剧痛往门口爬，好不容易爬到门口，迎面被一只脚重重踹在了脸上。 乔诺这一脚带着十足的恨意和力量，将张少峰踹得鼻血直流，门牙都掉了两颗出来。 但这远远不够。 她眼底恨意翻涌：“大伯，他想跑！” 死渣男，害她崽崽，她要他命！ 乔建业冲过来，一把抓住张少峰的头发，左右开弓连抽他十几个大嘴巴，红着眼睛叫道：“小畜生还敢跑，老子今天宰了你！” “建业，你饶了他吧。”张春兰再次扑过来，想把侄子从乔建业手里救下来。 乔诺幽幽的来了一句：“兰姨，他害了薇薇，你还要护着他，在你心里，侄子比薇薇还要重要吗？” 一句话提醒了乔建业。 乔建业一把扯住张春兰：“你干嘛护他？他是不是你儿子？说！你究竟给老子戴了多少绿帽子！” 张春兰连喊冤枉：“我没有！他是我大哥的儿子啊，是我张家唯一的苗……” 话没说完，就被乔建业恶狠狠甩了个大嘴巴。 “贱货！还想骗老子！说！昨晚上老子没在，你是不是勾引野男人来把东西都搬走了！” 乔诺吃惊抽口冷气：“大伯你说什么？” 乔建业对她是半点也没怀疑，恶狠狠道：“咱们家让人搬空了！毛都没剩！一定是这贱人找人干的，老子饶不了她！” 他瞪着张春兰的模样活像是在看着仇人，恨不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张春兰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凶狠的表情，都快吓尿了，死命摇头，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更没有什么野男人。 但不管她说什么，乔建业一个字也不相信。 从在保险柜的暗格里找到那只耳环开始，他心里就被乔诺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如今这颗种 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啊？家里遭贼了？” 乔诺发出一声惊呼，跑出房去。 乔建业也没管她，抓住张春兰就是一顿暴打，打得张春兰哭爹喊娘。 张少峰见他姑被打，一点也没有上前解救的意思，而是偷着往门口的方向爬，爬到一半，让乔建业发现，提着棍子又是一通乱揍。 姑侄两个被乔建业打得是惨不忍睹。 乔薇薇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害怕得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 真热闹！ 乔诺听到房里传来的声音，满意的翘起了唇角。 【妈妈，干得漂亮！渣男再也干不了坏事了，这就是他活该遭的报应！】 小奶音兴奋极了，又开始对她夸夸夸。 乔诺笑着抚了抚小腹。 【崽崽，妈妈说过，谁敢伤害你，妈妈就要他的命，你等着继续看好戏。】 唱戏当然要全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她先去了趟张春兰的房间，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房契和五十根小黄金，全都藏进了她的衣柜。 再下楼，拿起电话报了警。 电话机是她故意留下来没有收进空间的。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铃由远及近的传来。 乔建业都打累了，正拄着棍子呼呼喘气。 他脚下，张春兰和张少峰姑侄两个被打得是面目全非，像两条还在喘气的死狗。 “怎么回事？哪来的警铃？” 乔建业听到警报声就觉得心惊肉跳，本能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乔诺出现在门口。 “大伯，是我报的警。” “什么？你报警干什么！”乔建业惊跳起来。 乔诺一脸天真的反问：“家里都被人偷光了，我不应该报警吗？” “你……你胡闹！”乔建业猛地大吼一声，指着她叫，“你赶紧给公安打电话，让他们全都回去！” 向来在他面前乖得像小兔子一样的乔诺，这时却站着动也没动。 她看向乔薇薇，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薇薇，公安同志马上就要到了，你要不要先找件衣服穿上？” 乔薇薇这才如梦方醒，忙不迭地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乔建业气得直跳脚。 “诺诺，我说的话你没听到！你快让公安回去！” “大伯，你怕什么呢？人在做，天在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乔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乔建业看不懂的笑意。 她一字一顿：“时候一到，必遭恶报！” 乔建业忽然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升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门铃，骤然刺耳的响起！ 乔诺淡淡地扫了屋里的几人一眼，转身下楼去了。 留下乔建业等人，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楼下，几名穿着雪白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公安同志神情严肃的站在门外。 接到报案后，公安局十分重视。 一共派了六名公安同志前来办案。 乔诺打开门，对公安同志们的及时来到报以由衷的感激和热忱。 几名公安同志进门后，看到空无一物的客厅和各个房间，明显震惊了一下。 这伙贼的胆子不但大，而且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留啊。 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公安同志询问乔诺：“你就是报案人？” “是。”乔诺点头。 “这个家还有别的成员吗？请一起出来，我们要做笔录。” 听到楼下公安的声音，乔建业脸如死灰，心知躲不过，硬着头皮下了楼。 张春兰和乔薇薇也都先后来到楼下。 三个人都心里有鬼，面对神情严肃的公安同志，头都不敢抬。 几名公安不由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第12章 扯头花啊打起来 乔诺主动介绍道：“这位是我大伯乔建业，暂时住在我家，这是我继母张春兰和继妹乔薇薇……” 啧，这家庭成员可够复杂的。 公安同志心里想。 女公安同志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乔诺，拿出纸笔给她做笔录。 “除了家里的东西被搬空，你说保险柜里的东西也不见了，都有什么贵重物品？” 乔诺低下头，咬着嘴唇，声音细小：“是这所老宅的房本和地契，还有……我爸留给我的五十根金条，是我的嫁妆……” “什么？！” 她的话让乔建业和张春兰母女俩齐声惊呼起来。 “五十根金条！”乔建业瞪圆了眼睛，呼哧呼哧喘气，“你爸留给你这么多嫁妆，你怎么不早说！” 乔诺有些难为情的向乔薇薇看了一眼，低声：“我爸说，这些金条是给我的嫁妆，不让我告诉别人，特别是……” 她的话没说下去。 但懂的人都懂。 张春兰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乔建民，竟然瞒着老娘给亲生女儿留了这么多金条做嫁妆！ 却毛都没给自己的薇薇留一根！ 乔薇薇直接被气哭了。 “妈，爸偏心！他给乔诺留了那么多嫁妆，却什么也没给我，还不让乔诺告诉我！呜呜，爸他也太偏心了！” “我恨爸！坏爸爸！我不要爸了，他死了才好呢！” 她边哭边骂边诅咒。 没良心的白眼狼，竟敢诅咒她爸！ 乔诺恨得想上前扇她几巴掌，她爸虽然知道乔薇薇不是亲生的，可一视同仁，她有的，乔薇薇一样也没少过。 “啪！” 乔建业再也忍不住，上前狠狠抽了乔薇薇一个大比兜。 他怒吼：“你给我闭嘴，你再敢骂你爸，老子揍死你！” 当初张春兰带着乔薇薇嫁给他弟乔建业的时候，乔薇薇还小，怕她藏不住秘密，他和张春兰商量着先不告诉女儿，直接让她管他弟叫爸。 没想到，乔薇薇还真把他弟当成了亲爸，把他这个亲爸当成大伯。 乔建业已经忍了很久，可亲生女儿当着他的面咒他去死，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乔薇薇被打愣了，捂着脸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向来疼爱她的大伯竟然打了她？ 她向来是被宠惯了的，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就爆发了。 “我骂我爸，关你什么事？你只是我大伯，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在的时候你就想勾搭我妈，我爸一出事，你就和我妈搂搂抱抱，你们当我瞎啊！你们这对狗男女……” 乔建业快被气疯了，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你、你、你……” 张春兰被骂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向乔薇薇扑过去。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娘今天撕烂了你的嘴！” 乔薇薇不甘示弱地反抗，母女俩互扯头花，用指甲去挠对方的脸，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惊呼，夹杂着怒骂。 乔建业气得心口窝疼，可看着撕扯成一团的母女二人，还得铁青着脸上去拉架，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更被人在脸狠抓了一把。 火辣辣的痛。 他也恼了起来，扯住两人的头发，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 “别再打了！都给我闭嘴！” 要是平时他这么一打一吼，准能镇住这对母女，可他却不知道女人上起头来，比男人还要发疯拼命。 他这两巴掌就像是在火上浇了一大勺热油，彻底惹毛了张春兰和乔薇薇。 二人也不互扯头花了，四只手十只尖尖的手指甲，全都朝着他的脸上身上划拉。 很快，乔建业就挂了彩。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头发乱了，眼镜也飞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张春兰和乔薇薇也没好到哪儿去。 两人鼻青脸肿，还是撕扯着乔建业不肯松手。 【哇哦，妈妈你好厉害，一句话让三条狗互相咬，妈妈妈妈，崽崽爱你哦！】 乔诺仿佛看到一个小人在对她比心。 她成就感十足的翘了翘唇角。 几名公安同志都看愣了。 但他们也都听明白了，这撕扯在一起的三个原来才是亲亲爱爱的一家人。 不对，那个大伯压根就不是人！ 他勾搭弟妹还和弟妹生了闺女，让弟弟替他养老婆孩子，住着弟弟的房子，欺负弟弟的女儿…… 什么玩意儿！ 畜生！ 说他是狗，都侮辱了狗！ 公安同志们气愤填膺，故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拉开几人。 “都别动，谁再动手就铐谁。” 看到明晃晃的铐子，三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乔建业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被打飞的眼镜，镜片碎了一半，但勉强也能看清楚人。 他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向公安们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一时冲动了。” 公安们谁也没理他。 女公安问乔诺：“保险柜在哪？我们想去看一下现场。” 乔诺领人去了书房。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有一只死沉死沉的保险柜，别的什么也没有。 几名公安交换着视线。 乔诺红着眼眶，指向墙边：“我爸喜欢收藏古书，这里本来有两个书柜，收藏的都是孤本，还有宋代的古籍，每一本都有价无市。” 公安过去检查，根据地毯上的压痕能看出，确实放着柜子一类的家具。 听了乔诺的话，乔建业后悔得差点吐出老血来。 要是早知道他弟的那些破书这么值钱，他说什么也要先运走啊，结果白白便宜了别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乔诺报警也是个好事。 他忙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抓到这些偷东西的贼啊！帮我们把东西找回来！” 还是没人理他。 两名公安走过去仔细检查着保险柜。 女公安问乔诺：“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是前天晚上。” “丢失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不马上报案？”女公安严肃的问。 乔诺看了眼她大伯，欲言又止。 这时，公安检查完保险柜，又去检查门窗，然后向女公安同志汇报。 很显然，这位三十多岁的女公安是他们的领导。 “保险柜没有撬动的痕迹，门窗也都完好正常，已经基本可以排除入室盗窃的可能，最大的可能性是熟人做案。” 女公安点点头。 她严厉的目光分别从几个人脸上看过去：“你们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作案的嫌疑。” “保险柜的钥匙在谁那里？” 第13章 反咬一口 乔建业的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立马指向乔诺，毫不犹豫的甩锅：“公安同志，钥匙虽然是我保管的，但暗格是要密码才能打开的，密码我弟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乔诺咬着嘴唇，眼眶又是一红。 “我是知道保险柜暗格的密码，但是我真的没拿，那里面是我爸留给我的嫁妆，我为什么要偷自己的东西呢？” 她神情楚楚可怜，加上公安们听了她刚才的介绍，对这个家里的成员已经心中有数。 父亲遭了事，亲妈不在了，大伯登堂入室，还有一个继母和继妹。 现在连父亲留给她的嫁妆和房契都被人偷了。 这姑娘可真惨啊！ 女公安轻轻拍了拍乔诺的肩。 “我们没有怀疑你，虽然只有你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但钥匙是由你大伯保管的。” 女公安的话让乔建业心里一急，忙道：“钥匙在我这里没错，可我不知道密码啊！” 女公安不置可否，森严的目光分别看向乔建业、张春兰和乔薇薇。 乔薇薇吓得手脚发麻，用力摇着头，嗫嚅着嘴唇：“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事……” 张春兰也双手直摇：“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钥匙、密码我通通不知道……” 乔诺为她作证。 “公安同志，兰姨她的确不知道我爸用她的出生年月日当密码，她……” 女公安打断她：“密码是你继母的生日年月？” 乔诺点点头。 女公安再次看向张春兰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只看得张春兰一颗心怦怦乱跳，脸都白了。 她正要赌咒发誓自己啥也没干，女公安却转向乔诺： “如果是熟人作案，那么被偷走的赃物很可能还留在这幢房子里，我们想搜查一下，你同意吗？” 乔诺没有马上点头，表情怯怯的看向乔建业。 “大伯，你同意吗？” 这让几名公安十分愤怒。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的户主，却要去问一个外人的意见，她这大伯……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乔建业当然同意。 有公安帮他找东西当然是好事，找到之后，他几句话就能从傻侄女那里把东西骗到手。 如果找不到，他就再想办法。 乔家老宅的房间不少，要搜起来本来很花时间，但现在整个老宅，只有乔诺、张春兰和乔薇薇的房间可以搜查。 其余的房间，全部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乔诺领着几名公安上了二楼，故意先来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公安们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张少峰。 他一丝不挂，光溜溜的屁股蛋直接映入众人眼中，差点没辣瞎公安同志们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女公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就连乔诺也吓一跳，她大伯不会一怒之下把张少峰打死了吧？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狗渣男了！ 这时，倒在地上的张少峰听到脚步声，发出嘶哑的呼声：“救……救命……救我……” 一名男公安同志赶紧上前，抓起床单盖在他身上，又迅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处。 “伤者的右腿好像被打折了，还有……他、他那个部位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女公安目光扫到地上的棒球棍：“这应该就是作案工具，拿回去检验指纹。” 她看向乔家众人：“你们认识他？” 张春兰赶紧上前，谎话张口就来。 “公安同志，他是我的侄子，昨晚上喝醉了就住在这里的。” “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他大伯生气他喝醉了酒，就教训了他几下，可能下手有点重，不碍事的，我们都是自家人，孩子不听话，大人打他几下也正常……”张春兰编了个借口。 公安们的脸色更冷了。 这话拿去骗骗三岁的孩子可以，但在人民公安面前还想说谎？ 下一秒，张春兰的谎话就被她亲侄子给揭穿了。 张少峰红着眼，咬牙切齿地指向乔建业：“公安同志，你们抓他！抓乔建业那个老瘪三！是他把我打成这样的！他还想杀了我！” 他的命根子毁了，以后连男人也当不成，一想到这个，他就恨不得杀了乔建业。 乔建业被气得青筋突起，举起拳头冲过去：“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都住手！” 女公安厉喝一声。 她直接看向乔诺：“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春兰急得汗都出来了，忙说：“公安同志，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我家诺诺昨晚上也喝醉了，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剩下的话在女公安严厉的目光下，咽回了肚子里。 乔诺眼眶红红的，让人同情，说出来的事更是引人遐思。 “他叫张少峰，是兰姨的侄子，昨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还喝了酒，我有些头晕，他送我回来后我去了下洗手间，后来，薇薇扶着我上楼回房，我就一觉睡到天亮，是被兰姨敲门吵醒的，醒来后发现我竟然睡在薇薇的房里，而薇薇她……她……” “薇薇当然和你睡在一起的！”张春兰拼命对她使眼色。 死丫头要是把真相说出来，她女儿和侄子就全完了！ “乔诺同志，希望你实话实说，做伪证也是一种犯罪！” 女公安注意到了，她十分严肃地盯着乔诺。 乔诺忽然掩住嘴哭出了声：“我看到、看到……张少峰和薇薇睡在我房间里……没穿衣服……薇薇是他妹妹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完了！ 张春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乔薇薇羞愤欲死，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却被一名公安同志拦住。 “你不能走，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事情究竟是不是乔诺同志说的那样？” “不是……没有……她说谎……不是她说的那样……” 乔薇薇慌乱的否认。 要是承认了，她这辈子就完了，什么去香江享受生活，嫁给高帅富，走上人生巅峰，将彻底变成一场空。 她哭着倒进母亲的怀里，抓着她的手求助：“妈，不是乔诺说的那样，我没有！我没有！” 张春兰抱着女儿，死死盯着乔诺，恨意滔天。 她忽然指向乔诺：“公安同志，她说谎！这是她的房间，和我侄子睡在一起的人，是她！是乔诺！” 第14章 飙演技，谁怕谁 乔建业也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毫不犹豫地把脏水泼向乔诺。 “对对对，公安同志，我们都亲眼看见的，是乔诺，是我这个不争气的侄女！” 他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个侄女和张少峰谈恋爱，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竟然……会干出这种不检点的事情来，都是我这个做大伯的管教无方。” “公安同志，这是家务事，我们自己能处理好的，咱们还是赶紧去找赃物吧？” 乔诺真是被她大伯和她后妈的无耻嘴脸气笑了。 不但给她头上泼脏水，毁了她名声，还想用一句家务事，就把这么严重的罪行轻轻揭开？ 想得美！ 她不但要送他们去坐牢，还要让他们把牢底彻底坐穿！ 不就是演戏嘛，论演技，他们能演，自己还会输给他们不成？ 乔诺暗中一咬舌尖，疼得她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她抬起头来，成串的泪珠顺着脸颊一颗颗落下，黑亮动人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酸涩。 “大伯！兰姨！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 乔建业赶紧打断她：“诺诺，你自己做的事就承认了吧，你妹妹还没结婚，你就这样诬陷她，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张春兰：“是啊，诺诺，你妹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当姐姐的不心疼她，还让她替你背锅！我真是白疼你了！” 乔薇薇：“亏我把你当亲姐，你竟然这样害我！” 三人一起发声。 见他们反咬一口，乔诺不怒反笑。 她继续发挥演技，声音哽咽：“兰姨，虽然你是我继母，可我一直把你当成家里人，大伯在暗格里找到你耳环的事，我……我都没有告诉公安同志……” 一听这话，女公安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 她看向乔建业：“你在保险柜的暗格里找到了张春兰的耳环？” 乔建业哪肯承认，他要是把张春兰供出来，张春兰再咬他一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的事，”他摇头否认：“公安同志，我这侄女胡说八道，你别相信她的话。” 但公安同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女同安看向乔诺：“哪间是张春兰的房间？” 很快，两名公安就在张春兰的衣柜里找到了房证和地契，还有五十根黄灿灿的金条。 看到东西被找出来，张春兰的脸色唰就白了，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不可能！ 她的衣柜里，怎么会藏着这些东西。 “我没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冤枉！冤枉啊！公安同志，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拿！” “建业，建业！你快帮我向公安同志们解释，我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我也没有钥匙，我根本没拿这些东西！” 情急之下，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乔建业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一样，哀求起来。 公安们的视线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眼神里多了厌恶和鄙夷。 乔建业气得浑身哆嗦，使出全身力气甩了张春兰一嘴巴。 “贱人！” 他就知道是这贱人偷的。 自己还打算带她和女儿去香江享福，她竟然背着自己私藏房契和金条，简直是该死！ 女公安一脸严肃道：“张春兰，你涉嫌偷窃，马上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春兰却死死抱住床脚，哭叫着冤枉。 “我不去！我不去局子！进了局子会吃枪子的！呜呜呜！我没偷！我是冤枉的！” 见她撒泼，女公安皱了下眉。 “把人带走！” 张春兰死活不肯走。 “我是被人陷害的！是乔诺！对，就是乔诺！” 她指向乔诺，一口咬定：“是她把保险柜的东西偷出来藏在这里的！是她！公安同志，你们去抓她！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是她偷的！她陷害我！” “你们去抓她，去抓她啊！” 女公安冷冷道：“把人和赃物一起带走！” 乔建业忙赔笑道：“公安同志，这个、这个属于家务事，就不用带去局里了吧？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不行，这属于极其严重的盗窃事件，张春兰是重大嫌疑人，必须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女公安铁面无私。 “还有你们，也都跟我们去一趟局里接受询问，希望你们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乔薇薇一听说要去公安局，吓得脸都白了。 “我不去……我不去……不关我事，东西又不是我偷的……” “大伯，你快和他们说，不要带我走……呜呜……” 乔建业也害怕进局子，他怕张春兰的嘴不严，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那他想跑路香江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狠狠地怒视乔诺。 都是这死丫头报的警，搅出这么大的事来！ “乔诺！你看你干的好事！”他对乔诺怒吼一声。 “把你兰姨送进公安局，我们一家也都要跟着进局子！你满意了？！” 乔诺被他吼得浑身一抖，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大伯……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真不知道东西是兰姨、兰姨拿的……” 她哭着道：“我只是想把东西找回来，我只是想救我爸……” 别说，长得好看就连哭起来都是楚楚动人的。 几名公安本来就同情她的遭遇，见到她被大伯这样欺负，正义感瞬间爆棚，对乔建业更是厌恶之极。 女公安上前揽住乔诺的肩，安抚地轻轻拍了拍，语气十分温和。 “你别害怕，我们公安办案，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她嘴里安慰乔诺，凌厉的眼神却盯在乔建业的脸上。 乔建业心里打了个突，忙又换上一副笑脸：“公安同志，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这个案子我们不报了，我们撤案，你们也别抓人了，行不行？这都是误会，误会……” 他眼珠一转，抓起十条小黄金就往女公安手里塞：“这些就算是各位今天跑了一趟的辛苦费，还请公安同志们行个方便。” 见状，乔诺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这大伯真是个蠢蛋，生怕把柄不够，上赶着往上送。 果然，下一刻，女公安的脸冷得像冬天的寒霜一样。 “公然行贿，一起带走！” 第15章 全铐走了！ 啊？ 乔建业这下真急眼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乔诺面前。 “诺诺，大伯求求你，救救大伯吧！” 乔诺低下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乔建业，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她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脸上却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大伯你别这样，我、我怕……” 她眼圈红红的，那被吓住的模样，让乔建业本来对她起了三分怀疑的心，也打消了。 这丫头又蠢又胆小，陷害这种事情她干不出来。 一定是张春兰这个贱人偷的，钥匙在自己身边，只有她能拿到，密码又是她的生日，除了她，没别人！ 乔建业心里恨死了张春兰，等解决了眼前的难题，他要把这贱人沉到黄浦江！ 他扑过去要抱乔诺的腿，乔诺吓得连退好几步。 只见乔建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诺诺，你和公安同志说把案子撤了吧，这件事就是个误会，钥匙是我给你继母的，她也没想着偷，就是想拿着东西去救你爸……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的东西哪有什么偷不偷的……” 他的话把乔诺恶心得不行。 她直接往女公安身后一躲。 女公安已经完全站在了她这边，冷冷看向乔建业道：“这个案情已经很明朗了，可以说人赃并获，还有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接受调查。” 她实在是见不得这黑心继母和大伯欺负小白兔一样的侄女。 手一挥，几名公安上前，先铐住了张春兰，又铐上了乔建业。 “带走！” 乔诺忽然说道：“公安同志，我还有一个情况想反映。” 女公安神情温和：“你说，什么情况？” 乔诺从身后拿出一瓶没喝完的洋酒。 “这是昨天在西餐厅里张少峰点的酒，但我怀疑这酒有问题。” 她怎么可能饶了张少峰和乔薇薇这对渣男贱妹。 “我喝完这个酒后就昏沉沉的，薇薇也喝了这个酒，否则，她不可能和张少峰……做出那种事来。” 果然，乔薇薇一听这话，马上叫出来： “乔诺，这酒是你带回来的，你故意害我！你还说不是你，公安同志，你们抓她！是她让我喝的酒，我才稀里糊涂的被……” “薇薇！”张春兰大叫一声，却来不及了。 她差点没被气吐血，死死瞪着乔薇薇，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 其实就算乔薇薇不自爆，公安同志们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乔诺看向张春兰：“兰姨，你不会真的以为把脏水泼我身上，就能还薇薇一个清白吧？昨晚上跟张少峰睡在一起的究竟是谁，只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就会真相大白。” 她一脸严肃：“你要是再怂恿薇薇说假话，薇薇也要坐牢的，公安同志刚才说了，做伪证也是犯罪。” 乔薇薇一听要坐牢，吓得脸都白了。 “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你们别抓我，我没干坏事！” 乔诺转头看她：“薇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绝不放过一个坏人！如果张少峰真的在那酒里放了东西，你就是受害者，他属于迷奸少女，是犯罪！” “公安同志，我说得对吗？” 女公安赞许地对她点点头：“说得很对。” 乔诺相信，乔薇薇就算再蠢，也不会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女公安当机立断：“把所有人和物证全部带走！” 一名公安直接将张少峰从地上拖起来，毫不留情地给他上了手铐。 乔诺作为报案人，乔薇薇作为受害者，也一同到了公安局。 公安们把人带到单间，分别给他们做笔录。 乔薇薇坐在四面不透风的狭小房间里，面对一脸严肃的公安同志，没问几句，她就吓崩溃了，哭着把实话说了出来。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昨晚张少峰说我姐醉了，让我扶她进房间，我喝了他们带回来的酒，觉得头晕的厉害，扶着我姐上了楼后，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呜呜呜！他不是我哥，他就是个畜生！” 张春兰还是死咬住了口，不承认自己偷了房契和金条，说是被栽赃陷害的。 乔建业最是老奸巨滑，他十分配合公安，问什么答什么，但说出来的话水分十足，十句里没有几句可信的。 “公安同志，你们问的我都交代了，这件事真的和我无关，我是受害者，希望你们尽快帮我找回被人偷走的东西。” 他心里很清楚，张春兰被人赃并获，想捞她出来千难万难，他也不打算捞。 贱人敢背着他玩花样，去死吧！ “对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干净，尽快从公安局脱身。 给他做笔录的正是那位女公安。 她冷冷道：“你涉嫌公然贿赂公职人员，人证物证俱在。” 乔建业急忙喊冤，说自己愿意把那些金条全部交给公安部门，也就是上交给国家。 女公安：“那些金条是你弟弟留给侄女的嫁妆，和你有什么关系？” 乔建业厚着脸皮：“我和我侄女是一家人，我是她大伯，当然可以替她做主。” 同样喊冤的人还有张少峰，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陷害的。 但很快，公安就从那瓶残存的酒里查出了有催情药的成分，而且也找到了他购买药物的的证明。 在事实面前，张少峰像瘫烂泥般倒了下去。 只是打死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没喝那下药的酒，怎么会把乔薇薇当成了乔诺……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乔诺作为受害者和报案人，做完笔录后就可以离开了。 女公安对她态度很好：“你回去等消息，我们会尽快抓到盗贼，如果你有什么发现，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谢谢公安同志，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有需要我一定会继续寻求公安同志的帮助的！” 乔诺用力握住女公安的手，发自内心的感激说道。 【妈妈，咱们赶紧去货仓，把咱们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一离开公安局，她就听到小奶音兴冲冲的提醒自己。 【好，妈妈知道，七号货仓！】 乔诺知道事不宜迟，立刻赶往码头。 她要赶在乔建业被放出来之前，把他拿走的所有东西，一件不少地全部拿回来！ 第16章 收收收！ 在小奶音的提示下，乔诺很顺利地找到了乔建业藏在暗处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七号货仓的大门。 货仓里，堆放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她关好仓库的大门，这才走过去，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只看了一眼，吓得差点没站稳。 这一箱子里放的竟然是满满的子弹！ 乔诺面青唇白，心脏突突直跳，忙把箱盖放下。 接下来的第二、第三、第四个箱子里放着的，依然全是子弹！ 第五个第六个箱子盛放的全是手榴弹，第七个第八个箱子是军用炸药。 第九个第十个箱子全部是管制武器。 乔诺看到这么多的军用物资，已经不再觉得心惊肉跳，而是肺都快被气炸了。 乔建业竟然弄了这么多物资要运去香江，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个卖国贼！ 乔诺恨得直咬牙。 第十一个箱子打开，却是满满一箱子珠宝首饰，而且大多数都很眼熟，其中被张春兰拿走的几样珍贵首饰也赫然在内。 光是手镯就有十几只，有帝王绿的翡翠镯，羊脂白的和田镯，龙凤赤金镯，碧玉镯，金丝镯…… 翡翠首饰六套，包括项链、胸针和戒指，祖母绿首饰三套，指肚大小的珍珠首饰四套，颗颗浑圆，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钻石首饰也有两套，其中一条钻石项链上还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粉色钻石。 她记得这条项链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爸特意从拍卖会上买下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十分昂贵。 第二天，张春兰就说乔薇薇要参加聚会，想借她的项链戴一下，她借了。 结果乔薇薇晚上回来就哭丧着脸说，项链丢了。 她很生气，为此一个星期没理乔薇薇，张春兰反而说她心眼小。 握着失而复得的项链，乔诺真想抽自己几巴掌，自己这眼是啥时候瞎的！ 乔诺毫不犹豫地把这一箱子首饰收进空间。 下一箱是满满的古董。 她不懂古董，但她爸却是个古董的狂热爱好收藏者，他收藏的每一样古董都价值连城。 箱子里光是长满锈迹的青铜器就有十几件，还有名贵的瓷器，花瓶、摆件、玉碗、玉盘等大大小小的物事。 她数了数，光是古董箱子就有六只。 意识一动，这些箱子全进了她的空间。 接下来是三箱子名人字画，有唐寅真迹两幅，张大千真品三幅，吴道子真品、王羲之真迹…… 乔诺都看麻了。 她机械地开了一只又一只箱子。 一箱子全是珍贵药材，一箱子是各种洋酒，一箱子名烟，四箱子上等丝绸和布料，一箱子外汇券、美元和各种票证…… 最后三箱子一打开，乔诺的眼睛都快被闪瞎。 那竟是三箱满满当当的大黄鱼！ 看到这里，乔诺硬是被气笑了。 她大伯搜刮了这么多的金条，竟然还对她爸留给她的五十根小黄鱼起了贪心，这人心还真是不知足啊！ 乔诺毫不客气地把这些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她还发现了一只小箱子，里面只有两份文件，是她爸从国外购买回来的核心技术转让合同，包括核心技术使用详细指南。 乔建业这狗东西，竟连这都偷了！ 乔诺知道这两份文件有多重要，它能大大地提高纺织厂和面粉厂的生产力。 这样宝贵的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的手里。 她立刻把文件收进了空间。 忙到快天黑，仓库里只剩下十只大箱子，里面盛放的全是军用物资。 这些她没打算收走。 想了想，她又从空间里弄了不少东西出来，那些被乔建业用来滥竽充数的不值钱瓷器摆件，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人涂鸦的字画……等等等等。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算乔建业不肯交待，公安同志们也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这个地方。 乔建业以为他不说就没人知道吗？他真是低估了公安同志们的执行力。 他从老宅搬了那么多东西运走，周围群众们的眼睛又不是瞎的，总会被人看见。 找到这里，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乔诺又检查了一遍，就悄悄离开了仓库，擦去了钥匙上的指纹，重新放回原处。 离开码头。 她本来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却听到小奶音在叫她： 【妈妈，你把那两件文件交上去，争取立功表现，就有可能获得国家颁发的奖励哦！】 这话让乔诺精神一振，猛地拍拍额头。 她怎么就没想到。 这两份文件她留着没用，但是上交给国家的话，用处可就大了去了。 还得是她的崽啊！ 【崽崽，幸好你提醒了妈妈，妈妈这就去！】 她顾不得疲累，直奔政府机关部门。 接待她的同志态度亲切，听说她有东西要上交国家，有些意外。 “就这两份文件？”姓严的同志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他不是专业人员，看不懂这两份文件的价值，接过来随手放在一旁，取出登记表，让乔诺填写资料。 乔诺见严同志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着急。 “严同志，我这两份文件很有用处……” “好，我会把文件递交到上面，如果真的有用，国家会给你表彰的。”严同志敷衍的笑了笑。 他每天都会接待不少像乔诺这样主动上交东西给国家的人，但他们交上来的东西却对国家没有半点作用。 乔诺没办法，只能填好资料。 “乔同志，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她点点头，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严同志见她一走，便拉开抽屉，准备将这两份文件放进去，然后下班回家。 “等等，小严，你拿的是什么文件？” 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领导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打开看了起来。 …… 仿佛感受到乔诺心情低落，小奶音不停的和她说话，想要让她开心起来。 【妈妈，臭老登和坏渣男全都进了局子，咱们的东西也都拿回来了，崽崽是不是立了大功呀？妈妈，崽崽想要奖励！】 小奶音臭屁拽拽的。 乔诺不由精神一振，把手放在小腹上，微笑起来。 小东西还在她肚子里呢，就知道和她要奖励了。 【好呀，崽崽想要什么奖励？】 【我要……】 小奶音的声调拖得长长的。 第17章 崽崽的奖励 【妈妈妈妈，我要吃烤鸭！】 【烤鸭？】 乔诺一愣，这才发现旁边不远就是一家烤鸭店，香气飘出去老远，购买的客人排了好长的队伍。 说也奇怪，她以前不喜欢吃这油腻腻的东西，可今天闻到烤鸭的香味，她竟然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真香啊！ 【可是，崽崽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呢，怎么吃啊？】她摸着肚子问她的崽。 【妈妈你吃，你吃崽崽就吃到了！】 小奶音似乎很急切，她仿佛看到了小东西咕噜咕噜咽口水的模样。 乔诺想起上次她喝了空间的水后，崽崽说感觉很舒服，心念一动。 或许可以试试。 她走进烤鸭店要了一整只烤鸭。 香喷喷的烤鸭送上来，她再次听到小奶音真的咕噜一声，咽了下口水。 【好香啊！妈妈，你快吃，快点吃！】 【好。】 乔诺一口接着一口，不知不觉竟然把整只烤鸭吃了个精光，却仍然觉得意犹未尽。 本来想再要一只，可看到店员看向自己那诧异的眼神，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妈妈，这小鸭子真好吃啊！】 小奶音似乎吃得在舔舌头。 乔诺微笑，叫店员再拿一只，她要打包带走。 只要她的崽喜欢，管别人怎么看呢。 拎着烤鸭回到老宅，乔诺吃饱喝足，睡了美美的一觉。 第二天她是被刺耳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下楼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公安同志。 “我们找到你大伯藏匿在码头货仓的东西了，请你跟我们去一下现场，看看里面有没有丢失的东西。” 乔诺意外，这么快？ 公安同志们办案的效率真高啊！ 她坐上警车跟着公安们直奔码头，来到七号仓库。 只见库门大开，她大伯乔建业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被两名公安同志从另一辆警车上带了下来。 两手之间戴着一副亮晶晶的铐子。 一看到乔诺，乔建业的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她。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几个人吸引了。 几名公安同志押着六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也来到仓库门口，为首的那个黄毛小子一看到乔建业，就指着他叫道： “是他！就是他给我们钱，让我们把东西搬到这里来的！” 乔建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矢口否认：“公安同志，他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姓乔的，你一句不认识就想把我们打发了？没这么容易！”黄毛小子对他啐了口，“偷东西可是要坐牢的，我就是收了你的钱，帮你把东西搬出来，公安同志，我们没偷东西，偷东西的人是他！” 黄毛小子身边的五个人异口同声，说自己只负责搬东西，别的一概不知。 他们还拿出了十张大团结，是从乔建业那里得来的“搬运费”。 人证物证面前，乔建业仍是死都不肯承认，一口咬定他对仓库里面的东西毫不知情，他是被冤枉的。 乔诺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没那个胆子承认，因为他要承认了，等着他的不是把牢底坐牢，而是直接吃枪子儿！ 她微微冷笑。 里面除了那十箱军火之外，还有她特意留下来的东西，足以证明乔建业就是这间仓库的主人。 他想脱罪？做梦吧！ “乔诺同志，我们在里面找到一些东西，请你进来确认一下，是不是你家丢失的物品？”那名女公安同志对她招了下手。 乔诺走进仓库，就看到自己故意留下来的东西，被公安们堆放在一个角落。 她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一些是，有一些不是，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听了这话，女公安同志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更同情了一些。 “那些东西有极大的可能被乔建业卖掉了。” 女公安提到乔建业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抹不自觉的痛恨。 在看到这十大箱满满的军火武器弹药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建业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什么贪图侄女财物的大伯，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报告，找到三张船票，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的。” 一名公安递过来三张票，船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乔建业、张春兰和乔薇薇三个人的名字，另外还有三张身份证明。 乔诺像是受到重重一击。 “船票只有三张？我大伯说，让我卖了厂子，说可以救我爸出来，带着我们一起去香江……他骗我，他骗我……” 她再次发挥演技，眼睛哭得红红的，让人越发同情。 女公安拍拍她的肩，转头看向外面的乔建业，眼底迸发出恨意。 “把乔建业带进来！” 乔建业看见被找到的船票，正绞尽脑汁想理由诡辩，忽然发现整个仓库里堆得满当当的箱子，竟然只剩下了十个。 其余的全都不见了。 他浑身猛的一震，脱口而出：“我的箱子呢？”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有人偷走了我的箱子！那是我的全部家当啊！”乔建业这一下打击可太大了。 他好不容易从乔家弄出这么多的财物，准备带去香江，从此过着醉生梦死的人上人生活，哪知道竟然全都不见了。 公安们也早就发现仓库里应该还堆放着不少的箱子，地面上留有痕迹，可除了那十箱军火之外，别的箱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乔建业一下子反应过来，抬起戴铐子的手指向门外的黄毛小子们。 “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偷了我的东西！”他看向黄毛小子的眼中如要滴血。 黄毛小子吓一跳：“我们没偷！公安同志，我们把东西运到这仓库里面就走了，那里面全是箱子，我们根本不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胡说，是你们！除了你们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乔建业嘶声叫道。 他的天都塌了。 没有了那些金银珠宝，他所有的指望都没有了啊！ 见状，乔诺忍不住摇摇头。 她这大伯真是个见了棺材也不知道掉泪的守财奴，这十箱军火已经足够让他吃枪子儿，可他还心心念念惦记着那些消失的财宝。 舍命不舍财，蠢货！ 女公安眼神凌厉：“乔建业，你承认这货仓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了？那这十箱军火，也是你弄来的？” 乔建业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发白，差点没吓尿。 完了，他怎么把军火给忘了！ 第18章 杀人，诛心 人证物证俱全。 就算乔建业再想狡辩，他也狡辩不了，最后被公安同志像拖死狗一样拉走了。 但是被关押审讯的乔建业十分嘴硬，死活不肯交代那批军火的来路，只说是自己在黑市上花大价钱买来的。 这让公安同志们很是头痛。 两天后，乔诺来到公安局，提出想见那位女公安。 女公安出来的时候，乔诺见她眼中全是血丝，神情颇为憔悴。 “公安同志，我大伯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女公安点点头，严肃地对她道：“他的事情很严重，你不要想着为他求情，关于你家失窃的事，我们已经派别人去继续查了，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乔诺赶紧表明态度：“我不是来为他求情的，公安同志，我……可以见一下我大伯吗？” 女公安摇头拒绝。 “他现在对你怀着很深的恨意，一提起你的名字，他就骂不绝口，你还是别见了。” 乔诺却很坚持：“我有话想和他说，或许我和他说完之后，他会主动坦白交代情况呢？” 她的话让女公安心中一动。 这乔建业十分狡猾，嘴巴又紧，他们审了两天两夜，他除了骂人，有用的话一个字也不透露。 想到这里，她点头同意了。 把乔诺带到审讯室外面，乔诺又提出一个请求：“我想单独和我大伯说话，可以吗？” “可以，不过他见了你情绪可能会很激动，你自己小心。” 女公安叮嘱她后，便把里面的人叫了出来。 乔诺走进审讯室。 里面狭小闭塞，光线暗沉，只有一道光打在乔建业的头顶上方，他人被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 “大伯。” 乔诺轻轻开口。 听到她的声音，乔建业神情恍惚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认出她后，整个人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死死盯着她，似乎要从椅子上扑过来。 “贱人，你还敢来！老子弄死你！”他咬牙切齿地怒骂。 向来像只乖兔子一样的乔诺，此时却站在他面前，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甚至，还轻勾了下唇角。 “大伯，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了，说不定会感激我的，否则，我怕你连做鬼也不安稳。” 这话听得乔建业眼角一跳：“死丫头，你想说什么！说！是不是你害的我！” 他这两天几乎没有合眼，脑子里一直想的是，他藏在仓库里的几十箱子东西怎么就不见了？ 是张春兰？ 不，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 黄毛小子们？ 也不可能，他们有那个本事，可没那个胆子。 除了这两拨人，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有时候他也会想到乔诺，但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轻蔑的抛在了脑后。 那个胆子比兔子还小的丫头，她有个屁的本事敢偷他东西。 可此刻，乔建业看到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的侄女，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她一样，心底一股寒意油然而起。 “大伯，你看这是什么？” 乔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摊开在乔建业面前。 乔建业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眼珠充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是你！竟然是你！贱人，你偷了老子的东西，老子杀了你！”他恶狠狠地死盯着乔诺，像是要扑过去咬下她一块肉来。 “你的东西？”乔诺轻嗤一声，“那全都是我乔家的东西，你才是偷东西的贼，我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收进空间。 看到东西就这么凭空消失，乔建业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妖术！你是妖怪！啊！来人啊，救命啊！”他看向乔诺的眼中突然间充满了恐惧。 乔诺笑了起来。 她凑近了，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乔建业脸上的惧意。 很快，她笑意尽敛，换上的是刻骨的恨意。 “大伯，我告诉过你，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乔建业，你陷害我爸，从我手里骗走乔家的家产，你恶事做尽，还想去香江享福？现在，你的报应来了，你以为你还能从这里出得去吗？” “等着你的，不是牢底坐穿，而是——” 她拖长声音，比了个手势，对着他的脑袋。 “嘭！” 乔建业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呜的一声，险些晕死过去。 乔诺轻蔑地看他一眼，再没多加逗留，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乔建业的哀求声： “求求你，救我出去！诺诺，我是你大伯啊，看在你爸的份上，救救我……” 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 乔诺站在门口，唇角翘起。 就这么让她大伯死了？不。 太便宜他了。 她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他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恨不能早点去死。 她不但要杀人，还要诛心！ 女公安听到审讯室里传出的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她面露关心。 “我很好。”乔诺对她笑了笑，“公安同志，谢谢你。” 她紧紧握住女公安的手，声音温柔，眼眸明亮，那股发自内心的笑意直达眼角眉梢。 女公安愣了一下，才道：“不用谢。” 等乔诺离开，女公安想起她之前的话，再次回到审讯室，对乔建业来了个突击审讯。 这次，没用多久她就突破了乔建业的心理防线，从他嘴里得到了极为有用的线索。 女公安激动得立刻将线索上报组织。 十天后，尘埃落定。 沪市破获了一张极为庞大的军火走私情报网，所有公安人员都为此受到了组织的表彰和奖励。 女公安的职务直接提了一级！ 她没忘向上面提了一句：“我之所以能破获这起案子，多亏了乔诺同志，是她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她父亲虽然是资本家，却十分爱国，她本人思想觉悟高，还是军属，恳请领导对她给予奖励……” 上头听完她的汇报：“像这样的好同志，确实应该给予嘉奖！” 第19章 崽太乖怎么办？宠呗！ 乔诺这几天一直在等。 账本和技术核心她都交了上去，可她爸还是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她几乎每天都要跑一趟革委会，里面的人都已经认识她这张脸了，只要一看到她，就会露出由衷的笑容。 因为她一来，大家就有中华抽。 只是她父亲的事情，他们只是办事人员，做不了主，说的也不算。 “小乔啊，你也不用天天往这儿跑，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一位四十多岁姓章的大姐把烟收进抽屉，笑着对她说。 她虽然不抽烟，可她爱人抽啊。 乔诺感激的对她笑了笑：“我家就我一个人，来这里和你们说说话挺好的，还有，在这里我感觉离我爸更近一些，就不觉得孤单了。” 一听这话，革委会的同志对她愈发同情起来。 “你大伯真不是个东西，举报自己的亲弟弟不说，还骗你小姑娘的家产，勾搭自己的嫂子……简直就是个畜生！” “听说他还是个卖国贼！” “你后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她侄子抢你的工作就想骗你离婚，幸好你没上当！” 乔诺这几天也没闲着，跟唠嗑一样把自己家的事情说给章大姐听，很快革委会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舆论有时候也是一种很有用的工具。 从革委会离开，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国营饭店。 一口气点了红烧蹄髈，四喜丸子，梅菜扣肉，锅包肉……等几道大硬菜。 见她还要再点，服务员都愣了，忍不住问她：“请问您几位？点这么多吃得了吗？” 乔诺也挺无奈。 不是她想吃，而是她的崽想吃。 服务员听不到崽崽的心声，可她听得到啊！ 【红烧鱼翅！京酱肉丝！鱼香肉丝！辣炒羊肚！】 小奶音咕嘟咕嘟的一边吞口水，一边报着菜名。 乔诺忍不住捏了捏脸颊上多出来的二两肉，和她的崽打着商量。 【崽啊，咱们一次吃不了这么多，要不少点几样，下次再吃好不好？】 她这几天最少吃了四十只烤鸭，都吃胖了。 终于她的崽不嚷着吃烤鸭了，可听到她的崽点了这么多的大肉菜，她忽然觉得，吃烤鸭也挺好的。 【崽崽饭量大，能吃下！妈妈，你是心疼崽崽吃太多，没钱了吗？那崽崽少吃点，就……就只要个红烧蹄髈，行吗？】 小奶音特别乖巧懂事的说完。 乔诺立刻抬起头，面不改色地对服务员说：“我还要红烧鱼翅，京酱肉丝，鱼香肉丝，辣炒羊肚，嗯，麻烦快点上菜。” 【崽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给妈省钱，妈有得是钱！】 她的崽帮她拿回了乔家的万贯家产，就算天天吃，吃几辈子也花不完。 更何况她的崽这么乖巧懂事。 她能怎么办？ 宠呗！ 大不了她吃成个球，胖成猪，也没啥大不了的。 乔诺已经很努力的吃了，可满满一桌的菜，她只吃了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菜……打包！ 拎着菜出了国营饭店，她马上就把菜放进了空间。 因为她发现，只要放进空间里的菜和饭，都会保持刚出锅时候的状态。 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拿出来，色香味跟刚做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空间简直就是个宝啊！ 乔诺这几天除了跑革委会，剩下的时间就全用来探索空间了，但她还觉得自己远没有发掘出空间用处的百分之一。 不，千分之一。 但她不急，时间有得是，她慢慢探索呗。 她已经发掘出来空间的好处，就让她享用不尽了。 骑着自行车，吹着凉爽的风回家。 刚拐进胡同口，乔诺就愣住了。 她家门前，停着一辆警车！ 警车旁边站着几位穿雪白制服戴大檐帽的公安同志。 乔诺在其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女公安远远看到她，迎上前来。 “乔诺同志，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乔诺精神一振，忙问：“什么好消息？” 女公安笑容满面。 “在你的帮助下，我们破获了一个庞大的军火走私犯罪团伙，组织上商议决定，给予你记功奖励，这是组织上颁发给你的奖状！” 她把一张镶嵌好的奖状郑重的交到乔诺的手里。 帮助？ 乔诺马上想到那十箱子军火，微笑着伸出双手接过奖状。 “谢谢组织上的奖励，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公民应该做的事。” 她一脸谦逊，顿了顿：“这是我父亲常常教导我的话。” 女公安笑着点头：“你们父女俩的思想觉悟都是一样的高。” 捧着奖状，乔诺心有遗憾。 如果能把她爸换回来，她宁可不要这荣誉奖励。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女公安拍拍她的肩。 “你看看那是谁？” 乔诺疑惑地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人正从警车上走了下来，对着她喊了一声： “诺诺！” “……爸！” 这一刻，乔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激动地跑了过去，一下子扑进了乔建民的怀里。 乔建民红着双眼，把女儿紧紧抱在了怀中。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公安人员和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心生感慨。 乔诺抬头看着她爸，泪水从脸颊上不停的滚下来，嘴角却是上翘的。 “好孩子，别哭了，爸回来了。”乔建民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 他嘴上劝女儿别哭，自己的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滚，他觉得丢人，用手背去擦，可却越擦越多。 被关在革委会接受调查这些天，他没流过半滴眼泪，却在看到女儿的这一刻，这个刚强的男人终于绷不住了。 最后还是乔诺先止住了眼泪，拿出手绢递给她爸。 乔建民擦干泪水，笑着打量女儿，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和欣慰。 “你做的事，爸都听说了，好孩子，你没辜负爸对你的教导，做得好！” 在里面的时候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丫头，怕她吃苦，怕她被骗。 他拍着女儿的肩膀，由衷的笑了起来。 “看到你终于长大了，爸爸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什么？ 离开！ 乔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 第20章 她爸要把她打包送走！ “爸，你要去哪？” 乔诺紧张地抓住父亲的手，生怕一松手，她爸就会再次被人带走。 乔建民笑了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向女儿开口。 女公安上前一步，说道：“组织上经过调查，证实乔建民同志是被人构陷的，组织上提出给予乔建民同志补偿，但他拒绝了，并且主动提出要去边疆支援国家建议，组织上已经同意了。” 乔建民点点头：“是的，诺诺，我这次回来，是跟你道别的。” 乔诺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 “爸，你要去边疆？你去边疆，我怎么办啊？爸，我不要你走！要走你带我一起走！” 她再次扑进父亲怀里，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傻孩子，爸只是去帮助边疆的人民建设工厂，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已经长大了，也成了家，爸真的放心了。” 乔建民始终保持微笑。 乔诺心里明白，她爸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 就算证实她爸是被诬告的，但她爸这个资本家的身份也会让他在沪市寸步难行，去支援边疆建设，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明白归明白，她就是舍不得。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道：“爸，我跟你一起去支边。”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跟着动容。 女公安更是连连点头，她没看错，这父女二人的思想觉悟就是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乔建民板起脸：“胡闹！爸手里有技术有经验，去边疆能为国家出一份力，你一个女孩子去了能有什么用！再说，你现在是军属，我听说你把工作辞了，那也好，你就去随军找立霆去！有他照顾你，爸才能真正的放心。” 他可以自己去边疆，却舍不得女儿也跟着他一起吃苦。 “爸……”乔诺还想再说，可乔建民已经一脸严肃的打断她。 “我已经以你的名义给立霆拍了一份电报，通知他你要去随军，还有，我已经拜托公安同志去帮你买票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三天后就走！” 听到这里，乔诺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爸刚一回来，竟是要把她打包送去随军，找……陆立霆？ 一想到她空间里那份离婚报告，她嘴里就像含了个苦瓜，有苦说不出。 她能怎么告诉她爸？ 说她之前被洗脑，闹得太作太凶，陆立霆根本不希望她去随军，连离婚报告都寄过来了。 她却突然拍电报过去说要随军，岂不是啪啪啪的打自己的脸？ 打脸也就罢了，她主要是害怕。 她怕陆立霆…… “爸，我可不可以不随军啊？”乔诺小小声的开口。 “不行，必须去随军！”乔建民不容置喙的语气。 他很少板起脸来和她说话，但一旦板起了脸，就代表他做的决定是绝不容许驳回的。 乔诺只觉得头都疼了起来。 她眼圈泛红，抽抽鼻子。 看到女儿委屈的模样，乔建民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诺诺，听爸的话，去找立霆，他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这一点他很有把握。 那可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好女婿。 根正苗红，长得又好，哪哪都配得上自家女儿。 所以把诺诺交给陆立霆，他很是放心。 乔诺却在心里哀叹一声。 她确实是吃不了苦，也怕累，可她更怕的是陆立霆啊！ 【随军随军！妈妈快去找爸爸！】 小奶音突然迫切的叫了起来。 【有女人正在追我爸，妈妈你要再不去随军，我爸就要被人拐跑啦！】 还有这好事？ 乔诺的反应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崽就哭唧唧的抽泣起来。 【妈妈要是不和爸爸在一起，崽崽就活不到出生的那一天，妈妈，你快去找爸爸啦！】 啥？ 乔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不随军她的崽就要死？ “爸，我答应你，我去随军！” 为了崽，这个军，她随定了！ 乔建民了解自家女儿，这丫头娇气的很，本来他也舍不得让她去海岛随军，听说南丫岛物产贫瘠，生活十分艰苦，所以他就一直没提随军这件事。 可此一时彼一时。 他马上要去支边，女儿孤零零的留在沪市他不放心，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送到陆立霆身边，有陆立霆照顾她，再苦也苦不到哪儿去。 本来以为他还要磨破嘴皮子才能劝动女儿，没想到，女儿就这么答应了。 他高兴得咧开了嘴：“好，那爸就放心了。” “公安同志，我拜托你的事，请多费心了。我这个丫头被我宠坏了，不识人心险恶，还请组织上多多帮助。” 女公安立刻表态：“乔诺同志是为组织做过贡献的人，她的事我们一定会放在心上，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组织上解决的事情，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快为乔诺同志解决。” 乔建民不好意思的开口：“她没吃过苦，我想请组织上帮她买一张卧铺票，还有，拜托列车员同志多照看一下她。” 女儿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沪市。 如今第一次离开家，就要去那么远的南丫岛，他实在是不放心。 尤其是火车上鱼龙混杂，人贩子泛滥，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啊！ 女公安一口答应。 “好，没问题。” “乔诺同志，你明天就去街道办开证明，火车票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她现在看乔诺的目光特别亲切。 因为这姑娘，她的职务在短短的半个月内便提升了一级，她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 随军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乔诺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谢谢公安同志为我费心了。” 乔建民的行程安排在次日，他只能在家里住上一晚，第二天早上便要启程。 公安同志们离开后，父女二人回到老宅。 一进门，乔建民就呆住了。 尽管他已经从公安那里知道了所有发生的事情，可是看到空无一物的房子，他还是难过得不行。 是他瞎了眼识人不明，给诺诺娶了个黑心肠的后娘，差点害死了他的宝贝女儿。 “诺诺啊，本来这所房子也打算留给你当嫁妆，现在却变成这样……爸对不起你啊！”乔建民再次老泪纵横。 乔诺：“……” 她很犯难。 空间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她爸？ 第21章 太败家了 想了想，乔诺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爸，你听我说，其实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存放。” 乔诺这些天一直没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她怕引起怀疑，自己又实在没法解释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回来的。 她把自己找到空间戒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爸。 听完后，乔建民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你是说，你有一个空间，里面无穷大，乔建业打算运去香江的东西全都被你放进了空间里面？”他问。 乔诺连连点头。 她爸就是她爸，接受能力果然强大。 “对，这个空间里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很多我都没来得及发掘出它们的用处，不过，我找到了一样好东西。” 她取出一杯水，递给她爸。 “这水是空间里的，我喝完后感觉特别舒服，爸，你试试。” 乔建民内心虽然震惊，表面上还是很镇定的。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发觉这水十分甘甜，便一口气喝光了。 在革委会这些天，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眼睛里全是血丝，人比进去之前瘦了十多斤，看上去也苍老了许多。 有一件事他没和女儿说，就是他的风湿性关节炎又犯了。 两条腿酸疼得他连走路都觉得困难。 但喝下水没多久，他就发现两条腿的膝关节不再那么酸疼胀痛了。 “咦？”他发出一声讶叹，“这水确实是好东西，我真的感觉舒服了很多。” 说不出该怎么形容，就是两个字：舒服！ 他看着女儿，一脸欣慰：“诺诺，你都瘦了，爸不在的这些天，你一定吃了不少苦，你等着，爸给你做好吃的去。” 乔诺很想说，她爸啥眼神儿啊！ 她这几天吃烤鸭都吃胖了。 但在做父亲的眼里，女儿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宝贝，捧在手里怕化了。 其实真正瘦了的人，是她爸啊！ 乔诺看着她爸憔悴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 “爸，厨房里的东西都让我收进空间了。” 乔建民站起来才发现，厨房的位置啥也没有，家里所有的电器也都不见了，但想到这些东西都妥妥的在女儿空间里，他就笑了起来。 “走，爸带你去国民饭店，想吃什么吃什么！”他伸出大掌握住女儿的手。 眼神慈爱，看她的样子就好像她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乔诺心里暖暖的，可想到明天就要和她爸分开，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睛里直打转。 “这么大的人了，可不许再哭鼻子。”乔建民用手指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他当然也舍不得和女儿分开，但情势所迫，送女儿去随军，是最好的选择。 乔诺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对她爸笑。 “爸，不用去国营饭店，我这里有现成的饭菜。” 说完，她意念一动，家里的那张古色古香的餐桌就摆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接着又是两把餐椅。 很快，几道热气腾腾的菜就摆上了餐桌。 她拿起碗给她爸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把筷子递在他手里。 “爸，趁热吃。” 乔建民机械的接过碗和筷子，眼神震惊地看着女儿像变魔术一样变出来的这些东西。 尽管听女儿说过空间的事，他还是难以想象这件事有多么超出他的认知。 让他唯物主义的三观震碎一地！ “这这这……都是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好一会儿，他才带着颤音发问。 “是啊，这些饭菜是我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只要放进空间里，再拿出来后，就跟刚做好的一样，色香味俱全！”乔诺有些得意的小显摆。 “……好、好、好！” 乔建民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连声说好。 女儿有了这么神奇的空间，简直就是个宝啊。 “诺诺，你有空间这件事，除了爸，再也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他担心女儿泄露出去，会被人带到某个研究院当研究对象。 “我知道的，爸，我谁也不说，就连陆立霆，我也绝不会告诉他！” 乔诺信誓旦旦的保证。 她又不傻，说出去别人非把自己当成怪物不可。 “诺诺，你也吃。”乔建民是真饿了，还不忘拉着女儿一起吃饭。 乔诺刚吃饱不久，可看到她爸这么高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父女二人相对而坐，这顿饭吃得无比香甜。 吃完饭，乔诺又把浴缸弄出来，放了满满一缸的空间水，让她爸进去泡个澡。 乔建民泡完澡出来，发现水面上漂着一层黑乎乎的物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他整个人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眼睛也变得炯炯有神，好像整个身体都焕发了青春。 他立马知道，这泡澡的水一定也是女儿从空间弄出来的。 这么神奇的水竟让他拿来泡澡！ 太败家了！ 但他眼眶却湿润着，喉咙也发哽，走出来后，只是在女儿肩上拍了拍，什么话也没说。 可乔诺却有一肚子话要和她爸讲。 她还给她爸准备了好几个大大的包裹，里面放的全是她爸常用的衣物和用品，还有一大堆吃食，包括钱和各种票证。 “爸，听说边疆条件艰苦，我怕你吃不消，这些东西你都带着，唉，要是再有一个空间就好了……” 她恨不能把自己的空间给她爸！ 乔建民看着那几个比他都大的包袱，哭笑不得。 “这些都收起来吧，我去那边用不到，我是去支援边疆建设，不是去搞腐败的资本主义，条件艰苦算什么，你爸我从来不怕吃苦。” 他让女儿把那些西装、名表、皮鞋、领带重新收进空间，只留了几件随身衣物和二百块钱、一百斤的全国粮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我带这些就够了，别的都不需要。” “这也太少了，爸……”乔诺急了。 乔建民笑着：“够了，真的够了。倒是你，听说南丫岛那儿物产不丰，我怕你去了会不习惯，你既然有了空间，可以多采买些东西带过去，只要你空间放得下，当然是多多益善。” 他没见过女儿的空间，无法想象那里面究竟能有多大。 乔诺点点头，她坐下来，依恋地把头靠在她爸膝上，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 “爸，明天你就要走了，今晚上就陪我好好说说话吧。” 乔建民眼眶也红了，抚着女儿柔软的发丝。 “好。” 这一晚，父女二人一宿无眠，直到天亮。 早上八点，乔建民准时出了家门，拎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上了前来接他的吉普车。 他属于主动支边的技术骨干，组织上自有优待。 但饶是这样，乔诺送别父亲的时候，泪水还是忍不住模糊了双眼。 第22章 疯狂大采购 乔诺既然决定去海岛随军，她不想吃苦，就决定听他爸的，多多囤积物资，越多越好。 她把家里的东西收进空间后，先去了趟街道办开证明。 公安同志显然跟街道办打过招呼，证明很顺利地就开出来了。 接下来，她直奔百货大楼。 进去之后她就开始了疯狂的大采买。 她想到肚子里的崽崽，第一个去的就是母婴专柜。 进口奶粉和国产奶粉，不管什么牌子的，反正这个年代没假货，她把货架上的奶粉一扫而空，进洗手间后趁没人存放进空间，再继续出来买买买。 玻璃奶瓶，买！橡胶奶嘴，买！纯棉尿布，买！婴儿衣物，买！炼乳，买！爽身粉，买！婴儿皂，买！ 婴幼儿玩具只要是货架上有的，每个品种她都买了好几个，布偶、摇铃、会眨眼睛的洋娃娃、积木……全都买买买。 婴儿床、摇篮、细纱布蚊帐这些更是必不可少。 光是衣物，她从月子大小的婴儿一直买到了五六岁大小的幼童，每个年纪每个季节的各买了十几套。 买完了崽崽用品，她又去了化妆品柜台，每个品牌的雪花膏都来了几套，还有海鸥牌洗头膏、花露水、香水、洗衣粉、青松肥皂这些日常用品，更是眼都不眨的疯狂扫货。 接下来是各种衣物，她给自己从夏到冬，从春到夏的四季服装和鞋袜全都置办了一个齐全，就算是海岛，她也要保持美美哒。 再就是副食品柜台，烟酒罐头、各种零食糕点、米面粮油、红糖麦乳精……反正她各种票证都有，又不差钱，几乎又是一扫而空。 买完这些，乔诺觉得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小奶音却提醒她： 【妈妈，你好像忘了给爸爸买东西了。】 陆立霆？ 乔诺还真的把他忘在了脑后，她是半点也没想起来。 想起她爸的叮嘱，又想到自己以后要去那兔子都不拉屎的海岛和他一起过日子，她咬咬牙。 买！ 不过，站在男装柜台前，她却犹豫了。 她不知道陆立霆的尺码！ 事实上，她不仅是不知道陆立霆穿衣的尺码，甚至连他长的什么模样都快要记不清了。 相亲认识没几天，两人就领了结婚证。 陆立霆早出晚归的，两人连话也没说过几句，一关上灯，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就迫不及待抱住了她…… 如狼似虎。 第二天她浑身酸痛的醒来，男人早已经去了部队。 一想到这里，乔诺就恨得牙痒痒。 买个屁！ 她头一扭出了百货大楼，拐去了旁边的国营药店。 这年头难保有个头疼脑热的，南丫岛那里远离陆地，医药用品肯定短缺，她得多准备一些。 但像青霉素、链霉素这处紧俏的药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得有药品票。 好在罗厂长给了她很多的药品票，她一点也没留，把能买的药全都买了。 阿司匹林、去痛片、安乃近、胃舒平、酵母片、感冒通、黄连素、硝酸甘油片、强的松、泻立停。 营养类的维生素B1、维生素C、维生素B2、鱼肝油和葡萄糖粉。 还有治疗外伤的，绷带、药棉、红药水、紫药水、碘酒、凡士林，医疗工具。 整个药店都差不多让她买空了。 离开药店，乔诺眼瞅着天都快黑了，又去了一家国营饭店，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还顺便打包了不少的热菜。 拎着大包小包的出了饭店，见周围没人，顺手将这些热饭热菜送进了空间。 小奶音忽然说道： 【妈妈，你的空间很大，可以养些小鸡小鸭，小猪小鹅哦，这样咱们找到爸爸后就不缺肉肉吃啦！】 真的么？还可以这样？ 乔诺还真没想过空间里能饲养动物，但崽崽这样说，她或许可以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她的崽可是无肉不欢的，南丫岛那儿肯定做不到天天吃肉，她不能让她的崽受苦。 【好，咱们去黑市瞧瞧。】 乔诺以前只知道黑市这个地方，却从来没去过，心里还挺好奇的。 但黑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她虽然有钱，也不想被人当成冤大头给宰了。 她找了身粗布衣服换了，包了块头巾，围住了半边脸，遮住了姣好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按照小奶音的提示去了黑市。 黑市这地方白天没人，只有晚上才会开始交易。 乔诺这副打扮出现在黑市，一点也不扎眼，她随着人流往里走，发现黑市里有些东西是商场里见都见不到的。 活鸡、活鸭、牛、马、牛、羊……这里都有。 看着这些鲜活的动物，她耳边响起的却是小奶音咕嘟咕嘟吞咽口水的声音。 【妈妈，买鸡！买鸭！买猪！买羊！买牛！】 【好多好多的肉肉啊！】 乔诺唇角勾了又勾，想笑又强忍着。 这些小鸡小鸭还小着呢，就被她的崽惦记上了。 她上前和卖鸡鸭的摊主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买了五十只小鸡，五十只小鸭。 来回进出了好几次，才分别把鸡啊鸭啊装进了空间。 幸好黑市的人不少，她这打扮又毫不起眼，倒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买完鸡鸭，她又买了一窝小猪崽和小羊羔，也通通送进了空间里。 临走的时候，乔诺看到卖蔬菜种子的摊位，心中一动。 她的崽爱吃肉，可她喜欢吃菜，南丫岛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吃上新鲜蔬菜，她的空间如果能养鸡养鸭，说不定也可以种菜？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又买了好多的蔬菜种子。 一直收到了后半夜，她才满载而归。 次日，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后，换了一条浅蓝色的布拉吉，便出门去吃早饭。 小奶音已经兴奋的催了她好几遍了。 【妈妈，我要吃小笼包！要吃葱油饼！要吃糯米团子！要吃油炸糕！要吃小馄饨！】 乔诺对她的崽是有求必应。 【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吃完后，想到离开沪市后，这些她从小到大吃惯的美食她怕是吃不到了，她又忍不住打包了好多送进空间。 回去的时候，刚拐进巷口，就看到家门前立着两个人影…… 第23章 陆首长离婚了，没爱人！ “罗厂长？晓梅！你们怎么在这儿？” 乔诺很是意外，加快脚步走过去。 看到她，罗厂长和罗晓梅同时露出笑容。 罗晓梅亲热地跑过来揽住她的胳膊：“诺诺，你可算回来了，我和我爸是特意来谢谢你的。” 乔诺这才发现，两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 罗晓梅脸上全是感激：“要不是你把工作给了我，我现在就要去下乡了，我虽然不怕吃苦，可我不放心我爸和我妈，我能留下来，多亏了你。” “进来再说。” 乔诺打开房门，二人一进屋，都被这空房子吓了一跳。 罗厂长气愤道：“我听说你那个大伯把你家的东西都偷出去卖了，买了一批军火准备运去香江，原来是真的，这个卖国贼！” 乔诺也没和他们解释太多，她取出房契交在罗厂长的手里。 “罗叔叔，我正好有一件事想拜托你，我要去海岛随军，这所房子就空下来了，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吗？” 两人大吃一惊：“你要去随军？” 乔诺点点头：“我爸去支边了，临走时让我去随军，我已经答应我爸了，后天就走。” 听到这个消息，罗厂长极为震动：“你爸的觉悟就是高，他向来疼你，既然他这样安排的，你就放心去吧，你爱人是个好同志，他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好，你放心去吧，这所房子就交给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就物归原主！” 罗厂长一口答应下来。 罗晓梅却拉着她的手，十分的不舍，眼圈都红了：“诺诺，我以为我留下来后，咱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经常见面，没想到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听说你爱人的海岛生活很苦，你能受得了吗？” 乔诺低头不语，她心情也很忐忑。 不是因为怕吃苦，她囤了这么多的物资，就算几年也吃不完。 她担心的是，她爸都以她的名义给陆立霆发电报了，可他到现在连个电话也没来过，他是不是还在记恨她啊？ 想到两人之间最后一次通话，她为了达到离婚的目的，冲口说自己有了真爱，陆立霆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那段沉默的时间，她觉得特别煎熬。 送走罗厂长和晓梅后，乔诺就陷入了纠结和矛盾之中。 她甚至打起了退堂鼓。 【崽啊，不随军成吗？我怕你爸。】 小奶音十分不理解。 【妈妈，爸爸人很好哒，没有爸爸就没有崽崽，妈妈你是不想要崽崽了吗？】 小奶音哭唧唧。 【爸爸没来电话，妈妈可以主动给爸爸打电话呀！】 乔诺一听心就软了。 牙一咬，心一横，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哼，不就是给陆立霆打个电话吗？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可电话拨过去，等接线员转接的时候，乔诺的心还是忍不住扑腾、扑腾的乱跳。 心情复杂得要命。 既希望他快点来接电话，又担心他接电话后自己不知道该说啥，他要是劈头盖脸把自己骂一顿该怎么办？ 算了，骂就骂吧，谁叫她作呢，现在轮到她自作自受。 乔诺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等着电话那边接通。 “喂——” 终于，电话那端响起一把浑厚的男人嗓音。 乔诺的心“嗵”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吞了好几下口水，这才开口： “陆……立霆？” 真奇怪。 以前她给陆立霆打过好几次电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得头皮都发麻。 “你找陆首长？他不在，我是陆首长的警卫员赵杰，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那端却是个陌生的男声。 一听说陆立霆不在，乔诺马上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也都放松下来。 “我是……陆立霆的爱人，”她吸口气，“麻烦你通知一下他，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冷冷的打断。 “我们陆首长已经离婚了，他没有爱人！” “啪叽！” 电话挂断了。 乔诺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被挂掉的电话。 那啥？ 对面的人说，陆立霆已经离婚了？ 她还没签字好不好！ 这个陆立霆怎么就可以和别人说自己已经离婚了呢？ 乔诺忽然就生气了。 另一边。 刚挂断电话的赵杰比她还要生气。 又一个冒充他们团长爱人的狐狸精！ 他们团长是打了离婚报告没错，可这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说他们团长被他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媳妇给甩了。 然后就成天有冒充他们团长爱人的狐狸精打电话过来找他们团长，全是想勾搭他们团长的！ 他们团长不肯接，这任务就直接落到了他这个警卫员的头上，他接这种电话都接烦了。 虽然今天这个打电话来的狐狸精，声音比以前的那几个都好听。 可再好听，她也是个狐狸精！ 赵杰气鼓鼓地挂上话筒，转身就走。 旁边的战士说道：“赵杰，你怎么也不问清楚就挂了，万一这次真的是团长他媳妇呢？你没通知团长，当心被罚。” 他们部队里的人谁都知道，陆团长有多在乎他的媳妇儿。 赵杰：“我们团长出任务去了，再说，要真是团长他媳妇，那我还嫌骂得轻了！团长哪里对不起她了，她居然喜欢上一个小白脸，给我们团长戴绿帽！别说骂，我还想揍她呢！” 他用力挥挥拳头。 战士们纷纷点头。 都说好男不和女斗，但一提起陆团长这媳妇儿，他们就觉得拳头痒痒，全都想揍！ 乔诺本来还拖拖拉拉有点不想走，可一听对方说陆立霆已经离婚了，她就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了起来。 好你个陆立霆，我还没签字，你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公告天下，想找新媳妇了？ 她非当面问个清楚不可！ 傍晚时分，公安局派人给她送来了一张次日早上八点前往琼市的卧铺票，同时还有关于她大伯一家的消息。 她大伯乔建业犯叛国罪和盗窃罪，情节严重，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她后妈张春兰知情不报，另犯有盗窃罪，金额巨大，判无期徒刑。 张少峰犯流氓罪和诱奸罪，被判处八年有期徒刑，下放到大西北进行劳动改造。 听完这个消息，乔诺只觉得大快人心。 她忽然想起一个被遗漏的人。 “乔薇薇呢？” 第24章 放火烧死她 公安同志说道：“我们经过调查，发现她并没有参与乔建业和张春兰的叛国行为，所以昨天解除了对她的拘留。” 他面露诧异道：“她没回来吗？” 乔诺摇了摇头，眉宇间闪过一抹疑惑。 按公安同志的说法，乔薇薇昨天就被放了出来，可她却一直没有露面。 除了这个家，她能去哪儿？ 【妈妈，乔薇薇买了好几桶油，她就躲在咱家的地窖里，她打算晚上出来放火，烧死妈妈！】 小奶音突然泄露了一个机密。 什么！ 乔诺猛的吃了一惊。 此时的乔薇薇，确实就在乔诺的眼皮子底下。 阴黑潮湿的地窖里，乔薇薇打开手电筒看了眼手表，眼里闪动着兴奋之色。 快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乔诺，你害我爸吃枪子儿，害得我妈坐一辈子牢，还害得我被张少峰那个畜生给玩了，身败名裂，我要让你死无全尸！” 她握着拳，咬牙切齿地低低咒骂。 看着身边放着的几大桶油，她终于快意的笑了起来。 被关押局子里的这些天，她天天接受询问，尤其听说她大伯……不，她爸和她妈居然牵扯进了什么叛国罪，她都要吓死了，恨不能马上跟他们脱离关系。 可被放出来后，她从公安那里得知她爸和她妈的下场后，恨意就在她心里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没有家了！ 她什么也没有了！ 是乔诺。 乔诺就是害得她无家可归的罪魁祸首！ 乔薇薇恨得全身发抖，她要报复乔诺，她绝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她把脖子上戴的金项链卖了钱，去供销社买了几大桶油，借夜色掩映，她悄悄来到老宅，但她没有进去，而是躲在了地窖里。 再等等，等到夜深人静，她再出去动手。 放完火后她就马上离开。 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知道这火是她放的。 乔薇薇心里盘算得很好。 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熊熊火起，乔诺在着火的房子里发出痛苦的叫声…… 她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连头顶上响起的脚步声都没察觉。 乔诺直接带着那名公安同志来到地窖。 “公安同志，我昨天发现地窖里有人进出的痕迹，我怀疑乔薇薇就藏在里面，甚至很有可能对我做出报复的行动。” 那名公安同志面色凝重，示意乔诺站在旁边。 “乔诺同志，你别过来，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是受了上级领导的委派过来送车票的，他的上级也就是那位女公安特意叮嘱过他，乔诺对国家有贡献，不可怠慢。 地窖一打开，他就发现了躲在里面的乔薇薇。 “什么人！出来！” 乔薇薇做梦也想不到，她没等到天黑，等来的居然是公安给她的一副冷冰冰的手铐！ “为什么抓我？我……我什么也没干……”她还试图狡辩。 公安同志冷冷地扫了眼从地窖里搬出来的几大桶油，还有一盒火柴。 “有什么话，回局里说吧，跟我走！”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要去局子啊！” 乔薇薇一听又要进局子，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乔诺目送着乔薇薇像死狗一样被公安同志拖上了警车，唇角勾起抹冷笑。 这次，乔薇薇就算是纵火未遂，等着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 第二天早上七点，乔诺出现在沪市的火车站台上。 站台上人头涌动着。 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乔诺却只背了个随身的军用书包。 这绿书包是结婚的时候，陆立霆送给她的。 她实在是吃不了苦，不想带太多的行李，反正她所有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想用什么随时可以拿取，方便得很。 这个随身包里面只装了些吃食，用来当障眼法的。 乔诺手里拿着的是硬卧票，那位公安同志还向她道歉，说时间太紧，所有的软卧都卖光了，这张硬卧票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 但她已经很感激了。 如果不是公安同志帮忙，她能买到的只会是硬座。 从沪市到达琼市，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下车的时候她怕是连屁股都要坐起茧子了。 到达琼市后，还要再乘船，才能到达南丫岛。 “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本次列车即将进站，请旅客同志们做好上车准备。” 随着大喇叭的播报，一辆绿皮火车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进入众人的视野之中。 乔诺几乎是被人流挤上的火车。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所在的车厢，发现自己是最后来的那一个。 硬卧车厢是六人间，左右各分为上中下三个铺位，她的票是上铺。 她一拉开门，房间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她。 空间静默了有那么几秒。 乔诺被众人的眼光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自己脸上被蹭上灰了吗？ 她礼貌地对几个人点点头：“你们好。” 声音软糯又清甜。 一个穿着朴素看上去很和善的大婶忽然对她笑了起来，特别热情的说了句：“姑娘，你长得真好看。” “谢谢。”乔诺也对她笑了笑，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含蓄，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 大人们总喜欢摸着她的头，说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真可爱。 就连她丈夫陆立霆，也从来没说过她长得好看。 谁不喜欢被人夸啊，乔诺对这位穿得毫不起眼的大婶顿时就有了几分好感。 车厢里除了这位大婶，还有一对年轻人，两人坐在下铺，身体挨得很近，一看就是一对情侣。 见到乔诺，那男青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顿时亮了亮，对着乔诺露出一口白牙，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去，要跟她握手。 “你好，我叫王洪亮，很高兴认识你。” 乔诺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尴尬。 她不习惯和陌生男人发生身体接触，又不太好意思拒绝。 下一刻。 “啪”的一声，男青年的手被他身边的女青年给拍开了。 女青年气鼓鼓地瞪了眼男青年，转头又去瞪乔诺，她的目光落在乔诺那张细腻如瓷的脸庞时，却愣了一下。 乔诺穿着米白色的泡泡袖复古上衣，配一条大红色的高腰伞裙，露出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小白袜和马丽珍的小羊皮鞋，既时髦又漂亮。 女青年看得忍不住扯了扯身上的白衬衣，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第25章 想狠狠欺负 还有一对学者模样的中年夫妇，也对乔诺点点头，却没说话。 那位和善的大婶对乔诺拍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露出友好的笑容。 “姑娘，你坐这里吧。” 乔诺看了眼她脚边放着的沾满黄泥的行李袋，笑了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我想休息一会儿。” 突然面对这么多陌生人，她有点社恐，爬到自己上铺的位置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本来只是想假寐一会儿，结果眼睛一合上，她就真的睡着了。 “这姑娘心可真大。” 对面上铺的那名中年男子推推眼镜，看了眼乔诺随随便便放在旁边的绿军包，对自己爱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乔诺一觉醒来，发现火车已经开了，车厢里的几个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 她不想掺和进去，正想翻个身继续睡。 但她对面下铺的正是那男青年，在她睡着的时候，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她那张姣好如画的脸，发现她醒了，立刻跟她搭讪起来。 完全不顾身边女青年气愤的表情。 乔诺随口应付了一句，就不想再搭理他了。 下铺的那位大婶从包里拿出几张葱油饼出来，很热情地分给车厢里的几个人。 那饼烙得金黄色，闻着扑鼻的香。 火车坐了这么久，大伙儿都有点饿了，再加上这葱油饼确实烙得很不错，中年夫妇便接了过来。 他们不愿意占别人便宜，也把自己带的食物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那对男女青年接过饼，道了声谢，女青年从随身包里取出几个苹果，一人一个，但是却故意没给乔诺。 男青年见状，马上把自己手里的苹果递给乔诺。 “同志，吃苹果吧，这苹果可脆可甜了。” 乔诺没接：“谢谢，我不喜欢吃苹果。” “那你喜欢吃什么？我这里还有桃子，你要不要尝一个？”男青年又从包里掏出个桃子递给她。 乔诺皱了下眉，没等她开口，女青年已经一把夺过男青年手里的桃子。 “王洪亮！你什么意思，人家说了不喜欢吃，你上赶着献什么殷勤！这桃子是我妈给我带的，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去送人情！” 男青年被她说得脸色尴尬，向乔诺瞟了眼，低声对女青年说了句什么。 乔诺懒得理会，她从上铺下来，准备去餐厅的车厢吃点东西。 “姑娘，这是我自己家里烙的葱油饼，用的是猪油，可香了，你尝一个！” 大婶笑着把一张用油纸包的葱油饼递给她。 乔诺确实饿了，闻到葱油饼的香味，吞了下口水，接过来对她笑了笑。 “谢谢。” 她见周围的人都吃得香甜，便举起饼来送到嘴边，正要咬。 【妈妈！别吃！】 小奶音突然急急的发出警告。 【妈妈，这个女人是人贩子，她给你们的饼里都下了药！】 啥？ 乔诺手一抖，差点把饼掉在地上。 那大婶急忙接住，笑着又交回她手里。 “哎呀，幸好没掉在地上，姑娘，你快吃吧，这饼皮可酥了，要是摔碎了就太可惜了，你不知道，在我们老家，邻居们都爱吃我烙的这葱油饼。” “是吗？那我真的要尝尝。” 乔诺不动声色，笑得眉眼弯弯，拿起饼做势要吃，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绿书包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光吃饼太干了，我去打点热水就着吃。” 打开车厢门，她走了出去。 那大婶笑着点点头，因为乔诺的神态太自然了，她根本没有怀疑什么。 乔诺反手关上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人贩子！ 她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坐火车，就遇到了。 要不是她的崽提醒，她做梦也想不到，那面貌老实又和善的大婶，居然会是人贩子。 必须马上报告列车长！ 乔诺转身就走，走得太急，结果迎面和人撞了个正着。 她觉得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鼻尖被撞得又酸又涩。 被她撞到的那个人也愣住了，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那是个穿着半旧夹克衫的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腿长，戴着顶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下半张脸全是胡子。 乔诺匆匆扫了眼，说了句：“抱歉，借过一下。” 说完就等着那男人让开路。 过道太窄，那男人体型又特别高大，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如果他不让开，乔诺就算是侧着身也过不去。 可她说完，男人像是没听到一样，仍然堵在她面前。 乔诺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麻烦让一下，我要过去！” 她有些生气，见男人还是不动，便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她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漂亮的脸蛋板得紧紧的。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站在过道里当门神啊！” 是她！ 陆立霆就算闭着眼也能认出来，刚才一头撞进他怀里的姑娘，是乔诺。 她细如白瓷的皮肤，浓丽的双眉，漂亮得像天上星星一样的眼睛，还有她一生气就鼓腮帮子的模样。 就是她！ 他立刻皱紧双眉，一双鹰般的眸子盯在她身上。 她不是在沪市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列火车上？她这是要去哪里？她自己一个人？还是跟她的那个真爱在一起？ 还有，她刚才出来的那个包厢…… 一瞬间无数个疑问涌了上来。 乔诺被眼前这个高大男人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得心惊肉跳，后背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她忽然想到，这男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他们包厢门外，会不会是里面那人贩子的同伙？ 吓得她胆一颤，赶紧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 哪知刚走出两步，一条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高大男人一只手撑着过道，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完全把娇小的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下面。 “你要去哪？”男人发出沙哑低沉的质问。 乔诺都快吓晕了，抖着嗓子：“我……我去、去接热水……” 这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浓腮满脸，又凶又恶，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他还拦住她不让她走。 乔诺好想哭，早知道她就躲在包厢里不出来了。 陆立霆听到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低下头，看到眼前的姑娘已经红了眼，像只受委屈的小兔子般瑟瑟发起了抖。 这模样他见过。 好几个夜里，她都这样红着眼带着哭腔说他欺负她，让他愈发想狠狠的欺负她！ 第26章 她神气个屁 陆立霆就觉得身体硬了，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 乔诺的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面前高大凶恶的男人。 她的后颈露出雪白的肌肤，几缕乌黑的发丝粘在她沁出细汗的脖子上，有种纤细动人的美丽。 只看得陆立霆瞳孔暗沉。 想起正在执行的任务，他深吸口气，撤回手臂，环抱在胸前。 “去吧。”他继续用低沉暗哑的声音说道。 乔诺如蒙大赦，飞快地离开，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但就是这样，陆立霆还是看清了她长长睫毛下挂着的一滴泪珠。 他打鼻子里冷嗤一声。 胆子小成这样，哪来的胆子上火车？ 乔诺一口气跑过两节车厢，才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放缓了脚步，回头一看，不见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这才长长松口气。 她气喘吁吁的抓住一名经过的乘务员：“请问列车长在哪里，我有急事要找他！” 乘务员却道：“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列车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乔诺咬咬牙，取出自己的介绍信：“你好，我丈夫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七团的军人，我是他爱人，前去随军的，我发现了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 乘务员一听她是军属，肃然起敬，态度也好了许多。 他看完她的介绍信后，就带她前去列车长所在的车厢。 在门口，乔诺又被拦下了。 乘务员忙对那两名身材笔挺，面容严肃的人解释：“这位乔同志是军属，她有介绍信的。” 乔诺一看那两位同志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尽管他们穿着便衣，可那站姿和眉宇间的气质却表示，他们是军人！ 这种气质她在陆立霆的身上见过。 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主动取出介绍信递给其中一人。 那人接过介绍信，先是随意看了眼，接着就瞪大了眼睛，一抹惊讶飞快闪过眼底。 “你叫乔诺？”他用疑惑的语气问，同时上下打量着她。 乔诺点点头。 郭志安早听说他们团长的爱人叫乔诺，是个沪市的资本家小姐，脾气不好还是个作精，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和他们团长闹离婚。 甚至还闹到了部队领导那儿去，让他们团长很是丢脸。 但就这样，他们团长也死咬着牙不肯离婚。 后来，他们团长不知怎么终于想通了，打了离婚报告寄去了沪市。 眼前这姑娘……是他们团长那个作精爱人？ 那皮肤细的白的像是水做的，眼睛又黑又亮，瞳孔里能照出人影，穿得既时髦又漂亮，还真是一副资本家小姐的作派。 郭志安的眼神由惊艳变成了厌恶和愤恨，他们团长那么好，这资本家小姐还要跟他离婚，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他直接把介绍信还给乔诺，冷着脸道：“列车长没空见你。” 乔诺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名军人不待见自己，但她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急急地道： “同志，我有重大情况要向列车长汇报，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郭志安冷笑，“是丢了口红，还是勾破了丝袜？” 闻言，他身边的宋青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和女同志说话呢！” 他向乔诺道歉：“抱歉，请你把介绍信给我，我拿进去向列车长请示一下。” 乔诺把介绍信交给他，他接过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房间。 乔诺总觉得那个出言不逊的军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善，带着凶狠，带着厌恶，还有憎恨。 她得罪他了？ 可她根本就没见过他！ 她可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脸还上赶着送另一边脸上去打的软柿子，要不是看在他是军人的份上，她理他是谁啊。 想到这，她狠狠地瞪了郭志安一眼。 吆，她还凶上了！ 郭志安更生气了。 长得再好看有啥用，脾气臭，眼光差，还是个作精，他们团长是怎么看上她的？ 反正他是看不上。 他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乔诺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么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输了这股气势。 宋青山开门出来的时候，就被眼前这斗鸡一样的两人吓一跳，接着又想笑。 “咳咳！” 他清清喉咙，把介绍信还给了乔诺，对她点点头：“乔同志，列车长请你进去。” “谢谢你。” 乔诺把介绍信收进她的绿军包里，对宋青山道了个谢，又对郭志安再次瞪了一眼，就抬起下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列车长的房间。 郭志安气了个倒仰：“她神气个屁啊，一个资本家小……” “你闭嘴！”宋青山对他发出严厉的警告，“让团长知道，罚你拉练二十公里，跑不死你！” “哼，我是替咱们团长抱不平，团长才不会罚我。” 嘴上这么说，可想起他们团长那铁血一样的手段，郭志安还是缩了缩脖子。 心里再对乔诺有气也不敢说出口来了。 乔诺走进房间，就愣了一下。 房间里除了列车长和几名乘务员，还有两名穿着军装的军人。 列车长主动开口：“乔同志，我是本次列车的列车长，你说发现了重大情况……” 乔诺从两名军人身上收回视线，说道：“列车长，我的包厢里有一名人贩子，请你们赶紧过去抓住她。” 列车长一挑眉毛，转头向两名军人看了眼。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 他这才又看向乔诺，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请问你是几号车厢，怎么发现人贩子的？” 乔诺取出车票递过去：“我是硬卧车厢第六号包厢上铺，里面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她就是人贩子。” 列车长看了眼车票，又继续问：“你怎么断定她是人贩子？” 乔诺眨眨眼。 她总不能说，是她肚子里的崽崽告诉她的吧。 想了想，乔诺把一直攥在手里的葱油饼递了过去。 “这是那个人贩子给我的饼，我们包厢里一共有六个人，她每人给了一张饼，这饼是用细白面烙的，用的是猪油，而那人贩子穿的却是一身劳动布的衣服。” 她的崽透露了秘密后，乔诺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观察：“她的包袱沾着黄泥，又旧又破，看上去应该是种地的农民，家境也不是很好，可她却能一口气拿出好几张白面猪油饼，还大方的分给同车的人吃。” “这不符合农民同志的生活习惯，他们会很珍视自己劳动所得的粮食，不会随随便便送给外人，所以我怀疑她给我的这个饼有问题，里面应该被下了药。” 她说完，列车长忍不住又和两名军人同志互视一眼。 第27章 被打鸡血了 一名领导模样的军人对乔诺赞许地点了点头：“乔同志，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不愧是军属。” 列车长接过饼，闻了闻，交给那名领导。 领导又交给身边的人，吩咐：“立刻拿去检验。” 说完，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乔诺：“乔同志，我们了解你说的情况，你同车厢的那人极有可能就是人贩子，我们会马上安排人进行抓捕。”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你的协助，你要先回去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等抓捕行动开始，你就待在你的铺位上，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能做到吗？” 乔诺一听这话，就像被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 “能做到！”她声音响亮地答了一句。 从列车长的房间出来，她觉得自己肩上多了一副沉甸甸的重担，虽然沉重，却也让她觉得无比骄傲。 她竟然可以协助去抓捕人贩子了！ 乔诺出来后，对帮过她的宋青山点头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看都没看郭志安一眼。 郭志安对她的背影哼了一声。 乔诺怀着激动的心情向自己的包厢走去，快走到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高大凶恶的男人，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坏了，她怎么忘了把这男人的事情向列车长和领导同志汇报了！ 这男人一定是人贩子的同伙。 她想返身回列车长那边，走出几步，又停下了脚步。 领导把安抚人贩子的任务交给她，她要是连个人贩子的同伙都害怕，退缩不前，岂不是让领导同志们失望？ 人贩子的目标既然是她，那就一定不会对她怎么样。 乔诺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然后鼓足了勇气向包厢走去。 过道里空荡荡的，并没看到那个高大凶恶的男人。 她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想多了，那人可能就是旁边包厢里出来透气的乘客罢了。 刚走到包厢门口，门就被拉开了。 人贩子大婶见她回来，笑着过来要拉她的手。 “姑娘，你去了这么久，大婶担心你出什么事，正打算过去找你呢。” 乔诺立刻拿出自己精湛的演技来，手按着额角，眉头微皱。 “大婶，我刚才就着热水把饼吃了，那饼真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头晕。” “头晕？你一定是晕车了，睡一会就好了。” 那大婶眼里得意一闪而逝，脸上还是一副关心的神情。 乔诺点点头：“好，我去睡会。” 她有些吃力的爬到上铺，目光对着下方扫了一圈。 果然，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在自己的铺位上昏沉沉的睡着了，他们每个人都吃了加料的葱油饼，那个女青年还多吃了男青年分给她的半个，睡得更沉。 乔诺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过了没一会儿，她发觉那大婶靠近了她，推着她的胳膊，喊她。 “姑娘！姑娘，你醒醒！” 乔诺动也不动。 人贩子这才满意地笑了，她伸出手捏了一把乔诺光滑的脸蛋，笑出了声。 “这个货色真不错，准能卖个大价钱。” 乔诺虽然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只带着薄茧的手落在自己脸上捏了几把，她强忍着不动。 人贩子以为她睡死了，这才拉开房门，轻手轻脚的离开，去和自己的同伙接头去了。 乔诺不知道列车长和军人领导们是怎么部署的，她就老老实实的装睡，躺在上铺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房门再次被拉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乔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人贩子回来了！ 她要对自己做什么？ “乔同志！乔同志！” 是个略有些耳熟的男人声音。 乔诺睁开眼睛，就看到宋青山正站在下方，抬头望向自己。 她立刻爬起身来：“人贩子呢？抓住了吗？” 宋青山笑着点点头。 “乔同志，多谢你的协助，人贩子已经全部抓住了，他们是一个团伙，共计十七人，住在这个房间的那个人贩子是他们的头，要不是你过去汇报，她差点就成了漏网之鱼。” “在这次抓捕人贩子的行动中，你功不可没！” 听说人贩子被抓住，乔诺悬在胸口的心脏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人也被夸得飘飘然起来。 她眼睛弯起来，亮得像小月亮。 “哪里哪里，我只是尽了一个公民该尽的义务，是你们军人同志们智勇双全，撒下天罗地网，让人贩子无处可逃。” 乔诺对宋青山印象不错，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她在列车长那里见到的军人领导，就猜到他们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伙人贩子团伙，正在准备采取行动。 她很庆幸自己能够提供线索，帮助他们抓住了那个女贩子。 宋青山对她笑了笑，似有意似无意的问：“乔同志，你要去琼市办事吗？” 问完，他向着门口的方向瞟了眼。 乔诺没留意他这个小动作，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是，我是要去南丫岛随军的。” “随军？南丫岛？你爱人是哪个部队的啊？叫什么名字？”宋青山明知故问，“我们就是南丫岛的驻军，说不定我认识。” 一听说对方就是南丫岛的驻军，乔诺眼睛一亮，张口就想说。 忽然想起那个叫赵杰的警卫员语气很恶劣的说“我们团长已经离婚了，没爱人”，心里就莫名的一虚。 陆立霆离婚的事情不会传遍了吧？自己再声称是他爱人，会不会被打脸？万一这名军人真的认识陆立霆，她的脸往哪儿撂！ 想到这里，乔诺小声嘀咕了句：“他、他就是个普通当兵的，你肯定不认识。” “普通当兵的？说来听听，万一我认识呢？” 宋青山肚子里差点笑出声来，眼角再次向着门口方向瞄了瞄。 团长你听听，在你媳妇儿嘴里，你就是个普通当兵的！人家是有多不待见你啊，你这团长当得窝囊不窝囊！ 过道处，陆立霆眉峰微蹙。 他心中有些震动。 她要去南丫岛？随军？ 可就在不久前，她还在电话里态度坚决冷淡说要离婚，还口口声声说她已经有了真爱。 就是这句话，让他彻底死了心，打了离婚报告，签了字寄到了沪市。 她没收到？还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他竖起耳朵等乔诺的回答，可乔诺却根本不想提起他的名字。 她含糊不清的道：“我爱人是谁不重要，对了，军人同志，我想向你打听个人，你知道程少阳吗？” “程少阳？”宋青山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第28章 她是谁媳妇儿？ 眼前这漂亮姑娘不是他们团长的媳妇儿吗？怎么不提他们团长的名字，问的人却是程少阳。 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 那这误会可就大了。 宋青山收起了调侃的心情，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程少阳是我们部队第七团六营营长，你要找的爱人，不会就是他吧？” 他刚一说完，就觉得后背猛的窜起一股子寒气，让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门外。 挺立在过道处的陆立霆眉头紧拧，双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 程少阳？ 乔诺怎么要找程少阳？她认识程少阳？她和程少阳什么关系？她这次去南丫岛，不是要找自己，找的人是程少阳？ 不知为什么，陆立霆心口觉得闷闷的堵得难受。 他明明已经放下了。 申请离婚报告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她死了心，也发过誓再也不想她。 他以为她很快就会签字离婚，嫁给她所谓的真爱，等他执行完任务回到沪市，她恐怕已经和她的真爱连孩子都有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次出来执行秘密任务，会在火车上和她狭路相逢！ 她说要去南丫岛随军，他心里竟然还萌生出一丝期盼，她是去找自己的。 结果，她要找的人，是程少阳！ 难道她的真爱，就是程少阳？ 乔诺一听对方和程少阳是一个部队的，立刻高兴的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得眉目如画，这一笑，像是有阳光照在脸上，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光彩。 宋青山被晃得悄悄移开了视线。 “程少阳真的在南丫岛呀？那太好了。”乔诺喜不自胜。 她和程少阳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两家是世家，两人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小学初中都是同桌。 后来她考上了高中，程少阳却报名参了军。 刚开始两人还保持通信，后来程少阳所在的部队去了海岛，通讯不方便，两人就慢慢断了联系。 直到今年过年，她去给程伯伯家里拜年，才从程伯母嘴里得知，程少阳被调到了南丫岛某驻军部队。 她这次去南丫岛随军，虽然是奔着陆立霆去的，但万一陆立霆翻脸不肯认她，她难道还能灰溜溜的打道回沪市吗？ 丢脸倒是其次，她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崽崽。 为了崽崽，她可以被陆立霆指着鼻子骂回来，只要他肯让自己留下。 可万一陆立霆死活不肯留她呢？ 她总要在南丫岛找个依靠，先留在陆立霆身边，等崽崽安全生下来之后，至于陆立霆要不要她，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也不想要那个男人，她只想要她肚里的崽。 乔诺高兴的表情让宋青山再次怀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他还想再问，外面猛然传来一声警告性的咳嗽，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呃，乔同志，我还有事，再会，再会。” “再见！” 乔诺笑着对他摆了摆手。 她粗心大意的连他的名字都忘了问。 宋青山离开包厢，走出过道就看到了陆立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宋青山才撞了一下陆立霆。 “团长，里面的那位姑娘，真是你媳妇儿？如果是你媳妇儿，她明明见到你了，怎么没认出来？还有，她还向我打听程少阳呢，她和程少阳什么关系？” 陆立霆冷硬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只用那双雷霆般的眼神瞪了宋青山一眼。 因为宋青山的这几个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她确实是乔诺没错，但她还是不是他媳妇儿……他不确定。 离婚报告寄过去了，如果她签了字，那他和她就是陌生人了。 刚才她一头撞进他怀里，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她明明抬起头看到了自己，那双漂亮的杏核眼亮晶晶的，却透露着紧张和害怕。 她没认出他来。 至于程少阳……他他妈的也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陆立霆在心里狠狠骂了句脏话。 就在这里，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乔诺那道清润好听的声音： “军人同志！等等，我还有一个情况要反应……” 陆立霆立刻闪进旁边的包厢里，砰一声带上了门。 动作快得迅雷不及掩耳。 宋青山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团长这是干啥？怕媳妇儿？ 回过头来，他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乔同志，你想反映什么情况？” 乔诺有些怀疑地看了眼他周围，她刚才好像看到有抹高大的背影闪过，但或许是她眼花了。 她压低声音问：“你们这次抓捕的人贩子中，有没有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穿着件旧夹克，戴鸭舌帽，满脸胡子的男人？” 一听这描述，宋青山就知道她说的是他们团长。 为了迷惑人贩子，他们团长特意蓄起了胡子，别说是人贩子，就连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战友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结果，不但人贩子没认出来，就连他自己的媳妇儿都不认识他了。 宋青山恍然大悟，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团长啊，你这媳妇不但没认出你，还把你当成人贩子了。 他向旁边包厢望了眼，然后收回视线，一本正经的摇摇头：“没有，里面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哦，那谢谢你了。” 乔诺有些失望，咬了下嘴唇，转身慢慢走向自己的包厢。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高大男人身上带着某种危险，他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都快要吓得跳出来了。 可他居然不是人贩子。 会不会是漏网之鱼呀？ 但军人同志应该不会弄错，他们说已经把人贩子一网打尽了。 乔诺努力安慰自己，回到包厢。 包厢里的人除了她，全都在昏睡着。 没过多久，列车长就亲自带着医生来了。 医生给四个人检查完后，给每人打了一针，四个人很快就醒了过来。 只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怎么回事？” “我头好疼！” “咦，列车长怎么在这？还有医生？” 列车长解释道：“你们包厢里有一个人贩子，给你们吃的饼里面有迷药，现在人贩子已经被军人同志抓捕了。” 一听说有人贩子，几个人面色大变。 女青年一下子扑进男青年怀里，吓得哭了起来。 第29章 漂亮又勾人 中年学者夫妇脸色苍白，揉着还在作痛的额头向列车长道谢。 列车长指着乔诺：“你们不用谢我，要谢的话就谢谢这位乔同志，是她发现了人贩子，并及时通报了我们。” 闻言，几个人同时看向乔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等列车长和医生离开后。 中年学者首先向乔诺道谢：“乔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对了，你是怎么发现那女人是人贩子的？” 他推推眼镜，很是好奇。 这年轻姑娘一看上去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没吃过苦，没见过风浪，居然能识破那个伪装成农妇的人贩子？ 就连他这双眼睛都没看出来。 乔诺笑了笑，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中年学者恍然大悟，连声夸她聪明。 他爱人和那叫王洪亮的男青年也向她道谢。 女青年却打鼻孔里哼了一声：“谢她什么啊，我看就是她把人贩子招来的，咱们都是受了她的牵累！” 她又阴阳怪气的补了句：“我可是听说，人贩子专门拐长得漂亮又勾人的女人。” “刘燕，怎么说话呢！”男青年很不满。 女青年早就看乔诺不顺眼了，见自己的男朋友还一个劲的维护她，愈发气红了脸，指着乔诺的鼻子叫道： “你们瞧她那张脸，长得就跟个狐狸精似的，还打扮得那么妖娆，不招人贩子招什么！要不是她，人贩子会盯上咱们吗？” 男青年怒了：“刘燕，你闭嘴。” 女青年也吼了回去：“我凭什么要闭嘴，你说，你为什么一直向着她说话，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男青年涨红了脸：“别胡说，没有的事。” “你当我瞎啊，她一进来你那两个眼珠子就一直盯着她看，不就是看她长得漂亮吗？可惜，你家压根就没看上你！” “刘燕，你少胡说八道！” “你没看上她你心虚什么，脸红什么？” “你……无理取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 中年夫妇两人劝了几句，不但没劝好，两人还越吵越凶。 最后矛头已经不再是对着乔诺，而是互相攻击起来。 而引起这场吵架的罪魁祸首乔诺，却没事人一样，从绿军包里取出一个小笼灌汤虾仁肉包，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嘬着里面鲜香的汤汁。 真香啊！ 这包子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热乎乎的跟刚蒸出来的没两样。 她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妈妈，包子好好吃！】 小奶音高兴的叫了起来。 【妈妈，我还要吃烤鸭，烤得香香酥酥的烤鸭！】 【好，崽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 乔诺又从绿军包里掏出一包片好了皮的烤鸭，还有一袋小薄饼，蘸了酱汁卷成一个小饼，送进嘴里。 烤鸭和虾仁包的香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包厢。 四个人都觉得饿了。 或者说是，馋了。 他们虽然也都带着吃的，但为了方便，带的粮食都是冷的硬的，得就着热水才能吃得下去。 火车上当然也有餐厅，餐厅里供应热饭热菜，但是价格最少要贵两倍。 他们都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否则他们也不会吃那人贩子送给他们的白面葱油饼。 这会儿见到乔诺一口烤鸭，一口小笼汤包，吃得别提多香甜了，四个人全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八只眼睛一起盯在乔诺的那只绿军包上。 这绿军包看着不大，里面怎么装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们都很想知道，下一刻这姑娘还能从里面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个愿望，乔诺很快就满足了他们。 她的崽想吃红糖酥饼。 又焦又香的红糖酥饼一拿出来，那中年学者的爱人一个没忍住，狠狠吞了口口水。 见丈夫嗔怪的看着自己，她微微红了脸。 这不能怪她，因为她可太爱这一口了。 “姑娘，你这红糖酥饼，是在沪市的百味斋买的吗？”郭芸，也就是中年学者的妻子，主动跟乔诺搭起了讪。 她也是搞学术研究的，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今天却破天荒主动开了口。 乔诺吃得正香，闻言抬头看了眼郭芸，笑着点了点头。 “是呀，百味斋的红糖酥饼做得最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说着，她又把手伸进绿军包，取了一块红糖酥饼递到郭芸面前。 郭芸立刻接过来，笑着道谢：“谢谢，我也最喜欢百味斋的红糖酥饼，可是这次走得急，忘了买点带着。” 她正想把饼掰一半分给丈夫，没想到乔诺又递给她一块。 “姐姐，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我买了好多呢。” 这句姐姐叫得郭芸心花怒放。 “乔同志，我的年纪比你大多了，你这么年轻，还是叫我郭姨吧！”她笑着说。 乔诺惊讶的挑挑眉梢：“郭姐，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呀，我还是叫你姐姐的好。” 郭芸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好，那就叫郭姐。” 她把红糖酥饼分了一个给丈夫。 中年学者接过来，对乔诺笑了笑。 男青年也顾不上和女青年吵架了，眼巴巴的看着乔诺，笑着开口：“乔同志，你的饼还有多的吗？我也想尝尝。” 乔诺小脸一板：“没有了。” 刚才她还说买了好多，这会就说没有了，明摆着就是不想给。 男青年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眼睛仍是舍不得离开乔诺的脸。 女青年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你敢吃她的东西？就不怕她也是人贩子！刚吃了亏，半点也不长记性！” 这话连那两名学者夫妇也给一起数落了。 乔诺根本懒得搭理她。 她吃了几口酥饼，又捧着军用水壶喝了口里面的甜豆浆。 这豆浆里面她加了点空间里的水，喝起来别提有多美味了。 吃饱喝足后，她就往铺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一日一夜过后，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乔诺是被郭芸推醒的，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郭姐？” 郭芸笑着道：“到琼市了，你这丫头可真能睡，我本来想早点叫你，可我家老何说让你多睡会儿，好在你也没什么行李。” 乔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确实睡的有点多，可能是怀了崽崽，就特别爱睡觉。 也跟她没心没肺有很大的关系。 她是睡得很香，但中年学者夫妇却几乎没怎么敢合眼。 他们生怕再遇到什么意外，夫妻两个是分开睡的。 乔诺目光扫了一眼，没发现那对男女青年。 郭芸说道：“他们两个前两站下车了。” 乔诺和郭芸夫妇结伴下了火车，出了站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了何教授和郭芸夫妇面前。 第30章 她被尾随了！ 乔诺正想和两人道别，没想到郭芸拉开车门，对乔诺说道：“上车吧，我送你去港口买去南丫岛的船票。” 顿了顿又笑道：“放心，我和老何不是人贩子。” 乔诺其实挺意外的。 她一直以为郭芸和何教授是普通人，一是因为他们穿得朴素，二是因为他们生活作风也很简朴。 但是两人却有红旗轿车特意来接站。 这年头能坐上红旗轿车的都不是普通人。 乔诺笑了，并没拒绝：“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郭姐吗？” 在火车上共处一天一夜，她已经和郭芸聊得很投机了，也透露了自己要去南丫岛随军的信息，知道这位大姐面冷心热，对自己也格外照顾。 那女青年一直针对乔诺，乔诺懒得搭理她，可郭芸可不惯对方毛病。 只要女青年出言不逊，郭芸就毫不犹豫的替乔诺怼回去。 她不愧是知识分子，那张嘴怼起人来，可真是厉害，一个脏字都不带，愣是把女青年怼得恼羞成怒，哑口无言。 让乔诺都佩服死了。 红旗轿车停在港口码头。 乔诺下了车，双方这才道别。 郭芸握着她的手，依依不舍：“诺诺，你在船上可一定要小心啊！” 从琼市到南丫岛坐船，也要一天多的时间。 她是真的担心乔诺。 虽然这次人贩子是乔诺识破的，可她怎么说也是一单身姑娘，还长得这么好看。 很容易再次成为人贩子的目标。 乔诺也很舍不得郭芸。 她拉着郭芸的手，眼圈有点发红：“郭姐，你答应过我，等你们在琼市办完事，就来南丫岛看我啊！” “放心吧，我和我家老何一定会去南丫岛的！”郭芸肯定的道。 何教授也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 郭芸摇下车窗，对着乔诺挥了挥手，小汽车缓缓开动。 乔诺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从包里取出一大包红糖酥饼，隔着车窗递给了郭芸。 “郭姐，再见！” 她用力挥手，目送小轿车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乔诺怅然若失地在原地站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身，走向售票厅。 排了大半个小时，才排到售票的窗口，可一问售票员大姐，才知道当天的船票早就卖光了，最近的一班船，是第二天早上九点钟的。 她买完了船票，就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 这时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要在琼市待一天，她就应该跟郭姐在一起，还有个伴儿，就不那么孤单了。 【妈妈，郭姨姨比崽崽还要好吗？崽崽陪着妈妈，妈妈也会觉得孤单吗？】 小奶音忽然发出闷闷不乐的声音。 【当然不是，崽崽陪着妈妈，妈妈不孤单。】 乔诺赶紧抚着小腹，她的崽这是吃醋了呢。 【妈妈，崽崽肚肚饿啦，咱们去吃好吃的吧？】 【好，咱们马上就去。】 乔诺找服务员打听了一下琼市最有名的饭店，出门后就直奔而去。 到了饭店，她直接把店里最出名的菜点了一遍，摆了满满的一桌子。 别说这家饭店做的菜当真不错，色香味俱全，乔诺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她的崽也表示很满意。 【妈妈，我好喜欢这道鱼香茄子，可是怎么没有鱼，只有茄子？】 小奶音发出质疑。 乔诺也不懂，叫来服务员一问，才知道鱼香是种做法。 吃完饭照例打包，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全部送进空间。 她两手空空的又去了琼市的百货大楼，继续补充物资。 完全没留意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三条尾巴。 陆立霆领人下了火车，把人贩子们押送到当地的公安部门，完成交接后，这次的秘密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完成任务后他有两天的假期，他并不没有马上返回南丫岛，而是留在了琼市，开着军用吉普车，直奔港口码头。 和他一起留下来的，还有三营长郭志安和五营长宋青山。 “团长，你留下来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任务要执行，带我们一个呗！”郭志安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不放。 他们部队的人都知道，陆立霆可是从来都不休假的。 宋青山笑着拍了拍郭志安的肩膀：“我猜咱们团长不是为了执行任务，而是为了接媳妇儿，我说得对不对，团长？” 郭志安倒抽口冷气：“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乔诺，真是团长他媳妇儿？” “嘿嘿，那还能有假？老郭你惨了，你把咱团长媳妇儿得罪了，就等着咱团长怎么治你吧。” 郭志安顿时有点怂，可又一想：“就算她以前是，现在也不是了，团长连离婚报告都打了，现在咱团长可是单身！” 宋青山同情的看着他：“要不说你没搞过对象，就是没经验。要是咱团长心里真的没嫂子这个人了，在火车上还会一直亲自守在她附近吗？” 陆立霆面色冷厉：“说够了吗？” 一记眼刀过去，二人都闭上了嘴。 郭志安嘴上虽然不说了，心里仍在为自家团长打抱不平。 他们团长这么好的人，怎么偏就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偏偏这资本家小姐还看不上他家团长，先是闹着要离婚，这会儿忽然又跑来要随军。 搞什么鬼！ 陆立霆下了车，迈开长腿，向码头售票厅走去。 宋青山和郭志安紧紧跟在他身后。 陆立霆一进售票厅，深邃的目光瞬间扫过整个大厅，几乎是一眼，就在排队的人群中看到了乔诺的身影。 她到的居然比他还快？ 他不知道的是，乔诺是被郭芸的红旗轿车直接从火车站送到码头来的。 “团长，我看到嫂子了！”宋青山也发现了乔诺，立刻拍了他一下。 陆立霆并不意外。 因为乔诺实在是太扎眼了。 她不只是人长得好看，穿着打扮也都比周围的人出挑，他甚至发现，大厅里有不少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瞄着她。 只是那丫头没心没肺的，一点也没发觉。 他还看到有一个油头粉面的男青年故意在她面前假装掉了东西，和她搭讪。 陆立霆本来已经握紧拳头，准备上前替她解围了。 好在那丫头也没笨到家，冷着一张小脸怼了句什么，就看到那男青年红了脸，讪讪地退到了旁边。 陆立霆刚迈出去的脚步，就收了回来。 他暗暗生自己的气。 她都要和他离婚了，他还管她的闲事做什么！ 第31章 新婚夜把她惹哭了 陆立霆看到她买了票，住进了附近的招待所。 他也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宋青山和郭志安硬要和他挤在一个房间里，两个人怎么也赶不走。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乔诺用清甜柔美的声音，在向服务员打听琼市最出名的饭店。 打听完她还送了那服务员大姐两颗大白兔奶糖。 陆立霆眸中闪过抹讶色，她出息了啊。 以前她都是鼻子朝天，眼睛里看不见别人的。 在饭店门口，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陆立霆看到她点了一大桌子菜，吃得那叫一个香。 愣是把郭志安和宋青山给看饿了。 “团长，咱嫂子的伙食也太好了吧，她点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啊！浪费粮食可是最大的犯罪，要不，咱们进去帮帮她？”宋青山吞着口水，目光根本没办法从乔诺面前那桌上的菜上移开。 郭志安也馋，却梗着脖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是嫌咱部队的伙食不好，饿着你了！” 宋青山没理会，眼巴巴地瞅着陆立霆。 陆立霆却一转身，进了旁边的牛肉拉面馆，点了一碗拉面。 两人立刻跟了进去：“再来两碗。” 宋青山又补充了一句：“加一份牛肉！不，两份！” 从拉面馆出来，陆立霆等三人仍是继续远远跟在乔诺后面，她前脚进了百货大楼，三人后脚也跟了进去。 乔诺这次直接去了卖日用品的柜台。 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忘了买女性用品了。 这也不怪她，因为她怀了孕一直没来大姨妈，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可等她生完宝宝后，大姨妈肯定还是会月月拜访的，在海岛上不一定有好用的女性用品，她必须提前准备好。 好在琼市虽然不如沪市繁华，也是个港口城市，又离香江比较近，有很多在沪市都见不到的舶来品。 乔诺很幸运的买到了几包卫生巾，这东西她用过，比例假带好用太多太多了，又方便又卫生，又柔软又舒适。 可惜国内还没有开始生产卫生巾，她用的卫生巾都是她爸托人从国外给她捎回来的。 买完了女性用品，她又去了内衣柜台，给自己选了几件舒适的睡衣还有胸罩。 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陆立霆三个人都离得很远。 至于郭志安和宋青山离得更远，二人头都不敢抬，生怕目光向乔诺的方向瞟向一眼，头就能被他们老大拧下来当球踢了。 陆立霆那张冷硬俊美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可耳根子却已经又热又红。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新婚夜她穿着那样东西的画面。 他是第一次看到，完全不懂那东西是干嘛的，只觉得奇怪，这东西没扣子的？怎么解？ 情急之下，他直接用了蛮力，硬生生给扯坏了。 结果把她给惹哭了，还用她的小拳头使劲地捶他，让他赔，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东西。 他箭在弦上，脱口说他赔她十条。 但这个承诺，他还没来得及兑现，就被召回了部队，等他买了十条想寄给她的时候，她却在电话里说她爱上了别人，要跟他离婚…… 陆立霆眸子里闪过抹暗色，硬生生把思绪收了回来。 这个女人，她没心的。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是关心她，只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他不想她孤身一人在外出什么意外，等她平安到达南丫岛，找到她要找的人，他就远远的离开，当她是陌生人。 再也不和她发生半点交集。 乔诺买好了内衣，拎着大包小包又去了男装部。 她想通了，她都已经打算去海岛随军了，还是好好跟陆立霆过日子的好，这样她才能让她的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给崽崽一个完整的家。 再想想，陆立霆除了在晚上欺负过她，平时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还会打水给她洗脚。 还帮她按摩。 还有，他长得也很高大，肌肉很结实，她摸过他的胳膊，硬得像石头一样，怪不得她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变得很可笑。 还有还有，他长得好像也不错。 俊美的五官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一样，眉毛很深，眼睛很黑，鼻子高挺，嘴唇…… 一想到他的嘴，乔诺的脸就不自禁的热了热。 她恼怒的跺了跺脚，又不想给他买东西了。 “同志，你好，请问你是给你爱人买衣服吗？”柜台里的女售货员主动热情的招呼她。 她留意乔诺好一会儿了，看到这姑娘在男装柜台前转来转去，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见她要离开，连忙开口。 这姑娘看穿着打扮就不差钱，应该是个大顾客。 乔诺听到“爱人”两个字，脸上又是一热，有些腼腆地点了下头。 “算是吧。” 她还不知道陆立霆算不算自己的爱人，他都把离婚报告寄过来了，应该是铁了心要跟她离婚，她这次去随军，也不知道能不能挽回他的心。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人都到这儿了，为了崽崽，也不能打退堂鼓呀。 “请问您爱人的年龄、身高和体重是多少？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尺码。”售货员继续道。 这话把乔诺问愣了。 她回想了一下陆立霆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他二十多岁，身高大约这么高吧，体重不清楚，但不胖。” 她比划的高度大约比她自己高十几公分。 乔诺不矮，她有一六五，但事实上，陆立霆身高一八九，比她足足高出二十多公分。 在陆立霆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娇小的不像话。 售货员估算了一下，从架子上取下一套银灰色的西装。 “我猜您爱人大约在一米八左右，那这个尺码他应该合适，颜色款式都是今年最流行的，很多年轻人都很喜欢，您看可以吗？” 乔诺摸了摸衣服料子，觉得比较满意，点点头。 “好，就要这一套，麻烦你再帮我搭配一下领带、袖扣和皮鞋。” “好的，您请稍等。” 售货员十分热心的挑选东西去了。 不远处。 陆立霆盯着那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浓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第32章 羡慕的泪水 这个尺码一看就不是给他买的。 那她给谁买的？她爸？更不可能！ 他记得他岳父中等身材，这个尺码明显偏大，乔诺不会那么粗心，连自己亲爸的尺码都弄不清楚。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程、少、阳！ 陆立霆的眼神冷得都结出冰来。 旁边，宋青山再次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老大，咱嫂子是真有钱啊，这可是名牌西装，一套少说也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可咱嫂子连价都没问！嫂子对你可真大方啊！” 郭志安也酸了：“你羡慕的话，你也娶个资本家小姐做老婆去！” “我倒是想娶，这不是没咱老大有福气嘛，媳妇儿漂亮不说，还贼大方，这西装还真好看，穿咱老大身上，咱部队那帮小子的眼珠子都能掉下来，啧啧！” 他凑到陆立霆跟前，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团长，咱和你商量个事儿呗，过了年我结婚的时候，能不能把这套西装借给我穿穿？让我在我家那口子面前也长长脸？” 回答他的是陆立霆冷冷的一个眼神。 宋青山缩缩脖子，不死心的：“团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就算这西装是嫂子给你买的，也不至于……” “不是给我买的。”陆立霆蓦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嫂子不给你买还能给谁买……”宋青山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反应过来，吃惊得都结巴了。 “不、不会是给程少阳买的吧？” 郭志安也抽了口冷气，愕然睁大眼睛。 乔诺还毫无察觉，她看了看售货员给她搭配好的领带和袖扣，觉得不错，但皮鞋她没买，而是换了条皮带。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陆立霆的鞋码。 总不能一个码来一双吧。 就算她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想了想，还是等见面之后问清楚再给他买皮鞋好了。 “好，这些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乔诺问。 售货员笑得眼都眯了起来：“这套西装是意大利进口手工的，价格是五百八，领带也是进口的，一百二，袖扣这上面镶的是真钻，二百四，皮带是进口纯牛皮，一百六，加起来一共是一千一百块。” “好。”乔诺点头。 “那我给您开票，您去那边付款。”售货员立马麻利的开起票来。 另一边，听到价格的宋青山和郭志安，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我的个老天爷，就这些东西要一千一百块？比个电视机都贵！” “咱们一个月加津贴补助才几十块钱，她眼都不眨的花了咱们一年多的工资……”郭志安也麻了。 太败家了！ 这么败家，他们团长养得起吗？ 陆立霆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只是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让人瑟瑟发抖。 乔诺付了钱，拎着买好的几袋子东西，觉得有些吃力。 她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里，再继续买买买。 哪知道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穿着半旧的夹克衫，头戴鸭舌帽，满脸胡子，一双鹰般的眼睛正紧紧盯在自己的身上。 “妈呀！” 乔诺的小脸瞬间变得全无血色，手一抖，袋子落了满地。 她的腿抖得不像话，心里一个劲的说跑跑跑，可腿它不听话啊。 站在原地除了发抖啥也干不了。 “老大，嫂子看到你了。”宋青山马上发现了乔诺的异样，“不过她怎么这副表情，好像被吓到了？老大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立霆冷峻的眉峰挑了挑，目光继续牢牢盯在乔诺的身上，迈开长腿向她走过去。 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拎这么多东西也真是难为她了。 既然被她发现了，他就帮她一次。 “你……你别过来！” 乔诺看到那个高大凶狠的男人再次出现，都快被吓晕了。 人贩子！他果然是人贩子里面的漏网之鱼！ 从火车上一路尾随自己，他是一定是想对自己进行打击报复！ 乔诺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再过来，我、我就喊人了！” 她色厉内荏地发出警告。 但她的表情就像一只咩咩叫的小羊在对大灰狼说：别过来，别吃我，我害怕…… 宋青山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团长他这个媳妇儿，可真有意思！ 他这一动，乔诺就看到他了，漂亮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对着他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军人同志！他是人贩子，你快、快抓住他！”她伸出手向着陆立霆一指。 宋青山浑身一个哆嗦，赶紧把衣袖往回扯。 天啊，这可是嫂子！ 让老大看到他的皮得掉一层。 可乔诺抓得太紧了，死都不肯松手的那种。 宋青山只能一动不动，摆出一副“不关我事，老大你可别怪我”的表情，看向陆立霆。 郭志安听到人贩子三个字，眼睛瞪得溜圆：“人贩子在哪？谁是人贩子！” 他顺着乔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鼻子险没气歪了。 那不是他们老大吗？ “你说谁是人贩子！你说他是人贩子？！”他气势汹汹的差点直接问到乔诺脸上。 吓得乔诺往后退了一步，却抓宋青山的衣袖更紧了。 “你凶什么凶！他就是人贩子，从火车上我就见过他，他、他还拦过我的路，他一直跟着我，他想打击报复！” 她迎起脸，两只葱白的小手紧抓着宋青山的衣袖不放，眼里是对他这个军人的全部信任。 “军人同志，你相信我，他真的不是好人！你们、你们快抓他！” 宋青山哭笑不得，拼命给陆立霆使眼色，暗叫：老大，救我！ 他被嫂子抓着袖子，两只胳膊都没地方放，垂在身体两侧，指尖紧贴着大腿，连根小指头都不敢乱动。 生怕碰到乔诺的一片衣角。 一双眼睛更不敢向她看上一眼。 郭志安可没他这种顾忌，他本来就对乔诺没什么好感，见状，上前一步伸出大掌，就要把乔诺拉开。 哪知他刚伸出手，就觉得手腕一沉，被一只横空伸过来的铁臂压在了下面…… 第33章 放开那姑娘！ 陆立霆手臂肌肉凸起，骨节明显的大掌握在乔诺纤细白嫩的手腕上。 其实不疼，因为他没敢用力。 他知道她的皮肤有多娇嫩，轻轻一碰都会起了红痕，每次和她亲密接触时，他都会很小心的控制力道，生怕弄伤了她。 可他毕竟血气方刚，热血上头的时候也会管不住自己，总会在她身上留下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乔诺实在是太怕他了。 他一握住她的手，她就猛然发出一声尖叫：“啊——救命啊！” 尖叫声顿时惊动了百货大楼里的顾客。 他们一看过来，就见到三个高大的男人把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给围在中间，其中一个男人还抓着人家姑娘的手。 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大叫救命。 这个时代的人正义感十足，马上就有很多人围了上来，对着三个男人发出正义的谴责。 “放开那姑娘！” “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呸，不要脸！”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当众耍流氓，报警，马上报警！” 郡众们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 一时间，三个男人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陆立霆本来就沉默寡言，一张嘴抿得紧紧的。 郭志安气红了脸，努力给自己洗白：“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欺负她，是她自己大惊小怪的，怪我们喽？” 可没人听他解释，众人骂的更凶了。 这也不能怪群众们。 他们这次出任务穿的全是便装，尤其是陆立霆，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脸，再加上一脸胡子和高大的身材，看上去就是让人心生怯意。 还是宋青山脑子灵活，他立刻取出自己的证件，亮出来给众人看。 “大家别误会，我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军人，不是歹徒，这位姑娘我们认识的，真的是误会。” 啥？ 他们是军人？ 群众们半信半疑，这年头冒充军人的骗子也不是没有，但他们看了宋青山的证件，再看三个人散发出来那股军人气质……信了！ 这会儿陆立霆松开了乔诺的手。 周围全是正义的群众，乔诺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她瞪着陆立霆，一口咬定：“他们两位是军人没错，但他是人贩子！他从火车上一直跟着我！他要对我进行打击报复！” 什么？！ 眼见群众同志们又要炸毛，宋青山赶紧替他们老大解除这个误会。 “乔同志，你误会了，他不是人贩子，他是我们团长！这次抓捕人贩子的行动就是我们团长指挥的！” “他在火车上的时候一直守在你们包厢外面，守护你的安全！” “他这副打扮是为了迷惑人贩子，没想到把乔同志你给迷惑了，哈哈，真的是误会！” 啥？ 乔诺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看向陆立霆：“他真的是你们团长？” “当然，我们是军人，军人从不说谎！”宋青山把胸膛拍得啪啪直响，解释的同时还没忘了替他们老大刷一波好感度。 乔诺信了，围观的群众们也信了。 大家发出一阵不好意思的笑声。 “原来真的是误会啊！” 群众们纷纷散去。 乔诺羞得粉面通红，低声向陆立霆道歉：“那个……团长同志，不好意思啊，是我误会你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她对着陆立霆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诚意十足。 陆立霆眸色微沉，沉声说了句：“没关系。” 宋青山松口气，看看他们团长，又看看乔诺，笑成了一朵花。 这下好了，夫妻两人终于面对面了，这下子乔同志总该认出团长了吧？ 他真想看到乔诺认出自家团长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可陆立霆比他了解乔诺，他知道她有多心大。 果然，乔诺看向他的时候，虽然没有了害怕恐惧，却带着面对陌生人的礼貌和微笑。 她还是不太敢跟陆立霆说话，就问三个人当中看起来最面善的宋青山。 “那个……军人同志，你们来这里也是执行任务的吗？是不是还有漏网的人贩子？”她压低声音，甚至带着点小兴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就你那点胆子，还想帮忙抓人贩子？ 陆立霆冷冷瞟她一眼。 宋青山看了看自家老大，老大没有表露身份的意思，他也不敢泄露，只好含糊着摇摇头。 “不是，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有两天的假期，想来这里采买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乔同志，还闹出这样的误会。” 他呵呵笑着，说得跟真的一样。 乔诺尴尬的笑了笑。 她闹了这么大的乌龙，把人家团长当成了人贩子，多不好意思啊！ 这让她恨不能马上溜走。 “呵呵，那个，你们慢慢逛，我先走了啊！” 宋青山眼角向他们老大一瞄，连忙接了一句：“等一等，乔同志，我们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一听这话，乔诺立马停下脚步，乌黑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奋的光芒。 “是不是抓人贩子？” 宋青山嘴角抽了下。 嫂子这是对抓人贩子上瘾了？ 他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团长想给他在沪市的爱人买点东西，可我们都是男人，实在不知道女人喜欢什么，乔同志能不能帮忙参考一下？” 这样啊。 乔诺看了眼陆立霆，一脸好奇：“你们团长结婚了啊，他爱人在沪市？真巧，我就是从沪市来的。” 宋青山忍不住也看了自家团长一眼。 老大，你媳妇儿这是真没认出你来啊！ 陆立霆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和她结婚没几天就出任务了，平时自己又早出晚归的，回到家两人也没说几句话，他就急不可耐的关了灯，拉她上了床。 再加上他留了满脸的胡子，就连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陌生，更别提本来就对他不熟的乔诺了。 只听乔诺又问：“你们团长的爱人喜欢什么，比如衣服、手表、鞋子、化妆品？” 宋青山哪儿知道，胳膊一捅陆立霆。 “团长，嫂子她喜欢什么啊？你快点告诉乔同志，乔同志好帮你出个主意。” 陆立霆：“……” 他被问住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乔诺喜欢什么！ 第34章 他沦陷了 陆立霆憋了半天，才低沉着声音开口：“她喜欢……漂亮。” 没错。 乔诺是爱漂亮的，她长得水灵好看，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漂亮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和她相亲那天，他本来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只是父命难违去走个过场。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吸引了。 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日常接触的都是皮糙肉厚的大男人，部队里也有女兵，可在他眼里，女兵和男兵也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见到乔诺。 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什么才是女人。 肌肤似雪，明眸若星，她一笑，唇边就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陆立霆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立刻就沦陷了。 “嫂子喜欢……漂亮？”宋青山无语，这算什么回答。 乔诺却双眼一亮，笑了起来：“喜欢漂亮就简单了，化妆品、衣服、鞋子、包包都可以，团长同志，你爱人多大年纪，要是不到四十，应该更喜欢好看的衣服，要是年纪大点，就买点护肤品什么的。” 她热心地提着建议。 陆立霆嘴角抽了抽，忽然问了一句：“我很老吗？” “呃……也不算很老。”乔诺又看他眼，猜测，“四十出头？” “哈哈哈！”宋青山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直打嗝。 就连一直瞧乔诺不顺眼的郭志安也翘起了嘴角。 乔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咬了咬嘴唇，找补一句：“三十出头？” “哈哈哈，乔同志，你可真是好眼力！” 宋青山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我们团长今年才二十六！” “啊？我一点没看出来。”乔诺真的惊讶了。 她这大实话再次惹得宋青山笑出了声。 结果，下一刻他屁股就挨了一记飞踹，疼得他顿时不笑了。 宋青山揉着疼痛的部位，呲着牙，还得给他家团长当嘴替。 “乔同志，我家团长的爱人和你差不多年纪，唔，长得也像你一样好看，你说买点什么好？” “衣服、化妆品、手表、鞋子、包包……都可以。” “好。”陆立霆言简意赅。 轮到乔诺傻眼了。 好？ 好是怎么个意思。 她试探着问：“是每样都要买吗？” “嗯。” 这话顿时让乔诺对他刮目相看。 别说，这位团长虽然长得又凶又丑，可人家对爱人是真大方啊，她就喜欢大方的男人！ 乔诺笑眯眯地把三个大男人领到化妆品柜台，如数家珍的介绍起来。 “这几种是国外进口来的，保湿护肤的效果特别好，就是价格贵一些，这几种是咱们国内的品牌老字号，效果比外国进口的稍微差一点，但胜在便宜，性价比高。” 三个大男人对化妆品一窍不通，听得是三头雾水。 陆立霆指了指她介绍过的那几样。 “全要了。” 哇，好大方！ 乔诺眼睛亮了亮，对这男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买完了化妆品，又去买衣服。 只要是她试穿过的，陆立霆全都眼都不眨的买了下来，又在乔诺心里刷了一波好感度。 再接下来是包包、鞋子…… 乔诺本来说鞋子就别买了，万一这尺码不合适还得退，怪麻烦的。 陆立霆却坚持让她试穿，一口咬定她穿着合适的就没问题。 “这鞋可不便宜，万一不合适，可不关我事。” 乔诺一边试鞋，一边道。 她想起对方也是南丫岛的驻军，还是位团长，想起程立霆只是个营长，说不定还是对方手下的，自己万一出力不讨好，团长同志会不会给她小鞋穿啊？ “嗯，不会。” 陆立霆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她白嫩的纤足上移开。 至于宋青山和郭志安，早就被他打发得远远的。 敢偷看他媳妇儿的脚？挖了他们眼珠子！ 买完鞋后，三个男人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 “老大，给嫂子买了这么多，可以了吧？”宋青山出声。 这一通商场逛得他是头晕眼花，感觉累不行，平时训练两小时他也没觉得有这么累过。 下次再让他陪嫂子逛商场，他宁愿去操场上跑它二十圈。 乔诺也觉得买得够多了。 陆立霆瞟了眼她光滑的手腕：“再买块手表。” “好。”乔诺一口应下。 她还怪羡慕这位团长爱人的。 同样是沪市的，同样是嫁军人，人家的命咋就这么好呢？ 自己和陆立霆结婚后，他就送了她一个绿军包，别的啥也没有！ 在琳琅满目的手表柜台前面，几个人看的眼都花了。 最后还是乔诺替他们拿了主意。 “就选梅花表吧，我爸说，国产的手表不比瑞士进口的差，梅花还代表着坚毅忠贞，你爱人一定会喜欢。” 闻言，陆立霆抬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乔诺却没留意，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爸戴的就是块梅花手表，已经戴了二十年，却依然准时。 其实她爸有很多块手表，光是瑞士产的名表就有十几块，她爸却从来不戴，只戴那块梅花表。 因为这块表是他和乔诺她妈结婚的时候，乔诺的妈妈送给他的。 是二人的定情之物。 乔诺不由想到了自己，她也想拥有一块象征着忠贞坚毅的梅花牌手表，但这块表却不能是自己买的。 可她那个军官丈夫……他压根就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就只会狠狠的欺负她！ 程立霆付了款，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表，却发现乔诺突然微红了眼圈，背过身去偷着抹了把眼角的泪。 心里蓦然一紧。 她怎么了？委屈了？谁欺负她了？ 乔诺很快收起情绪，对三个人笑着道别。 “好了，该买的都买完了，团长同志，谢谢你一直帮我拿东西。”她向陆立霆道谢。 他一直替她拎着她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包括她买的那些女性用品。 陆立霆却没把东西递给她。 只是看了眼宋青山。 宋青山马上道：“乔同志，你要去南丫岛，买好船票了吗？” “今天船票卖完了，我买了明天上午九点的船票。”乔诺如实道。 “呵，那可真巧，我们也是同一班船，不如一起，也可以有个照应。”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乔诺是真觉得高兴。 跟三名军人同志在一起，多安全啊，如果在船上再遇到人贩子，她不但不必害怕，或许还能出一把力呢。 第35章 想亲 陆立霆看了眼她焕发出光彩的脸庞，明知故问：“你住哪？” “我住在码头附近的一家招待所，叫旭光。” “真巧啊，我们也住在那里！”宋青山笑。 “是吗？那也太巧了！” 乔诺笑得眉眼弯弯，她这次高兴得是，有人帮她拿东西了。 她不用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那么远的路，可太好了。 回到招待所，陆立霆一直把东西替她拎到房门前，才递回给她。 “乔同志，今天谢谢你。” “啊？不客气不客气，我还要谢谢团长同志一直帮我拿东西呢。” 乔诺接过东西，笑着摆了下手，进了房间。 陆立霆却盯着她那扇紧闭的房门，默默看了好一会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宋青山和郭志安已经四仰八叉的倒在了床上。 “老大，这逛商场可累死人了，早知道这么累，我就不跟着你休这个假了，我宁可回岛上训练！” 郭志安则是一脸困惑：“团长，她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给她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他就是搞不懂。 所以今天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陆立霆给乔诺买的东西越多，他就越生气。 “啪！” 他后背被宋青山拍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 …… 房间里，乔诺也累得够呛，她洗漱一下就上了床。 忽然想起一件事。 【崽崽？你在吗？】 好奇怪，自打她进了百货大楼，她的崽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直没有出过声。 她好担心崽崽会出事。 【妈妈，我在……】 小奶音弱弱的回应，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乔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摸着小腹。 【你是不是不舒服？快告诉妈妈！】 【没有啦，妈妈，崽崽没事，就是……就是……】 小奶音很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妈妈，那个被妈妈认成人贩子的大胡子团长就是崽的爸。 不只是妈妈怕爸爸，崽崽也有点怕。 爸爸身上有种威压，一靠近妈妈，崽崽就觉得心慌，害怕自己的心声被爸爸听到，会不会被爸爸当成怪物？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妈妈了。 反正妈妈很快就会知道。 小奶音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妈妈，崽崽就是有点饿。】 乔诺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把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可以不吃，可她的崽要吃啊。 【好，崽崽想吃什么？妈妈从空间里给你拿。】 她决定还是不去饭店吃了，空间里还有好多的热菜热饭，拿出来就跟饭店里刚做出来的一样。 吃着香喷喷的饭菜，乔诺忽然想起那三位军人。 他们应该是自己那位军官丈夫的战友，又帮自己拎了一路的东西，一直没吃过东西，这会儿应该也饿了吧？ 想了想，她打包了四道菜，找服务员问明了三人所在的房间。 听到敲门声，郭志安过去开门。 “是你？”一看到乔诺，郭志安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他不待见乔诺，乔诺也不待见他。 乔诺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里面，提高声音：“团长同志，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送了点吃的过来。” 一听这话，宋青山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跳起来，就往门口的方向冲。 但陆立霆比他更快一步。 他大掌按在宋青山肩上，轻轻一推，宋青山就身不由己的又倒回了床上。 陆立霆走过去，深邃的目光停在乔诺的脸上，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饭菜。 “谢谢。” “不用客气，你们吃吧，早点休息。” 乔诺笑吟吟的摆了摆手，看都没看郭志安一眼，转身离开。 陆立霆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哇！嫂子亲自送来的饭菜，好香！” 宋青山一打开饭盒，香味直钻入鼻端，馋得他狠狠吞了好几口口水，顾不得拿筷子，抓起一块小酥肉就丢进了嘴里。 “好吃，真好吃！” “咦，这是哪家饭店做的小酥肉，味道真好！”他边吃边赞。 陆立霆眼眸微闪，他忽然想起她喜欢什么了。 她喜欢吃！ 各种零食零嘴儿，包括果子蜜饯，点心水果…… 每次他回家，都看到小丫头嘴角还没舔干净的点心末儿，当然，这些点心末儿，最后进的却是他的嘴里。 一想到那场面，他身体就硬了。 拿起洗漱用品直奔招待所的洗澡间，冲了个冷水澡，这才冷静下来。 等他洗完澡回来，发现她送来的饭菜已经被两个人吃的只剩下了半碗汤。 郭志安虽然不待见乔诺，却没抵抗住美食的诱惑，吃的一点也不比宋青山少。 宋青山正把最后一块酥肉抢到手，刚丢进嘴里就看到陆立霆。 “那个、老大，嫂子送来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实在是没忍住，喏，给你留了半碗汤，你尝尝，这汤可太鲜美了！” 陆立霆眼皮也没抬：“不必，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 “老大，你要去哪？我也去！”宋青山忙抓起上衣，追了出来。 陆立霆停下脚步：“你们有糖票和食品票吗？” 一听这话，宋青山和郭志安把身上所有的票都掏了出来。 “老大，你是要给嫂子买吃的吧？我们也用不着这些，你都拿去。” “好。” 陆立霆也没跟他们客气，一把抓起票塞进口袋里，直奔百货大楼。 他买了很多糖果和点心。 小丫头喜欢吃甜的。 他把柜台里所有的糖果每样都买了两斤，大白兔、大虾酥、高粱饴、桔子软糖、椰子糖、松子糖、花生牛轧糖…… 就连小朋友喜欢吃的泡泡糖也买了好几种。 点心买的是鸡蛋糕、绿豆糕、江米条、枣泥糕、蜜三刀、核桃酥。 售货员又热心推荐了一种夹了葡萄干的面包，一个面包的价格快赶上一包点心了，他连眼都没眨就买了下来。 还有黄桃罐头、桔子罐头、山楂罐头，每样也买了两瓶。 他不知道小丫头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但买多点品种，总有她喜欢吃的。 除了这些，他还买了五斤白糖，三斤红糖，两斤冰糖。 把三个人这一年多攒下来的糖票和食品票花了个精光。 这才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了招待所。 “不是，老大，你买这么多吃的？全是给嫂子的？她一个人吃得完吗？”宋青山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 “吃不完，留着慢慢吃。” 陆立霆一点也不担心。 那丫头能吃着呢，吃东西的时候嘴巴就像小松鼠一样，腮帮子鼓了起来，特别的让人…… 想亲！ 第36章 穿书女主 次日一早，乔诺就被敲门声惊醒了。 “乔同志！乔同志！” 门外传来的是宋青山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过去开门。 宋青山递给她一个袋子：“乔同志，这是我们团长特意给你买的早饭，呃，你吃完咱们就该准备出发了。” “好，替我谢谢你们团长。”乔诺接过袋子道了谢，回过身来才发现，自己竟然一觉睡到了八点多。 早饭是一份煎得两面金黄的煎饺，两个油炸糕，还有一碗加了糖的热豆浆。 都是乔诺喜欢吃的。 乔诺吃完后，拎着东西出了房门，一出门就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 一看到她，陆立霆就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走吧。” 乔诺背着她的那个绿军包，顿时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跟军人同志同行真好啊！ 在招待所的门口，宋青山和郭志安手里拎满了东西，好像比昨天的又多了不少。 陆立霆看了眼乔诺背着的绿军包，眼底闪过抹暗色。 在火车上她只背了这个绿军包，一件别的行李也没有，别的东西都是她在琼市的百货大楼刚买的。 她真的是打算来随军的？还是去南丫岛探亲的？ 他压下心头的疑问，迈开长腿，直奔码头。 上了船，四个人就分开了。 乔诺买的是一等舱，2人间，票价16块，她是吃不了苦的，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陆立霆他们三个买的却是三等舱，8人间，他们是军人不怕苦。 再说在他们眼里，住三等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压根就不算苦。 乔诺知道要在船上度过一天多的时间，她没打算苛待自己，见船舱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便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床单和被子，铺在了床上。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年轻姑娘拖着个行李箱，喘着粗气走进了船舱。 乔诺觉得自己运气真不错，同舱房的是个年轻姑娘，万一是个男性，那得多尴尬。 她对那姑娘点点头，礼貌的笑了笑。 正在擦汗的何雯雯愣住了。 眼前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那皮肤白得能掐出水来，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还有两个漂亮的小梨涡儿。 不只是长得好看，穿得也时髦，乌黑的头发扎了个漂亮的马尾，白风衣里面是条嫩黄色的布拉吉，露出两条匀称好看的小腿。 何雯雯立刻对乔诺有了几分好感。 放下行李后，两个人很快就交谈起来。 乔诺对何雯雯印象也不错。 她说的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一听就是京市人，人也爽朗大方，一见面就从包里取出点心糖果和她分享。 乔诺也把自己带来的好吃的取出来，二人边吃边聊天。 “你是从沪市来的？去南丫岛是探亲吗？”何雯雯对乔诺很是好奇。 “算是吧。” 乔诺把一块大白兔奶糖送进嘴里，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小松鼠，大眼睛微眯，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她有点不想提陆立霆，因为一想到陆立霆，她心里就有些发虚。 万一陆立霆见到她不肯留她怎么办？她千里迢迢来随军，却被打脸，多丢人啊。 “雯雯，你呢？去南丫岛也是探亲吗？” 两人刚才已经互通了姓名。 何雯雯爽朗的摇摇头：“不是探亲，是相亲。” “相亲？”乔诺乌亮的眼睛睁大了，一脸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呀？” 何雯雯也没隐瞒：“其实也不算是相亲，他是我哥的战友，前几天刚离了婚，我哥就给我发电报让我过来相看相看。” “他还离过婚？”乔诺更惊讶了，“那他年纪一定很大了吧？” “也不是很大，他今年才二十六岁。” 何雯雯笑了笑。 乔诺漂亮的脸上还是透着不理解：“可雯雯你长这么好看，又是京市人，追你的人一定很多，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南丫岛找对象呢？” 还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找陆立霆呢？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 何雯雯微微一笑。 是因为他是书里的男主，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否则，她家世好，人长得又好看，京市里追她的男青年大把大把，家世条件好的也不少，陆立霆再优秀，她也不至于为了他抛下优渥的生活来这贫瘠的南丫岛受苦。 没错，她是穿书的。 她穿进了一本叫《七零，我被军中大佬娇宠了》的年代文里。 陆立霆就是书中的男主，而她做为穿书的宠儿，自然是书中的女主。 书里记载，陆立霆有一个资本家大小姐的妻子，两人刚结婚不久，大运动开始冒头，资本家小姐的父亲出了事，她大伯卷了她全家的财产和她后妈继妹跑路去了香江。 被抛弃了的资本家大小姐爱上了个渣男，和陆立霆闹着离了婚，结果却被渣男甩后下放到农村改造，天天挨批斗。 从来没吃过苦的大小姐过了没多久就死了。 书里没写她怎么死的，但何雯雯一点也不同情男主的这个前妻。 死得活该！ 这本书的作者似乎很不待见男主的前妻，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写，直接用资本家的大小姐来替代。 男主离婚不久，女主——也就是何雯雯这个角色就进入了他的生活里。 书里写的是，何雯雯趁着假期来南丫岛探亲，结果对离过婚的陆立霆一见钟情，疯狂追求，陆立霆先是高冷不搭理她，但架不住她主动热情，没多久就被她攻陷了。 二人结婚后，陆立霆把她宠上了天。 几年后，陆立霆从南丫岛调到了京市，职务更是节节攀升，最后成为最年轻的军区总司令，而她也变成让所有人羡慕的存在。 而穿书之前的何雯雯却过得很不如意，她来自于2025年，相貌平平，学习也一般，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却迷上了一个爱豆，为了追求爱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气得父母要跟她脱离关系。 可她执迷不悟，继续在追求爱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她去夜店打工赚钱，赚来的钱全都扔在了爱豆哥哥的直播间。 为了见爱豆一面，她能守在爱豆住的小区门口三天三夜。 最后她终于见到爱豆哥哥的车从小区里出来，不顾一顾的冲出去找爱豆哥哥要签名，结果脚下一滑，被对面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撞了。 再醒来，她就穿到了这本年代文里。 穿书过来的何雯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欣喜若狂。 第37章 人比人，气死人 何雯雯当然不会把自己穿书的秘密告诉乔诺。 见她不说，乔诺也没再问下去。 何雯雯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目光又看向乔诺身上的白风衣和嫩黄色的布拉吉，心情有点复杂。 她穿书后，有一个很幸福很美满的家庭，父亲是京市军区某部门的参谋，母亲是军医院的大夫，还有一个在部队当参谋的哥哥，从小就很宠她。 兄妹二人见面不多，可哥哥经常会给她写信寄东西，寄钱和各种票据。 她从小就不穿吃不缺穿，家境也算不错，人长得也好看，旁人有的她都有，她有的旁人却没有。 这让何雯雯感到十分满足，也有了高人一等的骄傲。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书里的女主，自然是上天的宠儿，也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一个。 直到她见到乔诺，才发现人和人不能比。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在乔诺这种真正的漂亮面前，变得黯然失色。 光是容貌比不过也就算了，但是连吃的穿的用的都被比下去，何雯雯就有点接受不了。 她一见到乔诺就发现对方穿的布拉吉价格不菲，她在京市的百货大楼里看到过，是今年的最新款，一条要五十块呢。 虽然不缺零花钱，哥哥也经常给她寄钱，可何雯雯的父母对子女的教育方式一直是艰苦朴素，不允许她大手大脚的花钱。 衣服要穿朴素大方的，不许打扮得花枝招展。 何雯雯就算再眼馋这条漂亮裙子，她也没敢买，一是舍不得这个钱，二是买了她也不敢穿。 但这条她的梦中情裙，却穿在了乔诺的身上，配上她那件漂亮的白风衣，别提多好看了。 这件白风衣她也在百货大楼见过，是个外国的牌子，价格……是她根本买不起的存在。 这么娇气的颜色她也舍不得穿，万一弄脏了一点，她会心疼死的。 可乔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穿着，好像它是一条破麻袋…… 何雯雯的目光下垂，看向乔诺脚上的鞋，最新款的玛丽珍小羊皮鞋，看着洋气。 再看看自己脚上的老北京布鞋，土死了！ 她忍不住把脚往里缩了缩。 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好吃的糕饼点心和糖果，有她拿出来的，也有乔诺拿出来的。 何雯雯本来是想显摆一下自己从京市带来的东西有多稀罕，想震一震乔诺这个土包子，可她没想到，乔诺拿出来一大把进口糖果。 她穿书过来后还从来没见过呢，就算在后世，她也没怎么吃过。 “诺诺，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何雯雯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 乔诺想起自己的父亲因为资本家而被带走调查，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还好吧，就是我爸比较疼我，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买什么。” 一听这话，何雯雯的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就在这时房门响了两下。 “乔同志！你在吗？”是宋青山的声音。 乔诺忙走过去打开舱门，果然是宋青山。 “乔同志，快到吃饭的时间了，我们老大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要要要。” 乔诺正好饿了，转身问何雯雯：“雯雯，去吃饭吗？” 何雯雯点点头，有些矜持的看了眼宋青山，脸上没什么笑意。 宋青山穿的还是那身在火车上的便装，灰扑扑的劳动布上衣和裤子，看上去毫不起眼。 “诺诺，他是谁啊？”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乔诺看着宋青山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说吗？” 她怕他们的身份要保密。 宋青山什么人没见过，一眼就看出何雯雯脸上那种高傲的神情，虽然没生气，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感。 他点点头。 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的身份也不需要再保密了，没换回军装，是因为他们没带。 “雯雯，他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军人同志，我还协助他们抓住了一伙人贩子呢！”乔诺有些骄傲的抬了抬小下巴。 一听说对方是军人，何雯雯脸上的傲色顿时收了起来。 她这才正眼打量了一下宋青山，笑了笑：“诺诺，你还没介绍他的名字呢。” 乔诺这才想起自己竟然一直没问过对方的姓名，一直叫他军人同志、军人同志的。 她不好意思的问：“军人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 “宋青山。” “这名字真好，青山，青山，一听就让人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说话的人不是乔诺，而是何雯雯。 她对宋青山的态度一下子就热情了起来，抿起唇角笑得眼角弯弯。 因为她知道这个人。 书里写过，宋青山可是陆立霆最好的战友和哥们，他也和陆立霆一样，仕途一路通畅，最后成了某军区的军长。 算是书里是男二号。 何雯雯没想到男二号会在这个时候出场，还是这么一副其貌不扬的模样。 她马上主动伸出手：“宋同志，你好，我是何雯雯。” 宋青山低头看了眼她那只白嫩纤丽的手，却没伸出手去握。 只是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的手刚才弄脏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 何雯雯主动去握住了宋青山的手，还晃了晃，笑容更加耀眼。 宋青山不动声色的抽回手，看向乔诺。 “咱们走吧。” 三人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何雯雯加快脚步，和宋青山并肩而行，主动开口：“宋同志，你们是南丫岛的驻军吧？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宋青山没有停步：“打听谁？” “陆立霆！” “……” 乔诺和宋青山同时愣住了。 宋青山停下脚步，一脸警惕地看向何雯雯：“你打听他干什么？你认识他？” 何雯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只是常听我哥哥提到他的名字，说他是部队里最勇武的英雄，荣立了三次三等功，还有一次二等功，所以对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宋青山眼中警惕仍没消失：“你哥哥？” “我哥哥叫何亮，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七团的参谋，宋同志，你认识我哥哥吗？”何雯雯明知故问。 “原来你是何参谋的妹妹啊！” 宋青山眼中防备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也笑了起来。 “你哥哥我当然认识，我们就是一个部队的，早就听说何参谋有个妹妹，没想到你会来我们南丫岛，欢迎欢迎，对了，你一个人来的？通知何参谋了吗？” 何雯雯笑：“通知我哥了，我哥说会在码头接我。” 两人很快就热络的交谈了起来。 一时把乔诺都忘了。 乔诺却心里犯起了嘀咕。 雯雯她为什么向宋青山打听陆立霆啊？ 她要相亲的那个离婚对象，不会就是陆立霆吧…… 第38章 亲手把保护她的树砍了 乔诺想到这个，心脏就不由一紧，下意识的再次看向何雯雯。 她第一眼见到何雯雯，就发现对方身上有种高人一等的气质，这种气质她在很多出身良好家庭的子女身上见到过。 尽管何雯雯穿的比较朴素，可现在这个年代，大家都提倡艰苦朴素，以吃苦耐劳为典范。 像她这种贪图享受的资本家小姐，是要受人鄙视的。 乔诺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得这么好看。 她是来随军，要来南丫岛跟陆立霆吃苦来的，却打扮得这么出挑，陆立霆见了自己，一定会不高兴的。 不行，下船的时候，她一定要换套朴素点的衣服，给陆立霆留个好印象。 “乔同志，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舒服吗？” 宋青山和何雯雯聊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发现乔诺一直低头跟在他们身后，一句话也没说过。 乔诺如梦方醒的抬起头来：“啊？我……可能有点晕船。” 她忽然不想和何雯雯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想到何雯雯是去南丫岛和陆立霆相亲的，她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堵得难受。 这个陆立霆，也太过分了！ 自己还没签字和他离婚呢，他离婚的事情就传得人尽皆知，现在都有姑娘千里迢迢的从京市跑来和他相亲了！ “诺诺你晕船了？那你快回去躺着休息一会儿吧。” 何雯雯显得特别有经验：“晕船的人不能吃东西，吃了会更难受，就保持空腹多喝点儿水，对了，我这里有晕船药，你回去吃一片。” 她从随身包包里取出药片放在乔诺手里。 乔诺接过来，道了句谢，转身就走了。 宋青山张张嘴：“……” 他看了眼何雯雯。 何雯雯却对他笑了笑：“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我给诺诺带一份回去。” 听到她称呼得这么亲近，宋青山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和乔同志以前认识？” “不认识呀，但我和诺诺一见如故，我觉得她人特别好。”何雯雯没忘给自己树立热情大方的人设。 要攻略陆立霆，就得在他战友的面前刷刷好感度，他战友说的一句话，有时候比她说十句都好使。 书里的剧情是她成功的攻略了男主，但何雯雯不想节外生枝，再有什么变故。 两人进了餐厅，宋青山把何雯雯带到陆立霆和郭志安面前。 一看桌上的菜，顿时大大的吞了口口水。 六菜一汤。 我的天，这也太丰盛了吧！ “老大，让你破费，嘿嘿，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宋青山可是很好意思的一屁股坐下来，抓起筷子就吃。 “她呢？”陆立霆对他身后看去，没看到乔诺。 “哦，乔同志晕船，回去休息了。”宋青山嘴里嚼了块肉，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突然想起旁边的何雯雯，忙介绍起来。 “她叫何雯雯，和乔同志住一个舱房，巧的是，她还是咱们部队何亮何参谋的妹妹，去南丫岛探亲的。” 一听说她是何亮的妹妹，郭志安眼睛亮了亮。 “何同志，快请坐。” 何雯雯略有些矜持的坐了下来。 她随意的扫了陆立霆和郭志安一眼：“你们叫我雯雯吧。” “雯雯同志，你好，我叫郭志安，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第七团六营营长，跟何参谋关系也很好。” 郭志安主动伸出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爽朗又大方的女同志，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你是郭志安？” 何雯雯眉心几不可察的皱了下。 她想起来了，书里的郭志安就是个为了衬托男主而存在的炮灰，他是男主的战友和好哥们，但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男主为了救他，差点牺牲了。 在那次任务中，男主身负重伤，昏迷了整整三个月，在此期间，女主何雯雯一直守在男主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医生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女主都没有放弃过，一直坚持说男主会醒过来。 就是因为这件事，男主在苏醒过来后，很快就接受了女主，并和女主的感情突飞猛进。 他痊愈出院没多久，两人就领了结婚证。 而郭志安呢？ 虽然因为男主的搭救保住了一条命，却断了一条腿，很快就复员了。 直到大结局，书里都没有再交代他的下落。 对这么个不起眼的炮灰角色，何雯雯自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她敷衍了事的伸出手和郭志安握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 对坐在她对面的陆立霆，更是一眼也没多看。 宋青山叫他老大，又胡子邋遢的，看上去有四十多了吧？ 陆立霆一听说乔诺晕船，立刻站起身来，迈开长腿向外就走。 “这个陆立霆，搞什么鬼啊！” 回到舱房的乔诺，正气鼓鼓的把一瓣桔子软糖丢进嘴里，恨恨地嚼了又嚼。 她好气！ 【妈妈，那个何雯雯，你离她远点儿。】 小奶音的话让乔诺吓一跳。 【崽，她不会是人贩子吧？】、 她紧张得忙把何雯雯给她的晕船药丢在旁边。 【她不是人贩子，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想抢爸爸！】 小奶音气呼呼的。 【我看出来了。】 乔诺幽幽的，浑身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她一看就是和你爸爸一样出身良好的干部家庭，陆立霆应该会喜欢她那样的吧？他们确实看起来很般配……】 话是这么说，可乔诺一想到曾经和她同床共枕过的丈夫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想哭。 她抽抽鼻子，努力把眼泪咽回去，握紧了小拳头。 别这么没出息。 她对自己说。 陆立霆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你又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啊！把眼泪收回去！ 【妈妈妈妈你别哭，崽崽会帮你把爸爸抢回来的！】 小奶音仿佛感受到她难过的心情，急急忙忙的安慰她。 【怎么抢？我现在的身份跟他根本就不配，你爸这么痛快的同意离婚，应该就是怕我拖累他。】 乔诺越想越觉得难过。 自打她爸出事后，她才开始想清楚了许多以前她根本想不到的事。 都是她爸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她也是直到最近才懂得了她爸为她选择陆立霆的苦心，她爸是想要为他唯一的女儿找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啊。 可她却亲手把这棵树给砍了…… 第39章 想把她抱在怀里，狠狠亲！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想到是何雯雯回来了，乔诺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搭理何雯雯。 就算何雯雯再爽朗再大方，她也对何雯雯喜欢不起来了。 “乔……乔同志？乔同志？” 陆立霆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回应，更没有人来开门，愈发担心。 小奶音却暗暗高兴：是爸爸呀！ 乔诺听到不是何雯雯，这才强打精神爬了起来，走过去开门。 “团长同志，有事吗？”她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问了一句。 陆立霆马上察觉她情绪不对，厉眸一扫，见她鼻尖通红，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心里就是一紧。 小丫头哭了？谁欺负她了？还是晕船晕得厉害，身体不舒服？ 他把手里的网兜递给她。 “听说你晕船，给你买了点水果，你……还好吧？” 乔诺嗯了一声，接过水果道了句谢，就要关门。 “等等，我这里还有点晕船药，你记得吃。”陆立霆把药递给她，心里又暗暗咬牙骂自己。 人家都有了真爱，要跟你离婚，你还巴巴的给她送药干什么！ 可他一看到乔诺受委屈的样子，心里就一抽一抽的疼，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伸出双臂把她紧紧的搂进怀里，狠狠地亲干她脸上的泪。 “谢谢。” 乔诺接过药，感激的看他一眼。 大胡子团长的人还怪好的哩，人长得这么粗犷，心还挺细，也挺体贴，他爱人真是有福气。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团长同志，你爱人可真幸福。” “……”陆立霆愣住了。 他饶有深意地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她可不这么觉得，她……不喜欢我。” 乔诺惊讶得张大了黑亮的眼睛：“不会吧？你人这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看了眼他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胡子，她明白了。 “其实，你的眼睛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留着胡子丑了点，你要是把胡子剃了，应该不会太丑，说不定她就不嫌弃你了。” 他丑？ 陆立霆感觉心脏上中了一箭。 算了，他不和小丫头计较，转身就走。 “等等，团长同志！”乔诺半点也没察觉自己伤到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叫住他。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陆立霆停步转身，看着她。 乔诺期期艾艾了半天，才开口：“那个……你认识陆、陆立霆吗？” 陆立霆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终于……从她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了。 “认识，你打听他干什么？难不成他是你爱人，你找他随军来了？”他语气里含着淡淡的讽刺。 却也带着某种期盼。 乔诺呼吸一噎，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摇摇头：“我听说他离婚了，这消息是真的吗？” 陆立霆浓眉一拧。 该死！ 他不过就是打了个离婚报告，别的什么也没做，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真正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的人，不是他。 是她！ 是她给他们领导打电话又哭又闹，非要跟他离婚，才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现在整个部队都知道他有个作精媳妇儿，甚至已经传出两人离婚的消息。 “或许……我也不清楚。” 陆立霆含糊道。 真的假的，她自己不清楚？那离婚报告，她究竟有没有签字？ “哦。”乔诺又用力吸了吸鼻子。 她明白了，陆立霆是真的要跟她离婚，但是只要她不签字，她就还是他媳妇儿，任是谁来了，也别想把他抢走。 就算是何雯雯，也不行！ 她忽然就燃起了斗志。 “谢谢你，团长同志！”乔诺抬头对着陆立霆笑了一下，从绿军包里抓出一大把进口糖果，塞到他手里。 陆立霆一愣：“我……我不吃糖。” “给你爱人的，她一定喜欢吃！”乔诺笑着关上了舱门。 她打开网兜，除了常见的苹果、梨和桃，还有两颗又大又红的石榴。 让她眼睛一亮。 在沪市很少见到新鲜石榴，她很快就剥开一个，吃了起来。 正吃的时候，何雯雯回来了。 “咦，诺诺你买了水果？还有石榴？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石榴呢。”看的她也馋了。 乔诺没理她，继续吃自己的。 这是情敌，她现在不想跟何雯雯说话。 何雯雯又跟她说了两句话，见她都没理自己，也没让自己吃水果，就有些不高兴了，脸也沉了下来。 她猜测应该是自己跟宋青山聊天的时候没理乔诺，她就不高兴了。 哼，跟她耍小姐脾气？她可不会惯着谁。 要知道她可是书里的女主，所有的人都要围着她转的。 乔诺？ 书里压根就没提有这么一号人物，谁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就是个路人甲罢了。 以为自己有点臭钱又长得漂亮，别人就得哄着她？ 她可不犯贱！ 何雯雯自顾自的上了床，睡觉。 吃饭前两人还一见如故，好得像是姐妹俩似的。 这会儿谁也不理谁，就跟陌生人一样。 乔诺倒觉得这样挺好，她不喜欢何雯雯，就不会再给何雯雯好脸色。 直到次日下船。 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何雯雯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头发也像乔诺那样，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拖着行李箱出了船舱，看都没看乔诺一眼。 一个路人甲而已，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见到。 她急着下船，去见她的男主陆立霆呢。 “哥！” 一下了船，她就在码头上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正对着轮船的方向翘首以盼。 她拖着行李箱加快脚步。 “小雯！”何亮跑上来接过行李箱，眼神宠溺地看向自己妹妹，“累了吧？快上车，我带你去部队。” 他开了辆军用吉普车过来。 何雯雯点点头，目光不经意的瞟向身后不远的地方，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下船来的乔诺。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乔诺抬起头来，正看到何雯雯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眼神。 何雯雯确定乔诺看见自己了，这才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挽起了何亮的胳膊，走向吉普车。 坐在副驾驶上，她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穿书前她都没怎么坐过小轿车。 想不到一穿书，自己成了大女主，在这什么都缺的年代里，还能坐上小汽车。 再想到自己嫁给了陆立霆，很快就要过让所有人都羡慕万分的生活…… 真期待啊！ 第40章 她一哭，他就心软 乔诺一直看着何雯雯坐上吉普车离开，只觉得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很是搞笑。 吉普车？ 这有什么可显摆的。 她爸光进口轿车就三辆，国产的汽车也有好几辆，她十五岁就学会了开车，但她平时上班还是喜欢蹬自行车。 “乔同志，你是去部队吗？上车吧，顺路！” 她正想着，又一辆吉普车停在她面前，宋青山从副驾驶下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往车上放。 这可是嫂子！ 他们团长为了她特意在琼市逗留了一整天，又买了那么多女人用的东西，他要是再猜不到团长的心思，他就白跟了团长这几年。 与他相反，郭志安却对乔诺始终是爱搭不理的，正眼也不给她。 和他对何雯雯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好在乔诺根本不在乎。 她对着宋青山笑得弯起了眼睛：“那可太好了，谢谢你啊，宋同志，对了，还有团长同志。” 她提也没提郭志安。 郭志安坐在驾驶位上，目光却直勾勾的看向前方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恨不能一脚踩上油门追上去。 乔诺上了后排座，和陆立霆坐在一排。 吉普车很快就开走了。 陆立霆眼角瞄了瞄她。 今天乔诺换下了那件显眼的白风衣，穿的是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衣，配军绿色的长裤，扎了条小牛皮腰带。 那把细腰……看得陆立霆眸光一暗。 他喉结滚动了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视线从她的腰上移开。 这一路上，他都看向窗外，再没开口说话。 乔诺摇下车窗，清爽带着湿润的海风吹了进来，扬起了她的头发，她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心里的忐忑也被风吹散了不少。 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被拒绝，他陆立霆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她给自己打气。 陆立霆眼角扫过，见到她握着拳又松开，松开又握紧，腰也挺得笔直，一副要随时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就觉得奇怪。 小丫头这是要和人打架？ 三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部队大院门口。 驻军部队的营区非常大，分南院和北院。 北院就是部队大院，南院是家属院，南院和北院的大门相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门口都有哨兵站岗。 宋青山帮乔诺把东西拎下车，指了指南北两个大院，简单的给乔诺介绍了一下情况。 “乔同志，我们还要回部队，你要找谁，和门口的哨兵说一声就行了。” 在车上他又问过乔诺两次，乔诺就是不肯说随军的对象是谁。 让心知肚明的三个人都很无语。 陆立霆的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她口口声声说是来随军的，却始终不肯提自己的名字，他陆立霆这三个字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吗？ 或是她打着随军的旗号，却是来离婚的？ 更或是她来找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程少阳？ 她心虚什么！ 乔诺下车接过东西，向宋青山和陆立霆说了声再会。 目送吉普车一路驶进了部队大院。 阳光从头顶上方照下来，她眯起眼睛打量周围，马路两边种的是高高的椰子树，异乡的风景扑面而来。 但她没心情欣赏景色，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留下来，让她的崽崽平安出生。 乔诺走到部队大门的哨岗处，取出介绍信递给站岗的士兵。 “同志，你好，我来找第三师的陆立霆陆营长，我是他爱人，这是我的介绍信。” 哨兵一听，脸色诧异地看着她。 刚才进去的不就是陆团长的吉普车？ 他还看到陆团长就在车上！ 还有，这位女同志也是从那辆车下来的，她明明和陆团长同车来的，却还要找陆团长？ 不对，她说要找的是陆营长，可陆营长已经升为陆团长了啊！ 她如果真是陆团长的爱人，会连这个也不知道？连自己的丈夫也认不出来？ 就算她认不出陆团长，陆团长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媳妇儿啊！ 小哨兵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越想越觉得乔诺可疑。 但哨兵不动声色。 他接过介绍信认真的看了又看，介绍信盖着沪市街道办的大红公章，看上去一点问题也没有。 可这并不足以让哨兵同志百分百相信。 哨兵对乔诺点点头：“好的，请稍等，我这就去通知陆……首长。” 他返身进了哨岗，拿起内线电话：“你好，我是哨所，请接第七团陆团长。” “报告！陆团长，哨所处有一个女人自称是您爱人……” 放下电话，陆立霆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眼睛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坐在他对面的政委见状，不由打趣：“你爱人？是那个和你闹离婚的沪市大小姐？” 陆立霆一个立正：“政委，我想请个假。” “行，去吧。” 政委摆了下手，目送陆立霆高大挺拔的背影离开，脸上多了抹若有所思。 陆立霆迈开长腿就走，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耳边仿佛又想起她的声音： “你要是把胡子剃了，应该不会太丑，说不定她就不嫌弃你了。” 他转身大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快速地洗漱一番，把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加上刚换好的笔挺军装。 对着镜子照了照。 嗯，不错。 不丑。 他很满意。 …… 乔诺等了好一会儿，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有些头晕，身上也沁出了细汗，衣服都粘在了身上，让她很不舒服。 瞥见旁边有棵树，下面有一小片阴凉，她就站在阴影里继续等。 【崽崽，你说你爸他还生我的气吗？他不会不认我了吧？你说他要是赶我走，我该怎么办啊？】 她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子儿。 【妈妈别怕，妈妈这么好看，爸爸肯定不会生妈妈的气，爸爸会爱你的哟！】 小奶音有些心虚的对她夸夸夸。 在没见到何雯雯之前，崽崽可是很笃定爸爸一定会原谅妈妈的。 可何雯雯一出现，崽崽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难以抗拒的力量，仿佛要把爸爸硬生生从妈妈身边夺走。 绝对不行！ 崽崽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那个坏女人抢走爸爸！ 【妈妈不怕，爸爸要是生你的气，你就哭……哭给他看，妈妈一哭，爸爸就会心软哒！】 有道理哦。 乔诺眼睛亮了亮…… 第41章 怼死女主 这法子可行。 乔诺记得妈妈还在的时候，只要爸爸惹了妈妈不高兴，妈妈就会掉眼泪，只要妈妈一掉眼泪，爸爸就软得跟什么似的。 这一招她在陆立霆身上也试过。 好用的。 有几次她受不了真的哭起来，他确实心疼了，停下来抱着她又亲又哄，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让她很是受用。 哎，好羞耻…… 乔诺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她忙按了按发烫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想这些做什么，陆立霆怎么还不来？ 他不会是不想见她吧？ 乔诺心里一急，扭头向着部队大门里张望着。 “乔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一个不友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乔诺一回头，就看到了何雯雯。 何雯雯穿着条漂亮的布拉吉，扎着马尾，脚上穿了双细高跟的白凉鞋，明显用心打扮过了，比她在船上见到她的时候，要好看了不少。 她身后还跟着个高高瘦瘦的军人。 两个人刚从南院的大门走出来。 乔诺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扭头向部队大院里看，没理她。 何雯雯不高兴了。 她穿书过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父母宠哥哥疼，老师同学邻居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追捧，享受着这专属于她的大女主待遇。 乔诺还是第一个对她甩冷脸子的人。 何雯雯上前一步，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乔诺，我问你话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要你管？”乔诺轻描淡写怼她一句。 “你！” 何雯雯瞬间被气红了脸。 旁边何亮见妹妹被欺负，脸一沉，上前替何雯雯出头。 “这里是部队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这位女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如果没有证件，请你马上离开！” 他厉声。 乔诺抬头看了眼他身上的军装，答了句：“我来找人。” “你找谁？”何亮追问。 “我找谁都和你无关，你又不是我的领导，我也不是你的犯人，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乔诺下巴一抬，不再理他。 何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如果你不肯出示证件，我怀疑你是嫌疑分子，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 他一副威胁的口吻。 这姑娘看上去娇滴滴的，一定没见过什么世面，吓吓就肯定软了，怕是一会还得哭鼻子呢。 何亮可不管她哭不哭鼻子，反正欺负他妹就不行！ 乔诺一听，反而笑了。 “这里是部队，不是公安局吧？就算真是公安局，你让人抓我？我犯了什么罪？你爸是公安局长？就算你爸是公安局长，也不能给人乱安罪名！” “……你！”何亮直接给怼得说不出话来。 何雯雯没想到乔诺的嘴皮子这么厉害，连她哥都被怼了，气得把头一扭，也不理乔诺了。 她拉了拉她哥的手。 “哥，别理她了，咱们办正事要紧。” 何亮气得瞪了眼乔诺，转头对站岗的哨兵说：“麻烦通知一下陆团长，说我找他，让他来一下门口。” 哨兵对他敬了个礼：“好的，何参谋，我马上通知陆团长。” 部队有纪律，家属没有批准不能进入部队大院。 现在是白天训练时间，何亮今天是特意请了假去接妹妹过来，他听说陆立霆也是今天回部队，本来想等妹妹休息几天再介绍他们认识。 没想到，妹妹刚到家属院，把行李一放，就拉着他说要马上见见陆立霆。 他本来还担心妹妹会嫌弃陆立霆离过婚的身份，妹妹却一点也不介意。 乔诺听到“陆团长”三个字时，耳朵动了动。 她和陆立霆结婚的时候，陆立霆还是营长呢，部队里升职可没那么快，他不可能短短三个月不到，就从营长升到团长。 难道自己误会何雯雯了，她要相亲的对象，不是陆立霆？ “小雯，快看，那就是陆立霆！” 何亮一眼就看到从部队大院里走出来的高大人影，忙指给何雯雯看。 何雯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天啊！ 她没看错吧！ 这个陆立霆……他长得跟她的爱豆哥哥一模一样！ 不不不，简直比她的爱豆哥哥还要更帅更有型！ 何雯雯的心脏突然就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她激动得紧紧抓住她哥的手，掌心里全是汗，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太幸福了！老天爷太眷顾她了！她上辈子遥不可企及的爱豆哥哥，这辈子就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还离得她这么近！ 她很快就要嫁给他，和她的爱豆哥哥过一辈子幸福美满的生活！ 如果说何雯雯之前是因为陆立霆男主的身份，才来的南丫岛相亲。 那她在见到陆立霆这张脸之后，一瞬间就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要嫁给她的爱豆哥哥，谁也拦不住！ “爱……陆立霆！” 何雯雯控制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腿，忍不住向着陆立霆的方向跑过去。 “小雯……矜持点。” 何亮没料到自家妹妹会对陆立霆这么热情，忙拉住妹妹的手。 何雯雯眼里只有她的爱豆哥哥，刚想甩掉何亮的手，忽然想起这不是2025年，自己穿的这是年代文。 男人都喜欢稳重大方又端庄的姑娘，自己可不能表现得太主动太热情了，会让人瞧不起。 她好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脚，眼睛却怎么也没办法从陆立霆那张俊美冷硬的脸庞上移开。 “哥，他好像在看我呢！”何雯雯声音发颤。 何亮也发现了，陆立霆一路走来，那双眼睛就盯着他妹在看，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他就知道，他妹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见了会不喜欢。 “立霆，你来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 何亮笑着迎上前去。 哪知陆立霆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和他妹一样，直接和他擦身而过，直奔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乔诺。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三两步就到了乔诺面前。 乔诺只觉得眼前蓦然罩下一片阴影，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才看清楚站在面前的高大男人。 真高啊！ 这是她第一个反应。 男人五官分明，浓眉俊目，下巴光洁，肩宽腰窄，眉宇间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好帅好好看！ 乔诺还是头次这么认真的看清楚陆立霆的眉眼，心里忍不住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第42章 除了陆立霆，谁也不要！ “是你？” 陆立霆停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不想让她发觉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他垂眼看她，语气平静淡漠：“你怎么来了？” “我、我……”乔诺本来欢呼雀跃的心情，被他那冷冰冰的表情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他看到她，一点也不意外，一点也不惊喜，一点也不高兴！ 脸拉得那么长，活像头老驴！ 乔诺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心里一紧，鼓了半天的勇气跑了个无影无踪。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开始踢地上的小石头子儿。 边踢边哼叽，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我……我是来随军的……” 陆立霆险些没听清，他看着她快垂到胸前的小脑袋。 自己有那么凶吗？她怕什么，自己又不会吃了她！ “大点声儿！” 乔诺心一横，猛的抬起头来，大声说：“陆立霆，我想过了，我要来随军，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她声音清脆中带着丝软糯糯的尾音。 陆立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着她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 吓得乔诺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只是接过她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对她点了点头。 “跟我来。” 说完迈开大步，向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乔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何雯雯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问她哥。 “哥，陆立霆认识她？” 何亮也不知道，他问站岗的哨兵：“那女同志是谁啊？” 哨兵答：“她是陆团长的爱人。” 什么？！ 何雯雯娇躯一震，两眼不可思议的睁得老大，死死盯着乔诺的背影。 不可能！ 陆立霆的前妻是资本家小姐，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被渣男抛弃，并且下放到农村，说不定正在挨批斗呢。 怎么可能出现在南丫岛？ 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不可能！她绝不会是陆立霆的爱人！”情急之下，何雯雯的声音显得很尖利。 何亮也跟着她点了下头：“陆立霆应该离婚了，他那个前妻的电话都打到郝政委那去了，闹离婚闹得很凶，郝政委劝了几次，最后还是同意了陆立霆的离婚申请。” 何雯雯忍不住跺脚：“哥，你快去问问什么情况！” 何亮答应一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何雯雯也紧随着。 “陆团长！”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和叫声。 陆立霆回头，看向何亮。 “何参谋？有事？” 何亮向乔诺看了一眼：“陆团长，这位是？” 陆立霆浓挺的眉峰微微一皱。 “我爱人。” 什么！ 刚赶到的何雯雯大吃一惊，脚下突然扭了下，发出一声痛楚的呼声。 “小雯，你怎么了？”何亮急忙扶住妹妹。 何雯雯跑得太快太急，加上穿着细高跟，扭伤了脚，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我……我伤到脚了。”她皱着眉，眼睛红红的，神情复杂地看向陆立霆，随后落在乔诺的身上。 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陆立霆的前妻突然出现在南丫岛，这是书里完全没有的情节，难道，眼前这个女人也和自己一样，穿书了？ 还是她重生了？ 不管是哪一种，对她而言都是个噩耗。 何亮心疼地看着妹妹：“小雯，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 何雯雯却不肯走。 就算陆立霆的前妻是穿书或是重生的，她也不怕，因为她才是书里的女主！ 乔诺，充其量就是个炮灰罢了。 她忍着脚上的疼痛，抬起头对着陆立霆甜甜的笑了一下。 “哥，你还没给我介绍这位陆团长呢。” 何亮当然知道妹妹的心思。 “对了，立霆，她是我妹，叫雯雯，刚刚才到的，你们应该是坐同一班船过来的吧？你们在船上有没有见过？”他热心的介绍起来。 陆立霆一眼也没看何雯雯，只是对何亮点了点头。 “哦。” 多一个字也没有。 说完，他就转过身，看了眼身后的乔诺。 乔诺立马乖乖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部队招待所。 何雯雯死死盯着招待所的大门，几乎要把嘴唇都咬出血来。 何亮有些同情的看着妹妹，叹了口气：“小雯，看来陆立霆和他前妻……不对，和他爱人还没离婚，算了，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咱们别掺和了。” “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就留下来多玩几天，南丫岛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我们部队除了陆立霆，还有不少别的好小伙子，比如五营长宋青山，还有三营长郭志安……” 但他说的话，何雯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陆立霆追到手。 要知道她可是书里的女主，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上辈子她错过了她的爱豆哥哥，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错过陆立霆。 他是她何雯雯的！ “哥，你别说了。”她打断何亮的话，斩钉截铁，“除了陆立霆，我谁也不要！” …… 部队招待所。 陆立霆领着乔诺走到前台，让工作人员开了一间房。 是个标准间，有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和被套，有一股阳光和消毒水交织起来的味道。 简单，干净。 “坐。” 陆立霆放下手里的东西，将一把椅子推到乔诺面前。 乔诺乖乖的坐下来，低着头仍是一声不出。 他瞟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房间，乔诺就抬起头来，大大地松了口气。 【崽啊，我好紧张！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你爸也太凶了！】 【妈妈别怕，妈妈加油！】 小奶音其实也很紧张，却还不忘给妈妈加油打气。 陆立霆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暖壶，取过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乔诺。 乔诺下意识的接过。 “谢谢。” 陆立霆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伸直长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乔诺紧张得一口接一口的喝水，很快就把一杯水喝光了。 她用舌头润了润嘴唇。 “说吧。”陆立霆突然开口。 乔诺一怔：“说、说什么？” “为什么会来南丫岛？”陆立霆一字一句，“我要听真实的理由。” 他那双眼睛像带着穿透的力量，能看透她一样。 乔诺眼神开始闪躲。 “我……我……” 第43章 弱小，无助，破碎 陆立霆很清楚。 他这个媳妇是被岳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特别娇气，吃不了一点苦。 能让她放弃沪市大小姐的优质生活来到贫瘠的南丫岛随军，一定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情或是变故。 还有，她明明说爱上了别人，自己离婚报告都寄了过去，她不但不离婚，还说要继续和自己过日子？ 这完全颠覆了陆立霆对她的认知。 乔诺的手放在小腹，想着要不要实话实说。 “别说谎。”陆立霆看出她的小心思，她两只脚又开始不自觉地踢鞋尖儿了，这就是她想说谎的前兆。 “你不是爱上别人了？说要离婚，怎么不离了？”他声音冷冽。 “他就是个骗子！”乔诺冲口而出，“想骗我钱骗我工作，我当初就是瞎了眼！” “是吗？”陆立霆几乎是冷笑了，“如果你没发现他是骗子，是不是就在离婚报告上签字了？” “当然……不是。”乔诺声音弱弱的，最后两个字说得没什么底气。 如果不是她的崽及时提醒，她早就在离婚报告上签字，现在和陆立霆已经是陌生人了。 说到底，还是她有眼无珠，是她耳根子软，是她不要他了。 乔诺一下子泄了气。 她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牙齿把嘴唇咬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儿。 “陆立霆，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小声的说完，大起胆子伸出纤细白皙的小手，去拉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被阳光晒成麦色的大掌。 陆立霆一动没动，任由她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目光仍一瞬不瞬的盯在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 她眼红红的模样……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 “你真想和我好好过日子？随军的生活很苦的，你确定受得了？”他低沉着声音，目光落向她握着自己的小手。 乔诺急忙点头：“受得了受得了，我不怕吃苦。” 小骗子。 她最怕的就是吃苦。 陆立霆太了解她了。 他继续道：“就算你不怕吃苦，你爸呢？他会舍得让你来这里吃苦？” “我爸他……” 一听到他提到她爸，乔诺忍了好久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一颗颗顺着光滑的脸颊流了下来，落在衣服上，又滚到了地上。 她收回手，捂住脸，声音哽咽的从指缝中传出来：“我爸去支边了……他走之前让我来找你，他说你会好好照顾我的。” “陆立霆，我在沪市一个亲人也没有了，你是我丈夫，我不要跟你离婚！对了，我没签字，咱们就还是夫妻！” 乔诺从绿军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那份离婚报告，当着陆立霆的面撕成了碎片，丢进了旁边的字纸篓里。 她又吸吸鼻子：“我不用你照顾，我也不用你养活我，我有钱！有好多好多的钱……” 不对。 看到陆立霆原本缓和的脸色一下又变了，乔诺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是军人，她是资本家大小姐。 两个人现在的成份天差地别。 钱算啥？ 军人看重的是国家，是荣誉，是使命，她却在他面前提钱，她是傻的吗？ 果然，下一刻陆立霆就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外就走。 “你回去吧。”他冰冷的丢下一句。 乔诺顾不上许多，急忙扑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劲瘦的腰，抱得很紧，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抽泣着。 “陆立霆，你别不要我……” 陆立霆呼吸一窒。 他停下脚步，身体绷得很紧，腰上突然多出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还是她第一次抱他！ 他能感到她的眼泪迅速打湿了他后背的衣服，她哭了。 这让他因为生气而坚硬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沉默地拉下她的胳膊，回过身来，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被泪水模糊了的脸。 她虽然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可那张小脸还是惊人的漂亮。 “擦擦吧。” 他掏出一块军绿手绢，按在她脸上。 乔诺接过手绢，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把鼻涕，这才觉得不那么难过了，可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像是受尽了委屈。 弱小，无助，破碎。 她都演得这么卖力了，就不信他还会狠心赶她走。 陆立霆冷肃的表情果然松动了几分。 他深吸了口气，把她重新带回椅子坐好，严肃地看着她。 见他没走，乔诺心里顿时萌生出一丝希望。 她仰起脸来看他，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陆立霆，我可以留下来吗？我不用你照顾，我可以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服、做家务……” 边说边绞尽脑汁的想，做军嫂还要干啥来着？除了这些，没别的了吧？ 陆立霆打断她：“你会做饭、洗衣服、做家务？” 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嘲讽。 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他要是留她下来，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个祖宗伺候。 这些活，在结婚后都是他干的。 乔诺脸一红，低下头绞着手指：“我不会……但我可以学，这也没什么难的，别人能干，我也能干。” 陆立霆语气仍是很严肃：“就算你可以学着做这些，但南丫岛物质贫瘠，没办法让你像在沪市那样，过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这里没有漂亮的花裙子，没有西餐厅没有红酒没有牛排，你确定受得了……吃得了这样的苦？” “我可以，我都可以！” 乔诺急忙表态。 来之前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才会在空间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所以陆立霆说的这些困难对她来说根本都不叫事儿。 但她可不敢在他面前吐露半个字。 陆立霆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只看得乔诺再次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她好怕被他看穿自己的秘密。 “你爸……岳父怎么会去支边？”冷不丁的，陆立霆问道。 他必须要弄清楚她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娇滴滴的她不远千里的跑到南丫岛来找他。 乔诺心里一酸，同时也一喜。 他改口叫岳父，是不是表示他肯原谅她，肯让她留下来随军了？ 第44章 她愿意离婚 她也没隐瞒，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她一个字也没说。 陆立霆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短短的时间里她经历了这么多！ 岳父被带走审查，她大伯和继母算计她的家产，骗走了她全部家产还不够，还找了个渣男来对她骗色骗工作…… 她孤零零一个人，群狼环伺，她是怎么识穿那些人的伎俩的？ 要是她没识穿，现在的她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念及此，他忍不住瞪着她，声音也严厉了起来。 “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一个字也不跟我提！” 她给他打电话发电报，只是闹着要离婚，关于她爸的事情，他半点也不知情，要是他知道，他肯定会想办法，或是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绝不会让她被人骗得差点渣都不剩。 “我……我……”乔诺咬着嘴唇，答不上来。 “因为在你心里，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可以信任的人！”陆立霆忍着怒气，说出实情。 乔诺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他和她才结婚几天就回部队出任务去了，对她而言，他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 “陆立霆……”乔诺咬着嘴唇，声音小小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 陆立霆还能说什么？ 眼前的小姑娘眼睛红红的，鼻头肿肿的，狼狈的像只可怜兮兮被人抛弃的小兔子。 他生硬的点了下头。 下一刻，就看到小姑娘乌黑的眼睛里迅速亮起了光。 她从椅子里跳起来，几乎是扑到他的怀里，两只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笑得弯起了眼睛。 “真的？陆立霆，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哦！” 她笑起来的样子，可真好看。 那张漂亮的脸上光芒耀眼，让他不忍心把她推开，可她这么抱着他，他的身体简直硬得不像话。 现在可是大白天！ 陆立霆再次点点头，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 乔诺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光彩消失了大半，松开手，后退一步。 “陆立霆，你想清楚，我……现在的成分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你接纳了我，可能会受我的连累，影响你的前程。” 她咬着唇，低下头，一副等待宣判的囚徒模样。 这话她本来不想说，其实她可以赖着陆立霆，只要她不离婚，他就离不成。 但乔诺还是决定说出来。 “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的我，我、我愿意和你离婚。” 说完，乔诺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前。 她可真傻，可她要是不说，她过不了自己良心的这道坎。 陆立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乌黑发丝的头顶，深深吸了口气。 半晌，他伸出大掌，揉了揉她的发丝。 “饿不饿？”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乔诺一愣。 “有点儿。”她小声哼哼。 其实挺饿的，下船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了，她就喝了点水，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她可以忍，她的崽可忍不了啊。 但她崽似乎也有点怕陆立霆，只要是陆立霆在，她的崽就乖得一声也不出。 “等着，我去打饭。” 陆立霆说完就离开了。 乔诺看着他的背影直发怔。 【崽啊，你爸这是啥意思？他这是同意我留下来了，还是打算吃完饭就跟我谈离婚，让我吃饱了好赶我走？】 崽崽也很迷惘。 【妈妈，爸爸的心思崽崽猜不透，总之，妈妈你就继续示弱，总没错的！】 小奶音给她出主意。 刚才妈妈一哭，爸爸的心就软了，这是好兆头。 反正那个叫何雯雯的，别想把崽的爸抢走！ 听了崽的话，乔诺的心定了定，她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被自己的模样吓一跳。 眼睛红，鼻子肿，这也太丑了。 她急忙洗了个脸，擦了香喷喷的雪花膏，又把马尾放下来，扎了两条又黑又亮的辫子。 陆立霆回来得很快，他带回来了五个铝饭盒，里面是四菜一汤，还有几个热腾腾的白面大馒头。 四个菜分别是红烧黄骨鱼，墨鱼炒韭菜，清蒸螃蟹，虾酱炒鸡蛋，还有一个鱼头豆腐汤。 可以说是很丰盛了。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南丫岛物资匮乏，岛上的居民平时主要吃的都是海产品，但像这种伙食水平，就算是陆立霆这样的团级干部，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得上的。 “吃吧。”陆立霆递给她一双筷子。 乔诺接过，挨个饭盒看了一眼，有点想哭。 她爱吃肉，也爱吃菜，却独独不爱吃鱼和海产品，尤其现在她有了身孕，闻到这股海鲜的味道，就一阵阵的反胃。 早知道这样，她刚才就该从空间里偷吃一些。 “不合口味？” 陆立霆吃了几口，就发现乔诺拿着筷子怔怔的发呆。 “不是，这些菜……挺好的。” 乔诺努力告诉自己，你是来吃苦的，不是享受的，这么好的菜你都不吃，陆立霆一定会以为你矫情，不等吃完饭，他就该冷着脸叫你滚蛋了。 你想留下来，就必须高高兴兴地把这些菜吃完！ 她挟了一筷子虾酱炒鸡蛋，眼一闭就往嘴里送。 但，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陆立霆说道。 他看出来了呀？ 乔诺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看他：“我要是不吃，你会不会赶我走？” “不会。” 陆立霆其实早就发现，他的小丫头喜欢吃肉，但南丫岛上肉类紧缺，就连部队能吃上肉的机会都不多。 他也不吃了，筷子一放，起身把几个饭盒收了起来，拎着大步离开。 拿到食堂交给宋青山和他的兵：“全都吃了，不许浪费。” 宋青山打开一看，高兴地嘴巴都咧到了后脑勺：“谢谢老大给我们加菜！” 十几名战士如狼似虎，举起筷子冲上前，瞬间，几道菜就被一抢而空。 陆立霆回到招待所，把手里盛着点心和糖果罐头的网兜递给乔诺。 “先吃点垫垫，明天我给你做饭。”顿了顿，又补充道，“做红烧肉。”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了趟后厨，找厨师长买了块五花肉。 半斤，不多，但这已经是厨师长看他的面子才给的。 旁人想闻闻肉味儿，都捞不着。 第45章 陆立霆，你怎么这么好看！ 乔诺心情正忐忑，听了他这话顿时放松下来，连连摆手：“不不，我来做吧。” “你会？” “不会，但我可以学。”乔诺实话实说，眼神坦诚，“陆立霆，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 “好。” 陆立霆点了点头。 乔诺的眼睛闪了闪：“陆立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跟你在一起？你不跟我离婚了？你也不怕我会连累你？” 陆立霆沉声：“我不怕，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在这里，你不是什么资本家大小姐，你是我陆立霆的爱人。” “如果有谁欺负你，说难听的话，你不许隐瞒，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乔诺心里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说着，她对着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可爱得不像话。 所以陆立霆怎么也想不到，她大伯、后妈他们想骗她，最后却被她全都打包送走，一个也没跑得了。 陆立霆点点头，又道：“既然你决定跟我一起过日子，我这就去申请住的地方，可能要过几天房子才会分下来，这几天你就先住招待所吧。” 他看到乔诺张嘴想问，主动道：“我现在是正团级，但我一个人就没要分房，一直住在宿舍里。” “呀，你升团长了？”乔诺惊喜，眼睛闪闪发亮，“陆立霆，你好厉害哦！” 简简单单的一句夸赞，竟让陆立霆的耳根红了红。 他咳了一声：“吃点心吧，我随便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乔诺打开网兜，取出一样样点心和糖果，眼睛亮晶晶的。 “哇，鸡蛋糕，我最喜欢了！” “还有葡萄干的面包，我好喜欢！” “蜜三刀，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小丫头发出连声惊叹，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蜜三刀送进嘴里，腮帮子像小松鼠一样鼓鼓的。 见她吃的香甜，陆立霆幽深的眸子里闪现出隐隐笑意。 乔诺一抬头就看到他唇角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呆了呆。 她嘴里嚼着东西，迫不及待的夸道：“陆立霆，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陆立霆的脸腾的一下热了起来。 “咳咳咳！” 他咳着起身，匆匆丢下一句：“你先吃吧，我去申请住房。” 迈开长腿，走得飞快。 乔诺再抬头，他人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妈妈，爸爸耳朵红了啦。】 崽崽立刻向妈妈通风报信。 乔诺唇角向上一勾，得意的翘了翘鼻子。 …… 陆立霆大步离开招待所，直奔部队大院，他要先去找政委批示，再去后勤部申请住房。 一想到以后自己就要和她一起搭伙过日子了，他的心就热乎乎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陆团长！”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陆立霆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他从来不搭理陌生的女同志。 何雯雯见他不但不停下，还越走越快，忍不住跺跺脚，结果又伤到了脚踝，疼得直吸冷气。 她刚从医务室回来，不顾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执意守在招待所的门口，就是想找机会接近陆立霆。 终于看到他一个人从招待所出来。 机会来了！ 何雯雯哪肯放过这个可以和男主独处的机会，立刻上前招呼。 “陆团长！陆立霆！你等等，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是关于乔诺的！” 她见陆立霆不理自己，只好提高了声音。 听到乔诺两个字，陆立霆终于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何雯雯心里暗喜，故意瘸着脚一拐一拐的走近，眉尖轻蹙，面带痛楚。 她以为陆立霆会上前扶她一把，她就可以顺势倒进他怀里，跟她上辈子从未靠近过的爱豆哥哥来个亲密接触。 哪知陆立霆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何雯雯只好继续往前走，快到陆立霆身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摔倒。 “啊……陆团长，谢谢你。” 她没有摔倒。 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了她，稳稳拖住了她的胳膊。 何雯雯低头娇红着脸往男人怀里靠了靠，并没有马上离开，还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小雯，你没事吧？”耳边响起何亮的声音。 “怎么是你？” 何雯雯一抬头，看到扶住自己的人竟然是何亮，脸色瞬间就变了。 何亮刚打了饭回来，就看到何雯雯要摔倒，情急之下，连饭盒都扔了，三步两步抢过来扶住了妹妹。 “我没事。”何雯雯赶紧松开手，带着埋怨的眼神瞪了瞪何亮。 哥哥虽然疼她，可他出现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要不是他出现，陆立霆肯定会接住自己的。 做为穿书而来的大女主，何雯雯绝对有这个自信。 何亮正心疼地看着刚打回来的饭盒，里面的菜洒了一地，饭盒是铝的倒是没摔坏，就是那些菜…… 有红烧鱼，蒸螃蟹，墨鱼炒韭菜，他和陆立霆一样，打的全是食堂最贵最好的菜。 “哥，别捡了，那些菜脏了，扔了算了。” 何雯雯看到何亮跑过去，把沾了泥土的菜一样样捡回饭盒里，不由皱了皱眉。 “没事，就是沾了点土，洗洗还能吃。” 何亮是军人家庭，他爸从小就教育他们要艰苦朴素，不能铺张浪费，加上他很早就出来当兵，什么苦都吃过。 不像何雯雯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何雯雯一脸嫌弃，觉得她哥做出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当着陆立霆的面前，打她的脸。 她赶紧向陆立霆解释：“陆团长，我哥这种行为不对，太不讲卫生了，脏了的东西怎么能吃呢？我回去会好好说他的……” 陆立霆打断她：“何参谋做得没什么不对的，南丫岛条件艰苦，浪费粮食是最大的可耻，换作是我，也会把菜捡起来洗洗吃的。” 他一脸严肃：“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陆团长，你等等，我还没和你说乔诺的事呢！” 何雯雯见他又要走，追上去一步。 陆立霆转过身来，一双厉眸落在她脸上，薄唇抿得很紧，只看得何雯雯呼吸一滞，后背莫名的冒出股寒意。 第46章 好大一盆狗血 只听陆立霆一字一顿：“乔诺是我爱人，她的事，她自会和我说，我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个字。” 这话让何雯雯吃了当头一棒。 她惊得张开了嘴，见陆立霆转身又要走，忍不住又叫道：“她背着你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这种事她也会告诉你吗？陆团长，你别被她给骗了！” “小雯，胡说什么呢！” 何亮被妹妹这话给吓了一跳，顾不得去捡菜，急忙过来阻止。 “你又不认识陆团长的爱人，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要知道这个年代生活作风问题是很严重的，尤其是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捕风捉影，只要一传开，影响非常大。 尤其是在部队上，绝对是要严肃处理的。 何雯雯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看到周围有家属和军人被吸引着慢慢围过来，越发提高了声音。 “哥，我没乱讲，我说的是实话，我亲眼看到的！” “我这次来南丫岛，和陆团长的爱人乔诺住在一个舱房，刚开始我对她印象很好，她晕船我还拿晕船药给她吃呢，我什么话都和她讲，可她却没跟我说实话，她不但没说自己是陆团长的爱人，是来随军的，还和一个老男人勾勾搭搭！” 何亮还真不知道这事，震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但看到周围聚拢过来的人，恨不得赶紧捂住妹妹的嘴。 “小雯，就算这事是真的，你可以私下跟陆团长反映，这么多人呢，你注意影响。” 他不是怀疑何雯雯的话，而是担心这事万一闹大了，对陆立霆的影响可就大了去了，部队里都知道他爱人是个资本家小姐，成份不好，再加上生活作风问题…… 陆立霆可是他的首长，他以后还怎么在他手下当兵！ 何雯雯就是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挣开何亮拉着自己的手：“哥，我不走。乔诺她能做不要脸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陆团长，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 抬头挺胸，自信满满。 分明就是乔诺那个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不知道说了什么花言巧语迷惑了陆立霆，等到自己揭穿乔诺这狐狸精的假面具，陆立霆肯定马上会和她离婚。 要知道，她可是书里的大女主，一切都是以她的意志为主的。 谁也改变不了。 这时很多人吃完晚饭，开始来到院子里遛弯，听到这里有争执，不少人纷纷过来围观。 陆立霆身形笔挺，厉眸停在何雯雯脸上，不怒反笑。 他沉声：“好，你说我爱人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大点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何亮急得对妹妹连使眼色：“立霆，小雯她开玩笑的，小雯，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开玩笑也得有个度，你马上跟我回去！” 何雯雯再次摆脱了他。 “乔诺在船上的时候说晕船，没去吃饭，我好心给她带了饭回去，结果就看到一个大胡子男人从她的船舱里走出来，我回去一看，她正在吃水果，那都是很贵的水果，是那男人买给她的。她要是没勾三搭四，哪个男人会送她这么贵的水果？” 她说完，得意地看向陆立霆：“陆团长，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有证人！” “什么证人？”陆立霆脸上看不出喜怒。 “就是五营长宋青山，和三营长郭志安，他们认识那个大胡子男人！” 何雯雯刚说完，就眼尖地发现正在走近的宋青山和郭志安，急忙对他们招手。 “宋营长！郭营长！你们快点过来！” 宋青山和郭志安听到动静，远远就看到陆立霆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加快脚步跑了过来。 他们挤进人群。 “团长，发生什么事了？” 宋青山看都没看何雯雯一眼，倒是郭志安问完之后，发现了何雯雯。 “雯雯同志，你好。”他有些腼腆地对何雯雯点点头。 何雯雯对他露出从未有过的友好笑容。 “郭营长，宋营长，你们来得正好，咱们在船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一个大胡子男人和你们在一起？” 郭志安不明所以，看了陆立霆一眼，点点头。 宋青山皱了下眉头：“是又怎样？” 何雯雯立刻得意地抬起下巴，一副“看吧，我没说错”的表情。 “陆团长，给你爱人送水果的就是这个大胡子男人，你把他找来一问就知道，我绝对没说谎。” 宋青山听得一头雾水：“老大，她在说什么？你给嫂子送水果关她什么事？她提这个做什么？” “什么？” 何雯雯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声音拔得又尖又细：“你说谁给谁送水果？” 宋青山皱眉：“我们团长听说嫂子晕船，给她送了点水果，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何雯雯如遭雷击，指着他，又看向陆立霆，结结巴巴：“你是说……那个长胡子的人是陆、陆团长？” “对！”宋青山干脆利落的点头，“我们这次出去执行任务，为了更好的隐藏身份，团长他特意留起了胡子，是今天回到部队才刮的，这关你啥事？” “我们团长留胡子，碍你眼了？” 他很不客气的怼了何雯雯一句。 其实何雯雯没得罪过他，在船上认识的时候，她对他一直很客气，但他就本能地不太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心机重。 何雯雯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随后又变白。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嘲笑地看向自己，她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何亮也终于搞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脸烫得可以在上面烙饼了，是替她妹臊的！ 但那是他妹，他只能护着。 “误会，原来是误会！” 何亮哈哈一声，打着圆场，环过手臂搭在何雯雯的肩上。 “我妹她也是一番好心，不是故意的，立霆，你别放在心上，等我回头带着她亲自去向嫂子道歉！” “一番好心？”陆立霆深黑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何亮心里把妹妹埋怨个半死，可嘴上不得不替妹妹说好话。 “我妹从小被我爸妈宠坏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第47章 女主给炮灰道歉？ 见陆立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何亮头皮都麻了。 他清清嗓子，郑重地向陆立霆敬了一礼。 “陆团长，我在这里替我妹向你道歉，也向嫂子道歉！” 说完，目光看向周围，大声道： “刚才这件事是我妹错了，她误会了陆团长的爱人，她口不择言胡说八道，回去我会好好地教育她的，请大家原谅！” 宋青山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他现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生气地瞪了眼何雯雯。 “何参谋，既然是你妹说错了话，冤枉了我们团长的爱人，应该由你妹亲自向我们嫂子道歉，大家说对不对？” “对！” “说得没错！” “这不关何参谋的事，他妹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去道歉！” 众人纷纷出言指责何雯雯。 何雯雯一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她愣住了。 这画风不对啊！ 书里写的根本不是这样，她何雯雯一来到南丫岛，因为她是出身良好，为人漂亮大方，很快就赢得了大院里几乎所有人的喜爱，成为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男主陆立霆更是把她宠到了骨头里，恨不能为她摘天上的星星月亮……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时间还太早，她才刚来南丫岛第一天，还没能让大院里的人见到她爽朗大方的性格和人格魅力，等他们见到了，很快就会喜欢上她的。 至于陆立霆，身为男主他对她产生感情是在那场变故之后，在此之前，他对女主一直是冷冰冰拒之千里的。 何雯雯想明白这点，心里反而暗暗高兴。 她马上走到陆立霆面前，非常诚恳地开口：“陆团长，我错了，是我误会了您和您……爱人，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们表示道歉，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对不起！” 说完，她又躬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做为女主，何雯雯能屈能伸，书里描写她为了追陆立霆，几乎是放下所有的骄傲，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 而穿书之前的她，为了追求她的爱豆，她再没底线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更别说道歉这种动动嘴皮子的小事了。 何雯雯这一开口道歉，倒是让众人增加了不少对她的好感。 “知错就改，挺好一姑娘。” “以前没见过她，她谁啊？” “听说是何参谋的妹妹，刚从京市来的。” “别说人家大城市的姑娘就是大方，长得还这么漂亮！” 听到众人的夸赞声，何雯雯心里别提多美了，脸上却仍是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陆团长，你可以原谅我吗？” 她轻咬嘴唇，眼神楚楚的看向陆立霆。 陆立霆不置可否，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就迈开大步，返身快步走进了招待所。 何雯雯愣了愣，他让自己等什么？ 很快，她就看到陆立霆拉着乔诺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她面前。 “我爱人来了，你向她道歉吧。” 乔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上还有没吃完的点心渣，就被陆立霆拉了出来。 他的大掌一直紧握着她的小手，她心里乐开了花，就这么乖乖的被他牵着走。 冷不丁的看到了何雯雯，她愣了下。 陆立霆刚想松手，却被乔诺反手握住，和他食指紧扣。 这让陆立霆的耳根再次发起烫来。 幸好天色渐黑，没人留意。 何雯雯却把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眼神在两人紧扣的双手幽暗划过。 她笑不出来了。 她可以向男主低声下气的道歉，可面对书里连个姓名也不配拥有的男主前妻，她怎么也低不下高贵的头颅。 因为她可是女主！ 对方只是个炮灰！ 让女主向一个早就该死掉的炮灰道歉，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何雯雯嘴唇几乎被她咬出血来，始终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陆立霆脸色一沉。 “你刚才诋毁的人不是我，是我爱人乔诺，损害他人名誉，情节十分严重，你以为光是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吗？” 何亮心里一震。 这种诽谤他人的行为确实很严重，要是陆立霆和他爱人不追究，道句歉就过去了，但要是追究起来，就连他也要脱不了干系。 他马上严肃起来：“小雯，立刻向陆团长的爱人道歉！”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板起脸来训斥妹妹。 何雯雯把脸一扭：“我不！” “小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何亮急了，暗中用力掐了妹妹一把，“你是想现在道歉，还是写一份检讨书，当着全部队和所有家属的面前当众道歉？” 何雯雯整个人呆住了。 事情竟然有这么严重？ 她穿书之前的那个世界可不是这样的，她的爱豆哥哥黑粉多了去了，每天都变着花样的黑她家哥哥，也没见到有哪个黑粉跑出来道歉的。 再说她也不是造谣啊。 她真的亲眼见到乔诺和那个大胡子男人……谁能知道那大胡子男人就是陆立霆啊！ 早知道这样……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对……对不起。”何雯雯瞪着乔诺，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 乔诺还没弄清楚状况，她看了看何雯雯，又抬头去看陆立霆。 小手拉了拉他：“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陆立霆还没开口，宋青山就嘴快道：“嫂子，这个女人刚才说你在船上和一个老男人勾勾搭搭，做不要脸的事。” “什么？她放屁！” 乔诺一下子炸毛了，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何雯雯，你说的什么屁话！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和男人勾搭！我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咦，小丫头还会骂脏话？ 陆立霆不但不生气，还有种新奇的眼神看着她。 宋青山也想笑。 嫂子长得这么好看，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似的，但这一骂人，还真接地气。 他感觉和乔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何亮赶紧解释：“嫂子，你别生气，这件事其实是个误会，陆团长为了出任务留了胡子，他去船舱给你送水果的时候，让雯雯看到了，就以为你和别的男人……真的，她真不知道那人就是陆团长，对不起，请你原谅她吧。” “陆团长？胡子？” 乔诺转头看向陆立霆，猛抽一口冷气：“你就是大胡子团长？” 第48章 抱得真紧 陆立霆点下了头。 “是我。” “你你你……”乔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你个大骗子！ 她好气啊！ 想到自己不但没认出自己的军官丈夫，还把他当成了人贩子处处提防，又一路和他来到南丫岛，他明明认出了自己，却半点也没透露。 自己被他像个傻子似的骗得团团转。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一脚对着他的脚背踩下去，还泄愤似的用力碾了碾。 陆立霆面无表情，握了握她的手。 “回去我再给你解释，现在，你愿意接受何雯雯的道歉吗？” 乔诺反应过来。 对，这是他们家庭的内部矛盾，留着回去关上门再解决。 现在他们要一致对外。 这个外人，就是何雯雯。 乔诺抬抬下巴，大声道：“我不愿意！” 何雯雯瞪她：“你凭什么不愿意？” “你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乔诺理直气壮，“既然是道歉，就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来，你没指名没道姓，我知道你和谁道歉呢？” “你态度要是好，我就原谅你，要是你态度不诚恳，那就写检讨用大喇叭对着全军区念好了，让所有人都听个清清楚楚。” 何雯雯快气疯了。 她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何亮赶紧拍着她的肩。 “嫂子说得不错，你快点向嫂子道歉吧。” 嫂子！ 真刺耳啊。 何雯雯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乔诺，眼珠子都要充血了。 “乔诺，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她大声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再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跑。 脚上还痛，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只觉得自己再多留在这里一分钟，她的整个人就要气炸了。 何亮对乔诺一个深深的鞠躬。 “嫂子，我这个妹妹被我们家里人惯坏了，她口不择言，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认识陆团长，才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也在此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他的态度倒出乎乔诺的意料之外。 本来以为他会是非不分的一味维护妹妹，想不到他还懂道理。 乔诺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 “好，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不想从你妹妹嘴里再听到任何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谢谢嫂子理解，谢谢嫂子。” 何亮说完，又对陆立霆说了好几句道歉的话，这才离开去追何雯雯了。 事情解决了，但看热闹的人还没散去，都围在陆立霆和乔诺身边。 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 但家属院里的路灯却亮了起来。 大家都借着昏暗的灯光去看乔诺。 刚才有热闹的时候没发现，这会儿仔细一看，人人都惊艳了。 这姑娘咋长得这么好看！ 灯光昏暗，可这姑娘皮肤却白得像在发亮，水汪汪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雾里的葡萄，说话声音又甜又软又脆生。 就连她骂人的时候，样子都格外好看。 “陆团长，这位就是嫂子吧？” “嘿嘿，嫂子长得和仙女似的。” “嫂子来随军了，团长你别再整天板着脸了，吓坏了嫂子就不好了。” 和陆立霆比较熟悉的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和他开着玩笑。 乔诺被夸得脸都红了，但她神态还是落落大方，任由几十双眼睛对着她打量。 政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拍了拍陆立霆的肩。 “立霆，这就是你爱人？” “是。”陆立霆见到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又拉过乔诺介绍。 “这是郝政委，这是我爱人乔诺。” “政委同志好！”乔诺马上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欢迎你来部队随军。” 郝政委主动伸出手，和乔诺握了握。 他面色和善：“南丫岛这地方条件艰苦，乔同志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向组织上反映，我们会尽量解决。” “谢谢郝政委的关心，我觉得一切都好，没什么不习惯的。”乔诺笑容甜甜的。 她忽然对着赦政委鞠了个躬，让赦政委愣了愣。 “政委同志，我之前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对不起！我不会跟陆立霆离婚，我要好好跟他过日子，希望政委同志监督我，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政委同志狠狠的批评我吧！” 态度特别的诚恳。 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陆立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重重一震。 郝政委心里也不由对乔诺刮目相看。 小姑娘人不错。 以前确实不大懂事，闹着要和立霆离婚，但知过能改就是好同志嘛。 长得好看不说，性格还落落大方的，说认错就认错，一点也不矫情，比何参谋那个妹妹强太多了。 郝政委笑了笑：“乔同志，我代表组织欢迎你加入军属的行列！对了，立霆，你还没申请住房吧？也不能让你爱人一直住在招待所，明天我跟后勤部说一声，尽早给你们安排住房！” 陆立霆非常高兴，一个立正：“谢谢政委！” 只是他向来沉静，心里再高兴脸上也只是眉梢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 郝政委看他一眼，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留下句“好好跟你爱人过日子”便离开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 陆立霆护着乔诺向招待所走去，不顾身后传来的各种声音。 众人对乔诺好奇死了，他们不敢追上去，就把宋青山围了起来打听。 …… 回到招待所。 乔诺一进房间就把门关上，重重地吐出口气，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 要是说刚才她不紧张，都是假的。 可那么多人看着她呢，她可不能露出怯意来，否则以后会让人瞧不起的。 她拍拍胸口，回过身，就看到陆立霆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乌黑的眸子深不见底，眼底幽幽闪着光。 “你……” 她刚开口，只说了一个字，陆立霆忽然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抱得很紧。 紧得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乔诺的心突然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她眨眨眼睛，也伸出胳膊抱住了他劲瘦的腰，把脸贴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他肯抱她了？是不是代表他原谅她了？ 这可太好了！ 她的崽崽可以平安出生了…… 乔诺心里正在胡思乱想，陆立霆忽然松开胳膊，把她推远了些。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你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将到门口时又留下一句：“明早给你送早饭！” “等等，陆立霆！” 乔诺下意识的叫住他。 他回身看向她。 乔诺咬了咬嘴唇：“陆立霆，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第49章 爸没安好心，崽不说 陆立霆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往头顶涌去。 他相信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像血了，心也几乎要跳了出来。 可他控制不住。 他声音都发颤了：“你要我……留下来？” 乔诺走过去拉住他的大掌，仰起小脸看向他，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星星一样，亮得出奇。 “陆立霆，我害怕自己一个人睡觉，你可以陪我吗？” 她从小胆子就小，小时候一直是妈妈陪着她睡。 后来妈妈去世了。 她就只能一个人睡。 可她睡觉的时候都不敢关灯，直到结婚后，她和陆立霆同床共枕。 虽然这个男人会一直欺负她欺负到天亮，可那几天也是她睡得无比安稳的几天。 他会用自己坚实的胳膊给她当枕头，他的怀抱滚烫却也让她安心。 “我……” 陆立霆心里天人交战。 天知道他多想留下来，刚才只是抱了她一下，他就硬得受不了，必须要赶紧离开她去冲个冷水澡。 可她居然不让他走。 “你确定要我留下来？不后悔？”陆立霆沉声，眸子牢牢锁定在她脸上，眼里涌动着危险的光。 乔诺乖巧地点头：“我想和你睡觉。” 她真的很困，想窝在他怀里好好的睡上一觉，她其实挺想念他的怀抱的。 可她却不知道，女人理解的睡觉和男人理解的睡觉，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陆立霆就觉得自己更硬了。 “好。”他要是拒绝就是傻子。 “那太好了，你等等我，我去洗个澡。” 部队招待所的条件不错，她的房间有个单独的卫生间，里面有浴缸，也有淋浴喷头，只是没有热水。 想洗热水澡的话，要去服务台那儿用暖壶打热水倒进浴缸里，挺麻烦的。 陆立霆去拿暖壶：“我去打热水。” 乔诺：“别打了，太麻烦了，我……我不洗澡了，我洗个脸就好。” 其实她是想进空间去洗澡。 她空间里有一个大大的浴缸，里面拧开水龙头就是灵泉水，冷热可调，别提多方便了。 但她不敢告诉陆立霆。 “一点也不麻烦。”陆立霆拎起暖壶就走，动作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 【崽啊，我感觉你爸好像很愿意留下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她抚着小腹，一颗心终于稳了。 崽崽好矛盾。 爸爸明显没安好心，要不要告诉妈妈呢？ 【妈妈，你……】 小奶音刚准备提醒一下妈妈，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吓得崽崽急忙闭紧了嘴巴。 陆立霆左右两只手各拎了两个铁皮暖瓶，大步进来，直奔卫生间。 “水放好了，你去洗澡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根本没敢往乔诺身上看。 乔诺进了卫生间，看着满满一浴缸的水，用手试了试，温度正合适。 但她还是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洗完澡出来，想了想，把浴缸的水放掉一半，另一半换上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早就发现灵泉水的好处，用来泡澡可以消除身体的疲惫，还可以帮助体内素质的排出，对一些暗伤和疾病也有修复的作用。 所以她就经常用灵泉水泡澡，反正空间里的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每次泡完澡，她和她的崽都感觉特别舒服。 乔诺洗完出来。 “里面还有水，你也去洗个澡吧。” 她边说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脸颊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着桃花般的颜色，眼睛也像是浸了水，说不出有多动人。 陆立霆的目光根本没办法从她的脸上移开，喉结滚了滚，上前按过她手里的毛巾，替她擦着头发。 乔诺被他热辣辣的眼神看得脸都热了，扯过毛巾，把他推进了卫生间。 “你快洗，水要凉了。” 【崽崽，我后悔了，你爸的眼神好吓人啊，我现在让他离开，来不来得及？】 乔诺捂着胸口，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来了。 崽崽：【……】 陆立霆本来想快速的洗一个澡。 他把自己泡进浴缸里，温热的水迅速没过了他的身体，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喉结滚动几下，浑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蔓延开来，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在打开呼吸。 陆立霆不知不觉放松了四肢，闭上了眼睛。 倦意席卷而来。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水已经变得冰冰凉了，水面上还浮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陆立霆猛的一惊，急忙从浴缸里出来，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适，精力满满。 他很快把浴缸冲刷干净，用条毛巾在腰间随意围了一圈，精赤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因为常年锻炼，他不但有八块腹肌，还有强壮的胸肌，头发湿漉漉的，水珠还顺着发梢往下滴落。 他已经顾不上擦干头发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诺诺……” 他嗓音低沉暗哑，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床上的乔诺。 房间的大灯关了，只在床头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晕黄，照在她白里透红的脸庞上。 乔诺睡着了，睡得很香也很沉。 陆立霆放轻脚步走到床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条蛹，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孔，乌黑的发丝落了满枕，衬得她娇嫩的脸庞格外白皙盈透。 红润的唇饱满得像颗熟透的果子，诱人采撷。 陆立霆实在没办法把目光从她的唇上移开，他只觉得喉头发干，眸光暗沉。 他慢慢弯腰，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尖，她呼吸细浅，淡淡清甜的栀子香气幽幽的钻进他的鼻子。 好想亲！ 陆立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他不舍得把她吵醒。 他知道她睡觉轻浅，一旦被吵醒就会很难入睡，想到明天还有很多待办的事情，他舍不得让她红肿着眼睛没精力出门。 正想直起腰来去另一张床的陆立霆，忽然发现睡着的乔诺，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沁出了一颗晶莹的泪珠。 她哭了？ 陆立霆伸出手，指尖果然触到了湿意，他的心都揪了起来。 第50章 越亲越哭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段日子，她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这细嫩瘦小的肩膀是怎么扛起来的？她吃了多少苦？ 她千里迢迢来随军，在火车上还被人贩子给盯上了，可她看到他时，却那么欢喜地露出笑容，她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他。 陆立霆从结婚时就在心里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也疼爱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苦楚。 可他却没有做到，他是军人。 他的肩上，有比妻子和情爱更为重要的东西，是国家和责任。 但，陆立霆看着此时在睡梦中默默流泪的乔诺，心疼得不行。 他默默地伸出双臂，连人带被抱住了他心爱的姑娘，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个亲吻。 她娇小的身躯在他靠近的时候，条件反射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沁人的幽香扑鼻而来。 他失控地捧住她的脸，吻在她的眼角，一点点地吻干了她的泪。 “诺诺，别哭，我在。” 他一边温柔的亲吻着她的眼睛，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温柔劝抚，她的眼泪却越流越多。 直接把陆立霆给整不会了。 最后，乔诺哭醒了。 她做了个可怕的梦，梦里，她爸出事了。 “爸——”她尖叫着从梦里醒来，一把抱住了身边的人，浑身抖得厉害。 “诺诺别怕，做噩梦了吗？”陆立霆的手臂用力，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乔诺感受着他身体的热度，怔忡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的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做了个梦。” “梦到岳父了？” “嗯。”乔诺点了下头，“我梦到我爸出事了，陆立霆，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我爸的情况？我……我真的担心他。” 她声音哽咽，鼻子红红，好想哭。 白天的时候她还可以坚强，到了夜晚又在陌生的环境里，她一直以来全身心依赖的父亲却不在身边，前途未卜，甚至下落不明，她的心就怎么也没办法安定下来。 她爸不在，她唯一能信任和依赖的人就只有陆立霆了。 因为太激动，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紧紧缩在他坚实的怀抱里，他还赤着上身，她的手正揽在他劲瘦的腰上。 一股浓烈的男子气息直钻进她的鼻尖。 乔诺的脸更红了，可她却舍不得离开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又暖又结实。 被他抱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株被风吹雨的小草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大树，大树张开他茂盛的枝桠，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好，明天我就找人想办法。”陆立霆一口答应，手指抚着她柔滑的发丝。 他脑子里那些旖旎的想法全跑了，只想让怀里的姑娘不再因为担心害怕而瑟瑟发抖。 “你别担心，岳父不会有事，边疆那边的虽然艰苦，但岳父是做为技术人员过去支边的，组织上对技术人员都有特殊照顾，一切都会好的。” “等打听到岳父的消息，我就陪你一起去探望岳父。” 乔诺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闪闪发亮：“真的？咱们真的可以去看我爸吗？” “嗯，可以。” 陆立霆沉稳的声音让乔诺的心安定下来。 乔诺吸吸鼻子，再次把脸埋进他怀中：“陆立霆，你真好。” “……”陆立霆身子一硬。 又来了。 他的姑娘哪哪都好，就是太会夸人这点，让他有点吃不消。 一被她夸，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好的想法。 乔诺却完全没有察觉，她其实很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只要他不欺负她，她很喜欢用他坚实的胳膊当枕头。 “陆立霆，我今天说的都是真话，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我知道我很笨，我不会做饭，我也不会做家务，但我可以学，我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家，我还要给你生……” 她正想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但她的话没说完。 陆立霆火烫的唇吻上了她。 乔诺身子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没有接过吻，只在外国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事情，看的时候还特别不好意思的别开头，却让她脸红心跳一晚上。 结婚的时候，陆立霆也尝试过要亲她，却被她阻止了。 她那个时候不喜欢陆立霆，不喜欢和他做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他的吻却突如其来。 乔诺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甚至还有点喜欢，她的心扑腾扑腾像小鹿一样在胸腔里乱撞，下意识地反应着他。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亲吻，都没经验。 陆立霆只是凭着本能去亲吻心爱的姑娘，直到她在他怀里剧烈的挣扎起来，他才恋恋不舍地抬起了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燃烧的渴望。 “诺诺，你不喜欢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乔诺小脸憋得通红，用力喘着气，看着面前的人一副无辜的模样，气得握起小拳头捶他。 “你、你让我喘口气……”快把她憋死了。 但她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感觉太美好了，她虽然闭着眼睛，脑海里却绽放了漫天的烟花。 窗外月光皎洁，柔和的光透过窗帘，朦胧又诱惑。 陆立霆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娇羞脸庞，心情激荡，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他明显有了经验。 乔诺也终于学会了在亲吻中怎么呼吸，两人亲得嘴唇都麻了，还是舍不得分开。 但陆立霆始终克制着身体的渴望，只是不停的吻着她，并没有再进一步。 最后乔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直到外面响起了嘀嘀哒哒的起床号，她才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俊颜。 陆立霆浓眉俊目，深黑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见她醒了，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醒了？” 乔诺的脸红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他怀里睡了整夜。 她刚想说话，忽然觉得嘴唇一阵疼痛，不由嘶了一声。 “陆立霆，我看我的嘴怎么了？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好疼。”她嘟起唇，凑到他面前。 陆立霆的脸色变得不自然，有些心虚地看了眼，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不是虫子……诺诺，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 他知道她的皮肤特别娇嫩，不怎么用力都能在她身上留下很明显的痕迹，他每次和她亲热的时候都很小心地控制着力量，生怕把这朵娇嫩的小花揉碎了。 可他没想到，她的唇也这么娇嫩。 竟然被他生生的亲破了皮…… 第51章 再不让你疼 陆立霆心疼的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我保证以后会小心，再不会让你疼了。” 乔诺眼睛一亮。 其实唇上的疼还好，她真正怕的是另一种疼。 那种事带给她的感觉可比亲吻疼太多了，他就像头力大无比的蛮牛，她所有的反抗在他面前都变得渺小和可笑。 她哭着喊疼，喊得嗓子都哑了，他才会放过她。 “你说话要算数！只要我说疼，你就不碰我？” “嗯，说话算数。”陆立霆亲亲她的眼睛。 “好，那拉钩！” 乔诺欢喜地伸出小手指，陆立霆也伸出小指和她勾了勾。 两人相视一笑。 太好了。 乔诺心里再次放起了烟花，笑得眉眼弯弯，唇边的小梨涡特别的勾人，勾得陆立霆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的梨涡。 自从尝到了亲吻的滋味，他对她的渴望变得更浓烈了。 两人起床后，刚洗漱完毕。 门就被敲响了。 敲门的是个年轻的战士，见到陆立霆一个立正。 “报告团长，您申请的住房已经批下来了，这是钥匙，政委让我给您送过来。” 陆立霆点点头。 “你把钥匙给赵杰，让他先去收拾一下，我一会过去。” “是！” 小战士又敬了个礼，飞快地跑步离开。 乔诺听到房子下来了，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陆立霆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不用着急，房子就在那里，晚点去也没关系，你等一会儿，我去打早饭，咱们吃完饭就去看房子。” 乔诺听话的点头。 陆立霆去食堂打回来两份早饭。 两碗白粥，四个白水煮蛋，几个白面和玉米掺在一起的杂粮馒头，还有一小饭盒咸菜，还有一小份切得薄薄的腊肠。 这在部队已经算是极好的伙食了。 乔诺看着面前的早饭，无比庆幸自己刚才趁着他去打饭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早点来吃了个饱。 她吃的是香喷喷的小笼汤包、一口咬下去流糖的油炸糕、热乎乎的皮薄馅香小馄饨、煎得两面金黄的生煎包…… 可她不敢拿出来和陆立霆分享。 房间里还飘着股小馄饨的鲜香味儿。 陆立霆一进来就吸吸鼻子。 “什么味儿？”香得他都快流口水了。 乔诺赶紧打开窗户散味儿。 她强迫自己吃了半个白水蛋，喝了几口白粥，粥倒是挺好喝的，陆立霆特意在里面加了白糖，她喝了半碗，就说饱了。 “你吃得太少了，怪不得这么瘦。”陆立霆捏捏她的脸。 其实乔诺觉得自己都吃胖了。 为了她的崽，她最近饭量大增，但在陆立霆眼里看来，她还是瘦得和小鸡仔儿一样，他一只手就能毫不费力地把她拎起来。 不过陆立霆也知道这清汤寡水的早饭，不对她的胃口，看来还是得有个自己的家，以后，她喜欢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她的一日三餐，他承包了。 陆立霆没有劝她多吃点，自己把所有的饭一扫而空，抹一把嘴，就和乔诺一起出了招待所，去看属于他们今后的家。 他迈开大长腿走在前面，乔诺跟在他身后。 “陆立霆！”她轻轻叫了一声。 他马上回头。 乔诺对着他晃了晃自己白皙的小手：“我要和你拉手。” 陆立霆的脸腾一下热了起来。 他眼角飞快地四下瞄了瞄，虽然周围没什么人，可他的耳根还是红了。 “诺诺，现在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白天就不能手拉手了吗？”乔诺一脸不解，“再说咱们是夫妻，拉拉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呃……让人看到不好。” “可我想和你拉手。”乔诺咬了咬嘴唇，但下一刻，她就痛的抽了口冷气，眼神幽怨的瞅着他。 陆立霆就算是百炼钢，被她水汪汪的眼神瞅着，也变成了绕指柔。 他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大掌握住了她的小手。 乔诺马上把五根手指和他的扣在了一起，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 “咱们走吧。” 两人肩并着肩，乔诺黑发的头靠着陆立霆宽厚的肩，时不时都会脸带笑意的互视一眼。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何雯雯尽数看在眼里，牙都快要咬碎了。 她双眼红肿，眼底一圈乌青，神色憔悴，因为她一晚上没睡。 昨天她哭着跑回家，她哥何亮很快也回来了。 本来她以为她哥会上来安慰她，没想到的是，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疼爱无比的哥哥，不但没安慰她，还疾言厉色地把她训了一通。 “小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捕风捉影的事让你说得有鼻子有眼，幸好陆立霆他爱人大方，没再继续追究，否则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收场！” 何亮怒火中烧，恶狠狠的模样，让何雯雯觉得都不认识他了。 何雯雯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哥，你骂我？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声跟我说过话！” “都是我以前太宠着你了，爸妈对你太过骄纵，才把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何亮是真的很生气。 部队里面是铁一样的纪律，最忌讳的就是造谣生事，尤其是造关于生活作风方面的谣，这种事情说不清道不明的。 一旦查实处理，都会很严重。 但要是查出与事实不符，造谣者的后果也会很严重。 何亮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终于当上了参谋，他今天的成就已经足以让父母为他骄傲，他自己也一直引以为傲。 但这骄傲是因为他没遇到陆立霆。 陆立霆是整个海军陆战队最年轻的团长，是他们第三师的骄傲，甚至放眼整个军区，提到陆立霆的名字，没有不知道的。 得罪了陆立霆，对他没半点好处。 他当初给妹妹打电话让她过来和陆立霆相亲，是想和陆立霆结亲，而不是结仇。 剧本跑偏了！ 这是被骂后何雯雯的第一个想法，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是书里的女主啊，所有人都该捧着她的，怎么就连最疼她的哥哥都站到了她的对立面了呢？ 但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她是女主没错，陆立霆却是这本书的男主，说不定这是个男频文，女主也是要围着男主转的，一旦她和男主站在对立面，剧情就会像疯马一样偏离赛道。 书里本该早死的男主前妻没死，还出现在男主的身边，他们毕竟夫妻一场，他前妻还长得像狐狸精一样，这时候的男主心里肯定是有他前妻的。 而她何雯雯对男主而言，还是个陌生人罢了。 她和他前妻发生冲突，男主当然要护着他前妻，否则这个男人也太无情了。 何雯雯想通了这点，忽然就笑了起来。 第52章 又哭又笑骚操作 何亮被她笑得愣住了。 他气归气，但何雯雯毕竟是他疼爱的妹妹，他也有点后悔刚才对她太粗声大气了。 “小雯，这里是部队，不是咱们家，由不得你任性，真闹出事来我也护不住你，还有，陆立霆他既然没离婚，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事就算了，以后提也别提。” 他指的是妹妹和陆立霆相亲的事。 算了？ 何雯雯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要是她没见过陆立霆，得知他老婆没死，她可能拍拍屁股毫不犹豫地就回京市去了，就算他是男主，日后会成为军区最年轻的总司令，那她也不会有多稀罕。 因为就凭她的容貌家世，她想嫁什么条件的人没有？就算比不上陆立霆，但也足够她风风光光的过完这一世。 可陆立霆是她的爱豆哥哥啊！ 她怎么可能放弃她的爱豆哥哥！ 但何雯雯也猜出了这本书的走向，她是女主没错，可作者似乎更偏爱男主，所以她不能和男主硬刚，更不能跟他做对，否则吃亏的人必然是她。 想要得到男主，嫁给她梦寐以求的爱豆哥哥，已经不是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好的，哥，我知道了，之前是我误会了乔诺，我也向她和陆立霆道过歉了，他们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何雯雯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噙着泪看着她哥，咬着嘴唇，一脸的委屈。 何亮被她这又笑又哭的骚操作都给整不会了。 他皱着眉，觉得她妹很不对劲。 何雯雯又补了一句：“要是他们还生我的气，我愿意写检讨书，当着全军区的面向他们道歉，这样可以吗？” 她想通了，道个歉算什么，不疼也不痒的，只要能得到她的爱豆哥哥，让她天天道歉她都乐意。 何亮摆了下手：“写检讨就不必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何雯雯点点头：“哥，但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陆团长，更对不起他爱人，我今天的态度很不好，明天我想再当面向她道歉，还有，我这次从京市带来一些特产，我想送给她表示歉意。” “小雯，你真的懂事了。” 何亮欣慰地笑了起来。 他却没看到何雯雯眼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对了，哥，嫂子呢？我这次回来怎么没见到嫂子啊？” “她家里有点事，她回娘家去了。”何亮看了眼手表，“估计也快回来了。” 他又看了看何雯雯，叮嘱了一句：“你嫂子她……怀了身孕，不能生气，你别和她吵。” “哥，瞧你说的，以前是我小不懂事，我怎么会和嫂子吵架呢？” 正说着话，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何亮的爱人刘美凤一只胳膊挽着一篮子鸡蛋，另一只手拎了两条大鱼，从外面走了进来。 “嫂子，你回来啦！” 何雯雯亲热地迎上前去叫了一声。 “是……是妹妹啊，你来了，真、真好。”刘美凤有点受宠若惊地看着何雯雯的笑脸。 “嫂子，你吃饭了没？饿不饿？”何雯雯又一连串关心地问。 “不、不饿，在、在我娘家吃、吃过了。”刘美凤舌头都打结了。 她这个小姑子还是第一次对她露出笑脸。 “嫂子，我从京市给你带了条布拉吉，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何雯雯回房拿出一条漂亮的裙子，送到刘美凤面前。 刘美凤更是惶恐，没敢接：“这裙子叫布拉吉？可真好看。” “嫂子你拿去穿上试试，你长得这么漂亮，穿上这裙子肯定像仙女一样。”何雯雯笑着正想把裙子递给刘美凤，忽然眉头一皱，闻到一股难闻的鱼腥气。 刘美凤留意到小姑子嫌弃的眼神，赶紧把手里的鱼交给何亮。 “妹子，我去洗个手，可不能把这么好看的裙子给弄脏了。” 她去了卫生间，特意用香胰子把手洗了三遍，直到没有半点鱼腥味儿，这才出来接过那条布拉吉，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 哪个女人也抵抗不了漂亮衣服的诱惑，更何况刘美凤人如其名，长得就像一只美丽的凤凰，就是黑了点。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渔家女儿，从小就跟着她爸出海打渔，晒得皮肤黑里泛红，但其实她五官长得十分俏丽。 何亮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风浪不慎落海，危急的时候是刘美凤不顾危险跳到海里救了他。 后来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结婚了。 刘美凤一下子从普通的渔家女儿变成了军属，从简陋的渔家搬到了部队的家属院，过上了他们村子里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她也十分珍惜这样的好日子。 虽然她没怎么读过书，识字也不多，人却勤快贤惠，做饭做家务照顾丈夫，把一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何亮对她也很不错。 但美中不足的就是，何亮的家人看不上她，甚至根本不承认她。 何亮结婚后有半个月的婚假，带着她回了趟京市探亲。 结果何亮的父母听说儿子娶了个当地渔民的女儿，差点气晕过去，何父指着何亮的鼻子骂他没出息，何母对她这个儿媳妇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她那个小姑何雯雯就更别提了，虽然没骂她，可说出来的话比刀子还伤人哩。 何亮气得连夜带着刘美凤离开了家，住进了招待所。 但是这次京市之行，让本来就自卑的刘美凤更加自卑了。 她听说何雯雯要来南丫岛，刘美凤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收拾这个家。 她去集市上买了最好的棉花和好看的棉布，亲手缝制了一床新被子，还有床上的褥子枕头枕套床单，全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何雯雯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也都是她从军人服务社买回来的，生怕这样都不能让小姑子满意。 她知道小姑子今天要到，特意回了趟娘家，从家里拿回来两条十分新鲜的大黄鱼，一条足有四五斤重，肥着呢。 她妈听说她怀了身孕，又给了她一篮子鸡蛋让她补身体。 这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家里人舍不得吃，攒了一个多月才攒了这一篮子。 “嫂子天生丽质，这布拉吉穿在嫂子身上简直太漂亮了！”何雯雯嘴甜的夸赞着刚从房间出来的刘美凤。 第53章 心动变心碎 刘美凤神色扭捏，摸着身上的裙子：“妹，这裙子一定很贵吧？你还是留着自己穿，我我不配穿这么好的衣服。” 何雯雯看着她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心里鄙夷。 “哥，你看我嫂子穿着好看吧？” 何亮点点头：“好看。” 他对刘美凤道：“这是小雯的一片心意，你就穿着。” 刘美凤这才放下心来，甜蜜地笑了笑，心里对何雯雯这个小姑子别提多感激了。 小姑特意从京市给她带了这么漂亮的裙子，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代表丈夫的家里人已经开始接纳她了。 她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何雯雯。 所以何雯雯晚上提出要和她一起睡，说想和她说说话，她立刻就答应了。 何亮也很高兴妹妹态度的转变。 “你们早点睡吧，美凤，你有了身孕，早上多睡会儿，明天的早饭我来煮。”他道。 “那怎么行，煮饭都是我们女人的事，亮哥，我这才怀了三个月，不碍事的。”刘美凤既高兴丈夫的体贴，又舍不得让丈夫辛苦。 在他们村子里，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是围着家里锅台转的，要是哪个家里的男人干了家务活，会被人笑话他娶了个懒婆娘。 刘美凤能嫁给何亮这个军官丈夫，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村里的人都快把她羡慕死了。 她自己也格外珍惜这份生活，何亮就是她心里的天。 何雯雯也道：“哥，你明天还要训练很辛苦的，我早上起来和嫂子一起给你做早饭！” “好。” 何亮特别喜欢看到媳妇和妹妹相处得很融洽，又叮嘱了刘美凤几句话，这才一个人回了屋。 刘美凤和何雯雯躺在床上，她很担心小姑子睡不习惯自己准备的床褥，时不时的问这问那，生怕小姑子不满意。 可何雯雯根本没在意这些。 她看着一脸恨不得给自己舔脚的刘美凤，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 “嫂子，我很满意，我就是想和你说点悄悄话，我……” …… 次日一早。 何亮吃过早饭就去营房训练去了，何雯雯吃了两个刘美凤特意给她准备的红糖水煮蛋。 “妹，你爱吃就多吃点。” 刘美凤把自己碗里的糖水蛋也推给了她，还生怕她不吃，加了句：“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吃。” 这个时代，红糖和鸡蛋都是紧俏商品，就连在军人服务社也要凭票供应的，最重要的是，限量。 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何亮的工资和补贴加在一起，一个月有五十多块。 刘美凤是个会过日子的人，结婚后，她精打细算攒了不少钱和粮糖票，为了招待何雯雯，她咬咬牙把糖票都花了，买了两斤红糖，两斤白糖，还买了米和细白面。 再加上她从娘家带回来的那篮子鸡蛋，她约摸着差不多够了。 她以为何雯雯只是来南丫岛玩几天，可昨晚上何雯雯却和她透露说，她想在岛上长住…… 这下刘美凤就觉得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够了。 她准备去集市上再买些东西回来。 何雯雯心安理得地把刘美凤推给自己的糖水蛋也吃了。 她是从现代穿书过来的，知道鸡蛋富含营养，她在京市的家里天天吃鸡蛋喝牛奶，但在南丫岛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贫瘠之地，能吃上鸡蛋可不容易。 她可不会亏待自己。 至于刘美凤，她说了自己不爱吃的。 “嫂子，我想出去转转。” 何雯雯吃完饭放下碗，和刘美凤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她一晚上都没睡，终于让她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自己不能再针对陆立霆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的前妻，否则她会失去男主对她的好感，还会让整本书的风向发生偏移。 但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爱豆哥哥和那个女人亲亲热热的过日子，她是绝对不允许的。 刘美凤就是她手里的刀。 想起自己昨晚上在刘美凤耳边吹的枕头风，何雯雯抿了抿唇角，她相信自己的计划很快就会实现的。 刘美凤在家属院里的风评是很不错的。 她嫁进来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可她勤劳能干，人也朴实憨厚，善良热心，院子里的家属都很喜欢她。 何雯雯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借着刘美凤的那张嘴，把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的老底抖得全家属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到那个时候，看她还有脸待得下去！ 出了家门后，何雯雯的脚不受控制地向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她就看到了陆立霆高大挺拔的身影从招待所的大门走出来，让她眼睛瞬间亮了。 她刚想迎上前，就看到一个苗条婀娜的身影也出来了，紧跟在陆立霆的身后。 是乔诺！ 何雯雯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她看到乔诺跺了下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看到陆立霆停步回身，走到她面前，刚毅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涩，让何雯雯出奇的心动。 很快，她的心动就变成了心碎。 她看到陆立霆牵起了乔诺的手，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而行。 一个高大俊美，一个娇美可人，光看背影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可何雯雯却看得眼里出血。 她不由自主地就跟在了两人身后，只是隔得很远。 陆立霆领着乔诺还没走多远，他的警卫员赵杰就跑了过来。 “团长！” 赵杰停下脚步，对陆立霆行了个敬礼。 “政委说有急事找您，让您马上过去。” “好！” 陆立霆神色一肃，马上松开乔诺的手。 轻重缓急他分得清楚，部队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他给赵杰介绍道：“这是我爱人乔诺，以后就是你嫂子。” 又转头对乔诺道：“他叫赵杰，是我的警卫员，你跟他去看看房子，看看缺什么或是有什么不满意的，记下来回头告诉我。” 乔诺懂事地点头：“好，你快去吧。” 她笑着目送陆立霆离开，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赵杰。 “你就是赵杰？” 她记得这个名字。 那天她给陆立霆打电话，一个叫赵杰的警卫员口气硬邦邦的说，陆立霆离婚了，没爱人！ 还粗暴地挂断了她的电话。 把她气够呛。 第54章 扣帽子，谁不会啊！ 原来，赵杰就是眼前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子呀。 个不高，板寸头，圆头圆脸圆眼睛，人还有点奶胖，看起来就像是个烤糊了的小土豆。 乔诺不但没生气，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漂亮的梨涡在她脸颊上闪啊闪。 “赵杰，叫嫂子。” 哼，小土豆儿竟然对她没礼貌，她就想看小土豆儿吃瘪的模样。 赵立只是瞪着乔诺，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叫。 什么嫂子。 他气鼓鼓地握了握拳。 就是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不要他们团长了，害得他们团长那段时间情绪特别的低落，别人看不出来，可他却全都看在眼里。 他都要心疼死他们团长了。 前脚说要离婚，后脚就跑来随军，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故意耍他们团长玩的吗？ 他可不想给她好脸色，更别想他开口叫嫂子。 可团长让自己带她去参观，这是团长的命令。 赵杰冷着脸：“跟我来。” 乔诺也没跟他计较，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她急着想看部队分给她和陆立霆的住房。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院子外面围了一圈女人，都是部队大院里的家属们。 “来了来了！” “大家快看，那个就是陆团长的爱人！” “我的个天！这怕不是个天仙？” 大院的家属们平日里就喜欢看热闹，串门子，聊八卦，哪家长哪家短的说三道四。 昨天晚上她们就听说陆团长的爱人来随军，刚到部队就传出了生活作风问题，是何参谋的妹妹亲眼看到的，但后来又听说是个误会。 何参谋的妹妹还当众向陆团长的爱人承认了错误道了歉。 这可真是新鲜事儿！ 没能亲眼见到的家属们别提多遗憾了，她们一早就听说陆团长的房子分了下来，就不约而同地跑了过来想瞧个热闹。 因为见过陆团长他爱人的都把她夸得像个仙女似的。 她们就不信了，这世上还真能有仙女不成？ 乔诺突然被这一群女人盯着打量，还对她评头论足的，不由怔了怔。 赵杰看了看前面的人。 “她们都是大院里的家属。” 乔诺点点头，落落大方地对众人笑了笑，说了句：“大家好。”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个不友善的声音： “什么天仙？她就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跑到我们这里来搞资本主义的！”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五团团长沈长安的爱人王玉梅。 李兰赶紧扯了下王玉梅：“王婶子你乱讲什么呢，人家陆团长的爱人刚来咱们南丫岛随军，你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兴乱说坏人家名声的。” 李兰是五团三营长的家属，昨天傍晚的时候亲眼见到何雯雯向乔诺道歉的场景。 她知道别看陆团长的爱人看上去像朵不经风雨的娇花，可不是好惹的呢。 就连郝政委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王玉梅今儿早上去了趟何亮家找刘美凤借了几个鸡蛋，从她嘴里听说了乔诺的事，当下一抬下巴。 “我可不是乱讲，她爸就是个资本家，她不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是什么？不信你们问问她！你看她承认不承认！” “你们看她那身细皮白肉的，明显就是没吃过半点苦的，那脸嫩的，怕是天天都擦雪花膏！雪花膏有多贵，不是资本家谁能买得起那玩意儿！” 众人又忍不住看向乔诺。 这一看就觉得，王玉梅好像也没说错。 她们都是随军的家属，天南地北哪儿的都有，但她们的皮肤都比较粗糙还黑，因为南丫岛阳光强烈，紫外线充足，在岛上生活一段时间后，就没几个白的。 更何况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是保养皮肤。 雪花膏这东西她们倒是知道，军人服务社也有卖的，卖的可贵了，她们可舍不得花钱去买那玩意儿。 有钱买糖买粮不好么？还能填饱肚子，改善一下伙食。 可再看陆团长他爱人。 雪白的皮肤亮得会发光似的，嫩得像水豆腐似的，水灵灵的模样像从画上走下来似的。 穿着一条她们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裙子，腰细细的，小腿又直又好看，还穿着双漂亮的圆头小皮鞋。 一看就是大小姐的派头啊。 她们对王玉梅的话信了个十足十。 本来对乔诺抱有好感的家属们再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了。 毕竟资本家大小姐这顶帽子扣下来，人人都会对她产生反感。 “走走走！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有什么可看的，咱们还是离她远了点，别沾上了资本主义！” 王玉梅见众人都被自己说服了，越发得意，扯起了大嗓门吆喝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赵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怒意，握着拳头就要上前替乔诺出头。 他虽然不待见乔诺，却受不了旁人诋毁她，诋毁团长的爱人，就是诋毁他敬爱无比的团长！ 乔诺却道：“你别管，交给我。” 她能感受到，王玉梅是故意要在人前给她一个下马威，好树立自己在家属院的地位。 不由觉得很可笑。 她又没想过要来争什么抢什么，这女人搞这些有意思么？ “这位婶子别急着走，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乔诺提高声音，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王玉梅。 王玉梅扭过身来，撇着嘴离她远远的：“你问什么？” 乔诺正色道：“婶子一口一个资本主义，我想问你，什么是资本主义？” “资、资本主义就是……就是资本主义，这有什么可说的！”王玉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她哪知道什么是资本主义，但她却知道这四个字是个大帽子，一听说乔诺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马上就给她扣上了。 乔诺声音不疾不徐：“资本主义起源于欧洲，是由国家决定执行的一种社会经济制度。而我们国家执行的是社会主义制度，婶子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你说我搞资本主义，是在说我们国家也是资本主义国家了？” 她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然，这顶大帽子一扣上来，王玉梅立马慌了…… 第55章 除了陆立霆，谁也别想欺负她 “啊？我、我没说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从来没说过国家是资本主义国家，是你说的。”王玉梅赶紧否认。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婶子你提到了资本主义，大家都可以作证，是不是？”乔诺提高声音，看向周围的家属。 家属们大多没什么文化，也比较纯朴，闻言纷纷点头。 “没错，是王婶子先提的。” “我也听到王婶子说了资本主义。” 王玉梅急了，指着乔诺：“是我说的又怎么样，你爸是资本家，你是资本家大小姐，你们一家都是资本主义！” “你敢说你不是？” 乔诺镇定地点点头：“我爸是资本家没错，但他却是对国家有贡献的资本家，他建立工厂生产商品出口，为我们国家换取大量外汇，还响应国家号召把资产国有化，他接受过领导的接见，领导亲口夸奖我爸是红色资本家。” “身为红色资本家的女儿，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我不以我爸为耻，我以有我这样一个红色资本家的父亲为荣！” 她抬着下巴，脸上泛着光彩，侃侃而谈。 听得家属们都呆住了。 虽然乔诺的话她们都听不太懂，又是外汇又是什么资产国有化，更不知道什么是红色资本家，可跟红色一沾边，就让她们觉得高大上起来。 “那个……你爸真的被领导接见过啊？”李兰眼中放着激动的光，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那可是领导唉！ 能被领导亲自接见和夸奖的人，能是坏人吗？那绝对不能啊！ 就算陆团长他爱人的爸真是个资本家，也一定是好资本家。 家属们再看向乔诺的眼神，已经不仅仅只是惊艳，而是羡慕加激动了，人家爸被领导接见过，她们却连领导的面都没见过……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啊！ 就连王玉梅都羡慕得两眼放光。 乔诺对着李兰点了下头：“我家里还有领导亲自给我爸颁发的奖章和证书呢，你要是不信，等我安顿好了，你来我家，我给你看！” “对了，还有领导和我爸握手的照片！” 她可没说谎，这是她爸最引以为傲的事情，照片和奖章证书都被镶嵌在玻璃镜框里，一直挂在她家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如今就在她的空间里好端端的放着。 “好好好。”李兰激动得脸都红了。 旁边的家属们也个个都很兴奋，纷纷问乔诺：“我们也可以去看吗？” 乔诺环视一圈，郑重点头：“当然可以，等我搬完家，我会请大家都来我家参观做客，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啪啪啪！” 家属们对她高兴地鼓起掌来。 “欢迎欢迎！” “欢迎加入我们家属院！” “我们要有新邻居了！” 赵杰都呆住了。 他的目光根本没办法从乔诺脸上移开。 这一刻的乔诺，简直太耀眼了。 让他竟然从心底里产生一种崇拜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面对他家团长的时候才会产生。 看到家属们都对乔诺发出欢迎的呼声，王玉梅气得一鼓一鼓，脸色变了又变。 在乔诺没来之前，她就是家属院的头儿，除了师长和政委，就属她丈夫沈长安的资历最老。 分给陆立霆这套团级住房，是团级干部住房中位置和视野最好的一幢。 以前住在这里的团长今年转业去了地方，房子刚空出来没多久，她就盯上了这套住房，一直撺掇着沈长安去找后勤部调换。 沈长安正打算找个时间去提这事儿，没想到这套住房却被分给了陆立霆。 让王玉梅换房的计划一下子泡汤了。 她顿时就恨上了乔诺。 就是因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突然跑来随军，要是她不来，王玉梅他们一家子已经搬到这套住房里了。 王玉梅越想越气，嫉妒让她的眼睛都红了。 她大声道：“你得意什么！被总理接见过的资本家，也是资本家！你们要是和她在一起，就是同什么合什么污，就等着挨批判吧！” 听到这话，本来还很高兴的家属们笑容消失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她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资本家三个字却像是一座大山般扣在乔诺的头上，万一自己跟她走太近，自家男人在部队的前途受到影响怎么办？ 赵杰皱了皱眉，正要出声，乔诺却对他摇了摇头。 她才不怕别人给她扣帽子呢。 来海岛之前她就想好了，除了陆立霆，谁也别想再欺负她！ 要是她今天被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大婶给欺负了去，她的脸往哪儿搁，还怎么谈跟陆立霆好好过日子？ 她一脸严肃看着王玉梅。 “这位婶子说错了，我爸现在已经不是资本家了，他把工厂上交给了国家，然后去支边了。他现在人在边疆，正在帮助边疆的人民建设工厂，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富更强！我爸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你再说他是资本家，就是污蔑组织信任的好同志，这属于造谣诽谤！” 啥？ 王玉梅整个人懵了。 她干啥了就造谣诽谤了她！ 家属们一听乔诺的话，全都松了口气，对王玉梅更看不顺眼了。 李兰第一个对着王玉梅开炮：“王婶子你啥情况都不了解，就乱给人家陆团长的爱人扣帽子，太过分了！” “对，人家爸爸早就不是资本家了，人家爸爸在支边搞建设！这是多么光荣的事！” “要是我们听了你造的谣冤枉了人家好同志，我们就成了你的帮凶，跟着你一起做错事，你这个害人精！” “沈团长哪哪都好，怎么就娶了你这个拖后腿的婆娘！” “……” 王玉梅被众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气焰全无。 她是从刘美凤嘴里听说乔诺的爸是个资本家，她哪知道那个资本家跑去支边了啊，刘美凤也没跟她说啊！ 都怪刘美凤！ 王玉梅马上叫了起来：“她爸是资本家的事是刘美凤告诉我的！要说造谣诽谤，也是刘美凤在造谣诽谤，不是我……” 她立马把刘美凤给卖了。 家属们才不信哩。 “别胡咧咧了，人家美凤是在南丫岛长大的，她和陆团长有爱人八竿子打不着一起，她会去造人家的谣？” “人美凤可不像你，美凤可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你造完了陆团长爱人的谣，又跑来造人家美凤的谣，你简直坏透了！” 第56章 她才不要和情敌做朋友 家属们对刘美凤的印象都很好。 她能吃苦勤快还能干，人也热心，哪家有什么事，她都会主动过来帮忙。 可不像王玉梅，好吃懒做的，天天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根子，还拽得不得了，以为自己是家属们的头儿，事事都要出头。 她们早就看不惯王玉梅了。 王玉梅急得眼都红了，赌咒发誓的说就是刘美凤说的。 “刘美凤的小姑子从京市来，她告诉刘美凤的，我可没胡咧咧，不信你们去问刘美凤！” “对了，那个就是刘美凤的小姑子，你们去问她！” 王玉梅突然眼尖地发现躲在人群后面的何雯雯，立刻像发现救命稻草似的跑过去，把何雯雯拉进了人群里面。 何雯雯：“……” 她咋就这么倒霉！ 本来她躲得好好的，看到乔诺被家属们围起来攻击，自己的计划立竿见影，爽得不要不要的。 但她没爽一会儿，就又看到乔诺的小嘴巴巴的，几句话就扭转了风向，把挑事的王玉梅质问得哑口无言。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她吐完槽正准备悄悄溜走，哪知道身子刚一动就被王玉梅看到了，还把她拉到了众人面前。 何雯雯心里别提多憋屈多恼火了。 “妹子，你来得正好，你给婶子做个证人，是不是你和你嫂子说的，陆团长他爱人的爸是个资本家，她是个资本家大小姐！” 王玉梅粗大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她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何雯雯好气啊！ 她还要在男主陆立霆面前立人设呢，这个废物却想把她拖下水，男主一旦对自己产生了不好的印象，她还怎么得到男主的心？ 她恨不能一脚把王玉梅踹个稀巴烂！ “婶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何雯雯露出个委屈的表情：“什么资本家不资本家的，我只知道，乔同志是陆团长的爱人，她爸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会知道？” 王玉梅急了：“你怎么不知道？就是你说的，你别不承认！” 何雯雯当然不肯承认：“婶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乔同志是坐同一条船来的南丫岛，我以前都不认识她，也从来没听她提过她爸的事，至于她爸是资本家，我也是听我嫂子提了一嘴才知道的。” 她不着痕迹地把一口黑锅扣到了刘美凤头上。 反正那个渔家女蠢得要死，根本就不会为自己解释。 家属们倒是信了她的话。 她们之前也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传言，说陆团长的媳妇是个资本家大小姐，还要跟陆团长离婚。 但当她们想跟自家男人确认这传言真假的时候，自家男人都会板起脸来训斥她们少打听别人家的事！ 所以大家都半信半疑的。 “原来还真是刘美凤说的啊！” “真想不到，刘美凤是这种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刘美凤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心眼儿还真多！” 家属们又众口一词地数落起了刘美凤。 乔诺就觉得奇怪，问赵杰：“刘美凤是谁啊？” 她从来没听过刘美凤的名字，相信也没见过，这个女人怎么在背后给自己使起绊子来了？ 赵杰：“是何亮何参谋的爱人。” 乔诺撇了撇嘴。 何亮的爱人，也就是何雯雯的嫂子喽！ 她们姑嫂一家亲，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想搭理何雯雯，对赵杰道：“这就是分给我们的房子吗？钥匙给我，我进去看看。” 赵杰还没来得及开口，何雯雯忽然走上前来，对着乔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乔同志，对不起！” 何雯雯带着京片子的声音很响亮，字正腔圆的。 “我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乔同志，我真的知道做错了，你能原谅我，继续和我做朋友吗？我真的很想有一个像你这样的朋友，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诺诺。” 她一脸的真挚诚恳。 毕竟是出身于干部家庭，何雯雯气质不错，人长得也好看，家属们对她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妈妈，别信这个女人的话，她没安好心！她一肚子全是坏水儿！】 小奶音再次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每次何雯雯一出现，崽崽就莫名的紧张。 乔诺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放心，妈妈不傻，她这套把戏还是跟我学的，我才不会上她当呢。】 就算她的崽不提醒，乔诺也不相信何雯雯会真心向她道歉。 这个女人看上的是她的丈夫，是她情敌！ 她对敌人的态度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无情。 什么开口不打笑脸人，这一套在她这儿，完全行不通！ 乔诺刚才还言笑晏晏的小脸一板，颊边的梨涡也看不见了。 “少这样叫我，我和你不熟，何雯雯，昨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造我的谣，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事，我可以不和你计较，但不代表我忘了，傻子才愿意和你这种人交朋友。” “……”何雯雯差点没被噎死。 她都已经低声下气地向乔诺这炮灰道歉了，她不但不领情，还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但何雯雯现在不敢得罪乔诺，她要是得罪了乔诺，陆立霆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她想接近陆立霆的机会就更少了。 她必须要赢得乔诺的好感。 想明白这点，何雯雯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她一脸愧疚，眼中含泪：“诺诺，我知道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可怜兮兮的模样再次赢得了家属们的同情。 人吧，总是习惯性的同情弱者。 李兰忍不住为她开口说好话：“乔同志，我看何参谋她妹子是诚心认错了，要不你就原谅她吧？” 乔诺想了想，对何雯雯道：“你真的做什么都愿意？” “愿意愿意。”何雯雯急忙点头。 “好，那你只要做到一件事，我就原谅你了。” “你说，不管任何事。” 何雯雯心里暗喜，自己这招果然好使。 乔诺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神色特别认真的开口：“你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了，能做到的话，我们就继续做朋友。否则，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吧！” 一句话就把何雯雯所有的路堵得死死的。 何雯雯：“……” 第57章 怪好的 乔诺说完这句话，就从赵杰手里拿走了钥匙，打开了面前的大门。 她才没空和何雯雯在这儿磨牙打嘴仗，有这个时间，她看看自己的新家不香嘛。 这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面积还挺大，足有一百多平米，就是院子里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赵杰跟在她身后，神色有些不安。 “那个……嫂子。”他困难地开口，好不容易才把嫂子叫出了口。 只是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乔诺回头：“嗯？” 小土豆儿居然主动叫她嫂子了？难得啊。 “……屋里的卫生我已经打扫好了，就是里面没有家具，团长说你想买什么就和我说，我去买。” 赵杰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地面，就是不抬头看她。 就算她长得再好看，他也不看。 虽然刚才她的表现让他觉得有点崇拜，可他才不会这么快就接受她呢，还要看她表现！ “好，辛苦你了。”乔诺对他笑着点点头。 她从随身的绿军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塞到赵杰手里。 赵杰吓一跳：“这……” “拿着！这是嫂子给你的谢礼，哪能叫你白辛苦。” 乔诺又抓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酒心巧克力：“够不够？不够我这还有。” 赵杰的双手捧着糖，窘得黝黑的脸看上去更黑了，手脚都没地方放。 “够……” 不对！ “我不能要……” 乔诺已经走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是个走廊，左右两边各四间房，房间比她想象中的面积还要大。 左边的四间房全部铺设了木质地板，虽然上面的红漆有些斑驳脱落了，可确是实实在在的地板。 有地板好啊！ 防潮防蚊虫，冬暖还夏凉！ 四间地板房两间朝南，两间朝北，光线好，采光足，乔诺立刻就决定朝南的一间用来做卧室，一间用来做书房，朝北的两间布置成客房。 走廊的尽头是卫生间，让乔诺惊讶的是，里面居然有个陶瓷白浴缸，虽然不大，但泡个澡是足够的了。 右边的四间房全部是水泥地面，其中一间南向的房里有火炕，另一间北房里有灶台和水池砌的洗菜池，一看就是厨房。 另外两间可以当储藏室和餐厅。 她迅速在心里做好了规划。 这套房还怪好的哩。 就是啥也没有，还不能住人。 乔诺空间里要啥有啥，她分分钟能把自己用惯的家具搬到这个新家，把这里布置得和她原来的家差不多，可她不敢。 陆立霆问起来，她没法交代。 “赵杰，这里有卖家具的地方吗？” 乔诺走到院子里问赵杰，赵杰正盯着手里的满把糖愣愣发呆，不知想什么。 听到她的话，这才猛地抬头：“有……有一个镇子，不过离得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好，有车吗？没有的话，自行车也行。”乔诺有些迫不及待。 她想把新家布置起来，早点搬进来住。 总住在招待所，让她没有归属感。 还有，尽管陆立霆已经答应让她留下来，部队也给他们分了房子，可一天没住进来，她就总是有种危机感，尤其是看到虎视眈眈不怀好意的何雯雯。 她不喜欢何雯雯，甚至明确地表示出了拒绝。 可何雯雯像是听不懂人话，总是舔着脸往她眼跟前凑。 赵杰点点头：“团长有车，不过家属要用车的话需要打申请，你什么时候要用？” “现在！” “现在？好，我去打申请，如果没人用车，很快就能出发。”赵杰说完转身就跑。 “等等。”乔诺叫住他，指指他手里的糖，“那个在手里放久了就化了，化了就不好吃了。” 赵杰的脸又黑了。 或者是红了之后变得更黑了。 半个小时后，赵杰开着吉普车带着她前去镇子上买家具。 镇子上有好几个卖家具的，赵杰给她介绍的是其中最好的一家。 门面不大，店里面的家具大多数都是竹子编制的，南丫岛上木材不多，但竹子却生长得很茂盛，岛上的居民更喜欢用竹家具，而不是木头家具。 他们觉得木头家具又沉又笨重，远不如竹家具轻便好用。 乔诺以前没用过竹家具，她家的家具大多数是名贵红木的，随便一件家具的价格，能把这整个家具厂都买下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喜欢竹家具。 她先挑了一张大大的竹子编制的双人床，这张床她一眼就看好了，床头还用细细的竹篾编织了好看的图案，跟艺术品似的特别吸人眼球。 家具厂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正坐在竹椅子上专心地编着手里的竹片，听到乔诺问价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这床可不便宜，你真的看好了？” “嗯，我看好了，这张床真漂亮，师傅，这床是你编的吗？你的手可真巧呀！” 乔诺的目光很快被老师傅手里上下翻飞的竹片吸引住了，凑近了细细观看。 小姑娘的声音脆糯清甜，听在耳朵里说不出的舒服。 正在做活的老师傅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怔了怔，又看了一眼。 他活到六十多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姑娘。 那皮肤白得像是阳光照了进来，让整个房间都变得亮了，眼睛黑亮黑亮的，让他想起了浸在水里的紫葡萄，跟会说话似的扑灵灵的，鼻头圆又翘，笑起来透着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 像蜜糖。 老师傅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泛起了丝笑意，用浓重的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姑娘是外地来的伐？眼光不错，这里的家具全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他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真的呀！师傅您可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竹子家具，我每一个都好喜欢！” 乔诺发自内心的赞叹着，她确实很喜欢这些竹家具，玲珑精致，有一种木头家具比不上的美和韵味。 “呵呵呵呵，你这么喜欢我的手艺，看好哪一个了，挑一个最喜欢的，我送你！” 老师傅笑呵呵的开了口，放下手里的活计，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儿。 旁边的赵杰差点掉了下巴。 啥？他没听错吧？ 第58章 越有钱越抠 家具厂的这位杜师傅脾气古怪人又难缠，在整个镇子上都是出了名的，就连他们部队的人都知道。 他的手艺好不假，可他做的家具也不是谁能都买得到的。 杜师傅有三不卖。 他看不顺眼的人不卖，长得丑的人不卖，脾气不好的人不卖。 但他这个家具厂的生意却特别好，几乎南丫岛的人都以能用上杜师傅做的竹家具而觉得骄傲。 也不知道他们骄傲个啥。 赵杰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的，因为杜师傅做出来的竹家具就是比别家的好，结实耐用美观精致不说，还有很多别家没有的款式。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家团长的爱人一出马，就顶别人俩。 她才开口说了两句话，就让难缠的杜老头笑眯了眼，还一开口就要把自己的家具送给她。 今儿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么？ 赵杰怀疑地把头歪到外面，看了看天，又一脸纳闷地抓了抓后脑勺。 他真就想不明白了。 被人夸夸就能这样？ 他们团长不会就是被她夸夸夸拿下的吧？ 别说，他还真的猜了个差不离儿。 “老师傅，您说真的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真挑了呀？”乔诺笑着翘起了唇角。 漂亮的小梨涡一闪一闪的。 杜师傅突然站了起来。 吓了赵杰一跳，下意识地挡在了乔诺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杜老头。 他别是反悔了想动手吧，那可不行。 杜师傅看也没看他一眼，对乔诺招了招手，向着里面走去。 “小姑娘，来这里面挑吧，外面这些太普通，都是我随随便便做出来玩的。” 言下之意，里面的才是他看得上眼的东西。 看着乔诺跟着杜老头进了里面的屋子，赵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紧捧着自己快掉在地上摔稀碎的下巴，也跟了进去。 哪知杜老头很不待见他。 “你谁啊，出去！”老头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好像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似的。 赵杰气得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 但部队上有纪律，不能跟老百姓发生冲突，他只能把气咽回到肚子里。 还没等他开口，乔诺笑吟吟的道：“老师傅，他是我爱人的警卫员。” “你爱人？小姑娘你是军属啊！” 杜师傅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看到赵杰身上的军装，恍然大悟。 他更高兴了。 “这里面的东西你随便挑，看上哪样就说，别跟我老头子客气，看在你是军属的份上，我送你两件！” 乔诺还真没客气，她的眼睛不但长得漂亮，眼光也极佳，一下子就把整个房间里最漂亮的两件家具找了出来。 “老师傅，我要这张双人床，还有这个大衣柜！” “……” 刚才还特别大方的杜老头一下子不吭声了。 他眼角抽搐了几下，嘴巴张了又张，表情就像是被割走了一块肉。 因为乔诺挑中的这两样，全是他店里的镇店之宝。 有人出一千块他都没舍得卖！ 做这两件家具，他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用的竹子是他亲自上山砍回来的，根根都是十年以上的紫斑竹，每根竹子上都自带特殊的花纹，再经过特殊处理后，坚韧刚硬，比木头还要坚实耐用。 这床睡在上面，微带弹性，自带凉感，特别适合南丫岛的气候。 不但实用，颜值还高。 床头他还用细竹篾编了很复杂的图案，每根竹片都闪着紫金色的光泽，看上去古色古香，漂亮得跟工艺品一样。 或者说，已经可以称之为工艺品了。 乔诺选中的那件大衣柜也是他花了好多心思做出来的。 一半是竹门，另一半镶嵌着落地的大镜子，让乔诺一眼就瞧中了。 这年头这么大的镜子可很少见到。 再说姑娘家就没有不喜欢照镜子的，更别提像乔诺这样爱漂亮的小姑娘，她一天恨不得照八百遍。 杜老头这时候后悔呀。 这丫头的眼也太毒了，一下子就挑走他两件心爱之物。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是收回来的话，他的脸往哪儿搁。 “行吧，这两件你搬走！” 他虽然舍不得，可转念一想，这家具做出来不就是给人用的吗？就算自己再宝贝，还能守着它们一辈子？ 何况这军属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漂亮的家具给漂亮的人用，他不亏！ 杜老头想通这个道理，气儿就顺了，重新露出笑容。 “我老杜头说话算话，姑娘，除了这两件，你还要别的吗？” 乔诺正想说话，旁边赵杰忍不住开口： “嫂子，部队有规定，不可以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否则是要犯错误的。 他就知道团长这个资本家小姐的爱人不靠谱，刚来部队就想给他团长捅娄子，要是白拿了老百姓的东西，他团长就得当众检讨！ 刚刚对乔诺升起来的那点好感，这会荡然无存，甚至还对乔诺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资本家小姐么？应该有得是钱吧，却连件家具也舍不得买？真抠！ 果然越有钱越抠门！ 但这话杜老头不乐意听了。 “我乐意送给这小姑娘，我就不要她钱，你管得着嘛！黑不溜秋的臭小子，给我出去，看你就不顺眼！” 他直接拿起大扫帚把赵杰往外轰。 赵杰脸黑脖子粗！ 他退到门口，仍提高了声音提醒乔诺：“乔同志，你买东西必须付钱，我家团长绝不能因为你犯错误！” 气头上他连嫂子也不叫了。 杜老头理都不理他，乔诺只是笑笑，伸出白白细细的手指点着一样样家具。 “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她一口气点了二十来件。 大衣柜一个根本不够，她要了两个，五斗柜也要两个，除了一张双人床，她还要了两张单人床，一张婴儿床。 反正家里房间多，摆得下。 餐桌选的是最大的，竹椅子要了八把。 想起自己今天放下豪语，说要请大院里的家属们吃饭，她又要了十个竹凳。 沙发茶几书柜书桌鞋柜挂衣架……但凡是能用得上的家具，一样没落下。 杜老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手笔的顾客，乐得眉毛一抖一抖的。 “就先要这些吧，如果以后有缺的，我再来买。” 乔诺笑着，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老师傅，您那张双人床和大衣柜，要是卖的话得多少钱啊？” 杜老头一边算账一边答：“一件最少也要卖五百，不过我说好了送你，就不收钱！” “可你要是不收钱，我爱人就要犯错误，我可不能连累他。”乔诺吐吐舌头。 “那我不管，说了送就是送，我杜老头从不食言！”杜老头一副你别想给我钱，给我也不要的架势。 乔诺眼珠转了转：“我有个办法……” 第59章 美得像幅画 她转过身在绿军包里掏啊掏，实际是却是从空间里取出两瓶精装茅台和一条大中华。 “老师傅！”她把东西往杜老头怀里一送，笑容甜美，声音脆脆，“我和你一见如故，这是我从沪市带来的烟和酒，送给你尝尝，你也不许不收！” 杜老头刚想拒绝，可一看到是茅台和大中华，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就说不出来了。 这两样可都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特供品。 他眼睛发亮，看乔诺就更顺眼了。 “好，我收我收。” “对了，老师傅，你可不可以送货啊？” “没问题，你留个地址，回头我就让我家小子用板车给你送过去！”杜老头抱着茅台酒乐得见牙不见眼的，一口答应。 从家具店出来，乔诺又让赵杰带自己去了趟服务社，她还要买床上用品和锅碗瓢盆等东西呢。 买完这些，她忽然看到服务社里还有几辆崭崭新的自行车，心中一动。 她知道陆立霆是团长，自己想用车的时候打个申请就行。 但身为军属，就要有不给部队添麻烦的自觉性。 乔诺直接掏出自行车票，给自己买了辆凤凰牌的自行车，让赵杰帮着扛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的后座上堆得满满当当。 赵杰人都麻了。 团长他爱人也太能花钱了，这半天的功夫花出去不得大几千？团长养得起她吗？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事儿。 但他就是忍不住为团长感到不值。 书上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他们团长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朵……花？ “诺诺？” 乔诺正准备上车，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 她回头，只见不远处停着辆吉普车，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刚从车上下来，正直勾勾盯着她看。 男人身材很高，头发剪得很短，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很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她疑惑地眨眨眼。 下一刻，男人已经大步冲了过来，伸出双臂就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张阳光耀眼的脸上满是惊喜和激动。 “真的是你，诺诺！” 乔诺吓得后退一步，小脸绷紧：“你别过来！你谁啊你！” 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要不是看到他穿着军装，她就要大声喊抓流氓了。 “我是……”男人刚说了两个字。 刚把自行车放好的赵杰回过身来，看到男人立刻行了个敬礼，大声： “程营长！” 男人只对他点了下头，马上把视线重新放在乔诺脸上，神情激动，却克制了一下自己，没再上前想要抱她。 刚才他乍一见她，太冲动了。 “诺诺，我是程少阳！”程少阳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刚才开车的时候眼角不经意地朝外面看了眼，视线就被刚从服务社里走出来的乔诺吸引了。 在南丫岛很少见到穿着漂亮裙子的姑娘，皮肤白得发光，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虽然没看到脸，光看那苗条的身材就足以吸引人。 但最吸引他的却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想到了乔诺。 他的诺诺。 从四岁那年起就放在他心底里珍藏的小姑娘。 等停下车，他再次向那姑娘瞄了一眼，恰好看到乔诺微微侧过脸，那对亮晶晶的眼睛，微翘的鼻尖和红彤彤饱满得像樱桃一样的红唇…… 美得像一幅画。 是她！ 是他的诺诺！ 程少阳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传来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真的见到了诺诺，她就在他面前。 乔诺猛然抽口冷气，瞪大眼睛：“程少阳，你怎么长这样了！” 眼前的男人特别高大，和陆立霆差不多的身高，站在她面前让她有种压迫感，五官依稀能看出少年时候的样子。 但她印象中的程少阳，还是他离开的时候模样。 十四岁的少年，个头比她还矮一点儿，又白又瘦，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人又羞涩腼腆，说话比蚊子声音还小，动不动就脸红。 当时乔程两家住得很近，两人打从幼儿园开始就在一起玩。 很多不认识程少阳的人经常会把他当成小姑娘。 这让乔诺对他油然生出一种保护欲。 程少阳也特别喜欢黏着她。 后来两人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同桌，程少阳学习很好，但他却没有选择考高中。 初中一毕业，他就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决定，他报名参了军。 他走的时候，乔诺都要哭死了，她特别舍不得这个童年一起长大的玩伴，还对着程少阳放了狠话，说他要是走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理他。 程少阳对她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可那次他没有听她的，他还是去了部队。 走的那天乔诺没有去送他，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睛哭肿得像两个大核桃，心里把程少阳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来是她爸来了，给她一封信和一个漂亮的会眨眼睛的洋娃娃，说是程少阳留给她的。 她气得把娃娃摔了，把信撕了，赌咒发誓地说再也不要理程少阳了。 可等她爸走了，她就哭着捡起了娃娃，把撕碎的信一片片的捡起来黏好，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读。 信上写的内容她已经忘了，可她却始终忘不了当时那份心痛的感觉。 仿佛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那个洋娃娃一直被她放在床边陪着她过了好几年，直到后来有一天，那个洋娃娃被乔薇薇“不小心”弄丢了。 程少阳去参军后就开始给她写信，信里写他在部队的生活，他写得很生动有趣，乔诺读得津津有味。 开始她还矜持，守着自己的誓言不肯给他回信，后来还是没忍住给他回了封信，两人开始恢复了通信，直到她连寄了几封信都如石沉大海，程少阳再也没有给她回过信。 两人就这么断了联系。 她一直牵挂着这个好友，今年过年的时候还特意去给搬到很远的程伯伯和程伯母拜年，这才知道程少阳所在的部队驻孔在南丫岛。 还真是巧。 本来她打算安定下来后再去联系程少阳，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和他不期而遇。 第60章 新郎不是他 只是程少阳变得她根本认不出来了。 曾经比她还矮的瘦弱少年长得又高又大，只眉眼间还依稀留着少年时的影子。 “程少阳！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乔诺特别没心没肺，有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她的话却让程少阳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大半。 他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脸。 “是不是变丑了？” 丑得连他的诺诺都认不出了。 “不是不是，就是你怎么长得这么高啊！比我高了这么多！” 乔诺抬起头看他，她其实很高兴，以前的程少阳那么瘦，谁见了都想欺负他，看到昔日的好友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很是骄傲呢。 程少阳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姑娘，眼底是压抑不住的热情。 “诺诺，你怎么会在南丫岛？乔伯伯和你一起来的吗？还有，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好不好？你后来怎么不给我写信了？”他一口气地问。 程诺：“……” 还真是一言难尽。 旁边的赵杰看看程少阳又看看乔诺，忍不住问：“程营长，你认识我们陆团长的爱人？” “你们陆团长的爱人？谁啊？”程少阳一头雾水。 “她啊。”赵杰一指乔诺。 “她？” 程少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重重的闷棍。 “诺诺，你……结婚了？你爱人是陆立霆？”他困难地开口问。 乔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娇艳的脸上梨涡浅浅，特别动人。 她重重点头：“嗯，我和陆立霆结婚了，我是来南丫岛随军的。” 程少阳就觉得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唇张了又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喉咙里又干又涩，眼睛更是瞬间变得模糊了。 诺诺她结婚了！ 新郎不是他！ 陆立霆突然娶了个沪市资本家的女儿，又在闹离婚的事情，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但程少阳从来没往心里去。 他从来不打听别人家的私事。 更没想到他们团长娶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乔诺。 这时，一只白嫩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个好听的带着京片子的声音关切地响了起来：“程营长，你不舒服吗？” 程少阳回过神来，马上收回胳膊甩掉了那只手，眼神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何雯雯笑了笑，眼神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诺，友好地冲乔诺笑了笑。 “真巧啊。” 怎么又是她！ 乔诺一看到何雯雯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何雯雯，你是不是故意跟踪我？” 何雯雯也不生气，温声细语地解释：“乔同志，你误会了，是我想买点东西，正好程营长要来镇子上办点事，我哥就让他捎我过来，我并不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又对程少阳说：“程营长，我去服务社买点东西，你先去办事吧，半个小时后回来接我就好，麻烦你了。” 程少阳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睛仍是牢牢盯在乔诺的脸上，只是明媚阳光的笑容已经从他脸上消失了。 他笑不出来，心里又苦又酸。 有一句话，他很想问，可他却知道这句话他永远也问不出口了。 她已经结婚了。 部队里有铁一般的纪律，他是军人，他绝对不可以犯错误。 更何况，现在她的身份已经不再是他的青梅竹马，而变成了他的……嫂子。 程少阳的手死死握拳，才没有在脸上露出异样的神色。 “诺诺，我还要去办事，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聊。我……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尽管心底不舍，他却没忘了自己身上的任务。 “好的，程少阳，咱们回头见！” 乔诺对他笑着摆摆手，一直目送他上了吉普车，车子很快开走，绝尘而去。 她这才返身上车。 赵杰一路上都很沉默。 乔诺回到营区没多久，杜老头就派人把她买的家具送到了。 来送家具的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子，一问，原来是杜老头的两个儿子。 两人按照乔诺指定的地方把一样样的家具摆放好，忙了一个多小时，临走的时候，乔诺送了他们两盒中华烟。 “谢谢两位大哥，回去再替我谢谢老师傅！” 乔诺笑着对他们摆摆手，把人送走。 午饭的时候陆立霆没回来，但是他让赵杰从食堂打了饭给乔诺送过来的，居然有肉有菜。 虽然只有一小块肉，乔诺已经很感动了。 赵杰把饭送到就回部队去了。 午饭是她一个人吃的，她一边吃一边和她的崽聊天。 【崽，你爸对我真好，我觉得和你爸就这么过日子也挺好的。】 【这个新家你喜欢吗？妈妈今天还给你买了一张婴儿床。】 【我今天见到程少阳了，他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他还问我为什么不给他写信了，明明是他后来不给我写信了呀！】 【那个何雯雯真讨厌，阴魂不散！】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今天她的崽却出奇的沉默。 让乔诺奇怪起来。 她抚着小腹，没觉得有哪儿不舒服呀，她的崽今天是怎么了？ 【崽？】 小奶音终于出声了。 【妈妈……】 小奶音声音发着抖：【崽崽怕……】 乔诺的身子一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崽崽别怕，妈妈在这，你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崽崽你在怕什么？谁想伤害你，你告诉我，是那个何雯雯吗？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眼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她，看我不打她个满脸开花！】 所谓为母则刚。 乔诺把筷子一扔站了起来，握拳斗志昂扬地往外就走。 【不是何雯雯，妈妈……】 小奶音纠结又矛盾，带着哭腔。 【……是爸爸！】 【爸爸有危险！】 啥？ 乔诺眉头紧皱。 【崽，你说清楚，你爸有危险？怎么回事？】 【妈妈，我感觉爸爸要出事，他……他……他要嘎了……呜呜呜！妈妈，你救救爸爸！崽崽不想失去爸！】 小奶音哭得一抽一抽的。 乔诺整个人傻了。 陆立霆要嘎了？！ 第61章 他要陪她，一辈子 乔诺很快就回过神，追问崽崽。 可崽崽也说不清楚，只是呜呜呜的哭，哭得她心都乱了。 【崽，你别哭，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救你爸？】 她紧紧咬住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陆立霆是她的爱人，是她崽崽的爸，他绝对不可以有事！ 【妈妈，我真的不知道……】 崽崽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乔诺怔怔的，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跌坐在椅子里动也不动，脑子里完全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双大掌按在她的肩上，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陆立霆从部队回来，就赶到了他们分下来的房子这里，他一进来就看到房间里多了很多竹制的家具，都摆放在该摆放的地方，看上去井井有条的。 空空荡荡的屋子顿时有了几分家的影子。 他心里暖洋洋的，只想快点抱抱亲亲他心爱的小姑娘，可看到的却是她呆呆地坐在一把竹椅子里，眼角有泪痕，眼睛也红红的。 就连他走进来都完全没有察觉。 桌子上还放着他让赵杰送回来的饭和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陆立霆心里顿时一沉。 他已经从赵杰那里得知她今天遇到了程少阳的情况，但他不确定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很亲近。 她见到程少阳后，回来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因为她后悔嫁给自己了吗？她真正喜欢的人是程少阳？ 陆立霆沉了沉眸，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怎么了？不开心？” 乔诺猛然惊跳起来。 “你回来了？” 陆立霆点点头，嗯了一声。 “是不是因为被人欺负了？你放心，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我保证！”陆立霆沉声道，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透着心疼。 今天她被家属们刁难的事情，赵杰也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陆立霆很是气愤，他马上找到郝政委反映了这个情况，并且把乔诺家里发生的事情也都做了详细的汇报，包括乔诺协助公安抓捕乔建业这个叛国贼，并把宝贵的资料上交给了国家，她父亲主动申请去边疆支援建设，还有乔诺在火车上协助他们抓捕人贩子等情况。 郝政委听完后也很生气，说这件事他会严肃处理，并且让人把五团长沈长安叫了过来，狠狠地训了一顿。 “没有，她们是想欺负我来着，可没欺负成，我才不是好欺负的呢！” 乔诺抬了抬下巴，有些小小的骄傲。 “当时你没看到，我把那个大婶怼得说不出话来，不过我感觉她也是被人挑拨的，要不然我和她不认不识的，她干嘛要为难我啊。还有那个何雯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我不喜欢她！” 她今天在家属们面前露脸的事，陆立霆也听赵杰说过。 忍不住刮了下她的鼻尖，眼神里满是宠溺。 他还是喜欢看她这鲜活的样子，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 “不喜欢就不要理她，咱们这个家以后也不欢迎她。” 乔诺重重点头：“嗯，她想和我做朋友，我才不要呢！陆立霆，你不许喜欢她！” 陆立霆失笑。 “我怎么会喜欢她？我连她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由始至终，他都没正眼看过那个何雯雯。 乔诺放下心来，刚对他笑了笑，忽然想起崽崽的话，心里莫然的一阵恐慌。 她钻进他怀里，紧搂住他的腰，把整个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里，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音：“陆立霆，你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会一直陪我的，好不好？” 陆立霆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像话，嫉妒和醋意全都飞了，伸出大掌抚着她柔软光滑的发丝。 他声音低沉：“诺诺，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是个军人。” 从他参军入伍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他的人和生命，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只要国家有需要，他随时准备为国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以前他无牵无挂，这条命他不觉得有多宝贵，可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姑娘，他要留着这条命，陪她过一辈子。 陆立霆心里满是愧疚：“我虽然不能时刻陪着你，但我答应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活着回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乔诺秒懂。 她脸色苍白，从他怀里离开，人显得很冷静，只是声音有些颤抖。 “陆立霆，你要出任务了是不是？” “是。” “什么时候出发？去多久？”她问。 她没问是执行什么任务，他要执行的任务肯定是机密，问了他也不会说。 “一个小时后就出发，去多久我也不清楚，但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他定定地答。 陆立霆也没想到这次的任务来得这么快。 他才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不到一天，就又接到了任务指令，而且是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乔诺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明白崽崽为什么突然害怕得放声大声，说爸爸要嘎了，看来陆立霆这次出任务会有生命危险！ “一个小时？”这么快？ 陆立霆忽然握住她的手，表情十分严肃。 “诺诺，我有东西要给你。” 乔诺这才发现他还带来了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但她根本没心情去看。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救陆立霆，绝不能让陆立霆出事！ 可怎么救？ 她能阻止陆立霆去执行任务吗？ 当然不能！ 乔诺身为军属当然知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首要准则，她也不会喜欢一个贪生怕死的军人，可明知道他有危险，她却束手无策的滋味简直是太煎熬了。 她好想哭…… 突然，她的手腕上凉凉的，多了一样东西。 陆立霆正将一块梅花牌的女表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乔诺蓦然睁大眼睛。 是那天在商场里她亲手选中的那块表。 她还对他说，梅花表代表忠贞，你爱人一定会喜欢！ 第62章 梦中情表 “结婚后我没送过你东西，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块表是你自己挑的，你喜欢吗？”陆立霆握着她的手，定定地凝视着她。 乔诺鼻子发酸，忍了好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哽咽着：“我喜欢的……呜呜呜……” 梅花表在她心里象征着爱情的忠贞和坚毅，她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梦中情表。 陆立霆一看到她掉眼泪就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他送她礼物是想让她高兴，反而把她给惹哭了。 拿出手绢，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刚擦了一下，就发现自己手劲太大，她的脸都让他擦红了。 他赶紧把手绢递到她手里：“你自己擦，别哭了，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乔诺知道时间紧，他一个小时后就要出发，赶紧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好，你说吧。” 陆立霆从怀里掏出一本存折放在她手里。 “这是我全部的存款，本来早就该交给你的，一直没这个机会。现在你来了，以后我的工资也全部上缴给你。” 其实乔诺和他结婚，根本没考虑过钱的问题。 她从不缺钱，但她有些好奇，陆立霆这些年攒了多少。 打开存折一看，她的眼睛瞪圆了。 “这么多？” 虽然她空间里的钱多得他们几辈子也花不完，她还是没想到陆立霆当兵这几年会攒了这么多的钱，居然有大几万。 “我每个月工资加补贴是108块，我当了十年兵，几乎没花过什么钱，再加上执行任务给的奖励，加起来就这么多。” 陆立霆一点也没隐瞒，把自己的财政状况说得明明白白。 “还有，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买的，都是你自己选的，要是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就去买，这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管别人的说法。” 他把那一大袋子东西也交在她手里。 有化妆品、衣服、包包、鞋子…… 全是那天她在商场里试穿过的。 乔诺看着里面的东西，本来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红着眼睛用拳头捶他。 “陆立霆，你又把我弄哭……” 坏死了！ 本来她还想和他好好算算他骗她的那笔账，他这下一弄，她还怎么开口？ 她也不想哭，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还越流越多。 陆立霆真的慌了，伸出强壮的手臂轻轻搂着她，在她肩上轻轻拍抚。 “诺诺别哭，你这样我会不放心你的。”他真的看不得她掉眼泪。 乔诺一想他马上就要走了，自己还跟个泪坛子一样哭个没完，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她硬生生收回了眼泪，带着鼻音：“我、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是吗？”陆立霆眼睛一亮。 他想起那套西装。 尽管号码他穿不上，可只要是她买的，他就喜欢。 “你等等，我去拿。” 乔诺去了另一个房间，把从招待所拿回来的东西取出来，里面有她给陆立霆买的西装、领带、袖扣和皮带。 一看到西装她的脸就红了。 这个码明显小了，陆立霆肯定穿不上，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连他穿多大码的衣服都不知道，他肯定会生气。 乔诺心虚地把西装又放了回去，拿着其余的三样东西走回来。 “领带，袖扣，皮带？”陆立霆的目光闪了闪。 没有西装？ 看来他没猜错，那套西装果然不是买给他的。 乔诺仰起脸来看他：“你喜欢吗？” 怎么他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喜欢。”陆立霆的眼神一软。 她能想到给他买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摸摸她的头发：“你帮我把东西收好，等我回来再用。” 乔诺就知道他的时间快到了。 “你再等等，我还有东西给你。” 她去了旁边的房间，其实却是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五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过来交给陆立霆。 “这里面是我买的药，有退烧药、感冒药还有治拉肚子的，还有青霉素、链霉素、红药水、碘酒、绷带……你都带着。” 她几乎把能想到用的药全都给打包了出来。 陆立霆看着手里这一大包的药品，眼神震惊。 南丫岛上药品奇缺，就连部队的卫生所里也没有这么多的药品，她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 但这对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他接到外出执行任务的命令后，马上派程少阳那小子去附近的镇子上采购药品，可买回来的药品还是远远不够，而且都是些常见的药。 像青霉素、链霉素、阿司匹林这种特效药，是见都见不到的。 “好。” 陆立霆深深地看了眼乔诺，没有拒绝，也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那太见外了。 他以前一直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自己，但他却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深深地动了情。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她心里是有自己的。 就算他只在她心里占有一个角落，也足够了。 “我走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时间已经不多了，陆立霆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要叮嘱她，“赵杰会留下来，你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他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可以再去找政委。政委说过，他会给你最大的帮助。如果我……” 这简直像是在交代遗言！ 乔诺鼻子发酸，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没有如果！陆立霆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等你回来，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想知道的话，就给我一根头发也不许少的回来！” 小姑娘生气的时候瞪圆眼睛，却一点不凶，可爱得不像话。 陆立霆搂住她，在她柔嫩的脸上亲了亲。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连一根头发丝也不会少。” 乔诺咬着唇，想笑，可眼泪再次跟不要钱似的滚了下来。 “我走了！” 陆立霆紧紧搂了搂她后，松开手臂，转身大步往外走。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离自己远去，乔诺心里一阵阵的悸动，产生了强烈的不舍！ 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抓起一个军用水壶，从空间里接了满满一壶的灵泉水，追了出去。 门外，宋青山和郭志安都已经整装待发，等着陆立霆。 两人各背了一个绿色的军包，宋青山手里还拎着陆立霆的。 陆立霆接过军包背在身上，身后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等！” 第63章 她和宝宝等他回来！ 乔诺跑出来，把水壶放在他手里，郑重地开口：“陆立霆，这壶水你带着，关键的时候再喝，记住了吗？” 她不知道他这次会遇到什么危险，但空间里的水有一定的疗愈伤口和滋养身体的功效，她希望能够有用。 陆立霆接过水壶背好，凝视着她：“好，我记得。” 乔诺手里还有两个水壶，她分别递给宋青山和郭志安一人一个。 里面也是装了满满的空间水。 “谢谢嫂子！”宋青山接过来，大声向她道谢。 郭志安却别扭地移开视线不看她，也不接她递过来的水壶。 “不用，我不需要。”他生硬地拒绝。 气得宋青山踹了他一脚。 “怎么和嫂子说话呢！” 郭志安哼了一声，还是不理乔诺。 换了平时，乔诺早就对他甩黑脸了。 可刚才陆立霆一走出门，她的崽忽然透露了一个秘密。 【妈妈，那个叫郭志安的会断一条腿！】 什么？ 乔诺吓了一跳。 郭志安对她从来没有好声好气，甩脸色还冷嘲热讽，她看在陆立霆的面上还有他军人的身份，没跟他计较，也不喜欢他这个人。 可听说他要失去一条腿，乔诺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他断腿后会复员回老家，但很快他的抚恤金就被他的父母拿走了，他们说要给他弟娶媳妇传宗接代，他被当成废物丢在牛棚里，又脏又烂没人理，最后死的特别惨！】 小奶音还在继续透露。 乔诺的脸色大变。 【崽，有法子救他吗？】 【他对妈妈一点也不好，妈妈还想要救他？】小奶音觉得奇怪。 【他对我态度不好是一回事，但他这次执行任务是为了国家，他是军人，如果能救当然要救！】 小奶音想了想。 【妈妈也给他带点灵泉水吧，可能会有用。】 乔诺想到这里，直接把水壶塞到郭志安手里。 “郭志安，你对我有意见可以，但这壶水可没得罪你，你凭什么把对我的意见撒在这壶水身上？它招你惹你了？” “你给我拿着！还是那句话，关键的时候喝！” 乔诺板起脸，看了眼宋青山，最后看向陆立霆。 “你们都要给我平平安安的回来！” 宋青山也严肃地回答：“是，嫂子！” 郭志安盯着手里的水壶，嘴唇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吭。 陆立霆声音低哑，郑重承诺：“你放心。” 放个屁的心！ 乔诺都快担心死了，她真的害怕他这一去就成了生死永别，再也见不到了。 也顾不得旁边还有人，她扑进陆立霆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陆立霆身子一僵，他还是没办法习惯在人前跟自己的媳妇儿做这种亲密举动，但很快，他就缓缓抬起胳膊，搂住了乔诺。 旁边的宋青山和郭志安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没地方放了。 两人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 乔诺拉过陆立霆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她踮起脚尖，嘴唇几乎贴到了他的耳朵上，热热的呼吸让陆立霆的耳尖瞬间红温。 “我怀孕了，陆立霆。” 乔诺说完，就仰起脸来看着他。 陆立霆的身体重重一震，深黑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你……” 乔诺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 “我和宝宝等你回来给我们做红烧肉。” 陆立霆心中震荡不休，他的手掌隔着衣服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他其实摸不到什么，却仿佛感觉那里有一个小生命，甚至还听到了一个似真似幻的声音。 【爸爸！】 “我一定回来！”陆立霆一字字地道，“你们等我！” …… 何雯雯悄悄地从角落里缩回了脑袋。 没有人发现她。 她脸上挂着丝得意的笑容。 果然，只要她不针对男主那个炮灰前妻，剧情就没有跑偏，还是在原来的轨道上。 她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男主接到一次非常重要的任务，也就是在这次任务中，男主为了救郭志安那个蠢货受了重伤。 甚至他的死讯还传到了部队。 但他没有死，找到他的时候，他是昏迷不醒的。 是她没有放弃，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足足三个月，终于让男主从植物人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男主这次受伤有一个后遗症，他把那个炮灰前妻给忘了，换言之，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也是他很快就接受何雯雯的原因，并且他病好之后，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很快就领了结婚证。 也是因为这次任务，陆立霆不但立下了赫赫战功，还进入了上层组织的视线之中，他被授予了一级战斗英雄的称号，并且被破格提拔。 从此一路坦途，青云直上！ 陆立霆带着宋青山和郭志安离开后，乔诺还站在门前目送着。 何雯雯用轻蔑的眼神扫了她一眼。 刚才她和陆立霆拥抱的时候虽然挺刺眼，可何雯雯却并没放在心上，就算他们再亲密又如何？ 很快，她的爱豆哥哥就会把她忘得一干二净。 而且用不了多久，陆立霆的死讯就会传回部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不信这个资本家大小姐还会为他守寡！ 她之前就闹着要离婚，听到他死了，肯定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算她不跑，看到陆立霆变成了一个活死人，她也绝不会像自己一样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更何况，她就算留下来又怎样，陆立霆醒过来后，还是会把她当成陌生人。 她现在笑得有多得意，到时候跌得就有多惨多狼狈！ 何雯雯越想越高兴，嘴角一直上扬着，心情轻松，怀着愉悦的心情回到家里。 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刘美凤一看到她，马上站起来紧张地搓了搓手：“妹，你回来了？吃饭吧，我做了鱼，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一脸讨好的样子，让何雯雯更加看不起她。 “谢谢嫂子，你做的我肯定爱吃。”她还是嘴甜的敷衍了一句。 在男主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还要好好地利用刘美凤这把刀，去对付乔诺那个炮灰。 第64章 怀疑的种子 何亮给妹妹挟了块鱼腹上的肉，这是整条鱼最鲜最嫩的部分。 他笑问：“今天陆营长送你去的镇上，买了些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安排程少阳送他妹去镇子上是有原因的。 程少阳的条件在部队里也是数得上的黄金单身汉，论家世和相貌，他比宋青山和郭志安都要高出一大截。 部队里不少女兵都暗暗地喜欢程少阳，家属院也有人给程少阳介绍过对象，可程少阳都拒绝了。 而且何亮发现，他妹是个颜控，一看到陆立霆就两眼放光，但陆立霆人家爱人都来随军了，这门亲事肯定是不成的了。 程少阳论长相也不比陆立霆差，年纪轻轻已经是营长，听说家是沪市的，家庭背景也不错，他很希望妹妹能看上程少阳。 何雯雯的心思全都在陆立霆身上，根本没听清她哥问了些什么。 “哥，陆立霆出任务了？”她突然开口。 何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随后他的脸色沉了沉，严肃起来：“小雯，我和你说过，陆立霆他有爱人，你趁早把对他的心思收回来，如果你要是还不死心，那就趁早回京市去！我明天就送你走！” 他很少这么板起脸和妹妹说话，但对人家有妇之夫产生想法，是作风问题，非常严重！ 刘美凤都怔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丈夫呵斥妹妹。 向来丈夫最疼的都是他妹子，对妹妹比对她这个媳妇儿还要亲得多。 她生怕何雯雯受不了，忙道：“妹，你哥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他说话直，你别怪他，他不是要赶你走。” 何雯雯心里好气，尤其是她哥竟然在她看不起的刘美凤面前呵斥自己，还要赶她离开，脸上更是下不来台。 换平时她早就发作了。 但转念一想，她哥就是个死脑筋，她还要利用刘美凤呢，不能跟他们翻脸。 “哥，你想多了，我就是回来的时候看到陆团长和他爱人了，后来陆团长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爱人就哭了，这才问了一句。” 何雯雯声音里透着委屈。 听了她的解释，何亮这才放下心来，神情也轻松了。 他点点头：“陆立霆确实去执行任务了。” 说完这句他就没再多说，就连他也只知道出任务，具体情况他一概不知。 何亮转头又给刘美凤也挟了一筷子鱼肉。 “美凤，陆团长的爱人刚来军区，陆团长就出任务了，留下她一个人可能会不太习惯。咱们离得近，你有空就去帮帮她，看她需要什么，或是陪她说说话也行。” 刘美凤向来温顺，对他的话也从来不会反驳。 但这次她脸上却露出一抹不情愿，迟疑着：“听说她是个资本家的小姐，我怕和她处不来，她也看不上我这样的身份……” 她不想去。 主要是因为她听了何雯雯的话，先入为主，对乔诺这个人产生了不好的印象。 何亮眉头一皱：“你别听风就是雨的，什么资本家小姐，人家父亲以前是红色资本家，现在把厂子卖给了国家，正在边疆支援建设呢。陆团长他爱人在沪市的时候还协助公安抓捕了叛国贼，在火车上还帮助组织抓获了一伙人贩子，这样的好同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下午的时候，郝政委把部队里营级以上的干部都召集起来开了个紧急会议，会上主要说的就是关于乔诺的事。 郝政委在会上严肃地批评了五团团长沈长安，让他回去管好他爱人王玉梅，要是她再刁难乔诺，给她扣搞资本主义的大帽子，就让他和他爱人写检讨，当着全军区的面向乔诺道歉。 刘美凤听得张大眼睛，嘴巴也张开了。 “陆团长他爱人这么厉害呢？”这好像和何雯雯告诉她的对不上。 何亮点点头：“陆团长他们刚搬过来，应该有很多需要忙的，陆团长又不在，她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明天就去帮帮她。” 刘美凤答应一声：“好。” 这时，何雯雯忽然笑了笑：“哥，你就知道担心别人需要帮忙，却忘了嫂子她怀了身子，也需要休息呀。要不，我去给乔同志帮忙吧。” 话里透着对刘美凤的关心。 刘美凤一阵感动，忙道：“我身子没事的，壮着哩！我们村里的都快生了还去打渔，我这才三个多月，我去我去，妹，你在家歇着。” 何雯雯又笑了一下：“今天我在镇子上遇见乔同志了，对了，她和程营长似乎以前就认识，程营长远远看到她就停了车，跑出去和她说话，两人的表情都很激动，像是久别重逢一样。” 她故作天真地眨了眨眼，问何亮：“哥，他们以前就认识吗？” 何亮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 他想起来了：“对了，程少阳也是沪市人，可能他们以前确实认识。” 何雯雯抿着嘴笑。 “我也觉得他们是认识的，程营长看到乔同志的时候眼睛里都放光，一个劲地说着什么，不过我一走过去，他就不说了。” 她很懂得说话的技巧，这番话让她说得让人很容易产生一些联想，但她又没说谎。 果然，何亮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小雯，别乱讲话。” 何雯雯就不再多说了，反正她已经把怀疑的种子撒了下去，后面就等着开花结果了。 …… 次日。 乔诺是被窗外嘀嘀哒嘀嘀哒的起床号吵醒的。 她有一阵恍惚，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南丫岛。 陆立霆和她的新房还没布置好，她昨晚上就继续住在招待所里了。 只是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回想起前一个晚上在陆立霆的怀里，她睡得特别安稳，他宽厚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力，让她感觉到了一个遮风挡雨的港湾。 说不出的舒心。 可陆立霆说走就走，他要去执行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个乔诺就觉得揪心。 她恨不能跟陆立霆一起去出任务，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崽，你爸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是不是？】 还没等到小奶音回话，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乔同志……乔同志你在吗？” 是个陌生的女声。 第65章 穿啥都好看 乔诺走过去打开房门，见门外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五官长得很好看，就是黑了点，和当地妇女一样用银簪子盘了个髻。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凉衬衣，配深蓝色劳动布的裤子。 十分朴素。 “你是？”乔诺疑惑。 刘美凤看到她，人呆了呆。 眼前这姑娘怎么长这么好看？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小姑子何雯雯是顶顶好看的姑娘了，她自己也是从小到大被人夸好看夸到大的，直到她看到乔诺，才知道这世上有人可以好看到这种地步。 “请问……你是陆团长的爱人乔同志吗？”刘美凤顿时就自卑起来，声音怯怯的，眼神也有点不敢看向乔诺。 “我是乔诺，你是哪位？”乔诺落落大方。 她没见过刘美凤，看她打扮应该也是位军属。 刘美凤不安地扭了扭手指，局促地开口： “乔同志，你好，我爱人叫何亮，和陆团长是一个团的，我、我叫刘美凤。” 原来她就是刘美凤！ 乔诺顿时想起昨天的事情来，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这女人是何雯雯的嫂子，背后还在家属中间传她的坏话。 她眼神警惕：“你来干什么？” 刘美凤这才想起来，忙把手里的铝饭盒递过去：“我、我给你送早饭，这是我做的，你、你别嫌弃……” 乔诺看了眼饭盒，没接。 她倒不是嫌弃，而是觉得刘美凤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认不识的，突然跑过来给她送早饭，谁知道她这饭里下了什么药！ “谢谢刘嫂子，我吃过早饭了。” “……噢。”刘美凤讪讪地把递出去的饭盒收了回来。 她嗫嚅了几下嘴唇，才开口道：“那个，乔同志，我爱人说陆团长出任务去了，你刚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就和我说，我可以帮忙。”她像背书一样把何亮交代她的话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又向乔诺看了几眼。 实在是忍不住，眼前这姑娘太好看了，那皮肤怎么可以这么白这么嫩，比电影里的女演员还要漂亮呢。 乔诺就觉得奇怪，这个刘美凤看上去人很老实，不像是会背后蛐蛐的那种人。 和那个王玉梅完全不是一类人啊。 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直接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并不需要什么帮忙。” 其实她需要的。 就像刘美凤说的，她人生地不熟，刚搬过去的新家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布置整理，如果有个人能搭把手肯定是再方便不过了。 但那个人不能是刘美凤。 刘美凤再纯朴也能感觉出来，对方并不愿意搭理她，没说什么就拿着饭盒离开了。 乔诺从空间里取出美食饱餐了一顿后，就拿起东西去了新家那边。 昨天买回来的家具都摆放好了，只是买回来的床单被褥锅碗瓢盆还堆在那里没来得及收拾，就从崽崽那里得知陆立霆有危险的消息，让她像丢了魂似的，再也没了别的心思。 乔诺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觉，天快亮的时候才眯了会儿。 她现在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饭要继续吃，日子要继续过。 崽崽只是说陆立霆会有危险，她就不信，老天会真的把陆立霆从她身边夺走。 她坚信陆立霆一定会回来，平平安安地回到她和崽崽身边。 乔诺有这个信心！ “乔妹子，在家吗？” 她刚铺好床单，正在套被罩，就听到院门口传来李兰的声音。 乔诺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她对李兰的印象不错，昨天这位嫂子还帮着她怼了那个叫王玉梅的大婶来着。 “嫂子，请进。”她笑着打开院门。 李兰胳膊里挎着个藤编的篮子，头上包了块布，对着她露出和善的笑容。 “乔妹子，我就是来问你一声，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山上挖点野菜，前天刚下过雨，下过雨后山上的好东西可多了，有野菜，还有野生的蘑菇，运气好的话还能采到松茸，炖汤喝特别的鲜！” 乔诺听得心中一动。 松茸。 她在国营饭店吃过一次这道菜，鲜得她眉毛都要掉了，那还不是新鲜的松茸，而是松茸干泡发的。 新鲜的松茸那得多鲜美啊！ “好啊，我去！”她答应得特别脆生。 李兰显得很高兴，不过看了眼她穿的裙子和鞋子，好心提醒一句。 “山上的路可能有点湿滑，最好穿胶底的鞋，还有，穿裙子也不太方便。你这条裙子一看就很贵，要是被刮破了多可惜啊！” 乔诺笑着答应：“好，我这就去换，嫂子你等等我。” 她回到屋里很快换了身装束出来。 穿的是的确凉衬衣加深蓝色长裤，脚上是双解放牌胶鞋，编了两条麻花辫，戴着一顶草帽。 背着陆立霆送给她的绿军包。 “乔妹子，你人长得好看，穿啥都漂亮！” 李兰又忍不住开口夸赞。 “不过你这军包装不了太多的东西，妹子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拿个背篓。” 她回家取了个背篓，乔诺背在身上，两人说笑着来到部队大院门口，有好几名家属都在等她，有的挎着篮子，有的背着背篓。 其中就有王玉梅。 家属们一看到乔诺，都像李兰一样露出惊艳的表情。 她们之前以为这姑娘像天仙似的，是因为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和时髦的打扮，哪知道她换了身朴朴素素的衣服后，还是好看得跟画上走下来一样。 那种草帽她们人人都有，却从来没看过谁戴起来跟她一样好看的。 王玉梅看向乔诺的眼睛里却全是嫉妒和恨意。 她昨天被她爱人沈长安狠狠地训了一顿，说她搬弄是非还嚼舌根，警告她要是再敢说乔诺的坏话，就要把她赶回老家。 家属们纷纷上前，笑着和乔诺打招呼。 乔诺也对她们友好地笑了笑。 王玉梅却冷嘲热讽的开口：“哟，这不是城里来的千金大小姐吗？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挖野菜？你认识野菜吗？可别挖着毒草，还得麻烦我们送你去卫生所，拖我们的后腿。大家说，是不是？” 第66章 神通广大的崽崽 她昨天被沈长安甩了一巴掌，右脸到现在还在疼，这笔账她也都记在了乔诺的身上。 家属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却没人搭她的腔。 李兰忍不住帮乔诺说话：“是我叫乔妹子一起挖野菜的，我带她一起挖，她不认识，我可以教她，说不定乔妹子运气好，还能挖到松茸呢，到时候你可别眼馋！” 王玉梅险些笑出声，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就她？能挖到松茸？你得笑死谁啊，她要是能挖到松茸，我就跪下给她磕三响头。” “好，那就说定了，你到时候可别赖账。”乔诺忽然接口。 她转头问李兰：“李婶子，你确定山上有松茸？” 李兰肯定地点头：“有，绝对有，就是比较少，运气好才能挖得好。” 王玉梅斜睨着乔诺，冷笑：“要是你挖不到怎么办？” “如果你挖到了我没挖到，我也给你磕三响头！”乔诺毫不犹豫地答道。 王玉梅眼睛亮了：“大家听到了吧，这是她亲口说的，可不是我欺负她。” 李兰忍不住扯了扯乔诺的衣袖。 “乔妹子，这个赌别打了，这松茸可不好找，我去了好几次都没遇到过……” 乔诺笑了笑：“没事，找不到就找不到，大不了我给她磕三个头，再说，她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李兰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大家一起边说边笑地往山上走。 王玉梅却抢在众人的前面，她一路脚下生风，走得飞快，远远地把众人甩在了身后。 李兰皱了皱眉。 这找松茸是要看运气，但走在前面的人运气总会更好一些，王玉梅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刘美凤也在人群里，她和王玉梅的关系不错，两家时有来往。 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王婶子，别往太深的地方走，小心有危险。” 王玉梅头也不回。 “这山里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能有什么危险？”说话间人已经钻到密林里，很快看不到人影了。 刘美凤有点担心，加快脚步紧跟了过去。 刚开始，李兰有点担心乔诺跟不上大家，特意放慢了脚步陪着她，但她很快就发现，乔诺走的速度一点也不比她慢。 甚至到后来，她都力不从心了，乔诺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的。 不是说她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吗？这体力简直比她们这些常年劳动的人还要好。 李兰心里起了几分佩服。 到了山脚下，家属们便四下里分散开去挖野菜了。 李兰一直跟在乔诺身边，教她辨识野菜。 她拿着小铲子在地里刨了几下，很熟练地刨了几棵野菜出来。 “这个叶子锯齿边的是荠菜，包包子包饺子吃鲜着呢，这个是苦菜，它的叶子尖，有点苦，不过也能吃，焯完了拿香油一拌，清热又败火。这个叫蚂蚱菜，凉拌着吃，脆生生的。” 乔诺边听边记，很快就分辨出了几种野菜的不同。 她笑着感谢：“李嫂子，我记住了，咱们分开挖吧，一会再集合。” 李兰又叮嘱她一句：“好，但你千万别往太深的地方走，小心有蛇。” 两人分开后，乔诺见周围的人有点多，便沿着小路往里面走了走。 她挖了点荠菜、苦菜和蚂蚱菜，放进了背篓。 半个小时后，她的背篓里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除了那几样常见的野菜，她还挖了不少别的野菜，还有一些药材。 当然，她能找到这些，全亏了她的崽。 她不认识，可她的崽就像无所不知一样，她走不了几步，她的崽就会提示她： 【妈妈，那块石头缝里长的紫色植物是紫花地丁，可入药还好吃。】 【那是鸡油菌！】 【妈妈，快，香椿头！】 【妈妈妈妈，那片叶子是翻白草！】 【哇，刺嫩芽！妈妈这个拿去炒鸡蛋，比肉还香！】 乔诺几乎能听到她的崽咕噜咕噜吞口水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把刚找到的刺嫩芽挖出来，放进了背篓里。 要不是她的崽提示，她哪能想得到，这么几株不起眼的植物，竟然也会是好吃的。 不知不觉她的背篓里几乎要装满了。 但还是没有挖到松茸。 乔诺也不在意，她也没想过第一次来就会运气爆棚挖到松茸，今天的收获已经不小了。 她背着沉甸甸的篓子往山脚下走。 李兰正踮着脚站在一块石头上张望，看到乔诺的身影出现，她立刻露出高兴的笑容跑过来接她。 看到她的背篓时吓了一跳。 “哇，乔妹子，你第一次来挖野菜就挖了这么多！” 家属们差不多都回来了，她们每个人都挖了不少，但就数乔诺的背篓里最多，满满的一筐，几乎要装不下了。 有人向乔诺的篓子里瞄了眼，笑嘻嘻的：“乔家妹子挖了这么多啊，要不要我帮你把野草挑出来？我看你这里面还有不少蘑菇，这有的蘑菇可不能吃，有毒，刚才就有人采到了白裙子呢。” 白裙子这种蘑菇外表和平菇比较相似，但比平菇要大，外形像一朵张开的白裙子，毒性很烈。 很多人把会把它和平菇混淆而采回去，结果就酿成了悲剧。 乔诺落落大方地点头道谢：“好啊，谢谢嫂子了。” 说这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军嫂，叫方文英，她爱人是三师七团的一名连长。 “马屁精！” 王玉梅和刘美凤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巴。 李兰故意问：“王婶子，你采到松茸了？” 王玉梅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马上抬了抬下巴：“我没采到，怎么，她采到了不成？” 李兰把乔诺的背篓往她面前晃了晃：“乔妹子虽然没采到松茸，但她采回来的野菜却是最多的一个！” 看到那满得快要冒尖的背篓，王玉梅仍是一脸的不屑，哼了一声。 “多有什么用，我看一大半全是野草，怕是还有毒草毒蘑菇呢！” 李兰道：“乔妹子是第一次挖野菜，就算挖到野草也没什么，方嫂子，我和你一起帮乔妹子挑一挑。” 两人齐力把乔诺的背篓倒了出来，满满的铺了一地。 家属们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第67章 越漂亮越有毒 她们很快就发现，王玉梅说的没错，乔诺的篓子里面除了几样常见的野菜，还真的有不少的野草，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蘑菇。 “方嫂子，这蘑菇能吃吗？这颜色鲜黄鲜黄的，好看是好看，但我听说漂亮的蘑菇都是有毒的。”李兰翻出一把亮黄色的鸡油菌，有些担心地问方文英。 方文英也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肯定是毒蘑菇！” 王玉梅环抱着双臂站在旁边，口气凉凉的，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认识什么蘑菇，光看着漂亮就摘下来，哪知道啊，这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这人啊，也是一样！” 她夹枪带棒地讽刺着。 李文气不过：“王婶子，你说蘑菇就说蘑菇，干嘛非要带上人？人家乔妹子招你惹你了？” “我是好心提醒她，漂亮的蘑菇有毒，我说错了吗？”王玉梅扯着大嗓门。 李文和方文英懒得和她争吵。 不过她们也觉得这些漂亮的蘑菇不靠谱，偏偏乔诺还采了不少。 “乔妹子，要不这些菇丢了吧，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李兰说的很委婉。 乔诺笑着指了指鸡油黄的蘑菇。 “这种菇叫鸡油菌，别看它颜色漂亮，却是没有毒性的，它的鲜味堪比松茸，不管是用来煲汤和炒菜，都鲜美无比。” 她弯腰又拾起一朵橙色蘑菇：“这是奶浆菌，味道也很鲜美，它的汁液像牛奶一样醇厚，所以得了这个名字。” 说完，她轻轻掰掉一小块蘑菇，果然流出了大量奶白色的汁液。 她把蘑菇递给李兰。 “嫂子你闻闻，是不是有一种鲜甜的气味？” 李兰嗅了嗅，笑着点头：“乔妹子说得没错，确实鲜甜鲜甜的。” 方文英也接过来闻，又有两个家属也好奇地要过去闻了闻。 “好像是没毒。” “应该可以吃的。” 乔诺看到旁边一堆被李兰和方文英当成野草挑出来的植物，拾起一株，指着它下面紫红色的根茎说道： “这个不是野草，它叫翻白草，根茎可以拿来煮水喝，清热毒去湿气，是一味很好的药材。” “还有这个叫刺嫩芽，可凉拌也可炒鸡蛋，比肉还香呢。” 家属们被她的话吸引过来，看着那几株不怎么起眼的植物，都有些惊讶。 李兰接过来细看：“这就是刺嫩芽？我以前只听说过，没见过真的。这东西听说挺稀有，城里都很难买得到呢。”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方文英也凑过来摸了摸，“哎呀，我们不认识这东西，差点当野草给丢掉了。” 她忍不住道：“乔妹子，你是城里来的，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山里的野菜啊？” 乔诺心想自己哪认识什么野菜，可她的崽神通广大啊。 她抿了抿唇，笑容甜甜的：“我是从书上看来的，书上有野菜的图片和详细介绍，照着挖准不会有错。” 方文英感叹：“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哎，可惜我只念到小学毕业，我阿爸就不让我念书了。” 李兰也一脸的遗憾：“我也是，我连小学都没念完，就下地干活了。” 家属们看着乔诺挖出来的那些野菜，尤其是那叫刺嫩芽的野菜，听说这菜在城里卖得很贵，全都心动加羡慕起来。 有人便向乔诺请教：“乔妹子，你能教教我怎么找这刺……刺什么芽吗？” 乔诺笑着点头。 她在周围找了找，忽然眼睛一亮，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几株嫩绿的植物。 “大家快来看！”她招呼着家属们。 “这就是刺嫩芽，叶片是羽毛状，边缘带着细小的绒毛，这种刚冒头的最嫩，就得趁着嫩的时候挖出来，老了就咬不动了。” 说着，她拿起小铲子，小心地挖起一株，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家属们也跟着兴奋起来，在周围仔细搜寻，果然没多久就有好几人都挖到了刺嫩芽。 王玉梅看到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乔诺，眼里直冒火。 她大声嚷着：“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你们跟着她瞎挖一气，别挖了一堆毒草回去害人。” 李兰对她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担心这草有毒，就别学，别在这耽误我们挖野菜！” “对，有没有毒，我们可以回去问问卫生所的郑医生，我们又不傻，但我相信乔妹子，她说的话准没错的。”方文英也道。 就连刘美凤都跟着挖了几棵刺嫩芽，她想这野菜的味道要是真像乔诺说的那么好，正好可以给小姑子尝尝。 王玉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了半天见没人理她，悻悻地又一头钻进了树林子。 她非要挖到松茸，让那资本家小姐给她磕三响头。 太阳渐渐升高，家属们的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除了常见的荠菜、蚂蚱菜，还有新鲜的蘑菇和稀有的刺嫩芽，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大家准备下山，但却发现还少了两个人。 王玉梅和刘美凤。 李兰正要招呼人去山里找找，就看到王玉梅着急忙慌地从林子里跑出来。 “不好了，刘妹子被蛇咬了。”王玉梅的表情像是吓到了。 一听这话，家属们都吓一跳。 李兰忙问：“什么蛇？有没有毒？” 王玉梅脸色煞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到蛇，就听到刘妹子叫了一声，说被蛇给咬了。” “人呢？在哪儿呢？”李兰又问。 “就在那边，刘妹子说身子发麻动不了，我、我又背不动她……”王玉梅苍白着脸。 “走，去看看！” 家属们都跟王玉梅过去了，乔诺想起自己空间有不少药，也跟了过去。 刘美凤正坐倒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家属们，她眼圈都红了。 “蛇！有蛇咬我！”她声音发颤，指着旁边的草丛，“刚才我蹲下来想挖野菜，腿突然一麻，就看到一条黑花花的东西窜进了草里面……”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全身都在发着抖。 “我身子发麻动不了，我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想死……我、我怀孕了……刚三个月……呜呜呜……” 刘美凤越想越难过，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第68章 咬人草 刘美凤勤劳能干，一直以来在家属院的风评都不错。 听说她怀了孕，众人更是忍不住同情起她来了。 李兰蹲下去想看看她的伤口，又不敢轻易去碰，急得声音都变了。 “这可咋整啊？卫生所离这儿还有好几里地，要是毒蛇的话，耽误了可就糟了！” 家属们也都慌了神。 有人说要不用嘴把伤口的蛇毒吸出来，有人说赶紧背刘美凤下山，有人说背不动要不做个担架吧。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刘美凤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觉得全身都在发麻，抓住李兰的手不肯放。 “李嫂子，我不行了，我怕是看不到我娃儿出生了……呜呜……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我来生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呜呜呜……” 好几个家属都跟着哭了起来。 李兰红着眼眶劝她：“妹子你想多了，你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蛇没毒，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去卫生所吧。” 乔诺虽然不喜欢刘美凤，可听她说怀了三个月的身孕，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崽，就想救她。 可她又想起空间里的药好像没有治疗蛇毒的，她只知道被毒蛇咬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注射血清，只是不知道部队里的卫生所会不会有血清。 一般是不可能准备的。 只有大点的医院才会有。 突然，王玉梅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都怪你！刘妹子要不是去挖你说的什么刺嫩芽，她也不会被毒蛇咬了，你就是个害人精！”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李兰忍不住替乔诺出头：“王婶子，你别乱说话，乔妹子教我们挖刺嫩芽是好心……” “什么好心！我看她没安好心！”王玉梅越骂越难听，“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能有什么好心！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刘妹子才刚怀了孕，要是真出了事，就是一尸两命，你们还护着她？” 李兰呐呐的：“说不定这蛇没毒，刘妹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不是毒蛇，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王玉梅又指着她鼻子。 李兰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这个王玉梅真讨厌哦！】 小奶音突然很生气的出声。 【根本没有蛇，刘美凤是被咬人草蛰了一下，她们大惊小怪的，还骂妈妈你！】 乔诺惊讶：【不是被蛇咬了？崽，你确定？】 【确定的，妈妈，那个咬人草没毒，就是蛰了人之后会让人发麻。】 乔诺心里就有了数。 她没理会王玉梅，走到刘美凤身边，蹲了下来。 “你先别慌，先让我看看伤口，如果真的是毒蛇咬的，伤口会有牙印，还会肿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挽起刘美凤的右腿裤腿查看。 王玉梅又冲过来拨开她的手，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你别碰刘妹子！” 乔诺的脸一沉。 “我在给她治伤，如果耽误了治疗，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你会治伤？你开什么玩笑呢！”王玉梅撇了撇嘴。 “让开！” 乔诺懒得理她，把王玉梅往旁边一扒拉，卷起了刘美凤的裤腿。 她喝了空间里的水后，力气比平时大了不少，王玉梅被她扒拉得往旁边一歪，差点摔倒。 卷起裤腿后，乔诺果然看到她的小腿外侧看到了几个淡红色的小疙瘩。 没有牙印，也没有肿胀。 她轻轻按了按，刘美凤因为紧张，浑身绷得紧紧的。 “疼吗？” “不、不疼……一点也不疼……就是麻麻的……”刘美凤又哭了起来，“我妈说被毒蛇咬了就是麻麻的，那蛇毒性越大越是不疼……” 乔诺就笑了起来：“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王玉梅跳着脚骂她：“刘妹子都要死了，你还笑！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啊！” 乔诺没理她，目光扫过旁边的草丛，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那里有一片密密的草，叶片边缘长着细密的小刺。 她走过去摘下一片，小心地避开了叶片上的尖刺，递到刘美凤面前。 “你刚才是不是碰到这个了？” 刘美凤擦擦眼泪，看了一眼，又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草就长在刺嫩芽的旁边，我蹲下去的时候好像蹭到了。” “这就对了。”乔诺看了看众人疑惑的脸，举起手里的草耐心解释，“这个叫咬人草，有个学名叫荨麻，它的刺里有汁液，碰到皮肤会让人发麻发痒，看着吓人，其实没毒。” “刚才她就是被咬人草给咬了一下，不是蛇。” 听了她的话，众人的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李兰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不是蛇咬的就好。” 刘美凤脸上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还没等她说什么，王玉梅就开口：“你说不是蛇就不是蛇？什么咬人草，我怎么不知道！” 乔诺神色冷淡，一指那片草丛：“你不信就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 王玉梅嘴上嚷得厉害，可她的脚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乔诺取出军用水壶，倒了一点空间里的灵泉水在手帕上，用湿手帕轻轻擦了擦刘美凤腿上的红疙瘩。 “这个咬人草没毒，不过会有点麻有点痒，你就是太紧张了，才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刘美凤就觉得腿上一阵清凉，本来麻麻的感觉消失不见，心情一放松，果然觉得身上也有了力气，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动了动右腿，发现没什么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乔同志，谢谢你。”她由衷地向乔诺道谢。 李兰拍着胸口说：“乔妹子，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们还在瞎忙活，刘妹子也得白受一场惊吓。” 方文英也跟着道：“是啊，乔妹子懂得真多，不仅认识野菜和蘑菇，还知道这些草的门道，有你在，咱们以后上山也放心多了。” 家属们纷纷点头称是。 她们本来以为乔诺会是个累赘，没想到却是她们的福星。 李兰赶紧挽住了乔诺的胳膊，生怕她被别人抢跑了。 “乔妹子，咱们明天再来挖野菜吧，说不定你运气好能挖到松茸呢，到时候让王婶子给你磕三响头，呵呵。” 王玉梅气得狠狠翻了个白眼。 第69章 凑一桌 乔诺笑着对李兰点点头，答应下来。 刘美凤下山的时候，主动提出要替乔诺背东西，还小声问：“乔同志，你刚才说的那个咬人草，还有啥要注意的？以后我也好避开。” 乔诺没让她背，不过还是跟她说了一下要注意的事项。 旁边的家属们也都凑过来听。 一路上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只有王玉梅远远落在众人后面，沉着张脸生闷气，但谁也没人理她。 就连跟她形影不离的刘美凤也紧跟在乔诺身边。 走到部队大院门口，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家。 李兰笑着向乔诺发出邀请：“乔妹子，听说你爱人出任务了，不如晚上就到我家吃饭吧，我家那口子不在家，我一人吃饭也怪寂寞的，晚上我杀只鸡，咱们吃小鸡炖蘑菇，也尝尝你说的刺嫩芽炒鸡蛋。” 旁边的家属们一听到小鸡炖蘑菇，全都两眼放光。 岛上肉类奇缺，他们是军属的伙食还算不错，也不是顿顿都能吃得起肉。 虽然家家户户都养着鸡，可养鸡是为了吃鸡蛋的，逢年过节或是有喜庆的日子才会舍得杀只鸡，打个牙祭。 刘美凤张张嘴，本来也想请乔诺去自己家吃饭的，被李兰先开了口，她就不好意思说了。 方文英笑了起来：“我也想请乔妹子今晚去我家吃饭的，不如这样，乔妹子今天去你家，明晚上去我家怎么样？前天我赶集的时候买了只野兔，一直留着没吃，我红烧的兔肉可好吃了。” 她还生怕乔诺拒绝，一再说自己的手艺有多好。 乔诺笑着都答应下来。 她馋肉馋得不行，有人请吃肉，她求之不得啊。 李兰和方文英平时关系也不错，说道：“方嫂子，你家那口子不是也出任务去了吗？不如晚上也一起来我家吃吧。” 方文英当然乐意，又有些犹豫：“就是我家还有两只皮猴子……” 李兰笑道：“猫蛋和狗蛋？带他们一起来啊，小孩子能吃多少了，我多放两个鸡蛋，再做个汤。” 方文英又看看乔诺：“乔妹子，我家孩子有点吵，你……” 乔诺笑着打断她：“我喜欢小孩子，人多也热闹，方嫂子带孩子们来吧。” 这下方文英才放下心来。 “好，我包点荠菜饺子，咱们凑一桌儿。” 好几名军嫂都动了心思，她们也想一起聚个餐，可想想还得回家给那口子做饭，只能放弃这个机会，但都约好了明天再一起去挖野菜。 她们今天跟着乔诺都挖到了不少刺嫩芽和新鲜蘑菇，急着想回家给自家男人露一手呢。 刘美凤也急着想回家做饭，她跟乔诺和李兰等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王玉梅狠狠地咽了口口水，嫉妒得两眼冒火。 她也想吃小鸡炖蘑菇，可李兰根本就没邀请她，连眼角也没向她看上一眼。 气得她一扭屁股走了。 方文英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知道占便宜，一听说谁家有好吃的就往前凑，脸皮咋那么厚！” 故意说得很大声。 就是给没走远的王玉梅听的。 把王玉梅给气够呛。 她想转过身去大吵一架，可又一想，对方三个人三张嘴，自己只有一张嘴，根本吵不赢。 更何况她有点怵乔诺。 那丫头的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说出来的话她有一半听不懂，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先咽下这口气。 乔诺把今天挖到的野菜分了一大半给李兰，剩下的一小半她准备放到空间里。 比如刺嫩芽和那几种蘑菇，她想看看这些野菜和蘑菇在空间里能不能生长。 李兰刚开始说什么也不肯要，后来乔诺说自己只有一个人，她这么多的菜也吃不完，放着就浪费了，她才肯收下。 但她又说：“乔妹子，你这几天干脆都在我家里吃吧，我家那口子出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只有一个人，咱们还能搭个伴。要是你不嫌弃，就在我家住几天，等你的新家收拾好了再搬过去，我也可以给你搭把手。” 乔诺怦然心动。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陆立霆不在，她一个人住在招待所里冷清清的，确实觉得孤单。 李兰爽朗热情又大方，和她做个伴还真的挺好的。 “好，李嫂子，你们先回去，我去招待所把东西拿回来，顺便把房间退了，今晚我就搬到你家去住！” 李兰高兴得不行，一再叮嘱她要说话算话，这才兴冲冲地挎着篮子和她道别，回家里去准备饭菜了。 乔诺去了招待所，退了房，把东西全都拿到了分下来的房子里。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打包好了，想了想，又往绿军包里塞了几把糖，还塞了一包她从沪市买的点心。 再拎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一罐麦乳精。 傍晚时分，大院里家家户户都飘着饭菜的香味。 乔诺拎着东西来到李兰家的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她刚敲了敲门，门就开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探出脑袋，一看到她立刻转身往里就跑。 “李婶婶，你家来了个漂亮的仙女姐姐！” 乔诺：“……” 李兰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乔诺，脸都笑成了花。 “乔妹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刚把鸡炖上，正等着你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乔诺往院子里带。 乔诺走进院子，打量着这个小院，和她家的院子差不多大小，也是方方正正的，但看上去就有生气得多了。 靠着院墙搭了个架子种着葡萄，绿莹莹的叶子下面结满了葡萄，只是还不到成熟的时候，却绿得很是喜人。 院子里有石桌和石凳，夏天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纳凉，晚上还可以赏月。 左边开垦出一片菜地种了好几种菜，有黄瓜和西红柿，还有水灵灵的小白菜。 右边是个鸡圈，养了十几只鸡，用砖头砌了个上下两层的鸡窝。 李兰引着乔诺进了正屋，乔诺笑着把麦乳精和水果罐头放在桌上。 “李嫂子，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别嫌弃。” 第70章 被抢了 “哎呀，乔妹子你能来我这里住，我求之不得，你还带东西来，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你快拿回去！” 李兰看到麦乳精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她可知道这是好东西，军人服务社都买不到，要到大城市才有的。 还有水果罐头，只有她生病的时候才开一罐，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乔诺笑笑：“那我住你家，你收不收我房租？” 李兰马上摇头。 乔诺笑：“那我也不能白住，这些东西就当是我付的房租好了。” 她这么一说，李兰才肯把东西留下，但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占了乔妹子的大便宜。 乔诺一抬眼就看到门口探出两颗小脑袋，睁着四只圆圆的眼睛对着自己看。 她笑着招招手。 两个小男孩还是不好意思进来，直到方文英在他们脑袋上一人拍了一巴掌。 “傻站着干嘛，还不进去叫乔婶婶！” 猫蛋和狗蛋这才过来。 一个叫：“乔姐姐！” 另一个叫：“姐姐好！” 方文英气得又拍了两崽子一巴掌：“没大没小的，叫婶婶！” 乔诺唇角一翘，露出两个小小的笑涡，摸了摸两个男孩的小脑袋瓜，从绿军包里抓出一把糖果，递给两个小男孩。 “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没关系的。” “谢谢乔姐姐！”猫蛋叫得特别大声，还冲他妈胜利地抬抬下巴。 “我们幼儿园老师说了，看到好看的就要叫姐姐，乔姐姐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姐姐！” 方文英听的是哭笑不得。 李兰更是捂着嘴乐：“哎哟哟，方嫂子，你家猫蛋还没吃糖嘴就这么甜，真是个天生的马屁精，哈哈哈！” 猫蛋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狗蛋看着手里的糖直流口水。 俩孩子都黑瘦黑瘦的。 “妈妈，你吃糖。”狗蛋才四岁，剥开大白兔的糖纸，却往方文英的嘴里送。 方文英闻到那股香香甜甜的奶味儿，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她可舍不得吃，接过糖一咬两半，一个儿子嘴里塞了一半。 “这可是大白兔，省着点吃，一天只许吃一颗，记住了吗？” 两孩子直点头，把糖小心地揣进了裤兜里。 “先出去玩吧，一会儿记得回来吃饭。”方文英把俩孩子打发出去了。 李兰领着乔诺进了卧室，床上是她新换的床单，还拿出了一床新被子，整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乔妹子，这是我住的房间，你要是不习惯和我睡，旁边还有一间房……” 乔诺笑着把东西放下来。 “李嫂子，我和你一起睡，晚上也可以说说话。” 李兰高兴得直点头。 “那行，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鸡炖得怎么样了。” 乔诺虽然不会做饭，也跟着她进了厨房，想帮着打个下手什么的。 方文英正在厨房忙活着，她包了很多的荠菜饺子，一个个白胖白胖的。 土灶上炖着鸡，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浓郁的香味，鸡肉的鲜和蘑菇的香混在一起，勾得人直流口水。 李兰掀开锅盖，用铲子翻了几下，就盛了出来。 鸡肉炖得恰到好处，汤汁浓稠，就连方文英都夸这道菜做得好。 “李妹子，刺嫩芽我都洗好了，等下可以炒鸡蛋了。”方文英指着桌上的野菜，脸上全是期盼，“都说这菜比肉还好吃，今天可得好好尝尝。” “我来炒，我炒的鸡蛋都说香。” 李兰挽起袖子，往锅里倒了点油，等油热了，把打散的鸡蛋倒了进去。 鸡蛋很快就蓬松起来，这时候再放进刺嫩芽快速翻炒，撒上一点盐，一股清新的香味立刻飘满了厨房。 乔诺闻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菜很快就炒好了。 天气还热，家属院里的人都喜欢在院子里吃饭，舒服又凉快。 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翠绿的刺嫩芽和金黄色的鸡蛋，香油拌的脆生生的蚂蚱菜，白胖白胖的荠菜饺子，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奇怪，猫蛋和狗蛋平时馋的和猫一样，菜还没端上桌早就偷吃上了，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方文英擦着手出来，见俩孩子还没回来，一脸纳闷地走到院门口向外张望着。 “要不我去看看？”李兰正在摆碗筷，闻言抬头。 “不用，我去喊两声。” 方文英刚准备迈步，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呜呜的哭声，猫蛋牵着弟弟狗蛋的手，哭着跑进了院子里。 俩孩子哭得鼻青眼肿的，样子都很狼狈。 猫蛋的身上全是泥，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还在往外渗着血。 狗蛋的手背上也有几道血印子，像是被什么抓破了。 “怎么了这是？” 方文英心疼蹲下去，抱住了俩崽子。 “是不是摔跤了？疼不疼？” 狗蛋瘪着嘴，哭得更凶了：“妈妈，糖……乔姐姐给我的糖被抢了！” 猫蛋抽抽搭搭地补充：“是王婶婶家的小石头抢的，他看到我和弟弟手里的糖，就过来抢，我们不肯给他，他就推狗蛋，还打我们……” 方文英一听，火气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个小石头！上次他就抢猫蛋的弹珠，这次又抢他和狗蛋的糖，还对他们动手！不行，我找王婶子说理去！” 她气呼呼地往外就走。 李兰也气得要命：“王婶子太惯着小石头了，这孩子成天就知道欺负人，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乔诺一把拉住她俩。 她声音不疾不徐：“别急，还是先给孩子处理一下伤口吧，让孩子们先吃了饭再去。” 说完她蹲下来温柔地摸了摸两孩子的头。 “姐姐给你们处理下伤口，好不好？” 她从绿军包里取出碘酒和红药水，棉花，又从水壶里倒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给两个孩子清洗了一下伤处。 “擦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猫蛋和狗蛋都很勇敢，一定不会怕疼，是不是？”她声音又轻又柔。 猫蛋眨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用力地点头。 狗蛋用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她的衣角，大声说：“姐姐，狗蛋勇敢，不怕疼！” 给两个小家伙擦完药。 猫蛋低头不敢看乔诺，声音很小：“乔姐姐，你给我的糖被人抢走了，对不起……” 第71章 要说法 乔诺笑了笑，从包里又掏出几块糖，塞到他们手里。 “姐姐这里还有呢，来，咱们把糖放好，先吃饭，吃完饭再吃糖好不好？” 两个孩子握紧手里的糖，眼睛亮亮的。 “好，我听乔姐姐的，先吃饭！” 见两孩子被乔诺哄得破涕为笑，方文英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感激得对乔诺说道： “乔妹子，多亏了你，你还随身带着药，还帮我哄孩子。”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客气什么。” 乔诺笑着把猫蛋和狗蛋拉过去坐下：“快吃饭吧，这小鸡炖蘑菇都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大人也坐了下来一起吃饭。 李兰给乔诺夹了一块鸡肉：“你尝尝，这鸡是我自己养的，炖了一个多小时，肯定软烂。” 乔诺咬了一口，只觉得这肉又鲜又嫩，十分入味，顿时赞不绝口。 “我觉得这蘑菇比鸡还要好吃，比我以前吃过的蘑菇都要香，简直是太好吃了。”李兰吃了一口蘑菇，就惊艳住了。 “是吗？我尝尝这刺嫩芽。” 方文英夹了一筷子刺嫩芽炒鸡蛋送进嘴里。 刺嫩芽脆嫩，带着淡淡的清香，和炒鸡蛋的香气完全融合。 “太好吃了！”方文英忍不住称赞，“李妹子你炒菜的手艺真好，这鸡炖得好，连炒的菜都这么好吃！” 李兰被夸得不好意思，笑道：“是乔妹子挖的蘑菇和刺嫩芽好，这食材好，做出来的菜才香。乔妹子，以后咱们常一起上山吧，多挖点好东西。” 乔诺笑着点头，给猫蛋和狗蛋分别夹了鸡肉和饺子。 猫蛋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乔姐姐，下次你去我们家吃饭好不好？我妈妈说要给你做红烧兔子，可好吃了！” 狗蛋也忙说：“姐姐，我把兔子腿给你吃，我啃兔子头！” “好。”乔诺也笑。 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就在融融的笑声中结束了。 方文英给两个孩子擦干净了嘴，乔诺笑着问他们：“吃饱了吗？” “饱了！”两孩子大声回答。 “好，那咱们就走吧。” 乔诺一左一右拉着他们小手。 方文英一愣：“去哪？” “向小石头讨个说法。”乔诺答道。 方文英犹豫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吧，就是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的小事，大家都是住一个院子的邻居，闹大了影响也不好。” 她之前看到两个孩子受了伤，心疼得上头才想去要说法，这会儿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狗蛋也小声开口：“小石头心眼小，要是找他，他以后还会打我们，抢我们东西，我……我怕……” 乔诺摸了摸狗蛋的头，问：“他以前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和哥哥？推你们，打你们，抢你的东西？” 狗蛋点点头。 李兰在旁边说道：“王婶子三十多才生了小石头，当成眼珠子一样，要星星不给月亮，宠得他无法无天，大院里谁都不敢惹他，谁要敢碰小石头一根指头，王婶子能把人骂个半死。” 她一脸无奈地叹口气：“我也觉得就这么算了吧，大家都是邻居，为了几块糖吵架，让人家笑话。” “你们这么想是不对的。”乔诺神情严肃：“我带他俩是去要说法，不是要和王婶子小石头他们吵架，而是要让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孩子们打闹可以，但抢东西、动手伤人，这是错误的，必须要道歉。” 听了这话，方文英有点羞愧，自己孩子被人欺负了，自己这个当妈的不为孩子出头，倒让别人去为自己讨说法。 她站起身：“你说得对，我这就带孩子去找王婶子和小石头，乔妹子你就别去了。” 她是担心王玉梅那张嘴不饶人，别到时候说些难听的话让乔妹子受不了。 乔诺拉着李兰：“大家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王玉梅家的院子外面。 院门没关，王玉梅一家已经吃过饭了，她正坐在院子里纳着鞋底，小石头在旁边玩着弹珠，他眼尖，看到了猫蛋和狗蛋，立刻冲他们做了个凶恶的表情。 吓得猫蛋和狗蛋都往乔诺身后缩了缩。 “王婶子，在家呢？”方文英开口打了个招呼。 “有啥事？”王玉梅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方文英尽量平和地开口：“有件事想跟你说说，你们家小石头刚才抢了我家猫蛋和狗蛋的糖，还把他们给推倒了，你看这手和膝盖，都破了皮。” 她把猫蛋和狗蛋推到王玉梅面前。 王玉梅抬眼扫了眼两孩子的伤口，满不在乎地扯了下嘴角。 “哟，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小孩子打闹不都是这样？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再说了，你家孩子受了伤，怎么就说是我家小石头推的？不兴是他俩自己摔的啊！” 狗蛋涨红着脸，伸出受伤的小手：“是他把我哥推倒的，他还把我的手抓破了！” 王玉梅皮笑肉不笑的。 “方妹子，你带孩子来我家，是怎么个意思？是想让我赔你家孩子的糖吗？嘁，一块破糖，多大点儿事！” “小石头，过来，你有没有拿别人的糖？” 小石头走过来点了下头：“我拿了。” “糖呢？” “扔了喂狗了！”小石头抬抬下巴，“他们拿的是资本家小姐给的糖，妈妈你说过，资本家的东西不能吃，我就抢过来扔给狗吃了。” 一听这话，猫蛋和狗蛋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方文英和李兰气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哆嗦。 “你……你……” “王婶子，你怎么教小孩子说这种话，你太过分了！” “你必须要让小石头向猫蛋和狗蛋道歉！” 王玉梅把针和鞋底往桌上一放，扯着嗓门道：“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资本家小姐吗？她给的东西你们家孩子当成宝，我家小石头可是根正苗红的军属孩子，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他把资本家的东西给扔了，他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她蛮不讲理的样子，愣是把方文英和李兰怼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方文英扯了扯李兰，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非被王玉梅气死。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凭他推人打人还抢东西！” 第72章 拆她台 乔诺上前一步开口，语气严肃：“这件事看着虽小，但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小时候不教，以后就会养成坏习惯，小石头才这么大就抢东西，动手伤人，不道歉还觉得理所当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小时抢糖，长大抢粮，这句老话王婶子你不会没听过吗？” “孩子们犯了错不要紧，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如果孩子不知道自己犯错，那做家长的就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如果家长们都像王婶子你这样护短，纵容孩子犯错，你这不是为他好，而是害了他！” “说得好！” 李兰和方文英都忍不住喝起彩来。 你看人家乔妹子就是读过书的，说出来的话多有道理啊，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王玉梅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 这次乔诺没有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话，说出来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越是听得懂，越是觉得自己的脸被扇得啪啪响。 她气急败坏，指着乔诺就骂：“你诅咒我家小石头，你这个资本家，你不安好心，你……” 乔诺一点也不生气，淡淡道：“王婶子，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你今天说的每句话每个字，小石头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你希望他长大以后变成一个是非不分、不讲道理、知错不改的人吗？” “如果你说是，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们现在就走。” “如果你希望小石头以后成长为一个有担当、有能力、有责任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就应该告诉他要勇于面对自己犯的错误，让他当众向猫蛋和狗蛋道歉，并且让他做出承诺，以后再也不欺负别的小伙伴！”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只听得小石头挺直了胸，大声嚷着：“我要做男子汉，我要做像爸爸一样的男子汉，我要向猫蛋和狗蛋道歉……” “你道个屁的歉！”王玉梅差点被儿子气得背过气去，一把将小石头拽过来，狠狠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打得小石头嚎哭起来。 周围也有邻居听见动静围了过来，听明白了前因后果后，都对王玉梅教训孩子的方式表示不满。 “王婶子，哪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孩子自己都承认错误了，你还打他！” “这不是把孩子往错误的路上越推越远嘛！” “郝政委开会时说了，乔同志她不但帮公安同志抓过卖国贼，还协助抓过人贩子，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好榜样！” “对对对，你少给人家乔同志扣资本家的帽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得王玉梅脸色越发难看。 偏偏这时候小石头又说了一句：“是我妈说，资本家的糖都有毒，不能碰，我这才抢了猫蛋和狗蛋的糖……”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王玉梅气得脱下鞋，一把抓住小石头按在石桌上，用鞋底子对着儿子的小屁股就狠狠地抽，打得小石头鬼哭狼嚎。 这时，一直在看热闹的何雯雯从人群里走出来，从王玉梅手里把小石头救了下来。 她柔声细气的开口：“王婶子，别打孩子了，多大点儿事呀，就为了几颗糖把孩子打成这样，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呢。”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石头，笑眯眯的。 “小石头别哭了，吃糖吧。” 看着小石头接过糖，何雯雯又转过身，抓出一把大白兔递给猫蛋和狗蛋。 “来，你们两个也有，以后想吃糖就和阿姨说，阿姨这里有，你们都是好朋友，别为了几颗糖吵架，好不好？” 猫蛋和狗蛋盯着糖，小手蠢蠢欲动，但却被方文英轻轻按住了。 何雯雯笑着对她道：“方嫂子是吧，你也别生气了，王婶子就是护短了点，她也不是故意的，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抬头不见低头见，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还有，大家都是心疼孩子的，但既然是军嫂，就得大气点，别揪着小事不放，给块糖就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非得上纲上线的。” “小石头还小呢，不懂事，他哪懂什么道不道歉的，大家吃了糖，开开心心的多好呀，你说是不是？” 她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说出来话行云流水，很多家属听着都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王玉梅听到有人站自己这边，一下子有了底气，大声嚷嚷：“就是，何妹子是从京城来的，说出来的话就是有道理，不像有些人，哼！” 何雯雯抿着唇微微一笑。 心里得意得不行。 她一直想在家属院里给自己树立一个温柔大方会处事的形象，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几颗糖就把问题解决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见了以后不得夸她！ 方文英和李兰都皱了皱眉，她们直觉这种处理方法不对，可哪里不对，她们又说不出来。 乔诺看着何雯雯那嘴角压不住的得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可不会惯着情敌，更不会给她留什么面子，毫不留情的开口： “何雯雯，你这种做法不是劝和，是在和稀泥！” 何雯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故作委屈地道：“乔同志，你怎么这么说呀，我就是想让大家都开心点，别因为孩子的事闹得不愉快……” “让大家都开心可以，但是你不能模糊概念，更不能不分对和错！” 乔诺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的家属和孩子们：“小石头抢糖推人，王婶子不以为然，我们来找她讨要说法，不是为了吵架，也不是为了争个输赢，而是为了让孩子知道，抢东西、动手伤人这种行为是错误的，做错事就要道歉，这是原则问题！” “你现在给块糖就想把这事翻篇，看似是哄好了孩子，实际却是让孩子觉得犯了错没关系，有糖就能解决。你这种教训方式，只会让孩子是非不分，是错误的行为！” 这话让周围的人都连连点头。 有一个领着小孙子的老太太忍不住附和：“说得对，我家孙子以前也爱抢东西，我没惯着他，让他道歉把东西还了回去，后来他就再也不这样了。光靠糖哄，根本不管用！” 何雯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手里的大白兔都变得烫手起来。 她没想到乔诺的嘴这么厉害，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拆她的台…… 第73章 人单纯，但不傻 “乔同志说得对！” 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话声落地，沈长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刚从部队忙完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堆人。 只听了一会儿他就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神色严肃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家属院的和气，不是靠和稀泥换来的，要靠大家都讲道理，守原则，孩子的教育更是大理，不能含糊！” 说完，他对小石头招了招手：“过来，向猫蛋和狗蛋道歉。” 小石头乖乖地走过来，低着头：“对不起……我不该抢你们的糖，不该推你们。” 猫蛋和狗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妈妈，小声说：“没关系，你以后别再抢东西了。” 小石头点点头：“我以后不抢了，我要当一个像爸爸一样负责任的男子汉！” 沈长安摸了摸他的头。 “好，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说完他抬头，严肃地看向王玉梅：“玉梅，你也要向乔同志道歉！” “什么？我向她道歉？凭什么！”王玉梅像被针扎了屁股一样跳起来。 “资本家的东西不能吃，有毒，这话是不是你告诉小石头的？你这种观念是错误的，你不但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把错误的观念灌输给孩子，所以，你必须向乔同志道歉！” 沈长安掷地有声。 王玉梅的脸难看得不像话。 她终于还松了口：“对不起，乔同志，我错了。” 乔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沈长安。 沈长安也郑重地对她道：“乔同志，以后我会管好我爱人，不会让今天的事再发生了。” “好，我接受王婶子的道歉。” 乔诺笑了笑。 小石头把手里的大白兔还给何雯雯：“阿姨，这糖还给你，我做错了事，不能拿糖来解决问题。” 这话就像在何雯雯的脸上扇了一巴掌。 何雯雯咬了咬唇，勉强挤出个笑容。 “是……是我考虑不周，还是沈团长和乔同志做得对。” 说着，她把糖塞回兜里，找了个借口。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就匆匆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李兰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何参谋这个妹妹，怎么感觉她怪怪的，像是事事都针对乔妹子似的，你说东，她就偏要说西，可脸上还是笑嘻嘻。” 方文英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她们都没读过什么书，人也单纯，但不代表她们傻啊。 何雯雯刚才那番茶言茶语，让她们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从沈家的院子出来后，方文英就领着两个孩子和乔诺她们道别。 猫蛋和狗蛋都特别亲近乔诺，仰起小脸甜甜地对她挥手。 “姐姐，明天见！” “乔姐姐，明天记得来我家吃红烧兔子！” 乔诺也笑着答应：“好！” 回到李兰家。 “乔妹子，你先坐，我给你烧点热水洗把脸，再泡个脚，跑了一天，泡个脚舒服。”李兰说着直奔厨房，麻利地往铝皮水壶里添满了水，放在煤炉上，烧了一大壶热水。 两人一起用热水泡了脚。 乔诺舒服得直叹气。 泡完脚，她又用热水洗了个脸，从包里取出护肤品来擦。 李兰从厨房添完煤回来，看到她用的雪花膏，眼睛亮了亮，凑了过来闻，一脸的羡慕。 “乔妹子，你这雪花膏闻着真香，我上次在供销社见过一回，要用工业券才能买，还老贵了，我就没舍得买，我平时都用甘油。”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雪花膏的玻璃瓶，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这脸干得像老树皮，哪像你，皮肤看着水嫩嫩的。” 乔诺被她逗笑了。 她拿起雪花膏，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茉莉茶香飘了出来。 “这是沪市产的友谊雪花膏，保湿挺好的。” 她用指甲挑了一点出来放在掌心里，示范给李兰看。 “用的时候不用多，像这样取一点点，在掌心搓热了，顺着脸往上抹，避开眼睛周围，慢慢揉到吸收，这样既能保湿，也不会油腻。” “李嫂子，你试试。” 她说着，又挑出一些来放在李兰的掌心。 李兰学着她的样子，在掌心搓热了，再轻轻擦在脸上，忍不住闭着眼睛叹了一声。 “哎呀，真舒服，脸上滑溜的，比我那甘油强太多了。” 她把自己用的甘油取出来给乔诺看。 乔诺接过，打开来闻了闻，笑了起来。 “甘油也是好东西，就是保湿性没有雪花膏这么好，南丫岛阳光强烈，空气又湿又燥，光用甘油确实不够，嫂子你可以先擦点甘油，再擦一层雪花膏，皮肤就会慢慢变得滋润起来。” 李兰把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她闻着掌心里雪花膏的香味，眼神里满是欢喜，连手都舍不得洗了。 乔诺心中一动，在绿军包里掏了掏，却是从空间里拿出一瓶雪花膏和一盒马牌油，塞到李兰的手里。 “李嫂子，这瓶雪花膏是新的，你拿着用吧，这个马牌油现在用不到，冬天的时候可是好东西，擦手擦脚，可以防冻裂。” 李兰吓了一跳，连忙把东西往回推。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用，我就是随便一说，哪能要你的东西。” “李嫂子，你别跟我客气。”乔诺按住她的手，笑容真诚，“我刚搬过来什么都不知道，以后需要你照应的地方多着呢，这雪花膏是我从沪市带过来的，我买了好多，放着不用也就浪费了，你用的好，比什么都强。” 李兰看出她脸上的诚意，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乔妹子，以后你要是缺啥，尽管跟我说，我家腌的咸菜、晒的干菜，你随便拿，地里种的菜，你想吃啥就说，还有，等院子里的葡萄熟了，你往饱吃！” “行，那我也不客气了。” …… 次日一早，李兰就起来去厨房忙活。 她做了一大锅疙瘩汤，里面放了青菜末儿，洒了点香油，闻起来香喷喷的，还在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烙了葱油饼，切了一小碟腊肠。 这腊肠可是她过年才舍得吃的好东西。 李兰自己不吃，把一碟腊肠全都推到乔诺的面前，看着她吃。 以前乔诺当然不会把这小碟腊肠看在眼里。 可来南丫岛后她才知道，岛上的肉有多么金贵，这一小碟腊肠，是李嫂子浓浓的情意。 乔诺眼睛微微发涩。 第74章 不是一家人 吃完早饭，两人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去山上挖野菜。 今天李兰准备了干粮和水壶，还特意多背了个竹篓。 “乔妹子，今天咱们往山深处走点，运气好说不定能挖到松茸，还有黑木耳，对了，那个刺嫩芽太好吃了，我打算多挖点给我娘家送点尝尝。” 昨晚上她和乔诺聊天聊到大半夜，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和盘托出。 她娘家就在离部队大院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日子过得很拮据，全靠她时不时的接济娘家，才能勉强过下去。 乔诺还听说，岛上的渔民靠打渔过的还好点，种地的一年到头都吃不饱饭。 她是被她爸捧在手心里锦衣玉食长大的，从来没吃过苦，但来到岛上后，她真真实实地接触到了岛上的居民，才感受到了这个年代劳动人民过得有多苦。 辛苦劳作一年后，得到的粮食上交后剩下的那些，连肚子都填不饱。 “好，我觉得咱们今天的运气一定很好。”乔诺说。 【崽崽，争点气，咱们争取今天挖到松茸，妈妈给你改善伙食！】 【妈妈，崽崽也想吃新鲜的松茸。】 小奶音咕噜咽了口大大的口水。 两人还没走到家属院的大门，远远就看到方文英对她们招手。 家属们看到乔诺，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 乔诺笑着，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个人，正是何雯雯。 她挎着个小巧的竹篮，穿着一件碎花衬衣和天蓝色的确凉长裤，脚上穿着双绣花的老北京布鞋，和周围穿戴得朴素家属们格格不入。 何雯雯发现乔诺在看自己，笑着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歉意。 “乔同志，我不是故意要出现在你眼前的，因为我嫂子怀孕了，昨天又受了点惊吓，我和我哥都不放心她自己上山，我就想跟我嫂子一起，多少能搭把手照看她一下，希望你别介意。” 她说的楚楚可怜的，话里话外却把乔诺架在了那里，显得她很不近人情。 乔诺看穿她的心思，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山又不是我家的，挖野菜也不是我组织的，你的脚长在你的身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为什么要找我报备？你既不是我姐，也不是我妹，我和你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根本不是一家人！”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的，李兰哈哈笑出了声。 “可不是，何同志你照看你家嫂子，和我们乔妹子有啥关系。” 何雯雯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心里把乔诺骂个半死。 可她要维持人设，只能强忍着。 还是刘美凤上前替她解了围：“妹，这个篓子我背着有点重，你帮我背一下好不好？” 何雯雯接过竹篓背在身上，勉强笑了笑。 刘美凤看了眼她脚下的鞋，好心提醒着：“妹，山上的路不好走，你要不要换双胶鞋？你要是没有，可以穿我的。” 何雯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漂亮的布鞋，又看了眼乔诺脚上穿的解放牌胶鞋，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谁要穿那种丑东西！ 她好不容易才从穿戴上压了乔诺一头，只当刘美凤的话是耳边风。 “不用了嫂子，我这鞋舒服得很，走路一点也不累。” 一行人往山上走。 何雯雯跟在刘美凤身边，时不时就关切地问她累不累，渴不渴，显得很是关怀照顾她，对旁的家属也是笑盈盈的，有问必答。 家属们对她的印象都好了起来。 有人就羡慕起刘美凤来。 “凤妹子，你家小姑子是从京市来的，人长得好看不说，对你这个嫂子还这么体贴照顾的，你可真是有福气。” 刘美凤也挺受宠若惊的，笑着点头。 她感觉这个来到南丫岛的小姑子和在京市的那个一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何雯雯听到众人的夸赞，眼神微微得意地向乔诺的方向瞥了眼。 她就不信身为大女主的自己，还比不上一个炮灰！ 昨天刘美凤回到家里，炒的菜就是刺嫩芽炒鸡蛋，还做了个蘑菇汤，让何亮吃得赞不绝口。 刘美凤就夸赞说这两道菜都是陆立霆的爱人乔诺带着大家发现的，还把自己误以为被蛇咬幸好乔诺认识咬人草的事也说了一遍。 何亮听完特别担心，硬是拉着刘美凤去了趟卫生所找郑医生给检查了一下，结果郑医生检查完的结论，和乔诺说得一模一样。 说就是被咬人草给蛰了一下，甚至连那几个红疙瘩也看不见了。 何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还叮嘱刘美凤明天上山多煮几个鸡蛋，又找出半斤红糖，让她给乔诺带去，说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听得何雯雯两眼直冒火。 所以她今天就主动提出要陪刘美凤一起来挖野菜，名义上是照顾怀孕的嫂子，实际上就是想在家属们面前压乔诺一头。 那个资本家小姐，她懂什么野菜，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何雯雯本来以为就是在后山挖挖野菜，没什么难的，她没想到进山要走这么远的路。 刚开始她还勉强能跟上，但是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气喘吁吁，额头冒汗，脚下好几次踩到石子儿，直打滑。 最后还是王玉梅看不过去，递了根树枝给她。 “拿着这个，走得能稳当点。” 昨天何雯雯帮她说话来着，王玉梅就动了心思，想把何参谋这个妹妹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以前乔诺没来，她在家属院的地位说一不二。 可现在，家属们围着乔诺团团转，都没人搭理她了，她昨天还被逼着向乔诺道了歉，心里越发把对方恨到了骨头里。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挖到松茸，然后让乔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跪下磕头！ 想想那画面，她就觉得美。 何雯雯接过树枝，向她道谢：“谢谢王婶子，我平时不怎么爬山，确实有点不习惯，给你们拖后腿了。” 王玉梅摆摆手。 “一会儿你跟着我，我带你去挖松茸去！” 何雯雯眼睛一亮，她知道这松茸可是个好东西，身上也顿时有了力气，拄着树枝勉强跟上了众人。 家属们爬到半山腰，就开始分散了开来。 乔诺跟着李兰和方文英往松林深处走。 因为李兰说，松树下的土壤肥沃，最容易长木耳和蘑菇。 三人一路走一路挖，荠菜、蚂蚱菜、刺嫩芽都挖了不少。 “你们看！这树上有木耳！” 李兰忽然指着旁边一棵枯树干叫了出来。 第75章 次次抢风头 乔诺和文文英凑过去看，只见枯黑的树干上，密密麻麻长着一层深褐色的木耳，还带着微微的湿润感，显然是夜雨过后刚冒头的。 “是黑木耳！”李兰眼睛发亮，“这东西比白木耳金贵，做汤鲜着呢！” 三个人掏出小剪刀，小心翼翼地把木耳从树干上剪下来。 方文英一边剪一边笑：“今天运气可真好，光这一树干的木耳，就够咱们三家吃好几顿的了。” 乔诺正剪着，突然听到小奶音激动的声音响起来。 【妈妈，松茸！有松茸！】 她精神一振。 【在哪？】 【妈妈你往前走，就在前面那棵大松树的下面。】 乔诺收起剪刀，按照她的崽提示的方向向前面走去，发现有棵大松树下面落了厚厚的松针，她鼻中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蹲下去，拨开厚厚的松针，眼睛就亮了起来。 几株褐色的菌子长在腐叶堆里，表面还沾着细碎的泥土。 她忙问她的崽：【崽，这真的是松茸？】 小奶音特别肯定。 【妈妈，错不了，这就是松茸！妈妈，我想吃松茸炒肉！】 乔诺好像听到了她的崽吸溜口水的声音，忍不住微笑起来。 【好，晚上给你做松茸炒肉，再加上红烧兔肉！】 她返回去叫了李兰和方文英过来，压低声音，不想惊动周围的人。 “李嫂子，方嫂子，你们看，是松茸！” 李兰和方文英全都震惊得瞪大眼睛。 方文英看着那几株菌子，满脸疑惑：“这就是松茸？我只听说过，没见过真的长啥样。” 李兰蹲下去，小心地拨开松茸周围的腐叶。 “我听说这东西贵着呢，不仅好吃还有营养，有人挖到过，拿到镇子上卖了很高的价钱，听说城里人就喜欢吃这个，饭店也抢着要。” “对，这就是真松茸，我见别人挖出来过，错不了。” 三个人都很激动，屏着呼吸，用小铲子轻轻挖开松茸周围的泥土，一共挖出了五株，最大的那株有巴掌大，看着就稀罕。 小奶音又提示着：【妈妈，挖出来后把松针盖回去，还会继续长出松茸来的，可以过段时间再过来挖。】 乔诺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消息。 她把崽的话复述给李兰和方文英听，两人连连点头。 “对，我也听说过，咱们记住这个地方，下次再来挖。” 方文英在松树上做了个记号，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乔诺和李兰，吐了吐舌头，笑道：“可不能让王婶子知道这儿。” 李兰也笑了起来。 “等会咱们回去，我想看看王婶子见到乔妹子挖到松茸后，会不会真的给乔妹子磕头。” 三人又继续挖了起来。 有小奶音提示，三人挖的野菜很快就装满了背篓和篮子。 乔诺除了野菜外还挖了好几种药材，但这些药材都需要处理过才能使用，她准备送到部队的卫生所去。 三人满载而归，回到集合点的时候，其他的家属们也陆续回来了。 大家的收获都不少，篮子里最多的就是刺嫩芽和荠菜，还有各种各样的蘑菇。 家属们一看到乔诺就围了上来。 “乔妹子，你们今天挖到了什么好东西啊？” “乔妹子，我挖了好几种蘑菇，你帮我看看这些能不能吃，不会有毒蘑菇吧？” “乔妹子，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烤红薯，又香又甜，你快尝尝！” 大家七嘴八舌的，热情得不得了。 乔诺没有拒绝军属们的好意，她很耐心地帮家属们分辨着蘑菇，有她的崽帮忙，很快就分清了哪些蘑菇能吃，哪些蘑菇有毒。 采到毒蘑菇的家属赶紧把有毒的蘑菇扔了，十分庆幸地拍拍胸口。 有人很快就发现了乔诺篮子里的东西。 “乔妹子，你这篮子里黑乎乎的是啥？不会是黑木耳吧？” 李兰得意地把篮子举高了给大家看：“就是黑木耳！我们三个摘了好多呢。” “除了黑木耳，还有好东西！” 说着，从篮子底下拿出那几株松茸。 家属们都没见过松茸，却都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啥菌子？能吃不？” “这是松茸！”李兰笑道，“乔妹子运气特别好，挖到了松茸。” 一听到松茸，所有人瞬间都围了过来，伸长脖子看，脸上是满满的羡慕。 “你们也太会找了啊！” “这松茸咱们只是听过，却从来没挖到过。” “真的是松茸吗？下次你们再去挖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们啊，我们也想沾沾好运气！” 何雯雯被挤在人群外面，看到被家属们围起来的乔诺，眼睛里的嫉妒几乎要冒了出来。 她今天几乎没挖到什么东西，篮子里的野菜少得可怜，还有不少是野草。 本来她是跟着王玉梅的，可王玉梅一心想要挖松茸，净往松林里钻，很快她就跟不上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王玉梅早就钻得不见了人影，她喊了好几声，传过来的只有回音。 可把她吓坏了。 幸好刘美凤找到了她，要不她就要迷失在大山里了。 本来她想借着照顾刘美凤的名义，给自己在家属们面前博个好名声，再趁机在挖野菜的时候表现一下自己丰富的知识，让这些乡下女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彻底把乔诺的风头抢过来。 可没想到…… 乔诺运气会这么好！ 不仅挖到了黑木耳，还挖到了那么稀有的松茸，瞬间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何雯雯攥着手里的篮子，恨得快要吐血。 凭什么那个炮灰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每次都能抢尽风头！ 明明她才是大女主啊！ 王玉梅也回来了，她也挖到了黑木耳，脸上满满的都是得意之色，可还没等着她开始显摆，就看到了乔诺挖到的松茸，脸色顿时一变。 李兰用余光瞥见王玉梅那难看的脸色，故意提高了声音：“乔妹子就是厉害，要不是她鼻子灵，闻着味儿找到了松茸，咱们哪来的这收获！以后，我就跟着乔妹子一起挖野菜了！” 周围的家属们纷纷附和。 第76章 黄花菜要凉了 乔诺笑了笑：“我就是运气好，大家要是愿意，下次咱们再一起往松林深处走，说不定还能碰到松茸。” 何雯雯听着这话，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但她还是挤出笑容，上前假惺惺地说道：“乔同志你真厉害，能找到这么稀有的松茸，我想向你学习，请你多指点指点。” 乔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空。” 一句话噎得何雯雯差点背过气去。 她发现乔诺对别人都笑盈盈也很客气，唯独对她，半点不客气，就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 王玉梅冷着脸挎着篮子就想走。 没想到李兰眼尖，一把拉住她手里的篮子。 “哎，王婶子回来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看了看王玉梅篮子里的黑木耳，抿着嘴笑。 “王婶子也挖到了黑木耳啊，不过乔妹子挖到了松茸，王婶子你有没有挖到？咱们昨天可是打了赌了，要是乔妹子挖到了松茸，王婶子就给乔妹子磕三个头，这话还算数不？” 王玉梅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我说话当然算数！但谁能证明她挖到的就是松茸，谁知道那是什么蘑菇，万一是个毒蘑菇呢！是不是松茸，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兰也不生气，笑吟吟的：“是不是松茸，咱们回大院找卫生所的郑医生一问就知道，他可是见过新鲜松茸的。” “到时候王婶子可要说话算话，别耍赖啊！” 家属们都笑了起来。 “对对，我们都是证人。” “谁耍赖谁是狗！”王玉梅气得肝疼，冷着脸拉过自己的篮子就走。 哪知道她脚下一滑，像是被什么绊了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捂着腿皱起眉头。 “哟，这是输了不想认账，还装摔呢？”有人小声嘀咕。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家属们都觉得她是故意的。 王玉梅坐在地上一时站不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妈妈，她被蛇给咬了！】 突然，小奶音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开口。 乔诺吓一跳。 【真的假的？不会是咬人草咬的吧？】 【是蛇，有毒的。】 小奶音笃定的语气。 乔诺心头一紧，马上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去检查王玉梅的伤处。 “你干什么！别碰我！” 王玉梅挥开她的手，撑着地想站起来。 乔诺按住她的腿，神情严肃：“别乱动！你被毒蛇咬了！” 一听这话，周围的笑声停了，家属们都围过来，脸上的笑意全都变成了惊慌。 李兰也急了，声音都颤了起来：“真……真被蛇咬了？没、没看到有蛇啊！” 乔诺没时间解释，一把挽起王玉梅的裤腿，只见她小腿上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已经开始泛红肿胀，甚至隐隐透出黑色。 王玉梅看着腿上的牙印，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我刚才没注意，好像踩到个滑滑的东西，还以为是树枝……我……我不要死……呜呜……”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抓住乔诺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家小石头还那么小……我死了他怎么办？他爸一定会给他找后妈，呜呜呜！这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家小石头怎么这么命苦啊……” 乔诺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王婶子是不是扯得有点远？ “你先别慌，你的伤口看着不像是剧毒的蛇咬的，你尽量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别让毒素扩散了。” 顿了顿又道：“你别哭了，心情太激动也会加速血液流动，让蛇毒迅速扩散，如果你想活，就别哭，也别动。” 乔诺说完就从绿军包里取出碘酒，纱布，消毒棉花等东西，她先用灵泉水给王玉梅清洗了一下伤口，擦上碘酒消炎，又用纱布缠了几层包好。 神情冷静，动作麻利。 王玉梅不敢哭也不敢动，呆呆地看着乔诺专注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乔诺包好伤口后，眉头仍是皱着没有松开。 “我只能简单的处理一下，我不确定这蛇毒有多厉害，还是尽快把王婶子送到卫生所治疗吧，别耽误了。” 王玉梅慌了，试着动了动右腿，发现麻麻的没了知觉，带着哭腔道：“我……我的腿麻麻的，我……我走不了路……” 家属们面面相觑，都犯了难。 她们现在半山腰，从家属院走到这儿用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还有上山容易下山难，该怎么把王玉梅弄下山啊？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做个担架？” 马上被人否决：“太慢了，担架扎好了黄花菜都要凉了。” 又有人说：“要不咱们扶着她走？” “不行！”乔诺语气果断，“她现在不能动，否则会引起蛇毒扩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王玉梅不敢大声哭，可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不停地抽泣着。 好几名家属本来不喜欢她的，见状也觉得心酸，就连李兰都偷着拭了拭眼角的泪。 乔诺转过身背对着王玉梅，声音干脆。 “王婶子，你上来，我背你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兰最先反应过来，忙道：“不行不行，这山路不好走，你背着她容易摔跤，再说，你这么瘦瘦弱弱的，还是我来背！” 她说着挽了挽袖子，方文英也抢着要背。 “别抢了，我背吧。” 乔诺伸手一拉就把王玉梅扯到了自己的背上，双手托着她的腿，稳稳站了起来。 自打喝了空间里的水，又常常用灵泉水泡澡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力气也大了很多。 王玉梅不算轻，她背在身上竟然觉得还行。 “李嫂子，方嫂子，你们拿着东西，我先背王婶子下山了。” 乔诺交代了一声，就迈开腿往山下走去。 等家属们反应过来，她已经背着王玉梅走出好长一段路了。 李兰和方文英忙背着竹篓拎着篮子追了上去。 乔诺脚下不停，步子迈得又稳又快，遇到洼地的时候格外小心，一路下山，就连李兰和方文英都滑了几下，她背着王玉梅竟然平平安安地到了山下。 但她额角已经沁出了亮晶晶的汗珠，白皙的小脸累得通红。 第77章 铁公鸡拔毛了 方文英看着特别心疼，忙道：“剩下的路我来背吧。” 乔诺确实感觉累得慌，想起肚里的崽崽，点点头。 把王玉梅移交到方文英的背上，她找了个石头坐下来休息，摘下草帽当成扇子一样扇着风。 方文英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力气比李兰大得多，她没多说什么，背上人就走。 家属们陆续从山上下来，看到乔诺后都围在她身边，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 “乔妹子你可真行，王婶子那么重你居然一口气把她背到山脚下，换了我肯定背不动。” “是啊，我还以为乔妹子这城里来的姑娘吃不了苦，没想到力气这么大，比咱们还能吃苦受累。” “乔妹子的心也好，王婶子那么针对她，昨天还让小石头扔了她的糖，乔妹子却一点没放在心上，换了别人，早不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夸着乔诺。 乔诺被夸得脸都红了。 她哪有家属们说得那么好！ 只是不愿见死不救罢了。 人群外面，何雯雯看到被所有人当成宝一样围在中间的乔诺，眼睛红得像充了血，嫉妒更是像毒蛇一样在她心里噬咬。 不应该是这样的！ 被所有人拥戴和爱护的人，该是她这个大女主啊！ …… 乔诺回到李兰家，吃了点东西就倒头大睡。 她是真的累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终于睡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李兰和方文英都守在她身边，眼睛都红红肿肿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乔诺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了。 她开口，发现嗓子哑哑的：“你们……是不是王婶子她……” 还是送晚了吗？ “不是不是，王婶子没事。”李兰红着眼摇头，“昨天把她送到卫生所给郑医生看过了，郑医生说幸好那蛇毒性不厉害，只是伤口发炎，人有点发烧，打了个退烧针，又留在卫生所观察了一晚上，现在没事了，人已经回家了。” 乔诺听得有点糊里糊涂。 “昨天？”不是今天上午刚发生的事吗？ 她刚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马上被方文英按住了。 “乔妹子你快躺着，千万别动。” “哎呀，乔妹子你快把我们吓死了，你这一睡就没醒，昨晚上怎么喊你都不睁眼，李妹子都吓坏了，她哭着去找我，我说你应该就是累着了，让你好好睡。” 李兰看着她，眼圈还是红红的：“乔妹子，救人虽然要紧，但你也不能为了救人，把你自己搭上啊，要是你有个什么事，等陆团长回来，我怎么向他交代？” 乔诺看了眼窗外，天光早已经大亮。 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一天一夜吗？ 也太能睡了。 怪不得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李嫂子，方嫂子，我真的没事，可能平时锻炼的太少了，背个人下山就把自己累成这样，也太没出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乔妹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方文英道。 李兰却握了握拳：“还好乔妹子你没事，要是你真的……哼，我饶不了王婶子！” 乔诺不由笑了笑，心里漫上了一丝感动。 “嫂子，有吃的吗？我饿了。” 她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 李兰忙道：“有有有！我早上熬了粥，一直在炉子上热着，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你等着，我给你端过来！” “不用不用，我下去吃。” 乔诺正要起身，又被李兰给按住了。 “这是我家，你得听我的。” 李兰很快就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粥过来，人还没到，香味儿已经飘进了房间。 有肉味儿！ 乔诺吸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 方文英拿了个小方桌放在炕上，让乔诺感到怪不好意思的。 “两位嫂子，我真的没事了，我可以下去吃，你们不用特殊照顾我。”搞得像是她生病了一样。 其实睡了一觉之后，她的精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就在这儿吃。” 李兰不由分说，把粥放在她面前。 是用大米熬的粥，糯糯香香的，里面夹杂了肉丝，上面还撒了点翠绿的葱花，看着就诱人。 乔诺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香滑软糯，咸香适口。 她三口两口就把一碗粥喝了个干干净净。 “嫂子，这粥里放的是什么肉，真好吃！”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尖。 方文英抿着唇笑了起来：“是兔肉！” “昨晚上特意给你做的红烧兔肉，结果你一直睡一直睡，我就给你留着带了过来，正好李妹子早起熬粥，我就撕了点兔肉放进去。” 李兰笑道：“方嫂子说，你不醒过来，这兔子肉谁也不许吃，猫蛋和狗蛋也只闻了闻味儿，不过两孩子都懂事，说他们不馋，要把肉都留给乔姐姐吃。” 乔诺心里暖洋洋的，唇角一翘，露出浅浅的笑涡。 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李兰过去开门。 一会儿她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竟然是王玉梅的儿子小石头。 小石头抱着个布包站在门口，神情有些不安。 “进去啊。”李兰在小石头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小石头低头走到乔诺的床前，小脸涨得通红。 “我妈妈让我给你送东西，谢谢你救了她。” 他把手里的布包往床上一放，转身就跑。 “等等，小石头。” 乔诺喊住小石头，从兜里抓出两颗巧克力塞到他手里。 “好了，去玩吧。” 小石头看到巧克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接过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乔姐姐！” 他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声音变得很小声：“那个……乔姐姐，对不起，我昨天不该抢你给猫蛋狗蛋的糖，还拿去喂了狗，我错了。” 乔诺笑着揉揉他的头：“知道了，我原谅你了。” 小石头咧开嘴高兴地笑起来：“乔姐姐，我妈妈还说，等她好了，要亲自给你道歉。” 乔诺点了下头：“回去告诉你妈妈，大家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这东西你拿回去吧。” 她把布包还给小石头。 小石头不肯接，转头就跑了。 乔诺：“……” 李兰和方文英都是一脸的好奇。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婶子可是咱们大院里有名的铁公鸡，居然会给你送东西，快看看她送了些什么？” 第78章 郑医生发现宝 乔诺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包红糖，看分量足有一斤，十个煮熟了的鸡蛋，还有一块浅蓝色的碎花布。 李兰啧了一声：“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她能舍得拿出来送你表示感谢，看样子是真的知道错了。” 方文英拿起那块布料摸了摸，也点着头：“这料子不错，花样也好看，供销社来的时候好多人想买，被王婶子抢去了，乔妹子，你拿去做条裙子，穿上肯定好看！” 乔诺笑了笑：“其实王婶子人也不坏，就是爱争个输赢，以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和气气的就很好。” 她对王玉梅本来也没啥大意见。 对方既然主动示好，她接受就是。 又喝了一碗兔肉粥，乔诺觉得自己的精力和体力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脸色红润，眼眸明亮。 李兰和方文英这才放下心来。 方方英见她没什么事，自己家里还有事要忙，说了几句话就回家忙活去了。 李兰则收拾了一大包昨天山上挖的野菜和黑木耳，准备回趟娘家，临走时又叮嘱乔诺好好休息，还说自己天黑前一定会赶回来做晚饭。 又说方嫂子送来的红烧兔肉还热在锅里，她中午饿了可以吃。 一副特别不放心的样子，简直把乔诺当成了小孩子一样。 弄得乔诺哭笑不得。 李兰走后，乔诺走到院子里，把昨天和前天挖野菜的时候顺便采到的几种草药整理好。 有清热的蒲公英根，止血的紫花地丁，还有十几株比较少见的柴胡，是她的崽提醒在石头的缝隙里发现的。 这些草药晒了一天一夜早已经干透，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把草药包了起来，向部队的卫生所走去。 郑医生正在犯愁，嘴里嘟囔着：“这柴胡快用完了，城里的药批站一时半会儿送不过来，要是再有战士感冒发烧，可咋好……” 这时，乔诺走了进来。 郑医生抬头一看，是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面生，从来没见过。 他以为是哪个家属的亲戚来看病的。 “小姑娘，哪儿不舒服？” 尽管他看着乔诺气色红润，眼睛亮亮的，不像生病，可万一呢？ 凡是来卫生所的，不是来看病就是来抓药。 乔诺笑着摇了下头：“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陆立霆的爱人，我叫乔诺，前几天刚过来随军，你就是郑医生吧？” 郑医生诧异的挑起了眉。 “对，我姓郑。” 他还主动伸出手跟乔诺握了握。 “我听说昨天是你把王玉梅给背下山的，看不出来，乔同志你力气还蛮大的。” “对了，乔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乔诺笑着把布包放在桌上：“我这两天上山挖野菜的时候顺便挖了点草药，郑医生，你看看这些草药能用上不？” 郑医生听说是草药，只点了点头，有些漫不经心地打开了布包。 部队的军属们经常上山挖野菜，偶尔也会顺便采点草药回来，但她们采回来的那些所谓草药大部分是野草，就算真的采到了药材，也因为挖的时候不得其法，该用根的药材只采了叶子，根本不能用。 他早听说陆立霆的爱人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娇生惯养长大的，她怕是连野菜都不认识，哪里还会认识什么草药！ 但下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抓起一棵柴胡，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满的全是惊喜。 “这是正经的北柴胡啊！根须完整，成色上佳，乔同志，你是从哪儿采到的？” “就是在山上石头缝里找到的，顺便采了这些，我留着没用，想着卫生所可能会用上，就送过来了。” 乔诺又指了指其他几味药材：“这里还有蒲公英根和紫花地丁，已经都洗干净晒干了，可以当药引子用。” 郑医生又仔细检查了另外的药材，发现全都可以用，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了。 “太有用了！尤其是这柴胡，现在快到换季了，战士们训练容易着凉，有了它就能配药了。乔同志，真的是谢谢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他眼睛都笑弯起来，使劲握住乔诺的双手，看向乔诺的眼神就跟看着个大宝贝一样。 郑医生快五十了，就算乔诺长得再好看，在他眼里也是个小姑娘。 他是真的发现宝了啊！ 谁要是再敢说陆立霆的爱人是资本家小姐，他非跟那人急，看看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懂这么多，还能辨识药材，太难得了啊！ 乔诺的手都被握疼了，郑医生才松开。 他拉开抽屉取出钱和票，对乔诺说：“这些药材都不便宜，就算你是军属，也不能白拿你的。我会向部队打申请，按照市场价收购你这些药材。” “柴胡一块二一斤，蒲公英根五毛，紫花地丁六毛……我给你算清楚。” 他把药材一样样的上秤。 乔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顺手采的，部队能用得上就好，哪能要钱呢。” “那可不行！” 郑医生算好了账，不由分说的把钱和票都塞进她手里，神情十分认真。 “药材是你辛苦采的，不能让你白受累，再说了，部队有规定，不可以随便收群众的东西，按价付钱是必须的。” 乔诺就没再推辞了。 她看着手里的钱和票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海岛上山多林密，草药资源肯定不少。 只是家属院的嫂子们大多不认识，更不知道哪些能当药材卖。 要是自己能教大家辨认常见的草药，带着大家一起采药材，既能给卫生所提供药材，解决用药的难题，还能让家属们多一份收入，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眼睛亮亮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郑医生。 郑医生一拍大腿，几乎是要举双手赞同。 “你这主意好！我可以给你列个清单，写上咱们卫生所常用的草药，你教给家属们，所有采回来的药材，只要能用，卫生所都按照市价收购，要是数量多的话，我还可以帮助联系镇子和城里的药铺，销路不用愁！” “那太好了！” 乔诺也觉得特别高兴，心里那个念头越发的清晰了。 “我先回去和相熟的嫂子们说说，等大家学会了，再慢慢推广，争取让更多人能靠着采草药贴补一下家用。” 郑医生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你这丫头不仅心地善良，脑子还灵活，姓陆的小子能娶到你，简直就是捡到宝！对了，你以后采草药有啥不懂的，随时来问我，我给你们当顾问！” 乔诺笑着答应，声音脆生生的：“好！” 第79章 这嫂子……挺接地气的 从卫生所出来，乔诺攥着手里的钱和票，脚步轻快。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心里更是充满期待。 这点钱和票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她空间里的东西让她几辈子都吃穿不尽。 可这不一样。 她现在手里的钱和票，是她用双手靠自己的劳动和努力赚回来的，每一分钱她都觉得格外珍贵，花起来也觉得更有底气。 回到自己家里整理着东西，乔诺心情很好地哼着歌。 赵杰从部队训练完毕，就赶了过来，想看看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还特意从食堂里给她打了午饭送过来。 因为团长走的时候千叮万嘱，让他务必要照顾好嫂子，就算赵杰心里对乔诺再有意见，他都不会违背团长的命令。 他严格执行。 团长交代，嫂子不爱吃海鲜，喜欢吃肉和青菜，还有蛋！ 这可难为死他了。 部队食堂的伙食是比岛上的居民们要好，战士们也都能吃饱，但就是肉少。 每次打肉菜都要票不说，还限量，去得晚了连个肉汤都没有。 赵杰手里不缺票，团长走的时候把所有的肉票都给了他，但等他训练完了赶到食堂的时候，肉菜几乎都卖光了。 他找到伙房的师傅千求万求，才买到了小半份土豆炒肉丝，那肉丝细得赶上头发丝了，还特别少！ “嫂子，我来送饭。” 赵杰拎着两个铝制饭盒走进来，却闻到了扑鼻的肉香。 乔诺的面前摆着一大碗红烧兔子肉，一盘凉拌蚂蚱菜，一盆蘑菇汤，和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正准备开饭。 他不由一愣。 乔诺看到赵杰和他手里的饭盒，十分自然地招呼他： “你还没吃饭吧，来得正好，一起吃！” 赵杰马上摆手：“不了，我回去再吃。那个……我走了。” 他看着手里的饭盒，再看一眼桌上的菜，默默地把饭盒收了回去。 团长真是白操心，人家资本家的小姐，哪能亏了自己，瞧她这伙食，比师长和政委他们吃的还丰盛呢！ “赵杰，你等一下。” 乔诺叫住他，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打开来。 一份土豆炒肉丝，一份炒豆芽，一份韭菜炒鸡蛋。 虽然平常，也能看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没有一样是海鲜。 乔诺笑眯眯地把饭盒摆在桌上，又盛了一碗大米饭放在赵杰面前。 “赵杰同志，谢谢你特意给我送饭过来，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这里的野菜和蘑菇是我这两天上山挖的，味道好着呢，你尝尝。” 赵杰心想怪不得，他来了两天屋里都没人，原来是跟人去山上挖野菜了。 但，他怎么看也不觉得眼前的乔诺是能干活的，她看上去娇滴滴的，她会去挖野菜？她吃得了那苦吗？ “愣着干什么，快坐下来吃啊，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菜，你们部队不是有纪律吗，不能浪费粮食，浪费就是最大的犯罪！” 乔诺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坐下来，挟了一筷子土豆炒肉丝。 “味道不错。” 赵杰没坐，他还是很抗拒。 那兔子肉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吞口水。 “嫂子，我还是回去了。” 乔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我也不是让你白吃啊，你吃完得帮我干个活。你看我这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我想把东边那块地开垦出来种点菜，西边那里砌个鸡窝，以后养点鸡收鸡蛋吃。” “你年轻力气大，正好帮我搭把手。” “快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干活！” 听了这话，赵杰就不拒绝了。 开菜地、砌鸡窝这活儿，他太熟了啊，在老家的时候他没少干。 乔诺吃了不少菜，米饭只吃了一碗就饱了，剩下的菜和饭让赵杰吃了个精光。 赵杰本来想收着点吃，可那兔肉炖得又香又烂，配着爽口的蚂蚱菜，加上鲜美的蘑菇汤，他吃的根本停不下来。 吃完后看着几个光光的盘子，赵杰的脸忍不住红了。 他很勤快地把碗盘拿到厨房去洗了。 “嫂子，我回去拿锄头和铁锹，一会回来就开干！” 乔诺笑着点头：“别急，先喝会儿喝口水。” 她递给他一碗空间里出产的灵泉水。 赵杰接过来几口喝光了，喝完了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觉得奇了怪了。 嫂子这里的饭好吃，水也好喝…… 赵杰回来的时候，推了个手推车，车上除了工具，还堆满了砖头块，木板，和半袋子水泥。 他说干就干，挽起袖子就开始挖地。 他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把杂草清理干净，开始翻土，一个小时后，菜地就翻得平平整整的。 然后开始砌鸡窝。 他先问清楚乔诺大概的范围，然后和了水泥，沿着墙角用砖头搭了起来，动作十分熟练。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鸡窝砌好了，有模有样的，也像李兰家砌了个二层的，还搭了个小窗户通风。 最后他又细心地在鸡窝上面盖了几块油毡纸，防止下雨的时候鸡窝漏雨。 乔诺看着整洁的菜地和结实的鸡窝，心里乐开了花。 “赵杰同志，太谢谢你了，你这活干得又快又好！”她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赵杰被她夸得脸都红了，本来黝黑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他擦了把汗，推着小车就要走。 “嫂子，你以后叫我小赵吧，我先回部队了，你有需要再来找我。” 乔诺笑眯眯的：“好，我明天去镇子上买点蔬菜种子回来种菜，可我不会，你明天训练完了，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赵杰一口答应下来，推着小车离开了。 虽然忙了一个下午，可他不但不觉得累，心情还特别高兴。 这个嫂子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高高在上不接地气，她居然想在院子里种菜养鸡…… 居家过日子，就得这样！ 李兰从娘家回来后，就来找乔诺。 看到院子里新开辟出来的菜地和砌得结结实实的鸡窝，她显得特别高兴，还向乔诺提建议。 “乔妹子，你要不也跟我家那样，在院子里搭个葡萄架子，夏天的时候可以乘凉，还可以吃葡萄。” 乔诺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李嫂子，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80章 找到赚钱的门路 “什么好消息？” 乔诺把今天卖药材得的钱和票拿出来给李兰看，顺便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兰听完，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拍手。 “乔妹子，你这主意简直太棒了！我早就想找个能挣钱的工作，可部队上家属多工作岗位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上，现在有了这个赚钱的门路，可太好了，你带着咱们干，肯定能行！” 乔诺笑着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样药材。 “这是郑医生说的几味药材，既然你说可行，那咱们说干就干，明天上山的时候我就教大家辨认，咱们一起把这事干起来！” 李兰越想越激动，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急忙跑去找方文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方文英一听也坐不住了，带着猫蛋和狗蛋来了李兰家。 李兰一高兴，又宰了只鸡，和松茸木耳一起烧了一大锅，香飘四里。 一大锅松茸木耳炖鸡，被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的。 李兰把东西收拾下去，洗干净碗筷，又去自家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和西红柿，洗干净了端上桌，边吃边聊天。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乔妹子，我弟和我妹他们闲着在家没事干，总说想找点活儿，能不能以后也带他们一起去采草药，要是能挣点钱，我娘家里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有什么，以后就让他们一起来。”乔诺笑着答应。 李兰高兴坏了，恨不能马上跑回娘家告诉弟妹这个好消息，但她还是忍住了，也不差这一个晚上。 她又提起今天带回去的刺嫩芽让家里人吃得赞不绝口，她妈都舍不得吃，只炒了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准备拿到镇子上去卖。 听了这话，乔诺心中一动，一个想法又冒头了。 …… 次日一早，家属院的大门口就聚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紧张激动和兴奋。 昨晚上李兰和方文英挨家挨户地告诉了她们这个消息，乔诺会带大家上山认草药，挖出来的草药可以拿到卫生所卖钱，按市价收购！ 这消息一下子把家属们的积极性都激发起来了。 那些原本嫌累不愿意上山的家属，也都背着竹篓挎着篮子加入了上山采药的队伍里。 李兰和乔诺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跟了二十多名家属。 出人意料的是，何雯雯居然也来了。 但乔诺就跟没看到她一样。 何雯雯也很识趣地没往她跟前凑，只是跟在刘美凤身边，时不时地竖起耳朵听乔诺她们说的话。 “乔妹子，你可得把那柴胡的样子再跟我们说说，别到时候挖错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乔诺微微一笑：“大家放心，咱们先在山脚下认，保证大家都能学会。” 走到一丛灌木旁边，乔诺蹲下去，指着一丛开着小黄花的植物，招呼家属们过来看。 “大家看，这个是蒲公英，它的根能入药，挖的时候要顺着它的根须往下挖，别弄断了。”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很快就挖出了一条完整的蒲公英根。 她把草药递给家属们，让大家挨个辨认学习。 “这个蒲公英我们都认识，但没想到它的根居然是药材。”家属们又惊讶又高兴。 附近就有一大片蒲公英，大家蹲下来开挖，没一会儿就挖了不少。 “乔妹子，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挖的对不对？” “对！根须完整，成色还好，嫂子你学得真快。” 被夸赞的家属更有了干劲，大家都学得很认真，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烈。 只有何雯雯站在人群外面，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 她是昨天听说采草药能挣钱，好奇心起才跟着来的。 本来她想的是，自己聪明读的书又多，肯定会比别人先学会辨认草药，说不定还能把乔诺的风头抢过来。 可没想到，竟然是乔诺教大家辨认草药，还教得又仔细又认真，家属们都围着她问东问西，满脸都是佩服。 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 “乔妹子，这个紫花地丁和蒲公英长得有点像，怎么区别啊？”李兰问道。 乔诺走过去，解释道：“紫花地丁的叶子边缘光滑，开紫花。蒲公英的叶子边缘有锯齿，开黄花，大家记住这两点就不会弄混了。” “好，我们记住了。” 家属们听得连连点头。 李兰挖了一会儿，直起腰看着几乎被堆满的竹篓，忍不住笑起来。 “以前咱们只知道这些草能当野菜吃，没想到还能当药材卖钱，乔妹子真是给咱们指了条好路！” 何雯雯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难受，牙齿用力咬着嘴唇。 这个乔诺，她怎么什么都懂！ 不仅懂野菜、懂草药，还会教大家怎么赚钱，轻轻松松就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自己想在家属院站稳脚跟，却总是处处不如她。 “妹，你怎么不挖啊？”刘美凤注意到她站着不动，以为她不认识草药，热心地把自己刚挖到的草药给她看。 “乔同志讲得可清楚了，照着挖准没错，你也学学，以后咱们一起采草药挣钱。” 这话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一样。 何雯雯压了好久的火气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用力推开刘美凤的手：“谁稀罕挣这个钱！” 刘美凤愕然，看到她红着眼气得脸都扭曲了，心里生起了怯意，小声道：“妹，你不舒服吗？” 何雯雯戴了好几天的面具碎了一地。 她愈发怀疑，乔诺这个炮灰说不定像自己一样，要不就是穿书，要不就是重生！ 因为只要她一出现，自己大女主的光环就被抢走了。 时间过得飞快。 家属们的篮子里都装满了野菜和草药，聚在一起开始检验自己今天的劳动成果。 “我今天运气真好，挖到了十几棵柴胡，按照郑医生给的价格，少说也能换三块钱，够上供销社买块的确良料子了，正好给我家猫蛋狗蛋做两件新衣服。”方文英一脸的喜滋滋。 李兰也笑得合不拢嘴：“我也挖了不少，以后咱们只要勤快点多换点钱，年底就能给家里添个大件，过个好年！”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 何雯雯听着大家热火朝天讨论赚钱的话，看着乔诺被众人围在中央，俨然成了家属院的主心骨，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你们这是在搞资本主义！” 第81章 她还能笑得出来？ 何雯雯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尖利而响亮。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提倡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你们却在这里私自挖草药卖钱，这就是投机倒把，是要被严肃批评的！” 她一说完，本来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家属们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正在忙碌的手也停止了动作，眼神慌张，神情紧张。 资本主义和投机倒把的口号，就是两顶沉甸甸的大帽子，谁都害怕被扣到自己的脑袋上。 李兰语气弱弱地开口反驳：“何同志，我们不是投机倒把，我们挖草药给卫生所，卫生所收了我们的草药是为了给战士们治病的。” 何雯雯冷笑一声。 她提高声音：“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只要是卖钱，就是搞资本主义！乔诺，你带头领着军属们搞资本主义，你安的什么心！” 看到家属们个个慌张的表情，何雯雯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看吧！ 她终于抓住了资本家小姐的把柄。 搞资本主义这个大帽子一扣上去，看她怎么翻身！ 家属们都忍不住看向乔诺。 有人已经在心里起了埋怨，更是后悔自己不该贪图赚钱就跟着走上了这条资本主义的道路，给家属们抹了黑。 李兰和方文英张张嘴想要说话，可她们本来就不擅言辞，被何雯雯气势逼人的这么一扣帽子，脑子里就跟进了浆糊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乔诺不慌不忙，放下手里的草药，擦干净了手上的泥土。 她站起来走到何雯雯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眼睛长得很漂亮，黑白分明，又圆又亮，这时候她漂亮的眼睛里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何雯雯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种时候，乔诺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乔诺确实觉得挺开心的，她是个心里藏不住什么事的人，尤其是看到何雯雯终于不演了，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你还笑？哼，有你哭的时候！” 何雯雯被她笑得心里毛毛的，但还是一脸的笃定。 乔诺对她摇了摇头：“我是笑你没文化，这么多年的书白念了，连什么是投机倒把和搞资本主义都分不清楚。” “我们挖草药，是给部队的卫生所供应药材，卫生所按照替定付钱，这是支援部队的医疗建设，不叫投机倒把。” 何雯雯一脸茫然：“这、这有什么不一样？” 别说她不懂，家属们也听不懂，但这不妨碍李兰和方文英立刻开口维护乔诺。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不一样了！” 乔诺微微一笑，随后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认真。 “战士们为保家卫国辛苦训练，难免会生病，卫生所药材紧缺，咱们身为军属的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我们上山挖药，既解了卫生所的燃眉之急，又能让战士们及时用药治疗，还能靠劳动换钱贴补家用，这怎么能叫资本主义的尾巴呢？” “我们这是响应号召，支持部队建设，是该被提倡被学习的榜样！” 何雯雯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咬死不松口：“反正你们赚钱就是不对！你们要是支援部队建议，就不该收钱，收了钱就是搞资本主义。” “收钱就是搞资本主义？” 乔诺反问一句，笑了起来：“那你拿着钱去买东西，对方收了你的钱，也是搞资本主义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钱买来的？那些人都在搞资本主义，都要被你割尾巴了？” 家属们都笑了起来。 “对啊，你这简直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收钱就是搞资本主义，这种说法还真第一次听说！” “没见识，没文化！” “还以为京市来的人多有水平呢，就这？” 一句句的嘲讽，让何雯雯又羞又窘。 她大声反驳道：“就算你们不是搞资本主义，也是不对的！上面说了，可以一心搞集体，但不能搞个人的小算盘！” 乔诺再次驳了回去：“你又说错了，我们是靠劳动换钱，怎么就成了个人的小算盘了？” 她直接拿出郑医生开给她的药材收购单据，上面盖着醒目的大红公章。 “这是卫生所的正规单据，上面写着军民互助，药材收购，我们是在配合部队工作，不是搞私下交易！” 看到她手中的单据，何雯雯张了张口，都快被气哭了。 她使劲跺着脚：“你别拿大道理压我，我不吃你这套！反正我就是要去举报你们！” 乔诺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何雯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的，你哥是军人，你也是军属的一份子，身为军属，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知道吗？” “不仅仅是照顾好家人，支持他们工作，这只是身为军属的本份，如果能靠自己的双手，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给家里添点收入，让日子过得好一点，这有什么错？” “战士们保家卫国，咱们在后方支持他们，不让他们操心，这才是真正的支持部队建议！” “大家说，对不对？” 她一番话听得家属们热血沸腾起来，忍不住大声附和。 “对！说得太对了！” 李兰忍不住插口道：“乔妹子说得对，我娘家舅舅就在供销社，他们也收农民采来的草药，还说这是发展副业，支援国家建设，根本不是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 家属们的心越发觉得安定下来。 “对啊，咱们又不是倒卖粮食，也没有倒卖紧俏商品，就是挖点草药给卫生所，怎么就不对了？” 乔诺笑着点点头，继续对大家道：“郑医生说过，南丫岛的气候很适合草药的生长，以后咱们不仅可以给卫生所提供药材，还可以跟地区的药材站对接，把多余的草药卖给药材站，支援城里的医院。”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靠劳动创造价值，不是搞资本主义，，这是响应国家发展生产、保障供给的号召！” “谁要去举报我们，就是我们的阶级敌人！” 家属们立刻响应：“对！谁举报，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第82章 让大家一起吃肉 第82章 何雯雯：“……” 她干什么了她就成阶级敌人了？ 看着家属们瞪着自己那一双双充满了敌意的眼神，何雯雯忽然觉得自己众叛亲离，像是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这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乔诺这个书里根本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炮灰，已经在家属们面前树立了极高的威信，家属们都向着她。 自己要是继续跟对她着干，就等于是跟所有人对着干，只会自讨苦吃。 能屈能伸，才是干大事的人。 何雯雯想通这一点后，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她红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乔同志，我不该胡乱给你扣帽子，不过我也是为了大家好，我怕采药卖钱这件事传出去，让别人钻了空子，这才心里发急，这才说错了话。” 她向乔诺道完歉后，又面对着家属们，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各位嫂子们，真的对不起，我不会举报大家，以后我会跟嫂子们一起学习采摘草药，一起为军民建设做贡献！” “请大家原谅我，同时，也请大家帮助我！” 家属们见她认错的态度诚恳，心里的不快也就消散了。 有人笑着道：“知道错了就好，咱们都是为了能把日子过好，以后你就和咱们一起采药吧，你不会的只管问我，我教你。” “对，你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只管问，咱们互相帮衬着。” 何雯雯心里暗暗高兴，笑着向几位表露善意的家属们道谢，又虚心地向她们请教关于草药的问题。 下山的路上，她很快就和几位军嫂打成了一片，休息的时候又特别大方地把从京市带来的糖果和点心分给大家。 更是让家属们对她夸赞起来。 听到众人夸自己的声音，何雯雯本来被打击到低谷的自信心重新高高地抬起了头。 她得意的用眼角向着乔诺的方向扫了几眼。 但她没有往乔诺的跟前凑，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乔诺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 这个何雯雯还真有意思，变脸比翻书还快，认错道歉就跟吃糖豆一样简单。 但她还有别的事要考虑，不想把太多的心思浪费何雯雯身上。 管她想搞什么呢。 她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何雯雯这一切的表现都是在演戏！ 同样看出来的还有李兰和方文英。 李兰走到她身边，放轻了声音：“乔妹子，我总觉得何参谋这个妹妹有点不对劲，你还是多留个心眼。” 方文英也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看到她那双眼睛盯着乔妹子，就跟条毒蛇似的。” 乔诺笑着点头：“嫂子们放心，我知道了。” 她的心思并不在何雯雯身上，她想的是怎么样才能让大家顿顿都吃上肉！ 对，就是让大家一起吃肉。 她在沪市没吃过一天的苦，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来南丫岛的时候更是在空间里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这些物资换成钱买肉的话，她一百年也吃不完。 但是！ 她怕引起怀疑，什么也不敢往外拿，就算想请家属们吃点肉，也找不到理由。 这肉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所以她想要顿顿吃肉，就得让家属们也家家有肉吃。 可是单靠卖药材来实现顿顿吃肉的目标，也不太现实。 山里的药材就这么多，迟早有挖完的一天，药材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出来的。 还有一点就是，利润太低。 乔诺就想进镇子里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商机。 从山上下来后，家属们各回各家去处理挖到的药材。 这些药材也不是挖出来就能用的，要清洗干净再晒干后卫生所才会按重收购。 “对了，李嫂子，我想去镇子上看看，买点东西。” 回到家，乔诺就和李兰打了个招呼，准备去镇子。 李兰一听就说要和她一起去。 “我对镇上熟得很，我想买什么，我给你带路！” 乔诺其实是想借着去镇子上买东西的机会，从空间里拿点肉出来改善一下伙食，李兰非要跟她一起，她的计划就得改变一下了。 “好。”她没拒绝李兰的好意。 两人没从部队要车，而是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去了镇上。 从部队大院到最近的镇子，骑自行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乔诺上次来只去了家具厂和服务社，别的地方都没逛过。 这次有李兰当向导，又有时间，她耐下心来好好地逛了逛。 镇子不是很大，根本没办法和繁华的沪市相比，但是，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的。 临街开了不少的铺子，粮油店、书店、杂货铺、饭馆…… 人来人往的，比家属院热闹得多了。 乔诺把镇子转得差不多了，选了一家最大的国营饭店，拉着李兰往里走。 “李嫂子，饿了吧？走，咱们吃饭去。” 李兰吓一跳，忙拉住她：“乔妹子，你这是要干啥？” “吃饭呀。”乔诺指了指国营饭店的大门。 “吃饭哪儿不能吃啊，你想吃啥，我回去给你做，对了，我还带了两个烤红薯，你先垫垫。”她从背兜里掏啊掏。 乔诺笑着按住她的手。 “李嫂子，今天我请客。” “你请客也不行，这饭店里头的菜卖得老贵了，一份红烧肉就要七块五，吃不起吃不起……” 李兰又要走。 乔诺没办法，只好笑着道：“嫂子，除了吃饭，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这顿饭绝不会白吃，吃多少，咱们就能赚多少，甚至是只赚不赔。” 李兰听得瞪大眼睛：“吃饭还能赚钱？有这好事？乔妹子，你可不是诳我吧？” “绝对赚钱，你信我。” 李兰半信半疑，跟着乔诺走进饭店。 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肉香，馋得李兰连吞了好几口水。 饭店里的客人还挺多。 乔诺坐下来，一口气点了红烧肉、土豆炖排骨、回锅肉、锅包肉这几道菜，惊得李兰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 尽管她也想吃肉，可这猪肉多贵啊，她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舍得买上这么一刀肉，还得剁成肉末，分好几次放在菜里，尝个肉味儿。 等服务员离开，李兰看着乔诺，好几次欲言又止。 第83章 被掉的馅饼砸晕了 “李嫂子，你想说什么就只管说好了。”乔诺道。 李兰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乔妹子，我知道你没过过苦日子，但这日子不是这么过法儿的，你这一顿饭，就差不多是你爱人一个月的工资吧，这过日子啊，还是得精打细算……” “我知道嫂子你的意思，不过这钱不是省出来的，而是赚出来的，嫂子你只管吃饱吃好，吃完了我就告诉你赚钱的好法子。” 乔诺故意卖了个关子。 菜很快就送了上来。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看着就诱人，锅包肉也是酸甜适口，外酥里嫩，土豆排骨更是喷香扑鼻。 李兰边吃边夸：“好吃，太好吃了。这红烧肉做得真好，比我的手艺好太多了。” 她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乔诺正吃着，忽然闻到一股扑鼻的清香，服务员端着一盘炒蘑菇放在了隔壁的桌子上。 那蘑菇看着鲜嫩饱满。 她心中一动，忙召来服务员，指着那道菜问：“那是什么蘑菇？给我也来一份。” 服务员回答：“那是炒松茸，不过今天只有一份，卖完了就没有了。” 乔诺笑了笑：“看着很新鲜啊，你们是从哪儿进的货，就不能多进点吗？” “我们是从镇上的菜农那里收的，这松茸可是好东西，店里的客人都爱吃，贵是贵，但很受欢迎，就是不是经常有，今天只收到一份，所以别人再点就没有了。” 乔诺听完，不但不失望，反而眼睛一亮。 吃完饭结账后，她拉着李兰直接去了饭店的后堂。 “你们负责人在吗？我想见见他。” 没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看向乔诺。 “我姓刘，是这家饭店的负责人，请问你有什么事？” 乔诺开门见山：“刘经理，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收松茸吗？” “松茸？”刘经理抬了抬眼皮，来了几分精神，“你有吗？” 乔诺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挖到的两株松茸。 昨天她一共挖到了五株，晚上炖鸡吃了两株，还有一株她放进了空间里。 看到只有两株，刘经理脸上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笑了一下。 “好，我收，我们是按斤收购，你这两棵松茸看着挺新鲜的，就是数量太少了，还有，你们有介绍信吗？” “介绍信？没有。”乔诺怔了怔，摇摇头。 刘经理说道：“没有介绍信的话不能收，我们这是国营饭店，不允许从个人渠道购买原材料。” 听了这话，乔诺脸上的光彩一下子消失了。 李兰却扯扯她的衣袖，悄声道：“乔妹子，你和他说，咱们是军属，咱们可以从部队开介绍信的。” 对啊！ 乔诺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笑着开口：“刘经理，我们是附近部队家属院的军属，经常上山挖野菜采蘑菇，我们挖的野菜蘑菇新鲜又干净，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从部队开介绍信出来，定期给你供货，价钱肯定比你从菜农那儿收的要便宜实惠。” “你们是军属？小姑娘，你才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刘经理露出吃惊的表情，很快就转成笑容。 “如果你们是军属，只要有介绍信，我就收。要是你们能长期供货，收购价格我给你们按照市场价格。不瞒你说，我们店里松茸卖得最好，简直是供不应求，但别的蘑菇也收。” 乔诺心中一动：“除了松茸和蘑菇，我们还挖了不少刺嫩芽、黑木耳，这些收不收？” 刘经理高兴得合不拢嘴：“你们这运气还怪好的哩，你说的这两种都收，尤其是刺嫩芽，只要够嫩够鲜，有多少要多少！” 乔诺笑了笑，取过麻袋把里面的野菜、蘑菇和黑木耳倒了出来。 “这些是我们这两天挖的，你看看。” 刘经理仔细地翻看了一下，脸上笑容愈发浓烈。 “这些都不错，我很满意，加上你这两株松茸，我全都要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结钱，你下次带介绍信过来，我再把钱结给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们是军属，我不会骗你们的，我这是国营单位，不会干赖账那事，我就是觉得这些野菜新鲜，要是过几天这野菜老了，就卖不上价了。” 乔诺一口答应：“当然可以，我相信国家，也相信刘经理，绝对是童叟无欺。” 一句高帽不着痕迹地就送了出去。 刘经理乐呵呵的，主动又问：“你们一次大约能送多少货过来？” 乔诺想了想。 “现在正是蘑菇生长的旺季，我们家属院的人一起采摘的话，每次能有个十斤左右，你放心，我们采的蘑菇保证都是最新鲜的，无毒，保证质量，但是松茸就要看运气了，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 刘经理当然知道松茸是可遇不可求的，也没再强求，点点头。 “行，那就说定了，明天可以供货吗？要是质量好，以后我就从你这儿进货！” 乔诺笑着答应了。 刘经理让人把她送来的这些松茸和野菜、黑木耳算了算价钱，总共是五十六块八毛。 主要还是松茸贵，占了大头。 但这钱暂时还没结，说等她明天带了介绍信过来，再把钱给她，否则饭店里没办法走账。 乔诺干过会计，当然知道这个流程。 从饭店离开，李兰还有些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她狠狠地掐了把大腿，痛得她直抽冷气，拉住乔诺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乔妹子，咱们采的这些野菜和蘑菇，卖了多少钱？” 乔诺抿着唇角，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五十六块八毛。” 她笑着：“刚才那顿饭花了三十不到，咱们卖菜就卖了五十多，李嫂子，你说咱们是不是赚了？” “赚了，简直太赚了！”李兰简直是喜极而泣了。 她娘家一年到头的在地里忙活，一年下来也攒不了百十块，她们就挖了两天的野菜就赚了这么多，对她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啊。 直接把她砸晕乎了。 她紧紧抓住乔诺的手，声音发颤：“乔妹子，咱们要不再去找几家饭店问问，要是他们也需要蘑菇和野菜，咱们就能卖更多的钱了！” 第84章 长久之计 乔诺却笑着摇摇头。 “李嫂子，这蘑菇和野菜是山里长的，它不是无穷无尽的，咱们这么多人手采的蘑菇，每天加在一起能有个十来斤就不错了，到时候各家一分，也没有多少钱。” “啊，对，我怎么忘了这个，我真笨。”李兰懊恼地捶了下头。 但她的心里还是火热火热的，脸上的笑根本就下不来。 “乔妹子，你可太聪明了，就是吃顿饭你就能找到赚钱的新门路，以后咱们采的蘑菇和野菜可以卖给饭店，药材卖给卫生所，这赚的钱更多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属院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乔诺只是微微笑了笑。 她想的却是，只靠采摘山上的蘑菇和野菜来赚钱，并不是长久之计，就像她说的，这野菜和蘑菇并不是无穷无尽，完全靠大山的馈赠。 如果……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乔诺拉着李兰去了趟肉铺，指着案板上的肉道：“同志，给我称五斤五花肉！” 售货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多少？” “五斤，要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肥的越多越好。” 乔诺说着取出肉票和钱来。 李兰一个哆嗦，忙拉着她的手：“乔妹子，你买这么多肉干什么？现在天气热，这肉吃不了就坏了，还是吃多少买多少吧。” 乔诺笑了笑：“我搬新家的时候就说过要请大伙儿吃一顿，现在也安顿得差不多了，就顺便把这客请了，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一举两得。” 听了这话，李兰就没再拦着了，只是看着那么多的肉，有些替乔诺心疼。 哪知道乔诺买完了五花肉，又要了十斤排骨。 不等李兰劝她，就道：“家属院这么多人，肯定能吃完，不会浪费的。难得请大家吃饭，就让大家吃个痛快。” 除了五花肉和排骨，她又供销社买了米面粮油，还有孩子们喜欢吃的糖果点心，还买了不少蔬菜。 她和李兰的自行车都快放不下了。 李兰忍不住问她：“乔妹子，你买这些花了有一百块了吧？” 乔诺还真没算过，笑着点点头：“差不多吧。” “天啊！”李兰惊得直咂舌，“一百块！这是我家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乔妹子，你这也太舍得了。” “钱不算什么，大家一起聚聚，热闹一下比什么都重要。” 乔诺笑着道：“还是那句话，钱赚回来就是花的，只要咱们齐心合力，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谁家想吃肉就吃肉，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说话自带一种豪气，眼眸明亮，脸颊透着晕红，浑身上下都生气勃勃。 李兰心折地看着她。 心里由衷地佩服。 乔妹子明明比自己小着好几岁，看着又这么娇滴滴像朵娇艳的温室玫瑰，可人家咋就这么有想法呢！ 不过乔诺却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些发愁。 就两辆自行车，要带回去那么多东西，后座上、车筐里、车把上都挂满了东西，连扶车把都得小心翼翼的。 “这可咋整？” 李兰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回去的时候有一段路特别不好骑，可别把东西颠掉了，这么多钱买的呢。” 乔诺苦着脸，这么多东西，让她骑一个多小时回部队家属院，她想想就觉得头大。 她真是吃不了苦哇！ 早知道刚才少买点就好了。 “诺诺！” 就在她暗暗发愁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诺一回头，就看到了程少阳，他穿着军装，带着两个战士从吉普车上下来，对着她走过来。 看到她那辆快被东西压垮的自行车，程少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把人家肉铺和菜铺都要搬空了。” 乔诺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了。 “我想请家属院的嫂子们聚个餐，一不小心就买多了，正发愁怎么回去呢。” 程少阳一听，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宠溺，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你这性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眼尾看到乔诺旁边的李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正好我刚办完事，你们把东西搬到车上，坐我的车回去，我让他们把自行车骑回家属院。” 乔诺和李兰听了这话，顿时松口气。 “那可太好了。” 几个人一起动手，把所有的东西都运到了吉普车上，两名战士骑着自行车出发，乔诺和李兰上了吉普车。 回程的路上，乔诺向程少阳打听了一下部队要怎么开介绍信的问题，顺便把自己在镇上谈成的生意说了一下。 程少阳眼睛一亮，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他笑道：“介绍信的事我帮你去办，诺诺，我真想不到你现在这么能干，还会谈生意了，不错不错，既给家属们找到了增加收入的门路，顺便还帮部队解决了军属们就业的问题。你放心，这是大好事，部队肯定会全力支持的！”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乔诺一眼。 尽管乔诺被他夸得很高兴，可他这个举动还是把她吓了一跳，埋怨道：“你专心开心，看什么看，以前没见过我吗？” 程少阳唇角勾起。 他微笑道：“这么多年不见，我一直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小姑娘，没想到，小姑娘一眨眼就长大了，还能办成这样一桩大事。” 乔诺“嘁”了一声：“什么一眨眼，咱们六年没见了！” “六年，是啊，一眨眼都六年了。” 程少阳语气里带着唏嘘，心里苦涩，脸上仍是挂着温暖的笑容。 李兰一直听着他们说话，这时插了句嘴：“乔妹子，你以前就认识程营长啊？” 乔诺点点头：“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过六年没见过面了。” “对了，程少阳，晚上我请大家来我家聚餐，你要是有空，你也一起来啊！”她发出邀请。 程少阳一口应允下来。 “好，我一定到。”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开到了家属院里，直接停在了乔诺家门前。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家属们看到乔诺从车上下来，好奇地凑了过来。 何雯雯也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乔诺，随后目光落在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的程少阳身上。 眼里闪过一抹异样。 第85章 聚餐 家属们七嘴八舌地开口：“乔妹子，你这是刚从镇上回来啊！” “咦，这不是程营长吗？” 乔诺笑着点点头。 程少阳和家属们打了声招呼，就拉开车门，开始往乔诺的院子里搬东西。 家属们惊讶地张大嘴：“乔妹子，你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她们一边说着话，一边主动开始帮忙搬起了东西。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东西就全都搬进了院子里。 乔诺笑盈盈地开口道：“各位嫂子们，我今晚想请大家在家里聚个餐，有红烧肉、炖排骨、白菜猪肉饺子，大家有空吗？” 一听到有红烧肉和炖排骨，还有白菜猪肉饺子，家属们的眼睛全都亮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答应着。 “有空有空！” “吃红烧肉啊，那一定是有空，没空也有空！” 家属们都高兴地答应下来，有的留下来帮忙，有的说要回家拿碗筷，有的人回家搬桌椅，本来空荡荡的院子，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程少阳搬完东西后就离开了，回了部队。 家属们围着乔诺有说有笑，热烈地讨论着晚上的菜单。 谁也没有留意到，何雯雯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程少阳吉普车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赵杰从部队赶过来的时候，看到满院子正在忙碌的家属，整个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院子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走。 乔诺正在院子里择菜，一抬眼看到赵杰，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 她约了赵杰过来帮她种菜的，怎么就全忘了呢，甚至连蔬菜种子都忘了买。 “小赵，你来得正好，晚上我们搞聚餐，你来了就别走了，一起留下来吃个饭！”乔诺走过去招呼他。 赵杰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手脚都没地方放了似的。 说话也结结巴巴的：“那个……嫂子，我、我是来干活的，不是要给地里种菜吗？” 乔诺不好意思道：“今天就不种了，我忘了买种子了。” 方文英听到了，走过来笑道：“乔妹子你要种什么菜，我家里有种子，我回去拿给你。” 乔诺被问住了。 她在城里长大，从来没种过菜。 她虚心地向方文英请教：“嫂子，你说种点啥好？” 方文英想了想：“种点空心菜吧，浇水就能长，摘了一茬还能再长。还有茄子，很适合咱们这里的气候，辣椒也不错。” 李兰也走了过来，笑道：“我家里还有黄瓜种和西红柿种，一会我就去拿过来，对了，这菜畦边还可以种点韭菜，可以一茬一茬的割，这韭菜可做的菜太多了，包饺子、做韭菜盒子都特别香！” 家属们也围过来，一人一句的提着建议。 “这空心菜和生菜种在边上，浇水方便，还不挡阳光。” “茄子和辣椒要搭架子，这样结的果子才多。” “黄瓜和西红柿也得要提前搭好藤架，等苗长起来就能爬藤了。” 看到大家这么热情，乔诺心里暖暖的。 “好，那就听嫂子们的。” 李兰和方文英很快就回自己家拿来了种子，有的家属拿来了竹子和藤条，帮着她在菜地里搭起了架子。 种菜的种菜，搭架子的搭架子，本来要忙活一下午的菜地，居然不到一个小时就搞好了。 乔诺特意留出一小块空地来，啥也没种。 赵杰忙完了，擦了擦头上的汗就准备离开，但被乔诺一把拽住了。 “这马上要开饭了，你跑什么跑！” “嫂子……我、我回部队吃……”赵杰窘得满脸通红。 院子里全是家属，就他一个大男人，他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院门口传了进来：“小赵，你也在？” 程少阳踏着落日的余晖走了进来，笑着和赵杰打了个招呼，又从容不迫地向家属们问好。 家属们也笑着和他招呼。 看到程少阳，赵杰一下子就觉得自己没那么拘谨了。 程少阳走到乔诺身边，递给她一张纸，笑道：“给你办好了。” 乔诺接过来，眼睛亮了：“介绍信！程少阳，你办事可真有效率！” 程少阳被她夸得笑容更深。 “我和政委说了你带家属们上山挖野菜，还给卫生所提供药材的事，政委很高兴，表示部队会大力支持你们家属搞副业创收，你们要是遇到困难，只管提出来，部队会尽量帮你们解决的。” “那可太好了，你替我谢谢郝政委！”乔诺由衷地笑了起来。 家属们听到他们的话围了上来。 “乔妹子，你说有个好消息要公布，是什么好消息啊？” 乔诺笑着扬了扬介绍信，提高了声音： “我今天和李嫂子去镇子上，和国营饭店谈妥了一桩生意，以后咱们采的野菜、木耳、蘑菇和松茸，饭店都会按市价收购，这是部队开给咱们的介绍信！” “郝政委说了，咱们这是搞副业创收，不是搞资本主义，部队会全力支持咱们！” 她说完，家属们全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跟在做梦似的说不出话来。 但很快大家反应过来，院子里就跟炸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 “乔妹子，你可太能干了！” “咱们以后又多了条赚钱的路！” 家属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的笑容。 李兰又趁热打铁地说了句：“今天我和乔妹子把这两天挖的野菜木耳和松茸卖了一部分，你们大家猜，卖了多少钱？” “多少钱？” “李妹子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李兰得意地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五十六块八毛钱！” 所有人都倒抽了口冷气，惊呼出声：“这么多！” 李兰笑道：“对，就是这么多，当然，主要是卖松茸的钱，松茸比较贵，但饭店经理说了，只要咱们的货新鲜够好，他可以长期收购。” 家属们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只是挖点野菜和草药就能赚这么多钱，那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有奔头了！” “是啊，我娘家那边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有了钱，我就可以给我娘家弟弟交学费，供他上学念书！” “我也是，我妈昨天还来找我借粮食，我把家里的粮都给了她，可我也要过日子啊！现在能赚钱了，我再也不用发愁了！” 第86章 何雯雯的天要亮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手里的活也干得更加起劲了。 没一会儿功夫，院子里就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儿。 一道道菜出了锅，端上了菜。 红烧肉、炖排骨、刺嫩芽炒鸡蛋、木耳炒肉片、凉拌黄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院子里摆了五张桌子，家属们坐得满满的，孩子们也来了，桌上摆着他们喜欢吃的糖果和糕点。 大院里跟乔诺一起挖野菜的家属们几乎全都来了。 除了刘美凤和王玉梅，另外就是何雯雯也没来。 乔诺压根就没请何雯雯，倒是李兰通知了刘美凤一声，可刘美凤看到没请自家小姑子，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去聚餐，就推辞了。 王玉梅倒是请了的，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但她没好意思来。 小石头跟着猫蛋狗蛋来的。 三个孩子前天还打破头，但小孩子不记仇，转过天就又玩在一起，小石头只要不欺负人，猫蛋和狗蛋还是很愿意跟他一起玩的。 但小石头也不好意思进门，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的，最后让方文英发现，把他给叫了进来，还给他安排坐在猫蛋狗蛋的身边。 这顿饭吃得是热热闹闹的。 和乔诺家的热闹比起来，何亮家的气氛就显得冷清太多了。 刘美凤特意烧了条鱼，炒了两个菜，还切了盘酱菜小黄瓜。 何亮从部队回来，一进门看到她们就面露诧异：“咦，今天不是家属们在团长家聚餐吗？我回来的时候路过那儿，院子里可热闹了，那肉味儿真香，你们怎么没去？” 何雯雯把脸扭了过去，她哪好意思告诉哥哥，人家根本就没叫她。 想到这事，她就气得直咬牙。 乔诺那个炮灰，全家属院的人都请了，却唯独不请她！ 这和当所有人的面前打她的脸有什么不一样！ 刘美凤看了眼小姑子那难看的脸色，忙笑着打圆场：“我这不是惦记着你，我们要是去了，谁给你做饭吃。” 何亮不以为意：“我可以在食堂打饭，像这种聚餐，可以增加家属们的凝聚力，该去就得去！” 何雯雯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就是一顿饭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听她这话，何亮就不高兴了，把筷子一放，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小雯，你可别小瞧这顿饭。今天在部队，郝政委当着我们所有干部的面夸了乔诺同志，说她来了大院之后，带着家属们挖草药、采蘑菇，不但为卫生所提供草药供应，还跟镇上的国营饭店谈成了供货合作，给家属们找到了稳定的增收项目，替部队解决了家属们就业困难的问题。” “郝政委还说，要以乔诺同志为榜样，号召所有家属都要向她学习呢！” “咱们两家离得近，你和你嫂子多去跟乔诺同志走动走动，像挖草药、采蘑菇这种事情，更是要积极参与，别给家属们拖后腿。” 何雯雯这心里酸得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一样，本来就没胃口，听了她哥的话，她更是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乔诺那个炮灰，居然还成了榜样！还让自己向她学习！ 她凭什么！ “哥，你眼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浅了，挖草药、采蘑菇能卖几个钱？咱家还差那点钱吗？”何雯雯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何亮脸就一黑，语气变得更严肃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思想觉悟！小雯，不是我说你，人家乔同志和你是同一天来的家属院，这才几天的时间，人家就得到了部队领导的表扬，你闲着没事就多去跟人家乔同志学习学习，别总在家待着，闲出些毛病来。” 何雯雯直接给气哭了，放下碗，丢下一句：“我不吃了！” 她就冲到里面的房间把门重重一关，接着哭声就传了出来。 何亮：“……” 他也气够呛。 这妹妹怎么就越来越不懂事了。 刘美凤看了眼屋里，又看了看他，给他挟了一块鱼，小声道：“先吃饭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说道：“明天我会带着妹妹一起上山挖野菜的。” 何亮对她点点头，给她也挟了块鱼肉，声音放得柔和了。 “你怀孕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刘美凤低头一笑，心里甜滋滋的。 屋子里，何雯雯听到外面哥哥和刘美凤的话，心里越发觉得堵得难受。 以前她只要一哭，她哥就跟天塌了一样，二话不说就会哄她，直到哄得她破涕为笑。 可现在她哭得这么伤心，她哥就跟没事一样，自顾自的吃饭，还给他那个村姑挟菜！ 理都不理她！ 何雯雯心里那股火都快要爆炸了，胸口一鼓一鼓的，眼泪都被心火烧干了。 她猛地坐了起来，擦了把脸上的泪，拉开门走了出去。 何亮和刘美凤都抬头看着她。 刘美凤赶紧说道：“妹，快过来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何亮却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 何雯雯把两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她做出一副悔悟的表情：“哥，你说得对，我的觉悟确实不够，以后我会向乔诺同志好好学习的，明天我就跟嫂子一起去挖草菜采蘑菇，争取也做咱们家属院的先进榜样！” 何亮这才露出笑脸，对她点点头：“小雯，你想通了就好，坐下吃饭吧。” 他给何雯雯碗里也挟了菜。 “谢谢哥。”何雯雯冲他甜甜一笑，端起碗吃了起来。 表面上吃的香甜，实际上味同嚼蜡。 尤其是隔壁的笑声时不时的传过来，那笑声就跟锥子一样刺得她耳膜疼，她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只是嘴角僵得可怕。 终于回到房间，把门一关，何雯雯的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发起了抖。 一个炮灰，竟然抢走了她这个女主的风头。 她凭什么！ 等着吧，很快，属于她何雯雯的天就要亮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何雯雯倒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天天跟刘美凤一起上山挖草药、采蘑菇，还经常去家属们家里串门子。 每次去都会带点小礼物。 她嘴甜会说，没多久，就和家属们打成了一片。 除了李兰和方文英对她始终保持距离，对她客客气气的，别的家属提起何雯雯，都竖起拇指的夸她。 第87章 发钱了！ 乔诺这些天忙得找不着北。 她根本没时间去留意何雯雯的变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家属们每天采回来的草药要经过晾晒和处理后，达到收购标准，卫生所才会收购。 她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家属们怎么晾晒和处理草药，然后再把达到标准的草药称重计数，最后合并分类后，再统一送到卫生所。 这个工作既复杂又繁琐，天天称重计数也不现实，她就想了个办法，五天收购一次草药，和家属们商议后，大家一致赞成。 至于蘑菇和野菜的生意倒是进行的十分顺利。 部队给予了家属们大力的支持。 每天中午家属们从山上下来，把采到的蘑菇、木耳和刺嫩芽等野菜分类放好，由部队派车统一送到镇子上的国营饭店。 乔诺只前两天搭了个线，后面就放手交给了李兰，因为她实在是脱不开身。 整个家属院最忙的就是她。 半个月后，收购草药的工作也逐渐步入了正轨，家属们处理好的草药已经很少有不合规格的了。 送到卫生所后，郑医生也开始夸她们的草药成色足、杂质少，让大家越发觉得有干劲和动力。 为了方便，镇上的国营饭店和卫生所都是一个月结一次钱。 一个月之后，家属们都按照自己的劳动所得，拿到了辛苦这些天的第一笔钱。 乔诺学的是会计，她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个军属每天上交的草药种类、分量、还有蘑菇和野菜的所得，计算得分毫不差。 她还给每个家属都做了工资单，念到名字的家属，就到她这里来领钱。 第一个念到的人就是李兰。 李兰脸激动得发红，上前接过钱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但等她看到工资单上的数额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嫂子，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她颤着声音对身边的方文英道。 方文英看了一眼她的工资单，也懵了。 “这……这不是真的吧？” 乔诺笑着把钱从信封里取出来，放在她手里。 “李嫂子，你点一点，看看数额对不对。” 李兰这才回过神来，她把手里的钱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嘴快咧到后脑勺了。 “对对对，一分钱也不差！” 家属们已经兴奋又迫不及待地把她围了起来。 “李妹子，你领到了多少钱啊？” 李兰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大声道：“一百五十六块八毛七分！” “哇，这么多！”家属们震惊了。 “不会弄错了吧？咱们就是挖挖草药、采点蘑菇，就能卖这么多钱？” “这比我家那口子一个月工资还要高好几倍啊！” 李兰想想也觉得忐忑，忙问乔诺：“乔妹子，会不会算错了？这也太多了。” 乔诺肯定地道：“没有错，就是这么多，李嫂子你这个月一共挖到了五株松茸，所以你卖的钱是最多的，别人就没有你这么高了。” 李兰这才放下心来，她把钱小心翼翼地塞回信封，又贴身藏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半天都合不上嘴。 家属们一点也不嫉妒她，都为她高兴。 乔诺一个个地念到她们的名字，把钱发了下去，每个领到钱的家属都很兴奋，心花怒放得比过节还高兴。 最高的是李兰，最少的也有几十块。 就连何雯雯也领到了她辛苦一个月的工资，八十六块六毛四分。 但她从乔诺手里接过钱的时候，心里一点也不高兴，反而充满了讽刺的快意。 “谢谢你，乔同志。”她对着乔诺微微一笑。 乔诺只是把工资单和信封交在她手里，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多说。 家属们领到钱后，兴奋地聚在一起分享着快乐，讨论着该怎么花这笔钱。 只有何雯雯，她把工资单和信封收了起来，冷眼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乔诺，嘴角慢慢地勾起…… 领到第一笔工资后，家属们的干劲更足了，加入到上山挖草药采蘑菇创收的家属们也越来越多。 但乔诺却知道这种繁荣的现象不会太持久了。 纸包不住火，这个赚钱的方法已经传到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里，现在上山挖草药采蘑菇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去的甚至比家属们还要早。 所以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家属们能采到的草药和蘑菇野菜越来越少。 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变少了。 有人甚至开始抱怨村民们跟自己抢野菜，甚至，她们还听说有别的村子的人为了挖草药起了口角，还动起了手。 乔诺当然也听说了这件事，甚至，一天之内能发生好几起。 但这不能怨什么，谁叫村民们穷得太久了，难得发现一条赚钱的门路，谁都想牢牢抓住，吃饱穿暖，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最近几天她留在家属院没有跟大家一起上山。 她在研究她的菜地。 一个多月过去，她的院子里再也不是刚来的时候那光秃秃的模样。 左边的菜田里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空心菜水灵灵的，茄子也结出了紫色的果实，辣椒稞子爬得老高，上面结满了红的、绿的小辣椒，一片生机勃勃。 右边搭建的鸡圈里，小鸡也长成了半大的鸡，一只只羽毛油光水滑，咯咯咯地叫着，看样子再过不久，就能让她吃上新鲜鸡蛋了。 但最让乔诺感到高兴的是那片她特意留出来的空地，上面铺了一层金黄色的稻草。 揭开上面的稻草，底下长满了鲜嫩的蘑菇，一朵朵洁白圆润的蘑菇亭亭玉立，看着别提多喜人了。 乔诺本来只是想试验一下这里的土地是否适合种植蘑菇，没想到试验居然成功了。 当然，这也和她在土地里浇灌了空间里的灵泉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乔妹子，你这蘑菇长得也太好了吧？” 李兰今天也没去上山，她刚从娘家回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因为这段时间她娘家的日子过得比之前好多了，她现在对乔诺心里满满的全是感激之情。 这次她特意从娘家带回来一袋子红薯，虽然说红薯不值什么钱，可乔妹子喜欢吃烤红薯，一次能吃俩。 她给乔诺来送红薯，就看到一颗颗蘑菇冒着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这蘑菇看着比咱们从山上采的还要新鲜，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第88章 崽，你爸要回来了 乔诺微微一笑。 “我刚开始还担心种不好，没想到这蘑菇长得这么旺，正好咱们晚上做个蘑菇炒鸡蛋，尝尝味道。” “好啊好啊！”李兰看着鲜嫩的蘑菇，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乔诺又笑道：“如果味道不错，我想把种植蘑菇的法子推广出去，要是愿意的都可以来种蘑菇，既能自己吃，也可以卖给饭店，一举两得。” 李兰听完，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 “怎么了？”乔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李兰摇摇头，忍不住说道：“乔妹子，你怎么能懂得这么多啊！你比我还小几岁，可你啥都懂，认野菜，找松茸，还识药材，连蘑菇都能种！唉，跟你一比，我觉得自己的年纪都活身上了。” 她的话引得乔诺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结果李兰又补充了一句：“还长这么好看！” “什么好看？” 方文英提着一篮子刚采的野菜走进了院子，看着阳光照在乔诺的脸上，小姑娘脸颊红润，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样，也抿唇赞了一句： “乔妹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但下一刻，她看到一大片像云朵般鲜嫩的蘑菇时，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老天，这些……蘑菇是哪来的？” 她现在上山几乎都采不到蘑菇了，山上采蘑菇挖野菜的人，好像已经比蘑菇和野菜还要多。 搞得她天天发愁，照这么下去，她们刚开始过上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是我种的。” 乔诺笑着说，又把自己打算推广种植蘑菇的计划也说了，只听得方文英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这可太好了。种蘑菇好啊，比种菜还省事，咱们院的家属肯定都愿意种。” 乔诺笑着摘了几朵蘑菇，想了想又道：“咱们多摘点蘑菇给家属们送去，让她们尝尝鲜，顺便问问大家的意见。” 李兰和方文英都说好。 三个人开始采摘蘑菇，然后挨家挨户给家属们送了过去。 这天晚上，整个家属院家家都吃上了新鲜的蘑菇，反响都非常好，吃过的人都说和山上长的蘑菇一样鲜。 何雯雯也在吃着刘美凤做的蘑菇炒鸡蛋。 本来她觉得这蘑菇很鲜美，但一听说是乔诺自己种出来的送给大家尝鲜的，她真想把吃到肚子里的蘑菇吐出来。 “这蘑菇……也能种？不都是山里长的吗？”她天天上山采蘑菇，还真不知道自己家也能种出蘑菇来。 刘美凤抿着嘴笑：“别人不能，但是乔妹子就能，她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办成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这段时间她都快成为乔诺的小迷妹了，天天跟在乔诺身边学习草药知识，她人又勤快。 一个月下来，她赚的钱仅次于李兰，比方文英还要多。 看到自家嫂子对乔诺那个崇拜劲，何雯雯心里越发看不起她。 等着吧，等着乔诺倒霉的那天来了，看你们谁还会夸她！ 吃过蘑菇的家属们一致表示，她们非常愿意跟乔诺学习种植蘑菇。 当天晚上就有好几个人找到乔诺这里来打听什么时候可以学习，她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乔诺却知道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她想做起来，必须要得到部队的支持。 这天晚上她熬夜写出了一份蘑菇种植推广的计划书。 次日上午，她拿着计划书就去了部队的办公大楼，找郝政委。 现在她已经成了军区大院里的名人，就连部队大门口站岗的哨兵都认识她。 郝政委开完会回来，就看到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的乔诺，有些意外，也有些高兴。 “小乔同志，你这眼圈怎么黑了，是不是想陆立霆这小子想得没睡好觉？” 他心情很好地和乔诺开了个玩笑。 “来来，坐，有什么事坐下说。” 他招呼乔诺坐下，很快就有警卫员送上来两杯热茶。 乔诺接过茶道了谢，神情落落大方，她喝了口茶提了提精神，正想把计划书拿出来。 郝政委放下茶杯，对她笑了笑。 “你来得真巧，我正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陆立霆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现在他对乔诺的印象已经完全改观了。 本来以为陆立霆不在，这小姑娘肯定吃不了岛上的辛苦，嘴上说得漂亮，估计没过几天就得打道回沪市。 但乔诺之后的种种表现，完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小姑娘不但能吃苦，还有头脑，带着家属们开创副业，愣是让她闯出了一条路，还为部队解决家属们的就业难题。 再加上他爱人以前不喜欢出门，现在天天跟着家属们一起上山挖野菜草药的，身体好了，人也比以前爱说爱笑了，家里顿顿都能吃上新鲜野菜。 那个什么刺嫩芽的菜，又脆又爽口，他都吃不够！ 冷不丁听说了陆立霆的消息，乔诺愣了愣，接着笑意就从嘴角蔓到了眼角，她笑得眉眼弯了起来。 “谢谢郝政委。” 别说，跟陆立霆分别一个多月，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但到了夜深人静，午夜梦回，她还真的怪想他的。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来南丫岛之前她还满肚子不情愿，来了之后也没有跟他相处两天，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出去这些天，她却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听说他要回来，乔诺是真的发自内心的高兴。 【崽，你爸要回来了！他没事！】 小奶音的声音也显得很欢快。 【妈妈，是你的功劳！是你给爸爸准备的东西起了作用……】 【啊？真的吗？究竟怎么回事？】 她的崽却卖了个关子。 【等爸爸回来，他会亲口告诉你的！】 好吧。 乔诺想起正事，从兜里取出计划书，站起来送到郝政委面前。 “政委，这是我做的计划书，是关于推广种植蘑菇的。” 郝政委接过来，看了一眼标题，眼中笑意更深，打趣道：“这才刚把草药生意做顺，就又有新想法了？” 他家里昨晚上也吃到了新鲜的蘑菇，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嘴上打着趣，看计划书的时候神情却很认真。 乔诺的计划书做得很详细，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从种植场地的规划、菌种的采购渠道还有分工安排，甚至连后期的销售分成都说得明明白白。 郝政委看的很仔细，看完后，他把计划书放在旁边，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第89章 众筹 “你看中了家属院旁边的那块空地？想用那块地来种植蘑菇？” 乔诺点了点头。 家属院占地很广，在家属院旁边一墙之隔，有一大片的空地，长满了荒草。 她打听过，那地方原来是打算盖房子的，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搁置了下来，一直空到现在。 她说：“我看那块地空着，光照和湿度都很适合种蘑菇，要是这个计划推广开来，每家划分一块地用来种植蘑菇，大家就不用风吹雨淋地上山采摘，还能稳定地供应饭店的需求。” 郝政委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笑着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计划书做得也很周全，但是关于你的这个计划，我们还需要开会讨论，这样吧，你先回去，有结果了我会通知你的。” 虽然郝政委没有马上答应，乔诺也能看得出来，郝政委应该很支持自己的这个计划。 她正准备告辞，郝政委又叫住了她。 “小乔同志，还有一个问题，”郝政委说道：“那块闲置的空地大约有五百平方米，如果我们开会通过了你的计划，部队应该是可以无偿地提供给家属们使用的，但是这么大的面积你打算全部用来种植蘑菇吗？如果是的话，你们还需要搭建大棚，还要添置工具、购买菌种等等，这笔启动资金也不是小数目，你想过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吗？” 乔诺还真没想过。 她本来的想法是所有的启动资金全部她来出，反正她不差钱。 但让郝政委一提醒，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 乔诺如实说道：“政委，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没来得及细想。” 郝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地开口： “没关系，部队应该可以给你们解决一部分的资金，但不会太多，应该和你们需要的资金差了不少。” “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乔诺立刻坐正身体，说道：“政委，您说。” 郝政委微微一笑，道：“既然这种植蘑菇是家属们一起受益的事情，我建议采用众筹的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让想要参与的家属们根据情况自愿出资，等有了收入，再按照出资多少和出力出工的情况来进行分红，这样既能减轻部队的负担，也能让大家更有参与感，你觉得呢？” 乔诺的眼睛一亮，直接拍手称好。 “政委，您的这个提议简直太好了，既公平又合理！我这就回去和大家商议去！” 赦政委看着她兴冲冲离开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真好啊！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郝政委拿起听筒。 对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赦政委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 从部队走出来，乔诺步伐轻快地回到家属院，把家属们都召集起来，向大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和想要众筹资金的想法。 家属们开始听到部队同意无偿让她们使用那块空地种蘑菇，还可以提供一部分启动资金的时候，都很兴奋。 可听到后面，乔诺说剩下的资金要靠众筹来解决，一个个都疑惑起来。 有人就问：“乔妹子，我没念过书，这个众筹是怎么个意思啊？” 乔诺就笑了笑说道：“就是大家一起筹钱，想要参与种植蘑菇的人根据自己的意愿来出钱，想出多少出多少，得到的收益会按照你出钱的多少来进行分红，就是多出多得，少出少得。” 有人又问：“那我们一共要筹多少钱啊？” 乔诺回来的时候已经计算过了，她估算了一个大约的成本。 “大约要八百块左右！”她清清楚楚地开口，抬眼看了眼众人，“部队可以给咱们解决一小部分，咱们只要筹够八百块就差不多了。” 八百块？ 所有人都抽了口冷气。 家属们脸上的兴奋和喜悦消失了大半，好多人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们上山忙活了一个月也才赚了百八十块钱，但这钱她们拿着心里有底，多干多得，少干少得，大家心里都踏实。 但乔妹子提议种蘑菇的说法，听起来是很美好，可还没干起来，就先要她们从兜里掏钱出去，买什么设备种子，还要盖什么棚子。 钱花了，可万一这蘑菇没种出来，或是种出来了卖不出去，她们这掏出去的钱，还能回得来吗？ 家属们你看我，我看你的，谁都没有出声。 本来有几个人想表示赞成的，但看到没人出头，把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咽了回去。 毕竟赚钱辛苦，她们手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兰看到大家都不说话，心里就有气。 她忍不住大声道：“乔妹子是为了咱们大家能有稳定的收入，才想出这个法子来的，要是没有她，咱们现在能有收入吗？现在就是让咱们提前拿一点钱出来当启动资金，你们就打退堂鼓了，好，你们不愿意参加这个计划，我参加！” 方文英第一个站了出来，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塞到乔诺的手里。 “我也参加！我相信乔妹子，她能带咱们赚到第一笔钱，就能再赚到第二笔、第三笔！我出一百块，就算种蘑菇真的不赚钱，这钱我也不要了，就当为咱们家属院做贡献了！” 李兰也接着道：“我也出一百块。” 看到她们两人带头，家属们终于有人开始响应。 “我、我出三十块吧，我家那口子工资不高，实在拿不出再多了。” “我出二十。” “……” 何雯雯本来看到家属们都不肯出钱，心里暗暗高兴，但这会儿看到风向又开始变了，她一下子就急了。 正好这时刘美凤犹豫着从钱包里掏钱，她一把按住刘美凤的手。 “嫂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钱拿出去就有可能打水漂，回不来了！这几十块钱可是我哥一个月的工资！这能买多少肉啊！有这钱你买点肉补补身子不好吗？” “咱们是军属，这日子得紧巴着过，哪能像别人大手大脚，咱们可经不起折腾啊！”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还想掏钱的家属就把手收了回去。 第90章 不怕狼也不怕虎 是啊，万一赔了呢？ 这钱可是她们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有这钱买点肉吃不好吗？ 说实话，何雯雯这段时间一直表现得很积极，她每天都积极地参与上山挖野菜和采药的活动中，并积极地和家属们打成一片。 家属们对她的印象仅次于乔诺。 但她一直没过来招惹乔诺，也没往她跟前凑。 乔诺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雯雯只要不过来碍她的眼，她也不会主动去挑衅生事。 可何雯雯一直表现得这么老实，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果然，老鼠改不了偷粮，狗改不了吃屎。 何雯雯安静了这些天，终于又开始蹦跶了。 乔诺微微一笑，她根本没看何雯雯，只是对家属们道：“我这只是个提议，绝对不会强迫任何人参与。愿意参加这个计划的嫂子们可以来我这里报名交钱，我会把每个人拿出的本金记下来，如果赚了钱，除了按照出力分红，众筹的钱我会多给一成的利息，就当是对大家支持我这个计划的奖励。” 何雯雯一个没忍住，冲口道：“那如果亏了呢？你给大家伙儿兜底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乔诺。 其实她们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们不想赔钱，就希望能有人兜底。 乔诺的眸光冷冷扫过何雯雯，仍是不搭理她。 “嫂子们要是相信我，就来参与，要是不愿意参与，我也不会勉强任何人，关于这个计划是否能够成功，我也不会打包票一定赚钱，做事情总是要有风险的，如果大家不想冒风险，那就继续上山挖草药采蘑菇也是可以的。” 她说完，好多家属们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竟然不给兜底！ 也就是说，如果这种蘑菇的计划失败，她们投进去的钱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本来就犹豫的人直接就打了退堂鼓，决定不掏这个钱了。 反正山上有的是蘑菇，她们大不了早起一点辛苦一点，只要出点力就能赚到钱，可比那画出来的大饼香多了。 当然有不想拿钱的，也有更相信乔诺，或者说愿意冒风险的。 过了一会，陆陆续续又有几名家属走到乔诺面前，交了钱。 只是金额少的可怜，也就是五块，十块的。 乔诺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非常耐心地记下了家属们的名字，后面是对方筹款的金额，还对每一位参与的家属都真诚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再附赠一个甜甜的笑容。 家属们看到她这个笑，不知为什么，心里就觉得踏实了许多。 “乔妹子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干，就算亏了也不怕，不过，我们相信你！” “对对，我们相信你！” 在场的家属有一半以上都交了钱，对着乔诺表示了支持。 乔诺计算了一下账本上的数字，总共收了四百八十块，还差三百二十块。 李兰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咬了咬说道：“要不，我再出五十……” 乔诺笑着摇了摇头：“嫂子，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缺多少，我全都出了。反正多出多得，我出得最多，最后分红拿的也多，我不亏。” “可万一……”李兰硬生生把那个赔字咽了回去。 呸呸呸！ 她刚说了相信乔妹子的，这蘑菇生意不会赔，还会赚大钱！ 李兰张了张嘴，正想继续动员一下家属们。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递过来十张大团结。 “我……我想出一百，收、收吗？” 乔诺一抬头，就怔了怔。 许久不见的王玉梅也来了，她涨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乔诺，声音也有些没底气，生怕被拒绝。 “收，当然收。” 乔诺接过钱，对着王玉梅灿然一笑：“王婶子，谢谢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完，她紧紧握了握王玉梅的手。 王玉梅的脸更红了。 “乔妹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自打被蛇咬了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参与家属们的活动，就算上山挖野菜，也总是独来独往的，尽量避免出现在乔诺面前。 看到乔诺带着家属们热火朝天的挖草药采蘑菇创收，她不是不眼馋，可她实在是没那个脸参与进来。 自己处处针对乔诺，可关键时候，却是人家不计前嫌救了自己。 再想想打的那个赌…… 她还欠了乔诺三个响头呢。 王玉梅生怕看到乔诺，对方就会要自己当众磕头，她活到四十岁，什么时候向别人磕过头啊！ 于是她能躲就躲，就这么躲了一个多月。 直到昨天晚上，小石头拎着一篮子新鲜蘑菇蹦蹦跳跳的回来，说这蘑菇是乔姐姐自己种的，送给她尝尝鲜。 那一刻，王玉梅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从别的家属那里听到了乔诺关于种植蘑菇的计划，忍不住怦然心动…… 乔诺召集家属们开会的时候，王玉梅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却竖起耳朵听着，没有漏掉一个字。 尽管乔诺没有承诺给家属们兜底，也强调这计划有一定的风险，王玉梅还是想要参与进来。 她不怕赔钱。 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不入虎穴哪能得虎子呢。 王玉梅就是这么个不怕狼不怕虎的性子。 但她怕乔诺还记恨她，不肯让她参与，一直犹犹豫豫着拖到这个时候。 她看到乔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本子上，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后面还标上了一百块，又是高兴又是羞愧。 乔诺笑着对她道：“王婶子，咱们都是一个院的家属，牙齿还能碰舌头呢，以后别这么见外。” 王玉梅用力点头。 “乔妹子，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着我们赚到钱的！” 见向来和乔诺有芥蒂的王玉梅都主动参与了筹款，几名还在犹豫的家属也不再犹豫了，纷纷上来交钱，把自己的名字登记在账本上。 就连刘美凤也不顾何雯雯在耳边吹风，拿出了五十块钱。 何雯雯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乔诺在家属们心中的影响力，她本来以为这些天自己和家属们处得很好。 结果，连她看不起的村姑嫂子刘美凤，都更愿意相信乔诺。 而不相信她！ 第91章 诋毁 不过，还是有七八名家属选择了观望的态度，没有交钱参与乔诺的蘑菇种植计划。 何雯雯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 交了钱的家属们没有离开，她们把乔诺围在中间，讨论着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比如怎么搭建棚子，怎么分工，从哪购买菌种。 讨论得热火朝天。 何雯雯和几名没交钱的家属们一起离开了。 有人回头看向乔诺的方向，心里还是有些动摇，这么多人都参与了，万一真的赚钱呢，自己可就错过了赚钱的机会了…… 何雯雯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嫂子，你真的相信自己种的蘑菇能赚钱啊？这蘑菇可娇贵得很，哪是说种出来就能种得出来的，要是温度和湿度差一点都长不出来，我看这件事根本就不靠谱。” 那家属道：“可昨晚上乔妹子给我送了蘑菇，说是她自己种的，我尝了，味道和咱们山上采的没啥区别。” 何雯雯嗤的一声冷笑：“她就是试着种了一小块地，就以为自己干啥啥都行，真的要大规模种植，指不定出啥问题呢，她又不肯给咱们兜底，到时候蘑菇没种出来，咱们投进去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还是咱们上山采野蘑菇稳当，不用花钱，采了就能卖钱，虽然赚多赚少看运气，但不会赔本啊！” 她的话让几名家属们连连点头。 “何妹子，你说得对，我家那口子的工资就那么几十块钱，要是真赔进去了，孩子下个月的奶粉钱就没了。” “对，还是采野蘑菇更保险。” “幸好你提醒了，要不我们投了钱进去，可就亏大了。” 几名家属都把何雯雯当成主心骨，对她夸个不停。 何雯雯整个人飘飘然起来，笑着道：“对，你们想，乔诺她为啥要这么积极的推广种植蘑菇？还不是想在部队领导面前表现她自己，她想当军属模范！她是想让咱们当她的垫脚石呢，咱们可别上她的当！” “什么？她想当模范，就要我们当垫背的？” “拿我们的钱给她立榜样，她怎么想得出来！”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人！” 家属们被何雯雯的话煽动得全都对乔诺有了意见，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发泄心里的不满。 何雯雯心里暗暗得意。 “嫂子们，这些话咱们也别声张出去，让领导们知道说咱们不支持部队建议就不好了。咱们就等着看，她这蘑菇生意啊，准得赔钱！” “好，我们都听你的。” 几名家属都觉得自己没有投钱众筹太明智了，那些投了钱想种蘑菇赚钱的，就等着亏本哭去吧。 众人说得起劲，没注意有人正从这儿路过，把她们的话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程少阳冷着一张脸还能沉得住气。 赵杰却再也忍不住，气红了脸，大声道：“你们怎么可以背后这么说人！” 家属们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是程少阳和赵杰，脸上都讪讪的不好意思，嘴里哼唧了几句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何雯雯知道赵杰是陆立霆的警卫员，但书里他的存在感一点也不强，她甚至不记得赵杰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不过，她记得程少阳。 那本书里称得上是反派的一个人。 他虽然在男主的手下当营长，却是个刺头，处处跟男主对着干，就好像他跟男主上辈子有仇一样。 现在何雯雯懂了，程少阳为什么跟男主不对付了，因为他和男主的前妻有一腿！ 从在小镇上她第一次见到程少阳和乔诺那个炮灰在一起，她就发现程少阳看乔诺的眼神有问题，那眼里有火苗！ 是一个男人爱慕一个女人的火苗！ 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何雯雯越发肯定自己的判断没错，程少阳隔三岔五就往乔诺的院子里跑，帮她锄草浇水种草喂鸡什么的。 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何雯雯特别遗憾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不能把这一幕幕照下来给她的爱豆哥哥看，她更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带照相机。 但她估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陆立霆出事的消息，也就是这几天就该传到部队上了。 别看乔诺现在蹦得欢，很快她就要哭都哭不出来。 至于程少阳…… 何雯雯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个反派的小角色罢了，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她只是用眼角扫了眼程少阳和赵杰，就扭头走了。 气得赵杰握紧拳头，想冲过去找她理论。 “赵杰，别去，算了。”程少阳神情严肃地叫住了他。 部队有纪律，身为军人如果和军属发生冲突是要犯错误的。 赵杰还是气不过：“难道就由得她们这样在背后诋毁嫂子吗？太过分了！” 这段时间，乔诺带着家属们所做的事赵杰全都看在眼里，他现在已经对乔诺完全改观，并发自内心的崇拜起来。 以前喊乔诺一声嫂子，他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心里已经完全认可了乔诺的身份。 听到有人在背后说乔诺的坏话，他就跟听到有人在说他团长坏话一样，让他难以忍受。 程少阳沉声道：“别忘了政委交代咱们做的事。” 赵杰想起政委的交代，这才忍下了怒气，和程少阳一起去找乔诺。 …… “计划书通过了？这么快？” 乔诺听完程少阳转达郝政委的话，眼睛一下子变得亮闪闪的，高兴的翘起了唇角。 整个脸焕发着光彩。 让程少阳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他攥紧手指，告诉自己，她现在是嫂子，是团长的爱人，必须要和她保持距离。 可他的目光还是没办法不去看她。 程少阳点点头，又道：“政委还说，已经从后勤部协调了三百块钱的经费出来，给家属们做启动资金，让我把这钱给你们送过来。” 说完，递给乔诺一个厚厚的信封。 三百？ 比乔诺预计的还要多出一百。 这代表部队非常支持她的计划！ 乔诺高兴得眼睛越发明亮，接过信封，打开来，仔细数了数，正正好好是三十张大团结。 家属们见到这笔钱，又听说政委代表部队支持她们搞创收，也都激动兴奋得不行。 乔诺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道：“谢谢部队，谢谢政委的支持，请转告政委同志，我绝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一定会把蘑菇种植推广起来！” 第92章 她才是说话管用的 程少阳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政委还说，家属们有什么困难只管提出来，部队能解决的都会尽量帮你们解决，你们要是需要用车，随时说，只要是不影响训练任务，都能安排！” 乔诺又惊又喜，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真的吗？那可太感谢部队和政委同志了！我正打算去一趟镇子，想看看哪里有卖菌种的，再买些搭建棚子的材料，如果有车可就太方便了。” 李兰和方文英也笑着接口：“是啊，有车接送真好，买材料、买菌种，一天就能来回，要是咱们骑自行车，哪能带得了这么多东西啊。” 家属们都高兴得不行。 她们本来对这个计划还有几分忐忑，现在听到部队领导这么支持她们的工作，顿时对蘑菇种植计划有了更大的信心。 程少阳微笑道：“政委说，你们搞种植是为了增收致富，同时也给部队减轻了负担，部队肯定是要全力支持的，部队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只要是为了把日子过好，为了把家属院建设的更好，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绝无二话！” 他的话赢得了一片掌声。 家属们脸上都焕发着光彩给他鼓掌。 “谢谢部队领委！谢谢程营长！” “有部队这么支持我们，我们一定能把蘑菇种好！” 乔诺看着家属们一张张洋溢着热情和激动的脸庞，心里也觉得暖暖的，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握了握拳，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家属们失望，更不能让部队领导们失望。 “程少阳，我想现在就用车，方便吗？” 程少阳马上点头：“方便，以后你要用车就和赵杰说一声，他负责送你们进城，还可以帮着嫂子们搬搬扛扛的。” “赵杰，你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把人平安带回来。” 赵杰一个立正：“营长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乔诺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她带着李兰、方文英上了吉普车。 赵杰熟练地发动了汽车，朝镇子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三个人谈谈说说，心里充满了期待。 吉普车很快开进了镇子，赵杰把车停在了建材商店的门口。 三人下了车，赵杰也跟在乔诺等三人身后。 乔诺找到营业员，拿出刚才在车上列好的购物清单。 “同志，我想买点竹竿、塑料布和铁丝，你们这儿有货吗？” 营业员一听她要的东西，向着角落的方向一指：“那儿有，自己拿。” 乔诺没动，说道：“我想要两百根竹竿，还要六百米宽幅的塑料布，防晒防雨的那种，另外再要五十斤的细铁丝。” 营业员张着嘴，吃惊道：“这么多？” “嗯，暂时先要这些，如果不够会再来买。” 营业员的态度一下子变得热情起来，脸上也带了笑。 “有的有的，不过你要的东西太多，你们跟我到仓库里自己选吧。” 他领着几人去了商店后面的仓库。 李兰和方文英负责挑选，检查竹竿的结实程度，她们俩都很有经验，专门找又粗又直的，每根竹竿都拿起来敲了敲，挑声音清脆的和表面光滑的。 乔诺则拿着塑料布在阳光下翻看着，确定这些布厚度均匀没有破损，这才点了点头。 “好，我就要这些，你帮我算算钱。” 付完了钱，乔诺看着院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长长的竹竿，头皮有点发麻。 她还是漏算了一样，吉普车根本拉不了竹竿，这些东西得用大卡车才行。 “对了，同志，我买这么多东西，你们能负责给送货吗？” 乔诺笑容甜美，有谁能拒绝得了这样招人喜欢的小姑娘呢？ 营业员的态度更好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不免费送货。” 乔诺眼睛一亮：“收费也可以，我们是附近部队的军属，送到部队上的话要多少钱？” 一听到她是军属，营业员的笑容更深了。 “我们出一次车要收五块钱，不过你们是军属的话就给你算便宜点，三块钱。” “好。” 乔诺特别痛快地答应下来，马上递给营业员一张五块钱的纸币。 营业员愣了愣，他们平时都是送到货后对方才付款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乔诺这样痛快的顾客。 他接过钱，正准备找给乔诺两块钱，就听乔诺又道： “这钱不用找了，我还想买点别的东西，想用你们的卡车一起帮我运到部队上，可以吗？” 乔诺看了眼院子里停的卡车，心想这么大的车就运几百根竹竿、塑料布啥的也太浪费了，正好她还要去买培育菌种用的木桶和稻草，干脆一车拉回去方便多了。 营业员问了问她想拉的东西，听说是木桶和稻草，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离开建材商店，乔诺几人直奔杂货店，买了五十个木桶，至于稻草，人家根本不收钱，说要多少随便拿。 乔诺付完钱，赵杰开始把木桶往卡车上搬，李兰和方文英也一起帮忙。 她忽然想起菌种的事，问了老板一嘴：“你知道镇上哪儿有卖蘑菇菌种的吗？” 杂货店老板愣了愣，看到她买的木桶才想明白过来。 他想了想：“原来你们是想种植蘑菇啊，不过我们这镇上没有卖菌种的，倒是听说县里的农科站有培育菌种，你们可以去那儿问问，或者你们找种过蘑菇的农户打听打听，他们说不定有购买渠道。” 乔诺向老板道了谢，心里已经有了底。 她和大家一起把木桶搬上了卡车，和建材商店的营业员确定了送货地点后，又在镇上转了转，买了些菜籽和农具，才坐上吉普车，向着县里的方向驶去。 到了县里的农科站，乔诺等人却被拦在了大门外面。 农科站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部门。 还是乔诺灵机一动，拿出部队开出的介绍信，才顺利地见到了农科站的负责人。 负责人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姓王，是农科站的站长。你们来我们农科站有什么事吗？” 乔诺笑着主动伸出手：“王站长你好，我叫乔诺。” 听说她们是附近部队的军属，想要来采购菌种进行蘑菇培育种植的，负责人有些诧异也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几眼乔诺。 来的虽然有四个人，负责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年纪最轻、长得最好看的这个小姑娘，是四个人里说话管用的那个。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直觉！ 第93章 独家红利 王站长把几人让到会议室，就开门见山地道：“你们想购买什么样的菌种？” 乔诺早就做好了功课。 她不假思索地道：“我想要成熟早、味道好、易成熟的菌种。” 听了她的话，王站长笑了起来：“行，我知道了，你们先等等。” 他站起来走了出去，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递给了乔诺，里面装着一株淡黄色的菌种。 “乔同志，这是我们刚培育成功的平菇菌种，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早丰一号，它比市面上常见的品种能早熟一周，抗病性也更强，但它对环境，也就是温度和湿度的要求比较高，不知道它是否能适合你们家属院里的环境，还有一点，这种新菌种我们还没来得及进行大规模的田间实验，种植它是有一定风险的。” 他也没藏着掖着，上来就把这新菌种的利和弊端到了桌面上来明说。 乔诺心中一动，接过玻璃罐仔细观察着里面的菌种。 她想了想，又问了个问题：“王站长，这个新菌种和普通菌种相比，产量有差别吗？” 王站长忍不住用赞许的眼光看了看她。 这小姑娘看着年轻，问出来的话还真有水平。 他坐下来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实验数据递给她。 “我们小范围的试种过，早丰一号每平方米能多产两斤左右，味道比普通菌种更加鲜美，品相也更好。要是你们愿意试种它的话，我可以按照普通菌种价格的七折给你们，后续还会派技术员定期上门指导，发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及时进行解决。” 七折优惠！ 还提供技术指导！ 李兰和方文英都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想都不想就要答应下来。 但这件事做主的人是乔诺，两人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赶紧答应。 乔诺却没有马上点头。 不得不说，王站长的话很有诱惑力，给的优惠和后续服务也很到位，让她很是心动。 可她知道越是这样，自己就越要慎重。 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 新菌种很好，可没经过大规模的实验，只是小范围的试种，还对温度和湿度有较高的要求…… 万一家属院的那块地并不适合这个新菌种，种植失败，她拿什么去面对那些对自己寄予厚望和部队领导和家属们。 她接过实验数据，一字一字地逐页翻看，里面记载的数据很详细，从菌种培育的温度和湿度记录，还有菌种的生长周期、产量变化都有记载。 能看得出来，数据是真实也是清晰的。 最后一页是早收一号蘑菇试种成功后的照片，颗颗饱满圆润，看上去比普通平菇更好看也更诱人。 乔诺拿不定主意，忍不住问崽崽。 【崽，你觉得我们能种这个新菌种吗？】 小奶音用肯定的语气：【妈妈，可以种哒！妈妈一定会成功哒！崽崽看好你哦！】 她的崽瞬间给了她勇气和信心。 乔诺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的。 “王站长，我们愿意试种早收一号。” 王站长见她久久没说话，以为她看不懂那些实验数据，毕竟不是专业人士看起来就跟天书差不多，他还想着要不要给她讲解一下。 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地就同意了。 他笑着拍了拍手：“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等一等！”乔诺却打断他的话，“我还有一个附带的请求。” “哦，是什么？”王站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王站长，如果我们试种成功了，这个早收一号的菌种，在一年之内可不可以只供货给我们家属院？” 王站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乔诺会提出这么个要求。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挑眉笑了笑：“你是想给你们家属院留个独家红利期？你担心试种成功后，新菌种会大范围的推广，你们刚尝到的甜头被分摊了，是不是？” 乔诺坦然承认：“是，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过分，但我们家属愿意冒失败的风险当这个试验田，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而是为了以后稳定的增收。” “一旦试种成功，新菌种产量高、卖相好、味道鲜，肯定会有不少人跟风种植，到时候蘑菇产量上去了，价格自然就会下调。” “如果农科站能给我们一年的独家期，我们就可以在市场上先站稳脚跟，就算以后早丰一号大范围推广种植，我们也有了口碑和相对稳定的客源。” 王站长就沉吟起来：“这个么……让我考虑考虑。” 说实话，乔诺提出的这个要求让他不想接受。 他们农科站研究出的新品种，当然是想大范围推广出去，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效益，只供货给一个小小的家属院，这效益就大大打了折扣。 就算家属院不愿意当他们的试验田，他们可以找别的农户来试验嘛。 王站长张了张嘴，就想拒绝。 乔诺马上看出他的心思，不等他开口，就抢先道：“王站长，如果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可以保证，这一年里，我们家属院会全力配合站里记录早丰一号的种植数据，我们还可以把种植经验记录整理出来，等一年之后，可以无偿提供给其他的种植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可以开辟出一块实验田，站里要是再研发出别的新品种，我们愿意给站里提供免费的实验！” 说完，她目光炯炯地看着王站长，神情诚恳。 见她这么有诚意，王站长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了好一会儿。 乔诺没有打断他，一直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王站长终于抬起眼，看向乔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小乔同志，你考虑得很长远，做事也有分寸。既然你们愿意冒险试种早收一号，给我们的新菌种提供宝贵的实践机会，那我就答应你们了，一年的独家期，给你们家属院！” 乔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兴的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齿，唇边两个小梨涡更是一闪一闪的。 第94章 生还……为零 见她这高兴的样子，王站长咳了一声，神情严肃，再次开口道：“你先别高兴，咱们把丑话说在前面，这一年里，你们得保证早收一号菌种的合理使用，只可以自己种植，不能私下倒卖菌种给其他人，一旦我们发现，给你们的独家约定就此作废。” “还有，农科站会派技术员每个月过去一次，记录菌种在不同季节的生长情况，你们得配合提供数据，能做得到吗？” “能做到！” 乔诺声音响亮，眼睛炯炯有神，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王站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马上拟合同吧，合同出来了，我就拿到部队去盖章，等合同生效，我们马上就开始准备种植！” 王站长不由失笑：“小同志，你这也太着急了吧？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在我们这里吃个饭，尝尝这个早丰一号蘑菇的味道，怎么样？” 乔诺正好饿了，一口答应。 午饭是在农科站的食堂吃的。 吃的是一顿蘑菇盛宴，早丰一号的味道比乔诺想象中还要鲜美，虽然比不上松茸，也很是不错了。 她有预感，只要这蘑菇种出来，销路一定错不了。 吃完午饭，合同也拟好了。 乔诺仔细地看了一遍合同，见上面白纸黑字的写明了条款，确认无误，还盖上了农科院红彤彤的公章，笑得眉眼弯弯，郑重地把合同收好。 王站长笑着把她们送到大门外面。 “你们放心，我们农科站说话算话，只要试种成功，早丰一号一年之内，只认你们家属院！” 回程的吉普车上。 李兰和方文英还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两个人狠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乔妹子，咱们种蘑菇的计划，这就要开始了？” 这次出来办事，她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还拿下了新菌种一年的独家购买权。 要是真的试种成功，这一年之内，她们就等于是稳稳的赚钱，再也不用担心别人跟风抢生意了。 乔诺笑着对她们点点头。 赵杰专心地开着车，被阳光晒得黑黝黝的脸上，一直带着满满的笑容。 他真恨不能将油门踩到底，好早点赶到部队，早点让嫂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部队领导。 但他始终保持着安全的速度，将三个人平平安安地送回了家属院。 她们回来的时候，镇上派来送货的卡车也几乎同时到达。 家属们一下子围了上来，看着满车的物资，全都兴奋极了。 李兰领着赵杰，和众人们一起从车上把东西卸下来，同时向大家讲述今天取得的成果。 乔诺则带着农科站的合同，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部队办公楼，这签订合同可是大事，她要第一时间向部队领导汇报这个好消息。 她直奔政委办公室，却扑了个空。 通讯员歉意的对她道：“政委和几位领导正在开一个紧急会议，您先到会客室稍等片刻，会议一结束我就通知您。” 乔诺点点头，跟着通讯员向会客室走去，一路上遇到几名军人，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神情严肃凝重，飞快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嫂子，您先坐一会儿，我给您泡杯茶。”通讯员走出去泡了杯热茶给她送过来后，就离开了。 会客室里只有乔诺一个人。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本能地感觉一丝异样，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 【崽崽，会不会出事了？】 小奶音反常的沉默了起来。 …… 此时会议室里，气氛十分的凝重。 郝政委和师长等领导赫然在座，还有几位团长。 “这是刚接到的电报，消息已经证实，陆立霆他们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突发性的山体滑坡，陆立霆为了救人……下落不明，当地部队组织的搜救队已经搜救了三天，仍是没有找到人，陆立霆同志生还的可能性……为零。” 郝政委声音沙哑地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眶泛着红。 好一会儿，师长终于抬起眼来，看向郝政委。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陆立霆的爱人、乔诺同志？” 郝政委摇了摇头。 他的喉咙时像哽着根刺，难受得不行。 陆立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不但军事素质过硬，性格也格外沉稳可靠，可以说是他们整个海军陆战队的骄傲。 他外出执行任务特别让人放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 “我怕乔诺同志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更何况，她刚刚想出蘑菇种植计划，正满腔热情地进行推广，突然知道这个噩耗，我怕她会扛不住。” 师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说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消息咱们也不能瞒她一辈子，还是早点让她知道的好。” 在座的几名团长也表示赞成。 消息虽然还没有传开，但军营里已经隐隐传出了风声，想来传到家属院那边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郝政委抿紧了唇，还是坚持己见。 “我认为还是先缓一缓再告诉乔诺同志这个消息。搜救队不是还在搜救吗？何况找不到人，怎么就认为陆立霆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就不该放弃希望！” 他抬头看向众人，声音沙哑道：“我始终认为，陆立霆同志还活着，我会联系搜救队让他们加派人手，并扩大搜救范围，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陆立霆同志！” 他的话仿佛给了众人一线希望。 大家深吸口气，用力点头。 “行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对乔诺同志暂时保密，现在，散会！” 会议结束后，郝政委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通讯员快步走了过来，向他汇报乔诺在会客室等他一个小时了。 郝政委抬起头来，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走进了会客室。 乔诺听到脚步声，放下手里早已经凉透的茶杯，站了起来。 “政委，会议结束了？我来是想向你汇报一个好消息……” 她拿出农科站签订的合同送到郝政委面前，把拿到新菌种独家购买权的情况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这个消息的确是振奋人心。 换作平时，郝政委听到后肯定会赞叹不已，可此时此刻，他看到对面乔诺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闪烁着希望亮晶晶的眼睛。 他心里沉甸甸的，嗓子发干，她的话明明听在耳朵里，却轻飘飘的就滑了过去。 在这种时候，他根本没心思关心蘑菇不蘑菇。 就算种再多的蘑菇，陆立霆他要是真的回不来…… 第95章 你们这么美，咋不上天！ 乔诺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郝政委。 郝政委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眉宇更是深锁，他盯着手里的合同，可双眼发直，显然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合同上，就连对她说的话也完全没有反应。 和上午的时候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完全就是换了一个人。 “政委？政委？” 乔诺疑惑地连叫了好几声，郝政委才回过神来。 尽管他掩饰得再好，可眼睛里的红丝却是瞒不了人的。 “政委同志，您昨晚是没休息好吗？你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乔诺关切地问道。 郝政委赶紧揉了揉眼睛，他想扯起嘴角笑一笑，可他的脸便是僵住了一样，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嗯”了一声。 心情沉重得让他根本无法面对乔诺，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充满希望和朝气的眼睛，他的心里就酸涩得难受。 “小乔同志，这份合同……”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推广什么蘑菇种植计划，本来想说，这份合同就暂时放在我这里，等我有时间看过再说吧。 乔诺却马上接口：“政委，事不宜迟，这份合同越早签越好，这样的好事眨眨眼就要飞了，难得农科站给了咱们这样一个红利，晚了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话让郝政委心里一动。 是啊，陆立霆下落不明，在没有确实消息之前，他还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乔诺。 如果她这段时间有点事情忙，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他就点点头，拿起合同。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师长商议一下这件事。”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乔诺一直目送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郝政委向来挺拔笔直的脊背，今天有点佝偻，脚步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重。 …… 师长放下手里的合同，看着政委，微微叹了口气。 “你还是决定暂时瞒着乔诺同志吗？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 郝政委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他毅然道：“能瞒多久是多久，我始终不相信陆立霆他……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师长看着他，欲言又止。 终于还是点了下头，把盖了部队公章的合同递给了郝政委。 “去告诉乔诺同志，她这个计划咱们部队全尽全力支持配合，让她放开手脚，好好干！” “好。” 郝政委接过合同正准备离开，师长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师长拿起电话，刚喂了一声，眉头顿时就皱了下来。 他嗯嗯嗯了几声，说了句“知道了”。 放下电话，郝政委的脚步刚刚走到门口。 “陆立霆的事，上面知道了。” 郝政委猛地回头，停下脚步。 师长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刚接到通知，陆立霆的家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来……来南丫岛？”郝政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师长点了下头，揉了揉眉心。 “乔诺同志那边，你看着怎么通知她一声，这件事怕是瞒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郝政委的肩膀。 郝政委顿时就觉得肩膀沉沉的，压力山大。 从师长办公室出来，郝政委看了眼手里的合同书，深深地吸了口气。 算了，能瞒一时算一时。 …… 此时的家属院正一派的热火朝天。 家属们齐心合力地把材料搬到了那块准备种植蘑菇的空地上，尽管眼前这片土地上还是一片荒草，可她们眼里却燃起了希望。 乔妹子她们这次去镇子，不但拉回了种植蘑菇的材料和工具，还和农科站谈成了收购菌种的合同，听说，农科站给她们家属院的是最新研究出来的新菌种。 还保证一年之内，只供给她们家属院。 也就是说，她们种出来的这种早丰一号的蘑菇，是整个南丫岛的独一份！ 这独一份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懂！ 只要她们能把这新品种的蘑菇种植成功，以后她们的日子就真的是要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每个人都恨不能找到乔诺好好地向她表示一下感谢。 乔诺拿着合同从部队办公楼一回来，就被众人围在了中央。 何雯雯和几个没有筹钱参与蘑菇计划的家属也在人群在看热闹。 看到家属们把乔诺夸上了天，何雯雯的嘴角却扯起了讽刺的笑意。 她估算着消息快到了，看吧，现在的乔诺有多得意，得知男主的消息后，她就跌得有多惨！ 几名没参与的家属看到一下子运回来了这么多物资，还拿下了农科站的独家供应权，部队更是表示了大力的支持，不由都后悔起来。 她们开始觉得种蘑菇这事儿，靠谱。 对当时劝阻她们的何雯雯，顿时没了好脸色。 有人直接拉下脸来：“何妹子，这种蘑菇明明是一件好事，你当时为啥要和乔妹子唱反调，还鼓动我们不投钱？” “你自己不想赚钱就算了，干嘛还扯我们的后腿？” “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 几名家属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着何雯雯。 何雯雯哪想得到，刚才还和自己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家属，说翻脸就翻脸。 她可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又是自带穿书的大女主光环，本来也没把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小角色放在眼里过。 之前拉拢她们不过是为了恶心乔诺，现在她居然被这些自己瞧不起的人指着鼻子责怪。 何雯雯哪受得了这个气，马上就冷笑一声：“你们是傻子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这么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吃屎，你们去吃屎啊？干嘛不去！” 几名家属都被她骂愣了。 她们一直以为何雯雯是京市来的姑娘，谈吐大方气质高雅，是她们伸手都够不到的，她能和自己说句话，她们都觉得特别光荣。 可没想到，这样的姑娘她会骂脏话，还让她们去吃屎？！ 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何雯雯就继续冷冷扔下一句：“别觉得你们自己有多高尚多伟大，你们就是想赚钱又怕赔钱，前怕狼后怕虎，天下的好事都给你们，你们想得这么美，怎么不上天！” 骂完了，她一扭头就走了。 几个家属被她骂得找不着北，本来气得不轻，可转过头一想。 她好像也没骂错。 第96章 哭吧，使劲哭！ 第96章 接下来的两天，乔诺忙得脚打后脑勺的。 合同送到农科站的当天，站里就派了技术人员过来，指导家属们怎么搭建菌棚和培育菌种，几乎是手把把的教她们，家属们个个都学得认真仔细。 暖棚搭建好的当天，农科站就把她们需要的菌种送了过来，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家属们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栽种。 从缓苗、消毒到控温，家属们每一步都做得特别小心仔细，不敢出半点差错，把这些菌种们当成了自家的小宝宝一样呵护着。 乔诺也跟家属们一样，事事亲力亲为，但她很快就发现，这两天家属们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 自己只要想干点什么，马上就有人抢过来，把她手里的活计拿走。 她想去挑点水，李兰就走过来，二话不说的挑走了水桶，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想去抱点稻草，方文英已经把稻草仔仔细细地铺到了菌种上面。 乔诺：“……” 这种情况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到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还发现，王玉梅和几名家属们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她刚一走过去，家属们马上就停下了话头，还若无其事的和她打招呼。 王玉梅笑着对她道：“乔妹子，你中午想吃点啥，我回去给你做去，你快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儿。”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了小板凳上，还递给她一个水壶让她喝水。 乔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发现竟然是加了红糖的糖水，显然这是专为她而准备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就发现，王婶子这个人泼辣却也小气，但她对自家人是顶大方的，比如她爱人沈长安和儿子小石头，她自己省吃俭用的，可对丈夫和儿子却几乎是有求必应。 现在她大方的对象又增加了一个人，就是乔诺。 “谢谢王婶子。” 乔诺转头看向家属们，疑惑地问道：“嫂子们，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有事瞒着我？” 她一说完，几名家属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王玉梅马上笑着摇头：“没有的事，我们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啊，乔妹子，你是不是太累了，所以想多了？” 乔诺无奈地一摊手：“我这两天啥也没干，每次我要干活都被你们抢先干了，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以后都不打算让我干活了？” 她就看到家属们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有人连连点头：“对，乔妹子你为了我们的事忙前忙后的都没休息好，这里的事有我们就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乔诺笑着摇了摇头：“下午农科站要送肥料过来，我得安排……” “我来安排，我来安排！” 王玉梅抢过话头，拉起乔诺把她往家的方向推：“你别操心这些了，快点回去歇着去，这里有我们呢。” 其他家属们都附和着：“对对对，有我们呢，乔妹子，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就该好好休息。” “对，肥料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乔诺：“……” 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唯独她一个人闲得没事可干。 王玉梅正拉着乔诺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却没想到，走了没几步，就被何雯雯拦住了。 “何妹子，你有啥事？” 不知为啥，王玉梅看到何雯雯的那个表情，心里就有隐隐约约不好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挡在乔诺的身前。 何雯雯却眼眶红红的，把她往旁边一推，带着哭腔说道：“乔诺，她们都瞒着你，可我真的受不了，我不忍心看到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闻言，王玉梅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 她急忙冲过去：“何妹子，你瞎说什么呢，我们瞒什么了！” 说着她就拉着何雯雯离开。 何雯雯哪里肯走，她反而提高了声音：“你们还瞒她做什么，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也已经证实了，陆团长他出事了，他回不来了！” 其实何雯雯也不想自己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她还想在别人面前维持一下美好的女主人设呢。 可陆立霆出事的消息传过来两天了，家属院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背后谈论的也是这件事。 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瞒着乔诺，没有一个人在她面前提起，或是告诉她。 看到乔诺每天都被家属们宠得上了天，何雯雯的眼都绿了。 她本来还想煽动那几个跟她走得近的家属，可那天撕破脸之后，几个家属谁也不理她了。 忍到这时候，何雯雯真的忍不住了。 她一说完，王玉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浑身僵硬，她低下头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乔诺的脸色。 附近的家属们听到何雯雯的话，也全都变了脸色。 李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跑了过来，一把推开何雯雯。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团长根本就没出事！” 方文英和几名家属也全都围了过来，指责何雯雯： “你疯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吗？人家陆团长好好的，你就红口白牙的咒他……” “你太过分了！” 何雯雯也不生气，脸上带着假惺惺的同情，从一众家属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乔诺的脸上。 她愣住了。 本来以为乔诺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崩溃大哭，或是扯着自己要问个清楚，要么就是歇斯底里的发作出来。 哪知道乔诺正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只是她不笑了，那张总是对所有人都露出笑容的脸，冷冰冰的，看她的眼神非常的冷静。 她没哭，也没闹。 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只看得何雯雯心里毛毛的，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乔诺，不会受不了刺激疯了吧？ 还是，她根本没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何雯雯暗中咬咬牙，又继续做出那副假惺惺同情的表情，看着乔诺道：“乔诺，她们所有人都瞒着你，不肯告诉你，但这消息是真的，我哥亲口告诉我的，陆立霆他这次出任务回来的时候，遭遇了山体滑坡，他的人失踪了，现在已经七天了，就算搜寻队找到他，他也不会活着了！” 说完她就紧紧盯着乔诺的脸。 她等了这么久，就在等这一刻。 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哭吧！ 使劲哭！ 哭完了就赶紧滚出南丫岛！ 第97章 她一个字也不信 但，何雯雯等了好一会儿，她失望地发现，乔诺看她的表情都没半分变化。 她还是和刚才那样平静。 这、这反应不对啊！ 何雯雯还没琢磨过味儿来，周围的家属们已经纷纷向她开起炮来。 “何雯雯，你安的什么心！消息又没确实，你就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戳乔妹子的心窝子吗？” “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何雯雯也顾不上理旁人，她只盯着乔诺。 “乔诺，你听清楚我的话了吗？陆立霆他回不来了，他人都死了，你还在这里傻乎乎的种蘑菇！就算种再多的蘑菇，他也回不来了！” 乔诺终于开口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何雯雯。 “你的话说完了？如果没说完，我也不想听。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别在这里影响我们大家干活。” 何雯雯万万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她又羞又恼，又窘又怒，脸涨得通红。 “乔诺，你男人死了，你都不掉眼泪的吗？平时装得那么贤惠，其实全是假的！你哭啊，你为什么不哭！” 乔诺歪了歪头，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哭？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陆立霆他回不来了！他不是你丈夫吗？”何雯雯都快抓狂了。 这个乔诺完全不按牌理出牌啊！ 乔诺确实觉得很奇怪。 陆立霆出事的消息她其实早就从家属们那躲躲藏藏的眼神和行为里感觉到了，她也能知道所有人都在故意瞒着她，怕她伤心。 何雯雯主动跳出来告诉她这件事，她也想到过。 只是她没想到，何雯雯的反应会这么大，好像出事的人是她男人一样。 她似乎很想看到自己痛苦，但又似乎不太像。 乔诺还真觉得自己看不透何雯雯了。 “谁告诉你陆立霆回不来了？”她反问一句。 “这……所有人都知道，就你被蒙在鼓里！” 何雯雯指着家属们：“你不相信，你问问她们！她们一个个的都瞒着你，不敢把实话告诉你，好像是为你好，其实是害了你！” “害了我？” 乔诺看着何雯雯那强词夺理的样子，忽然眨了眨眼睛。 “何雯雯，你是为我好？你是想看着我伤心，看我难过，看到我哭泣，是不是？现在你看不到，所以你就很失望，对吧？” 何雯雯被她说中心事，脸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我没有！我就是为了你好。”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乔诺眼神冷冷地扫过她。 “这里是我们的蘑菇种植基地，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马上离开！如果你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对对，你赶紧走！别逼我们骂你！” “何雯雯，我真是瞎了你，没看出你是这种人！” 家属们看何雯雯的眼神就跟看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对她喊打。 何雯雯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根本挂不住，用力跺了跺脚。 “你们对我这么凶有什么用，又不是我害死陆立霆的！你们所有人都不告诉她真话，你们想骗她一辈子啊！我又做错了什么！我看不安好心的人是你们！” 众人被她说得都默了一下。 何雯雯见自己一句话怼得所有人哑口无言，顿时又得意了，抬起了下巴。 “乔诺，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陆立霆回不来了，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你已经不是军属了，你赶紧回你的沪市去吧！” 原来…… 这就是她的目的。 乔诺目光闪了闪，她终于知道何雯雯想要做什么了。 她唇角轻轻勾起，脸上浮起一个嘲讽的轻笑。 看到她淡淡的笑意，何雯雯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指着她：“陆立霆他死了！回不来了！你、你还笑得出来？” 她话音刚落，乔诺就上前一步。 “啪！” 抽了她一巴掌。 何雯雯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又疼又羞，气得眼都红了。 “你打我？你打我？” 从小到大，她爸她妈她哥连一根手指头也没动过她，结果她今天却被一个看不起的炮灰给打了耳光。 她死死瞪着乔诺，就要冲上去撕了她。 哪知道乔诺比她还快，一伸手扯住了她的头发，她的眼睛里满是红丝，看着竟有些骇人。 只听乔诺一字一字地道：“何雯雯，你再说一句陆立霆死了，信不信我抽烂了你的嘴！” 乔雯雯的头皮剧痛，努力挣扎，可乔诺扯得死死的，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开我……他就是回不来了……啊！” 乔诺重重一推，她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震惊地看向乔诺。 她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何雯雯屁股疼得要命，头皮也痛，脸上也痛，可她却没那个胆子上前动手。 因为她知道，她根本打不过对方。 “乔妹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说的都是假的，陆团长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兰红着眼睛上前拉住了乔诺的手劝慰着。 旁的家属们也一边指责何雯雯，一边安慰乔诺。 乔诺对大家点点头，还是一脸的平静。 她平静得让家属们的心都提了起来，以为她是被刺激大了。 他们家属院以前就出现出一个例子，一位营长出任务的时候牺牲了，听到消息后，他爱人直接就因为受不了这个刺激而精神失常了，不但不哭，还每天笑嘻嘻的，见人就说自己的爱人马上要回来了…… 李兰声音发颤道：“乔妹子，你没事吧？” 乔诺镇定地道：“我没事，而且我相信，陆立霆也不会有事，何雯雯的话，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何雯雯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陆立霆确实是像书里描写的那样出了意外，他失踪甚至死亡的消息也传到了部队，可所有人都瞒着这个炮灰乔诺。 自己跑过来亲口告诉她，她却说她一个字也不信！ 可这明明就是事实，她凭什么不信？！ 何雯雯都快被气疯了。 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让乔诺滚蛋，咬着牙道：“乔诺，你装什么装！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去问师长，问政委！他们说的话总不会骗你，” 第98章 捅大篓子 乔诺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何雯雯。 她一字一字地开口：“你口口声声说陆立霆出事了，你有什么证据？你是亲眼看到他出了事？还是收到部队的正式通知了？如果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要我相信你的话！” “更何况，你是陆立霆的什么人，他如果真的出事，部队领导第一个通知的人是我，我才是陆立霆的爱人，何雯雯，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跑来空口白牙的咒我爱人出事，还说他死了回不来了，你安的是什么心？” “对对对，何雯雯，你安的什么心！”家属们看向何雯雯的眼神全是不满和气愤。 哪有像她这样的人！ 就算陆团长真的出了意外，也轮不到她跑过来告诉人家陆团长的爱人。 更何况这件事她们也只是听说，部队领导从来没有表过态，消息更没有证实，这何雯雯是想干什么啊！ 几名听了何雯雯教唆没有参与众筹的几名家属对何雯雯更是早就不满。 “何雯雯，你煽动我们大家不众筹，现在又跑来说这丧气话，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你就是故意针对乔妹子！” “你是看乔妹子带我们家属过上好日子，眼红了吧？” “……” 何雯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越想越气，大声道：“你们以为瞒着她不告诉她，就是为她好？你们瞒着她才是害了她，事实就是事实，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被乔诺那一巴掌打怕了，不敢再把陆立霆死了这几个字说出口来。 但她就是不肯死心，坚持道：“陆立霆就是出事了，乔诺，你为什么不肯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乔诺看着她，讽刺地反问一句。 这时，人群外面响起一个严肃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郝政委等部队领导刚开完会，就听到家属院这边出了事，马上赶了过来。 见部队领导来了，家属们马上让开一条路。 何雯雯一看到郝政委和几名领导，心里一阵狂喜，她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郝政委面前，红着眼睛说道： “政委同志，您可算来了！你帮我作个证，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实话。” 郝政委眉头紧皱，看着她的表情很严厉。 “你对乔诺同志说了什么？” 何雯雯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表情：“我就是告诉了乔诺同志实话，陆团长他出了意外，回不来了。结果，她们所有人都针对我，欺负我，说我造谣，乔诺同志还动手打了我……” “政委同志，你评评这个理，我又没做错什么，她们就又打我骂我的。” 说着说着，她脸上就流下了委屈伤心的泪水。 郝政委听了她的话，心里就是一沉。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苦心瞒了这么久的消息，终于还是没瞒住，被何雯雯给捅到了乔诺的面前。 他心情复杂，好一会才抬起眼来去看向乔诺，嘴唇动了动，正想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可他一愣。 乔诺的反应特别平静，只是眼圈微微泛红，既不悲伤也不慌乱。 这让郝政委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何雯雯还没察觉，她对着乔诺抬抬下巴：“乔诺，你刚才说不相信我的话，那你问政委啊！政委他说的你总该相信了吧！” 听了这话，郝政委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娘。 何亮这个妹子，简直就是个搅屎棍！ 郝政委强忍着没有爆粗口，只是用凌厉的眼神看向何雯雯，语气严厉： “你说陆立霆出事的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部队的消息都是严格保密的，你私自散播未经证实的言论，挑拨军属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纪律的行为？” 什么？ 这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上来，何雯雯都懵了。 她张张嘴，下意识地看向她哥何亮。 何亮就站在郝政委身后，双手握拳，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正恼怒地瞪着何雯雯。 他别提多后悔了，自己当时就是随口提了一句，因为把他妹当成家人，也没想着藏着掖着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妹会给自己捅这么个大篓子！ 这要是领导追究起责任来，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何雯雯反应过来，没供出她哥。 何雯雯被郝政委凌厉的视线看得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这么传，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凭什么别人都能说，我就不能说了？我、我也是为了乔诺同志好，我见不得她被人蒙在鼓里……” “为她好？” 郝政委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你是看着乔诺同志带着家属们搞副业，做得有声有色的，你心里嫉妒，你是见不得她过得好，是吧！” 他早就从通讯员里听说，何雯雯多次在背后煽动家属挑拨闹事，更何况何雯雯第一天来南丫岛就在背后造乔诺的谣，这件事他还是亲眼目睹的。 但之前何雯雯一直没闹到明面上，她毕竟是何亮的家属，他只是对着何亮敲打了一番，也并没有追究。 但这次不一样。 她现在的行为属于当众散播谣言、挑事生非，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 何雯雯一下子被郝政委说中了自己的心思，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我、我不是……” 郝政委继续严肃地盯着她。 “何雯雯同志，你是军属，你应该知道部队有明确规定，军属之间要团结互助，共同维护家属院的稳定。你私自散播不实消息，破坏军属团结，必须深刻进行反省！” “你必须立刻向乔诺同志道歉，并且写出书面检讨，交给家属院委员会，同时，让何亮同志对你进行严格教训，要是再犯，部队就将按照规定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什么？ 何雯雯听完，头顶像被人敲了重重一棒，眼前发黑。 她身体晃了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腕，疼痛让她一个哆嗦，转头看过去，正是她哥何亮。 何雯雯马上委屈兮兮地开口，声音哽咽：“哥……” 她正要诉苦，就听到何亮语气严厉地道：“小雯，马上向乔诺同志道歉！” “立刻！马上！” 啊啊啊啊啊！ 何雯雯快气疯了…… 第99章 什么？他们要来了 书里明明不是这样写的！ 不是的！ 何雯雯差点歇斯底里地叫出来。 她眼中喷火，看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心里一个声音大声道：炮灰，全都是炮灰，他们全都是书上毫不起眼的炮灰…… 她才是主角！ 可这些她根本瞧不在眼里的炮灰们，却在逼她低下高傲的头颅！ 何雯雯真想大骂一通，然后甩手就走，离开这破南丫岛，离开这群讨厌死了的炮灰。 回到京市，有的是人讨她的好，说她喜欢的话，送她喜欢的花，请她吃美味的大餐，看她爱看的电影…… 但，下一刻，她脑海中闪过她爱豆哥哥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心里一紧。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她就再也不可能和她的爱豆哥哥在一起了，她等于亲手把她的爱豆哥哥送给了乔诺这个炮灰。 书里描述男主带来的美好前景，她再也享受不到。 最后和男主一起走上人生巅峰的人，将不是她何雯雯，而是乔诺！ 啊啊啊，只要这样一想，何雯雯就觉得根本无法容忍。 “小雯，快道歉！”何亮见妹妹迟迟不开口，忍不住嘶声吼道。 何雯雯回过神来，咬了咬牙。 不就是道句歉再写检查？她做得到。 为了爱豆哥哥，她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受！ “对不起，乔诺同志，我错了！” 乔雯雯红着眼睛，又羞又恨的开口认错：“请你原谅我，我、我不该造谣说陆团长出事了……” 嘴上这样说，眼里却带着股讽刺的神情看向乔诺。 哼，就算我认错又怎样？ 所有人都瞒着你又怎样？ 就连领导都向着你又怎样？ 最后陆立霆出事的消息早晚会证实，到时候你就哭去吧，你现在有多得意，到时候你哭得就有多惨！ 何雯雯道完歉，就被何亮带回去进行批评教育了。 郝政委看向乔诺，神情和语气都变得温和了。 “小乔同志，让你受委屈了。何雯雯散布谣言，虽然是她个人犯的错误，但部队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也有责任。” 乔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眼神清澈，只看得郝政委心里一阵发慌。 他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听见乔诺说道： “政委同志，陆立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郝政委心里咯噔一声。 他最担心的就是乔诺当面开这个口，面对小姑娘那双充满了信任的目光，他实在是没办法说谎，只能含糊着说道： “陆立霆同志完成任务回来的途中，发生了一点意外，暂时失联，但你不要担心，搜救队正在搜救，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这话他说得毫无底气。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搜救队的工作进行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郝政委的眼眶已经开始变得酸涩，但他强忍着没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什么异样。 乔诺的目光闪了闪。 她对着郝政委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请领导同志们不要担心，我相信陆立霆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郝政委愣了愣。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反倒被小姑娘给安慰起来了。 郝政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是看向乔诺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还有敬佩。 他点点头道：“我也相信陆立霆一定会平安回来，小乔同志，你放心，搜救队还在全力搜索，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你现在是家属们的榜样，部队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们，有任何困难，随时跟我们说。” 乔诺握了握拳，眼睛亮晶晶的：“有领导们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等陆立霆回来，我要让他亲口尝尝我们种出来的新品种！” “对！我们也相信，陆团长一定会回来！” “让他尝尝我们乔妹子亲手种出来的蘑菇！” “他一定会为乔妹子感到骄傲的！”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笑着说，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从眼角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大家都被乔诺的信念和坚定感染，心里都抱着一线希望，尽管知道这希望很渺茫，可谁也不愿意放弃。 郝政委更是暗下决心，他要派人过去加入搜救工作，说什么也要找到陆立霆，把他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乔诺心里却比所有人都踏实。 她之所以这么平静，是因为她早就和她的崽崽沟通过，确定了陆立霆真的还活着。 只是暂时遭遇了困境。 这是她和崽崽的秘密，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她只能表现得平静，并且给所有人坚定的信念，她还要把蘑菇种好，让家属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等陆立霆回来，带给他一份大大的惊喜！ 郝政委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件事已经拖得不能再拖了。 他看着乔诺，神色温和却有几分凝重：“对了，小乔同志，还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说一下，陆立霆同志的父母听说他执行任务出了意外，十分担心，已经动身来了南丫岛，明天就要到部队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什么？ 乔诺本来平静的心情，听了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就起了风浪，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立霆的父母要来南丫岛？！ 她和陆立霆的婚礼办得很是仓促，两人相亲没过多久，就匆匆忙忙的结婚了。 所谓结婚也只是扯了结婚证，连婚礼都没办。 乔诺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她想要一个盛大的婚礼，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教堂里穿着洁白美丽的婚纱，被她爸牵着手走向她的白马王子，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她和陆立霆却连婚礼也没有，甚至，她连对方的父母也没见过。 当然，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喜欢陆立霆，也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父母，也就是她的公公婆婆。 不过又一想，陆立霆也是个人啊，他肯定是有父母的，他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只是乔诺没想到的是，她第一次见公婆，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陆立霆出事还没归来，他的父母却要来了…… 第100章 她公公身份特殊 乔诺心里一阵发慌，因为她对陆立霆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她的公婆知道她的存在吗？他们对她这个儿媳妇，会不会不喜欢？ 看到她震惊的神情，郝政委以为她是担心不知道怎么面对陆立霆的父母，不禁同情担忧地看着她。 想想她一个小姑娘，爱人失踪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自己本来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虽然她很坚强没有被压垮，可她现在要面对的是接到噩耗的公公婆婆，难免会手足无措。 这两天郝政委其实一直在想办法联系陆立霆的父母。 可却没有联系得上。 但他却从上头知道了一件事。 大事。 陆立霆的父亲，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京市一位非常有分量的大人物。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郝政委的反应比现在的乔诺还要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陆立霆竟然会是这位大人物的儿子，陆立霆的履历上虽然有父母的姓名，但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 所以郝政委也是刚刚才知道陆立霆的家庭情况。 乔诺的反应让郝政委起了一个猜测：“小乔同志，你还没见过陆立霆同志的父母？” 乔诺摇了摇头，如实道：“我们没办婚礼，就领了个结婚证，本来说好等办婚礼的时候再见面的……” 这可真难为她了。 郝政委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让她有个思想准备。 “小乔同志，你这位公公身份特殊，他是……” 他刚提了一句陆立霆父亲的名字，就看到乔诺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呼吸顿住，那模样就像是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乔诺确实被吓住了。 这个人名，她听过的！ 就算再不关心国事的人，也不可能没听过陆立霆父亲的名字，因为国家上上下下，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乔诺懵了。 他是陆立霆的父亲？是自己的公公？自己不是在做梦吧？ 她并没有惊喜，全是惊吓。 “政委同志，你不会搞错了吧，这……这不可能吧？”她紧张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郝政委也看出来了，小姑娘懵了。 他和蔼地拍拍她的肩膀：“小乔同志，你也别太紧张了，陆首长的身份虽然特殊，但我听说他其实是很随和的人。对了，我明天安排了车去码头接人，你就跟着我们一起，我们也会帮忙安抚陆首长他们的情绪……” 乔诺感激地点了点头，又深呼吸了一下。 “谢谢政委同志，我知道了。”她笑了笑。 郝政委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和部队的人离开了。 他一走，刚才故意避开的家属们立刻把乔诺围了起来。 李兰刚拉住她的手，就发现她掌心里全是冷汗。 她忙问：“乔妹子，你咋了？脸色这么白，是哪儿不舒服了？” 乔诺摇摇头，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一想到要面对陆立霆的家人，她的头就一个变成两个那么大。 她苦笑着把陆立霆的父母明天要来的事说了，却没有说陆父的身份，她自己都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家属们要是知道了，肯定比她还要吃惊。 郝政委也明显没有想把陆父身份大肆公开的意思。 李兰一听是这事，心就落回了肚子里，握着她的手道：“这有啥好慌的，没见过面咋的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哎哟，乔妹子，嫂子不是说你丑，嫂子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姑娘。” “如果我是你公公婆婆，看到儿子娶了个像你这样好看的儿媳妇，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呢，你还怕他们看不上你吗？” 方文英也凑过来连连点头：“是啊，乔妹子，你别紧张，我们都陪着你呢。你公公婆婆喜欢吃什么，你说说，我提前给你准备上。” 和乔诺相处了这么久，她们都很清楚，乔妹子样样很能干，却唯独有一样事她不会。 那就是，做饭。 但十根手指都有长有短，人也不是万能的，乔妹子难得有一样不会的事，她们不但不会嘲笑她，还觉得这样的她更招人喜欢了呢。 不会做饭有啥，她们会啊。 身为家属的她们，几乎每个人都有一手好厨艺，她们都巴不得乔妹子天天来自己家吃饭呢。 她还真把乔诺问愣了。 乔诺见都没见过她公婆，哪知道他们喜欢吃啥。 但她不知道，她的崽知道啊。 【爷爷喜欢吃煎饼裹大葱蘸酱，奶奶喜欢吃红烧肉！】 乔诺眼睛就是一亮。 她这个婆婆和她口味一样，她喜欢！ “方嫂子，明天一早我要和政委他们去码头接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买点猪肉，要五花三层的那种，做红烧肉。” 她掏出肉票和钱交给方文英。 方文英也没推辞，接了过来。 煎饼不用买，这个东西家家户户都有，玉米面做的煎饼，刚出炉的时候最好吃，又松又香又脆。 大葱她院子里就种的，现吃现摘。 至于酱就更简单了，李兰就做的一手好酱，送了她两大罐呢。 这一晚乔诺没怎么睡好，她想的是自己该怎么面对陆立霆的父母，从来没见过面，又是在这种情况下，想想就忐忑。 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才合上了眼睛。 这一晚，睡不好的人并不只有她。 陆立霆的父母也几乎是一夜未眠。 他们正在开往南丫岛的船上，住的是甲等舱。 夜已深，陆父却仍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眉头紧锁着看向漆黑的窗外，手边的一杯茶早就凉透了。 他对面坐的是陆母，红肿着眼睛，不停地抹着眼泪。 “老陆，你说……咱们家立霆会不会真的出事了？”陆母声音发颤，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又忍不住地掉下来。 她哽咽着：“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立霆有个三长两短……” “别胡说！” 陆父眉头一拧，转头看向陆母，语气中含着责备。 他的五官和陆立霆一样立体深刻，只是肤色比陆立霆要深得多，脸上明显有着岁月风霜的痕迹，却比陆立霆更多了份上位者的威严和冷峻。 “立霆不会有事的，你别胡思乱想了。部队不是说他只是失联了吗？搜救队还在继续寻找，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他又拍了拍妻子的手：“立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执行过的危险任务更不知道有多少，哪次他不是平平安安回来的！” 话虽如此，可陆父心里的焦灼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愿意把这份情绪传染给妻子，自己默默地承受着。 第101章 何雯雯抢先一步 陆父伸手去掏烟盒，想抽根烟，却发现烟盒早就空了，他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了一团，揉了揉眉心。 看到他烦躁的样子，陆母心里压了许久的怨气不知怎么就压不住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怨怼：“都怪你！” “当初立霆说要结婚，你就该拦着他！你们父子俩还瞒着我，要不是这次立霆出事，我都不知道他竟然结婚了！” “他先斩后奏不说，连对方的底线都没摸清楚就把婚给结了，他还娶了个资本家的小姐！现在，立霆出事了，我看就是那个女人克的！” 一听这话，陆父的火腾地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严厉地看着妻子：“什么克不克的！这什么年代了，你还有这种封建迷信的思想！这婚事是立霆自己点头同意的，他不喝水，我能强按他头？他自己看上那姑娘了，他让我瞒着你，就是怕你不同意。” 陆母气道：“我为什么会不同意？如果他要娶个清清白白人家的姑娘，我会不同意？那姑娘是什么成分啊，资家本的女儿！我儿子这条件，他要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要娶那个女人，我看那女人一定是个狐狸精，勾了我儿子的魂！” 她越说越气：“咱们家根正苗红的，立霆他要是娶个军人世家的姑娘，或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也行，他就一定不会出事！肯定是那个资本家小姐跟立霆八字不合，才让他遇到危险的！” 陆父被妻子的话给噎住了，一时语塞。 要真说起来，儿子结这婚，他也有点责任。 当初是他让儿子去相的这个亲，因为他和乔诺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尽管乔建民是资本家，可他却是爱国的红色资本家，思想和觉悟绝对没问题，他也没想到儿子会对人家女儿一见钟情，二话不说就打了结婚报告。 就连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是儿子结婚后才给他发了个电报告诉他这个“喜讯”。 陆父还能说什么？ 儿子这婚都结了，总不能刚结婚就让他离婚吧。 他做为父亲，只能选择支持儿子，儿子让他先替自己隐瞒陆母，他也只有照做，他总不想因为这事闹得家宅不宁，被人看了笑话。 要知道，身在他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呢。 陆父想到这里，又看向妻子，放缓了语气：“行了，这话你和我说说可以，到了部队你千万别开这个口。我听部队领导提过那姑娘，说她善良能干，是个好姑娘。再说立霆出事，她一定比咱们更担心难过，你到时候再给人家甩脸子，立霆回来了，该说你这个当婆婆的虐待他媳妇了。” 陆母抹着眼泪道：“我不管，立霆要是真出了事，我第一个不饶她！她别想我给她好脸色！再说，我当婆婆的还得看儿媳妇的脸色？她一个资本家小姐，还想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不成？” 她越说声音越大。 隔壁舱房的陆媛媛被吵醒了，走过来拉开舱门，黑着脸道： “爸，妈，你们能不能别为了那个女人吵架了！” 她一肚子没好气。 对她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嫂子，她更是没什么好印象。 在她心里，她哥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没有哪个男人能比得上她哥的一根手指头，她更觉得没有哪个姑娘能配得上她哥。 可突然的，她哥就结婚了。 娶的还是一个资本家小姐！ 听到这个消息，陆媛媛感到自己的天都塌了，她真想问问她哥是不是昏了头，还是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 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更担心的是她哥的安危。 “爸、妈！你们别吵了，哥哥现在下落不明，你们不担心他，还在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吵架！” 她带着哭腔说完，就把门一关，跑回自己的舱房，倒在床上用枕头蒙着头，压抑地哭了起来。 听到旁边房间里传来女儿的哭声，陆父陆母对望一眼，叹了口气。 陆父疲惫地揉下了眉头。 “晚了，睡吧。” …… 次日一早，轮船到了南丫岛。 陆媛媛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扶着陆母的手，两人先从码头下了船。 陆母刚站定脚步，就看到有一个穿得很漂亮的年轻姑娘走上前来，非常有礼貌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您好，请问您是陆立霆陆团长的母亲吗？我是部队家属院的家属，特意来接您的。” 何雯雯昨天被迫向乔诺道歉后，回到家里又被自己的哥哥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还说要把她送回京市去，她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一听她哥提起京市，她忽然想到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重要的事。 书里写男主的家人就是京市的，而且身份不一般。 得知男主失踪的消息后，男主的父母和妹妹全都来到了南丫岛，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直到几天后才传来确实信息，男主找到了，他没死，只是受了重伤，被送到了琼市第一医院。 她一算男主父母来南丫岛的日子，正好就是第二天。 这可太好了！ 虽然事情出了点小变故，书里的炮灰乔诺不知怎么来到了南丫岛，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风头，但大事情还是按照书里来的。 男主父母来到之后，还要等上几天才能得到男主没死的消息，也就是说，这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要面对的人就是乔诺那个炮灰。 男主的父母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资本家小姐出身的乔诺？他们的到来，简直就是何雯雯的救命稻草啊。 只要她好好利用，能立马就让乔诺滚蛋。 就算乔诺不乖乖滚蛋，男主的家人也绝对容不下她这样的儿媳妇！ 何雯雯怎么可能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她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从行李里拿出自己最漂亮的一条裙子，穿戴打扮了起来，她知道什么是先入为主，所以要抢在乔诺前面，给男主的父母留一个好印象。 陆母和陆媛媛同时一愣，上下打量着何雯雯。 一看到对方穿得那么时髦漂亮，两人就猜得差不离。 陆母脸色一沉，没吭声。 “你是谁啊？你就是我哥娶的那个资本家小姐，是吧？”陆媛媛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不善。 第102章 人家的公婆，和你有关系？ 一听她的语气，何雯雯心里差点乐出了声。 和她想的一样，男主的家人们果然不喜欢乔诺那个炮灰。 何雯雯马上摇摇头，继续保持着得体大方的表情，她没笑，因为男主出事，他的父母心情肯定不会太好，自己笑就不合适。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陆团长的爱人，我叫何雯雯，家里也是京市的，我哥和陆团长是一个部队的，你就是陆团长的妹妹媛媛吧，我听陆团长提起过你。” 其实陆立霆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一句，她之所以知道陆媛媛的名字，也是从书里得知的。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声音清脆动听。 陆母和陆媛媛听着这熟悉的口音，又听到她并不是那个资本家小姐，加上见她长得漂亮，神态落落大方又懂礼貌。 两个人心里就对何雯雯产生了一点点好感。 陆母矜持地对着何雯雯点点头，尽管她不讨厌何雯雯，可她也没怎么把这个姑娘放在眼里。 陆媛媛却对何雯雯打听起了乔诺的事。 “你是部队派来接我们的？那你认识我哥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乔……乔诺的？” 这个名字她也是刚得知不久。 何雯雯轻轻点了下头：“当然认识，我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她是陆团长的爱人，我们天天都会见面。” 陆媛媛脸色不怎么好看，冷冷道：“那怎么是你来接我们？她不是我哥的爱人吗？我爸妈都来了，她人呢？” 何雯雯咬了下嘴唇，含糊着：“乔同志她……她挺忙的，她这段时间带着我们家属院的人在栽种蘑菇，可能把这事儿给忘了吧，我来接伯母伯母也是一样的……” 果然，一听这话，陆母的脸色更沉了，心里对乔诺也越发觉得不满。 “我哥出了事，她还有心情种蘑菇？我爸妈来的这么重要的事，她能给忘了？她心里究竟还有没有长辈了？”陆媛媛的语气变得尖利起来。 因为生气，她的圆脸都涨红通红。 看到这副情景，何雯雯心里更是暗暗高兴。 很好，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这时陆父从后面缓步走了过来。 一看到他，陆母立刻就开始了抱怨：“老陆，你看看咱们儿子娶的那个好媳妇，咱们都到了这里，她连面都没露，听说是在忙着种什么蘑菇！咱们儿子下落不明，她还有心情种蘑菇！她……简直要气死我了！” 陆父还能沉得住气，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何雯雯。 “这位是……” 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何雯雯的心怦怦直跳，她掌心都紧张得冒汗，这就是书里描写的那位大人物啊，虽然着墨出场不多，可却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她吞了吞口水，正想自我介绍。 陆媛媛已经抢先开口：“爸，她叫何雯雯，是咱们京市人，也是哥哥部队院里的家属，来接咱们的。” 陆父淡淡点了下头，心里却觉得诧异。 他们来南丫岛是通知了部队的，就算自己那个儿媳妇不懂事，不来码头接人，那部队领导也该露个面，不会只派个年轻姑娘来接船。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了起来：“首长，我们来晚了，抱歉抱歉！” 郝政委和几名部队领导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首长好！”郝政委率先上前，对陆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态恭敬又热情，“我是海军陆战队第三师政委郝向东，首长一路辛苦了！” 其余的几名领导也一起敬礼。 陆父点了下头，和郝政委等人寒暄了几句。 郝政委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乔诺，招了招手道：“小乔同志，快过来，这两位就是陆立霆同志的父母。” 乔诺走过来，对着陆父和陆母弯了弯腰，声音柔和地叫了一声：“爸，妈，你们好。” 一听这个称呼，陆父陆母和陆媛媛马上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就是儿子娶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三个人同时打量着乔诺。 乔诺站直了身体，目光微微下垂，脊背挺直，不卑不亢。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确凉深蓝色上衣，配藏蓝色的长裤，脚上穿的是双解放牌胶鞋，乌黑浓密的头发编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在南丫岛生活了一个多月，她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些漂亮裙子根本穿不着，主要是干活不方便。 小皮鞋是好看，可穿着走路，远远比不上胶鞋防滑耐磨。 但就是这么平凡朴素的衣物愣是让她穿出一份与众不同的味道。 她的皮肤白得发亮，眼睛又大又黑，睫毛又长又密，唇色水润嫣红，就算不说不动光站在那里，也是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陆媛媛第一眼看到她那土得掉渣的打扮，心想哪里来的村姑，简直给自己哥哥提鞋都不够格。 可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惊讶。 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她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何雯雯，刚才她还觉得何雯雯漂亮大方，可这会儿，愣是让村姑打扮的乔诺给比下去了。 陆母愣了愣，但她很快就沉下脸来，对乔诺再不多看一眼。 陆父也只是对乔诺冷淡地点了下头。 何雯雯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她故意提高声音对乔诺道：“乔同志，你怎么才来啊，伯父和伯母都到了好一会儿了，你就算再有事，也不能让长辈们等你啊，你快跟伯父伯母道个歉吧。” 说完斜睨着乔诺，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这话一说，陆母对她的印象就又好了一分，对乔诺却更厌恶了。 陆母冷冷道：“道什么歉，没那个必要，她心里要是有我们这个长辈，也不会迟到了。” 郝政委心里就咯噔一声，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陆立霆同志的母亲这是明摆着给乔诺同志一个下马威啊。 但他不好说什么，只能生气地瞪了眼何雯雯。 昨天刚批评过她，她今天怎么又蹦跶出来了？ 要说郝政委再看不出何雯雯什么心思，他这么多年的政委也就白干了。 他没好气道：“何同志，你来码头干什么？让你写的检讨书你写完了？” 何雯雯避重就轻，一脸无辜道：“政委同志，码头是公共场所，别人能来，我不能来吗？我是特意来接陆伯伯和陆伯母的。” 你接个屁，轮得到你接吗？人家乔诺同志的公公婆婆，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啊！ 郝政委心里差点骂出声。 第103章 当面让她难堪 但当着陆父陆母的面前，郝政委只能把到了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首长先上车吧。” 陆父点点头，在部队领导的陪同下向着停在码头的红旗轿车走去。 战士们已经将陆家一行人的行李搬到了吉普车上。 陆父先上了红旗轿车。 郝政委对乔诺招招手：“小乔同志，你坐这辆车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让乔诺借这个机会跟她的公公婆婆多接触一下，增加了解。 乔诺还没说话，陆母忽然拉过何雯雯的手说道： “小何同志，你跟我和媛媛一起坐这辆。” 这明摆着是不想跟乔诺同车。 何雯雯大喜，马上乖巧地扶住陆母的手。 “好的，陆伯母，我一见到您就觉得特别亲切，咱们路上好好说说话。” 说完向乔诺看了一眼，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乔诺却一脸的若无其事，完全没往陆母眼前凑的意思，转过身上了后面一辆吉普车。 见到这个情状，郝政委也很无奈，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回程的路上，乔诺一直没有说话，表情平静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倒是坐在副驾驶座的郝政委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她，最后忍不住说道：“小乔同志，你别太在意陆立霆母亲的态度，她以前不知道陆立霆和你结婚的事情，是陆立霆同志出事后才知道的，对你的情况也不了解，难免会有一些抵触情绪……” “但我相信，她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后，就会知道你是个好同志，一定会接受你的！” 他说得信心满满。 因为当初他也是看走了眼，对乔诺产生了很大的偏见。 乔诺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对着郝政委笑了笑：“谢谢您，政委同志，我并没有怪他们对我的态度不好，换了是谁，儿子失联心情都不会好受，我只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让他们安心，让他们相信，陆立霆一定会回来的。” 听了这话，赦政委松了口气，欣慰地点了下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其实，陆首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只是看起来严肃不好接近，至于陆立霆的母亲……” 看着一副快为自己操碎心模样的郝政委，乔诺心里暖暖的。 车子到达部队后。 又一件让郝政委大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陆母一下车，就提出要住在部队的招待所。 显然，她这个决定是刚做出的，就连站在她旁边的陆父和陆媛媛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但他们都没出声反对。 郝政委就忍不住看了一眼和陆母同车的何雯雯，心里已经断定是她不知道在陆母耳边说了些什么，才让陆母做出这个决定。 事实上部队听说陆立霆的父母要来南丫岛后，已经早早就在招待所安排了最好的两个房间。 以前有干部的家属来部队探亲，部队都会在招待所安排房间，但是家属们还是会选择和家人住在一起，没人会去住冷冰冰没什么人味儿招待所。 陆立霆的母亲却态度强硬的表示，他们就要住在招待所里面，不去住部队分给陆立霆的房子。 她振振有词地道：“我们和乔同志不熟，住在一起不方便，我们住在招待所就很好，清静。” 这话摆明了是不认乔诺这个儿媳妇。 家属们听说陆立霆的父母来了，都围在了附近，听到陆母的话，所有人表情都有一丝异样。 怎么回事？ 乔妹子她婆婆看上去挺强势啊，好像还看不上乔妹子的样子，乔妹子这以后的日子可咋办？ 她们都是别人家的儿媳妇，深知婆媳关系是这个世上最复杂的关系，她们最担心最害怕的就是遇到一个厉害又不讲理的恶婆婆。 看到陆母那一副正眼也不看乔诺的样子，所有家属们都忍不住为乔诺捏了把冷汗。 郝政委被陆母的话弄得左右为难。 但他是个外人，不方便去劝，更何况陆母要住招待所的要求也合乎部队的规定，只是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乔诺同志不被陆立霆的父母认可这件事。 对乔诺同志是很大的打击。 何雯雯站在陆母身后，斜睨着乔诺，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 陆母给乔诺越是难堪，她就越是开心。 但这还不够，她要看到的是，乔诺被陆家人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 “陆伯母，我帮您拿行李，咱们先去办理入住手续吧。” 何雯雯殷勤地一手挽着陆母的胳膊，一手拉着行李箱，就要往招待所里面走。 那亲热的样子好像她才是陆母的儿媳妇。 家属们都觉得有点辣眼睛，刘美凤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她这小姑子怎么和乔妹子的婆婆这么熟了？ 陆母拍拍何雯雯的手，虽然没笑，可脸上的冰霜却融了，和正眼不看乔诺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雯雯，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陆母赞许道。 同行一路，她对何雯雯的称呼已经从小何同志，变成了雯雯。 谁都能听出来也看得出来，陆母不待见她的儿媳妇，对何雯雯这个外人的态度，比对儿媳妇还要亲热。 这不明摆着不待见乔妹子啊！ 好几名家属都生气了，李兰和方文英脸都气红了。 她们对陆立霆母亲的印象也瞬间变得不好了。 哼，地位高有什么用，连人的好坏都分不清楚，白长了一双眼睛！ 方文英想起自己一早起来去买的五花肉，还费了好多的心思腌在盆子里，想起乔妹子这是特意为她婆婆准备的…… 早知道是这样一个不懂事的恶婆婆，那肉她才不花心思呢，回去就拿去喂了狗！ 陆母正准备往招待所里走，她才不管自己这要是住进招待所，乔诺会有多下不来台，她只想着自己痛快。 反正她对乔诺是一百个不待见，一分钟也不想看到她。 何雯雯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她在车里吹的耳旁风真管用，陆母果然对乔诺厌上加恶，还对她说，怎么陆立霆认识的姑娘不是她…… “妈，您确定是要住在招待所里面吗？” 陆母的一只脚踏上了招待所的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乔诺的声音，温和，不紧不慢的。 第104章 有陆立霆的气息 陆母脚步一顿，回头冷笑着：“怎么？我爱住哪里就住哪里，你管得着吗？我就喜欢住在招待所，清静，不用见到不想见的人。” 这话已经明摆着是在打乔诺的脸了。 乔诺却还是一脸平静，没有露出半点的委屈。 她认同地点了下头：“您说的对，招待所确实清静，但是这里面少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陆母疑惑。 “招待所里面没有陆立霆生活过的气息。” 乔诺看着陆母，继续说道：“部队分给我们的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他在里面住的时间也不长，但他的东西我都搬了进来，衣柜里挂着他的衣物，里面还有您给他寄的毛衣，毛衣旧了，袖口的毛线也破了，可他却舍不得扔，保存得很完好。” “书桌的玻璃板下是你们的照片，有全家福，也有爸和妈你们的合照，还有媛媛小时候的照片……他说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乔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更柔和了：“爸，妈，媛媛，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难受，你们在为陆立霆担心，可如果住在他生活过的房子里，说不定你们能感受得到他的气息，他其实离咱们并不远，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回来。” “他会跟咱们一起在屋里聊天、吃饭，一家人其乐融融，你们不想感受这一切吗？” 她说完这句话，就静静地看着陆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郝政委在内的部队领导们都沉默而期待地看向陆母。 陆母的眼圈慢慢红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陆父，陆父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就把目光转过去看向乔诺。 这是陆父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姑娘。 他的儿媳妇。 在这之前，他对她一点也不了解，甚至也不想了解。 尽管他没有反对这门婚事，也不代表他心里是赞同的，但这一刻，乔诺的一番话却让他心里产生了触动。 这姑娘不仅懂事，还懂得用亲情去打动人心。 是个聪明的姑娘啊！ 陆媛媛的鼻子早在乔诺说话的时候就变得又酸又涩，她走过去拉住母亲的手。 “妈，咱们别住招待所了吧，我想去哥的房子住，我想看看哥哥生活过的地方，想看看他的书桌，想看咱们家的老照片……” 陆母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郝政委更是忍不住向乔诺投以赞许的目光，没办法，这姑娘不仅聪明，还有智慧，一番话连他都被说得眼眶发热，虎目含泪。 “陆立霆同志的家在这里，请跟我来。” 他走过去主动替陆母拿起了行李，领头往陆立霆住的地方走，用行动表示了对乔诺最大的支持。 陆母紧握着陆缓缓的手，另一只手却握着陆父的，沉默着跟在郝政委的身后。 家属们也都不约而同地跟了过去。 乔诺更是被李兰和方文英簇拥着走在了前面。 很快，所有人都离开了，招待所前面只剩下何雯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那炮灰说了些什么啊，怎么陆立霆的爸妈就全都跟着她走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陆立霆的家属院前。 乔诺上前推开院门。 陆父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陆母略一迟疑，也跟了进去，陆媛媛却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雪白的院墙，上面爬着碧绿的爬山虎，长成了茂盛的一大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陆父陆母站在院子里，并没有马上进屋。 尤其是陆父，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院子左边的菜地吸引了。 绿油油的蔬菜长势喜人。 竹架上爬着藤蔓，茄子结了紫色的果实，绿的红的辣椒像一个个小灯笼似的，还有嫩嫩的空心菜…… “这菜种得不错。”陆父在菜地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乔诺，“这些菜是后勤的同志帮忙种的吗？” 他知道儿子的任务出了一个多月，肯定没时间打理菜地。 “是我种的。”乔诺道。 “你还会种菜？”陆父显得很意外。 她父亲不是资本家吗？她肯定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想到还会干这种粗活。 乔诺如实道：“岛上很难买到新鲜蔬菜，我就跟家属院的嫂子们学习着在家里种点菜，这菜长得不错，也多亏了嫂子们的帮忙。” 陆父还是挺惊讶的。 他是苦出身，小时候家在农村，知道种菜是个辛苦活，要除草、施肥、浇水、灭虫…… 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种好的。 这片菜地虽然不大，可长得很好，地里连一根杂草也没有，能看得出来，她在这菜地上花了不少的心思和功夫。 “陆首长，您可别小看了乔妹子，她可不只是会种菜呢。” 李兰之前看到陆父气势威严，心里很是敬畏不敢靠前，但她站在院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给乔妹子说几句公道话。 她鼓足了勇气开口，指了指右边的鸡圈：“乔妹子还在院子里养了鸡，那些鸡现在都快下蛋了。” 方文英也大着胆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挽着一篮子刺嫩芽和蘑菇等野菜，这是她和家属们一大早上山摘回来的，想着中午做几个野菜招待一下陆立霆的家人。 她补充道：“乔妹子不只是会种菜养鸡，她还带着我们院的家属们一起种植蘑菇，在那边的空地上建了个蘑菇种植基地。” “蘑菇种植基地？”陆父颇感兴趣地看向她，又转头看了眼乔诺。 “还不止这些呢。”王玉梅实在忍不住了，站在院门口，“一个月前乔妹子刚来我们家属院，就带着我们上山挖野菜和蘑菇，还采草药给卫生所，帮我们赚了不少钱！” 她嗓门大，声音很是响亮。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乔诺的。 陆父听在耳中，只是默默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母却觉得这些话很刺耳，好像全是在说给她听的，她对种地种蘑菇什么的也不感兴趣。 转过头来，她侧脸对着乔诺，声音很冷。 “我想看看立霆的房间。” “好。” 乔诺仍是保持着尊敬的态度，打开房门，侧身让陆母先走进去，接着是陆媛媛，陆父仍站在院子里被家属们围在中间说话。 对陆母冷淡的态度，乔诺并没放在心上。 其实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陆立霆的家人未必会喜欢自己。 毕竟自己也不是金子银子。 更何况，就算是金子银子，也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啊…… 第105章 全家福 陆母先去看了陆立霆的房间，也就是现在乔诺的卧室。 这一个多月，乔诺一直住在这里。 一进门，陆母就愣了一下。 房间不是很大，入眼却透着股清爽的雅致。 靠墙摆放着一张竹制的双人床，竹片打磨得光滑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床头还用竹片编织着古拙繁杂的花纹，漂亮得跟艺术品一样。 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还有两床浅绿色的毛巾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左侧是个很特别的竹衣柜，一扇是柜门，另一扇是面落地的大镜子，这样别致的款式就连在京市都不大容易见到。 浅绿色竹子图案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五斗橱上摆着一个白瓷的花瓶，瓶里是几株白里透粉的花，正随着风轻轻摇曳着。 整个房间都没什么太贵重的物件，却能看得出处处用心，尤其是那几样竹制的家具有一种别样的自然气息。 陆母的目光最后落到衣柜上，她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乔诺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这一半是她特意为陆立霆留出来的，有陆立霆以前穿的也有她这一个多月给他添置的。 从西装到衬衣还有他一年四季的军服，全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连袜子和内衣都按照颜色分类摆放着。 最上面的格子，是几件旧毛衣，叠得方方正正的。 陆母抬起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灰色毛衣，毛衣的袖口果然像乔诺所说的，破了。 她看着看着，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这件毛衣是陆立霆离家那年她亲手给他织的，她的手很巧，织出来的花纹也漂亮，但她却很少织，这么多年也只给自己最亲的家人织过几件。 算起来这件毛衣也有八个年头了。 其实就算毛衣不破，也已经洗得缩水变小，穿不上了，她以为儿子早就把这件旧毛衣扔了，没想到儿子一直收在身边。 “妈，这毛衣真暖和。” 陆母的眼前仿佛出现儿子穿着这件毛衣的样子，他笑着跟她聊部队的趣事，可现在，儿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她把毛衣捂在脸上，因为她忍了好久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毛衣散发着一股淡淡樟脑球的味道。 “妈，您喝点水。” 乔诺递给她一杯热水，又顺便递给她一块军绿色的旧手绢，这手绢也是陆立霆常用的军用手绢。 陆母接过手绢擦了擦眼睛，但那水，她没喝，也没接。 “妈，相信我，陆立霆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乔诺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陆母把脸别过去，她还是不想和乔诺说话，放下毛衣，她转身走了出去。 隔壁是间书房。 两个落地的大书柜也是竹制的，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书。 靠窗的位置是一个竹书桌，上面放了一块大玻璃板，板下面压着一张张的旧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 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精巧的相框，里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这照片是去年陆立霆回京市探亲的时候，她硬拉着儿子去红星照相馆照的，儿子穿着军装，和他爸一样表情都是一脸严肃，自己和媛媛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看着看着，陆母忍不住拿起相框，手指抚着照片上儿子的脸，泪如泉涌。 旁边陆媛媛也哭得止不住。 乔诺看着这一对哭成泪人似的母女，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她这位婆婆明显不喜欢她，小姑子对她的态度也说不上友善，唯一没有对她露出敌意的，就是她那位大首长公公。 没办法，她只能走到门口，求助地对着院子里的陆父喊了一声：“爸，您过来劝劝妈和妹妹吧。” 陆父进来就看到捧着相框哭得眼红红的妻子和女儿。 他走过去，将相框从妻子手里取出来，看了一眼，放回了桌上。 “别哭了，立霆又不是回不来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他语气透着无奈和淡淡的责备。 “老陆……我心里难受……”陆母有些崩溃地把头靠在了陆父的肩上。 陆父转头看向乔诺，沉声道：“我们住哪？” 乔诺早就想好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就住立霆和我的那间卧室，床单和被子都是新的，我和媛媛住对面的次卧，如果媛媛不习惯和我同住，那边还有一间卧室。” 这房子一共四间地板房，她把朝南的两间布置成了卧室和书房，朝北的两间是次卧和婴儿房，家具什么的都摆放整齐，连床单被褥也都准备好了。 陆父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住次卧，媛媛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乔……和你嫂子一起睡。” 他的话让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了愣。 陆母垂下眼帘没说什么，陆媛媛诧异地看了父亲一眼，就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我随便。” 乔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陆父那句“你嫂子”似乎是随口说的，但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说出来的每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是不是代表着，陆立霆的父亲已经接受她了？ 但乔诺没有受宠若惊，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打开了次卧的房门。 次卧的房间摆设和主卧几乎没什么区别，铺着崭新的床单，摆放着干净的被褥，还有阳光晒过的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把新的暖水瓶，还有两个搪瓷杯。 陆父走过去摸了摸枕头，发现是荞麦的，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看乔诺。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荞麦枕头？” 我是不知道，但是您孙子知道啊。 乔诺眨了下眼睛：“是立霆告诉我的，他说您的肩颈不舒服，睡荞麦枕头比较好，我就给您和妈准备了两个荞麦枕头。” 她顿了顿，又道：“爸，妈，你们刚来南丫岛，可能不太习惯这里的气候，我还准备一些感冒药和胃药，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你们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取出来服用。” 陆父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陆母却觉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有种异样的感觉。 第106章 破罐子破摔了 她本来一直看不上乔诺，觉得她身份不好，儿子和她结婚只会被她拖累，她又是个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除了长得好，一无是处。 她却没想到，这个儿媳妇会这么细心，方方面面想的还挺周到的。 但她还是板着脸，一个字也不想跟乔诺说。 倒是陆媛媛，沙哑着声音对乔诺说了一句：“你费心了。” 她第一次对乔诺露出和善的神色，只是那句“嫂子”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乔诺对她点点头：“媛媛，要是你不介意，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 陆媛媛略一犹豫，就同意了。 …… 郝政委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陆家人发出邀请：“陆首长，您和家人远道而来，食堂已经准备了饭菜，一起去吃顿便饭吧？” 说是便饭，但懂的人都懂，招待首长的饭菜怎么可能是随随便便的，部队食堂肯定把这顿饭准备得十分丰盛。 乔诺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本来还在想找李兰和方文英几位嫂子帮忙做饭，郝政委主动提出来，简直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陆父微微颔首，正准备点头。 陆母却忽然说道：“政委同志，不用麻烦食堂了，老陆和我年纪大了，都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平时就喜欢吃点家常菜。” 她一说完，周围就静了静。 屋里的人都看向了乔诺。 陆母这意思明摆着就是想让她下厨做饭。 乔诺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爸把她宠得跟小公主似的，从小到大就没进过厨房，来到南丫岛后，她要么吃食堂，要么去李兰等几位嫂子家吃，要么，她空间里还有那么多热腾腾的菜呢。 她根本就不会做饭！ 郝政委看出她的为难，连忙打圆场道：“这食堂把饭菜都准备好了，要不还是去食堂吃吧……” “不用。”陆母手一摆，目光看向乔诺，淡淡地道，“家常饭菜才见得到心意，乔同志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去做。” 她连乔同志三个字都说了出来，显然已经很不高兴了。 乔诺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承认道：“爸，妈，真的很抱歉，我不会做饭。” 其实她可以装模作样地钻进厨房，从空间里把从饭店打发出来的菜拿出来装成是自己做的，那菜全是热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可她不想。 纸永远包不住火，不会做饭就是不会。 她的话让陆母一愣，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更冷了：“你连饭都不会做，你怎么照顾好立霆？难道他执行任务回来，还让他给你做饭吗？” 乔诺态度很诚恳的道歉：“不会做饭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可以学着做。” 她确实想过学习做饭这件事。 毕竟食堂的菜味道就那样，总让嫂子们帮忙做饭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是个吃货，她的崽也是个吃货，就算为了她的崽，她也打算学着做饭。 可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就把学做饭这件事忘在了后脑勺。 陆父咳了一声：“做饭这事，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乔诺同志要是愿意试试，就算做得不好也没关系，贵在心意嘛。” 陆母小声嘀咕了句：“现在学管什么用，来得及嘛……” 但话没说完，就被陆父瞪了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郝政委见状就对乔诺鼓励地笑了笑。 “那小乔同志，就辛苦你了。” 乔诺抬了抬下巴：“不辛苦，就是做个饭，不是什么难事！” 她说得很有底气。 平时她虽然不下厨，可也经常帮李兰几位嫂子打下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几位嫂子都是厨房的一把好手，扒拉扒拉铲子，一道美味的菜就出锅了。 她也不笨，就算她做的没有嫂子们好吃，也不会难吃到哪儿去。 乔诺还对郝政委道：“政委同志，你也没吃饭吧，要不留下来一起尝尝我的手艺？” 看到她诚恳的眼神，郝政委就答应了下来。 郝政委陪着陆父陆母聊天，乔诺一头就钻进了厨房。 陆媛媛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声道：“妈，要不我去帮帮忙？” “不用你！”陆母瞪她一眼。 陆媛媛就坐着不动了。 院子里，乔诺正在摘菜，她摘了几棵茄子放进篮子里，又准备去摘蘑菇，还有大葱。 既然陆母提出要吃家常菜，当然是自己家种的菜又新鲜又好。 李兰和方文英一直在院子里没离开，听到陆母要让乔诺做饭的话，都为她捏了把冷汗。 她们知道乔妹子干啥啥行，唯独做饭，她是真不会啊。 李兰悄声道：“乔妹子，我和方嫂子去厨房帮你，你把菜准备好，我和方嫂子来炒，肯定没问题。” 方文英也把腌好的五花肉带了过来，点着头道：“这肉我都腌好了，一会儿我来做，你婆婆肯定没吃过我这种味道的五花肉。” 乔诺却笑着摇摇头，拒绝了。 “谢谢两位嫂子，不过我想自己做这顿饭，就算做得不好，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如果你们帮我的话，就算我公公婆婆吃的满意，可我这心里也不会踏实。” 三个人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不大，但书房开着窗户，声音还是传了进来。 听到乔诺的话，陆父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对她又多了丝肯定。 陆母心想的却是，五花肉？ 她忽然对这顿饭多了点期待。 乔诺摘完菜就一头扎进了厨房，李兰和方文英还是放心不下，进去帮她打打下手摘个菜什么的。 一个小时后。 乔诺出现在书房，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都来不及擦。 “爸，妈，政委同志，媛媛，可以开饭了。” 这顿饭真把她忙活得要命，总算折腾出来四菜一汤。 几个人早都饿了，听了这话眼睛一亮，跟着乔诺来到餐厅。 桌上摆着几道菜还有一大盆汤，闻着那汤倒是挺香的，还有一盘子黄澄澄的玉米面煎饼，一盘子刚摘下来的大葱，一碗酱。 看到煎饼大葱和酱，陆父的眼睛就更亮了。 他不由看了乔诺一眼。 这姑娘还怪有心思的，连自己喜欢吃煎饼蘸酱卷大葱都知道。 乔诺却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道歉：“爸妈，对不起，我这菜做得不好，可能难以下咽，嗯，你们要嫌弃就嫌弃吧。” 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差点把陆媛媛给逗笑。 可陆媛媛嘴角刚一抽，就想起自己的哥哥还下落不明，那点笑意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几个人坐了下来。 陆母看了眼桌上的菜，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是说有红烧肉？ 肉呢？ 第107章 没有吃不了的苦 郝政委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他看着桌上的几道菜，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认出来几样。 “这个是……刺嫩芽炒鸡蛋？”他指着一盘菜，试探着开口。 一听这话，乔诺松口气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刺嫩芽炒蛋，看来我这菜做得还行，政委同志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郝政委嘴角抽动。 一眼？ 他可是看了好几眼，才勉强认出来的。 “刺嫩芽是什么？”问的人是陆父。 “是我们这山上产的一种野菜，味道很不错的，首长您可以尝尝。”郝政委说完就后悔了。 刺嫩芽好吃不假，也得看是谁做的啊。 就小乔同志炒出来的这刺嫩芽……看上去就和好吃两个字不沾边。 陆父对野菜特别感兴趣，马上就伸出去夹了一筷子送到了嘴里。 所有人都看着他。 菜入口后，陆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若无其事地嚼了嚼，把菜咽了下去。 乔诺期待地看着他：“爸，好吃吗？” “能吃。”陆父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听了这话，陆媛媛就忍不住撇了下嘴，对这桌上的菜彻底没了期待。 她对乔诺刚生起的那点好感，也因为这桌子见不得人的菜，而败了个精光。 越想越为自己哥委屈。 她哥这么好的人，竟然娶了个不会做饭的媳妇，一想到她哥以后天天要吃这样的菜，陆媛媛心里就觉得难受。 “你们吃吧，我不饿。” 陆媛媛把筷子一放，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媛媛，你……”陆父皱了下眉，想叫住她，却被陆母拦住了。 陆母瞪着他：“孩子不饿，你少管她！” 她连筷子也没拿，看着桌上的菜，青菜炒得跟焦炭似的，还有一盘子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豆腐块炸糊了，那碗汤闻着倒是挺鲜，可听说那汤里是她自己种的蘑菇…… 可别有毒！ 陆母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她实在吃不下这桌上的菜。 她站起来，冷着脸进了厨房。 厨房里东西倒是挺全的，油盐酱醋什么都有，食材看着也新鲜，一个塑料盆子里还有块腌好了的五花肉，还有一块新鲜排骨。 乔诺东西是准备了，可她实在不会做，怕浪费了好食材，所以只切了一小块五花肉做了点红烧肉，结果还让她烧糊了。 那块排骨她就没敢再动。 她看到陆母进了厨房，也跟了进去。 “妈，听陆立霆说您做的一手好菜，我想跟你学习一下。” 乔诺看到陆母在忙活，特别虚心地开口。 陆母没理她，把腌好的五花肉取出来，十分娴熟地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大小。 这块肉选的不错，是五花三层的那种，最适合做红烧肉了。 因为肉是腌过的，她就没焯水，而是直接起了油锅，加入冰糖，用小火慢慢地把冰糖炒成了棕红色。 这炒糖色一定要控制好温度，火太大就容易把糖炒糊，乔诺就是失败在了这一步。 糖色炒好后立刻将五花肉倒进锅里，快速翻炒，让每块肉都均匀的裹上糖色。 顿时，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糖香和肉香。 陆母又往锅里加了点姜片葱段和八角，倒入黄酒，再加热水没过肉块，用大火烧开后转成小火慢炖。 她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乔诺根本插不上手，她就拿了个小本本，一边看一边认真地做着笔记。 嘴里还嘟嘟囔囔念叨着：“肉切方块，炒糖，要小火，炒至棕红色后倒入肉块，裹糖，再加调料，倒热水……” 陆母特别不待见她，本来开口想赶她出去，可一转头看到乔诺那股子认真劲儿，这到了嘴边的话就有点说不出口。 算了，她爱干嘛就干嘛，只要别碍自己事儿。 把五花肉炖上后，陆母看了眼屋子里的食材，找出一块莲藕，削皮切块。 家属院后院有一个荷塘，里面养鱼也种了不少的荷花，这时候正是出产莲藕的时候，且这莲藕软糯，特别好吃。 陆母把排骨焯水后，和切块后的莲藕一起放进了砂锅里炖着。 这边乔诺拿着小本本一丝不苟，把陆母的每个步骤都记了下来。 没一会儿，莲藕排骨的香味就飘散开来，香得她直吞口水，忍不住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妈，您做菜的手艺可真好，比饭店里还香！” 这话百分百真诚。 莲藕炖排骨这道菜，沪市最好的饭店里她都尝过，那香味和陆母做的这味道一比，还差了那么点儿。 对她拍的马屁，陆母还是没搭理，就像眼前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陆母看到篮子里还有几根黄瓜，上面还带着毛毛的刺，一看就是刚摘下来的，就又拍碎后凉拌了。 用的作料很简单，就加了点香醋、香油和少许的盐。 不到一个小时，香喷喷的红烧肉和莲藕炖排骨就端上了桌，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但这时候，陆父和郝政委已经吃饱了。 他们是军人，军人没有吃不了的苦，更何况乔诺做的菜只是难吃了点，并不是毒药，他们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几道菜吃了个精光。 陆父甚至还吃了好几张煎饼卷大葱，蘸着那个酱，吃得别提多香了。 “你们吃吧，我和郝同志去书房说话。” 陆父和郝政委起身走了出去。 陆母：“……” 她心里很不痛快。 冷着脸对乔诺道：“你把媛媛叫回来吃饭。” 乔诺点点头，走出了院门，李兰和方文英都没离开太远，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家院门口摘豆角，顺便看看能不能给她帮上什么忙。 “你那小姑子刚才出来，往那边去了。” 李兰向着后面荷塘的方向指了指，又加了一句：“我看到何雯雯也往那边去了。” 说完撇了撇嘴。 她和方文英现在越看何雯雯越觉得碍眼。 人家乔妹子的公公婆婆来了，她一个外人总往跟前凑，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看着就讨厌。 乔诺还没走到荷塘，就看到陆媛媛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和人说话，那个人正是何雯雯。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到乔诺走过来，两个人表情都僵了僵，马上打住了话头。 第108章 茶言茶语 乔诺没理何雯雯，看着陆媛媛道：“媛媛，妈做了红烧肉和莲藕炖排骨，让我喊你回去吃饭。” 陆媛媛没吭声，她表情冷漠，看着乔诺的眼神甚至还带着一丝厌恶和鄙夷。 一看她的神态，乔诺就知道何雯雯不知道在她耳边吹什么风了。 反正没好话。 陆媛媛没接她的话，却伸手挽住了何雯雯的胳膊，十分热情地邀请：“雯雯，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去我家一起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和莲藕炖排骨可好吃了！” 何雯雯心里一喜，故意朝乔诺看了眼，犹豫着拒绝道：“这……不太好吧，乔同志不喜欢我，再说你们一家人吃饭，我去不大合适。” “那又不是她家，是我哥的家，她说的不算！” 陆媛媛声音很大，她就是说给乔诺听的。 本来她对乔诺只是有点意见，可是听了何雯雯告诉她的事之后，她的肺都要气炸了，连正眼都不想给乔诺，只恨不能指着她鼻子臭骂一顿。 “走嘛，雯雯，我妈一直很喜欢你的，刚才回来的路上还一直夸你聪明懂事，还说，我哥怎么就没娶了你这样的媳妇呢！” 说完，她拉着何雯雯就走，就跟眼前根本没乔诺这个人一样。 何雯雯嘴角已经按捺不住地翘了起来。 乔诺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她回到自家院门口，陆媛媛已经跟何雯雯走了进去。 李兰看到她，马上迎上前来：“乔妹子，你那个小姑子怎么回事，她怎么把何雯雯带到你家去了？” 方文英一脸担忧地提醒她：“那个何雯雯的心思太明显了，她想讨好你公公婆婆，还有你小姑子，她就没安好心，乔妹子，你可千万要当心。” “对，你婆婆和小姑子好像对你很有意见，何雯雯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简直太过分了！”李兰的脸都红了，为乔诺而愤愤不平。 乔诺对她们感激的点点头。 “两位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于何雯雯的上蹿下跳，她确实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她有一个杀手锏。 乔诺走进餐厅。 就看到何雯雯坐在陆母的身边，正给陆母的碗里挟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声音甜甜的。 “伯母，您做的这红烧肉真是一绝，这火候和味道，比咱们京市最出名的饭店还地道呢，您多吃点儿。” 旁边陆媛媛也接口道：“我妈做的红烧肉是最好吃的，我哥也最喜欢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一提起陆立霆，陆母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沉重起来。 何雯雯赶紧把话题岔开，给陆媛媛挟菜：“媛媛，你也吃。” 三个人仿佛都没有看到刚刚走进来的乔诺一样。 何雯雯的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不停地夸赞陆母做的菜好吃，又一个劲地给陆母和陆媛媛挟菜，态度又热情又亲近。 如果外人看到这一幕，准会把她当成是陆家的儿媳妇。 三个人热络地聊着天，完全把乔诺当成了透明的。 乔诺哪能不清楚，她们这是故意让自己难堪。 她淡定地走过去给自己盛了碗米饭，坐下来，给自己挟了块红烧肉。 这时候，何雯雯正在夸陆母做的莲藕排骨。 “伯母，您这莲藕排骨汤炖得太好喝了，莲藕又粉又面，排骨又香，比我妈做的好喝十倍！要不您下次做饭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跟您好好学习学习，等我学会了，我做给您吃！” 陆母矜持地点了下头：“做饭也没什么难的，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 “好，那我一定来。”陆雯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像是才看到乔诺一样，惊讶地开口：“哎呀，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跟陆伯母聊得太投入了，没看到你，对了，乔同志，你怎么能让陆伯母亲自下厨啊，虽然陆伯母做饭好吃，可她是长辈，哪能让长辈给咱们晚辈做饭呢？” “乔同志，我知道这话不好听，可我这人就是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 陆媛媛接口道：“雯雯你说得没错，可谁叫我妈没这个福气，我哥偏就找了个不会做饭的女人，她做的那饭……哼！” “雯雯，你喜欢吃我做的菜，就多吃点儿！” 陆母不搭理乔诺，主动给何雯雯挟了块排骨。 何雯雯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一碗米饭，又去添了一碗米饭。 一来是陆母的菜做的确实好吃，二来她就是故意给乔诺添堵的。 “乔同志，你怎么光看不吃啊？伯母做的菜这么好吃，你是不爱吃呢，还是觉得伯母做的没你做的好吃？” 她这一开口，陆母和陆媛媛才发现，乔诺果然没怎么动筷子。 陆母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是个爱做饭的，凡是爱做饭的人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别人喜欢吃自己做的菜，吃光盘就最好了，会让她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要是看到别人对自己做的菜不感兴趣，她对那个人的观感自然也好不了。 何雯雯夸她菜好吃是一回事，而且确实也吃的很多，这让陆母看何雯雯就更顺眼了。 没想到，乔诺这个让她看不上眼的儿媳妇，对她辛苦做出来的菜，竟然一口也不吃。 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陆母冷声道：“人家是大小姐，吃不惯我这个老婆子做的菜，她不吃正好，雯雯你多吃点。” 她又给何雯雯挟了块肉。 何雯雯红着脸道：“哎呀，伯母，这就剩一块肉了，您做的红烧肉这么好吃，都让我一个人吃了，还是给何同志留着吧，毕竟，她才是您的儿媳妇……” 她又抬起头看向乔诺：“乔同志，真的不好意思，这块肉还是给你吧？” 那炫耀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乔诺碗里还是只有刚才她挟的那块红烧肉。 她脸色有点苍白，咬着嘴唇，看上去的样子似乎要哭了似的。 何雯雯一看到她那难受的模样，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算了，你不爱吃伯母做的菜，不勉强你了，我自己吃好了。” 她说完就把肉送进了嘴里，只觉得这肉格外的香。 陆媛媛眼角扫了眼乔诺，对何雯雯发出邀请：“雯雯，你这么喜欢吃我妈做的菜，下次你还来我家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我让我妈给你做！” 何雯雯又惊又喜：“这怎么好意思？不好吧，太辛苦伯母了。” 陆母淡淡道：“不辛苦，我做菜就是为了给喜欢吃的人吃的，有的人，她就不配吃我做的菜。”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显不过了。 就差没指着乔诺的鼻子说她不配给自己做儿媳妇。 乔诺忽然放下碗，捂住嘴快步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她就脸色一变。 第109章 谁出事 ，她也不能出事 “呕——” 还没跑到门口，乔诺就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酸水。 说也奇怪，她向来是无肉不欢的，陆母这红烧肉做得色香味俱全，十分地道，还没出锅的时候她就馋得不行。 可真上了桌，她挟了块肉，闻着那浓郁的香气，本来诱人的味道却让她变得难以接受，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陆母、陆媛媛和何雯雯等三人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一字字的钻进她耳朵，她全没放在心上，因为她太难受了。 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一口酸水吐了出来。 “哎呀，乔同志这是怎么了？是嫌陆伯母做的菜难吃，让你闻了就想吐？”何雯雯立刻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听了她的话，陆媛媛的脸都气红了。 陆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瞥了眼乔诺的碗，那块红烧肉她动都没动过。 乔诺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解释句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她就扶着门框，身子晃了晃往地上倒去。 “妈！她晕倒了！” 陆媛媛吓了一跳，一下子跳了起来，冲过去扶住乔诺的胳膊。 陆母也吃惊地过来查看。 何雯雯先是一惊，接着不屑地撇了下嘴角。 装？ 她装模作样地喊了两句：“乔同志！乔同志！” 又自言自语：“奇怪，乔同志怎么会晕了呢？她身体向来很好，有一次我们上山，有个家属被蛇咬了，她二话不说就把人背起来，一口气下山送到了卫生所呢。” “她不会是……”没说完赶紧用手掩住嘴。 听了她的话，陆母和陆媛媛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乔诺是故意装晕倒？ 想博得她们的同情？ 这也太无耻了吧！ 陆媛媛几乎是立刻就抽回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乔诺，恼怒地跺了下脚。 “乔诺！”她气鼓鼓地叫。 乔诺闭着眼，动也不动，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陆母虽然怀疑，不过她看乔诺的模样确实像是生了病，不太像装的，就提高声音喊了句： “老陆！快来！小乔她晕倒了！” 闻声，正在书房说话的陆父和郝政委大吃一惊，急忙赶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乔诺，郝政委脸色都变了。 “马上送卫生所！”他刚说完，又改口，“最好先别动她，我马上去卫生所找医生过来！” 郝政委匆匆离开后。 陆父神色严厉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小乔同志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 他离开的时候，小姑娘还脸色红润，眼睛明亮有神的。 陆母张张嘴，没说话，垂下了眼帘。 何雯雯更是被陆父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息给压得头都不敢抬，更别提说话了。 陆媛媛也没吭声。 但下一刻，陆父直接问到她头上。 “媛媛，你说！怎么回事！” 陆父一看到三人的表情，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他早就看出来自己的妻子不待见这个儿媳妇，但也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知道妻子只是有点小心眼儿，人还是善良的，看不上儿媳妇是因为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多给她们点时间接触接触，她应该能看到小乔同志身上的闪光点。 所以吃完饭他就和郝政委避到了书房，把时间留给这对婆媳。 可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当他看到屋里多了个何雯雯，那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陆媛媛被父亲凌厉的目光盯得瑟缩了一下，小声道：“我哪儿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陆父厉声，“说！” 别看他平时很宠爱这个女儿，可真的出了事，陆父对这一双儿女都是一视同仁的，该打打，该骂骂，半点也不含糊。 陆媛媛最害怕的就是陆父发脾气。 她咬着嘴唇：“我妈辛苦做了饭，可乔诺一口不吃，我……我一时生气就说了她两句，她就、就……” 其实她没怎么说难听的话，真正难听的话是何雯雯说的，可何雯雯是她要邀请回来的客人，她不好意思提，只好自己背了这口锅。 她可真委屈。 “爸，我真的没说什么……”陆媛媛的表情也快哭了。 她真怕她爸一巴掌抽下来。 陆父狠狠地瞪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你嫂子扶到房里去，让人就在这冷冰冰的地上躺着？你们的良心呢？” 他这话连陆母也一起骂了。 陆母脸一热，和陆媛媛一左一右扶起乔诺，把她送到了卧室的床上。 何雯雯本来也想装模作样地帮忙，可被陆父的目光一瞪，就浑身一抖寒毛直竖。 卫生所离家属院很近。 很快，郑医生就拎着医药箱来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让开，都让开！” 他语气不好，听说乔诺晕倒了，他整个人吓一跳。 乔丫头可是他们部队里的宝，谁出事她也不能有事！ 他拿出听诊器，立刻给乔诺做起了检查，听心跳，呼吸，甚至还切了切脉。 因为郑医生脸色郑重，旁边的陆母和陆媛媛也不敢再怀疑乔诺是在装的了，两人都紧张得不行。 陆母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定是刺激到乔诺了，她才会晕倒。 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郑医生，小乔同志她……”郝政委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郑医生从耳朵上摘下听诊器，放回了医药箱里。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让郝政委越发的担心。 陆父也关心地问了一句：“小乔她得的是什么病？” 郑医生长长地呼出口气，摇了摇头道：“她没病。” 一听这话，陆母和陆媛媛表情僵了下，接着陆媛媛就气愤地叫了出来： “她竟然装病，太过分了！” 何雯雯也立刻有了底气，走过来细声细声的道：“我就说嘛，乔同志身体那么好，怎么会说晕就晕……” 郑医生打断她，冷冷地道：“她是没病，她怀孕了。” 什么？ 所有人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郑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和乔诺也接触了一个多月，竟半点也没发现她有了身孕。 她每天都朝气蓬勃的，步履矫健，根本看不出半点有身孕的样子。 而家属院里同样也怀了身孕的还有何参谋的爱人刘美凤，看上去才是个孕妇的模样。 “怀、怀孕了？多、多久了？” 空气静默了好一会儿，最先打破沉默的人，竟然是陆母。 第110章 炮灰有孩子了！ “四个多月，快五个月了。” 郑医生没好气，反问一句：“你不是小乔同志的婆婆吗？你这当婆婆的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我……”陆母被问得面红耳赤。 还是陆媛媛忍不住替母亲说了一句：“我们这是第一天和她见面，她怀孕了也没和我们说过，我们怎么会知道？” 她一说完就被陆父狠狠地瞪了眼，吓得她赶紧低下头。 心里快后悔死了。 哎，早知道她这个嫂子怀了她哥的孩子，她就不该说那些话刺激她。 陆父看向郑医生，语气诚恳：“抱歉，我们确实不清楚小乔同志的身体情况，郑医生，她身体没什么事吧？她突然晕倒是因为什么缘故？” 郑医生这才缓和了一下语气，摇摇头道：“病人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因为妊娠反应造成身体不适，这才晕倒的。这段时间，要让她多休息，补充营养，不要劳累，也不能受刺激……” 他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陆母生过两个孩子，算是有经验的，但她还是把郑医生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等郑医生说完，她就马上保证道：“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说着，她眼睛里突然滚出了泪水，紧紧抓住陆父的手。 声音哽咽。 “老陆，我们要有孙子了！我们要有孙子了！” 陆父心里也是激动得不行，但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拍了拍妻子的后背道：“好好照顾小乔。” “我会的。”陆母擦了擦眼泪。 就在这时，乔诺渐渐醒了过来。 她刚一睁眼睛，陆母就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表情又愧疚又激动。 “诺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乔诺眨了下眼睛，看着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的陆母，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妈？” 又一抬头，见到周围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像是吓了一跳，皱了下眉头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郑医生走过来，笑着对她道：“小乔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怀孕了！” 又用埋怨的语气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心大啊，自己怀着孕都不清楚，还天天上山采草药种蘑菇的，这要是伤到身体可怎么办，幸好没事！” 乔诺一副懵了的表情：“郑医生，你说……我怀孕了？” “对！四个多月了！” 郑医生笑呵呵的：“我刚才给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很好，很健康，你之所以会晕倒，可能是有点妊娠反应，你是不是闻到什么味道不舒服了？” 乔诺又惊又喜又激动，咬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哎，她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她想了想说道：“我闻到红烧肉和排骨的味道，本来我最喜欢吃肉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我正想吃块红烧肉，突然就觉得恶心反胃，特别想吐……” 她转头看向陆母，满怀歉意的道歉：“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吃你做的菜，我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陆母刚忍住的眼泪瞬间又被愧疚给逼了出来。 她用手捂着眼睛，抽泣着：“不，诺诺，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你，对不起诺诺……我、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喜欢吃什么就告诉妈，妈给你做！” 陆媛媛也红着眼圈上前低声道：“嫂子，我也错了，以后家里所有的活都交给我，我来做，你想不想喝水？我给你倒水去！” 她匆匆忙忙跑去拿暖壶，倒热水。 陆父也上前安慰乔诺。 “你这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不清楚，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 乔诺感动地用力点头，眼睛红红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 陆母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绢给她擦脸：“诺诺你可不许哭，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她陆家的宝贝大孙子。 如果万一立霆有个……那乔诺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是陆家唯一的希望了。 所有人都围着乔诺嘘寒问暖的，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何雯雯，甚至大家已经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听到郑医生亲口说乔诺怀了孩子，何雯雯就觉得自己被雷给劈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不可能！ 她是个炮灰啊，炮灰怎么可能会有男主的孩子，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何雯雯以为自己只是脑子里想想，直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睛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这三个字大声喊了出来。 “什么不可能？”郝政委皱眉看着她，没好气道，“这是人家乔同志的家，你在这里干什么？” 何雯雯又气又恨又不甘，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否则自己这个大女主就要和乔诺这个炮灰易主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算计，迅速换了副关心的表情，走上前。 “何同志，你真的怀孕了啊？哎，真的对不起，刚才在饭桌上我不该那样说你，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嘛！” 她又咬了咬嘴唇，又细声细气的道：“乔同志，郑医生说你都怀了四个多月，你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吗？我听说你和陆团长结婚也不过几个月，你们刚结婚没几天，陆团长就出任务了，听说你还闹着要和陆团长离婚……怎么突然就不离了，还跑来南丫岛随军了，原来，因为你怀了孩子啊……” “不过，你怀了孕为什么不告诉大家呢？这是好事啊，有必要隐瞒吗？” 何雯雯特别聪明，知道关键的时候戛然而止。 果然，她的话确实起了作用。 陆母自己生过两个孩子，她一开始怀孕就差不多猜到了，四个多月的时候肚子已经能显怀了，怎么可能会连自己怀了四个多月都毫不知情呢？ 这也罢了。 最引起她怀疑的是，乔诺曾经闹着要跟她儿子离婚？ 这究竟怎么回事？ 陆媛媛也想起何雯雯告诉自己的事，心里那个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逐渐长大，看向乔诺的眼神也变得疑惑起来。 陆父虽然没出声，脸色也明显变得阴沉了…… 第111章 这脏水泼的…… 郝政委和郑医生都被何雯雯气得不轻。 郝政委实在受不了何雯雯的茶言茶语，眉头一皱，怒斥道：“何雯雯，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你……” 何雯雯却委屈的撇了下嘴：“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把我知道的情况说出来罢了。政委同志，我说错了吗？乔诺她没有跟陆团长打离婚报告吗？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们为什么都要替她遮着藏着呢？” “何雯雯！” 郝政委真的愤怒了，他手向外面一指：“你马上给我出去！” 他气得胸膛起伏，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杀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凛冽的气息。 何雯雯被吓得一个哆嗦。 但她马上梗了梗脖子：“政委同志，我知道乔诺她带着家属们种蘑菇搞副业创收，给部队减轻了压力，但这不能成为你们所有人都维护她的理由。乔诺同志犯了错，你们做领导的不但不批评教育，还处处维护，甚至在首长面前替她隐瞒，这不是为她好，是害了她！” 郝政委很少动气，这次却是动了真怒。 他的五官都气得扭曲了起来，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 因为他没办法反驳，因为乔诺确实提出过要跟陆立霆离婚，还闹得部队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何雯雯见自己几句话就噎住了郝政委，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继续道：“陆伯伯，陆伯母，媛媛，我实在不想你们被蒙在鼓里，宁愿跳出来做这个恶人，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认为她跟陆团长提离婚，一定有原因，这个原因或许就是她故意隐瞒怀孕这件事的真相……”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说乔诺这肚子里的孩子，有极大的可能不是陆立霆的了。 这盆脏水泼得……就连乔诺都想为她鼓掌喝彩。 但乔诺心里更清楚了，何雯雯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得非常多，而且对自己怀着非常深的恶意。 陆家三人全都一言不发，眼睛紧紧盯着乔诺。 陆母脸色铁青，终于一脸严肃地开口问道：“乔诺，你真的打算跟立霆离婚？” 乔诺靠坐在床上，面对陆家三人责问的目光，她的手放在腹部轻轻摸了摸，慢慢地点了下头。 “是的，我确实有过这个打算。” 一听这话，陆家三人脸色全都一变。 陆媛媛气红了脸，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你怎么好意思提离婚的！我哥哪点配不上你了，你能嫁给我哥都不知道你走的什么运！” 乔诺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配不上陆立霆。” 她坦然承认，那双清亮的眼睛中慢慢蒙上了一层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下来，看起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陆媛媛的心不由一软，可很快就又硬了起来。 “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乔诺轻轻擦了擦眼泪，轻声道：“那个时候，我父亲出了事，我继母和我大伯勾结在一起，从我手里骗走了我家的厂子卖掉，卷走了我家的全部财产，还找人骗走了我的工作，准备带着我继妹一家三口去香江享福，把我像垃圾一样的给扔了……” “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办？” 她不等陆媛媛回答，就苦笑着道：“我当时就觉得天塌了，想着自己的成分有问题，我就给陆立霆打电话坚决要求离婚，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受到牵连……” 竟然是这样？ 她是因为不想连累陆立霆，才提的离婚？！ 陆家三人睁大眼睛，看着她泛红的眼圈，想到她当时的处境，心里都莫名的软了下来。 “咳，有这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陆父开口。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但乔诺父亲出事，其实他只要打个电话就什么都能解决了。 乔诺红着眼圈摇摇头：“这件事我连陆立霆都没提，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陆父心里不由赞了一句。 他又关心地问道：“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你那大伯和继母……” 乔诺抬了抬下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脸庞上却焕发出骄傲的光彩。 “我爸没事了，他主动去了边疆支援国家建议，临走时让我来找陆立霆，让我好好跟他过日子。至于我大伯和继母，他们犯了卖国罪，已经被抓起来了。” “爸，妈，我确实想过要跟陆立霆离婚，可后来我想通了，我爸以前确实是资本家，但经过调查，我爸没干过对不起国家的事，他还把自己工厂的技术核心上交给了国家，他是红色资本家！” “身为红色资本家的女儿，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陆立霆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看不起我，那我有什么理由看不起自己呢？我不丢人，甚至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而骄傲！” “所以，想通了之后，我就来南丫岛随军了，我要和陆立霆好好过日子。” “我真的很高兴，我有了立霆的骨肉！” 乔诺说到这里，轻轻抚摸着小腹，眼中满是温柔，那张白皙的小脸仿佛发出盈盈的暖光。 她抬起头来，看向陆父和陆母，声音轻，却坚定有力。 “爸，妈，我知道你们为立霆担心，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我现在有了孩子，我有信心，陆立霆他绝对不会有事，因为，他的父母亲人在这里等他，他的领导在这里等他，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在等他，为了咱们这些挚爱他的人，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陆母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她心里对乔诺的不满和猜疑已经随着她的这番话，而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怜惜和内疚。 她上前握住乔诺的手，目光看着她的腹部，又抬头看着她，愧疚道：“好孩子，委屈你了，妈糊涂，妈对你有偏见，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你可别往心里去。” 乔诺反手握住了陆母的手，眼神却带着点怯意。 “妈，你真的肯接受我了吗？” 她咬了咬嘴唇，大大的眼睛里蒙着雾意，看起来别提多让人心疼了。 第112章 为了小白脸 陆母不知怎的，蓦然心里就是一酸，忍不住把她抱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 “妈接受，妈以后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媛媛有的，你都有，媛媛没有的，妈也给你！”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婆媳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见状，陆父的眼角也微微有些发热。 郝政委和郑医生都在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忍不住为乔诺感到高兴。 陆媛媛却把脸扭向一边，脸上带着气愤。 她妈也太好骗了，人家就说了几句话、掉了几滴眼泪，就把她妈哄得拿她当亲女儿一样，她陆媛媛可没这么傻！ 何雯雯也气得不轻，她没想到自己连脸都不要了，想把乔诺拉下水，可乔诺几句话就打动了陆父陆母。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要再想个法子，绝不能让乔诺被陆家人承认。 眼角一扫，正好看到陆媛媛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正在这时陆母开口让陆媛媛去给乔诺倒杯热水。 陆媛媛虽然答应了，可却沉着脸走向厨房，何雯雯马上跟在她身后。 陆媛媛倒完水，一回头看到何雯雯，她脸色一沉，开口逐客。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快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尽管她不相信乔诺的话，也不代表她愿意再给何雯雯好脸色，何雯雯她一个外人，却跑到她家里对她家的事说三道四，这种行为让她很看不上。 再加上之前何雯雯主动找她，向她说了些乔诺的坏话，现在想想，她这是唯恐她家不乱啊！ “媛媛，你生我气了吗？” 何雯雯见她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胳膊，用讨好的语气道：“我知道你怪我多管闲事，我也知道，你们家的事，轮不到我一个外人开口，可我就是忍不住，不忍心看到你们被她给骗了。” “骗？你当我们是那么好骗的？”陆媛媛冷冷道，“她那套把戏也就骗骗我妈，别想骗我。” 一听这话，何雯雯眼睛就亮了。 她马上道：“我就知道，媛媛你这么聪明，哪这么容易上她的当，她要和你哥离婚，根本不是因为她说的怕连累你哥，而是为了一个小白脸！” “什么小白脸？”陆媛媛眉头一皱。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捕风捉影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的，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让别人以为我在挑拨离间……” 何雯雯很懂得玩欲擒故纵这套把戏，她知道自己越是这样，陆媛媛就越是地打破砂锅问到底。 果然，她转身要走，反而被陆媛媛紧紧拉住了胳膊。 “你别走，把话说清楚的，那个小白脸怎么回事？” “媛媛，你别逼我，这种事不能乱讲的，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万一让人知道了说我造谣……”何雯雯一脸为难。 “你放心，我绝对会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何雯雯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陆媛媛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把从书里知道的关于乔诺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其实她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书里写着，男主的炮灰前妻为了个小白脸和男主离了婚，又被小白脸甩了，最后下乡挨批斗死很惨。 小白脸姓甚名谁的，书里提都没提过。 但这不妨碍她捏造啊，反正陆媛媛也不可能跑到沪市去打听。 “她可真不要脸！” 陆媛媛听完，牙咬得咯吱直响，眼中射出愤怒的火苗，恨不能马上冲到乔诺面前，把她骂个狗血喷头。 “媛媛，这件事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别外传，也别告诉你爸妈，他们、他们好像很相信乔诺的话，对我并不信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肯定会怪我的。” 何雯雯看着陆媛媛气得发抖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嘴上还不忘了嘱咐她一句。 陆媛媛咬牙道：“那是因为我爸我妈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我妈愿意认她，就是因为她怀了我哥的孩子！” “这个孩子……你真觉得是你哥的吗？”何雯雯恰到好处地提了一嘴。 “你什么意思？” “哎，你就当我没说过。” 何雯雯又要走，陆媛媛再次拉住她。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何雯雯眼神闪躲：“没有，真的没有了。” “一定有，雯雯，你快告诉我！” 何雯雯被逼不过，只好道：“好吧，其实这件事也不是秘密，家属院有不少人都知道，你嫂子乔诺吧，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叫程少阳，也在南丫岛上，他是你哥团里的营长，三天两头往你家跑……” “乔诺吧，她来南丫岛的第三天，你哥就出任务去了，这个程少阳跑你家跑得那个勤啊。” “这可不是我瞎说的，你可以去找别人打听打听。” 何雯雯给陆媛媛洗完脑后，就离开了。 她知道这怀疑的种子种下后，要给它时间，让它发芽长大，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不急。 她相信陆媛媛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房间里，陆母看了眼姗姗来迟的女儿，不满地瞪她一眼。 “让你给你嫂子倒杯热水，怎么磨蹭了这么久！” 她接过搪瓷杯，越发不满了：“这水都凉了，快去换杯热的，你嫂子怀着孕，不能喝凉水！” “不就是怀个孕，犯得着这么娇贵吗？妈，你也别太把她当回事了。” 陆媛媛心里还憋着气，一个没忍住冲口而出。 “你怎么说话呢？”陆母生气。 “我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说话的，不爱听别听！”陆媛媛一扭头出去了。 陆母：“……” 她现在没心思训斥不听话的女儿，柔声对乔诺道：“你刚才什么也没吃，这样可不行，就算你不吃，这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你想吃点什么？妈去给你做。” 乔诺其实也不知道想吃什么。 她和她的崽向来是无肉不欢的。 可今天她却连闻一闻肉味都受不了，这是她怀孕之后，第一次有了强烈的妊娠反应。 她那可不是装的。 【崽，你想吃什么，你奶给你做啊？】 小奶音声音弱弱的，听起来有气无力。 【妈妈，我……】 第113章 儿媳妇是天 【……我想吃鱼。】 鱼？ 乔诺愣了一下，她没怀孕的时候就不喜欢吃鱼，觉得腥，不管用什么做法，她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腥味儿。 她的崽和她一样不喜欢海鲜和鱼类。 其实岛上海产品是比较丰富的，只是她接受不了。 她揉了揉肚子，心想真的是怀孕之后口味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妈，我想吃鱼，还有海鲜，什么鱼都行，可以吗？” 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陆母心里又是一软，自己之前对这孩子也太凶了，瞧把孩子吓的。 她一口答应。 “当然可以，妈这就给你做去。” 陆母刚要走，看到郑医生，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郑医生，这怀孕的人能吃鱼和海鲜吧？会不会有什么忌口？” 她这人就这样，看不顺眼的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全是错的。 可一旦被她接纳了，那就哪哪都是好的。 她说过要把乔诺当亲女儿一样疼，就不只是说说的，她也真能做得到。 郑医生点点头：“海鲜和鱼的蛋白质很丰富，非常适合孕妇补充营养，只是有的妇女怀孕之后接受不了鱼腥味儿，像小乔同志这样平时不喜欢吃鱼，但有了身孕口味发生变化的也有，她喜欢吃是好事。” 听郑医生这么一说，陆母就彻底放下心来。 “好，我这就买鱼和海鲜去。” 郝政委主动开口：“鱼和海鲜么？不用买，部队食堂有得是，我去叫人给你们送点过来。” “那怎么行……”陆母觉得不好意思，看了眼陆父。 陆父道：“东西送来了，咱们按市场价给钱，不能白拿部队的东西。” 郝政委知道他是个讲原则的人，笑着点头，就和郑医生离开了。 没过多久，就来了两个年轻的战士，送了一大筐海鲜过来。 陆母一看，有两条大黄鱼，鳞片闪闪发光，一看就是极新鲜的，还有十几只青壳蟹，只只都有巴掌大小，还有鲍鱼、花蛤、生蚝…… 她付了钱后，拎着筐子进了厨房，开始处理起大黄鱼来。 没一会儿，陆父就转悠到厨房来了。 陆母正在熟练地杀鱼，刮鱼鳞，去鱼鳃等动作一气呵成，一抬眼看到陆父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的鱼，没好气地往外赶人： “你急什么，这鱼还没下锅呢，再说，这是我做给诺诺吃的，没你的份儿，出去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 陆父表情一滞，讪讪道：“这么大的鱼，她一个人也吃不了……” “吃不了再说，反正咱们家现在，儿媳妇最大，谁都别想越过她去！” 陆母一边说，一边把大黄鱼洗得干干净净，连鱼肚子里面的黑膜都半点不留，嘴里还念叨着：“这个膜腥气重，得除干净，太腥了诺诺会受不了。” 行吧，儿媳妇是天，谁都得往后排。 陆父摸摸下巴，他当然不会吃儿媳妇的醋，要知道他儿媳妇的肚子里可还揣着陆家的下一代呢。 他就是想沾点儿媳妇的光，跟着吃点海鲜和鱼。 陆母喜欢做饭不假，她做的肉也好吃不假，可她却不喜欢做海鲜和鱼，除了逢年过节的，陆家几乎只吃肉不吃鱼。 偏偏陆父除了煎饼卷大葱，他还就好吃个海味儿。 每次馋得很了，都要拉下身段拍陆母的马屁，陪陆母逛公园、看电影、送礼物，还得说很多肉麻要死的情话，陆母才会开恩似的给他做一顿鱼。 陆母把鱼改了花刀，又往鱼身上抹了盐和料酒，放上姜片和葱段去腥后，就开始处理海鲜。 十几只大蟹子她取了六只准备做葱姜炒蟹，剩下的就清蒸，因为她不知道乔诺喜欢吃哪种，听说她是沪市人，偏好甜口，做葱姜蟹的时候，她就特意多放了点糖提味儿。 鱼腌好后，她起了热油锅，提着鱼尾轻轻放进去，滋啦一声响，她不慌不忙地等这半边鱼煎得差不多了，再用铲子把鱼翻了个个儿。 一回头，看到陆父正抻着脖子看她做鱼呢。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帮我把海青菜给洗了。”这次她总算没赶陆父出去。 陆父以前是从来没进厨房的，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认为男主外，女主内。 但这次他却很听妻子的话，接过海青菜的盆子，准备拿到旁边的水笼头那冲洗。 “爸，我来我来！” 乔诺出现在厨房门口，一把接过陆父手里的搪瓷盆，麻利地走到水池旁边，准备清洗。 陆母一下子紧张起来。 “诺诺，你怎么起来了！你快回去躺着，这厨房的活不用你。”她把乔诺往外赶。 乔诺却抓着盆子不肯松手。 她哭笑不得：“妈，我是怀孕了，又不是生病了，没那么娇弱！我刚才喝了点红糖水，这会儿精神着呢，您就让我在这儿帮忙吧，还能和您说说话，再说，就洗个菜，也不累。” 一边说，她一边麻利地清洗着海青菜。 陆母本来还担心，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个菜都烧不好，哪还会洗什么菜。 可她发现，乔诺是不会做菜，但她打个下手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乔诺很细心，把每个海青菜的老根都剪掉，洗得干干净净。 又接了盘清水，放了点盐，把花蛤放进去泡着，这种方法可以让花蛤继续吐沙，吃起来会更鲜美。 陆母做菜的功夫，一直抽空有点担忧的看着乔诺，见她确实脸色红润，眼睛也明亮有神，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陆父也忍不住对乔诺刮目相看起来。 看来这丫头说的是真话，她是真的打算跟立霆过日子的。 但，他决定再观察观察看看。 当然，他绝对不会承认是想留在厨房里偷吃陆母刚做好的葱姜炒蟹。 “诺诺啊，你帮妈尝尝这道菜的咸淡。” 乔诺还没来得及答应，陆父就马上抢过了盘子。 “我来尝，我来尝！” 话还没说完，他就抓起一块蟹肉送进了嘴里，气得陆母一把将盘子夺了回来。 “就知道你要偷吃！多大年纪的人了，就跟没吃过螃蟹一样，还当着和媳妇的面偷吃，脸呢！” “出去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 她没好气地把陆父往门口推。 陆父终于吃到了垂涎已久的炒螃蟹，心满意足，背着双手施施然地离开了。 陆母对他的背影狠狠白了一眼。 看到这一幕，乔诺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第114章 把爱抢回来 陆母做的红烧肉让人食指大动，她做的鱼也一点不逊色。 两尾大黄鱼让她煎得外焦里嫩后再红烧，出锅后再淋上料汁，一股股鲜香的味道直往乔诺的鼻子里钻。 她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真怪，以前她闻着鱼只觉得腥气，可现在却觉得扑鼻的鲜甜。 “妈，您这鱼炖得可真香。” 乔诺掏出小本本，开始记陆母做鱼的步骤和要点，这一趴操作更是赢得了陆母的心。 陆母忽然想起一件事：“诺诺啊，妈忘了问你，这鱼你想怎么吃？红烧、酸汤还是炖汤？” “只要是妈你做的我都爱吃。”乔诺嘴甜甜的回答。 其实，她真不挑。 以前闻不了鱼腥味的她，现在看着香喷喷刚出锅的红烧大黄鱼，竟然馋得直吞口水。 她甚至听到小奶音也在咕噜咕噜的咽口水。 【妈妈，奶奶做的鱼真香，好想吃！】 她抚着小腹：【乖崽，再等等，咱们等大家一起吃。】 崽虽然还没出生，讲文明懂礼貌的胎教还是要提前抓起来的。 好在她的崽和别人的崽不一样，特别懂事，还能听懂她的话。 厨房里没什么她能忙的，乔诺去餐桌摆放碗筷，却看到陆父早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等着上菜了。 “你妈烧的鱼出锅了吧？”陆父简直把迫不及待四个字写在脸上。 他都已经闻到鱼香了。 乔诺笑着点头：“出锅了，我这就端上来。” 厨房里却传出陆母的声音：“不能端，端上去了他会偷吃，哼，别人不了解他，我还能不了解？” 陆父讪讪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能偷吃你给儿媳妇做的鱼？我、我就是想闻闻味儿！” “我信你个鬼！” 陆母一边说，一边往锅里倒了少许油，蒜末爆香后，将控干了水份的花蛤倒进去，加了点酱油快速翻炒。 几分钟后，一盘子香气扑鼻的蒜香花蛤就出了锅。 海青菜就更简单了，先焯水后控干，加点香油、蒜末和盐一拌就行，清爽鲜香又开胃。 等几道菜都做好后，乔诺帮着陆母一起将菜一道道端到餐厅。 陆父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 等菜一上齐，他就提起筷子准备开动。 “爸，妈，你们先吃，我去叫媛媛回来吃饭。” 乔诺端完菜后就去找了找陆媛媛，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就想出去找人。 陆父一摆手：“不用不用，那丫头要是饿了自己会回来的，再说，她不是刚吃完饭嘛。” 陆母也拉着乔诺让她坐下。 “诺诺，你别管了，这顿饭就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乔诺：“……” 感动归感动，可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让婆婆亲自下厨不说，还为她做了四菜一汤，她哪这么大的脸。 陆父：“对对，就是特意给你做的，我今天也是沾了你的光。” 说完，他就一筷子挟向红烧鱼，夹的还是鱼腹上那块最嫩的、刺最少的部位，当然，也是最好吃的。 “老陆你……”陆母刚呵斥出声，就看到陆父筷子方向一变，那块最鲜最嫩的鱼肉，落进了乔诺面前的碟子里。 “这还差不离……” 她唇角微翘，也给乔诺挟了块葱姜蟹，又叮嘱道：“诺诺啊，这螃蟹性寒，你怀着孕不能多吃，炒的时候我特意多加了点糖和姜，那个清蒸的你就少吃点。” 公公婆婆都给自己夹菜，乔诺有些傻眼。 “爸，妈，你们也吃。” 她特别乖巧地也分别给陆父和陆母夹菜。 陆媛媛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脸一下子就拉长了。 她其实没离开，就待在院子里生闷气，这岛上人生地不熟，她不想出去乱逛，更不想见到何雯雯，她就想一个人静静。 陆母在厨房里忙着做鱼和海鲜，香味儿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她其实和陆父一样，爱吃鱼，爱吃海鲜，可奈何她妈不爱做！ 平时陆母总是说鱼和海鲜腥气，处理完后手上的味儿好久也散不掉，所以只做肉不做鱼，她只好忍着。 可今天却因为乔诺一句想吃鱼，她妈就忙前忙后，又是鱼又是螃蟹，那螃蟹还不怕麻烦地先炸后炒，做了个葱姜蟹！ 这可是她最最最喜欢吃的葱姜炒蟹啊！ 陆媛媛在院子里馋得直流口水，可她硬挺着不进屋，她还生她爸妈的气呢。 她要等他们来叫她，最少要叫她三次，她才肯进去吃饭。 结果，等来等去…… 根本没人出来。 陆媛媛还听到，她那个嫂子打算出来叫她吃饭的，可被她爸妈拦住了，还说这顿饭是特意做给她嫂子吃的。 意思就是，她这个亲生女儿，不配吃呗！ 好火大！ 陆媛媛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沉着脸往屋里走。 一进屋，就看到桌上摆着丰盛的海鲜宴。 两条红烧大黄鱼冒着腾腾的热气，蒜香花蛤也炒得恰到好处，海青菜又鲜又嫩，绿绿的看着就有食欲，七八只红彤彤的清蒸大螃蟹。 当然，还有她最最最爱的葱姜炒蟹！ 乔诺左边坐着陆父，右边是陆母，她爸给她挟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她妈正在剥清蒸蟹，他把蟹黄挑出来，放在了乔诺面前的碗里。 两人连看都没看站在门口的自己。 陆媛媛就觉得肚子里的酸水咕咕咕地直往上冒。 “爸，妈！你们怎么不等我就开饭了！”她又委屈又生气，快步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父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陆母也只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你不是刚吃完吗？你要饿了就吃，这顿饭是我特意给你嫂子做的。” “……”陆媛媛差点被这话给噎死。 “妈，你什么意思？给她做的，我就不配吃呗！”她语气酸酸的。 陆媛媛好气。 就因为那个女人怀了她哥的孩子，她爸她妈心疼下一代，这心都偏得没边儿了，再也没她这个当女儿的位置了。 不行。 越是这样，她就越要把爸妈的爱抢过来。 陆媛媛直接伸出筷子，去挟她最喜欢的葱姜蟹。 她不但要吃，还要吃得很多很多…… 第115章 他们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 “啪！” 陆媛媛的筷子刚碰到葱姜蟹，就被她妈伸手打了下她的手背，疼得她手一哆嗦，刚挟起来的蟹子又掉回了盘子里。 “先让你嫂子吃，这是妈特意按她口味炒的，你去吃清蒸的。” 陆母说完又把刚剥好的一壳盖蟹黄放在乔诺面前，温声嘱咐：“诺诺啊，你怀着孕，再吃个蟹黄就行了，你要是喜欢吃螃蟹，就多吃点炒的啊。” 啊啊啊！ 陆媛媛快被她妈给气哭了。 但下一刻，她看到她爸，还挑了几个又大又肥的花蛤放在碟子里，然后送到了乔诺的面前。 她爸平时最疼她了，可也没给她夹过菜啊！ 眼泪瞬间就涌进了眼眶里。 陆媛媛带着哭腔叫道：“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我也喜欢吃葱姜蟹啊，凭什么这么多的蟹只给她一个人吃，我连一块也不能吃！” “你平时从来不做鱼也不做海鲜，凭什么她一句话，你就给她忙活了这么多鱼和蟹，你什么都给她做，什么好的都让给她！” “那我呢？我算什么！” 她一喊完，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安静了片刻之后，乔诺张张嘴想要说话，却被陆母按在手背上。 陆母看着女儿红红的眼睛，有点心疼，可态度却一点没有软下来：“媛媛，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你嫂子怀着孕，她现在吃不了肉，就想吃点海鲜，妈给她做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就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吃醋？” “你都多大了，还和孕妇抢吃的，像话吗？” 陆媛媛任性地一抹眼泪，声音又提高了几度：“我不听我不听！” “她怀孕就了不起啊，地球都得绕着她转吗？爸，妈，你们看看你们把她惯成什么样子了！从小到大你们就没给我挟过菜，可你们看，她碗里全是你们给挟的菜！” “你们……你们根本就不爱我！” 她快委屈死了，越说越想哭，可又强忍着。 那嘴唇用力瘪着，表情就像是一个被抢走了心爱洋娃娃的小孩子。 乔诺看的都不忍心了，主动给她挟了一块葱姜蟹，说道：“媛媛，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我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这道菜要是陆父和陆母谁给她挟的，她都高兴，可偏偏是乔诺挟给她的。 那一块葱姜蟹在她眼里看来，就像是一个胜利者在向战败者炫耀她的胜利果实。 “你少假惺惺的，谁要你给我挟菜，我不稀罕！” 陆媛媛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一样，爆发了，猛一下把乔诺挟给她的菜挥在地上。 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陆父脸一沉，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厉声：“把菜给我捡起来！” 陆媛媛坐着没动。 “捡起来！”陆父又是一声喝。 “我不，我偏不！” 陆媛媛一下子站起来，跺着脚，眼泪掉的更凶了：“我偏不捡！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话，可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根本不疼我！你和妈都不在意我，你们只在意那个女人的肚子！” “你胡说什么！”陆母也生了气，喝斥她，“媛媛，你马上向你嫂子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又没说错！你们其实在乎的根本不是她，你们在乎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们害怕我哥出事回不来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陆家唯一的希望……” 陆媛媛不管不顾地大叫出来：“乔诺，你也别得意，你别以为有了孩子你就能抢走我爸妈的爱了，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哥的！” 陆父不等她说完，就抬手要打。 “你给我住口！你说的什么疯话！你气死我了！”他很少有被这样气得浑身哆嗦的时候，眉毛都竖了起来。 “哐！” 一声巨响，他举起手里的饭碗重重摔在地上，漂亮的白瓷碗顿时四分五裂，瓷片四溅。 这饭碗他本来打算对着陆媛媛的脑袋砸过去的，最后关头，理智回笼。 但饶是这样，屋里的三个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陆媛媛直接给吓得不敢哭了。 她爸虽然严厉，但像今天这样发这么大的脾气，连碗都砸了，还是第一次。 陆母一时竟不知道该去安慰谁。 好像每个人都被陆媛媛这话伤的不轻。 陆母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怀疑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亲哥的…… 这话多伤人啊！ 她赶紧拉住乔诺的手安慰她：“诺诺，你别理她，她小孩子胡说八道，我和你爸说过要拿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不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就算你没怀孕，我们也打算接受你的。” 好吧，这话她说完了自己也有点脸红。 就算陆父不是，可她是。 本来她对乔诺还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她态度之所以转变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听说乔诺有了孩子…… 陆媛媛还是了解她妈的，说的虽然是气话，可气话也有一半是真话。 陆母有点羞愧地低下头。 乔诺轻轻挣开了陆母的手，站起来走出了餐厅。 她这是……生气了？难过了？ 陆父和陆母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露出担心的表情。 陆父又忍不住想训斥女儿，可看了眼女儿因为委屈而哭红的眼睛，那闯祸后不知所摸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心里也有隐隐的愧疚，他之所以这么快接受乔诺这个儿媳妇，会不会也是因为她有了陆家的骨肉？ 陆父觉得自己无法问心愧疚的说一句：不是！ 陆母狠狠瞪了眼女儿，起身道：“我去和诺诺好好说说……”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乔诺拿着扫帚和簸箕，去而复返。 她麻利的把地上的碎片和被陆媛媛扔到地上的螃蟹扫进了簸箕，又重新盛了一碗饭，放在陆父的面前，表情温和： “爸，吃饭吧。” 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给陆媛媛也盛了一碗饭。 “媛媛，你尝尝妈做的这个鱼，还有螃蟹，特别好吃。” 陆媛媛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乔诺给自己的碗里挟的菜。 第116章 她终于有妈了！ “爸，妈，你们也吃啊！”乔诺又分别给陆父和陆母夹了菜，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 一边吃还一边夸赞陆母做的菜好吃。 “妈，你这个鱼做得也太好吃了吧！”她一口鱼进了肚，眼睛亮了起来，三口两口就吃掉了一大块鱼肉。 “还有这个葱姜炒螃蟹！哇，这味道绝了！妈，你怎么知道我特别喜欢吃甜口儿的？要不是因为这东西性寒，我真想一口气全吃光！” “还有这个花蛤，又鲜又嫩，是我吃过炒得最好吃的花蛤！” 她吃一道赞一道，语气欢快，每个字的称赞好像都是发自内心。 “海青菜？这个菜我洗的时候觉得好腥啊，可妈你怎么做得这么清爽可口呢，不但不腥，还一股子鲜甜味儿，就是凉拌的吗？妈，你是不是天上仙女下凡来的啊！” “妈，真的谢谢你，让我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饭。” 她说着，眼角忽然湿润了，赶紧低下头扒了几口饭。 陆母被她夸得都不会了。 她没有忽略乔诺突然就红了的眼眶和她眼中的湿意，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并不是嘴上夸夸，她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她的菜好吃。 这让陆母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小骄傲。 原来自己做的菜，这么被人捧场啊！ 那一定很好吃。 她不由分别看了眼陆父和陆媛媛这对父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 自己给他们做了几十年的饭，就没听到过他们夸过一句好吃，好像自己这些年给他们做饭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哪像儿媳妇，自己才给她做了一顿饭，她就把自己夸上了天。 听听儿媳妇怎么形容的自己？ 就像天上仙女一样…… 陆母的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忍住地翘了起来。 陆父被妻子眼睛一瞪，总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块鱼肉吃完，生硬的来了一句：“今天这鱼……做的不错。” 陆母哼了一声，主动给他挟了菜：“吃吧，晚上我再炖个鱼汤。” 说完，她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乔诺：“诺诺，你爱喝鱼汤吧？你放心，我炖的鱼汤不腥，绝对不腥。” 乔诺用力点了下头：“妈，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这嘴甜的。 陆母再次被哄成翘嘴。 陆媛媛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但她这次的反应没刚才那么激烈了。 她越发的肯定，乔诺这女人不简单。 何雯雯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乔诺在沪市有没有小白脸，这件事她没办法查证，可何雯雯还说，乔诺在南丫岛上还有个青梅竹马的程少阳呢！ 她看她爸妈现在的样子，已经被乔诺哄得团团转，尤其是她妈，都恨不能把这个儿媳妇给供起来，陆媛媛就知道，自己说啥也没用。 她决定静观其变。 先不和乔诺翻脸，她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她和程少阳的关系……究竟怎么回事。 如果她敢做对不起她哥的事，她绝对不会饶了她！ 一顿饭在奇奇怪怪的氛围中吃完了。 乔诺吃的特别心满意足，她吃了足足三大碗米饭，可见她刚才并不是随口夸夸的，她是真的爱吃陆母做的菜。 陆母的满足感都顶到了天花板。 吃完饭，乔诺就收拾了桌子准备去洗碗，却被陆母拦住了。 “诺诺，你放着，这碗让媛媛来洗，媛媛，你多大的人了，还不过来洗碗？” 陆媛媛忍着气走过去，开始洗涮涮。 不过她却竖起了耳朵。 很快她就听到乔诺的声音，她的声音不像京片子那样清脆，带着沪市特有的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就像是吃了口棉花糖，入口就化。 又绵又甜。 “爸，妈，咱们出去散散步消个食吧？你们来了这里还没逛过，正好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家属院，顺便看看我们种蘑菇的菌棚。”乔诺建议道。 陆父本来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一听这话欣然点头同意。 “……那个，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陆母没有散步的习惯，她吃完饭就想躺着。 “妈，你是不是做饭太累了？您才第一天来，还没好好休息呢，就忙活着做了两顿饭，都怪我不好，是我太笨了，要是我早点学会做菜……” 乔诺是真的感到惭愧，婆婆这到了家里就没歇着，忙这忙那的，她这个儿媳妇真是没用啊。 陆母看到她那愧疚的表情，就觉得不好拒绝了。 “我不累，就做两顿饭能累哪儿去，走，我和你们一起去散步。” 她还叫着陆媛媛一起，陆媛媛本来也不想去的，可她又不放心乔诺。 万一自己不跟着，这嘴巴上抹了蜜的女人不知道会把她爸妈哄成啥样。 不行，她得跟着！ 她飞快地洗完了碗筷，来不及把手擦干，就跟着前面的三人走出了家门。 陆父和陆母跟乔诺走在前面，陆媛媛跟个小尾巴似的落在后面，目光紧紧盯着乔诺的背影，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又不用离她太近，免得堵心。 这时候是傍晚六点多，京市这个季节这个时候的天早都黑了。 可南丫岛上，落日的余晖把天边的晚霞染红了一片，瑰丽无比。 陆父和陆母看到这样的美景，忍不住驻足看了好半天。 过了一会，陆母才轻轻吁出口气来，说了句：“真美啊。” 陆父点点头，转头看向乔诺。 “你们搞的那个菌棚在哪儿？” 乔诺向着前面指了一下：“就在前面不远，爸，妈，那边的路有点不好走，你们慢点儿。” “我们没事，你自己小心些。” 陆母话是这样说，她还是不放心乔诺，一只手挽住了乔诺的胳膊。 两人手挽着手，样子看上去很亲密。 陆母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她和女儿一起出去逛街买东西的时候，经常这样走，女儿就喜欢挽着她的胳膊，挨得她特别近。 可乔诺却觉得好感动。 她妈妈去世的早，后来她爸就给她娶了后妈，她倒是经常看到后妈和继妹手挽手的一起，每次看到，她心里就羡慕得不行。 要是她妈还活着…… 但这一次，被陆母挽着手的乔诺突然就不羡慕了，她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哎，她也有妈了！ “妈，你真好！” 乔诺吸吸鼻子，把眼中的酸涩憋了回去，把头靠在陆母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 这突如其来的举却把陆母给整不会了。 “……” 她干啥了，儿媳妇怎么突然又开始夸夸夸了！ 第117章 夸婆婆 院子里有家属领着孩子出来散步，见到他们，礼貌地打招呼。 “乔妹子，这两位就是你的公公婆婆吧，看着可真年轻啊！” 乔诺骄傲地一抬下巴：“是啊，我公公婆婆人很好的，我婆婆做饭特别好吃！” “哎哟，那你可真有福气，不像我，我婆婆只会让我做饭，还挑剔我做的饭难吃……”说话的家属拉着她就开始吐苦水。 看她的眼神别提多羡慕了。 乔诺又忍不住把自家的婆婆夸了一通。 把陆母都给夸得不好意思了，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嗔道：“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夸自家婆婆的，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妈，我这可不是夸，我说的全是实话！”乔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的满满诚意。 陆母这心里啊，就跟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陆媛媛虽然是她亲生的女儿，可从来没像乔诺这样夸过她，这一比，她就觉得儿媳妇简直比亲生女儿还贴心呢。 马屁精！ 跟在后面的陆媛媛发现自己妈又被哄成翘嘴，在心里气鼓鼓地骂了一句。 那家属又推推自家的孩子，让他们叫人。 五六岁的小孩子就嘴甜的叫陆父陆母：“叔叔好！阿姨好！” 惹得他们的母亲一阵尴尬，脸都红了，忙让孩子改口叫爷爷奶奶。 小孩子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陆父陆母，迟疑着不肯叫，还说：“妈妈，你会不会搞错了，爷爷奶奶都是白头发的……” 孩子母亲再三向陆父陆母道歉：“叔叔阿姨，真的不好意思，我这娃儿不懂事……” 陆母的嘴角已经不自觉翘了又翘，她一点也不生气，还很开心。 就连陆父，表情都不再那么严肃了。 小孩子可不会说谎，可见自己还很年轻。 “没关系的，孩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这孩子真可爱。” 陆母亲切地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发，又伸手进兜里想摸几块糖，却摸了个空，表情就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手里突然多了样东西，却是乔诺从空间里抓出几颗大白兔偷偷塞给了她。 还挺有眼力见儿。 陆母把大白兔给了小孩子，小孩子高兴地大声道谢：“谢谢阿姨！” 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带着孩子的家属，陆母也发了一路的大白兔，赢得了众多孩子们的好感。 等乔诺和陆父陆母走远了。 几名家属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哎呀，没想到乔妹子的公婆这么年轻，尤其是她婆婆，人还怪好的咧。” “听说她公公是位大首长，比咱们政委的官儿还要大得多，在他面前，我大气都不敢出，一眼都不敢多看。” “中午他们刚来的时候我见着了，对乔妹子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尤其是她婆婆，正眼都没看过乔妹子呢。” “真想不到，才过了大半天，她们婆媳就相处得这么好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谁会不喜欢乔妹子啊！” “对对，没人能不喜欢乔妹子。” “这话也不对，我看她那个小姑子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刚才我对她笑，她理都不理我。” “她是还没看到乔妹子的好，小姑娘太年轻了，耳根子也软，被别人一吹风，就分不清好赖人……”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家属们都懂。 乔诺和何雯雯是同一天来的家属院，和众人相处了一个多月，家属们对她们的人品也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刚开始何雯雯还在众人面前维持落落大方的形象，还用送糖送点心等东西和家属们打得火热，可时间一长，大家都不是傻子。 她们都看了出来，何雯雯的落落大方都是装出来的，她的心眼儿其实比针尖还小，还处处都针对乔诺。 这本来是一场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家属们也没想掺和进去。 可乔妹子自打来了家属院，带着她们干了多少好事啊，采蘑菇、挖草药，让她们第一次尝到了靠自己的双手赚到钱的甜头。 乔妹子还联系了农科站给大家伙儿带来了蘑菇的新品种，还建起了蘑菇种植基地，带着她们家属一路奔向前。 再看何雯雯呢？只会给乔妹子下绊子拖后腿。 有几名听了何雯雯的挑唆没有参与众筹的家属都要悔断肠子了。 “这个何雯雯，就没安好心眼，她自己和乔妹子不对付，还拖我们下水，不让我们去众筹，我恨死她了！”一个家属忿忿地骂道。 “下午我还看到她拉着乔妹子的小姑子躲在树后面嘀嘀咕咕的，肯定在说乔妹子的坏话。” “……” 啊啊啊！ 何雯雯的肺都要气炸了。 说得口沫横飞的家属们谁也没注意到，何雯雯扶着自行车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后面，把她们的话听得是一字不漏。 在她的右前方，是乔诺伴着落霞和陆父陆母一起散步的画面。 越发刺得她眼睛发红。 突然，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是她骑车不小心撞过去，乔诺一定会吓得大叫，她不是怀孕了吗？就算撞不到她，也会让她大吃一惊，那她的孩子…… 何雯雯眼里射出疯狂的光芒。 她骑上车，握紧车把，脚下用力地踩着踏板，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妈妈！小心！】 【何雯雯在你后面，她要骑车撞过来了……】 乔诺忽然听到小奶音发出紧急的警告。 她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正朝着自己后背撞来。 “哎呀，前面让让，让让，我刹不住车了……” 自行车上的何雯雯还在装模作样的发出惊呼，连人带车已经直接快到了乔诺身后。 陆父毕竟上过战场的人，年纪大了反应仍然迅速，一把将乔诺拉到旁边，陆母也下意识地护在了乔诺的身前。 “砰！” 何雯雯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摔在了地上，自行车正好压在她腿上，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的。 她顾不上爬起来，就对着乔诺露出关切的神情：“乔同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才骑太快了没刹住车，你没事吧？” 第118章 这男人咋长这么好看！ 陆母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有余悸，脸都白了，气得大声质问：“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大个人连骑车都不会吗？诺诺她肚子里有孩子，撞到她，你负得起责吗？” 何雯雯眼圈一红，咬着嘴唇委屈道：“陆伯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为了躲开乔同志，才让自己摔了，我、我的腿都破了，我也没说什么……” 陆媛媛落在后面，这时候也赶了过来，听到她妈还在骂何雯雯，就忍不住冲她妈道：“妈，你能不能别乱冤枉人，雯雯她说了不是故意的，她知道乔诺怀孕了，怎么可能故意撞她，你没看她为了避开乔诺才摔的，腿上都流血了吗？” 说着上前把自行车拉开，又蹲下去给何雯雯检查腿上的伤口。 何雯雯的腿被划破了一条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 “雯雯，你流血了，我扶你去卫生所检查一下。”她又去扶何雯雯。 只把陆母气得七窍生烟。 恨不能把这白眼狼女儿塞回自己肚子里去。 “媛媛，你给我回来！”她对着陆媛媛厉声。 陆媛媛不理，扶着一瘸一拐的何雯雯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陆父转头问乔诺：“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陆母也一脸紧张地扶着她的胳膊。 乔诺的心里不由颤动了一下。 他们关心的不是她肚里的孩子，是她！ 所以，他们真的已经接受她了吗？ 她轻轻摇了下头：“爸，妈，我没事。” 刚才陆父第一反应就是拉开她，陆母更是挡在她身前，完全没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这都是人的本能反应。 做不得假的。 乔诺勾了下唇角，笑容真诚灿烂：“爸，妈，谢谢你们，你们对我真好。” “你这孩子……”陆母忍不住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又开始夸夸夸了。 她的脸都有些红了呢。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陆父陆母都没有了散步和去看菌棚的心思，硬是拉着乔诺去了趟卫生所，非要郑医生给她检查一下。 三个人刚走到卫生所门口，就看到陆媛媛扶着何雯雯从里面走出来。 何雯雯卷着裤腿，伤口涂着红药水，眼睛红肿着应该是哭过了，走的时候一拐一拐的，陆媛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陆母的脸唰就沉了下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孕的人是何雯雯呢。 “媛媛，你给我过来！” 陆媛媛看到他们，拒绝道：“妈，我先把雯雯送回家，你没看到她受伤了吗？” “她是你嫂子吗？你自己的亲嫂子差点被她给撞了，你不关心自己家人，倒去关心一个外人？”陆母怒不可遏。 见状，何雯雯赶紧懂事地推了推陆媛媛。 “媛媛，伯母说的对，你们才是一家人，你该去关心的人是乔同志，不是我这个外人，真的，你能送我来卫生所上药，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千万别因为我，让你们一家伤了和气。” 说完她又对陆父陆母道歉：“陆伯伯、陆伯母，真的对不起，是我拉媛媛陪我来的，不怪她，你们要怪就怪我吧。”她这番通情达理的话，越发显得陆母是无理取闹。 陆父没说话，陆母也不想搭理她。 只有陆媛媛觉得她心胸豁达。 “雯雯，什么也别说了，我先送你回去。” 她拉着何雯雯正要走。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急促又熟悉的声音：“诺诺！” 乔诺一回头，就看到程少阳穿着军装急步而来，他可能刚刚从训练场赶过来，短发被汗打湿了，额头上还有亮晶晶的汗珠。 身姿挺拔，步履矫健，身后是落日的晚霞。 “我刚结束训练就听说你出了意外，发生什么事了？” 乔诺摇了下头：“我没事，就是刚才差点被自行车撞了。” 她想起什么，对陆父陆母道：“爸，妈，他是陆立霆的战友，五团六营长程少阳。” 程少阳显然知道陆父的身份，立刻脚跟一并，对陆父行了个礼。 “首长好！” 又对陆母叫了一声：“伯母好！” 陆父微微颔首，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他。 因为长得好看的人，到哪儿都容易博人好感，更何况程少阳长得俊秀挺拔，比他们的儿子陆立霆也不差多少。 陆母还特意问了一句：“诺诺，你和程营长很熟吧？” 那句亲昵的“诺诺”就能听得出来。 乔诺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我和程少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伙伴又是同学，初中毕业后他就当兵了，算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没想到会在南丫岛重逢。” 她又补充了一句：“陆立霆出任务后，程少阳经常过来帮忙，平时很照顾我的。” 陆母抿抿唇角：“程营长，谢谢你照顾我们家诺诺，她这个孩子啊，别的都好，就是有点粗心大意的，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幸好你常过来帮她的忙照顾她，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啊，伯母给你做好吃的。” 所谓人老成精。 陆母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帅小伙看她儿媳妇的眼神不单纯，这可不行！ 她要马上把这帅小伙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要让他知道，她儿媳妇已经有了她儿子的骨肉，别动啥歪心思。 闻言，程少阳明显一愣，看向乔诺：“你、你怀孕了？” 乔诺点点头。 程少阳眉宇间顿时闪过一抹心疼。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乔诺，嘴唇动了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陆立霆出了意外，生还的机率几近为零，只有乔诺还坚信不移认定他一定能回来。 现在她有了陆立霆的孩子…… 要是陆立霆真的回不来，那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希望吧？ “诺诺，你有了孩子，更要多注意安全，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别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程少阳说话的时候，特意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眼何雯雯。 何雯雯只是低着头，装没看见。 程少阳又叮嘱了乔诺几句话，见她真的没什么事，这才离开。 陆媛媛站在旁边，一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程少阳和乔诺，听他们说话倒是光明磊落的，不像何雯雯说的那么暧昧。 但是……程少阳那俊秀逼人的外表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这男人咋长这么好看！ 第119章 世上最好的男人 看到程少阳那对斜斜上飞的浓眉，她才知道什么是“长眉入鬓”，以前是字面上的，今天她才在别人脸上得到了印证。 还有那双眼睛多亮多有神啊。 男人长成这副勾人的模样，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陆媛媛心里的怀疑越发加深了。 送何雯雯回去的路上，她反常地沉默了，何雯雯早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心里暗暗得意。 她故意提起：“程营长不但人长得好，职务还高，还是单身，家属院有不少嫂子们都想给他做媒，可他都拒绝了。” “媛媛，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陆媛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原因？” 何雯雯抿了下唇角：“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你嫂子乔诺呗！我敢和你打赌，他喜欢的人是乔诺。这可不是我瞎说，他看你嫂子的那个眼神……” “那也不能证明他们有什么。”陆媛媛确实发现，程少阳的眼睛特别明亮有神。 但他好像并没注意自己在看他，他一直看的人，是乔诺。 她咬了咬嘴唇，反驳着何雯雯的话。 何雯雯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你现在可能不相信，以后你看吧，我说的绝不会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陆媛媛忽然就觉得何雯雯的话有点刺耳，她把对方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卫生所里，郑医生给乔诺做了详细的检查，最后笑着说： “你和宝宝都没事，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多休息，像今天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再发生了。” 听了他的话，陆父陆母这才松了口气。 陆母紧紧握着乔诺的手：“诺诺，以后你要是出门，不管去哪儿，妈都陪你。” 乔诺又是感动，又觉得不安。 “妈，我真的没事，刚才也没撞到我，你和爸放心，我不会让我和孩子出半点意外的。” 三人到家后，发现陆媛媛已经先回来了。 看到她，陆母就没好气，这闺女简直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她完全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和这闺女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 她没理女儿，拉着乔诺的手道：“诺诺，妈今晚和你一起睡，方便照顾你。” “妈，那怎么行，我真的没事，不需要照顾的。” 乔诺有点哭笑不得，哎，婆婆太好了肿么办？ 陆媛媛忽然道：“妈，我和嫂子睡，我来照顾嫂子。” “一边儿去。” 陆母现在很不待见这闺女，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照顾何雯雯去吧！” “妈！”陆媛媛跺了下脚。 眼见母女二人就要吵起来，乔诺上前打圆场。 “妈，就让媛媛和我一起睡吧，我们也可以聊个天说说话。” 陆母见她这么说，才哼了一声没再反对。 “诺诺，明早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她又问乔诺。 乔诺愣了一下。 接着她的脸就有点发热，别人家都是媳妇一早起来给公公婆婆做饭，到她这儿了，变成婆婆主动要给她这个儿媳妇做饭。 “那怎么行，应该是我给你们做早饭……”她红着脸道。 “你做？你会吗？”陆媛媛噎了她一句。 乔诺摇头：“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陆家三人不约而同想起她做的那顿惨不忍睹的菜。 就连陆父这种什么苦都吃过的人，都忍不住说了句：“不用学，让你妈做，她喜欢做饭。” “对对，我做我做。”陆母连声道。 陆媛媛怀疑道：“你平时早上都吃什么？不会饿着吧？” “吃食堂啊。”乔诺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 这一个多月，她还真没吃过食堂，她空间里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每天换着花样吃，再吃两个月都有货。 但可惜她这个秘密没办法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陆母一听心疼坏了：“食堂的东西没有油水，也没营养，怪不得你都怀了四个多月还看不出来，身子还这么瘦津津的。” “以后妈给你做饭，保证不出一个月，就给你养得白胖白胖的！” 乔诺马上联想到了刚出炉的包子。 但她还是很感动：“妈，我不挑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行，那我就看着做了。” 陆父陆母回了房间休息，这边，乔诺和陆媛媛洗漱之后也上了床。 乔诺特意给陆媛媛准备了一条新的毛巾被。 尽管这小姑子老是说话阴阳她，她却并没放在心上，谁叫小姑娘不懂事呢，看在陆立霆的面子上，她不和小姑娘计较。 听到外面响起了熄灯号，乔诺就拉灭了电灯，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跟小姑子聊天的打算。 正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冷不丁听到陆媛媛的声音：“我哥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的，我以为他是独身主义，可没想到，他突然就结了婚，我就多了一个嫂子。” 陆媛媛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睡不着，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过着白天的情景。 她也像乔诺一样，坚信她哥一定会回来的。 乔诺的心轻轻一动，她侧过头，看向陆媛媛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隐约能看到陆媛媛眼角闪着微微的泪光。 “我哥……他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 陆媛媛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被学校里的同学欺负，每次都是我哥替我出头，他把我保护得那么好，后来他当兵走了，我要隔一两年才能见到他一次，我真的很想他。他在部队的时候也会给我寄钱，给我写信，告诉我他在部队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和他是没有秘密的。” “可他却没告诉我，他结了婚。” “乔诺，我不知道我哥为什么看上了你，不过你既然和我哥结了婚，你就不能做对不起我哥的事。” 陆媛媛突然坐了起来，目光直勾勾地在黑暗中盯着乔诺，眼睛一眨不眨。 乔诺怔了怔。 陆媛媛伸手推她：“别装睡，我知道你根本没睡着！” “我告诉你，乔诺，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但是你以后要是对我哥的孩子不好，做对不起我们陆家，我都不会放过你！我会一直盯着你，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看着你！” 第120章 差点错过好公婆 这话说的有几分任性，也有几分孩子气。 不过乔诺心里却暖暖的。 她听得出来，陆媛媛一再的对她发出警告，是因为太在乎她哥，他们兄妹的感情一定很好。 乔诺也坐起身，拉过陆媛媛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陆媛媛一脸不解，想把手抽回来。 乔诺没有松手，她看着对方，神情认真而严肃。 “媛媛，我知道你担心你哥，也不相信我，但我以肚子里的孩子向你保证，我会好好珍惜你哥，更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朦胧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漂亮的眼睛显得特别明亮，也特别的坚定。 陆媛媛心里不由动摇了。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会背叛我哥？”她语气仍带着几分怀疑。 “真的。”乔诺的手心很暖，按在陆媛媛的手背上，“不管陆立霆要过多久才能回来，我都会等他，媛媛，你不相我，你还不相信你未来的小侄子吗？” 陆媛媛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她好像真的听到了一个奶声奶声的声音，在叫她： 【姑姑！】 但这一定是幻觉。 幻觉！ 不过，她心底的疑虑还是渐渐消散了，可眼圈又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吸吸鼻子，嘴硬的道：“你这话我先听着，还是要看你行动。还有，你和那个程少阳最好保持距离。” 乔诺眨眨眼睛，她得为自己正名：“我和程少阳就是正常的同志友谊。” “可你长得这么好看……”哪个男人会见了不喜欢。 陆媛媛冲口而出。 一说完她就红了脸。 哎呀怎么一下子把真话说出来了。 “原来，你是在夸我好看啊。”乔诺眼睛里含着笑。 可恶。 陆媛媛很生气，因为乔诺笑起来的时候那两个小梨涡一闪一闪的，特别甜，看得她都快要沦陷了。 怪不得她哥能被她迷住。 “不许笑！” 陆媛媛盯着乔诺发出严重的警告：“以后不许你对男人这样笑，哼！” “好。”乔诺收起笑，郑重点头。 “以后只对你哥一个男人笑，行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 陆媛媛总算稍微满意了。 …… 次日一早。 乔诺是被起床号的嘀嘀声唤醒的。 她一转头，发现身边的陆媛媛已经不见了。 起这么早？ 乔诺有些意外，正准备起身，就听到窗外传来模糊的声音。 像是陆父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悄悄走到窗边，掀起窗帘，就看到陆父站在院子里，正皱着眉在和陆媛媛说话。 陆媛媛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 不知道陆父说了句什么，陆媛媛抬起头，张了张嘴： “爸，我没有……” 陆父沉了沉脸：“不管怎么样，她是你嫂子，别什么人的话都信，你也不小了，连是非对错也分不出来？” 陆媛媛被训得低下头。 她也知道自己昨天的事做的有点过分，特别的不给乔诺面子，难怪她爸她妈生气。 但她又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着：“爸，你和妈才见到她一天，就被她收服了，怪不得我哥能被她迷得死死的，你还为了她训我。” “我训你，是因为你做错了事。”陆父拿眼睛瞪她。 陆媛媛心里明白，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她扯着陆父的衣角：“爸，那你疼我，还是疼她？” “你要是不犯错，我自然疼你。”陆父继续瞪她，“但你要是再对你嫂子没礼貌，在外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 “好吧，我知道了，爸，只要她肯和我哥好好过日子，我就拿她当嫂子。”陆媛媛保证道。 昨天晚上和乔诺谈过话之后，她心里对乔诺的成见不知不觉少了点。 还有那个似真似幻叫她姑姑的声音。 “嗯，懂点儿事。” 陆父拍拍女儿的肩，背着手向屋里走去。 陆媛媛追上去挽住父亲的胳膊，仰起脸对她爸又说了句什么，就看到陆父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乔诺猜测，陆媛媛应该说的是，我哥一定会回来！ 她唇角也不禁扯起了笑意。 打开房门正看到陆父进来。 陆父看见她，沉声道：“昨天的事我说过媛媛了，她承认是她不对，嗯，她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其实昨天的事，乔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和陆媛媛接触虽然不多，可小姑娘性子直率，跟何雯雯完全不同。 只是她没想到，陆父居然把这么点的小事也放在心上。 让她心里顿时暖洋洋的，从陆父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竟然有种被人宠着护着的感受。 她唇角一弯：“爸，我没怪媛媛，因为，咱们是一家人啊。” 这句一家人她说得非常自然，看向陆父的眼神带着孺慕之情。 陆父稍微愣了下，想到她说的一家人，不由点了点头。 “对，咱们是一家人。” 他颇为欣慰。 儿媳妇比他想的还要懂事明道理，这份不骄不躁，宠辱不惊的性格更是让他欣赏。 “诺诺起来了？正好，准备吃早饭了！” 陆母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乔诺，笑着招呼了一声。 乔诺赶紧钻进厨房帮忙拿碗筷。 进了厨房，才发现陆母早就把早饭做好了。 炉子上正炖着一锅小米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陆母擦了擦手，走过去关了火，准备盛粥。 “妈，你怎么起得这么早？”乔诺眼中满是惊讶，还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她本来是想早点起来帮陆母的忙，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陆母一边盛粥，一边道：“平时你爸也是这个时间起来，他习惯了起床就吃饭……你快去歇着，不用你，让媛媛进来帮忙！” “妈，我来就行。” 乔诺接过陆母手里的粥碗，发现小米粥熬得又浓又稠，香气扑鼻，不由吸吸鼻子。 “好香！” 陆母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闻着这味儿不难受吧？” 乔诺摇头：“香得很，我能一口气喝三碗。” 闻言，陆母才拍了下胸口：“那就好，我知道你现在闻不了肉味儿，可你怀着孕也不能不吃肉，我就在粥里加了点肉末儿。” 她赶紧又道：“不过，我是把肉末提前炒了再加到粥里熬的，没有肉腥气，只有肉香，你要是不爱吃，就喝豆浆，妈还给你煮了豆浆。” 一股酸胀的涩意直往乔诺的眼里冲去。 她何德何能，有这样好的公公婆婆！ 想起自己以前不懂事，闹着要和陆立霆离婚，要是真的离了婚，她非得后悔死不可。 不是因为错过了陆立霆，而是因为她会错过这么好的公公和婆婆…… 第121章 全家属院都知道了！ “妈……”乔诺声音哽了哽，赶紧深呼吸了一下，把泪意逼了回去。 【崽啊，你奶太好了，我真爱死她了！】 【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孝顺你奶，知道吗？】 小奶音：【吸溜吸溜！奶奶煮的粥好香……】 丰盛的早餐摆上了桌。 煮得香香的肉末小米粥，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饺，热气腾腾的蟹黄小笼包，还有加了糖的甜豆浆，红糖酥饼，酸辣黄瓜条…… 品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陆媛媛眼都看直了。 “妈，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她一屁股坐下来，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小笼包就往嘴里塞。 “这是给你嫂子吃的！” 陆母气得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疼得陆媛媛嘶了一声，还是舍不得放下小笼包，一下子送进了嘴里。 气得陆母狠狠对她翻了个白眼，赶紧把一笼小包子全都端走，放在乔诺的面前。 “诺诺，你吃这个，尝尝妈的手艺怎么样。” “妈，你眼里现在只有嫂子，还有没有我这个亲闺女啊！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是你亲生的！” 陆媛媛被烫得直吸气，嚼着包子含糊不清的抱怨着。 乔诺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斗嘴，心里觉得被填得满满的。 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啊。 真好。 她挟起一个蟹黄包，轻轻咬了一小口，接着，眼睛就瞪大了。 【崽啊，你奶做的小笼包好好吃好好吃！】 她内心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里面不但有鲜美的汤汁，还有香香的蟹黄！ 【吸溜！吸溜！】 小奶音也发出满足的声音。 乔诺三口两口就干掉了六个蟹黄包，她还意犹未尽，可一抬眼，就见到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陆媛媛。 那不停吞口水的样子活像只馋肉的小狗狗…… 陆媛媛也觉得自己的样子有点丢人。 哼，蟹黄包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妈做的大黄鱼锅贴也很好吃，还有香香的煎蛋饺。 她吃了个锅贴，又吃了个蛋饺。 虽然也很好吃，还是和蟹黄包有差距的。 “妈，我觉得你煎的这个黄鱼锅贴特别鲜美，比蟹黄包还好吃！” “妈，你的手艺怎么这么棒啊！” “妈，爸和媛媛真有福气，他们能天天吃到你做的饭，我真羡慕他们啊。” 乔诺把陆母做的早饭全都尝了个遍，胃口好得让陆母都担心她会不会吃撑了。 不过听到她的喟叹，陆母又忍不住想笑。 “你喜欢吃，妈天天给你做！” “谢谢妈！”乔诺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得要命。 只哄得陆母越看她就越顺眼。 气得陆媛媛忍不住又翻起了白眼。 马屁精！马屁精！马屁精！ 这种肉麻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啊！ 当然，她也觉得她妈做的饭好吃，可再好吃，也不用这么夸吧，丢死人了！ 她一生气，又干掉了两个黄鱼锅贴。 乔诺忽然把盘子里的蟹黄包推到她面前。 “媛媛，我用蟹黄包和你换锅贴吧，我觉得锅贴比蟹黄包还要好吃，你换吗？” “换！” 陆媛媛都不带犹豫一秒的，马上就把自己盘子里的锅贴推了出去，换回来四个蟹黄包。 哼，没品味。 明明是蟹黄包更好吃。 她生怕乔诺反悔，一口一个，四个蟹黄包眨下眼的功夫全下了肚。 陆父和陆母一边吃着，一边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下视线。 吃完早饭，陆媛媛主动承担起了洗涮涮的工作。 反正就算她不开口，这项活也会被她妈分派到她身上。 看到变得乖巧懂事的女儿，陆母忍不住跟陆父说起了悄悄话。 “媛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洗碗呢。” “也该锻炼一下了。”陆父道。 陆母就抿了抿唇角：“以前咱们总舍不得让孩子干家务，可你看诺诺，人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多懂事多能干啊，比得咱家这个跟傻丫头似的……” “没事儿，让她多跟她嫂子学习学习。” 陆父说完就背着手去书房看报纸了。 陆母也没闲着，她想去服务社买点菜和肉。 乔诺一听，就从柜子里抓出一把肉票来。 “妈，我跟您一起去吧，咱们得早点儿去排队，这肉不是每天有，而且限时限量供应，去晚了就没有了。” “不用不用，你在家里歇着，外面日头大。” “妈，我身体好着呢，您和爸没来岛上的时候，我天天和嫂子们忙活着种蘑菇，一点事也没有。”乔诺很坚持。 陆母心里一算盘，儿媳妇顶着大太阳种蘑菇？ 还是和自己买菜去比较好。 “行，那咱们一起去买菜。” 到了军人服务社，门前已经排了好长的队伍。 陆母有些后悔没早点来，万一轮到自己，这肉没有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排到她们，陆母加快脚步直奔卖肉的柜台。 “有牛肉吗？”她问卖肉的师傅。 师傅摇摇头：“卖完了。” 陆母没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本来想着买点牛肉，给儿媳妇汆个牛肉丸子，又有营养又好吃，可没想到，岛上的物资这么奇缺。 “乔同志，你来啦！” 卖肉的师傅一眼看到陆母身后的乔诺，马上露出热情的笑容，招呼着：“快来快来，我给你留了点好东西。” 乔诺笑着上前：“什么好东西？” 师傅却没说话，用眼角斜了眼陆母，不耐烦道：“说了没肉了，怎么还不走？你要买牛肉的话，明天早点来排队。” 陆母还没来得及开口，乔诺笑道：“李师傅，这是我婆婆，昨天刚从京市来的。” “啊？” 李师傅惊讶，马上向陆母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不知道您是乔同志的婆婆，嘿，那个，乔同志，这是早上刚到的牛肉，新鲜着呢，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块。”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新鲜牛肉，用报纸包起来，塞给乔诺。 “听说你怀孕了，得多补补身子，吃牛肉对身子好。” 乔诺：“……” 郑医生诊断出她怀孕到现在，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连服务社卖肉的李师傅都知道了，这还能有谁不知道的吗？ 第122章 陆立霆，这是你最爱的牛肉丸子 怪不得今天她排队的时候，老是有人主动提出来让她插到前面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有些无奈地接过牛肉，按照市价付了钱和肉票。 又向李师傅道谢。 “谢什么谢，我还没谢谢你带着我家那口子一起种蘑菇呢。” 李师傅摆了摆手，脸上喜滋滋的。 临走时又叮嘱她：“明天不用一大早过来排队，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留出来。” 买豆腐的时候，刘嫂子给她选了块最新鲜最嫩的，还特别大方的给她抹去了零头，平时里她是连一分钱都要算个清清楚楚的。 路过卖鸡蛋的柜台，里面的大姐硬是追出来，塞给乔诺手里几个鸡蛋，不要都不行的。 一路上经过柜台的服务员都特别亲热地和乔诺打着招呼，还时不时的嘱咐她： “怀孕了，要多休息！” “走路的时候小心着。” “以后要什么和我说，我给你捎回去！” 乔诺的脸都红了。 又感动又觉得温暖。 她之所以没告诉大家自己怀孕的消息，就是不想让人对她特殊照顾，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一一谢过大家后，乔诺挽着装得满满食材的篮子，和陆母一起往回走。 陆母几次想帮她拎篮子，都被乔诺拒绝了。 “妈，我还年轻，有得是力气，这种活怎么能让您做呢。” 乔诺真心诚意地看着陆母说道：“让您忙活做菜，我已经够不好意思的了，都怪我的厨艺实在是见不得人……” “不会做菜咋的了，妈会做，妈做给你吃！” 陆母笑眯眯。 她现在看儿媳妇，就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亲生女儿都给比下去了。 到了家之后，乔诺就拎着篮子钻进了厨房，该洗的洗，该切的切。 陆母再看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的女儿，越发不顺眼了。 她气得拍了陆媛媛一巴掌：“一点眼力见也没有，还不快去厨房帮你嫂子干活！你嫂子还怀着孕呢，都比你勤快！” 陆媛媛：“……” 她认命地去了厨房。 陆母这才拉着陆父说起了悄悄话。 “诺诺这孩子的人缘啊，还真好！” 她把服务社买东西的过程说了一遍，总结道：“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我去买东西，是享受了点特殊照顾，但那是沾了你的光，可这次啊，却是沾了儿媳妇的光。” “要是没有诺诺，连块牛肉都买不到。” 陆父有些意外，但心情却是很好。 “这说明咱们的儿媳妇待人真诚，乐于助人，所谓真心换真心嘛！” 陆母点头。 想起自己昨天对乔诺的态度，就觉得羞愧。 这儿媳妇不仅懂事，还懂得与人相处，家属院里几乎人人都喜欢她，偏自己糊涂，对她抱有偏见。 立霆这眼光啊，还真不错！ 又一想到儿子到现在还是消息全无，陆母的心里就觉得酸涩，但她很快就把这抹不安的情绪压了下去，进厨房忙活去了。 只是她的情绪就不高，也有些心不在焉，切牛肉的时候还差点切到手。 吓了陆媛媛一跳。 “妈！” 乔诺也注意到了，走过来关切地问：“妈，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去休息一下吧？” 陆母摇摇头：“我没事。” 但眼眶还是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儿媳妇越好，她就越觉得心酸，要是儿子也在这儿，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吃饭，那才是真正的开心。 “妈，您是不是又想起陆立霆了？” 乔诺一下子就猜中了陆母的心思。 陆母一边切着牛肉，一边轻声道：“以前立霆最喜欢吃我做的牛肉丸子，每次他回家的时候，我都会做给他吃，他会抢着帮我切牛肉，剁得细细的……以后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丸子……” 说着，一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落在菜板上。 陆媛媛也红了眼圈，鼻子酸得厉害，背过身去偷着擦了擦眼角。 乔诺觉得心里堵堵的。 她把刀从陆母的手里拿过来，扶着陆母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就开始剁起了肉馅。 “妈，我说过，陆立霆不会有事，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不过，今天这顿牛肉丸子他是吃不到了，等他回来了，妈你再给他做，到时候咱们买一块大大的牛肉，让他吃个够。” 陆母抬起头看她，擦了擦泪水，有些不好意思。 “诺诺，妈信你，也相信立霆会回来。我、我就是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饭吃……” “妈，陆立霆是个很坚强的人，不管他在哪里，他都一定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搜救队还在搜救，说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乔诺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因为她的崽早就和她说过，陆立霆还活着！ 她的崽不会骗她。 看到乔诺眼中焕发的光彩还有信心满满的样子，陆母和陆媛媛都被奇异的安慰到了。 “你说得对，立霆他很坚持，他一定会回来，也一定能吃到我亲手做的牛肉丸子。” 陆母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开始麻利地做起了菜。 没多久，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 牛肉汆丸子汤，汤炖得奶白奶白的，香气扑鼻，丸子弹牙又筋道，还有香煎豆腐，外煎里嫩，豆香十足，虾仁蒸的鸡蛋羹细腻嫩滑，鲜美无比，还有糖醋鱼、凉拌豆芽…… 就连陆父都忍不住夸了一句：“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准备开饭。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乔妹子！乔妹子！”是李兰的声音。 乔诺放下筷子过去打开院门，笑着问：“李嫂子，你还没吃饭吧，一起进来吃点？我婆婆汆了牛肉丸子，可好吃了。” 李兰脸上却没有笑意，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走。 “乔妹子，快跟我走，有急事。” 乔诺被她拉得一个趔趄，把李兰吓了一跳，忙扶住她：“乔妹子，你没事吧？” “是不是早丰一号出了问题？”乔诺忙问。 “不是不是。”李兰摇头：“这两天我盯着菌种，好着呢，没问题。” “那是什么急事？” 李兰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手更紧了，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乔诺边走边问：“李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别让我着急。” 李兰终于停下脚步。 她回头向后望了几眼，没看到陆家人，这才把嘴唇凑到乔诺耳边。 “政委让我家那口子来通知你去一趟，还说不要让你公公婆婆知道。” 一听这话，乔诺的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第123章 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到了部队办公楼，李兰停下脚步。 “乔妹子，你自己上去吧，政委说在办公室等你。” 部队有纪律，家属是不能随意进入部队办公楼的，所以她尽管很想陪乔诺一起，还是留在了门外。 她还是忍不住握了下乔诺的手：“不管发生了任何事，都别激动啊，要想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 政委没说啥事，可她和乔诺都猜到了八成。 应该是陆立霆有消息了。 但政委特意叮嘱让瞒着陆家人，想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一路上，李兰心里都特别难受，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乔妹子，更希望自己猜错了。 乔诺点点头。 她镇定地上了二楼，来到办公室门前，见门虚掩着，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郝政委的声音：“小乔同志，进来吧。” 乔诺走进去。 只见郝政委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听到声音才慢慢转身，眉心紧拧成一团。 他看着乔诺沉声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乔诺果断选择。 郝政委眉头仍是深锁：“陆立霆同志……有消息了，好消息就是，他还活着。” 听了这话，乔诺方才悬在胸腔的那口气这才蓦然松了下来。 她看着镇定，其实紧张得不行，掌心里全是冷汗。 尽管她的崽信誓旦旦说陆立霆没事没事，可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要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乔诺唇边露出淡淡笑意：“那坏消息是？” 其实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坏消息了。 “坏消息就是，”郝政委深吸口气，“陆立霆同志受了伤，暂时还不能回来。” “受了伤？是不是很严重？他受了什么伤？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乔诺一连声地追问。 郝政委没说话，只是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陆立霆同志现在医院接受治疗，但……具体情况，你打这个电话问一下就清楚了。”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机。 乔诺沉默着接过来纸条，只觉指尖发颤，浑身发冷。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郑医生拎着医药箱大步走了进来。 “小乔同志，你怎么样？” 显然，他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乔诺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可郑医生还是不放心，拿出听诊器非要给她做检查。 “一会再检查吧，我要先打个电话。” 乔诺按照纸条上的号码开始拨号，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但是信号并不很清晰。 对方是个沙哑的有些熟悉的男子声音：“喂？” “郭志安？”乔诺马上听了出来。 “……嘟嘟嘟——” 电话几乎是瞬间断了，传来一阵阵的忙音。 乔诺盯着手中的听筒，一脸的不可思议。 想都没想她又马上拨了过去。 但这次对方一直没有接电话。 …… 另一边。 某部队医院。 宋青山拎着暖瓶出来打水，就看到郭志安站在护士站，正瞪着电话机发呆，电话铃一直不断地响着，可他就跟没听到一样。 “怎么不接电话？”宋青山皱下眉，走过去问。 他伸手正准备拿起听筒，郭志安飞快地抓住他的手：“别、别接……” 他吞了吞口水：“是……是嫂子……” 听到嫂子两个字，宋青山的手就跟烫了似的，猛地缩了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咬咬牙，鼓足勇气正准备去拿听筒的时候，铃声戛然而止了。 两人面面相觑。 可谁都没有勇气把电话打回去。 郭志安猛地低下头，两只手捧着脑袋开始揪头发，把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揪得更是乱七八糟的。 他脸上满是胡子，又黑又瘦，看着就跟山里的野人没什么区别。 宋青山也没比他好多少。 本来白净的脸上也满是沧桑，眼底更全是血丝。 “算了，我来给嫂子打过去。” 宋青山吸了口气，手指抓住了听筒。 电话铃突然响了。 但他突然又失去了拿起来的勇气。 “铃——” 一只粗黑的大手伸出来，郭志安从他手里抓起听筒，眼睛红红的。 “我来和嫂子说。” “要不还是我……”宋青山嘴唇动了几下。 “祸是我闯的，我、我会给嫂子一个交代。” 郭志安把听筒放在耳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面，乔诺的声音冷静地传了过来： “郭志安，你再敢挂一次试试？” 声音明明不大，也不冷厉，但就是听得他后脖子都发凉。 他吞了下口水，才困难地出声：“嫂子，对不起……” “少说没用的废话，告诉我，陆立霆伤得是不是很严重？” “……是，”郭志安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团长他为了救我，被石块砸中头部，陷入昏迷之中，医生说、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乔诺的心重重一沉。 “嫂子，对不起，对不起……”郭志安哭了。 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抱着电话听筒，像个孩子一样呜呜的哭出了声，他自打参军之后，流过血流过汗，这还是第一次掉眼泪。 旁边的宋青山都愣住了。 出事后失联的这几天，他们什么苦都吃过，有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可他们都没有放弃希望，一直在挣扎着求生。 那么苦那么难的日子熬过来了，终于获救了，他们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此时此刻，郭志安却哭得像个犯错的孩子。 宋青山心里酸涩得厉害，可他太理解郭志安了，换了是他，怕是也承受不住那份深深的愧疚。 因为郭志安泣不成声，话都说不了，宋青山只能从他手里拿过听筒。 “嫂子，我是宋青山，真的很抱歉……” 临走时他明明答应过嫂子，会把团长平平安安、一根头发丝也不少的带回去的，可他没有做到！ 此时此刻，他真希望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个人是自己。 而不是他们敬爱的老大！ “宋青山，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哪个医院！”乔诺的声音依旧很冷静，并没有责怪，也没有痛哭。 她的冷静让宋青山的情绪也平复了。 他飞快地报上了地址和医院的名字，但马上又说：“嫂子，这里的医疗设备不行，医生建议把老大转到京市某某医院，那里有最好的脑科大夫，刚才我已经向政委做了汇报，政委已经在联系转院的事情，可能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好。” 说完乔诺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宋青山握着听筒直发愣。 郭志安紧张地问：“嫂子说什么了？” 宋青山迷惑地摇摇头。 第124章 谁也比不上一个妻子 乔诺转过身，看向郝政委：“政委，我要马上赶到陆立霆那里去，希望部队能帮我开个介绍信。” 郝政委被她的决定吓了一跳，马上反对道：“不行，你现在怀着孕，不合适长途奔波，还有，他现在的医院条件艰苦，你如果真要去，就等陆立霆同志转院后再过去，这样也安全。” “不。” 乔诺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必须现在就去，他现在昏迷中，我做为他的妻子，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就算条件再艰苦，我也要陪在他身边，我要等着他醒过来。” 郝政委沉声道：“小乔同志，你清醒一点，我理解你对陆立霆同志的感情，但你不要意气用事。陆立霆他是为了救战友而受的伤，部队会给他最好的照顾……” “再好的照顾，也比不上一个妻子。”乔诺轻声道。 这话让郝政委无言以对。 郑医生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乔诺，但这并不代表他同意乔诺的想法。 “小乔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怀着身孕也需要别人的照顾……我知道你要说你身体好，可你始终是个孕妇，你有没有想过太过的劳累会伤到胎儿？” “你现在快五个月的身孕，正是胎儿发育的关键时期，在这个阶段最容易引起孕期并发症，不仅会影响你的健康，更有可能对胎儿造成伤害，你昨天刚晕倒过一回，这么快就忘了吗？” 郑医生的话就像盆冷水浇在头上，让乔诺一下子沉默了。 她低头摸着腹部久久不说话。 是的，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她还要为她肚子里的崽负责， 她必须要让她的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界。 乔诺抬起头，看着郑医生：“谢谢你，郑医生。” 她又转头看向郝政委，用坚定的语气道：“政委，我听您的，等陆立霆转院之后，我再过去。” 郝政委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送你过去。” 他顿了顿，又问：“陆立霆的消息暂时还在保密，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公公婆婆？如果你想瞒，我可以帮你瞒这几天。” 乔诺知道郝政委的意思。 这消息知道的人估计很有限，但部队的消息想要传开也是一天之内就能传得沸沸扬扬，她怀孕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认真的考虑了一下。 “我回去就告诉他们，他们是陆立霆的父母，有权利知道真相，而且继续隐瞒他们的话，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我会和他们一起面对。” 郝政委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们是一家人。” 回去的路上，乔诺保持着沉默。 李兰挽着她的胳膊，时不时担忧地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快到家属院的时候，李兰终于忍不住了。 “乔妹子，到底出了啥事？能不能和我说说，我和你一起分担分担？” 她快急死了，因为她发现乔诺一直就没笑过，那双总是含笑的漂亮眼睛，有些恍惚走神。 乔诺一直在想怎么跟陆父陆母开口的事，听到李兰的话，回过神来，看着关心自己的李兰，长长地吐出口气来。 “嫂子，是陆立霆有消息了，他受了伤，一时还回不来……”她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下，但她知道的也不多。 一听这话，李兰的脸顿时就白了，紧紧抓住乔诺的手。 “乔妹子，你放心，陆团长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说着说着，李兰的眼泪就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哎哟，她太难过了。 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昏迷不醒了呢？他还有这么好的媳妇，还有未出生的孩子在等着他啊！ 李兰难受得不行，反过来要乔诺来安慰她：“嫂子，你别哭啊。” “乔妹子，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你这才刚怀了孕，孩子父亲就出了事，万一他……”李兰哭得止不住。 这话让乔诺哭笑不得。 她咋就命苦了。 “嫂子，陆立霆只是暂时昏迷，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有信心！” 李兰这才反应自己说了些啥，忙擦了把眼泪，顺便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 “打你这张嘴！乔妹子，我刚才胡说八道，呸呸呸，都不作数的，你说得对，陆团长他好人有好报，他肯定会没事的。” 乔诺轻声：“嗯，他一定会好的。” 回到家。 她惊讶地发现陆家三口人仍然坐在餐桌边等她，桌上的菜连动都没动过。 “爸，妈，你们怎么……”没吃饭啊。 陆媛媛哼了一声：“爸妈说要等你一起吃，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这菜都凉了！”她没好气。 陆母瞪她眼：“凉了就热一下，就你话多！” 她把牛肉丸子倒回锅里，打开火热着，一面对乔诺道：“诺诺，去洗个手过来吃饭了。” 乔诺心里蓦然一阵感动。 不是因为一顿饭，而是陆父陆母真的把她当成了一家人，才会等着她回来再一起开饭。 “妈，爸，你们怎么对我这么好？” 乔诺本来没想哭，得知陆立霆出事的消息，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直直的，在郝政委和郑医生面前，表现得都极为冷静和镇定。 可这时候，她的眼圈愣是让陆母和陆父的行为给弄红了。 鼻子涩涩的，泪水呼之欲出。 “哎呀，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陆母都给整不会了，顾不得牛肉丸子，忙过来拍她的肩安慰她。 “不就是等你一起吃个饭嘛，咱们家的规矩向来是这样的，一家人只有到齐了才能开饭，不管是谁，你爸也是这个意思。” “再说，晚点吃也一样，我们也不饿。” 她越这么说，乔诺的眼泪就流得越多。 陆父忽然抬眼看了看她，沉声道：“是不是立霆有消息了？” 其实乔诺一回来，陆父就发现她表情有异，她更不是个爱哭的姑娘，这会儿却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 不用问，一定是陆立霆有消息了，还不会是个好消息。 乔诺吸了吸鼻子：“爸……” 第125章 想去过好日子吧！ “没事，你说吧，我们挺得住。” 陆父放下筷子，后背挺得笔直，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在乔诺的脸上。 就连陆媛媛都愕然，呆呆看着乔诺。 陆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声音发颤：“诺诺，你爸说的，是真的吗？” “立霆他……他真的有消息了？” 说话间，她眼底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恐惧，尤其是看到乔诺泣不成声的样子，她忽然很怕听那个答案。 握着乔诺的手也瞬间变得冰凉冰凉的。 乔诺马上察觉出陆母的异样，忙擦干了泪水，不好意思道：“爸，妈，陆立霆确实有消息了，但是……是个好消息，你们别误会，我哭……不是因为这个。” 一听这话，陆母悬在嗓子眼儿的心才落了下来，不过马上又紧张地抓住她的手。 “立霆他找到了？！” 陆媛媛也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快说，我哥他什么时候回来！” 乔诺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道：“刚才政委叫我过去，就是告诉我这个消息，陆立霆他们获救了，但他受了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不等她说完就被陆母急切地打断：“他伤在哪里，严不严重？他在哪个医院？哎呀我要马上去看他！” 陆父沉声道：“你让诺诺把话说完，还有，你放松一下，别这么紧张。” 陆母这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一直紧紧抓住乔诺的手。 纸是包不住火的。 乔诺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但她还是选择性地措了一下辞，没把陆立霆的病情说得太严重。 “妈，我给那边打过电话了，是陆立霆的战友接的，他说……陆立霆情况稳定，就是人还在昏迷中，部队在联系给他转到京市某某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也能接受更好的治疗。” “不过，郝政委还说，如果某某医院进不去，还有第二选择。” 这话让陆母微微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陆父：“某某医院？老陆，你有个老战友不是在那儿当院长吗？你直接联系他，让他帮忙安排一下，尽快把立霆转过去。” 院长？！ 乔诺愣了愣。 她公公竟然连某某医院的院长都认识，那可是京市首区一指的大医院，郝政委提到转院的时候，表情还有点为难，显然把握不大。 陆父拍一下大腿。 “好，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张跟我在部队的时候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肯定能帮这个忙，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乔诺马上道：“爸，我带去你值班室打电话吧。” 家属院只有副师级以上的干部家里才装有独立的电话机，但在家属院门口的值班室有一个电话机，平时家属们都是去那里打电话。 陆父点头。 到了值班室，值班的警卫员看到陆父，立刻紧张地一个立正敬礼。 “首长好！” “我想打个电话。”陆父道。 “是，首长请。” 警卫员退出了值班室，乔诺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父从口袋里掏出通讯簿，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五分钟后，陆父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对乔诺微微颔首。 “回去吧。” 一看到陆父的表情，乔诺就知道事情应该办成了。 果然，回到家里，陆母和陆媛媛马上一脸焦急的迎上前来。 “搞定了。”陆父点了下头，“老张说部队联系过他，因为医院床位紧张，本来不打算接收，可又听说是为了救战友而受伤的英雄，他马上就同意了，正在和部队安排转院的事情，我这电话就打过去了。” 他顿了顿：“老张说，就算是我不打这个电话，他也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立霆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这可太好了。” 陆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父瞪她一眼：“还有时间哭？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 “对对对，我这就去收拾行李，咱们马上回京市。” 陆母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陆媛媛也把行李箱摊开，把刚拿出来不久的衣物和东西一件件的往里放。 正忙活着，就看到乔诺走进来。 她和乔诺住在一起，所以她的衣物也都在同一个房间。 陆媛媛没理会乔诺，自顾自的收拾东西，却发现乔诺也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皮箱，往里面装行李。 她惊讶地睁大眼：“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京市？” 乔诺点点头。 “我要去陪着他，等他醒过来。” 她继续往里面放东西，有她的，也有陆立霆的。 陆媛媛盯着她看，脸上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真的是为了我哥才去？我看你是受不了在这岛上吃苦，想去京市过好日子吧？我和你说，你别做美梦了！” 乔诺皱了下眉。 陆媛媛这是把何雯雯那些挑拨的话当成了真的，对她一直心存芥蒂。 她也懒得解释。 反正日久自见人心。 “媛媛，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隔壁的陆母听到这话，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来，训斥她。 她又转头安慰乔诺：“诺诺，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都是我把她惯坏了，她说话才这么没轻没重的。” 陆媛媛不服气地噘了噘嘴。 “妈，我才没说错呢，谁知道她想跟咱们一起去京市是安的什么心思……” “你给我住口！”陆母生气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嫂子是关心你哥，她现在怀着你哥的孩子，你以为她是什么心思！” “关心？我看未必，她就是想去京市过好日子罢了。” “你再说，信不信我打你！”陆母气得举起手来。 “妈，算了，我没生气。” 乔诺拉下陆母的手：“媛媛怎么想我不重要，但是京市我是一定要去的。” 陆母看着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 “诺诺，妈知道你是想陪着立霆，可你现在怀着身子，妈怕你受不了长途奔波的辛苦，别累着你也累着孩子，你听妈说，京市你就先别去了，那边有我们照顾着，你就留在这里好好养身子，等立霆情况稳定了，你再过去看他，好不好？” 第126章 又向婆婆表白了！ 陆母这话是掏着心窝子说出来的，和陆媛媛那种夹枪带棍的怀疑完全不一样。 乔诺心里暖暖的。 但她并没有因为这样就改变主意。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我必须去。陆立霆现在昏迷着，我不放心他，我一定要亲眼看到他平安，亲眼看到他醒过来，因为我有很多很多话要告诉他。” 陆媛媛忍不住讽刺：“我哥昏迷不醒，你说话他听得到吗？” “他一定听得到！”乔诺眼神坚定，“而且，我是他的妻子，我还怀着他的孩子，在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他身边，这是我身为一个妻子的责任。” “我还要亲口告诉他，无论他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抛下他，我会永远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陆母的心被她这番话狠狠一震，眼眶发热，又想掉眼泪。 就连陆媛媛都把到了嘴边的讽刺默默地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她说的是真话好了。 陆母紧紧握着乔诺的手，脸上还有掩不住的担忧：“可妈也担心你，你现在有身子呢……” 从南丫岛到京市，千里迢迢的，这一路上他们来的时候有多辛苦，她很清楚，就算有特殊照顾，她还是怕乔诺吃不消。 万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意外，她拿什么脸去面对儿子啊。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乔诺摸着小腹，微微笑着：“一路上我会注意休息，到了京市我马上就去做检查，我保证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出事。” “妈，我真的很想让陆立霆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我们全家，让他知道，我们一家人都在等他醒过来。” 谁和你是一家人了！ 陆媛媛心里又狠狠吐了句槽。 她还没认可呢，乔诺就一口一个一家人的。 但这话她不敢说，说了非被她妈骂。 没看她妈已经都被她这个马屁精的嫂子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了吗？ 陆母轻轻拍了下乔诺的手背，点头道：“好，那妈不拦你了，你想去就去吧，咱们一家人一起走，妈还可以照顾着你一些。”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父在打电话的时候，顺便也联系了一下订票的事情，不过他和陆母想的一样，没想让儿媳妇跟着一起去京市。 主要还是怕她身体吃不消。 听说之后，他又去值班室打了个电话，找人加订了一张卧铺票。 回来他交代陆母：“火车票订好了，订的是后天晚上从琼市到京市的，四张卧铺。船票也订了，明天早上九点的船。” 陆母点点头，有点担心地看了眼乔诺：“诺诺，这安排有点紧张，路上没多少休息的时间，你能行吗？” 乔诺笑了笑：“妈，我没问题的，再说买的不是卧铺嘛，我可以睡觉啊，来南丫岛的时候我就睡了一路，挺舒服的。” 她又回房间整理行李。 陆媛媛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她带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来的时候就装得满满的，这次离开，仍然装满了两个箱子。 乔诺只找了个小行李箱，放了几样简单的随身用品和衣物，因为大部分东西她都储存在空间里，想要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就行。 路上带着行李太重怪累的，她想让自己轻松些。 可在陆媛媛看起来，她这行为就不像是过日子的。 她忍不住又说起了怪话：“你去京市照顾我哥，就带这么点东西？我哥的衣服呢？连个厚点的毛衣都没有，你也不怕我哥冻着？我看你根本不是去照顾我哥的！” 乔诺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了行李箱，拉上拉链。 她好笑地问了一句：“那我像是去干什么的？” “我看你想去找门路，攀高枝，过好日子！”陆媛媛冲口而出。 乔诺一点也不生气，还很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的建议不错，可以考虑。” 陆媛媛的脸一下子黑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乔诺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 她的眼睛特别好看，黑眼珠又黑又大，还水盈盈的，就像有细碎的星光在闪烁。 陆媛媛一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毛了。 她跳起来指着乔诺：“你你你、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是吧，妈！妈！你快来！” “媛媛，你又怎么了？” 陆母放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再次赶过来，一进来就板起脸来训陆媛媛：“你怎么老是找你嫂子吵架，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嫂子现在有孩子，你这大嗓门吓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了！” 孩子，又是孩子！ 陆媛媛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气鼓鼓地道：“妈，你别不分青红皂白的乱骂人，你看她，她口口声声说是去照顾我哥，可京市那么冷，她连件厚衣服都没给我哥带，她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分明是想去找门路攀高枝，过好日子呢！” 陆母根本不信，拍了她后背一巴掌：“净胡说，你嫂子才不是那种人。” “妈，她都亲口承认了，不信你问她！”陆媛媛指着乔诺。 “乔诺，你敢不敢当着我妈的面再说一次！”她咄咄逼人。 乔诺对她点了下头：“媛媛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想攀高枝，过好日子的。” 她话风又一转：“但是媛媛误解了我的意思，陆家就是我攀上的高枝，能和爸妈在一起生活，就是我一直想要过的好日子，妈做的菜这么好吃，我就算天天吃都吃不够，如果能吃一辈子，这简直就是我做梦都想的呢。” 陆媛媛差点没气吐血。 该死！ 又给了她机会向自己的妈当众表白！ 她妈乐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啊喂！ 但乔诺这话说得特别真诚，特别自然，她眼神清清亮亮的跟小鹿似的，别说陆母被哄成翘嘴，就连陆媛媛都有五成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陆母看了眼乔诺带的小皮箱，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诺诺，你啥也不用带，等到了京市，缺什么短什么妈给你买。” “妈，不用，我可以自己买。” 其实乔诺也是抱着去京市现买的想法，但她不是想给自己买东西，而是想给陆父陆母买点什么。 第127章 送行 她在沪市大采购的时候，买了很多漂亮衣裙，但那是她给自己买的，陆父陆母都不能穿。 陆媛媛倒是能穿，可她不乐意给，谁叫这小姑子宁可相信何雯雯那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她这个当嫂子的。 还一天到晚的说风凉话给她听。 乔诺可不是那种大度到，别人打了她左脸，她还把右脸送上去让人再打一巴掌的。 她不乐意和陆媛媛计较，是因为她是陆立霆的妹妹。 但陆父陆母就不一样了。 陆父对她这个资本家的儿媳妇，一句重话也没说过，一个难看的脸色也没给过，对她和对陆媛媛亲生女儿的态度没两样。 陆母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一开始没给她好脸色看，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每顿饭都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好吃的，还打算到京市给她买这买那的。 把乔诺感动得不行。 这样好的公公婆婆，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她一直想送他们点什么，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陆媛媛一听自己妈要给乔诺买东西，更不乐意了。 “妈，人家爸是资本家，有得是钱，人家想买什么买不起啊，用得着你这么大方嘛！你要是有钱花不出去，正好给我买上个月我看好的那件风衣！” 她早就盯上百货大楼一款刚到的漂亮风衣，可她妈嫌贵一直没给她买，让她心心念念了好久。 “去去去！” 陆母很不待见地对她翻了个白眼：“你嫂子有钱是她的，妈给她买东西是因为我乐意，这是我当婆婆的一点心意，你这丫头想要，找你婆婆买去！” 一句话怼得陆媛媛满脸通红，嘟囔道：“我哪来的婆婆！妈，你这是厚此薄彼！” 陆母毫不客气地道：“从小到大，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买的！你花了我多少钱，你算过没有？我这刚开口说要给你嫂子买点东西，你就攀上比了？我一直厚的是你，薄的是你嫂子，现在我就要把欠你嫂子的，给她补上！” 乔诺都不好意思了：“妈，您不欠我的，倒是我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没给你和爸准备见面礼。” “你这孩子，哪有晚辈给长辈送见面礼的，你都嫁到我们陆家来了，我还什么都没给你呢。”陆母是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可她现在真的啥都拿不出来。 陆家其实不缺钱，要买什么东西也能买得起，可她一听说儿子出了事，就急着赶来南丫岛，再加上听说儿媳妇是个资本家的小姐，她憋了一肚子火呢，哪还想送什么见面礼。 哪知道短短几天，她就对这个本来根本看不上眼的儿媳妇，越看越满意。 甚至陆母都暗下决心，等到了京市看过儿子后，就带着乔诺去百货大楼来个疯狂大采购，只要是儿媳妇看上的，她都给买。 乔诺不知道陆母的心思，陆母也不知道乔诺的心思。 但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那就是：买买买！ 下午乔诺又去趟部队，找政委开介绍信。 身为军属她想要入院照顾陆立霆，需要部队开具的家属关系证明。 郝政委这次没有再阻拦她，亲自带她去了后勤部开具介绍信，并把那封盖了大红章的介绍信郑重地交在她手里。 “小乔同志，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到了京市后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部队全全力支持你的。” “好，谢谢政委同志！”乔诺接过介绍信，小心地收进了包里，向郝政委道谢。 郝政委拍拍她的肩：“这次你和陆首长他们一起离开，路上也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赵杰是陆立霆的警卫员，他也会去京市，但会比你们晚两天到。” 要是乔诺孤身一人前去京市，他还是不放心的，肯定会派赵杰跟她一起。 赵杰身为陆立霆的警卫员，因为陆立霆他们这次执行的任务属于机密，就没带他一起，把他留在了部队。 自打知道陆立霆的下落后，赵杰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郝政委也没拦着，等赵杰到了之后，宋青山和郭志安就可以返回部队了。 但火车票可不是随时能买得到的。 部队给赵杰订的是两天后琼市前往京市的硬卧，这已经是最近的车次了。 因为船票是次日上午九点的，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七点前就出发，赶往码头。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完晚饭，早早就睡了。 次日一早，陆母就爬起来准备做早饭。 可她没想到，乔诺比她起来得还早。 乔诺一大早就去部队食堂买了早饭回来，有油条、豆浆、包子、糖饼、炸面鱼、小咸菜还有玉米粥。 “妈，你别忙活着做早饭了，咱们一会儿要去赶船，就随便吃点儿吧。” 乔诺把早饭一样样地摆上桌子。 “好。” 陆母也没拒绝。 她昨晚上睡得不大好，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儿，所以早上就起来得晚了。 乔诺看了看她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母揉了揉眉心：“没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觉，吃点东西上了船，我补个觉就好了。” 一家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就拎着行李准备出发。 门外，停着两辆吉普车。 郝政委和师长亲自过来给陆父送行。 他们知道陆父行事低调，所以这次就没再通知别的干部。 赵杰过来将陆家人的行李搬上吉普车。 陆父和郝政委、师长分别握了握手，便上了第一辆吉普车，陆母和他坐同一辆，赵杰开车。 乔诺和陆媛媛坐的是第二辆。 开车的司机却让乔诺吃了一惊。 “程少阳，怎么是你？” 程少阳微微侧过身，虽然坐着，仍显得腰身挺拔，眉眼俊朗。 他简短道：“我来送你。” 乔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昨晚睡的也不大好，就坐在了车的后排。 陆媛媛本来也想坐后排，可她的目光落在程少阳的脸上时，竟然鬼使神差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程少阳微微诧异地抬眼看了看她，抿起了薄唇，踩下油门。 第128章 她嫂子的青梅竹马 乔诺自上了车后就闭着眼睛养神。 程少阳好几次都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她，见到她一脸的倦意，眼底闪过抹心疼，但他什么也不能说。 “程营长，你和我嫂子很熟吧？” 陆媛媛忽然开口，侧过头来看向他，目光炯炯的。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何雯雯说过，眼前这个俊美帅气的军官是她嫂子乔诺的青梅竹马，而且她哥出任务后，程少阳和她嫂子走得很近。 她嫂子对程少阳有没有意思，她还不知道，但程少阳对她嫂子的关心，却是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的。 还一大早巴巴地开车过来送行。 这让陆媛媛的心里格外不舒服。 程少阳目不斜视，直盯着前方，语气冷淡疏离：“我们是朋友。” “就只是朋友？普通的那种？” 陆媛媛继续追问。 程少阳没有回答。 他冷淡的态度噎得陆媛媛心里更堵了。 怎么他一见到她嫂子，就眉眼灵动，面对自己就冷得像座冰山？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她盯着程少阳俊美的侧颜，好几次想开口，可对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让她都把话咽了回去。 陆媛媛也是骄傲的，尤其是在男青年面前。 她长得好家世好，围着她讨好献殷勤的男青年，不比追何雯雯的少，可她从来就没有那个想法，更没有那个心思。 因为她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哥哥。 所以条件再好的男青年只要拿来和她哥陆立霆一比，云泥之别，高下立判。 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程少阳不一样。 程少阳几乎正眼也没瞧过她，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对她毫不假辞色，把她当空气…… 陆媛媛咬了咬牙，把脸扭向另一边看着窗外，也不搭理程少阳了。 一个多小时后，吉普车开到了码头。 程少阳拎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把他们送到了船上，乔诺只带了个小皮箱，轻巧方便，她身上还背着个绿军包。 那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是陆媛媛的。 她故意让程少阳给她拎。 “诺诺，保重。” 程少阳下船前，只对乔诺说了一句话，又对陆父敬了个礼，就离开了。 赵杰跟在他身后。 两人笔挺的身影越走越远。 陆媛媛扶着栏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这个程少阳，他拽个屁啊！ 开船后。 陆媛媛仍然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吹着海风。 她和乔诺在一个舱房，陆父陆母一个舱房，两个舱房紧挨着。 陆母上了船后就躺下休息，她和陆父都没再从舱房里出来。 乔诺在吉普车上迷糊了一路，到了船上的时候，人也迷迷糊糊的，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陆媛媛不想回舱房看到不喜欢见的人，她就继续在甲板上待着。 直到陆父打开舱门，看到她。 “媛媛，你去问问船上有没有医生，你妈病了，不舒服。”陆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啊？我妈病了？她怎么了？” 陆媛媛吓一跳，急忙跑到陆母的房间。 陆母脸色苍白地捂着肚子，眉头紧皱。 “妈，你怎么了？”陆媛媛急忙问。 “有点恶心，想吐又吐不出来，肚子也疼……”陆母说着，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都渗出汗来。 “媛媛，你扶我去上个厕所。” 等从卫生间出来，陆母的脸色更白了。 陆媛媛把她妈扶到床上躺着，急得都快哭了：“爸，妈妈她刚才吐了……怎么办啊？” 陆父瞪她：“不是让你去找医生吗？” “……我这就去。” 陆媛媛急忙往船上的服务台跑。 可没一会就回来了。 她红着眼圈带着哭腔：“爸，船上没有医生，服务员说只有感冒药和红药水，可这根本用不上啊，怎么办？” 这时，隔壁的舱门打开了。 乔诺扶着门走了出来，她脸色也有些发白，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 她没想到自己会晕船，来的时候她也坐的船，一路上生龙活虎的别提多精神了。 怎么好好地就晕船了呢？ 她本来以为睡一觉会好点儿，可没想到越躺越觉得难受，想吐。 她就强撑着起来，想到甲板上吹吹海风或许会好点儿。 结果一打开船舱的门，就听到隔壁陆媛媛的声音，忙走过来。 “妈，你不舒服了？” 她一眼就看到陆母正倚在床上，脸白得像纸一样，眉头紧皱着。 还没等到她走近，陆媛媛看到她，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给了她一阵乱摇。 “乔诺！都怪你！你早上买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早饭，害得我妈吃了又拉又吐的，我妈病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真是个害人精！” 乔诺本来就晕得难受，被她一晃头就更晕了。 她捂着嘴好不容易才把那阵恶心忍住了。 这时陆父开了口：“媛媛，放开你嫂子，这事和她没关系，你妈这是老毛病了。” 陆母也虚弱地道：“对，我这是老毛病，只要睡不好觉，加上精神紧张就会胃里难受，但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了，早知道的话我就带点药出来。” 她摆摆手：“我没事，躺一会就好了。” 虽然她自己难受，还是留意到乔诺的脸色也不好看，忙问：“诺诺，你是不是晕船了？你快回去躺着，媛媛，还不快扶你嫂子回去休息。” “对了，我这里有晕船药，快拿给你嫂子吃。” 她指着随身包，示意陆媛媛去拿药。 陆媛媛心里一百个不情愿，拉长着脸道：“妈，她有手有脚的，自己不会走啊，凭什么我扶她，我又不是她丫鬟。” 乔诺见婆婆自己难受成这样，还惦记着自己的身体，心里快感动死了。 她转身就走。 见她一句话没有就走了，陆媛媛忍不住跺跺脚：“妈，你看她多没心没肺的，你病成这样，她连关心的话都没有，真是条白眼狼，就她这样，还能指望她好好照顾我哥吗？” “媛媛，不许这样说你嫂子！”陆母呵斥她。 陆父也一脸不快：“你嫂子怀孕不舒服又晕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陆媛媛快气死了。 “爸，妈，我才是你们女儿啊，你们竟然向着外人，还骂我？” 第129章 犯老毛病 这时，乔诺去而复返。 她带着绿军包过来，刚才出去的时候，她从空间里把要用的东西一股脑拿了出来，放进了绿军包里。 “妈，我来给你量下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她取出体温计，给陆母小心地夹在腋下。 陆母虚弱地靠在床头，却看着乔诺道：“我没事，你是不是晕船了？老陆，你把晕船药拿出来，给诺诺吃上。” 乔诺按住陆母的手：“妈，我刚才吃过晕船药了，你先别说话，闭上眼睛先好好休息一下。” 陆母也实在是没了力气，就没再坚持。 陆媛媛瞪着乔诺，一肚子的不满，可在陆父严厉的目光下，她不敢再大声抱怨，只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几分钟后。 乔诺取出体温计，看了眼。 “37度5，有点低烧，妈这应该是犯了急性肠胃炎。” 陆父点头：“对，你妈这是老毛病了，她只要睡不好加上心情一焦虑，就会犯这个毛病，但好几年都没犯过了，这次就没带治肠胃炎的药。” 他有点愧疚，要是他能细心点，陆母也不会遭这么大的罪。 “没事，我这里有药。” 乔诺从绿军包里取出药来，是她在沪市买的特效药，专门治疗肠胃炎的，属于中成药，温和又不刺激。 她按照药方上的剂量说明，倒出两片药来，又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她从空间里接的灵泉水。 空间水能增加抵抗力，也有一些疗愈的效果，可能还有一些神奇的功效是她还没发现的。 反正乔诺发现自己自从饮用空间水后，身体越来越好，力气也比以前大了，走路都虎虎生风的。 “妈，你先把药吃了，这是我刚接的水，温的，吃药刚刚好。” 她把药片递到陆母嘴边。 陆母点点头，正准备吃药，陆媛媛就跑过来，一把将药片拍在了地上，两颗药片滴溜溜地滚进了甲板缝隙里。 “喂，你别给我妈乱吃药。” 转头又抱怨陆母：“妈，你也真是的，谁给你药你都吃啊，这要是吃出毛病了怎么办？爸，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陆父拿起药瓶仔细地看了几眼，说道：“这药没问题，是治肠胃炎的，你妈以前吃的也是这种药。” 说完又从瓶子里倒出两粒，喂给陆母吃。 陆母就着乔诺递过来的保温杯，把药吃了。 这次陆媛媛没再阻止，只是她站在旁边，盯着乔诺身上的那个绿军包，还有她手里的保温杯。 奇怪。 乔诺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的，明明记得她没拿多少东西啊，怎么这个小小的绿军包里，连体温计和治肠胃炎的药都有。 还有那只保温杯，她就没见到过！ 陆媛媛一肚子疑惑，她是个藏不住话的，忍不住就问：“乔诺，你这包里还有什么药？” 乔诺抬头看了看她：“你哪儿不舒服？” “我……我拉肚子！”陆媛媛就是想为难一下她。 “哦。” 乔诺的手伸进了绿军包，从空间里拿出一盒泻立停来，递给陆媛媛。 “吃这个吧，一粒就能止住腹泻。” 陆媛媛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还真有啊！” “出门在外，一些常备的药我是随身携带的，你要是再有哪儿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乔诺对她笑了笑，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在刁难自己一样。 陆媛媛：“……” 她骑虎难下，只好拿出一颗药胡乱吃了下去，就着保温杯里的水。 乔诺说出去接点热水，走到外面给保温杯续满了空间水后，又回到舱房，把保温杯放在陆母的床头。 “妈，你觉得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喝点热水？” 陆母吃了药后就躺下了，休息了几分钟，脸色就变得好多了，捂着肚子的手也松了开来。 “好多了，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想吐了。” 她坐起来，不再是之前有气无力的样子，接过保温杯又喝了好几口水。 “这船上的水还挺清甜的。” “那妈您就多喝点儿，喝完了我再去接。” 陆母还真的把整整一杯水都喝完了，却把保温杯递给了陆媛媛。 “媛媛，你去接水，你嫂子也不舒服，别让她跑来跑去的。” 陆媛媛鼓了鼓腮，想说，我也不舒服。 可她看一眼乔诺的肚子，想想那里面是她没出生的小侄子（女），就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看在她怀孕的份上。 陆媛媛去接了热水回来，发现陆母已经躺下了，乔诺却不在。 “乔诺呢？” 陆母瞪她眼：“那是你嫂子！别没大没小的，让人听到会说咱们家没家教。” “你嫂子晕船，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你和她住一起，多照顾着点儿！” 陆媛媛不服气：“我也不舒服，我拉肚子！” “你不舒服个屁！”陆母哪能看不出女儿那点小心思，“当着你嫂子没拆穿你，是给你留了点面子。” 陆媛媛脸一红，一屁股坐在陆母的床边。 “我不走，我看到她就不舒服，再说，妈你还病着呢，我在这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我吃了药好多了，这次多亏了诺诺，要不是她准备充分，连肠胃药都带在身边，我要遭不少罪呢。”陆母心里是很感激乔诺的。 这儿媳妇不光懂事，还细心周到。 陆父也点点头：“诺诺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这话听得刺耳。 陆媛媛气道：“就她孝顺，我就是不孝顺呗！” 行了，这儿她也等不下去了。 再待她就会觉得心里更堵得难受。 陆媛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以前她被爸妈捧在掌心里，是个骄傲的小公主，连她哥也把她当成了宝，可现在乔诺一出现，所有人的眼里都再也看不见她的好。 就连她爸她妈，对着乔诺也是一直夸夸夸。 比得她就像个渣…… 可要让她说乔诺哪里不好，她也说不出来。 何雯雯说的那些事情，她还没找到证据，等她找到了证据，她一定会要乔诺好看！ 哼，等着吧。 …… 京市某某医院。 宋青山和郭志安靠着墙，眉头紧皱，四只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门口的那盏红灯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 两人眼中全都是红丝。 第130章 没脸见嫂子 他们是连夜跟着转运车一起把陆立霆送到了这里，眼都没合过，一直看着陆立霆从救护车上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两人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 宋青山的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个烟盒，放在鼻子下狠狠地嗅了几下。 烟盒是空的，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医院里禁止吸烟，他没敢吸，就是闻闻空烟盒缓解一下焦虑的心情。 再抬头看向手术室的门，嘴里喃喃的：“五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消息……” “都怪我！” 郭志安突然蹲下去，崩溃地用手薅起了头发，声音哽咽：“要不是为了救我，老大他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就算不是你，是别人，老大还是会这样做。再说，你当时也是为了救人才遇到的危险，咱们老大就是这样，总是把别人放在前面，自己的安危放在后面。” 宋青山说着说着声音也哑了，眼睛红红的，心里堵得难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一名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 宋青山和郭志安急忙迎上前去。 “医生！陆立霆怎么样了？他……他……”还活着吧？ 这几个字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四只眼睛全都迫切地盯在医生的脸上。 医生点了点头，但他脸色却是凝重的。 “病人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只是他的脑部受到了剧烈震荡，脑组织有挫伤，还有颅内出血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听这话，两人本来刚落下去一点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郭志安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颤声：“医生，你说清楚，他、他……” 医生看着他焦急的神情，顿了顿，耐心道：“我们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等着看病人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意识醒过来，但是……” “脑部损伤的情况比较复杂，就算他能醒过来，也不排除会有后遗症的可能性。” “后遗症？什么是后遗症？”郭志安皱眉，重复这个生僻的词。 “比如，记忆力减退和语言产生障碍，肢体活动受到限制，甚至是失忆也有可能……” 医生尽可能的把医学术语说得清楚明白一些，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宋青山和郭志安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但病人具体会有哪些后遗症，以及后遗症的严重程度，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等病人醒过来观察他的情况，才能做出进一步的判断。” 两人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在听说这家京市首区一指的大医院同意接收陆立霆后，两人是兴奋充满了希望的，一路上两人都抱着一种等到了大医院，他们老大接受了最好的治疗后，就会醒过来，再次变成生龙活虎一条好汉的美好愿望。 可医生的话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郭志安一米八多的汉子瞬间就弯了腰，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怎么办？要是老大醒不过来，要是他……”真像医生说的那样有什么后遗症，郭志安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少咒老大，老大不会有事的！” 宋青山虽然红了眼，还不忘踢了郭志安一脚：“你给我站起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让老大看了，非罚你去操场跑二十圈！” “只要老大能醒过来跟以前一样好好的，别说罚我跑二十圈，跑到死我都乐意！” 郭志安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还是站了起来。 陆立霆被留在重症监护室由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监护着，他们进不去，只能找外面的护士打听情况。 护士的说法和医生差不多。 总之，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宋青山和郭志安心里都难受得不行，可他们还得挺直了脊背。 “你在这儿守着，我去给政委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宋青山说。 郭志远默默点了下头。 宋青山回来后，脸色变得更凝重了：“政委让咱们马上归队。” “归队？！” 郭志远抽口冷气，难以置信：“可是团长他还昏迷不醒呢，咱们怎么能离开……”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宋青山解释道，“我把团长的情况向政委做了汇报，政委说团长这边有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照看，用不到咱们，更何况团长的家人也马上就要到了，部队那里有紧急任务，政委还说，这是命令。” 军人的第一要素就是，服从命令。 郭志远就不吭声了，但他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三个字。 宋青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可命令就是命令。 “咱们先回部队，等完成了任务，咱们再申请过来看望团长，说不定团长到时候已经醒了呢。”他握了握拳。 郭志远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虽然因为命令不得不离开，可还是放心不下陆立霆，就来到护士站找到护士长。 “护士长同志，我们是特护病房陆立霆的战友，因为接到上级命令必须要马上返回部队，不能留下来照看他，可不可以麻烦你们护士同志多多费心照顾？” 护士长看了看他们。 “你们是陆立霆的战友？放心吧，我们院长特别交代过，就算你们不说，我们也会用心照顾陆立霆同志的。” 听了这话，宋青山和郭志远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谢谢护士长同志！” 二人对着护士长行了个礼，正要转身离开。 护士长忽然说道：“你们不用担心，陆立霆同志的爱人已经来了，她正在办理登记手续呢，你们要不要见见她？” 嫂子来了？ 宋青山和郭志远都非常意外。 这到的也太快了。 但又一想，一定是嫂子太担心他们团长了。 宋青山忍不住问了一句：“护士长同志，你怎么知道她是我们团长的爱人？” “她自己说的啊，长得很漂亮的一个姑娘，还特意找我问了陆立霆的情况，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很担心呢。” 郭志远呼吸都顿住了，心里又羞又愧，想起自己以前对乔诺的偏见，再想到他们老大是为了救自己才遇到危险，他就鼓不起勇气去见她。 “我……我还是不见了，我没脸见她。”他低声说道。 自责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宋青山点点头，他也没那个勇气。 “嫂子来了就好，咱们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两人悄悄地离开医院，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公交车。 窗外的景色不停地闪过，可两人谁都没心情欣赏京市的风景，心里都被担忧和愧疚塞得满满的。 第131章 又来一个儿媳妇！ “你说，嫂子会不会怪我们没照顾好老大？还在他没醒的时候就这么走了……”郭志安神色不安地道。 “不会的，” 宋青山摇了摇头，可语气却带着不确定：“我虽然和嫂子接触时间不长，可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知道咱们离开是因为服从命令，不会怪咱们的。” 郭志安看他一眼，宋青山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的是，如果真的不愧疚，那他们为什么连见嫂子一面的勇气也没有呢？ …… 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终于到京市了！” 陆母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长长地吐出口气来，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眼底布满焦灼，不过因为喝了空间水的缘故，精神还不错。 “不知道立霆怎么样了，老陆，咱们直接去医院吧。” 陆父点了下头：“好。” 因为陆父的特殊身份，火车一到站，他们就被工作人员从特殊通道接下了火车，直奔出站口。 到了车站外面，就看到两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边，十分醒目。 “首长好！”一位穿着军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前来，对着陆父行了个敬礼。 “先送我们去某某医院。”陆父沉声说道。 一行人坐上轿车，还是陆父陆母一辆，乔诺和陆媛媛一辆。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刚下车，就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微微花白可精神十分矍铄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陆父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老陆！” “老张！” 乔诺听陆母轻声道：“这位就是医院的张院长，是你爸的老战友。” 张院长领着陆父等一家人往医院里走。 不等陆父开口询问，他就主动介绍起了陆立霆的情况。 “陆立霆送来之后，我们马上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脑部手术，手术十分成功，已经将他脑部的淤血取了出来，他现在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重症病房，生命体征正常，只是暂时还昏迷不醒……” 陆父忍不住打断他：“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不好说。”张院长摸摸下巴，犹豫了下，“不过你们放心，陆立霆的状态比刚转来的时候好得多了，这两天你们的儿媳妇一直在照顾他，这姑娘很细心，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守在病床前面，给他喂饭喂水，读报纸讲故事，护士们没一个不夸她的。” 他对着陆父赞许地点点头：“你们真是给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啊！” 陆家人全都愣住了。 陆父忍不住看了眼乔诺，一脸困惑。 乔诺这个儿媳妇跟他们一路来的京城，寸步不离的，他又没第二个儿子，哪儿又蹦出来一个儿媳妇。 张院长还赞不绝口地夸着：“老陆啊，你这眼光不错，儿媳妇长得漂亮，人还勤快，说话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 陆母实在没忍住，道：“张院长，你会不会搞错了，我们只有一个儿子，儿媳妇……这才是我们的儿媳妇。” 她把乔诺往张院长前面推了推。 张院长愣住了，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乔诺，惊讶道：“嫂夫人，她、她是你儿媳妇？那、那医院里的那姑娘是谁？” 陆母不悦道：“她爱是谁是谁，反正不会是我儿媳妇。” 陆父也沉下脸来：“老张，那姑娘说是立霆的媳妇？”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张院长摸着后脑勺，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去查房的时候见过那姑娘，她一刻不停地守在立霆身边照顾着，又年轻又漂亮，我们就以为她是……哎呀，搞错了，搞错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他搓着手连声道歉。 可陆父陆母的脸色还是不大好，两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陆母忙拉过乔诺的手解释道：“诺诺，你别想多了，我觉得这一定有什么误会，立霆他从来没交过女朋友，那女的……谁知道她是谁，反正她和立霆肯定一点关系也没有。” 乔诺咬了下嘴唇，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但她只是冷静地点点头：“妈，我没多想，陆立霆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听她这样说，陆母才放下了心。 不过她还是很愤怒，板着脸道：“竟然有人敢冒充我家的儿媳妇！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张院长又是汗颜又是生气。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冒充军属，他这个院长当得还真是失职啊！ 他一边给陆父道歉，一边领着众人加快脚步，直奔特护病房。 一行人刚来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护士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壶热水，我想给立霆擦擦身上，他好久没洗过了，一定很不舒服。” 声音带着点京片子的味儿，尾音上挑，听起来极是悦耳，还温柔。 有点熟悉。 陆母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她还真听过这个声音，只是想不起来。 陆媛媛倒是听出来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是何雯雯……” 可何雯雯不是在南丫岛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母只愣了片刻，就上前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陆父、乔诺、陆媛媛和张院长也紧随其后的走进了病房。 众人一下子就看到病床旁边站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扎了一条马尾辫的年轻姑娘。 “何雯雯，真的是你！” 陆媛媛的目光落在那姑娘的脸上，震惊得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在照顾陆立霆的人，正是何雯雯。 她从书里知道剧情，就掐着这个时间赶回了京市，来到某某医院。 果然，她赶到的时候，正是陆立霆被送进来的第二天，也是他离开重症监护室被送到特护病房的第一天。 至于何雯雯为什么能留下来照顾陆立霆，因为她妈妈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第132章 陆立霆给她回应了 她甚至不用拿什么军属证明。 再加上她一来就开始照顾陆立霆，对昏迷不醒的他表现出极大的关心和担忧，给他喂饭喂水，几乎把护士的活都抢着干了。 那份亲近和照顾，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她就是陆立霆的爱人。 这两天，她的温柔、细心、周到、体贴赢得了医生护士们极大的好感，众人提起她来，都是赞不绝口的夸着。 何雯雯手里正拿着条毛巾，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陆家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陆伯伯，陆伯母，你们来了！” “你们路上辛苦了吧？陆伯伯，陆伯母，媛媛，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去！” 她要去拿杯子，这时候好像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毛巾，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正想给立霆擦个身，让他舒服一点……” 陆父和陆母心里就算有一百个疑问，这时候也顾不上问她。 他们更关心的不是何雯雯怎么会在这里，而是躺在病床上自己的儿子。 陆母几步来到病床前面，看向床上的陆立霆。 “立霆……” 只说了一句，声音就哽在了喉咙里。 陆立霆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白色的病号被，那张总是生机勃勃又棱角分明的脸庞，变得苍白瘦削了许多。 因为手术的缘故，他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大半，头上缠着一层层的纱布。 陆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不要钱似的滚了下来，但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强忍着，一滴滴滚烫的泪落在陆立霆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陆父也觉得鼻尖发酸，他默默地看了儿子一会儿，又转头去看旁边的监护仪，其实是在强忍眼中的泪水。 “哥，我们来看你了……”陆媛媛泣不成声，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床边。 何雯雯及时拉了她一把，并抓住她的胳膊，扶着她坐在了凳子上。 还一脸关切地问她没事吧？ 和陆家人比起来，乔诺的反应是最冷静的。 因为昨天晚上她的崽就告诉过她，让她别担心，爸爸只是暂时昏迷，过两天他就会醒过来。 可当她看到病床上的陆立霆，看到他瘦得凹进去的脸颊，还有本来健康小麦色的皮肤变得苍白，那双凌厉又锐利的眼睛紧紧闭着。 和她脑海里那个锋芒毕露又光芒四射的军官丈夫，完全判若两人。 一颗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又酸又涩。 她没哭。 这不是哭的时候。 陆立霆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骨节分明，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凉，指腹上还有薄薄的茧子，是他常年训练留下来的见证。 【陆立霆，我来了，我和宝宝来看你了。】 【你答应过我，要平安回来，到时候我就要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我有了你的孩子，咱们的宝宝已经快五个月了。】 【宝宝喜欢吃肉，你说要给我们做红烧肉，你快点醒过来，好起来，我和孩子都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你可不要让我们等太久，我这个人啊，最没耐心了。】 【所以，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就三天！】 【三天之后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带着宝宝走了。】 【走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陆立霆，你听到了吗？】 床上的陆立霆一动没动，可乔诺却感觉到，自己在心中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被她握在掌中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虽然轻微，她还是感觉到了。 这是……他给她的回应吗？ 但下一刻，何雯雯就走过来，把她往旁边一挤，也把陆立霆的手从她掌中抽了出来。 何雯雯仿佛没看到她一样，熟练地开始给陆立霆按摩起右手来。 “你这是干什么？” 陆母看到这一幕，马上皱起眉头表示不满。 何雯雯张了张嘴，旁边的一名护士已经替她解释道：“她在给病人做按摩，医生特意嘱咐过，要多给病人按摩手脚，促进血液循环，还可以帮助神经恢复。” 另一名护士道：“她是病人的爱人，对病人照顾得可好了，每天都遵照医嘱给病人做按摩，还给病人洗脸喂饭……” 何雯雯来了虽然才两天，可在护士们的心里却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象。 她长得好看，能说会道，一口一个护士同志，抢着照顾陆立霆，把护士们干的活都干了，还给护士们送点小礼物什么的。 这样的人，谁能不喜欢呢？ 所以护士们都抢着替她说好话。 陆母的脸都绿了。 “受伤的是我儿子，可她不是我儿媳妇。” “她不是您儿媳妇？” 护士们惊讶了。 陆母把乔诺拉过来：“她才是我儿媳妇。你们是怎么回事，连病人家属都能搞错！” 她的语气里带着指责。 护士们看着乔诺，脸上都露出疑惑。 因为乔诺的反应太冷静了，她看到昏迷不醒的丈夫，不该是心疼得哭出来吗？就像何雯雯一样，她来到病房看到病人的时候，那哭得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 让她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人，都忍不住心酸起来，劝了她好一会儿呢。 一名小护士心直口快，脸上带着不以为然。 “阿姨，这两天一直是何姐姐在照顾病人，她照顾得那么好，当时看到病人昏迷的时候，哭得还可伤心了，所以我们才以为她才是病人的家属。” “是啊，病人昏迷不醒，做为病人的妻子，不是应该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吗？” “这也不能怪我们认错了人，要真关心自己的丈夫，怎么能让别人替自己照顾这么久……” 几名护士你一言我一语的，显然她们都站在何雯雯那一边，对乔诺这个正牌的病人家属很是不满。 陆母愣是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何雯雯的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停下按摩的动作，轻轻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委屈：“护士同志，谢谢你们替我解释，但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是我没说清楚，才让大家误会了。” 她咬了下嘴唇，又开始向陆父陆母道歉。 “陆伯伯，陆伯母，真的对不起，我是因为太钦佩陆团长了，这才主动过来照顾他，没想到会让大家产生这么大的误会，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说着，一行委屈的眼泪顺着她脸颊流了下来。 第133章 二十块钱的嘴巴子 何雯雯的话成功地堵住了陆父陆母的嘴。 让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能说什么？ 人家来主动来照顾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喂饭喂水细心周到，自己还能指着她鼻子骂一顿，再把她赶出去吗？ 那样做的话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何雯雯的道歉再次成功地赢得了护士们的同情，就连张院长也忍不住替她说了句好话。 “老陆，这位何、何雯雯同志也是一番好意，她确实帮了护士们很大的忙，病人也是在她的照顾下有了好转，再说认错人这件事，也是我们医院的疏忽，不怪何雯雯同志。” 他对何雯雯的印象越来越好了，长得漂亮，人又温柔细致。 以前以为她是陆立霆的爱人，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现在知道这是个误会，陆立霆的爱人另有其人。 那么何雯雯的举动就越发让人值得钦佩了。 陆父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代表着不认同。 但老战友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开口反驳。 陆母却眼睛里不揉沙子，她盯着何雯雯：“何雯雯，你不是在南丫岛吗？你怎么会来京市？还这么巧地遇到了立霆？” 这话正好问出了乔诺心里的疑惑。 从认识何雯雯那天，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挺古怪的，她对自己抱着莫名的恶意和敌意，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抢走了她心爱男人的情敌！ 在船上的时候，何雯雯明明说是去南丫岛相亲的，她之前就不认识陆立霆！ 接下来何雯雯看到陆立霆的时候，眼睛放光，要说是一见钟情，也有可能，但乔诺就是觉得怪怪的。 何雯雯对陆立霆有多么爱，她没看出来，她反而看到，何雯雯对自己从蔑视到仇恨。 之后她在南丫岛开展了一系列的骚操作，全是针对她的。 现在又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医院。 她是未卜先知吗？ 何雯雯早就想好了理由。 她做出一副特别恳切的表情：“陆伯母，我本来就是京市人，我妈妈就在这家医院工作，我去南丫岛是探亲，探亲结束后，我就回来了，前两天过来看我妈妈的时候，就听说有位舍己救人的战斗英雄转院过来，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位英雄就是陆团长！” “在南丫岛的时候，我哥就常给我讲起陆团长的各种英雄事迹，我和陆团长也见过，对他特别的钦佩，听说他从重症监护室刚转到特护病房，知道他身边没有家人照顾，我碰巧学过护理专业，就自告奋勇地过来照顾了他两天。” “我真的，只是想尽一份我的绵薄之力，我没有别的意思，更没想到这样做，会让大家误会我是陆团长的爱人……伯父，伯母，对不起！” 她说着，对着陆父陆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真茶啊！ 乔诺被她这番茶言茶语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没说什么，就冷着眼看着何雯雯继续表演。 这个女人就这么想当陆立霆的女人？ 她就这么爱陆立霆？ 可为什么？ 何雯雯说的原因，她可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因为何雯雯根本没她说的那么伟大，因为钦佩战斗英雄，就恨不能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对方身上，完全不顾对方已经结了婚有了妻子。 想当三当得这么积极的人，乔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何雯雯算是让她开了眼了。 陆父陆母当然不会被何雯雯的这番话所打动，但这话听着也让人挑不出毛病，何雯雯就算真的对他们儿子抱有什么心思，也没做半点伤害他儿子的事。 毕竟，人家非亲非故地照顾了自己受伤的儿子两天，还向自己道歉，自己要是再冷下脸来追究，也说不过去。 陆父就看了眼陆母。 陆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咽下心里的不满，用冷淡疏离的语气道：“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说起来，我们该向你道谢，谢谢你照顾了立霆这两天。” “不过，立霆的爱人来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了，何同志，你这两天辛苦了，这里有二十块钱，你拿着，回家去好好休息休息。” 她掏出两张大团结，塞进何雯雯手里，还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一副特别关爱后辈的模样。 嗯，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 何雯雯愣住。 她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差点没破功。 她不眠不休辛辛苦苦地照顾了陆立霆两天两夜，为的是这二十块钱吗？她想的是在陆父陆母面前表现她温柔体贴的一面啊！ 可陆母却用二十块钱来打发她，这二十块钱就像是在她脸上扇的两记嘴巴子！ 啊啊啊！ 和何雯雯的反应相反，乔诺差点想抱住陆母，给她的亲亲好婆婆一个热情的拥抱！ 她简直要爱死她婆婆了！ 尤其是她婆婆拿出钱来打发何雯雯的举动，真是又解气，又想笑。 她上辈子何德何能，才修来这么好的婆婆啊。 真是太幸福了！ 何雯雯真想把这两张大团结甩回到陆母脸上。 可她没那个胆子。 因为在别人眼里，她是温柔善良有同情心的化身，她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可不能就这么崩了。 何雯雯暗暗咬了下牙，挤出个难看的笑容，笑得比哭还丑。 她把钱又塞回给陆母：“陆伯母，我不要钱，我来照顾陆团长是因为，他是我佩服的人！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何同志，你是嫌少吧？那我再给你二十块，拿着，这四十块你买只鸡，好好补补，啧，你累了这两天，人都瘦了。” 陆母不但没收，还又拿了二十块，塞进了她手里。 并板着脸道：“我们陆家有规矩，不能平白无故的受人恩惠，你要是不收，就是坏了我们陆家的规矩，会让我们家老陆挨处分的。” 其实哪有这么严重。 可陆母的话一说出来，何雯雯就是觉得这钱再烫手，她也必须得收。 何雯雯盯着手里的四张大团结，恨得想吐血。 可偏偏护士们都羡慕她羡慕得厉害。 只照顾了病人两天，就拿到了四十块钱的护理费，这都快抵得上她们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何雯雯不想走。 她也不能走。 第134章 何雯雯的杀手锏 书上写的是，女主在男主昏迷不醒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照顾了整整三个月，男主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女主。 也就是她，何雯雯。 最重要的一点是，男主失忆了，他完全忘了他的前妻。 所以他醒过来后，看到女主那张温柔善良美丽的脸庞，心里就产生了异样的触动。 男主并没有马上接受女主，毕竟他死里逃生地醒过来，根本就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他还粗声粗气地要赶女主离开。 女主始终对他不离不弃。 对了，男主要赶女主离开，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何雯雯才有把握，只要把这原因一揭开，别说男主，就连陆父陆母，都会毫不留情地把乔诺赶走。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可现在，她拿了陆母的钱，要是再不走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更何况所有人都盯着她，好像她是个多余的人。 何雯雯眼珠一转，把钱收了起来。 她又看了眼病床上的陆立霆，道：“伯父伯母，你们来了我就放心了，不过，照顾像陆团长这样昏迷不醒的病人，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我这两天总结出一些经验，我想给乔诺同志交代一下。” “他每天早上七点要进食，先喂温水，再喂流食，温度要控制好，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营养搭配也要均衡，每隔两小时要帮他翻一次身，要小心不能碰触他头部的伤处……还有手部和脚部的按摩工作也要保证，每次十五分钟，力度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晚上八点到九点要给他读书或读报纸，医生说这样可以刺激他的记忆……” 随着何雯雯事无巨细地交代，所有人眼前都能浮现出这她几天照顾陆立霆的情景。 张院长和几名护士都忍不住点着头，脸上带着赞赏。 就连陆父陆母都有点动容。 且不说她的目的是什么，最起码她是真的用了心去照顾陆立霆的。 乔诺却特别清楚何雯雯没说出口的心思。 她这是在炫耀！ 赤果果的炫耀！ 按理她应该生气，可乔诺却只觉得，何雯雯这种做法真的是……幼稚。 何雯雯终于说完了，微抬下巴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乔诺。 “你都记住了吗？如果没记住，我可以再说一遍。” 乔诺只淡淡地看她一眼，并没说话。 这一眼让何雯雯忽然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就像是被看穿了心思般。 陆媛媛看着乔诺那淡然的态度，心里的不满一下子升到了顶点。 这是她嫂子吗？ 她哥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她这个当妻子的就这么无动于衷，冷冷淡淡，哪像何雯雯，人家一个外人，都把她哥照顾得细心周到，事无俱细的。 太让人生气了。 陆媛媛脑子一热，冲口而出：“雯雯，要不你留下来继续照顾我哥吧！” “媛媛，你这是什么话！” 陆母脸一沉，冷声喝斥她。 陆媛媛撇了撇嘴，不满地道：“妈，我又没说错，嫂子她怀了孕，本身就需要休息，不能太累 ，她可以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啊，这话不是你说的？” 她这话堵得陆母一噎，瞪着女儿。 女儿的话不中听，可还是提醒了她，儿媳妇这还怀着孕呢。 听何雯雯说了那么多，她也知道，照顾昏迷不醒的儿子，一天下来是很辛苦的，每天喂饭翻身按摩做训练，儿媳妇肯定是吃不消。 她既心疼儿子，又舍不得让儿媳妇那么辛苦受累。 可把何雯雯留下来照顾儿子？ 陆母想都没想过。 她看了眼乔诺微微隆起来的小腹，又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犹豫了下，轻声对陆父道：“要不，咱们请个专业护工来照顾立霆吧。诺诺她怀着身子，不能太累，媛媛又太年轻，毛手毛脚的不稳重，找个有经验的护工，咱们还能放心。” 陆父也觉得这法子不错，正想点头同意。 乔诺突然道：“妈，我觉得媛媛说的话也有道理，既然她觉得何雯雯同志有照顾人的经验，不如就继续让她留下来照顾陆立霆吧。” 什么！ 陆父陆母和陆媛媛都吃了一惊，愣愣看着她。 就连何雯雯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母忙把乔诺拉过来：“诺诺，你真打算把她留下来？你真的不介意？” 何雯雯对陆立霆的心思，她看得是明明白白的，就因为这样，她才会拉下脸拿出钱来塞给何雯雯，彻底表明自己的态度。 也让何雯雯死了这条心。 陆母既然认定了乔诺是自己的儿媳妇，就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打心底里接受了她，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陆媛媛其实也挺后悔的，她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才会脱口而出。 可乔诺这样说，她又愧疚起来，觉得自己有点对不住嫂子，像极了胳膊肘向外拐的白眼狼。 “那个……嫂子，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在意。” “我没怪你，而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乔诺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陆母，神情认真。 “妈，何雯雯同志学过护理，她这两天也确实把陆立霆照顾得很周到，熟悉他的生活习惯和护理细节，如果找新的护工还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也未必会比何雯雯同志照顾得更好。” “我怀着身孕，确实有些事情做不到，让何雯雯留下来照顾陆立霆，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何雯雯听到这话，几乎要在肚子里笑出了声来。 她做梦也想不到竟然是乔诺这个炮灰想让自己留下来。 果然，炮灰就是炮灰，就算跟书里出现了一点小偏差，让她活到了现在，可她始终还是个炮灰！ 她斜眼睨着乔诺，眼底尽是嘲笑和讽刺。 这个傻子！ 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了自己。 等她每天在陆立霆身边照顾着，直到他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自己，加上他的失忆症，乔诺这个炮灰哪还有半点机会！ 何雯雯迅速敛去了眼里的得意，语气真诚的开口：“谢谢你，乔同志，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陆团长的，陆伯伯，陆伯母，媛媛，你们放心！” 陆父陆母，甚至是陆媛媛都觉得这话有点虚伪了。 可何雯雯却一点也没察觉。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书里的情节，想到陆立霆醒了之后，一脚踹了乔诺这个炮灰，然后和自己双宿双栖…… 第135章 她要陆立霆的人 想到这里，她嘴角上扬，笑意压都压不住。 乔诺一直在观察着她，没有忽略她脸上的任何变化，自然也把她那得意的笑容尽收眼底。 何雯雯身上有秘密！ 她敢笃定，而且，她有一定未卜先知的能力。 她心里冷笑一声。 之所以主动提议让何雯雯留下，就是因为她想看清楚何雯雯费尽心机留在陆立霆身边，她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何雯雯要的是陆立霆这个人。 而且是势在必得的那种！ 何雯雯生怕乔诺反悔，马上故作关心地道：“乔诺同志，你是刚赶到京市就来医院了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大好看，一定是累坏了。” “对了，你还没做过产前检查吧，不如就在这里做吧，这家医院设备先进，妇科医生也是最专业的，让伯父伯母陪你一起去做个检查，也好放心。” 乔诺哪能不明白，何雯雯这是想支开自己，好留下她和陆立霆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不置可否。 陆母听了何雯雯的话，却是心中一动。 她确实担心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这一路上几乎没好好休息过，刚一下了火车就直奔医院，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而且产前检查确实是必须的。 尽管卫生所的郑医生替乔诺检查过，说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但郑医生毕竟不是妇产科的。 还是在大医院做个全面的产检更让人放心。 “对啊，诺诺，咱们今天就去做个产检吧？” 陆父也点了下头：“你妈说得对，立霆重要，可你和孩子也一样重要，这里我守着，让你妈和媛媛陪你一起去做产检。” 何雯雯一听马上说道：“陆伯父，您也辛苦了，这里有我呢，就算我忙不过来，也有护士同志们帮我，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她一心想要把陆家人都支走，独自留下来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陆母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乔诺却走到床前，轻轻握住了陆立霆的手。 何雯雯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嫉妒，好像被人动了心爱的蛋糕似的。 她这两天几乎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了书里的女主，照顾陆立霆的时候，尽管很累，可一想到以后的好日子，她就甘之如饴。 “乔同志，这里有我照顾呢，你就放心去做产检吧。我一直照顾陆团长，对他的情况很有经验，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何雯雯一边催促，一边上前再次拉开了乔诺的手。 并把她的人往门外推。 好像她有多关心乔诺似的。 陆母本来不想走，不过乔诺拉住她的手后，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捏，暗中对她使了个眼色，陆母就什么也没说，和乔诺一起走了出去。 等乔诺和陆家人一离开病房，何雯雯就马上就回到陆立霆的身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整理平整了，忙忙碌碌的像是经历了多大的一场混乱似的。 一名小护士和她关系不错，见状，忍不住为她抱不平了一句： “雯雯姐，你休息一会儿吧，你就算干再多的活，人家也不领情，何必把自己累成狗啊。” 另一名护士也撇了下嘴：“是啊，我看病人的家属对病人，还没你上心呢。” 这病人的家属，指的是乔诺。 这话正中何雯雯的下怀。 她放下手里的毛巾，有点委屈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话不能这么说，乔同志……就是陆团长的爱人，她怀了孕也不容易的。” 小护士嘴快地道：“怀孕又怎么了，怀孕就不能照顾病人了吗？” 何雯雯弱弱地替乔诺辩解道：“其实乔同志也不是不想照顾陆团长，可照顾病人是个体力活，喂饭、翻身、按摩……哪一样都不轻松，总不能让她怀着孕还这么辛苦，你们说对吧？” 这话看似在辩解，实际上却是在暗示乔诺就是怕吃苦，想逃避责任。 护士们本来就对乔诺把照顾病人的事推给何雯雯不满，听了这话，更是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她怀了孕，也没有在病人最需要的时候躲清闲的，她身为病人的家属，病人出事后只过来看了一眼，就借着产检的名义躲出去，真是……” “雯雯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你跟病人非亲非故，却天天守在这里照顾他，比他爱人还上心，他爱人跟你比，真是差得太远了。” 何雯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你们别这么说，我就是钦佩陆团长的为人，我见不得像他这样的英雄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罪，只要他能快点醒过来，我怎么做都值得的。” “至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 护士们听了她的话，对她的印象更好了。 那名小护士愈发对乔诺不满，撇了下嘴：“雯雯姐，你认识病人的家属吗？我看病人的父母还好，就是他那个爱人，对病人漠不关心的，一副高冷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来气。” 何雯雯心里一喜，故意模棱两可：“你说乔同志？也算不上认识，就是见过……”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愈发勾起了小护士的好奇。 “雯雯姐，这里面一定有故事，你快和我们说说吧！” 何雯雯推脱不过，只好道：“我是去南丫岛给我哥探亲的时候见到她的，本来想跟她做朋友，可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根本看不上我，说我不配，当然，这不怪她，我还听说，她去南丫岛是为了跟陆团长离婚的……” “什么？她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她要和病人离婚？”护士们全都惊住了。 她们这几天照顾病人，听说了他的英雄事迹，照顾得也格外用心，再加上听说他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团长，还立了好几次二等功三等功。 就算昏迷不醒，也剃了一大半的头发，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还是那么的好看。 护士们私下里都偷着议论过他，年轻帅气的英俊军官哎！ 有两个年轻的小护士还忍不住对昏迷不醒的陆立霆动了动芳心。 但很快，这两颗芳心就被何雯雯的到来，掐死在了萌芽里。 看到何雯雯这么漂亮大方，把病人照顾得这么上心，动了心的小护士们很快就服气了，自己哪哪也比不上啊。 第136章 漏洞 护士们都把何雯雯当成了病人的女朋友，对她也没什么敌意，反而因为她替她们帮了不少忙而感激。 可没想到，病人的父母和爱人，从天而降！ 她们这才知道，病人已经结了婚有了爱人，他爱人还怀了孕。 可他这爱人，也太不称职了吧。 不但不留下来照顾病人，还把照顾病人的活推给了何雯雯，人家何雯雯和病人非亲非故的…… 这叫乔诺的姑娘，根本配不上这么帅气英俊的军官！ 她还是个资本家小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就舔着脸要跟人家军官离婚…… 护士们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看到护士们个个气红了脸的样子，何雯雯心里更得意了。 一名年长的护士看着她，有些了然地问她：“雯雯，你跟姐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陆团长？我看你照顾他这么上心，不像是普通朋友。” 更不可能因为钦佩，就留下来这么任劳任怨地照顾着。 据医生说，病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何雯雯脸一红，低下头羞涩地道：“本来，陆团长是要离婚了的，离婚报告都打了，我哥叫我去南丫岛就是为了相看一下陆团长，可没想到我去的时候，陆团长他爱人突然反悔了，不肯和陆团长离婚了。” “我是对陆团长有好感，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婚姻和家庭，我一直和陆团长保持距离，可是，乔诺同志她还是看我不顺眼……” “我跟陆团长真的没什么，你们大家都看得到，我就是来照顾他，别的什么也没做过。” 她知道自己越是表现得落落大方，就越会引起护士们的同情。 果然，护士们全都站在她这边。 年长的护士拍拍她的手，保证道：“雯雯，你放心，等陆团长醒了，我们肯定会告诉他你这几天有多辛苦，让他知道，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那一个。” “是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陆团长人真好，可怎么娶了这么个资本家小姐……” “雯雯姐，他爱人跟你真没法儿比！” “我要是陆团长，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她离婚，娶你！”小护士年轻气盛，嘴上就没个把门儿的。 这话一出口，就被年长的护士瞪了一眼。 小护士伸伸舌头。 门里的人说得热闹。 谁也不知道，隔着一道门，陆家人和张院长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父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 但他毕竟见惯了风浪，很能沉得住气，听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诋毁乔诺，只是抬眼看了看乔诺。 乔诺比他想的还能沉得住气，早在陆母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就拉住了陆母，并对她摇了摇头。 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乔诺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推开了房门，并走了进去。 病房里。 正被护士们夸上了天的何雯雯听到声音后，笑意盈盈地回过头来，当看到进来的人是乔诺时，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慌乱。 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只是有点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干笑着开了口：“乔同志，你回来了？产检这么快就结束了？” 乔诺没有回答她的话，直接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何雯雯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了。 她强笑着道：“就是闲着聊聊天，也没说什么……” “何雯雯，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乔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既然敢说，为什么不敢承认？除非你心虚，你说的都是假话，你是在造谣生事，污蔑我的名誉！” 护士们都忍不住看向何雯雯。 她们觉得乔诺问的也没错，如果她说的是真事，那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何雯雯被护士们的目光看得更不自在了，就像是被架上火上烤着似的，她本来只是想在护士们面前立自己的人设，可哪想得到，乔诺会听到自己编排的那些话呢？ 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要是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崩了，还怎么让她们替自己在陆立霆面前说好话？ 想到这，何雯雯的脖子就一梗。 “好，我敢说就敢承认。乔诺，我就是看不惯你，你身为陆团长的爱人，对他却这么冷淡，毫不关心！” 她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架势指责着。 乔诺直接反问一句：“你既然知道我是陆立霆的爱人，我对他什么态度，关你什么事？请问你是陆立霆的什么人？” “陆立霆的父母和妹妹就在这里，他们都没有说过我一句不是，你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却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跑来指责我，造我的谣，你存的是什么心？” 何雯雯被问得面红耳赤，强辩道：“我能存什么心了，我、我对陆团长只是关心，根本没有别的心思，你误会了。” “误会？” 乔诺冷笑一声，冷冷地看着她：“何雯雯，在家属院的时候，你就造谣生事，给我身上泼脏水，政委让你写检查当全院的人向我道歉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是吧？” “你和陆立霆连朋友都算不上，却跑到医院来照顾他，说的好听是无私奉献，但你安的什么心，你心里应该清楚吧，你就是听医生说他有可能失忆，所以想趁着我没来的时候，在陆立霆和医院的工作人员面前刷一波好感度。” “他如果真的失忆了，把我忘了，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说不定就看上你了呢。” “何雯雯，你敢想，怎么就不敢承认了？” 乔诺一字一句，语气嘲讽，只听得何雯雯脸一阵红一阵白。 本来以为自己的心思藏得很深，却竟然被看穿了？ 这个乔诺，还真是厉害。 何雯雯哪肯承认，板起脸道：“我没有！我对陆团长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我就是因为敬佩他，同情他，可怜他，他明明结了婚，却跟没结婚的男人一样，他的妻子根本不在乎他，也不关心他，所以我才会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的！” 她想用这番话来激起护士们的同理心。 让她们一致认定，身为陆立霆妻子的乔诺确实是不在乎病人，也不关心病人。 但何雯雯忘了，她这番话里存在着一个很大的漏洞…… 第137章 深情表白 那就是陆立霆是结过婚的。 乔诺是他名正言顺法律上的妻子，也是事实上的妻子，她甚至还怀了陆立霆的孩子。 而何雯雯在明知道陆立霆有妻子的情况下，还对他这么贴身照顾，本身就存在着问题，说得严肃点，就是她的思想觉悟和生活作风，都有很大的问题！ 除了两名年纪还小的护士认为何雯雯的话有道理，别的护士已经回过味来了。 她们再看何雯雯时，眼神就有了点异样。 就算病人的妻子不关心他不照顾他，可有护士在啊，你和病人什么关系啊，非亲非故的，这么上赶着照顾着，要说啥也不图，她们也不信啊。 可她图啥呢？ 护士们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一件事，就是病人妻子说的那句：图病人失忆，图病人醒过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病人会看上她呗！ 事实也极有可能会这样发展！ 医院里甚至有过这样的例子。 曾经有一位首长受伤昏迷，醒来后爱上了一直照顾他的小护士，小护士从此鱼跃龙门，现在已经成了首长夫人。 这件事传成了佳话，人人都知道。 何雯雯的母亲就在医院里工作，她肯定也知道这件事。 那她这心思可就……有点无耻了。 护士们已经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听了何雯雯的一面之辞，站在她的立场帮她说了那么多话。 何雯雯说完之后，就看向护士们，期待着大家对她表示赞同，哪知道护士们不约而同地回避了她的视线，有人甚至还对她露出气愤的神色。 她愣了愣。 她是说错了什么吗？她没说错啊！ 乔诺她这个爱人就是对陆立霆毫不关心，根本就不在乎！ 何雯雯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陆母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指着何雯雯的鼻子：“何雯雯，你给我出去！我们家立霆不需要你来照顾！你走，马上走！” 何雯雯的脸唰一下白了，委屈的泪珠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陆伯母，您也怀疑我吗？我对陆团长真的没有那种心思，我就是想留在他身边照顾他，等他醒过来，我马上就离开……” 陆母是什么人，何雯雯这种戏码她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越看就越觉得恶心。 她冷笑着一摆手：“少在我面前演戏，就算我家立霆真的失忆了，他也绝不会看上你这种不择手段、一肚子心思的女人！” 话可不要说得这么满哦！ 何雯雯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她看着面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陆母，心里想的却是书中的记载，陆母一开始也对她看不上眼，可后来听说她肚子里怀了男主的孩子，还不是把她宠上了天？ 说到底，陆母现在对乔诺这么好，就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陆立霆的孩子呗。 何雯雯一点也没生陆母的气，这可是她未来的婆婆。 她只是气乔诺，让自己辛辛苦苦在护士们立起来的人设又崩了。 但这也不重要。 只要陆立霆醒过来…… 可据书中记载，男主这一昏迷就是三个月，自己才照顾了他不到三天，要是就这样被赶走，那她岂不是白付出了？ 不行，必须要想法子留下来。 “噗通！” 何雯雯突然跪在了陆母的面前，她双手捂着脸，肩膀抖动着，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哭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不是的……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陆伯伯、陆伯母，我承认我是喜欢陆立霆，从我第一次看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但是……我真的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更没想取代乔诺的位置，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想留在他身边多照顾他几天。” “我想看到他平安无事，等到他醒过来，我马上就走！” “伯父，伯母，请你们答应我好吗？我不要钱，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想要看到陆立霆他好好的……” 她哭得泣不成声，却一边哭一边偷眼从指缝里观察着陆父陆母的表情。 果然看到陆母的脸上出现一抹松动，陆父的脸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还得加把劲儿。 她又继续哭了起来：“伯父伯母，求求你们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让我留下来照顾陆立霆吧，我就是想多陪陪他，多看他一眼，等他醒了……不不，不用等他醒了，我只要再照顾他三天，三天就行，我就马上离开。” “三天之后，我保证再也不出现了，你们也不要告诉他我照顾过他，我不求他记住我，我什么也不求，我只求你们别赶我走，好不好？” 她哭得声泪俱下。 要是换了以前，她这番深情的表白说不定还能博得护士们的同情，会帮她说几句好话。 可何雯雯忘了，她之前还咬死不承认喜欢陆立霆，这会儿突然又承认喜欢，简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还忘了最最重要的一点！ 她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在那时候她立个深情的人设，确实会博得一部分人的同情。 可这是六十年代，一个没结婚的姑娘，当众表示喜欢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还当着人家父母和爱人的面，这是要闹哪样啊？ 不是作风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 陆父陆母已经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护士们也纷纷对何雯雯翻起了白眼。 陆媛媛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指着她骂了起来：“何雯雯！我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口口声声骂我嫂子不要脸，真正不要脸的人，是你！” “你竟然打我哥的主意！他都昏迷不醒了，你还不死心！你真无耻！” “你给我走！马上走！” 她抓住何雯雯的胳膊就往外推，气得眼睛都红了。 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何雯雯都懵了，她想不到自己一番深情表白，不但没换来同情，还遭到了更猛烈的抵制，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来，她猛地挣脱了陆媛媛的手，几步冲到病床边，一把抓住了陆立霆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泪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第138章 自作多情 “陆立霆，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何雯雯啊！我照顾你这么久，可现在他们要赶我走，不让我照顾你了。陆立霆，你快点醒过来，你跟他们说，你需要我，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摇晃着陆立霆的手。 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张院长看得心惊肉跳，急忙上前阻止：“你放开病人！病人还在昏迷，经不起你这样的刺激！” “嘀嘀嘀——” 就在这时，床头的监控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提示音，本来平稳的脑电波曲线，开始产生了剧烈的波动，心率也明显增高了。 张院长一阵激动，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屏幕，声音急促：“快！快叫周主任过来！告诉他，病人脑电波有异动！快！快快快！” 周主任是医院脑科权威，陆立霆转院过来后，就是他做的手术，也是陆立霆的主治医生。 护士飞快地跑了出去。 病房里，陆父陆母全都围在了病床前，一脸紧张地追问情况，何雯雯被挤到旁边，一时也没人顾得上搭理她。 周主任很快就赶来了，他先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陆立霆的瞳孔，又做了脑部超声检查，最后盯着监控器屏幕，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周主任，我儿子他……他……他没事吧？”陆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颤声问。 周主任深吸了口气，这才回过神，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了看张院长，这才回答陆母。 “病人的脑电波活跃度大幅提升，心率加快，瞳孔对光有反应，这是苏醒的迹象！病人、很可能马上就要醒了！” 他说了一大串术语，陆母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话，顿时喜从天降。 “真的？立霆他要醒了？”陆母激动得全身都在发抖，一把紧紧抓住陆父的手，眼泪疯狂涌出，“老陆，老陆，咱们家立霆要醒了，他要醒了！” 陆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地转头去看病床上的儿子。 乔诺也是心中一动，她虽然早从崽崽那里知道陆立霆会醒，可这一幕还是让她心情激荡，走到床前，迫切地希望他睁开眼睛。 毕竟，他是她肚里崽崽的爸啊。 病房里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病床上的陆立霆。 一直安静躺着的人，突然有了反应。 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手指，微微一动。 “他动了！我哥他手指动了！”陆媛媛第一个发现，激动地叫出声。 何雯雯一下子冲了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又骄傲的笑容，紧抓住陆立霆的手，大声道：“你们看到了吧！陆立霆要醒了！他听到我的话了！是我把他唤醒的！他不想让我走！” 众人：“……” 陆父只气得肺都要炸了，陆母更是一连声地让她滚。 周主任却看了眼何雯雯，止住了想要拉走她的护士：“先让她留下，或许对病人苏醒有帮助。” 因为他发现，何雯雯拉住病人的手之后，病人的反应更强烈了。 陆立霆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来紧闭的眼皮也开始颤动起来，嘴角抿起，像是在忍受，又像是在回应。 何雯雯高兴得快疯了。 陆立霆马上要醒了，比书里写的整整提前了近三个月，而他之所以这么快苏醒，就是因为自己的呼唤和表白，她这两天在他耳边的洗脑发生了作用！ 她忙凑到陆立霆的耳边，声音放得无比温柔：“陆立霆，你再加把劲，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醒过来，我就可以留下来继续照顾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不要脸！ 陆媛媛差点骂出声。 所有人也被何雯雯这副自作多情的模样给恶心到了。 陆父脸色铁青。 陆母正要开口斥骂，周主任却嘘了一声，止住了她：“别出声！” “病人现在正处在意识苏醒的关键阶段，任何强烈的声音和刺激都可能影响到他的苏醒，先让他安静下来，我们观察观察情况。” 周主任的话让陆家人只好暂时压下怒火，向何雯雯瞪了一眼，就把目光落回陆立霆的身上。 何雯雯听了周主任的话，下巴抬得更高了，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似的，示威地看向乔诺。 等着吧，炮灰！ 男主一醒过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属于我何雯雯的胜利，来了！ 乔诺看到何雯雯这挑衅的目光，微微愣了一下，她实在不明白何雯雯这得意骄傲的劲儿是从何而来，她也不想知道。 她静静地站在床尾，看着陆立霆。 【陆立霆，是我，我和宝宝都在等你醒过来，你别着急，不管你什么时候醒，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道陆立霆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就看到他紧握的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恢复了平稳。 他像是又睡着了一样，可周主任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很高兴。 他宣布：“病人马上就要醒了。” 一听这话，何雯雯眼睛迅速亮了，她紧紧盯着陆立霆的脸，整个人都往前凑，就连陆父陆母都被她挤到了旁边。 她必须确保陆立霆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心里更是暗暗祈祷：陆立霆，你一定要先看到我，你一定要记得是我何雯雯照顾你的，你千万不要记得那个炮灰，你把她彻底忘了吧。 像是听到她的声音似的。 突然，陆立霆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陆立霆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刚一睁开就闭上了，仿佛还没适应外面的光线。 周主任忙挥挥手，示意护士们赶紧拉上窗帘。 片刻后，陆立霆再次睁开了眼睛，他这次没有闭上，而是缓缓转动着眼珠，眉心微微皱起，眼神中有着困惑，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立霆！你终于醒了！” 陆母再也忍不住地呜咽出声，她声音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陆父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张院长和周主任对视一眼，都露出欣慰的笑意，病人比他们预想中醒的要早很多，这说明手术非常成功！ 但最激动的人就是何雯雯…… 第139章 陆立霆把她忘了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陆媛媛，急不可耐地凑到了陆立霆面前，几乎把整张脸都贴过去。 “陆团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何雯雯，这几天一直是我在照顾你！” 何雯雯笑容甜美，声音温柔，眼中含着浓浓的期待。 陆立霆的目光落在何雯雯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 片刻后，他缓缓张开嘴，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何……雯雯？” “对，是我是我！” 何雯雯差点喜极而泣，激动得险些扑到陆立霆的身上，被陆媛媛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你记得我！你真的记得我！陆立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照顾你，给你喂饭、按摩、念报纸、讲故事……我天天盼着你早点醒过来。” 何雯雯快高兴疯了。 除了高兴，她还得意。 陆母走到病床的另一边，哽咽道：“立霆，我是妈啊，我还记得妈吗？” 陆立霆的目光转向陆母，眼神渐渐凝聚。 他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哑哑，却清晰的喊了一声：“妈……” “哎，妈在！”陆母激动地答应着，眼泪扑簌簌的掉的更凶了。 陆父也上前一步，咳了声：“立霆，我是爸。” “爸……”陆立霆同样认出了父亲。 陆媛媛也挤到病床前，眼眶红红的：“哥，我是媛媛，你还记得我吗？” 陆立霆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笑容虚弱，却充满了暖意。 “傻丫头，哥当然记得你。” 陆媛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可眼泪却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何雯雯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陆立霆认出了自己、父母和妹妹，却连看都没有看乔诺一眼，甚至提都没提她的名字，她真的把乔诺给忘了！ 陆母擦了把眼泪，想起什么似的，忙把站在床尾的乔诺拉过来，推到病床前面。 “立霆，你看看她是谁？” 乔诺面容平静，一双像黑宝石般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陆立霆，她眼尾微微泛红，但和别人的激动比起来，她显得特别沉稳。 肌肤雪白透亮，水莹莹的，唇色淡红，却闭得很紧。 她没说话，就静静地站着。 陆立霆的目光终于看向了乔诺。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没有像认出其他人那样立刻喊出她的名字，眉心蹙起，眼里闪过迷茫、困惑。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何雯雯更加笃定，男主把乔诺这炮灰给忘了。 她彻底放下了心，忍不住在心里欢呼起来。 陆父陆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消失了大半。 陆母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忍不住看了眼陆父，陆父安慰地拍了下她的手背。 “哥，哥！”陆媛媛有些心急，连叫两声。 陆立霆没有回应，眼神一直定定地落在乔诺脸上，只是薄薄的唇抿了起来。 何雯雯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她生怕陆立霆下一刻会叫出乔诺的名字，忙倒了杯水递到陆立霆面前，同时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笑意盈盈的柔声道：“陆团长，你渴了吧？来，我喂你喝水。” 说着，她就伸出手去揽他的肩，想扶他起来。 “不必。” 陆立霆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声音消哑低沉地喊了句：“媛媛，你扶我起来。” “还是我来吧。”何雯雯把水杯往旁边一放，殷勤地要扶他。 陆立霆眼神冷冷向她一扫。 那带着冷厉的目光顿时让何雯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神情错愕。 她有些委屈的咬了下嘴唇：“我、我是何雯雯呀，这几天一直是我照顾你的，你不记得了吗？” “哦。”陆立霆冷冷地哦了一声。 陆媛媛想要扶他起身，但马上被周主任制止了。 “陆同志，你刚做过脑部手术，暂时还不能起来。” 何雯雯反应过来，忙走到床尾，把床摇起了一半，再次端起水走到床前。 “陆团长，我喂你。” 她声音娇滴滴的，眼神媚的能拉丝，一只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就想搭向陆立霆的后背，那姿势亲密熟稔得就像是恋人一样。 陆立霆抗拒地向后一缩，沉声：“媛媛！” 陆媛媛急忙上前把杯子从何雯雯手里拿下来，同时嫌弃地把她往旁边一扒拉。 何雯雯有些懵。 他明明记得自己，怎么还对自己这么冷淡疏离和抗拒？ 但又一想，书上写的是自己照顾了他三个月，他醒来后还对她爱搭不理的，后来是自己的坚持，才慢慢软化了他，让他接受了自己。 何雯雯很快就自己安慰好了自己，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 “陆团长，我帮你擦把脸。” 她用脸盆倒了点热水，打湿了毛巾，凑过来准备给陆立霆擦脸。 不知怎的，她一靠近，陆立霆就觉得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每个毛孔都写着抗拒。 他蹙紧眉心：“不需要。” 说完，他忍不住抬起眼皮，再次看向被何雯雯挤到后面的乔诺。 “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虽然没指名没道姓，可他看的人是乔诺。 周围人都是一愣。 陆母脸上露出喜色，忙问：“立霆，你认出她来了？” 陆立霆皱着眉，摇了摇头。 他尽管努力在想了，可是脑海里就是没有关于眼前这个姑娘的记忆。 可他却没办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内心更有一种渴望，想让她靠近自己，触碰自己，只要一看到她，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陆立霆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乔诺有些疑惑，忍不住向何雯雯看了一眼，她在何雯雯脸上看到了得意，还有一抹嫉妒。 这个反应也挺奇怪的。 陆母生怕乔诺难受，忙过去拉住她的手安慰她：“诺诺，你别急，立霆他才刚醒，可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他肯定不会忘了你的，你再等等啊。” “嗯，我不急。” 乔诺点了点头。 不管陆立霆是不是忘了自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她肚子里崽崽的爸啊。 就算他真的把她忘了，她也会让他重新想起自己的。 第140章 他变了…… 乔诺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热水，又悄悄兑进去了半杯空间水。 走到床前，她看了眼陆立霆，很自然地扶着他的后背，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 这个动作和刚才何雯雯要做的几乎一样。 陆立霆却一点没有抗拒的反应，甚至在她的手碰到他后背时，他竟然感觉背上一阵酥麻，仿佛有电流闪过。 鼻端闻到股淡淡的馨香。 “喝水吧，不烫。”乔诺声音轻柔，仿佛有羽毛在他耳边拂过，陆立霆只觉得耳根发烫，呼吸急促起来。 他一不留神，被水呛进了喉咙，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监护器马上发出“嘀嘀嘀”的刺耳叫声。 周主任吓了一跳，忙戴上听诊器过来给他做起了检查。 就连陆父陆母都神情紧张。 何雯雯早就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冲过来一把夺过乔诺手里的杯子，气呼呼地指着她骂了起来：“乔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连喂个水都不会，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你连杯水都倒不好，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妻子！” 她声音又尖又利，听得陆父陆母都皱起了眉头，刚想替乔诺说话。 周主任已经皱着眉头喝斥她：“别吵！病人现在需要安静！” 何雯雯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可还是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乔诺。 乔诺没理她，一双妙目只是关切地看着陆立霆。 周主任给陆立霆做完检查，直起身来，看向周围的人。 “病人没什么大碍，但他刚刚醒过来，情绪有点激动，这对他的恢复很不利。他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息，你们留一个家属在这里陪护就可以，其他的人可以先离开了，人太多会影响病人休息的。” 一听这话，何雯雯眼睛亮了，立刻抢着道：“我留下吧，这几天一直是我照顾他的，也是因为我他才能这么快醒过来，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脸真大啊！ “你可拉倒吧，”陆媛媛忍不住撇撇嘴，反驳道：“凭什么说是你把我哥唤醒的，明明是医生的医术好，我哥手术成功，他才会醒过来的。” 这话让张院长和周主任听了都很入耳，两人暗自点头。 他们确实不认为陆立霆的提前苏醒，和这个叫何雯雯的女人有什么关系。 病人醒后的反应，明摆着对她爱搭不理的，这表明他们之间根本就……不熟！ 何雯雯转过脸看向陆立霆，眼中柔情似水，声音更是软得能挤出水来。 “陆团长，我……” 陆立霆硬生生被她的这句夹子音，喊得连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眉头紧皱，能夹死苍蝇。 “不要你，我要她。”他眼神再次看向乔诺。 虽然他还没认出她来，可潜意识里却不想让她离开，他想下次一睁开眼睛的时候，还能看到她。 陆母脸上露出笑意。 这个儿子啊，就算暂时把诺诺忘了，可他还是愿意相信诺诺，依恋诺诺。 她上前对周主任道：“就让诺诺留下吧，她是立霆的爱人，由她照顾立霆最合适。不过……” 陆母有些担忧地看了看乔诺，还是问了一句：“诺诺，你能行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乔诺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可以，不辛苦。” 何雯雯脸色一变，她不甘心地看向陆立霆，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陆团长，她什么也不会，连喂你喝水都喂不好，还让我照顾你吧，我学过护理，这几天一直是我……” “不必。” 陆立霆冷声打断她，甚至眼尾也没看向何雯雯一眼。 “妈，我累了，请让无关的人离开。” 陆母马上点头：“好。” “何雯雯，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张院长派人请你出去？”她冷着脸，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何雯雯又气又急，可又无可奈何。 她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狠狠地瞪了乔诺一眼。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陆立霆明明忘了乔诺这个炮灰，为什么还是会选择让她留下。 但……就算乔诺留下又怎样？ 何雯雯忽然想起自己手里掌握的信息，眼中再次闪出希望。 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手锏！ 病房里。 乔诺走到病床前面，轻轻握住陆立霆的手，声音轻柔：“我留下陪你，你好好休息吧。” 她的手心暖暖的。 陆立霆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团软软的棉花握住似的，又软又滑，细腻无比，耳根竟然微微一烫，心跳骤然加快。 监护器再次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怎么回事？”周主任本来打算离开，已经走到门口了，立刻折返回来，看了眼监护器上的参数，又给陆立霆做了下检查。 陆父陆母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陆媛媛脸都白了：“医生，我哥没事吧？” 周主任检查完后，松了口气。 “病人没事，就是心率有点过速，应该是情绪波动引起的。病人才刚苏醒，还需要休息，你们别围着了，让他好好休息，别再刺激他。” 他又叮嘱乔诺：“病人现在只能吃流食，要少量多次的喂，给他多做做按摩，有任何情况随时按呼叫铃。” 乔诺点点头，表示全记住了。 陆母临走时拍了拍乔诺的手，轻声道：“诺诺，辛苦你了，我们先回去收拾一下，晚点再过来。” “妈，我不辛苦的，你和爸还有媛媛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你们也够累的，这里有我，你们放心吧。” 乔诺一直把陆父陆母送到门口，等众人离开，她又回到陆立霆的身边。 陆立霆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可等她转过身看向他的时候，他却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耳根再次热了起来。 好在这次监护器没有鸣叫。 乔诺看着男人红透的耳根，心里忍不住想笑。 失忆后的陆立霆竟然变得害羞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乔诺还记得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男人高大魁伟，肩宽腿长，穿着笔挺的军服，一双乌黑深邃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眼睛亮得逼人。 她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抬不起头来。 可她仍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仿佛要将她洞穿一般。 尤其是新婚夜，他更是强势夺人。 她羞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可他却连她最喜欢的一件胸衣，都厚颜无耻地扯烂了…… 第141章 他生她气了 乔诺想到这个，牙根就痒痒。 再看到面前耳根泛红的男人，她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她故意冷着脸：“你都把我忘了，还看着我干什么？” 陆立霆的脸再次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本来他就沉默寡言，现在面对她的质问，更是不知如何作答。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突然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你好看。” 陆立霆并没有恢复记忆，可他第一眼看到乔诺的时候，他就有心跳的感觉。 眼前的姑娘皮肤白得像能发光，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长而翘，嘴唇红润饱满，明明房间里有好多人，可他仿佛就只看到了她一个人。 从别人的话里，他听出来，她竟然是他的妻子。 陆立霆无法形容那一刻他是什么心情。 就像是他刚做了个美梦，刚醒过来就被人告知，那不是梦，是真的。 他竟然和这么好看的姑娘，是夫妻！ 可他为什么就把这么美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呢？ 尽管想不起来，可陆立霆知道别人的话不会是假的，他打心里不排斥她，甚至还渴望她的靠近。 一看到她，他的心里就像是泡在温泉水里一样，暖洋洋的。 就连她喂他喝的水，都带着股甜蜜的味道。 冷不丁的被夸了一句，乔诺的脸也微微红了一下。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脸都红红的，就跟一对陌生人差不多。 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了，可乔诺确实觉得和这个男人……不熟。 “要喝水吗？”她没话找话。 陆立霆点点头，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嘴唇。 乔诺倒了水，又试了试温度，才喂给他喝。 这次她喂得格外小心，也特别慢。 两人离得特别近，那张漂亮的小脸近在咫尺，陆立霆能清楚的看到她睫毛有多长，皮肤有多细，还有她的唇…… 乔诺被他灼人的目光再次看红了脸，嗔怪地瞪他一眼。 “小心喝，别呛着。” 陆立霆心里暖得像团火，喝完水，他忍不住开口：“我昏迷的这几天，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吗？” 他的话让乔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乔诺抬头，坦然地看向他：“不是，这两天在医院里照顾你的人不是我，是何雯雯。” 听到何雯雯的名字，陆立霆不自禁地皱了下眉头。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更不喜欢这个名字的主人，那张脸看着就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俊美的脸上罩了层寒霜，冷气袭人。 乔诺转身放下水杯，回头就看到男人变了的脸色。 她马上关心地问：“头疼吗？” 陆立霆摇头，抿紧薄唇，不说话。 “要睡一会儿吗？” 陆立霆又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乔诺想起周主任的叮嘱，要喂他流食，少量多次。 “不饿。”陆立霆声音沙哑。 “那你这是……不高兴了？”乔诺后知后觉。 陆立霆不吭声。 显然是默认。 “为什么不高兴呀？”乔诺不自禁地放柔了语气，有点好笑地看着他。 他那么强势的大男人，失忆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居然还会像孩子一样，七情六欲上脸的。 陆立霆不答，眼睛也不再看她。 这是生她的气？ 乔诺眨眨水灵灵的眼睛，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哪儿惹到他了，之前不还是好好的，用那种热辣辣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呢。 “哼！” 陆立霆打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还是不看她。 啧，气性还不小呢。 乔诺声音更柔了：“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陆立霆默了片刻，居然回答了：“嗯。” “为什么呀？”她好奇。 “自己想。” 陆立霆的话差点让乔诺笑出声来。 她一点也不生气，还觉得很好玩，好像回到了幼儿园，眼前的陆立霆就跟个闹别扭的小朋友一样，要哄。 “可是我很笨，想不出来呢，你告诉我好不好啊？”乔诺的声音柔柔软软的。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贴近了他的耳朵，呼出来的气拂过他的颈后。 不出意外的，她看到男人的耳根瞬间变得红了起来，颈后肌肉变得僵硬，整个人都绷紧了，就连他的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张冷俊的脸再次变得红温。 陆立霆快绷不住了。 “哎呀，陆立霆，你的脸好红，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等着，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乔诺故意装作要走。 “别去，我没事。”陆立霆一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细滑柔软，在他的大掌中不盈一握，仿佛用点力气就要断掉似的。 陆立霆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他生怕自己弄疼了她，马上松开了手指。 哪知下一刻，乔诺反过手来，五根手指扣住了他，和他十指紧扣。 陆立霆只觉脸更烫了，下意识要挣开。 “别……这样，让人看见不好。” 乔诺扑哧一笑，近距离地看着他红红的俊颜，还有他发窘的表情，手足无措的样子，哪哪都让她觉得新奇有趣。 这个男人，从认识开始就强势得很，没想到，他还有害羞不好意思的另一面。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怕谁看见？” 乔诺好笑地问：“再说，咱们是夫妻，别说拉拉手了，就算是再亲密的事也做过。” 两人离得近，她吐气如兰，好闻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钻，手里握着的是她细若无骨的纤指，触目所及的是她娇嫩粉白的肌肤，水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陆立霆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跳动，怦怦怦，怦怦怦。 耳边只有她的那句话“别说拉拉手了，就算是再亲密的事也做过”。 再亲密的事……是什么…… 不能想不能想！ 陆立霆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目光瞬也不瞬地盯在她柔嫩的唇上。 乔诺眨眨眼：“你想说什么？” “我……渴了，我想喝水。” 陆立霆突然憋出一句话来。 其实他不渴。 只是他受不了再和她这么手拉手的说话，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第142章 都是他惹的烂桃花 乔诺看了眼他几乎红得要滴出血来的脸，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走到旁边去倒水。 她一离开，陆立霆赶紧深呼吸了几口气。 乔诺这次给他倒的是满满一杯空间水，喂他喝完，又用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果然看到，男人又害羞了。 “陆立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她把杯子放在一边，拉过凳子坐在他床前，两只手托着下巴，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你为什么生我的气？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这样看着你。” 陆立霆下意识的想移开视线，可他又舍不得。 她的眼睛真好看。 “我……”他憋了半天，“为什么是她？” “什么？”乔诺没懂。 陆立霆一脸的别扭，语气也变得生硬了：“为什么让别人来照顾我？为什么那个人……不是你？” 他是真的生气了。 一想到那个叫何雯雯的女人照顾了自己几天，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哪哪都不对劲，尽管他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道，可只要想到自己被讨厌的人碰了…… 乔诺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事生气呀？” 陆立霆哼了一声：“我、我不喜欢被别人碰。” 看不出来，他还挺纯情的。 乔诺想笑又觉得有点感动。 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陆立霆，事情是这样的，我和爸妈接到你转院的消息，马上就从南丫岛动身来了京城，路上我们走了将近三天，刚下了火车就直奔医院，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被转到特护病房了，而何雯雯……她比我们早到了两天。” 陆立霆的脸色仍是很难看：“我和她一点也不熟，她为什么要照顾我？”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我？” “还不是你惹的烂桃花！”乔诺没好气白他一眼，“她对你什么心思，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说她为什么！” 陆立霆马上道：“我对她没有半点意思，我都已经……和你结婚了，她一个女同志，难道不知道要避嫌？” “那你要问她去，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陆立霆就不吭声了。 乔诺看他一眼：“你就因为这个，才不高兴？” “嗯。”他声音闷闷的。 忽然又道：“我想洗澡。” “洗澡？”乔诺吓一跳，看着他头上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你现在的状况，应该不能洗澡。” “我可以。”陆立霆直视着她，眼神坚持。 “那……我问问医生吧。” 乔诺可不敢答应他。 她走出去找到周主任，把陆立霆的要求告诉了他。 “不行！病人刚做完脑部手术没多久，伤口还没愈合，再加上他刚刚苏醒，虚弱得很，他怎么能洗澡呢？坚决不可以。”周主任答得斩钉截铁。 乔诺回去把周主任的话转告了，可陆立霆的态度更坚决了。 “我要洗澡。” “不行。” “我要洗澡。” “主任说不可以。” “我要洗澡。” “……我再去问问周主任吧。” 乔诺无奈，只好再次去找周主任。 周主任一脸诧异：“病人是绝对不可以洗澡的，不过，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着要洗澡，是哪儿不舒服了吗？” 可他之前给陆立霆做过检查，病人恢复得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甚至，他苏醒的速度堪称是医学上的奇迹。 但这也不能表示病人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啊。 周主任有些生气。 从医这么多年，最让他生气的不是遇到棘手的病症，而是遇到不肯配合的病人，越不让他干的事，越要做。 乔诺咬着唇，一脸的为难。 那娇娇弱弱的样子，让周主任对她很是同情，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 “这样吧，我去跟病人说，让他明白洗澡的严重症，他就不会为难你了。” 周主任一路往病房走，还忍不住感慨着：“陆立霆舍己救人的精神让人钦佩，他也是个好同志，可这性子怎么就这么执拗呢？” 到了病床，陆立霆看到周主任，神色仍没有半点动摇。 周主任一脸严肃：“陆立霆同志，我知道你是条硬汉子，但你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得遵医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不行！” 陆立霆抿了下唇角，固执道：“我没事，我身体我清楚。” “胡闹！你身体情况我最清楚！”周主任语气严厉，“你现在绝不可以洗澡，你脑部有伤口，沾不的话很容易引发感染，绝对不行！我是绝不会由着你胡来的。” “我一定要洗！”陆立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周主任都觉得头大起来。 他每次遇到这种不肯配合的病人就觉得头疼，可又不能对着病人发脾气，只好耐着性子问原因。 “脏。”陆立霆憋了半天，才吭哧着说出一个字。 脏？ 周主任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陆立霆。 病人做的是头部手术，头上缠着纱布，是天天消毒天天换的。 还有那张脸，干干净净，眉目俊朗，难怪那个叫何雯雯的女同志完全不顾他有爱人，争着抢着要照顾他。 身上穿着病号服也是刚换不久的，散发出一股消毒水有味道。 他还真没看出来病人哪儿就脏了。 “护士每天都会给你擦身，怎么会脏呢？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跟我说。” 周主任毕竟是男人，他觉得病人可能有点难言之隐，就把脸凑到陆立霆的嘴边。 可陆立霆还是啥也不说。 把周主任搞得满头雾水。 旁边的乔诺却恍然大悟。 原来，陆立霆说脏，是觉得他被何雯雯碰过了，应该是他在昏迷不醒的那两天里，何雯雯给他按摩、翻身、喂水喂饭，说不定还帮他擦过身…… 他嫌弃自己身上脏！ 想明白这点，乔诺就抿着唇觉得好笑，可心里又觉得暖暖的。 这个别扭的男人啊，竟然会因为自己被别的女人碰过，就不管不顾地执意要洗澡，想洗掉别人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何雯雯要是知道，会不会气死啊？ 第143章 不该看到的一幕 乔诺心里甜甜的，嘴角一翘，露出两个梨涡，闪啊闪啊的很是动人。 只看得陆立霆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轻声对周主任道：“嗯，那个，周主任，他这个人有点洁癖，可能觉得不洗澡就不舒服，睡觉也睡不踏实……” 不等她说完，就被周主任打断：“那也不行，病人是绝对不可以洗澡的！” “不洗澡，就是用温水擦擦身上，这样可不可以？”乔诺温声软语的。 “……”周主任迟疑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一定要注意避开脑部的伤口，还有，要注意保暖，病人不能着凉的。” “好，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乔诺送走周主任，转身回到病床前，见陆立霆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闪着种异样的光彩，不由莞尔一笑。 “主任同意了，你等一下，我去叫护士来给你擦擦身上。” 她一说完，陆立霆眼中的光立刻暗了暗。 他抿紧好看的薄唇：“不要。” “嗯？”乔诺一愣。 刚才还乖乖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又变卦了。 “为什么不要？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洗澡，只能凑合着擦擦了，等你好一点再洗澡，好不好？”她用哄诱的语气，声音柔得像一缕风，从陆立霆耳边拂过。 让他的耳朵再次泛红。 可陆立霆还是坚持道：“不要。” 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要护士。” 乔诺：“……” 懂了。 不要护士，就是要她呗。 乔诺犹豫了。 她倒不是怕辛苦，而是想到要给他一个大男人擦身，她的脸就不自禁地发热。 因为她和他，根本就不熟啊！ 尽管做过那种亲密的事情，可每次都是他霸王硬上弓的，她都是全程闭着眼睛，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好，我去打水。” 乔诺咬咬牙，看在他是肚子里崽崽的爸份上，擦就擦！ 谁怕谁啊！ 反正，就是擦个身。 他现在还病着呢，想干啥坏事都干不成的。 乔诺安慰着自己，出去打了两暖瓶热水，当然这都是做做样子的。 她从床底下找到一个红双喜的搪瓷洗脸盆，洗干净后，在里面兑上了空间水，温度刚刚好，又把窗户都关严实了，拉好了窗帘，把房门也上了锁。 免得有不开眼的护士闯进来看到就不好了。 准备好一切后，乔诺端着洗脸盆来到病床前，放好盆子。 “我、我先给你脱衣服。”她有点结巴。 “嗯。” 陆立霆双眼仍是炯炯有神地盯着她看。 乔诺被他看的脸一热，瓷白的小脸白里透红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乌亮。 “你把眼睛闭上！”她带着点娇嗔的语气。 陆立霆马上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他看不见，可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拉开，两只小手摸到他胸前，在解病号服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了，脑海里浮现出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乔诺哪知道他这种时候，会想到那种事情。 她想的就是给他好好擦一下身体，让他心理和身体都舒服舒服。 可一解开病号服，她就有些傻眼。 他这副身体，也太好看了吧！ 其实陆立霆一点也不脏，他被救出来后，在之前的医院就有医护人员帮他清理过，来到京市医院后，在重症病房的时候，护士们也帮他做过清理。 他很干净。 因为常年训练，陆立霆有一副非常完美的身躯，上身精壮，腰肢劲瘦，八块腹肌结实饱满，给了乔诺非常强烈的视觉冲击。 有那么一刻，乔诺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完了完了。 千万不要流鼻血啊，那可太丢脸了。 还好没有。 但乔诺的手摸在脸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有多烫人。 一定红得跟熟螃蟹似的。 幸好陆立霆闭着眼睛，没瞧见她这窘样，要不她得多尴尬啊。 乔诺悄悄吐出口气，偷眼去看了眼陆立霆。 陆立霆双眼紧闭，两条结实的手臂笔直地放在大腿两侧，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似的。 就当他是睡着了好了。 乔诺告诉自己，她红着脸拿起温热的毛巾，开始给他擦拭上半身。 她没敢太用力，力量不轻不重刚刚好，擦得也很认真很仔细，当然，她的眼睛也把他完美的身体看了个遍。 其实用完美两个字也不恰当。 陆立霆的身上有很多疤和伤痕。 有新的，有旧的。 有的深，有的浅。 尤其是他的后背，有两处特别深的伤疤，给了乔诺极大的震撼。 乔诺给他擦的时候格外留神，她有几次张开口想问，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急。 她和他的时间还长着呢，以后等他好了，再问也来得及。 擦完了上半身，乔诺鼻尖已经沁出了细汗。 她怕他着凉，赶紧给他系上扣子，每一颗都扣好，然后就去脱他的病号裤，准备给他擦擦两条腿。 病号裤是松紧带的，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脱下来，简单的很。 可乔诺的手握在了他的裤腰上，却迟迟没有动。 陆立霆的脸上看着是正常的，眉眼冷硬，可他的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异常欢快，垂在身侧的十根手指已经不知不觉握成了拳，紧张得不行。 有点害羞，更多的却是期待。 乔诺迟迟没行动的原因是，她担心他里面没穿短裤。 她怕一拉下病号裤，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那个……你里面穿、穿了吗？”她有点结巴地问。 陆立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闷嗯一声，表示回答。 乔诺这才放心，轻轻拉下他的病号裤，一直给他脱到了脚踝处，露出两条笔直有力的大长腿。 好养眼！ 她突然觉得自己白和他结了这么久的婚。 守着这么一副好看的身体，自己竟然直到今天才看到。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吸溜吸溜！ 【妈妈，别看了，你把爸爸都看得害羞了，你再看，爸爸就要那个啥了……】 小奶音突然发出警告。 哪个啥？ 乔诺正在纳闷，就发现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第144章 臭男人，想啥呢 她的脸腾一下就热了，差点把手里的毛巾掉在陆立霆的身上。 臭男人！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啊！ “陆、立、霆！”她几乎是咬着牙。 陆立霆脸红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她轻，但他却假装睡着了，一动也不动。 他也很无奈。 但他控制不了，身体很诚实，它自然而然地起了反应，他也不想的。 完了，装睡吧。 乔诺死死瞪着装睡的男人，胸口气得一起一伏，真想把毛巾砸在他那张俊美冷帅的脸上，看他还装不装了。 【妈妈，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男人。】 小奶音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崽，你长大了可千万不要像你爸。】 乔诺抚着肚子，告诫她的崽。 气归气，她还是把该干的工作认真完成了，只是不该看的地方，她一眼也没去多看，擦完后，她就赶紧把病号裤给他套上，盖好被子。 这才长长地呼出口气来。 “睡醒了吗？” 乔诺擦了把额头的细汗，其实不是累的，是羞的气的。 片刻后，陆立霆才缓缓睁开眼睛，像是才睡醒的样子，嗯了一声。 “我睡着了？” “对，你睡着了。”乔诺几乎是咬着牙，对他笑了一下。 她又道：“擦完了，你觉得舒服点了吗？” 陆立霆不自禁地回避她的视线。 “嗯，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乔诺又假假的笑了笑。 陆立霆就觉得头顶飘过一阵冷空气。 他这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妻子怎么有点可怕啊？ “你、你累了吧？你休息一下，我……我现在很好。”陆立霆看到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虽然更漂亮了，可他却觉得很心疼。 基于男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他执拗地让她给自己擦了一遍身体，却没考虑过她会不会累。 这一刻，陆立霆后悔了。 你当然好了。 累成狗的人又不是你。 乔诺没好气白他一眼。 但她看到他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时，心里的气又消了，他还是个病人呢。 这次他出任务几乎是经历了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他做点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更何况，他的反应也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乔诺只是有些烦恼。 这男人体力太好，尤其是晚上关了灯，就像是猛虎放出了闸，能折腾她一晚上。 第二天还能生龙活虎、精神奕奕地去训练。 简直就跟铁打的人一样。 本来以为病了能消停，可看他刚才的反应，那是消停不了一点啊。 但好在，她现在肚子里有崽崽，崽崽就是她的保护伞。 “好，那我躺一下。” 乔诺也确实觉得有点累。 从下了火车就马不停蹄地直奔医院，来了之后又没休息过，火车上买的虽然是卧铺，可她也没怎么睡好。 她先把房门的锁开了，又拉开窗帘，半开了一扇窗，既能透进新鲜空气，又能让房间不那么冷。 特护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带摇杆的病床，另一张是稍小点的陪护床。 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这是张院长给予的特殊照顾，否则这样的病房根本住不进来。 乔诺就躺在了陪护床上，虽然和她自己家的大床比起来，这床又小又窄，底下铺的垫子也不柔软舒服，可她还是一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睡得人事不知。 对面的病床上。 陆立霆微微侧过脸，看向睡着的乔诺，深邃的眸光定定停在她的脸上。 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鼻尖有点翘，长长的睫毛弯而翘，脸颊白里透粉，唇角微扬。 美得像一幅画。 陆立霆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更舍不得眨眼。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大腿。 疼得他眉毛都皱了起来。 疼！ 真好。 不是梦。 陆立霆就这么盯着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一名护士推着餐车走进来，上面是医院给特护病人提供的流食。 她一眼就看到了陪护床上睡的正香的乔诺，马上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不满。 这护士叫刘芸，何雯雯在医院护理陆立霆的时候，和她处的不错，听说她的手一到冬天就容易生冻疮，还特意送了她一盒冻疮膏。 再加上她亲眼见到何雯雯是怎么照顾病人的，那叫一个细致温柔，事无巨细，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很多该是她们护士的活，何雯雯都抢着干了。 投桃报李，她昨天下班回家特意买了瓶花露水，准备回送给何雯雯，哪知道她今天一来接班，就听护士们说起了特效病房发生的事情。 何雯雯竟然被病人陆立霆的家属赶走了！ 刘芸很生气，也很不理解。 就算她们误会了何雯雯的病人陆立霆的关系，他们其实并没有关系，但她把病人照顾得那么好，更可以说明她是出自对一名英雄的敬佩，这种精神不更值得赞扬吗？ 病人家属应该感激她才是，怎么反而恩将仇报，将人赶走呢？ 病人家属也太不懂事了！ 这件事，她站何雯雯。 听说现在留下来护理病人的是他的爱人，刘芸就想见到她的时候，跟她谈谈，讲讲这几天何雯雯照顾病人有多尽心尽力。 要是他爱人是个懂事的，就该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哪知道她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躺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的女人，就连她推着餐车进来，都没把她吵醒。 睡得可真死。 刘芸的不满已经达到了顶点。 什么爱人！ 别说比不上何雯雯，就连陌生人也不如，就算是陌生人留在这里照顾病人，也不会对病人不管不顾，自顾自的睡大觉吧。 太不负责任了！ 刘芸生气地瞪着乔诺，故意把餐车弄得咣咣响，见她还不醒，就准备上前把她叫起来。 “同……” “嘘！” 旁边陆立霆立刻出声制止了她，同时冷厉的眸光扫过来，竟让刘芸后颈起了一阵寒意。 “别叫她。”陆立霆声音沙哑，再次看向对面床上的乔诺，眸光迅速由冷厉转成了温柔。 “她累了，让她好好睡。” 刘芸忍不住撇撇嘴。 明明这两天辛苦照顾病人的人是何雯雯，却被这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家属给摘了桃子。 她很替何雯雯不值，就道：“陆同志，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不醒这几天是谁在照顾你的？不是她，是……” 第145章 你有细菌，会传染的 陆立霆冷冷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刘芸被噎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强挤出一个笑，“陆同志，这是你的饭，需要我现在喂你吃吗？” 陆立霆沉着一张俊脸：“不用，你放在旁边就行了，等她醒了自然会喂我。” 他不想任何人给自己喂饭。 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刘芸无奈，只能把饭食放在床头柜上，又交代了句“要是凉了记得按铃叫我热”，这才离开病房。 临走时又忍不住瞪了眼熟睡的乔诺，眼神里是浓浓的不满。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立霆的目光再次落在乔诺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熟睡的样子特别可爱，脸颊粉嫩粉嫩的，唇水润水润的。 他看着看着，喉结就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想亲！ 特别想！ 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多的距离，平时这点距离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一个跨步就过去了。 可此时此刻，陆立霆只恨自己刚动完手术行动不便，这短短的距离对他来说，难如登天。 他就只能干看着，心里痒得厉害。 忽然又想起她给自己擦身体的时候，当时他心猿意马，真想把她手里的毛巾抽掉，握住她白皙柔软的小手，按在自己结实坚硬的胸肌上。 哎，不能再想了！ 也不能再看了！ 陆立霆咽了好几口口水，这才勉强把视线从乔诺的脸上移开，闭上眼睛，他准备也好好休息一下。 他要快点好起来……回家抱媳妇。 病房里静悄悄的。 两个人都睡着了。 整个房间却透着淡淡的温馨和宁静。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直到，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乔诺！” “你怎么可以躺在这里睡大觉！” “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你简直太过分了！” 乔诺一惊而醒。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何雯雯站在门口，眉毛竖起，满脸怒气，手里还拎了个网兜，里面装了两个饭盒。 她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那声音刺耳的很。 她忍不住揉揉耳朵。 陆立霆也被吵醒了。 他没想到何雯雯会去而复返，还发出这么大的声音，把睡的正香的乔诺都给吵醒了，俊美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何雯雯，你干什么！”他厉声。 何雯雯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大步走过来，一直走到乔诺床前，指着她。 “乔诺，你怎么有脸在这儿睡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陆团长养伤的病房，不是给你睡觉的！” 她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流食，更生气了。 “陆团长的饭都送来了，你不给他喂饭，还在睡大觉，这饭都凉了！我看你根本就不关心他！” 乔诺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这才清醒过来。 她看到何雯雯火冒三丈又理直气壮地指责自己，只觉得可笑。 不过，她目光扫到桌上的流食，一怔。 护士什么时候送来的饭，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睡得可真死啊。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陆立霆，有些微嗔： “护士送饭来了，你怎么叫醒我给你喂饭啊！” 陆立霆凝视着她：“不想吵醒你。” “可是会耽误你吃饭，究竟是你睡觉重要，还是你吃饭重要啊！”乔诺表示不满。 “当然是你睡觉更重要。” 陆立霆答得特别毫不思索，冲口而出。 冷不防被喂了一大口狗粮的何雯雯：“……” 肺都快气炸了好嘛！ 她双眼充红地瞪着乔诺，呼哧呼哧喘着气，马上就要爆发了似的。 两个人谁也没看她。 乔诺的脸微微一热，下了床，摸了摸护士送来的饭：“有点凉，我去找护士热一下。” “不用热，我不喜欢吃热的。” 陆立霆低沉着声音，带着几许温柔。 和面对何雯雯的冷硬截然不同。 乔诺对他笑了笑，两个小笑涡又露了出来，只看得陆立霆心头一热。 饭什么的，和她的笑比起来，弱爆了。 “好，那我喂你吃。” 乔诺拿起饭盆，用勺子舀了，先送到自己的嘴里尝了尝，感觉温度还行，不冷也不热的，应该是米和蔬菜还有肉类打成的糊糊。 味道，就马马虎虎了。 但陆立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吃什么大鱼大肉的，只有等他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给他好好补补。 她没留意自己尝糊糊这个很自然的小动作，居然让陆立霆的心跳加速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边，上面还粘了点米糊的渣。 就，特别诱人。 乔诺把糊糊喂到他嘴边，陆立霆毫不犹豫地就张开嘴，满含期待地准备用这只她尝过的勺子喝下去。 那勺子被她柔软的唇碰过，上面仿佛还带着馨香。 陆立霆的耳根刚开始发热，冷不丁的，到了嘴边的食物被人给打在了地上。 何雯雯冲过来一把拍在乔诺的手上。 乔诺完全没留意，白瓷做的勺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截。 她还没说话，何雯雯已经恶人先告状了：“乔诺，你懂不懂卫生啊！你怎么可以用自己碰过的勺子去喂病人呢！你身上有细菌你不知道啊！你会传染给他的！” “真搞不懂，陆伯母怎么会把你留下来照顾陆团长，你根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还有，你给他吃的这是什么啊！这东西能有什么营养！” 何雯雯发作完了，马上把自己带的饭盒从网兜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来。 顿时一股浓浓的香气弥漫开来。 就连乔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 何雯雯一脸得意，向陆立霆显摆着，声音立马夹了起来：“陆团长，这是我回家特意给你炖的鸽子汤，还放了野参片，特别补身体，我现在就喂给你喝。” 鸽子汤炖野参，确实很补。 可陆立霆却连看都没看一眼，面容冷冷地看向何雯雯，声音比他的脸更冷：“谁让你来的？我不想看见你，更不需要你的鸽子汤，你马上离开。” 何雯雯没想到陆立霆会说得这么决绝，面子上下不来，眼圈都红了。 “陆团长，我是一番好意，乔诺她根本不会照顾你，也不关心你，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你怎么就看不见我的好呢？” 第146章 婆婆真飒 陆立霆冷声：“你要是再不走，我叫护士赶你离开。” 何雯雯呆住了，她咬着嘴唇，红着眼，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可就是站在原地不肯离开。 见状，陆立霆直接按向叫人铃，准备叫护士。 “不要！” 何雯雯马上过来阻止，她还没来得及靠近病床，就被乔诺拦住了。 陆立霆板着脸：“你走不走？” 他很生气，本来他和心爱的姑娘之间那种暧昧的朦胧，全叫眼前这个讨厌的女人给破坏了。 刚才他差点就能碰到那只勺子！ 那只勺子可刚被他的姑娘柔嫩的嘴唇碰触过…… 何雯雯气得直跺脚，带着哭腔道：“我不走，我就不走，我是来给你送鸽子汤的，陆立霆，你不能这么没良心，你不能赶我走……” 说着她还真的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从脸上滚下来，梨花带雨的。 换作哭的人是乔诺，陆立霆早就软了。 可面对何雯雯，他冷俊的脸上除了冷漠，就是冷漠。 何雯雯是真委屈。 剧情又变了，和书里的不一样了。 男主醒过来后，明明失忆忘了他的炮灰前妻了，可为什么那双眼睛还总是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可自己长得也不差啊！ 从小到大，自己都是院里有名的小美人，哪家的叔叔阿姨不夸自己长得漂亮啊，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人都快把家里的门槛给踩平了。 怎么到了男主这里，就处处给她碰钉子！ 是乔诺，都怪乔诺这个炮灰！ “我就是不走！陆团长，你现在需要人照顾，乔诺她根本靠不住，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何雯雯突然耍起了无赖。 乔诺都无语了。 陆立霆皱紧眉头，直接去按铃。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陆母和陆媛媛拎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愣了愣。 “这是怎么了？”陆母问。 “何雯雯，你怎么又来了！”陆媛媛质问。 何雯雯没理会陆媛媛，一看到陆母，她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走到陆母跟前，还抓住陆母的手，眼睛红得像兔子似的。 “陆伯母，您可算来了！您不知道，乔诺她根本就不会照顾人，我来的时候，她正在床上呼呼的睡大觉，让陆团长饿着肚子等了好久，饭都凉了。” “她还把自己用过的勺子去喂给陆团长，那上面都是细菌啊，她一点也不讲卫生！也不懂护理！我说她一句，她就气的把勺子给砸了！” 听了她的话，陆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句：“哦，是吗？那你来干什么？” 何雯雯忙把自己的饭盒拿过来，献宝似的送到陆母面前。 “伯母，你看，这是我特意给陆团长炖的鸽子汤，里面放了野山参、枸杞和当归好几种中药材，特别补气血，最适合陆团长现在喝了。” “可你看乔诺，她还想给陆团长喂那些没营养的流食，陆团长的身体怎么能恢复好啊，她一点也不关心陆团长！” 她这一番恶人先告状，听得陆媛媛皱起眉，就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嫂子，事情是这样的吗？”她向乔诺求证。 乔诺没急着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何雯雯表演。 陆母低头看了眼何雯雯炖的鸽子汤，点点头。 “这汤炖的是不错，挺香的。” 何雯雯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当然了，我炖了整整三个小时呢，伯母，我说要喂给陆团长喝，可乔诺她却拦着不让陆团长喝！” 她觉得自己一番话打动了陆母。 未来婆婆果然是站她这一边的。 哪知陆母下一句却是：“我觉得诺诺做得对。” 什么？ 何雯雯愣了，呆呆看着陆母。 陆母接着道：“诺诺是立霆的媳妇，她想怎么照顾立霆就怎么照顾立霆，她是我陆家的人，轮不到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她想睡就睡，想醒就醒，不就是晚了一会儿喂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立霆也不会因为晚吃饭就饿坏了……” “不是，是她……”何雯雯瞠目结舌。 这话风不对啊！ 陆母又道：“还有，她和立霆是夫妻，她用过的勺子去喂立霆，没问题啊，什么细菌，都是瞎扯淡！你闲吃萝卜操的什么淡心！” 何雯雯又挨了一记暴击：“……” 陆母继续向她开炮：“还有，你炖的这鸽子汤闻着是挺香，但谁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你在里面下毒呢？你一个外人，凭啥对我家立霆这么关心，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诺诺做得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换了是我，我也不会让我儿子喝你这鸽子汤。” “何雯雯，拿起你的鸽子汤，赶紧走！” 陆母毫不客气地发作了一通。 她说完后，屋里的人都惊呆了，全都愣愣地看着陆母。 陆立霆和陆媛媛就跟不认识她了似的，这是把他们养大的妈妈吗？那个只知道系着围裙围着锅台转，给他们做好吃的妈妈？ 简直太飒了好不好！ 乔诺看向陆母的眼睛都发亮。 啊啊啊她这是什么好命啊，有这么好的婆婆！ 她真想过去在陆母的脸上吧唧亲上一口。 “陆、陆伯母，你怎么、怎么这么说啊，我、我这鸽子汤没毒，我害谁也不会害陆团长啊……”何雯雯是真的要哭了。 她辛苦炖出来的汤，竟然被人怀疑下毒。 “你不想害他，就离他远点儿，别在这里添乱！” 陆母打断她何雯雯的话，语气更冷了：“你一个大姑娘家，要是闲得没事了就在家待着，别总往陌生男人的病房里面跑，送什么鸽子汤！” “你自己不怕别人说闲话，我还怕你影响我儿子的名声呢，我儿子他结了婚，有爱人！” “何雯雯同志，人贵自重！” 陆母的话像钉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地上。 听得人想拍手叫好。 何雯雯的脸被怼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捧着鸽子汤傻傻地站在那儿。 陆母没再理她。 她先是走到乔诺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诺诺，你饿了吧？妈给你特意炖了鸡汤，你趁热喝。” 说完，取过保温桶，倒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浓香扑鼻。 何雯雯：“……” 不是！ 这画风不对啊！ 第147章 被刺激大了 陆媛媛也说：“对，嫂子你快点喝吧，妈这一路上都担心汤凉了，都舍不得放下，一直抱在怀里呢。” 又道：“这汤炖好了，我说要尝一口妈都不让，说是特意炖给你喝的呢。” 啊啊啊！ 何雯雯嫉妒得快要疯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陆伯母，你这鸡汤不该是炖给陆团长的吗？他才是病人啊，怎么……”会给乔诺这个炮灰呢？ 陆母白她一眼：“我炖的鸡汤，爱给谁喝给谁喝，关你什么事？” 差点没把何雯雯给噎死。 她忍不住转向陆立霆，语气带着挑拨：“陆团长，你就不生气吗？比起你这个儿子，你妈妈更心疼孙子！” 陆立霆冷冷道：“我妈做得对，我爱人怀孕了，就得多补补。” 他看向陆母：“妈，鸡汤都给她吧，我不需要，我吃医院提供的流食就行了。” 陆母满意地给了他一个慈爱的眼神。 果然是她生出来的儿子，真懂事。 “妈炖了一大锅呢，先让诺诺喝，她喝剩下的再给你，你等一会儿啊。” 她又催乔诺：“诺诺，趁热喝，尝尝妈的手艺怎么样。” 那碗汤捧在手里热乎乎的，一直暖到乔诺的心里。 她眼眶微微发热，笑着说：“妈，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跟妈还客气什么。”陆母慈爱地拍拍她的腿，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陆立霆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凭空多了一个漂亮可人的爱人，可看到母亲对妻子的认可和疼爱，让他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何雯雯又气又急，可那两只脚就跟长在地上一样，硬是不带挪一步的。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赖下去了。 乔诺目光一扫，见到何雯雯铁青的脸色，看到她跟毒蛇般狠狠盯着自己的视线。 这种感觉真的不舒服。 就像她随时都会跳起来咬她一口似的。 她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鲜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妈，这汤真好喝。”乔诺的眼睛亮亮的。 陆母笑着：“好喝就多喝点。” 乔诺看向陆立霆，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心中忽然一动。 “陆立霆，你也尝尝。” 陆立霆刚想说“我不喝你自己喝”，薄唇正要张开，就看到乔诺把碗送到唇边含了一大口，然后走到他身前，弯下腰来，柔嫩的唇贴在了他唇上。 “……” 陆立霆身体僵硬，动也不动，连呼吸都顿住了。 一口浓热的鸡汤被喂进了他嘴里，可他根本没尝到什么滋味，鼻端充斥的全是她身上的馨香，耳朵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房间里的三个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陆母的嘴微张。 陆媛媛眼睛瞪得老大，等她反应过来，瞬间脸就红得像一块红布，忙移开视线，假装走到窗前去欣赏风景。 心还在砰砰砰地乱跳着。 哎呀，她嫂子这也太大胆太开放了。 这简直跟外国电影里面的一样，羞死人了。 何雯雯却是硬生生被气哭了。 她是现代穿过来的，知道接个吻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她是个恋爱脑，她迷恋爱逗哥哥的时候，要是爱逗哥哥和粉丝拉个手，她都会生气，发帖子去骂人的。 要是在影视剧里看到爱逗哥哥有吻戏，那更不行。 她就顶着小号跑到对方的微博里，把和爱逗哥哥演对手戏的女演员骂得个狗血淋头。 爱逗哥哥是绝对不可以和别的女人有亲密接触的。 她会受不了。 所以就算知道乔诺和陆立霆是夫妻，他们还有了孩子，应该做过各种亲密的事，但她只要没亲眼见到，她都可以自欺欺人的当没有发生。 直到她亲眼看见…… 陆雯雯被刺激大了，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嗯，效果不错。 乔诺表示很满意。 她这才抬起头来，柔软的唇瓣和陆立霆分开。 结果她一抬眼，就看到陆立霆那张俊美好看的脸，红成一片，连耳根处都红彤彤的，甚至红到了脖子。 这么害羞的？ 她刚才只是给他喂了口鸡汤啊，别的啥也没做！ “咳咳咳！” 假咳的人是陆母，她的咳声打断了弥漫在陆立霆和乔诺之间那种淡淡的尴尬，笑着道：“那个啥，我得去找周主任问问立霆的情况，媛媛，你跟我一起去。” “诺诺啊，你继续，继续啊！” 说完，她就拉着陆媛媛离开了病房。 乔诺看到走得飞快的陆母和小姑子，嘴唇张了张：“……” 根本来得及阻止啊，两个人就已经走了出去，还特别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大啊！ 乔诺方才那样做，只是想气走何雯雯。 可没想到被婆婆和小姑子给误会她想和陆立霆亲热，这可肿么办？ 她舔舔嘴唇，试图和陆立霆解释一下：“那个……我刚才是……是想……” “我懂。” 陆立霆耳根仍是红着的，声音低沉，看着她的眼神灼热得发光：“鸡汤很好喝。” 他还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这动作……看呆了乔诺。 她不知不觉想到在南丫岛的那一晚，这男人火热滚烫的吻。 和他那样缠绵的亲吻比起来，她刚才喂鸡汤只不过是小儿科啊小儿科。 当时的他都不害羞的。 对了，他把自己忘了。 乔诺猛然意识到，是她产生了某种误区，以为他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立霆。 但在陆立霆的眼中看来，她其实是个陌生人，他忘了他和她之间的过往，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他这个军人会觉得太突兀也不能接受吧。 想明白这点，乔诺就很心虚地向他道歉：“对、对不起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挺讨厌何雯雯的，才想把她气走。” “那个……下次我不会了。” 这话像给了陆立霆当头一棒。 他刚夸了一句鸡汤好喝，潜台词就是想让她继续喂啊。 哪知道这姑娘的脑回路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顿时涨红了脸，在嗓子里吭哧了几句什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没怪过你，我知道你故意的……我、我喜欢你这样！” 憋到后来，他冲口而出。 但他不后悔，乌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乔诺。 第148章 该死的冲动 乔诺的脸也红了。 她又羞又嗔地瞪了眼陆立霆，却在男人眼底看到了晦暗的火苗，还有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极了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盯着眼前美味的食物。 而自己，就像是被他盯住的那只兔子。 乔诺心底警铃大作。 她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了一步的距离，用勺子舀了鸡汤，喂到他嘴边。 “喝吧。” 陆立霆脸上闪过抹失望，他抿紧了薄唇，就是不开口，眼巴巴地瞅着她。 可乔诺一脸的严肃，小脸板得紧紧的，一点笑容也没有。 他心里忐忑。 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怎么突然一副拒他千里的姿态了？ 陆立霆心里疑惑，可没敢问。 因为乔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只绵软可爱又漂亮的兔子，可要是逼急了的话，兔子也是要咬人的。 对了，她一定是害羞了。 陆立霆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他很配合地张开了嘴，把那碗鸡汤都喝光了，这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饱了。 “我饱了，你喝吧。” 乔诺点点头。 陆母带的鸡汤很多，满满一大桶呢，除了鸡汤，还有三道香气扑鼻的菜，都是适合孕妇吃的，一看就让她食欲大增。 乔诺以前是无肉不欢的，她的崽也喜欢吃肉。 可前些日子她突然有了孕反后，闻到油腻的肉味儿就想吐。 反而对以前碰都不肯碰的海鲜类很有食欲。 所以陆母在南丫岛的那几天，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鱼和各种海产品吃。 南丫岛海产丰富又新鲜，陆母又有一手好厨艺。 乔诺没想到来到京市后，还能吃到新鲜的鱼和海鲜。 尤其是那盘子炒螺片，配着黄瓜，鲜香爽口。 海参切成丁和肉沫炒了，拌着香喷喷的白米饭，乔诺一口气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 【奶奶做菜太好吃了，吃不够……吸溜吸溜！】 她的崽也在肚子里发出满足的声音。 乔诺吃的心满意足，实在是吃不下了，才放下了碗。 她的唇边还沾了粒带海参汁的饭粒，嘴唇红红的，油油的，看上去……特别诱人。 在她吃饭的时候，陆立霆的视线就没舍得从她脸上离开过。 她吃饭的样子简直是，可爱到爆！ 两颊鼓鼓的，一动一动，像极了贪吃的小松鼠。 眼睛还黑亮黑亮的，吃到好吃的时候会微微眯起来，嘴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太可爱了有没有！ 陆立霆心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的惊叹。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娶到这么可爱的姑娘的，自己上辈子祖坟冒青烟了吗？ 再一想到，她是自己的妻子，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发热发烫。 真想快点好起来！ “吃饱了吗？” 看到乔诺放下筷子，陆立霆轻声问。 “饱了，太饱了。”乔诺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妈做饭简直太好吃了，吃一辈子都吃不够。” 陆立霆冲口而出：“那就吃一辈子。” “嗯，好呀。”乔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她想的很简单，这种生活就是她想要的，宁静温暖，有家人的呵护和陪伴，有热汤热饭。 岁月静好。 但听在陆立霆耳朵里，却是她许下了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承诺。 他心里顿时绽放了满天的烟花，喜悦从心底里一汩一汩地往外冒，整张脸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陆立霆成了整个医院最受医生们欢迎的病人。 因为他特别配合。 医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让他吃药就吃药，让他睡觉就睡觉，就连负责他的周主任都感慨着，要是病人都像陆立霆这样配合的话，他们就能少操多少心啊。 配合的效果当然也是极好的。 陆立霆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 两天后，他不仅意识已经完全恢复，还能下床慢慢地走动几步。 这让医生们都惊叹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但乔诺却知道，陆立霆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一来是因为他积极配合治疗，二来和她一直偷着给他喝空间里的灵泉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到空间水的作用这么大，乔诺决定，以后等陆立霆出院了，一定要让他用灵泉水多多泡澡，增强他的身体素质。 她自己深切地感受到了灵泉水的好处。 自打她天天喝之后，除了会孕吐不舒服，就没生过病。 力气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每天都神采奕奕、精力充沛的。 对了，还有公公婆婆小姑子，全都要喝，一个也不能少。 乔诺想着想着，唇角就弯了起来，漂亮的眸子里漾着水光，脸庞更是柔和的能放出光来。 陆立霆就觉得身体一热，呼吸都顿住了。 他有些尴尬地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盖住了尴尬的部分。 但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他根本控制不住。 事实上，只要乔诺一靠近他，那软软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后和颈畔，他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紧绷，毛孔收缩，每一块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 有一次乔诺扶着他下床走路，他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肩上，不敢用力，担心她单薄瘦削的肩头会撑不住他的重量。 就这么轻轻搭了一下，他就迅速有了反应。 偏她还浑然不觉，发现他迟迟站着不动，仰起瓷白的脸庞，水润盈盈的眸子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陆立霆当时尴尬的脚趾直抠地。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时候，昨天帮他擦身的时候，陆立霆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了，可当她给他擦拭腹部的时候，他竟然…… 她呆了。 他则整个人懵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陆立霆已经不敢去想了，他只知道之后，她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的脸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两个人谁都不敢去看对方，直到医生进来查房，才打破了这古怪又尴尬的氛围。 这时的乔诺还没发现陆立霆的异样。 从昨天的尴尬之后，她就已经尽量小心地和陆立霆保持着距离，但每天的复健是必须要做的，做完复健后，还要给他擦身。 “该做复健了。”她看了下墙上的挂钟。 陆立霆深深吸了口气，那股该死的冲动终于被他压了下去。 第149章 陆立霆，你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点点头。 扶着她的手下了床，一步一步慢慢在病房里走着。 他的病号服宽宽大大的，遮住了他矫健身躯的轮廓，可乔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了透视功能，能看到他宽大的病号服下，宽阔的肩膀和坚实的胸膛还有他块垒分明的腹肌，劲瘦有力的腰…… 两条腿更是又长又直，充满了力量。 哎呀呀不能想不能想。 乔诺觉得自己脸又热了。 陆立霆走了十几分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乔诺轻声问。 陆立霆摇摇头，眸光温柔地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不累，再走一会儿。你要是累了，咱们就休息。” 他心里清楚，自己能恢复得这么快，除了医生的治疗，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陪在他身边。 他太渴望早点恢复健康了。 乔诺也笑着摇头：“我也不累，那就再走会儿。”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可千万别是何雯雯。 这两天何雯雯都没再出现过，估计那天乔诺给了她太大的刺激，她接受不了，就避不见面了。 正合两人的心意。 就连陆父陆母和陆媛媛每次来探望的时候，都会提前敲一下门，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画面。 实际上，他们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过。 一颗顶着短短毛寸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乔诺只看清是个年轻的男人，接着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一声激动的呼唤： “老大！” 赵杰风尘仆仆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冲进了病房，在看到陆立霆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得老大。 “老大！您竟然能下床走路了！” 天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营长和郭营长回到部队的时候，两人的表情沉痛得让赵杰的心重重一沉，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出发了。 一路上他都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那颗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儿。 他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冲到了陆立霆的面前，又激动地叫了一声：“老大！” 陆立霆伸出手摸了一把他的小板寸，问：“几天没刮胡子了？” 赵杰的脸一红，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不好意思地开口：“不记得了。” “去，洗个脸刮个胡子再过来。”陆立霆指了指卫生间。 “是！” 赵杰本能地一个敬礼加立正。 乔诺扑哧笑了出来。 陆立霆也莞尔：“这里是医院，不是部队。” 赵杰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红着脸冲进了卫生间。 没一会儿，他就顶着一脸的水珠跑了出来，用手背把水胡乱擦了把，正要开口说话，旁边乔诺递给他一条毛巾。 “把脸擦擦。” 赵杰怔怔地看着那条雪白的毛巾，扭捏道：“不、不用了，嫂子，我脸脏，别把这毛巾弄脏了。” “拿着。”乔诺不由分说把毛巾塞到他手里。 赵杰憨笑着擦干了脸，下巴刮得干干净净的，脸色还是那么黝黑黝黑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眼里闪着水光。 陆立霆看着他，在他肩上拍了拍。 “瘦了。” 一句话让赵杰忍了很久的泪再也没忍住，他哽着嗓子喊了一声：“团长……” 就低下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诺悄悄地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她还细心地关好房门。 那个场景不适合她留在里面，让她看到赵杰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她会不好受，赵杰以后想起来也会觉得难为情。 乔诺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敲了敲房门，走了进去。 陆立霆和赵杰正坐着说话，同时抬起头来看她。 赵杰的眼睛还红着，不过脸上已经满是喜悦和光彩。 他怪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那个……嫂子，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乔诺却道：“不，小赵，你来得正好。” 她从床底拿出搪瓷脸盆，还有毛巾，一股脑的塞到赵杰手里。 赵杰愣愣看着她：“那个，嫂子，我、我不洗澡。” 乔诺笑了笑：“我是想让你帮他擦一下身。”她指指陆立霆，“他刚才做复健出了很多汗，粘在身上不舒服，你给他擦擦，再换身干净的病号服。” 她又取出一套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味道的病号服放在旁边。 赵杰马上答应：“好的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拿起脸盆，兴冲冲地钻进了卫生间打水，脚步轻快极了。 乔诺抿唇一笑，回过头来，正对上陆立霆的目光。 陆立霆脸有点长，有点臭，看她的眼神仿佛带着幽怨，好看的薄唇微微抿着，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让乔诺愣住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她走过去，轻声关切询问。 陆立霆没吭声，扭过头看向窗外。 见他故意不理自己，乔诺差不多猜到了几分，她也不说破。 赵杰打了水回来，高兴地道：“老大，水来了！我现在就帮你擦吧？” 在部队的时候他们经常一个澡堂洗澡，互相擦个背什么的，都是再正常不过了。 想到自己终于能为老大出一份力，赵杰就像条快乐小狗般兴奋。 但迟疑如赵杰，也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刚才还唇边隐带笑意的团长，此时却沉着一张脸。 他愣住了，把脸盆放下，又试了试水温，恍然大悟：“老大，你是不是嫌水凉了？我再兑点热水去！” 陆立霆没好气道：“不用，先放那，我现在不想擦。” 赵杰更困惑了，呆呆地看着陆立霆，右手直抓头发，显然他搞不清楚状况，老大这突如其来的脾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忍不住把求助的眼神投向乔诺。 乔诺已经心知肚明。 她看了眼闹别扭的陆立霆，既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孩子气啊，他还是一团之长呢，瞧他这点儿心眼！ 比针尖还小。 第150章 重要的秘密任务 “陆立霆，小赵是你的警卫员，他千里迢迢地从南丫岛赶过来照顾你，你怎么还给人家脸色看？”乔诺瞪着他。 陆立霆仍绷着脸，不去看她，冷声道：“赵杰！” “到！” 赵杰本能地又是一个立正。 “你……” 陆立霆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向乔诺。 “我想吃香蕉，你能帮我买点回来吗？” 顿了顿：“医院对面那家水果店就有。” 乔诺想起周主任叮嘱过，可以让他吃一些温和性的水果，比如香蕉一类的。 她点头：“好。” 走之前她又叮嘱赵杰：“小赵，你在这里照看一下他，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按铃叫护士，我很快就回来。” 赵杰马上应道：“嫂子，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老大的。” 乔诺笑了笑，转身走出了病房。 陆立霆竖起耳朵倾听，确定她走远了，这才回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赵杰。 赵杰身体站得笔直，双手并拢垂在大腿两侧。 陆立霆吸口气，沉声道：“赵杰，我现在有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杰立刻响亮地回答。 答完才想到：“是什么任务？” 陆立霆拉开床头柜，取出一个黑色的皮夹，鼓囊囊的，直接塞到了赵杰的手里。 赵杰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大团结，足有几百块，还有一些票据，顿时愣住了。 “你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身衣服，从里到外全都换成新的，对了，袜子和鞋也要买，再买一些日用品，总之，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啊？”赵杰的表情更愣了，等反应过来，他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把钱包往回推。 “那个，团长，我什么也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看到你还好好的，我就比什么都高兴。”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不想要我了？” 陆立霆吸口气：“当然不是，你想多了。” 他当然不肯承认，赵杰的到来就像个巨大的灯泡，横亘在他和心爱的姑娘之间，让他连每日的“擦身福利”都要被剥夺了。 他能舒服才怪。 可赵杰千里迢迢地过来照顾他，他总不能狠心把人赶走吧。 “这是任务。”陆立霆面无表情，又道：“买完东西就去找家招待所办理入住，今晚上就不要再过来了，我这里还不需要你。” “明天，你继续去买东西，我给你写一张采购清单。” 陆立霆一严肃认真起来，赵杰就感到以前那个严肃冷酷的团长又回来了，顿时亮起了星星眼，崇拜地望着团长。 “是，团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你先去护士站要一张信纸，一支钢笔过来。” 赵杰去护士站要来了纸和笔，陆立霆拿起笔来，唰唰唰地写了一份采购清单。 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一页纸。 赵杰看得头都大了。 “团长，这些太多了，我一次买不完啊。” 陆立霆：“不用着急，你可以分几天去买，不用一次性全都采购完，买回来就先放在招待所，等你走的时候，再托运回去。” 走？ 赵杰有些懵。 他这才刚到，团长就已经考虑让他回去的事了？ “对了，你买完东西后，再去这几个地方参观一下。” 陆立霆又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几个地名。 “每参观完一个地方，就回去写一份心得体会，等我回部队的时候交给我，知道了吗？”他神情严肃。 “啊？还要写报告？”赵杰苦着脸，头都大了，“团长，可不可以光参观，不写报告啊？我……我的字很难看。” 陆立霆冷脸：“不行。报告必须要写，字难看就多练，这是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杰本能地立正，敬礼，响亮回答。 “现在开始执行，向右转，跑步——走！” 陆立霆喊出口号。 赵杰条件反射地一个转身，双手握拳放在腰侧，迈开脚步，昂首挺胸地跑出了病房。 他一口气跑出了医院，才停下脚步，脸色迷茫。 咦？ 我这是在哪里？ 我在做什么？ 哦哦哦，团长交给我一份重要的任务……要去百货大楼，给自己买全套的衣服，包括袜子和鞋。 可这任务，有这么重要吗？ 他可是特意从南丫岛赶过来照顾团长的啊！ 赵杰很想回去问问团长，这个重要的任务能不能晚点执行，买东西什么的好像不那么重要啊。 可他一想到团长那严厉的脸色，就后脖子发凉。 他还从来没有不听团长命令的呢。 团长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赵杰向路人打听了一下百货大楼的位置，一听大约要坐几站车，不到两千米，他就迈开腿，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脚步，跑步前进。 乔诺拎着一网兜香蕉回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已经没有了赵杰的身影。 她奇怪道：“赵杰呢？打水去了吗？” 陆立霆坐在凳子上，闻言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语气平淡：“没有，他去执行任务了。” “执行任务？”乔诺更奇怪了，“他的任务不就是照顾你的吗？”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更重要的任务？” “保密。”陆立霆简单的两个字，就让乔诺没办法追问了。 她看到地上有一堆东西，是赵杰扛来的大包小包的。 “赵杰走得这么急，他带来的东西都忘了带走了，你能联系上他吗？”她问。 陆立霆扫了眼，就知道是从南丫岛那边带来的特产，主要是海产品。 他想起她最近特别喜欢吃带海味的东西，就道：“是部队那边给我的，回头等妈来了，让她拿回去做给你吃。” 乔诺就弯了弯眼睛，把东西归置好了放在旁边，然后剥了香蕉递给他：“吃香蕉吧。” 陆立霆没接，摇了摇头：“我不喜欢香蕉，你吃。” 乔诺：“……” 不喜欢吃还叫我去买？ 但，她和陆立霆相处了这几天，也差不多摸清他的心思了。 他经常在暗中观察她，她喜欢什么，他就会不动声色地告诉陆母，说自己爱吃，陆母就会做好了送过来。 当然，最后大部分进的是她的肚里。 乔诺喜欢吃香蕉，她一口气吃了两个。 等她吃完了，陆立霆才轻轻咳了一声：“那个……能不能帮我擦擦？” 第151章 咱俩，不熟 乔诺差点没噎住，瞪大眼睛：“赵杰没帮你擦吗？” 她以为是陆立霆让赵杰帮自己擦身，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才特意找了借口把她打发出去。 “没有。”陆立霆特别淡定地摇头：“他要去执行任务，走得很急。” 真的是这样？ 乔诺怀疑地看了眼陆立霆。 他的脸和平时一样严肃，可她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有点回避她的视线，说明他心虚。 灵光一闪。 乔诺明白了什么。 她刚把脸盆拿出来，忽然走到陆立霆面前，漂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只看得陆立霆有点慌了。 “怎、怎么了？” “陆立霆，你和我说实话，赵杰是不是你故意支走的？”乔诺问。 “当然，不是。” 陆立霆本能地否认：“他是有重要的任务要执行。” “什么重要的任务比照顾你更重要？嗯？” “真的是很重要的任务……”陆立霆耳根泛红，却还是不肯承认自己那点暗戳戳的小心机。 “你把他支走，是想让我给你擦身吧？”乔诺咬着嘴唇，唇角忍不住上扬。 想笑，强忍着。 “……”陆立霆被问得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当然也看不到她唇角漫出来的笑意。 他心慌，脑子也乱。 他不敢承认，承认了的话，她一定会生气，说不定以后就再也不帮自己擦身了。 可不承认…… 她已经发现了，会认为自己不够诚实吧？ 陆立霆进退两难，只好打鼻子里哼哼了两声。 “你呀！”乔看着他那孩子气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唇角勾起，“你想让我帮你擦，你就说出来，大大方方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这话听得陆立霆耳朵立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抬起眼，正对上乔诺看向自己的眼眸。 她白皙的脸颊飞起一抹好看的粉色，大大的眼睛特别亮，像含着水雾，花瓣似的唇角浅浅上扬，笑意隐隐。 她没生气。 她在笑？ 陆立霆的心顿时飞扬起来，觉得身体也跟着变得轻飘飘的。 “真的？”他声音有些暗哑，舌尖润了一下嘴唇，“我想……想天天让你帮我。” “好。” 乔诺答得很痛快，脸上却有些发烫。 其实，给他擦身的时候，也很养眼啊！ 那么结实好看的身体，别人想看都看不到，她不但可以看，还可以上手摸…… “但有一条，你要答应我。”乔诺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给你擦身的时候，你得老老实实的，不许、不许想三想四的，更不许……”剩下的话她没说出来。 但那绯红的脸颊已经让陆立霆秒懂。 “这个，我做不到。” 乔诺一愣。 陆立霆摇头，神情特别认真：“不是我不想做，是真的做不到。我可以让脑子不去想，可身体……它本能会有反应。” “只要你一碰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陆立霆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尽管耳朵烫得像烧起来似的，他还是忍不住把真话告诉她。 乔诺的脸也烫得要命，觉得这屋里特别的热，让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走过去打开半扇窗，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透了进来，这才觉得滚烫的脸颊舒服了一些。 这男人……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啊！ 她还怀着孕呢。 要是等她生完宝宝……乔诺想起刚结婚那几天，小脸顿时就苦了下来。 不行，还是要把事情提前跟他说清楚。 可她一抬眼，看到陆立霆期待又执拗的眼神，她就知道，有些话说不清楚，这男人就算失忆了，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事。 他的体力也还是那么好。 尤其是自己给他喝了那么多灵泉水后，他好像比以前力气更大了，体力更好了。 想到这个，乔诺突然特别的后悔。 对了，他还失忆了。 把她忘得干干净净，就连在南丫岛上对她许下的诺言也不记得了。 他曾对她发过誓，说再也不会让她疼，也不作数了。 乔诺一想到他折腾人的那个劲儿，几乎要咬破嘴唇。 突然，她福至心灵。 失忆也不一定是个坏事。 她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脑子里迅速想出了解决办法。 “陆立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说话的时候，乔诺故意抬起了巴掌大的小脸，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盯着他看，嘴唇微微嘟起，露出深深的牙印。 果然，她一提到以前，陆立霆就心虚了，眼神有点飘。 “以前……我是怎么样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乔诺又咬了咬唇，薄薄的唇皮快被她咬破了，让陆立霆好一阵心疼。 他伸出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疼惜的眼神落在她唇上，又上移，看着她双眼。 “你告诉我，我发誓再也不忘。” 乔诺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轻声道：“你以前……从来不欺负我，你、你也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 她顿了顿，开始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又继续道，“那时候的你吧，特别的清心寡欲。” 清心寡欲？ 陆立霆有点懵。 自己守着这么漂亮的爱人，妻子，媳妇儿……怎么可能清心寡欲？自己以前……是不是不行？ 他怎么就有点不信呢。 乔诺察言观色，发现陆立霆并没完全相信自己的话，眼尾就微微泛起了红。 “咱们是相亲认识的，认识没多久就领了结婚证，结婚才几天，你就出任务了，把我一个人丢在了沪市，其实，咱俩根本就不熟。” 这说的是实话。 两人离得很近，她的呼吸带着好闻的甜香，拂过他的鼻尖，让他的心都痒痒的，眼神不知不觉地落向她雪白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十一月末的京市，已经是初冬。 乔诺怕冷，穿的是件白色套头毛衣，宽松的版型，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配米白色的毛呢裙子，露出一小截纤细匀称的小腿。 漂亮清新的让陆立霆根本移不开眼。 白毛衣虽然宽松，却越发显得她肩头削薄，让人油然而生怜惜之意。 陆立霆本来想伸出手臂搂一搂她的肩，听她说两人根本就不熟，手臂上的肌肉就僵硬了。 他刚才还想着，能不能抱抱她，在她粉嘟嘟的唇上亲一亲。 却被她一句不熟，旖旎的想法被硬生生扼杀了。 第152章 约定永远有效 陆立霆喉结滚动一下，低声道：“对不起。” 他指的是把她一个人丢在了沪市。 乔诺摇头：“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是军人，和你结婚的时候我就知道，军人要绝对服从命令，更何况，你是那么出色的军人，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 她的话让陆立霆的眼中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他的掌心滚烫，紧紧握住她的手。 “后来呢，你继续说。” 乔诺再次垂了垂眸，前面的是实话，后面……可未必是真的了。 她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陆立霆，咱们虽然是夫妻，可只、只有过那一次，就是、就是新婚夜，你喝醉了……你弄得我很疼，第二天我疼得下不了床。” 说到这儿，她带着哭音，配着红红的眼尾，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陆立霆心头顿时一紧，左手握拳。 该死！ 自己这个畜生！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声，并加了句，“以后，不会了。”他会很小心很小心。 乔诺眨了下眼睛，微微松口气。 但她可不相信男人的保证，就算陆立霆是个再出色不过的军人，他也是个男人。 有某种时候，男人的保证能靠住，猪都能上树。 因为一关了灯，这男人就立马变野兽，不管她怎么哭红眼，他只顾着自己快活，完全不管她的死活。 乔诺继续垂着眼皮：“陆立霆，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太吓人了，你……带给我很大的心理阴影，让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有点害怕，甚至、害怕和你太过接近。” 陆立霆心中再次震撼。 两人这几天相处，他确实感受到了，她对他有种隐隐的抗拒。 “还好，那天晚上之后，你就再没碰过我，嗯，你说要给咱们时间相处，慢慢了解，等真正的熟悉之后，再、再那样……” 乔诺后面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可陆立霆还是听清楚了。 他虽然觉得有点意外，还是很庆幸自己只当了一晚上的畜生。 长长地松出口气来，他再次握紧她的手，保证道：“好，这个约定永远有效。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碰你。” “真的？” 乔诺惊喜抬头，漂亮的眼睛像秋水似的，让陆立霆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身体某个部位瞬间就产生了变化。 但他的保证刚刚出口，陆立霆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邪念。 “真的，我保证！” “陆立霆，你真好。”乔诺对他柔柔一笑。 被颁了好人卡的陆立霆还能说什么？ 他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 陆立霆五官冷硬俊美，他平时很少笑，这一笑起来，冷硬的五官有如春暖花开，明亮照人，让整个房间都变得亮了起来。 乔诺愣是被恍了一下。 这男人……笑起来还真好看！ “那啥……我、我帮你擦擦吧。”乔诺有点逃避似的往后缩了缩。 “不用，我自己来。” 陆立霆沉声道。 不是他不想享受擦身服务，而是，他刚在她面前做了保证，被她擦身是种幸福，也是种折磨，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猿意马，无法宣泄的热力会让他难受得想要爆炸。 但，他曾经给她留下了那么深的阴影，他不想再吓着她。 慢慢来。 时间，还长着呢。 他和她有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 “你自己能行吗？周主任说，你的伤口不能沾到水的，会感染……”乔诺有些担心。 “已经没什么事了，我的身体我清楚。” 陆立霆其实恢复的很好，虽然不能洗澡，但擦个身还是做得到的，之前他不做，不是他不能，而是不想。 乔诺还是不太放心，她打了暖瓶热水，端着脸盆进了卫生间，在脸盆里兑了灵泉水，又调好了温度，把毛巾放在架子上，这才扶着陆立霆走进去。 陆立霆把她轻轻推出门外，反手关上了门。 只剩自己一个人的空间，他长长地吐出口气来。 媳妇儿怕他。 所以他得好好想一想，怎么样才能挽回在媳妇儿心里的形象，让媳妇儿慢慢地接受他。 …… 接下来的几天，陆立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健康，他不但能独立下床走动，就连反应能力也比以前增加了许多。 周主任都对他竖起大拇指：“陆同志，你的意志力非常顽强，你这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了最少一倍！” 他带着两名医生和护士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量血压、做脑电图扫描、测心率、抽血化验……一系列的检查下来，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检查完后，周主任摘下听诊器，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陆家人笑了笑。 “陆立霆同志的恢复状况非常良好，现在就等检查报告出来，如果没什么问题，再休养一个月，等他身体完全康复，就能回部队了。” 陆家人大喜。 陆母激动得紧紧握住周主任的手：“周主任，太感谢你了。” “这是我们该做的，真的要谢，就谢谢你们这位儿媳妇，是她照顾得好。”周主任笑道。 他特意看了乔诺一眼。 之前他听说陆立霆的这个爱人是个资本家小姐，长得也是娇滴滴弱不禁风的，以为她会吃不了苦，尤其听说她还怀着孕，应该更娇气了吧。 怎么可能照顾好病人呢？ 哪知道乔诺还真的颠覆了他的印象。 她把病人照顾得很好，虽然怀着孕，却从来没叫过苦也没喊过累，细心体贴又温柔，让一些本来对她印象不好的护士也纷纷改观。 儿媳妇被夸了，陆母更高兴了。 她笑眯眯地点头：“我儿子眼光好，娶了个好媳妇儿。” 乔诺微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她真的没做什么，也没吃什么苦，受什么累，陆立霆几乎什么都可以自理，在这特护病房里，她说是在照顾病人，却感觉被照顾的那个人，是自己。 陆母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做各种营养品送过来，第一个吃的人是她，她吃剩下的才给陆立霆，她要是让陆立霆先吃，母子二人都会严辞拒绝。 她这几天都觉得自己长胖了。 气色也特别好，脸颊红润，眼睛明亮。 自从她和陆立霆约法三章……之后，陆立霆就再也没有对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他变得更温柔了。 每天晚上临睡前，他还会给她捏腿呢。 第153章 这该死跑偏的剧情 一想起捏腿，乔诺的脸莫名开始发热。 那天晚上她觉得腿有点酸，轻轻敲了敲，就这么个不经心的举动，马上被他发现了。 “不舒服？” “嗯，没什么，就是腿有点酸，怀孕的正常反应。” 乔诺其实觉得还好，她看过别的孕妇种种剧烈反应，自己这点儿不舒服，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陆母每天挖空心思的搭配饮食，让她连孕吐的反应都消失了。 “我给你捏捏。” 陆立霆不由分说地把她拉到床上，让她躺下，自己坐在凳子上，开始给她捏腿。 乔诺觉得很不好意思，想把腿收回来。 “陆立霆，我真的没事，你自己还是病人呢。” “别乱动。” 陆立霆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小腿，不轻不重地捏了起来。 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她的小腿蔓延开来，像是窜了电流似的，迅速传遍她的全身。 乔诺忍不住悄悄扬眸，去看他。 陆立霆表情严肃，神情专注，一只大掌轻轻托住她的小腿肚，另一只手用恰到好处的力度给她做着放松。 微微有点痒，更多的却是潮水般的舒服。 “好点了吗？”陆立霆按了一会儿。 “嗯，舒服。” 乔诺闭着眼，带着鼻音说道，她是真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心里想，要是他能一直这么按下去就好了。 仿佛听到她的心声似的，陆立霆果然就一直这么按了下去。 乔诺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第二天睡醒之后，她两条腿觉得特别的松快。 从那天起，临睡前捏腿成了陆立霆给她的保留项目。 有一次还被来查房的护士不小心瞧见了。 护士看到这一幕后，下巴差点掉下来。 自打陆立霆住进特护病房后，他就成了护士们口中议论的焦点人物。 人长得帅不说，又是团长，家世也好，还是位舍己救人的英雄呢。 这个年代，哪个姑娘不崇拜英雄啊。 更何况他一住进来，就有人为了接近他，不惜冒充他的家属呢。 但恢复了意识后的陆立霆，却让护士们都挺害怕的，因为他总是冷着那张俊脸，对她们完全不苟言笑，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只有对他的爱人，才会冰山解冻，笑意隐隐。 护士们谁不羡慕乔诺的福气好。 可她们谁也想不到，冰山一样又冷又硬的陆团长，还会给媳妇儿捏腿呢。 她说给护士们听，可大家都不信，还说她看花眼了。 “陆团长可是大英雄，是他媳妇儿给他捏腿吧，你一定是看错了。” “我绝对没看错，就是他给他媳妇儿捏呢，他媳妇儿躺在那里舒服得都睡着了，他还一直没停下来。”护士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哎，这样长得帅又体贴的军官丈夫，是怎么打着灯笼找到的啊。 她也好想要！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医院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不知道特护病房的那位英雄军官宠妻如命，还给媳妇儿捏腿。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消息当然也传到了何雯雯的耳中。 她妈妈就是医院妇产科的大夫，听到这件事后，回到家，在饭桌上，一脸羡慕地对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说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何雯雯只听得抓心挠肝的难受，几乎没把牙齿咬碎了。 如果不是因为乔诺这个炮灰，那么那个被男主宠上天的女主，就是她何雯雯啊！ 该死的乔诺！ 她怎么还不死！ 还有这跑偏的剧情…… 偏偏这时候何母还提起了乔诺：“那个陆团长的爱人，也确实长得好看，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呢，皮肤白得像发光，嫩得能掐出水来，听说怀孕五个月了，可一点也不显怀，看着还是那么苗条。” “穿的也特别洋气，她穿的那件白色套头毛衣特别好看，雯雯，明天妈休息，咱们去逛百货大楼，给你也买一件啊！” 何雯雯脸都快绿了：“她就是一资本家大小姐！什么破成分，她根本就配不上陆团长！她给陆团长做丫头都不够格！” “话可不能这么说，”何母摇了摇头，“她什么成分我不清楚，但陆团长可真宠她，对她是真好，她这姑娘真有福气啊，如果真是个资本家小姐，我看人陆团长也不嫌弃……” 何母又看了看何父，一脸的嫌弃：“你什么时候也能像人家陆团长，给我捏捏腿？” 何父差点没噎着：“人家小年轻，夫妻恩爱也正常，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捏什么捏。” “哼，老夫老妻！”何母撇撇嘴。 她转头看向何雯雯。 “雯雯，你怎么不吃菜，是这菜不合你胃口吗？” 她见女儿的筷子戳在米饭里，半天了，一口菜也没吃。 何雯雯听了她妈讲的话，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东西去。 “不想吃！”她赌气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何母忙问：“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了吗？来，妈给你听一下。” 她起身去拿房间拿出听诊器来，就要给女儿做检查。 何雯雯的心里更跟猫抓似的难受，冷不丁的被冷冷的听诊器一碰，冰得她整个人跳起来，一把推开何母。 “妈，你干什么呀！你吓死我了！” “妈是关心你，你这几天的胃口都不好，人也没精神，是不是生病了？要不，你明天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何母是疼爱这个女儿的，第一胎生了个儿子，第二胎她就特别想要个姑娘，结果生下来果然是个娇娇软软的女儿。 从小到大，她简直把这女儿当成眼珠子一样疼。 她这女儿也争气，人越长越好看，家里家外的没人不夸。 除了有点骄纵，别的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女儿高中毕业后学了两年的护理专业，她就找关系活动，想把女儿弄到自己所在的这家医院来当护士。 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一来放心，二来护士这行业也挺好的。 福利待遇都不错，又是个铁饭碗，别人都抢破头的想进来还没门路。 可这女儿倒好，不想干护士，说这是侍候人的活儿。 高不成低不就，在家又生生闲了两年。 第154章 只想伺候爱豆哥哥 “妈，我没病，我好着呢。” 何雯雯没好气地把听诊器推远了点儿。 这几天她一直没去医院，也没出现在陆立霆面前，但不代表她放弃了，她是一直等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她妈今天之所以去了趟特护病房，就是替她去打听情况的。 “妈，你别提那个女的，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何雯雯不想再听到乔诺的名字，一听到她就憋气，食不下咽。 何母这才想起正事来。 “陆团长啊，他恢复得很好，周主任今天给他做了个全面的检查，等检查报告出来，如果没什么情况的话，再休养一个月左右，就能回部队了。” 她看了眼女儿，又想起件事：“对了雯雯，你这么关心这个陆团长，不会他就是那个你哥打算给你介绍的对象吧？” “就是他。”何雯雯咬了咬牙。 “还真的是他？你哥眼光还真不差呢，这小伙子长得帅，家世也好，自己也有本事，听说他这次又立了功，回到部队，肯定又要提一级，这么年轻就是团长，再升一级的话，啧啧，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母对陆立霆是赞不绝口，但话风又一转：“可惜人家结婚了，你哥也是糊涂，怎么也不打听楚情况，就乱给你介绍对象。” 何雯雯怄得想吐血。 “妈，这件事不怪哥，都是那个女人！是她死缠着陆团长不放，陆团长的离婚报告都打了，她不肯离！她自己在沪市有小白脸，在南丫岛还有个青梅竹马，都跟她不清不楚、不三不四！” “什么？她作风上有这么大的问题？”陆母吃了一惊，“那这些事陆团长知道吗？” 何雯雯恨恨道：“知道有什么用，陆团长把她都忘了，以前她做的那些对不起陆团长的事都不记得了，真是便宜了她！” 何母拍着桌子一脸的惋惜：“太可惜了，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让这样的人给骗了呢！不过，估计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何雯雯嗤的一声，“谁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何父一直默不作声，这时突然把筷子一放。 “雯雯，这种话不可以乱说。” “爸，我才没乱说呢，这个乔诺作风一直有问题，我打听过了，她和陆团长是在沪市结的婚，结婚才几天，陆团长就回部队了，没多久，她就和一个小白脸勾搭上了，打电话给陆团长闹着要离婚，还闹到了部队政委那里，这件事整个部队没有不知道的。” 何雯雯振振有词。 “陆团长就打了离婚报告，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女人突然从沪市过来，说不离婚了，还说要随军，死皮赖脸地非要留在陆团长身边，当时也没听说她怀孕啊，可陆团长一出事，她就说自己怀孕了……” 何父何母对视一眼，脸色都微妙了起来。 但何父还是道：“这是别人的家事，你别管，既然这个陆团长还没离婚，你就别往里掺和。” 他不满道：“何亮也是，那么多人不给你介绍，偏给你介绍个结过婚的。” “你回头在医院里瞅瞅，有没有年轻有为的医生，给咱们家雯雯留意着。” 何母点点头：“我当初也觉得不合适，咱们雯雯这条件，什么样的找不着啊，非得找个离过婚的，可雯雯非说要过去相看相看，我就想着，就算相看不成，也当是去探亲了。” 她看着何雯雯，一脸慈爱：“雯雯，你听妈的，去医院上班吧，到时候看上谁，就和妈说，咱一定能找到个和陆团长一样好的……不，比陆团长还要好的。” 不可能有比她爱豆哥哥更好的男人了！ 何雯雯心里尖叫着。 就算有，她也不稀罕，她只想守着她的爱豆哥哥，只要看到那张脸，她就觉得无比幸福。 想到唾手可及的幸福硬生生被个炮灰给夺走了，何雯雯怎么可能甘心。 她才是女主啊！ 但想到这个特殊的年代，她没办法太接近结过婚的男人，一旦传出生活作风有问题，她以后想再嫁给陆立霆就困难了。 何母的话让何雯雯心中一动。 “好，那我明天就跟你去医院。”她一口答应下来。 何母很高兴，以前她总劝不动女儿，女儿终于想通了。 “那我明天就不休班了，我带你去医院办手续去，为了给你保留这个位置，我给我们副院长送了两瓶茅台和一条大中华，可贵着呢。” “你要是不去上这个班，我这东西就白送了。” 何父一听，脸色就不好了：“你是不是把我柜子里的茅台给送人了？” 何母白他眼，没好气道：“对，反正你留着也不喝，摆在那里浪费，不如拿去给咱女儿换个工作。” “你、你这个败家娘们……”何父一生气，饭也不吃了，板着脸回房间，还重重摔上了门。 何母不以为意，给何雯雯夹了筷子红烧肉：“雯雯，多吃点肉，别理你爸那个老古董，他讲究两袖清风，不喜欢送礼，但现在不送东西，别人凭什么给你办事！哼！” 何雯雯点了点头：“妈，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其实并不稀罕医院那个护士工作，就算是待遇再好，又是铁饭碗，在她看来也是伺候人的活儿。 除了她的爱豆哥哥，她谁也不想伺候。 何母见女儿支持自己，更是高兴。 “雯雯，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你不会是对那个陆团长还没死心吧？我可和你说，你去了医院就好好工作，可不许去找他，传出去影响不好。” 其实对女儿之前在特护病房闹出来的事情，何母也不是毫不知情，但她并没当回事，还觉得女儿眼光不错，可惜，那个俊美的军官是个结过婚的。 她还想着在医院里年轻有为的大夫里面，挑个满意的人当女婿呢。 何雯雯目光闪动，她心里自有主意。 她妈的话就像一阵风在耳边吹过，半点也没进她的心里。 “妈，我知道了。” 次日，何雯雯就穿了一身雪白护士装，出现在了特护病房的护士站。 这天正好是刘芸当值，看到她，惊讶得睁大眼睛。 “雯雯，你来我们医院当护士了？” 第155章 贵死人的证据 何雯雯笑着点头，她拿出一包大白兔放在护士站，请大家吃。 但除了刘芸，别的护士反应都不热烈，对她的态度淡淡的，连大白兔也不去拿。 换了平时，她们早就瓜分了。 何雯雯的笑就僵在了脸上。 刘芸把她拉到旁边的走廊上，撇着嘴道：“别理她们，她们现在一个个的把那个女人当成宝呢，巴结得很。” 何雯雯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指的就是乔诺。 她在特效病床待了两天，和这些护士们混得都不错，哪知道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除了刘芸，竟然都不给她好脸色。 这让她想起在南丫岛的时候，家属们开始对她还不错，可后来一个个的都巴结乔诺去了，那女人就会些哄人的狐狸精手段。 不但把家属和护士们哄住了，还把陆立霆也哄得死死的。 明明把她忘了，还把她当成了宝！ 何雯雯心里越想越不忿，好在还有一个刘芸是支持她的。 她就从兜里掏出一瓶雪花膏塞给了刘芸：“这是送给你，我妈妈托人从国外捎回来的，比咱们国产的好使，听说擦了后会让皮肤变白，还能去掉脸上的雀斑。” 一听这话，刘芸怦然心动。 她的右脸上有一小片雀斑，用了好多方法都去不掉，让她很苦恼。 何雯雯这瓶雪花膏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正送到她心坎上。 她如获至宝，谢过后接过来放进了衣兜里，继续拉着何雯雯咬耳朵。 “那个乔诺，我可看不惯她了，说是来照顾病人的，可我看着啊，都是人家陆团长在照顾她，你走的那天，我去给陆团长送饭，一进门，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看到什么了？”何雯雯咬着嘴唇。 “我看到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连我进去她都没醒，我想要叫她，可陆团长却很凶地瞪着我，还让我走，不让我吵醒了她，真是把她当成宝了！” “她那个婆婆更是对她好得不像话，每天来送饭，不先给生病的儿子吃，先给她！” “听说陆团长还每天晚上都给她捏腿！” “她除了长得好看，真不知道陆团长看上了她哪点！” 刘芸阴阳怪气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旁边何雯雯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些事情她其实都从她妈妈嘴里听到过，可再从刘芸的嘴里听一遍，她还是很生气，甚至更生气了。 刘芸本来想等着何雯雯附和自己，哪知一抬眼，看到何雯雯连眼睛都红了，吓了一跳。 “雯雯，你不会真的看上那个陆团长了吗？” 其实她也看上了。 谁叫陆立霆长得又帅又好看，那么年轻就已经是团长了。 不只是她，护士站的好几个护士也都看上了，但大家都没来得及下手，何雯雯就赶到了。 可谁也没想到，何雯雯这个家属也是个冒牌的，真正的家属另有其人。 刘芸心里酸了几天，也就放开了，只是看到何雯雯，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忍不住去吐槽乔诺，陆团长的正牌爱人。 尤其是看到陆团长对他爱人那么温柔体贴，真是让她羡慕嫉妒恨啊。 不就是怀个孕嘛，女人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嫂子也怀着孕，可还不是照样要上班，下班后还要给一家人做饭。 买菜洗衣服什么的，更是从来没断下。 也没见她就怎么娇贵了。 她哥也从来没当回事，别说给她嫂子捏腿了，就连碗也没帮她嫂子涮过，吃完饭回到房间，还得要她嫂子给他捏肩捶背的。 一家人都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刘芸也认为，她结了婚有了孩子以后也得这样。 直到她看到陆立霆是怎么疼媳妇儿的，她才知道这世上的人不能比，比起来气死人。 那个叫乔诺的女人咋就这么好运气，嫁给了陆团长这么会疼人的男人。 自从陆团长能下床走动后，那女人连碗都不洗了，都是陆团长拿去洗涮涮，有次被她看到了，忍不住说了几句，还被陆团长给呵斥了。 何雯雯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刘芸，就算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也不会再承认。 因为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穿书了，这是年代文。 一不留神就会被扣上作风有问题的大帽子，摘不下来了。 “我是敬佩陆团长的为人，以前我是对他有过好感，但当时我以为他离婚了……” 何雯雯抓住机会，在刘芸耳边加油添醋地抹黑了一把乔诺，顺便把自己洗得白白的。 她以后可是要在医院工作，要留下一个好名声。 刘芸听完她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她这么不要脸！”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不是陆团长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受惊的模样。 何雯雯终于达到目的，她故意掩住了刘芸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谁知道呢。” 她越是这么模棱两可，刘芸就越觉得这是事实。 “天啊，她竟然给陆团长戴绿帽子，陆团长这么好的人……这个女人简直太不要脸了，陆团长要是知道真相，非和她离婚不可！”刘芸气得脸都红了。 “嘘，这话真的不能乱讲，咱们也没证据啊。”何雯雯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刘芸气得握拳：“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团长被她骗了？不行，我要去告诉陆团长。” 何雯雯忙拉住她，叹气：“你别去，去了也没用，你说什么陆团长都不会信的。陆团长虽然不记得她了，可还是把她当成宝，护得紧，还会反口说你造谣。” “这种事没证据的。”她又叹气，“除非……”。 “除非什么？”刘芸忙问。 “除非能找到证据，证明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团长的呀！”何雯雯眨眨眼睛。 一听这话，刘芸就泄了气：“哪有证据啊，这孩子在她肚子里，她说谁的就是谁的，想要证据，只能等孩子出生做个什么鉴定。” “我听说咱们医院就能做，是从外国引进回来的先进技术，就是价格很贵，做一次要上千呢。” 何雯雯抽口冷气：“这么贵？” 刘芸点头：“但就这个价格，一般人也不给做呢，还要派出所开证明才可以。” 第156章 惊艳 何雯雯心里就有了数，原来这个年代就有亲子鉴定，但价格贵得她根本负担不起，就算她能拿出这笔钱来，她也不想再等几个月。 乔诺这个女人太碍眼了，她真恨不能让她马上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她必须改变一下计划。 好在她现在在医院上班，做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对了，雯雯，你在哪个科啊？不会是分在我们科了吧？”刘芸好奇地问她。 何雯雯矜持地笑了笑：“我刚来，先在我妈妈的妇产科实习，还没正式分科室呢。” 就算正式分科，她妈也不会让她到特护科来。 刘芸一脸羡慕：“雯雯你真的好福气，你妈妈就是咱们医院的大夫，一句话就能让你进来当护士，你不知道咱们这医院有多难进，我爸我妈为了能让我进来，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搭了多少人情。” 好福气？ 何雯雯可不觉得当一个侍候人的护士是什么福气。 她的福气不在这儿，而是陆立霆。 现在刘芸就羡慕她了，要是她看到自己以后成了陆立霆的爱人，她得羡慕成啥样啊！ 何雯雯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这边，刘芸刚回到护士站，就听到了叫人的铃声，正是从陆立霆所在的病房传来的。 她瞄了一眼，连动都没动。 直到别的护士匆匆赶过来，见到她坐在护士站后面不动，奇怪地问了一句：“病人叫呢，你怎么不去？” “我肚子疼，不舒服。”她随口编了个理由。 实际上她是不想看到乔诺。 刚刚从何雯雯嘴里得知那么个大秘密，她怕自己会藏不住话，当面质问起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来。 这几天护士们都很有眼色，如果陆立霆的特护病房不按铃叫人，她们一般不会主动出现，生怕打扰了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恩恩爱爱。 护士听到叫人铃后，还是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这才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有陆立霆一个人，乔诺没在。 陆立霆高大的身形伫立在窗前，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还是能看出他身姿的挺拔，肩宽背厚，双腿修长笔直。 小护士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英挺俊美的侧脸，轮廓分明。 一缕光线正好照在他浅麦色的脸庞上。 惊艳！ 小护士呆了呆，才暗暗咽了咽口水，红着脸问：“陆首长，请问有什么事？” 陆立霆微微回过身，一双乌黑深邃的眸子淡淡从她脸上扫过。 只这一眼，小护士的脸就更红了，呼吸也不顺畅了。 哎呀，这位年轻的首长同志可太好看了。 陆立霆指了指桌上的一堆东西。 “这些东西你拿去护士站，分给大家吃吧，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他简短地开口。 小护士一看，那竟是满满一网兜的吃食。 有鸡蛋糕、江米条儿、驴打滚儿、桔子罐头、黄桃罐头、麦乳精…… 反正全都是年轻姑娘们最喜欢吃的零嘴儿。 但又有点贵，姑娘们舍不得多吃，偶尔买点回来解个馋。 这一网兜的零嘴够她们护士吃好几天的了。 小护士快快乐乐地拎着网兜向陆立霆道谢，笑容甜甜的。 陆立霆却道：“是我爱人买的，她说你们应该会喜欢。” “您爱人真好。”小护士可不像刘芸，她对乔诺的印象好极了，“她长得那么好看，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说话也好听，穿得也时髦，人也特别好。” 听她夸乔诺，陆立霆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嗯，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他说得特别大言不惭。 小护士被他的笑意恍了一下眼。 她下意识地问了句：“乔诺姐姐怎么不在呀，我想谢谢她。” 乔诺是去洗澡了。 她看今天阳光好，就带着洗漱用品去了医院对面的公用澡堂。 买票的时候，售票的大姐看她一眼，问：“要单人的，还是公共浴池？单人的两元，公共的两毛。” 乔诺一愣，本能地答： “我要单人的。” 两块钱对普通人来说，肯定会觉得贵舍不得，可这点钱对乔诺来说，就是毛毛雨。 她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张两元的票子递进了窗口，换回来一张单人澡票。 交了澡票走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单间，里面有一个淋浴头。 这样她不用去外面的大池子里和别人抢淋浴头了。 乔诺松了口气，她还真不习惯脱了衣服和一大群同样不穿衣服的女人们一起洗澡，这个小单间私密性就好多了。 她把单间的门一关，下一刻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一幢三层小楼，里面全是各种现代化的设备，还有一个带按摩功能的大浴缸。 乔诺在南丫岛的时候，每天都会在空间里泡澡，装上满满一缸的灵泉水，泡一个小时的澡。 出来后别提多舒爽了，好像每个毛孔都打开了似的。 但自从离开南丫岛，她一直和陆父陆母在一起，进空间很不方便，就再没泡过了。 在医院的这些天，也没有泡澡的条件，只能躲在卫生间里用灵泉水胡乱地擦擦应付一下。 乔诺有点轻微的洁癖，连着几天不洗澡她就有点受不了。 幸好陆立霆现在几乎能完全自理了，她也可以放下心来好好地泡个澡。 但她还是没敢多泡，只泡了半个小时就从空间里出来。 她回到医院，头发还没干，半湿的黑发披在身后，脚步轻快又自在。 “我回来啦！” 声音柔美甜润。 陆立霆一直站在窗前，她从澡堂的大门一出来，他就看见了。 就算隔着一条马路，人来人往，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没办法，她实在是太醒目太耀眼了。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步履轻快地过了马路，进了医院，直到消失。 乔诺走进病房，陆立霆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泡过澡后，她的脸颊透着层莹润的粉色，雪白纤细的脖颈上黏了几缕湿发，锁骨柔美，宽松的毛衣也掩不住她的丰盈。 陆立霆的眸光变暗，喉结不自禁的动了动。 “过来。” 他声音透着暗哑。 乔诺发现，他的眼睛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甚至带着灼热的力量，仿佛能把她洞穿似的。 这眼神莫名的熟悉。 让她想起新婚夜的某个时刻。 第157章 集体偷听 乔诺不但没过去，还悄悄地后退了一小步。 “有、什么事吗？”她声音也变小了。 陆立霆没好气地拿出条雪白的毛巾：“你的头发没干，我帮你擦擦。” 这丫头看到他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见了老虎的兔子，好像自己能把她吃了似的。 原来是这样啊。 乔诺松口气，走到他身边去拿毛巾：“不用你帮我，我自己来。” 手指抓住了毛巾，却没拉动。 陆立霆的右掌按在她肩上，微微用力。 “乖乖坐着别动。” 乔诺真的就没动。 毛巾干燥清爽，带着阳光的味道，很好闻。 可陆立霆鼻中闻到的却是她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海鸥牌洗发水的味道，有点淡淡的香。 他的大掌握着毛巾轻轻擦着，很小心，也没太用力，一点也没弄痛她。 乔诺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真享受啊。 等头发擦干得差不多了，陆立霆把毛巾拿开，她还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有点没享受够。 下一刻，陆立霆的手掌就轻轻按在她肩颈的位置。 “帮你按按？”他低声。 乔诺眼睛就是一亮。 “好呀！”她冲口而出，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不大好吧，你身体还没恢复呢。” 她的一双杏眼清澈透亮，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欢喜和雀跃。 陆立霆的唇角不自禁地微勾：“坐好。” 他的大掌按在她纤薄的肩颈处，微微用了点力道。 “哎呀哎呀，好酸！”乔诺一个没忍住叫了起来。 没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体挺好的，可陆立霆按的那个位置，简直是酸爽，酸之后就是爽，舒服得她不要不要的。 “对对对，就是那里，你再用点力！” 开始，陆立霆还怕她受不住自己的力道，只用了一成的力，听了她的话，就又加了一成。 乔诺就开始一边吸气一边叹气。 “哎，陆立霆，你咋就这么会呢？” 人长得帅，还会按摩！ 之前他给她按摩小腿的时候，她好几次都舒服得睡着了，她怎么就没想过，让他帮自己捏捏肩颈？哎，幸好还来得及。 以后争取每天都享受一次这种福利！ 不用白不用啊！ 乔诺美滋滋地想着，嘴上还不忘对陆立霆夸夸夸。 “陆立霆，你这是跟谁学的啊，手法真好。” “真舒服！” “你人长得好看，还有这么好的按摩技术，以后就算不当兵了，也可以开家按摩院啊，我肯定第一个光顾。” “我还要给你介绍生意，嗯，就凭你这技术，我敢保证，你的按摩院肯定会爆满！” 陆立霆：“……” 本来被她夸得上翘的唇角，听到后面直接拉了下来。 这丫头还真想敢。 他去开按摩院？还给他介绍生意？ 陆立霆心里一阵烦噪，手指不知不觉地用了点力。 “啊哟，疼疼疼！” 乔诺猛地抽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正想抱怨，就听得头顶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疼？忍着点。” 如果说之前是享受，接下来乔诺的感觉就像是受刑了。 说受刑有点夸张，但总亏不是那么舒服就对了。 陆立霆好像知道她身上的每个痛点，在她的痛点上一再地加大力度，那种感觉简直酸爽极了，乔诺的眼角沁着泪珠，可疼过之后，又觉得浑身轻松。 她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根本没空再去夸夸夸了。 总算耳根清静了。 陆立霆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淡淡笑意。 他的指腹很精确地找到她每一块酸痛僵硬的肌肉，手法熟练，指尖有薄薄的茧，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滑过。 乔诺只觉得一阵麻酥酥的感觉。 “嗯……”她声音里透着鼻音，软糯糯的，“陆立霆，你轻点、疼……” 陆立霆的呼吸顿住。 她这撒娇中带着幽怨的语气，他仿佛听到过，只一句就撩得他气血上涌，耳根发烫。 他强行按捺下心绪，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帮她按着，只是比方才略收了点力度。 病房外。 刘芸正好路过，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软的呼痛声，顿时让她停下脚步。 她竖起耳朵，一声声暧昧的声音不停地传入她的耳中，只听得她脸颊爆红，一颗心狂跳，随后反应过来，就是又羞又恼。 不要脸！ 这个乔诺简直太不要脸了！ 她还大着肚子呢，竟然就要病房里勾引她的军官丈夫，陆立霆团长人家的伤还没好…… 刘芸接着想起何雯雯的话，这女人到处勾三搭四的，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她就气得肚子都要破了。 但她毕竟是个没结婚的姑娘，再生气她也没那个胆子闯进去，回到护士站，她就把这事告诉了别的护士们。 “真不要脸！光天化日就在病房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亏她还是军属呢！” “我就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军属！” “她就是个狐狸精！” 刘芸一边骂一边说。 护士们听得面红耳赤的，表情有的尴尬，有的怀疑。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觉得乔诺姐姐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说话的是那个拿了零食分给大家吃的小护士。 “人不可貌相！”刘芸撇撇嘴，不屑地看着她，“你是被别人的糖衣炮弹腐蚀了，你小心着点。” 护士们刚吃过小护士分的零嘴儿，毕竟吃人的嘴短，不愿意在背后说乔诺的坏话。 主要是，她们觉得，刘芸说的太不靠谱。 哪有人会在大白天在病房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啊！ “你们不信，就自己去听！看我有没有说谎！” 刘芸言之凿凿，她说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的。 护士们按捺不住好奇，还真的放轻了脚步，往特护病房的门口走。 几人刚来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软软的呼声： “啊……陆立霆你轻点，疼……” 瞬间，护士们的脸全都红成了桌布。 哎呀没想到，刘芸还真没说谎。 那名刚才还维护乔诺的小护士更是羞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护士们心里想着的是离开，可脚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根本挪不动。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喝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第158章 轻轻的一个吻 周主任查房经过，就看到好几名护士挤在特护病房的门口偷听，一个个表情奇怪得很。 太过分了！ 他十分恼怒，大步走过来喝了一声。 护士们吓得一哆嗦，顾不上说话，顿作鸟兽散。 刘芸却指着里面说道：“周主任，你听听，陆团长他爱人太不像话了，陆团长的病还没好呢，她就、她就……在里面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周主任脸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不信周主任你听啊！”刘芸再次把耳朵贴近房门。 周主任恼怒得很，指着刘芸就想让她马上离开。 但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软软的夸赞：“哎……真舒服，陆立霆，你可太会了！” “腾”一下，周主任的脸也红了。 他今年四十多岁，虽然年纪大了点，可他也是男人啊，结过婚有孩子，一听他就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周主任就挺生气的。 这两个年轻人，也不懂事了。 就算你们是夫妻，还年轻，可这是大白天啊，还在医院的病房里，就这么胡天胡地……简直有伤风化！ 生气归生气，可医生和做人的操守却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见周主任迈步要离开，刘芸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种时候要是冲进去撞破，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哎哟！” 她突然像是崴了下脚，整个身体向房门撞过去，一下子把门撞开了。 刘芸还好，她直接摔倒在地上，露出站在门口的周主任。 周主任这时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眼睛都不知道该不该往病房里面看，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场面…… “周主任？” 房间里的陆立霆和乔诺同时抬头看过来。 周主任还好皮肤黑，虽然脸上发烧却看不太出来。 他皱起眉，想大声训斥一下这两个有伤风化的年轻人：“你们太——” 咦？ 他愣住了。 病房里并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乔诺坐在凳子上，陆立霆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位置。 两个人的衣服全都穿得整整齐齐，神情也特别的自然。 只是表情有些惊讶。 刘芸从地上爬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陆立霆眉头一皱，俊美的脸上冷气逼人，就连周主任都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周主任，有事？” 周主任的老脸虽红，幸好他经历过的风浪大，神情很快变得自然起来，摸了摸下巴：“没什么大事，就是过来通知你一声，那个……你的检验报告明天快要出来了，嗯，没别的事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他就身体向后一转，走得飞快。 很快，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就在几人眼前消失了。 刘芸欲哭无泪。 主任你好歹走慢点，等等我啊…… “刘护士，你还有什么事吗？”乔诺其实不爱搭理刘芸。 别的护士态度都不错，只有这个刘芸，见到她总是摆一副臭脸，她也犯不上去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没、没事。” 刘芸红着脸正想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男子声音：“刘护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进这病房一步，如果有事，就让别的护士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再也不想让她出现。 刘芸又羞又窘，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棒。 她嘴巴张了又张，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低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乔诺回过头来看向陆立霆，发现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显然在生气了。 她不解道：“怎么了？她惹到你了？” 陆立霆没好气白她一眼。 这傻姑娘，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事，舒服吗？”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深邃冷硬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嘴角勾起，含着宠溺的笑意。 “太舒服了。” 乔诺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肩颈处轻松得不要不要的，她惊喜地一把抓住陆立霆的手，上下左右的翻看着。 “陆立霆，你在哪学的这一手按摩术啊，也太神奇了吧，你的这手是不是神仙做出来的啊……” 她盯着他的手研究着。 陆立霆不只是脸好看，身材好，他的手也长得特别好看。 手指修长，手掌宽大，指甲剪得十分干净，掌根和指腹处摸上去有薄薄的茧子，充满了力量感。 乔诺忍不住把自己的小手和他的大掌放在一起比了比。 掌心对掌心，手指对手指。 呀，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人跳。 她咕咕咕的笑了起来：“陆立霆，你快看，你一只手顶我两只这么大！” 笑声还没落地，就觉得手指一紧，陆立霆的五根手指和她的紧紧扣在了一起。 乔诺的心扑通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来，却被他握得很紧。 “诺诺。” 陆立霆哑声，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唇上，喉结滚动。 身体升起冲动。 可他怕吓着她，想起和她的约法三章，他还是没忍住。 “我可以……亲一下你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乔诺的脸就热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也不动。 陆立霆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向了她一低头露出的纤细后颈上，弯着漂亮的弧度，皮肤细白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像极了一块细腻光润的美玉。 乔诺虽然低着头，看不到陆立霆的表情和反应，但她的身体都紧绷着，感受到了他带给她的压力，还有他呼吸吹拂出来的热气，在她的脖子后面吹啊吹。 又麻，又痒。 还让她起了一层小小的颤栗。 陆立霆就看到那块上好的美玉有了反应，他就忍不住低下头，本来想去亲她的脖子，最后，在她的发顶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完全不同于他以前的强势夺人，气势汹汹。 乔诺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呼吸都顿住，只觉得头顶那块皮肤烫得厉害。 这……一点也不像陆立霆！ 这突如其来的吻和温柔，让她心慌意乱的，掌心里都沁出了冷汗，陆立霆很快就感受到了。 因为他的手掌和她的正牢牢扣在一起。 第159章 他没有，他冤枉！ “热吗？”他出声。 “热……真的很热，我、我去开下窗。” 乔诺赶紧呼出一口气来，她刚才紧张得快把自己憋死了。 “你别去，我去。” 陆立霆终于松开她的手，迈开长腿走到窗前，打开了半扇窗，却又细心地拉上了窗帘，免得让风直吹进来。 微凉的风拂过滚烫的脸颊，乔诺觉得很清凉舒服，她悄悄又透了口气。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乔诺缓过神来，忍不住瞪他一眼。 陆立霆的眼眸暗了暗：“好，以后不会了。” 他答应过她，要慢慢来，等两人了解接触，她不再排斥他之后，才能有亲密的动作。 刚才，是他实在没忍住。 “其实……我也没生气……”乔诺又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 她只是有点害怕他的偷袭。 如果每次他给她按摩后只是亲她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就、就当是双方互给的福利好了。 没生气？ 陆立霆刚暗下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你……” 乔诺本能地抬起头看向他，想问问他的手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发烧了。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觉得唇上一烫。 蜻蜓点水般，一触就收了回去。 陆立霆直起身，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在她乌黑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啊啊啊！ 乔诺就觉得好气好气，他这人怎么这样，竟然招呼也不打，说吻就吻。 一生气，她就抬起脚对着陆立霆的脚背踩了下去。 很用力。 可陆立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甚至还眼神宠溺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乔诺鼓着腮，正想说什么，就看到陆立霆回头看向门口，喊了一声： “妈。” 陆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一左一右各拎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正一脸慈爱笑意地看着他们。 乔诺的脸又是一热。 她这才反应过来，一定是陆立霆突然发现陆母来了，这才及时结束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要不然…… 想到这儿，她大大地松口气，忙对着陆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边说边走过去接过陆母手里的保温桶。 她可太爱陆母做的饭菜了，有这么个厨艺好的婆婆，简直就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每次她看到陆母，两眼就放光。 比看到陆立霆要开心得多了。 陆立霆心里闪过微妙的醋意。 媳妇儿喜欢婆婆，多过喜欢自己，怎么办？ 每次他妈来了，媳妇儿都笑得特别甜，看的他都嫉妒了。 “哇，这什么汤，好香啊！” 乔诺吸着鼻子，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一动一动，那不停翕动的鼻头，像极了只小松鼠。 陆母笑着把汤盛出来，舀了一碗递给她。 “妈特意给你炖的排骨冬瓜海带汤，这海带还是小赵从南丫岛带来的，特别新鲜。” “谢谢妈。” 乔诺接过碗就喝了一大口，那股鲜香的滋味瞬间充盈了味蕾，让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妈，这汤太好喝了，特别鲜。” 她又喝了两口汤，捞起块排骨送进嘴里。 那排骨选的是最嫩的小肋排，切得小小一块，炖得又软又烂，轻轻一咬就脱骨了，入口就化，香而不腻，别提多好吃了。 还有冬瓜的清香。 乔诺一口气喝了两碗排骨汤，吃了好多小排骨。 还意犹未尽。 “别喝汤了，妈今天还给你包了饺子，酸菜猪肉馅儿的。”陆母又打开另一个保温桶，倒出一个个白胖白胖的元宝水饺。 “哇，妈你这饺子包得好漂亮！” 乔诺发出由衷的赞美：“你怎么可以把饺子包得这么好看啊，像艺术品，我都舍不得吃了。” 陆母被夸得嘴角上扬，越看儿媳妇就越顺眼，打心眼里喜欢。 “尝尝看，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要是不喜欢，妈还包了三鲜的。” 陆母先给她碗里挟了两只酸菜猪肉的，又从保温桶底下那层挟了两只韭菜三鲜馅的。 皮薄馅大，配上陆母做的蘸料，乔诺吃得太满足了。 尤其是酸菜猪肉馅的，她几乎是一口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陆母本来以为她是沪市人，会吃不惯酸菜，就只包了二十个，没想到，乔诺一口气吃得一个也不剩，还没吃够。 “妈，这酸菜馅的我是第一次吃，怎么这么好吃呀！” 乔诺眼巴巴地瞅着空了的保温桶，舔了一下唇角，那巴巴的眼神，让陆母后悔怎么就没多包一些呢。 “哎呀，诺诺，妈怕你不喜欢吃这个，就没敢多包，你爱吃，妈明天就给你包，让你吃个够！” “妈你包的饺子，吃多少也吃不够！”乔诺说的是大实话。 陆母做的菜特别对她的口味。 “还有妈你做的菜，每样都好好吃。” 说着她忍不住抱了下陆母，还亲昵地把头靠在陆母的肩上蹭了蹭，就像她小时候对妈妈做的那样。 抱住陆母的那一刻，她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 有妈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吧？ 陆立霆真的有福气，有这样好的妈妈，天天给他做这样好吃的饭菜。 乔诺心里暖暖的，鼻子却有些酸酸的。 陆母被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抱，也给整得不会了，她呆了呆，才伸出手在乔诺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哎哟，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吗？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还没这样主动地抱过自己呢。 陆母简直对这儿媳妇爱得不要不要的，恨不能把天底下的好东西都给她。 她的手落在乔诺肩上，忽然发现她脖颈处有几道红色的痕迹，在娇嫩如雪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陆母的眼神瞬间凌厉了起来。 “陆立霆，她这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大男人，有你这么对媳妇儿吗？” 那明显的指痕分明就是男人的大掌弄出来的，除了自己这儿子，还有谁敢在她儿媳妇身上动手动脚的。 本来她进来看到的小两口甜蜜亲热的一幕，她还觉得这儿子比他老子强，会疼人。 哪知道他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 儿媳妇这细皮嫩肉的哪受得了。 气得她咬牙切齿，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陆立霆的后脖颈上。 陆立霆：“……” 妈，我没有！我冤枉！ 第160章 酸儿辣女 心里幽怨，陆立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被打了一巴掌，也是一声不吭。 陆母就更生气了，又对着儿子挥去了第二巴掌，比上一巴掌还用力。 但，被乔诺拦住了。 “妈，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是陆立霆他刚才帮我按摩来着。” 乔诺赶紧解释：“他按摩的手法可舒服了，按完后我全身都轻松了，妈你要是不信，让他也给你按按试试。” “是吗？” 陆母半信半疑地看着儿子。 陆立霆点了下头。 “那你给我也按一下。”陆母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立霆：“……” 这真的是他亲妈吗，他还个病人呢，还饿着肚子没吃饭呢啊喂。 乔诺看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了他要冲穿房顶的怨气，不由得想笑。 “妈，要不先让他吃点饭，吃了饭再给您按摩，吃了饭会更有劲，按得也会更到位。” 一句话提醒了陆母。 陆母这才想起来，这是病房，儿子还在住院，她是来给儿子送饭的。 “行，先吃饭吧。” 还是儿媳妇想得周到，儿媳妇也知道心疼儿子，陆母这心里乐开了花。 还是媳妇儿好啊！ 陆立霆和他妈想一起去了。 他把冬瓜排骨海带汤全喝光了，饺子也吃得一个不剩，尽管他妈特意包的酸菜猪肉水饺全进了乔诺的肚子，他吃的是三鲜馅的。 可有好东西不就得给媳妇儿吃嘛，陆立霆一点也没吃醋。 还觉得非常理所应当。 他不知道，他妈时不时的看向儿媳妇的肚子，嘴角压不住的上翘。 儿媳妇喜欢吃酸菜啊，吃了这么多酸菜饺子，呵呵呵！ 酸儿辣女。 好啊好啊！ 明天再给儿媳妇多包点饺子，多放酸菜！ 陆立霆的唇角也始终弯着弧度，眼中含笑，时不时地瞥一眼乔诺。 乔诺被这对母子莫名其妙的笑给弄得怔了怔，她说什么了？ …… 陆母这天从医院回到家，心情一直很好，嘴角的笑意就没下过来。 进了门，陆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什么事这么高兴？立霆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是好消息？” 他这几天工作很忙，忙得连去医院看儿子一眼的时间也没有，幸好，陆母天天去医院给儿子送饭，都能带消息回来。 儿子这几天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好。 他这个当父亲的听了心里别提多欣慰了。 陆母摇头，白他一眼：“没有，哪有这么快。” “那什么事这么高兴？”陆父问。 “你猜。” 陆母故意卖了个关子。 她放下包，换了鞋，把保温桶拿到厨房去洗涮涮，又用开水烫了一遍消毒。 重新回到客厅，张望了眼：“媛媛呢？” 陆父把报纸翻了一页：“还没回来，说是和同学逛街去了。” 他抬头又看了眼陆母，放下报纸：“今天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陆母眉眼弯弯，笑眯眯道：“今天儿子给我按摩了，啧啧，别说，他这手法还真不错，我这肩膀酸痛的老毛病都好多了。” “是吗？”陆父挑眉，“就因为这个？” 他不满道：“我平时给你按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高兴。” 陆母喜滋滋的又白他一眼：“你能和儿子比吗？我生他养他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给我这当妈的服务呢，说起来，我还是沾了儿媳妇的光。” “我进去的时候，正看到小两口在甜蜜呢，这臭儿子，对着咱们的时候总板着一张冷脸，见到他媳妇儿，冰山就化了，那眼里都能掐出水来了！” 陆母回想起看到的画面。 她那个冰山一样的儿子，脸上眼中全是柔情，在怀里的姑娘头顶发间落下轻轻一吻。 美得像电影画面似的。 她都没敢惊动，但儿子还是敏锐地发现了自己。 “别看立霆失忆了，可他对媳妇儿，还是打骨子里的喜欢。” 陆父瞥她一眼，没有忽略她嘴角的笑：“我看你比儿子还喜欢这个儿媳妇呢。” “那当然，谁能不喜欢诺诺啊！” 陆母一提起乔诺来，就觉得一百二十个满意。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近陆父：“老陆，我猜咱儿媳妇的肚子里准是个男娃儿！我今天特意包的酸菜猪肉饺子，结果，咱儿媳妇特别喜欢，一口气把酸菜饺子全吃了！” “酸儿辣女，咱们老陆家要添个大胖孙子了！” 陆父闻言，却板着脸道：“你这是封建迷信！还有，你这重男轻女的思想可不行，现在是新时代了，男娃女娃都一样！” 陆母也不生气：“我知道我知道，就算生个孙女我也一样高兴，可我不是希望，这第一胎是个男娃更好么！” 她突然想起什么，把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摸出一只盒子，交给陆父。 “喏，这个给你。” 陆父一看，是只包装精美的礼盒，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收别人的礼了？我不是说过，不管是谁送的礼，一律不许收吗？你马上给我退回去！” 他把报纸重重拍在桌上，语气严厉，这是真的生气了。 平时，他一生气，陆母就会赶紧认错，并且马上答应把收的礼物退回去。 但这次，陆母不但没有收回盒子，还理直气壮地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 “别人的礼可以不收，但这个礼，你一定得收。” “这是儿媳妇送你的。” “诺诺？” 陆父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个方方正正的锦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盯着那只盒子在看。 看得陆母都不耐烦了。 “你打开来看看啊！这是诺诺今天给我的，说是送给咱们的礼物呢。” 其实陆母也很好奇，但她一直强忍着，直忍到现在。 陆父打开锦盒，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对机械手表，梅花牌的。 一只男表，一只女表。 做工精致，式样美观。 “咦，这块女表比诺诺戴的那块还好看，不过都是一个牌子，梅花牌，是咱们国家的老牌子了，听说这种牌子的手表质量特别好，跑得还准。” “普通款的一块也要三四百块，这种对表肯定更贵，我在百货大楼见到过类似的，但没这两款精美，也要三千多呢。” “我猜这应该是诺诺在沪市的时候买的，哎，她怕是早就买好了，这丫头真有心啊。” 陆母特别喜欢那对表。 她摘下自己腕上的旧表，把那只女表戴上了，欣赏了半天。 见陆父一直没动，又把他的旧表摘下来，把男表给陆父戴上。 “看看，喜不喜欢？” 第161章 陆父的特权 陆父当然喜欢。 他喜欢的并不是这表，而是儿媳妇的这份心意，让他觉得既温暖又感动。 “喜欢是喜欢，就是……这表也太贵了吧，我戴不合适。” 老一辈的军人讲究的都是艰苦朴素，他戴的那块旧表还是十年前买的，也不过几十块，突然换上了价值千元的表，让他觉得这手都变得不得劲了。 “是有点儿贵，可这不更说明咱们儿媳妇的孝心嘛。” 陆母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喜欢。 “儿媳妇的眼光还真不错，选的这表特别适合咱们俩个，还是一对儿。” “儿媳妇还说了，他爸最喜欢的就是梅花牌手表，因为梅花表代表着忠贞，他爸和他妈结婚的时候，就选一对梅花表，他爸一直戴着那只表，从来没摘下来过。” “咱们诺诺戴的那只梅花表，就是咱儿子送的。” 听完陆母的话，陆父就沉默了一下。 他摩挲着手腕上的表，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摘下来。 但他对陆母道：“礼物可以收，但不能白收。诺诺已经和立霆领了结婚证，虽然还没办酒席，也算是咱们陆家的人了，儿媳妇送的东西，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咱们这当公婆的，还啥也没给诺诺，想想也不大好意思吧。” “还有，诺诺跟咱们来京市已经好几天了，天天都在医院照顾立霆，她还怀着孕呢，你这当婆婆的不心疼啊！” 一番话说得陆母都汗颜了。 她还真没想这么多。 “那怎么办？我也觉得太亏欠诺诺了，要不，明天让媛媛去医院照顾她哥，我带诺诺出去逛逛，看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点什么。” 陆父非常赞成：“明天我打电话，给你们安排辆车，送你们去百货大楼。” “多带点钱和票，想买什么就买，别舍不得钱。” 陆母就诧异地看他一眼：“你居然肯动用特权给我们安排车了？啧，我还真是沾了诺诺的光。” 按照陆父的职务级别，部队上是给他配有专车的。 但陆父从来不允许家里人享受这种特权，凡是陆家人出门，除了办正事，一概不许坐专车，都是乘坐公交或是骑自行车的。 难得他肯松口，陆母当然高兴。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小气，自己的儿媳妇，自己不疼，谁疼！” 陆媛媛晚上过了九点才回来。 她一回来，就听陆母说让她明天去医院照顾她哥。 照顾她哥她没异义，可一听说她妈是为了带她嫂子去逛百货大楼，她就不乐意了。 身为女人哪有不喜欢逛街的啊。 尤其是和妈妈一起去。 陆媛媛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和陆母一起逛百货大楼了，只要是她喜欢的，只要撒个娇，陆母一般都会给她买。 就算偶尔有太贵的东西，陆母一时没有松口。 可陆母都会记在心里，遇到特殊的日子，比如她生日，陆母就会给她一个惊喜。 “妈，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逛街！”陆媛媛扭着腰跟陆母撒娇。 向来对她很宠溺几乎百依百顺的陆母，这次很坚决地拒绝了她。 “不行，你和我们去逛街，谁在医院照顾你哥！” “哥他都快好了，我前天才去看过他，再说，不是还有护士嘛！”陆媛媛还在努力争取。 “护士能和自己家人比吗？” “可是，妈……” 可不管陆媛媛说什么，陆母都坚决表示不同意，但最终她还是答应了女儿，给她买件百货大楼最新款的大衣。 陆媛媛这才勉强答应了。 “妈，这大衣你让嫂子帮我选颜色和款式，她眼光比你的好。”她又叮嘱。 惹得陆母狠狠白她一眼。 “行，那你明天在医院可要好好照顾你哥，你哥的伤还没好呢，你别毛毛躁躁的，细心着点。” 陆媛媛当然一口答应。 次日，陆家人吃完早饭，陆父就去上班了。 陆母和陆媛媛穿戴整齐地走到门外，见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穿着军装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了。 她们正要上车，陆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心兰，你这是要带媛媛出去逛街啊？” 陆母的名字是杜心兰。 她回头一看，脸上露出笑容。 “是啊。” 叫住她的人是同一个军区大院蔡副司令的爱人陈丽娟，两家离得不远，平时常来常往的，陆母和陈丽娟年轻时就认识，没想到结婚后，两人会在军区大院重逢。 一个成了副司令员的爱人，一个嫁给了陆父。 这也是别人想不到的缘份。 也让两家人的关系比别人更亲近了一些。 陈丽娟年纪和陆母差不多大，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结婚了，小女儿在国外读书。 小女儿比陆立霆小一岁，两人小时候是同一个幼儿园，同一家小学，只是不同年级，陆立霆平时也挺照顾这个比他小点的妹妹的。 陈丽娟还和陆母开过玩笑说，等儿女们大了，两家就结个亲家。 陆母也就半真半假地答应下来。 但陆立霆很早就去当兵入了伍，头几年都没回过家，后来他回家探亲的时候，蔡家的小女儿已经被送到国外读书去了。 两人就再也没见过。 结亲家这话当然也就放下没再提过。 “丽娟，你这也是要出门？”陆母看了看陈丽娟的穿着打扮，明显也是打算出去逛街的样子。 “天冷了，想去百货大楼买几件冬衣。” 陈丽娟瞅了眼陆母面前停着的红旗轿车，眼里不自禁地露出羡慕之色。 别看她爱人是副司令员，已经是别人眼里顶尖的了，可和陆父的级别还差着一截。 比如这种红旗轿车，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给家属们用的，除非有特殊情况，但是陆父的级别就可以，尽管陆父几乎从来不使用这种特权。 “你们家老陆同意你用车了？”陈丽娟走近，笑着问陆母。 陆母笑着点头：“对，他特意安排的，让我们去逛百货大楼。” 陈丽娟眼睛一亮：“你们也去百货大楼啊，那正好，让我搭个顺风车。” 省得她跑去挤公交，还得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怪累的。 有车好啊，有车就有司机，还可以帮着拎东西，还不用挤车。 多方便。 第162章 私房钱 陈丽娟刚遇到陆母的时候，还特别羡慕她有这种特权，可后来发现，陆父根本不让家里人使用，这特权有了跟没有一样。 陆母平时出门，也得和她一样坐公交，或是骑自行车。 她还和陆母因为陆父太过于坚持原则这件事，没少吐过槽。 陈丽娟要搭顺风车，陆母当然没问题。 陆媛媛也礼貌地叫了声：“陈阿姨好。” 陈丽娟等于是看着陆媛媛长大的，笑着夸她：“媛媛真是越长越好看了，一会儿让你妈给你多买几件漂亮衣服。” 陆媛媛吐了下舌头：“我妈才不像陈阿姨你这么大方呢，她就答应给我买一件大衣。” “一件还不够？瞧把你贪心的！”陆母没好气瞪了眼女儿。 三人上了车。 陆母对司机说：“小刘，先去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陈丽娟好奇问。 这段时间，陆母每天买菜做饭跑医院的，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社交，陈丽娟已经好多天没看到她了。 陆立霆出事住院的消息，知道的人并不多。 陆家更未对此事大肆宣扬过。 所以陈丽娟还啥情况也不知道。 陆母想到儿子日渐好转的身体，脸上带了笑，就把之前儿子出事的情况说了一下，包括转到京市医院后做了手术，恢复情况良好的事也都告诉了陈丽娟。 陈丽娟先是吃了一惊，但听说陆立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拍拍胸口吐出口长气来。 她不由埋怨陆母：“立霆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点口风也不给我露，我好歹也是看着他长大的，结果他来京市住院，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啥也不知道。” “不行不行，我得买点东西去看看立霆。” 她非要叫司机停车，要去买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的看望陆立霆。 陆母又感动又觉得好笑，拍了陈丽娟手背一下：“行了，他是晚辈，你一个当长辈的过去看他，还要买什么东西啊！你要去看就去，但不许买东西。” 见陆母坚持，陈丽娟只好放弃了买东西的想法。 到了特护病房的门口，陆母先敲了敲门，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乔诺正扶着陆立霆在做复健。 陆立霆其实不用扶也能走得很稳，可他就是喜欢被她软软的小手扶着胳膊，鼻端传来淡淡清香的感觉。 这种复健对旁的病人来说是折磨，于他却是幸福和甜蜜。 “立霆，你陈阿姨来看你了。” 陆母走进去后，往旁边让了让，露出陈丽娟的身影。 陈丽娟进门：“哎呀，你妈这嘴可真严，要不是我今天碰巧遇到她，都不知道你回来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快让阿姨看看！” 陆立霆站直身体叫了一声：“陈阿姨。” 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冷厉。 和他面对乔诺的时候，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才是众人熟悉他的模样。 陈丽娟还不觉得，但见过他面对乔诺是什么态度的陆母和陆媛媛，都撇了下嘴。 尤其是陆媛媛。 他哥还真能装。 陈丽娟没坐多久，陆母就把来意说了。 “今天媛媛留下来照顾你，我想带诺诺出去逛逛街，她来京市这么久，还没逛过呢。” 陆立霆一听，脸都绿了。 不是因为别的，他把自己的钱包都给了赵杰了，现在他身边连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妈，你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陆母：“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啊，你爸还派了车跟我们一起，我们这就走。” “妈，你等等！” 陆立霆把陆母拉到外面的走廊，压低声音：“妈，你借我点钱。” 陆母奇道：“你要钱干什么？你想买什么和妈说，妈给你买回来。” “不是我要钱，是……你们出去买东西，她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花了多少钱，都算我借你的，我来还。” 陆母一听，都快气笑了。 “你当妈没钱？妈这次带诺诺出去，就是想给她买东西的，她都是咱们陆家的人了，我和你爸还什么东西都没给人家买过呢。” “倒是诺诺，还送了我和你爸一人一块表。” 陆母把袖子一撸，露出左手腕上的女表来。 “和你爸的正好是一对。” 她笑眯眯的。 陆立霆本来还好奇，昨天他看到乔诺塞给他妈一个漂亮的盒子，原来，竟然是一双梅花对表。 他也给乔诺买过一只梅花表，知道这对表不会便宜，微微勾起唇角。 “爸肯戴？” “儿媳妇送的，他为啥不戴？” 陆母又给他透了个底：“昨晚你爸把他的存折给我了，你想不到吧，他竟然攒了六千的私房钱，哼！” “他说让我拿这钱给儿媳妇买件像样的礼物，还说，一定要买贵的，把这钱都花了也没事儿。” 六千块！ 陆立霆就算知道他爸工资不低，但也知道他爸向来是把工资一把交的，陆母每月再给他爸固定的零花钱。 他爸竟然把自己攒了这么久的私房钱全给他妈了，要给儿媳妇买礼物。 简直比他都大方。 陆立霆不由咬咬后槽牙。 他这个当儿子的，还真没有他爸和他妈有钱，财大气粗。 “行吧，我家里还有个存折，就在我房间衣柜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钱要是不够的话，你就把存折里的钱提出来，随便花。” 陆母看了眼大方的儿子，平时也没见儿子这么主动地给自己买啥东西啊。 尽管家里啥也不缺，可儿子买的，那是儿子的心意。 算了，这白眼狼儿子算是白养了。 好在自己有个贴心的儿媳妇。 “行，妈知道，保证亏不着你媳妇儿。” 母子二人在外面商议完，又回到了病房。 陆母就交待了陆媛媛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她哥，上点儿心。 陆媛媛点头，一边提醒她：“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行了，忘不了。” 陆母就拉着乔诺准备走。 乔诺没推辞，她昨天觉得实在不好意思，就从空间里找了一对梅花表出来，送给了陆父陆母，想表达一下公公婆婆对自己的照顾。 尤其是陆母，天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好吃的，还不辞辛苦的天天送过来。 她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有点羞愧了。 一对表在她看来真不算什么贵重物品，她还想给公公婆婆再买一些补身体的，还有穿的用的……可是一直没时间出去买。 空间里虽然有，但她没办法拿出来。 更何况，逛街是每个女人都没办法拒绝的诱惑。 乔诺也最喜欢买买买了。 第163章 国外的月亮真圆 “心兰，你怎么带这个护士一起去逛街，不带媛媛？” 陈丽娟看到陆母亲热地拉着乔诺的手往外走，把陆媛媛留在了病房，一脸的惊讶。 陆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给她介绍了。 她笑着拍了拍乔诺的手，对陈丽娟道：“哎呀，她不是护士，是我儿媳妇诺诺，诺诺，这是陈阿姨，和我们一个大院的邻居。” 陈丽娟大吃一惊。 “儿、儿媳妇？立霆他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呃，这件事说来话长，咱们先走，路上我再慢慢和你说。” 陆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三人出门上了车，乔诺主动坐了副驾驶，陆母和陈丽娟坐在后排方便说话。 陆母就把儿子私下领了结婚证却没告诉自己，只告诉了陆父这件事说了一遍。 “立霆这孩子主意大，相看觉得满意就直接领了证，没办酒席，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要不是这次他出了事，我还不知道他已经结了婚，是个有媳妇儿的人了呢。” 陆母嘴上说得埋怨，嘴角却笑着勾起。 陈丽娟就知道，就算陆立霆先斩后奏，连结婚也没通知家里，但他父母对这门婚事显然是满意的。 就凭陆母愿意带儿媳妇出来逛街买东西，把女儿留在医院照顾儿子这件事，也能看出陆母的态度来。 她就不由朝坐在前排的乔诺多看了几眼。 其实陈丽娟一进医院就留意到乔诺了，见她扶着陆立霆在做复健，先入为主地把她当成了护士，印象里就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护士。 没想到，这好看的姑娘不是护士，而是陆立霆的媳妇儿。 她抬起眼来仔细去看这姑娘，就带着几分挑剔的意味。 从她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乔诺的半侧脸。 真白！ 她第一印象就是，这姑娘的皮肤白得像能发光。 很快她就发现，这姑娘何止是白，睫毛又弯又翘，眼睛黑亮清澈，鼻梁挺秀，唇色透着天然的粉嫩。 穿着件套头的浅蓝色大毛衣，露出的脖颈纤细，弧度优美，肩薄背直。 配着深灰的毛昵长裙。 清丽、漂亮、动人还时髦。 简直就像是海报上的电影明星。 不，电影明星都没她这么亮眼。 陈丽娟就算用最挑剔的目光去看，也觉得这姑娘长得真是好看，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柔和清润，带着点软软的尾音，不像京市的姑娘说话，那么直那么脆。 可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有点酸酸的。 陈丽娟就咳了一声：“心兰啊，你这儿媳妇听口音不像是京市人。” 陆母笑了笑：“对，她是沪市的。” “沪市的啊，怪不得……穿戴挺时髦的，跟电影明星似的，立霆这找媳妇的眼光不错啊。”陈丽娟的语气带着微酸。 “长得漂亮，人也大方，看着挺有文化的，上过大学吧？”陈丽娟又问。 陆母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儿媳妇是不是大学生，也一直没问，因为她也不在乎。 这时，坐在前排的乔诺早就把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 她落落大方地回过头来，笑着看向陈丽娟，回答： “陈阿姨，我没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就进了手表厂做会计，一直干到我离开沪市去了南丫岛随军。” “啊？没上大学啊，那就点可惜，你这丫头一看就很聪明，怎么不上大学呢？我家琳琳高中一毕业我就送她出国念大学了，国外大学那水平可比国内的强，今年就要毕业了。” 她一提起自己的女儿蔡琳，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笑得合不拢口。 陆母和她交往多年，蔡琳也是陆母看着长大的，知道陈丽娟平时就喜欢夸儿子夸女儿，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互夸。 方才陈丽娟也夸她儿媳妇漂亮大方的，可后面的话听着就不大像是夸了，反正让她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陆母也没表现出来，顺着陈丽娟的话笑道：“琳琳毕业后是准备回国呢，还是打算留在国外发展？” 陈丽娟一提起这事，就皱了眉。 “我让她留在国外，国外多好啊，啥不比咱国内强，她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心就想着要回来。” “我看琳琳是孝顺，舍不得爸妈，想回到你们身边尽孝呢。”陆母笑了笑。 “她是孝顺，可我和她爸还年轻着呢，再说，我这身边不是还有爱国和建国两儿子嘛，她一个女儿家的，就算回来了，也迟早要嫁出去，能守在我和她爸身边多久呢？” 陈丽娟想起来心里就发堵，意味不明地又看了眼陆母，眼底闪过一抹幽怨。 之前不是说好了，两家要结亲的吗？ 虽然说的时候半真半假，可陈丽娟明白，女儿怕是喜欢上陆立霆了，要不出国四年，国外这么好的地方她不肯留下来，巴巴地非要回国。 为的是什么，她心里明镜似的。 本来她也同意女儿回来，还打算在女儿回来之前，隐晦地和陆母提一下这件事情。 可万万没想到，陆立霆竟然瞒着陆母，和别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陈丽娟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女儿，难免有怨气。 陆母却没想那么多，顺着嘴安慰她：“女儿大了是要嫁人的，我们家媛媛也一样。” 陈丽娟冲口道：“那怎么能一样，琳琳可是读完大学回来的，她将来要找的对象肯定条件不能比她差，也要找个国外留学回来的，至少也要是个硕士吧，这可选择的范围就太少了。” 字字句句都不离“大学”和“国外”，好像国外的月亮都比国内的圆。 高人一等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陆母再迟钝也听出不对味来了。 但她念着和陈丽娟的交情，只是笑了笑：“慢慢找，总会有合适的。” 说完她就看向窗外的风景。 陈丽娟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对，但她也不想解释什么，本来就是事实，陆家条件再好，他家连一个大学生也没有。 就连娶个儿媳妇，也是个高中毕业。 自己的女儿那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大学生！ 第164章 没了陆家，她是个屁 乔诺就听着后座沉默了下来。 本来言笑晏晏的陆母和陈丽娟都不说话了，有种奇怪的尴尬氛围在车厢里弥漫。 她当然听出了陈丽娟话里透着的高傲和不友好。 还有点针对自己。 乔诺就觉得奇怪，自己和这位陈阿姨第一次见面吧，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礼貌做得也到位。 并没有得罪她。 她也就没吭声。 红旗轿车在京市最大的一家百货大楼门前停了下来，司机小刘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陆母和陈丽娟先后下了车。 乔诺抬头看了一眼，这家百货大楼很高很大，看上去建的比沪市的还气派。 “心兰，咱们进去吧。” 陈丽娟主动挽起了陆母的胳膊，往百货大楼里走。 都是多年的姐妹和邻居，不至于为一句话闹别扭，陆母也从善如流的跟她一起走。 但陆母没忘了回头和乔诺交待一句： “诺诺啊，一会儿你看中什么就和妈说，妈来付钱，你不许和妈客气！” “好，谢谢妈。” 乔诺微笑，并没拒绝陆母的好意。 她知道陆母的意思，昨天自己送了公婆一对手表，公婆这是过意不去，特意带自己出来逛商场想买礼物回送给自己。 公婆的心意，她当然要领。 长者赐，不可辞嘛。 陈丽娟把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不由回头又瞅了乔诺一眼，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原来是个穷丫头啊。 穿着打扮挺时髦的，但应该全是陆家花的钱，估计陆立霆就是看她长的好看，而这丫头就是个攀高枝的山鸡！ 她最瞧不起这种以为长得好就想嫁到有钱人家享福的物质女了。 没出息！ 不要脸！ 立霆怎么就看上了她！ 估计是看上她那张脸了。 陆母和陈丽娟在前面走，乔诺和司机小刘走在后面，小刘还稍微落后了半步，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来帮着拎东西的，再安安全全地把首长的家属送到家。 不该说的一句不多说，不该问的一句也不多问。 进了商场，陆母就想带着乔诺去买金饰。 她找人打听过，公婆一般要给未过门的儿媳妇准备三金和彩礼，虽然现在是新社会，不讲究旧习俗。 就算她什么也不送，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这代表的是他们做公婆的一片心意。 陆母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给儿媳妇买一套金首饰，就算她不喜欢戴，收着也好。 “丽娟，我们想去那边逛逛，你要买什么就去吧，不用陪我们。”她指了指卖金饰的柜台。 陈丽娟往那边一看，就挑挑眉。 “我家琳琳说过年前要回来一趟，正好她生日要到了，我正发愁送她什么礼物呢，买件金饰送她正合适，心兰，你也帮我掌掌眼。” 她这么说，陆母就点头笑道：“好，只是我这年纪大了，挑中的款式怕是琳琳不喜欢，到时候让诺诺也帮忙看看，她们年轻人眼光好。” 她？ 陈丽娟打鼻孔里轻嗤一声，一个攀高枝的穷丫头，哪来的眼光！ 一行人来到卖金饰的柜台前。 玻璃柜台里面琳琅满目，金光闪闪的。 项链、戒指、吊坠、耳环、手镯、手链……各种款式，看得陆母和陈丽娟的眼睛都花了。 二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哪样都好看。 当然，价格也很美丽。 陈丽娟看了半天，本来想给女儿买条金项链再配个金吊坠的，可这两样加起来就有点超预算了，她就决定先买条项链。 指着一条问陆母：“心兰，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好看，大方简洁。”陆母赞道，又问乔诺，“诺诺，你觉得呢？” 乔诺仔细看了看：“不错，这种款式单戴好看，以后再买个吊坠配在一起，效果也很好。” 陈丽娟就有点不乐意了。 这穷丫头是看出她现在买不起吊坠吗？什么叫以后再买个吊坠。 她就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再看看，对了，心兰，你打算买什么啊？” 陆母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给儿媳妇买首饰的，就问乔诺： “诺诺，你喜欢什么？” 乔诺指着一条金链子和一个吊坠，对售货员说：“能把这两件拿出来搭一下吗？” 陈丽娟的脸就更不好看了。 什么意思？ 自己给亲女儿只买得起一条项链，她个穷丫头胃口倒是大的很，不但要项链，连吊坠也想要？ 这是想当面打自己的脸吗？ 她皮笑肉不笑地对陆母道：“心兰，瞧不出来，你这儿媳妇眼光确实不错，这又是项链又是吊坠的，加在一起得不少钱吧？” 陆母哪能听不出她话里这酸溜溜的味道，不过她这时候心情不错，就笑着点头：“是啊，只要她喜欢，花多少钱也没事。” “诺诺，戴上让妈看看好不好看？” 乔诺也没客气，戴在脖子上。 她脖颈纤细白皙，露出漂亮的锁骨，配上做工精美的项链和吊坠，金光灿灿的，不但不俗气，反而衬得她皮肤愈发娇嫩莹白。 就连售货员都连声夸着好看。 陆母非常高兴，直接就让售货员开票，还不许乔诺摘下来。 “就戴着，以后天天戴。” “好。”乔诺笑着应道。 售货员把开好的票递给陆母。 陈丽娟也伸过头来看。 一条项链重13.6克，一个吊坠重10.8克，当天的金价是每克68元，这一套总共是1659.2元。 这么贵！ 陈丽娟忍不住从牙缝里抽了口冷气，彻底打消了自己也给女儿买一套的念头。 她今天带的钱不多，最多只够买条项链的。 但是看到陆母眼都不眨地给她那个穷鬼儿媳妇买这么贵重的首饰，自己那出国留学的女儿都没有，她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不由得又迁怒到乔诺身上。 狠狠对她翻了个白眼。 穷丫头，得意什么，不就是仗着那张脸迷住了陆立霆这个傻小子，才嫁到陆家这样的门第当媳妇，才过得上穿金戴银这样的好日子。 没了陆家，你是个屁啊！ “谢谢妈，我很喜欢。”乔诺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笑意盈盈。 漂亮东西谁不爱啊。 她从来不觉得戴黄金首饰就是俗气，还特别喜欢黄金的。 陆母是越看她越觉得喜欢，儿媳妇长得好看，戴啥都好看。 但是她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第165章 哎哟气死人了 一低头，她指着柜台里的一只金手镯：“把那个拿出来我看看。” 这是只造型别致的抽拉手镯，简洁大方。 她拿起来就给乔诺戴在了右手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金色的抽拉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轻盈地晃动着。 陆母一眼就看好了。 “这只手镯也要了，开票吧。” 售货员见遇到了特别大方的客人，高高兴兴地开起票来，还不忘恭维一句：“阿姨，您真大方，您长得好看，女儿也好看，戴什么都漂亮！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女儿，我也啥都给她买！” 陆母被夸得笑起来，拉过乔诺的手。 “这不是我女儿，是我儿媳妇。” “哎呀，那您可真是个大方的好婆婆！”售货员忙改口夸了起来。 陆母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只要儿媳妇戴着好看，我就喜欢给她买买买！” 这话听得陈丽娟的酸气都快冲破脑门了。 她忍不住又看一眼乔诺。 这穷丫头，又贪心眼皮子又浅，婆婆给啥要啥，连句推辞的话都不说，心兰怎么就看不出来她的贪婪呢？ 这套金首饰啊，真是肉包子打了狗，有去无回了。 不行，她得劝劝心兰，别被这穷丫头给哄得连陆家家底都给出去了。 “兰心，我听说婆家给儿媳妇三金分别是项链吊坠和戒指，你这一下子送金手镯，会不会太隆重了啊？”她想提醒一下陆母。 陆母不在意道：“这有啥隆重的，对了，售货员，这个手链你也拿出来，我觉得我儿媳妇戴手链也好看。” 乔诺手上又多了条漂亮的金手链。 “妈，这手链就算了吧，我有金手镯就够了。”她没想到婆婆大方得离谱，给自己买了手镯还要买手链，就想推辞，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个花法啊。 陆母一摆手，又让售货员开票。 转过头对乔诺道：“项链吊坠和手镯是爸妈送你的，这条手链算是立霆送的，这小子听说我要带你出来逛街，千叮万嘱的，要是不让他花这个钱，他肯定不高兴。” 听说这手链算是陆立霆付钱，乔诺就不推辞了，笑着接受下来。 “那谢谢妈，也谢谢爸。”她笑容甜甜。 陆母也笑得像朵花。 旁边，陈丽娟的牙都咬松了。 哎哟太气人了。 陆母拿着开好的小票准备去收款台付钱，突然想起陈丽娟来。 “丽娟，你不是要给琳琳买项链吗？你看好了哪条，开票咱们一起过去付钱啊。” 陈丽娟好不容易才扯了下嘴角：“不了，我觉得哪条也不好看，配不上我家琳琳。” 这话酸的…… 陆母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去付钱了。 陈丽娟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哪知她刚觉得松出口气，就看到乔诺又指了两条项链，让售货员开票，其中一条正是她之前看好想买给蔡琳的。 这下陈丽娟就觉得自己的火噌一下窜到了头顶。 她再也按捺不住，摆起高高在上的姿态，用训斥的口吻开了口： “我说姑娘，做人也不能太贪心了，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 闻言，乔诺怔了怔。 抬起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她，微微一笑：“陈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母不在眼前，陈丽娟也懒得跟她绕弯，盛气凌人地道：“你婆婆大方，给你买了这么多首饰，又是项链又是吊坠，还有手镯和手链，也就是陆家条件好，别人家可没这么大方的，你见好就收吧！” “再要得多了，怕是你也没那个福气承受。” 这话说得就有点难听了。 乔诺笑了笑，指着那条原本陈丽娟看好的项链问她：“陈阿姨，这条项链您还要吗？您要是不要，我就要了。” “我不要！我说了，这里面的首饰没一样好看的，都配不上我家琳琳！” 陈丽娟气得直接甩了脸子。 乔诺就道：“那售货员，你开票吧，这两条链子我都要了。” 她刚从售货员手里接过小票，陆母就交了钱回来了。 陈丽娟立马先开口告状：“心兰，你这儿媳妇胃口也太大了，你这刚一走，她就又看上了两条项链，让售货员开票，我就劝了她两句，她是真不听劝啊，硬是要人家开了票。” 闻言，陆母愣了愣，看了眼乔诺手里的小票。 接着她就笑起来，伸手去拿：“诺诺，把票给我，妈去交钱，妈说过，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妈付账。” “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有就一起都买了。” 她可不担心钱不够，儿子那里还有存折，她还没动过呢。 今天出门，除了陆父给她的存折，她还另外带了两个存折。 兜里的钱足够乔诺买买买的。 “……”陈丽娟差点被陆母的话给呕死！ 乔诺的目光却停在陆母脸上，眼眶有点发热，鼻子也发酸，心里暖得不像话。 小时候她亲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抱着她去逛街，总是这样对她说“孩子，喜欢什么就说，妈给你买！” 但她没想过有一天，婆婆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说同样的话。 不，比对亲生女儿还要好。 给她买了好几样金首饰，提都没提陆媛媛一句。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声音有点哑：“妈，你对我真好。” “傻丫头，你是妈儿媳妇啊，妈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吗？” 陆母嗔怪地拍她的手，去拿她手里的小票。 却没拿动。 乔诺把票握在手里，扬起睫毛，笑容甜美：“妈，这两条项链的钱我来付，一条是送你的，一条送给媛媛。” “哎呀，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陆母的话没说完，就被乔诺打断。 “妈，这钱一定要我来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妈你要是不肯收，就是没把我当自家人。如果这是媛媛给你买的，妈你会推辞吗？” 陆母一想，还真的是。 要是陆媛媛肯花钱送她东西，她肯定不拒绝啊，女儿的心意呢。 “好，那妈就不跟你客气了。” 乔诺拿着小票去付钱了。 陆母把项链戴上，笑着问陈丽娟：“好看吗？” 第166章 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陈丽娟硬着头皮夸了句好看，心里别提多堵了，她看了眼乔诺在收款台的背影，撇了下嘴问：“你们给了她不少彩礼吧？” 要不那穷丫头哪来的钱买金首饰，还一口气买两条金项链！ 眼都不眨的。 穷大方。 其实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都是陆家的钱！ 哪知陆母惭愧地摇了下头：“别提了，我之前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加上立霆出了意外，我和老陆匆匆忙忙就赶去了南丫岛，第一次见儿媳妇，什么也没给她准备。” “这次立霆来京市治病，这孩子一到就去了医院照顾立霆，连医院的大门都没出过。” “我和老陆就觉得挺不像话的，这不，老陆把他存的私房钱都给了我，让我好好给儿媳妇买买买呢。” 陈丽娟吃了一惊，疑惑不解：“你们没给她彩礼？那她哪来的钱买金项链？她一个年轻姑娘，就算上了几年班，可她就算不吃不喝，也攒不了这么多钱吧？” 陆母不愿意提乔诺父亲是资本家的事，含糊道：“那我哪知道，人家孩子的一片心意，我也不能拒绝啊。” 说完，还是没忍住炫耀的心，撸起衣袖给她看自己的新手表。 “这孩子也真有心，还特意送了我和老陆一对手表，她说，这梅花表代表爱情忠贞，希望我和老陆情比金坚，长长久久。” “哎，这孩子真是又孝顺又懂事，还会说话。” “这样的好儿媳妇，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啊。” 换作平时，陈丽娟早就顺着陆母的心思开启夸夸大法了，但此时她看着陆母手上的那只做工精致、款式漂亮的女表，胃里的酸水一汩一汩地往上冒。 酸得她满口都是。 她怕自己一开口，酸味能把陆母熏个跟斗。 只好紧紧闭上了嘴巴，把目光从陆母手腕上的女表上移开，胸口一起一伏的。 “丽娟，你脸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吗？” 陆母夸了一会儿乔诺，始终没听到陈丽娟开口，这才发现陈丽娟脸色不大好看。 陈丽娟顺势捂住胃，皱眉：“胃有点疼。” 正说着，乔诺回来了，见状，伸手从包里取出一盒胃舒平来。 “陈阿姨，我带着胃药，你吃两颗吧。” “哎，诺诺你真细心，连胃药都随身携带。”陆母夸了句。 陈丽娟这胃里就更难受了，故意道：“只有药，没有水，怎么吃啊！” 乔诺的手又伸出绿军包里，拿出只保温杯来。 “……”陈丽娟愣是给整无语了。 吃完了胃药，她就想打道回府了。 逛商场的兴趣是一点也没有了，看到陆母和乔诺买了这么多的金首饰，她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丽娟，你要是不舒服，我叫小刘先送你回去吧，我还想给诺诺买几件衣服，还有包。” 陆母的兴趣正浓。 尤其是看到乔诺背着那个绿军包，她就特别想买个好看的包给儿媳妇。 陈丽娟一听，反倒不想走了。 她倒要看看，陆母要给这儿媳妇买多少东西。 接下来，她们去二楼逛女装。 女人天生就是有购物欲的，尤其是看到好看的衣服，上至八十、下至十八，没有女人会不喜欢的。 就连本来不想给自己买衣服的陈丽娟，看到一款新到的毛呢大衣时，都拔不动腿，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可一问售货员价格，她的脸就沉了下来。 太贵了。 就这么一件大衣，竟要一千五百块！ 她家老蔡大半年的工资呢！ 买回去，非得让老蔡给骂死，骂她是个败家娘们儿，手里就存不住钱。 想到她家老蔡骂人的样子，陈丽娟就觉得头皮发麻。 算了，不买了。 陆母也看上了那款大衣，但也觉得贵。 乔诺就让她试穿一下，还说：“妈，你就穿上看看，反正试穿也不要钱。” 陆母一想也对。 从试衣间出来，售货员和乔诺都夸说她穿着特别好看，陈丽娟也说她穿着像是年轻了十岁。 陆母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确实觉得显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可想到价格，她还是打消了念头。 “妈，你就穿着吧，这衣服我付过钱了。”乔诺按住她想脱衣服的手，笑着道。 陆母：“……” 她看着乔诺，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陈丽娟都快麻了，心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心兰，你这儿媳妇还真是孝顺，一千五百块的大衣，说送你就送你。”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多钱。 陆母笑着点头：“是啊。” 总算从陈丽娟嘴里听到一句顺耳的话。 儿媳妇这么大方，她这个当婆婆的当然也不会吝啬，更何况，她今天本意就是要儿媳妇大买特买的。 她从衣架上选出好几套衣服、裙子、外套、毛料裤，让乔诺拿进试衣间去换。 陆母以前文工团的，长得漂亮，眼光自然也差不了。 她选的都是简单又新颖的款式。 结果，乔诺每穿一件出来，都让人眼前一亮。 别说售货员夸得都找不到词了，就连来逛商场的顾客，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好几名年轻姑娘都忍不住指着她试穿的衣服，问售货员：“我要她身上的那件，还有没有了？”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件！” 售货员忙得团团转，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家衣服卖的贵，平时一天也难得卖出去一件，今天却连着卖出去十几件，这个月的奖金一定少不了！ 陆母手一挥：“售货员，开票吧，她穿过的那几件都要了！” “好咧！” 乔诺忙拉住她的手：“妈，不用买这么多，我穿不了。” 其实她空间里的新衣服多得是，只是她没机会穿。 “穿不了就慢慢穿，你这孩子，哪有嫌衣服多的，妈和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啊，恨不能天天穿新衣，但是你爸是个老古董，非要讲究艰苦朴素，让我天天穿旧衣。” “现在咱们的日子好起来了，为啥还要穿旧的啊？” “你就穿，妈给你买！” 陆母说得特别豪横。 乔诺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亲昵地挽着陆母的胳膊，说了句：“妈，你都把我宠坏了。” “我都舍不得离开你了，怎么办？” 如果可以，她真想留在京市和婆婆在一起生活，天天吃婆婆做的饭，这日子想想就不要太美好。 她忍不住和肚子里的崽崽商量。 【崽啊，妈要是留在京市和你奶一起，不跟你爸回南丫岛了，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啊？】 第167章 长见识 她的崽吓一跳。 【妈妈，这可不行！你要是离开爸爸，崽崽就没办法平安出生了！】 【哎，好吧，妈就是随口一说。】 就……挺遗憾的。 陆母被她这娇娇的语气弄得心都软成了水，想都没想就道：“妈也舍不得你啊，要不你就留在京市吧。” 可一想不成，自己把儿媳妇留下来了，儿子非跟自己急眼不可。 “估计立霆会不乐意。” 乔诺的小脸就垮了下来，闷闷不乐。 陆立霆康复之后，就要回南丫岛，她也得跟着一起回去。 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婆婆做的好吃饭菜，乔诺哪里还能开心得起来，本来买新衣服和新首饰的高兴劲，也消失了大半。 可她看到陆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抚着身上的大衣，笑得眼角弯弯，又强行打起精神来。 “妈，买了这么多衣服，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陆母看了眼她的绿军包。 “再去三楼看看包。” 她把大包小包的给了司机小刘，让他先放回车上，再来三楼找她们。 一行人就又上了三楼。 到了卖皮包的柜台，陆母让乔诺只管挑自己喜欢的，不要看价钱。 陈丽娟却盯着眼柜台上的标价贴，只觉得心惊肉跳。 我的个乖乖！ 这里面随便一只包，都要好几百，甚至上千！ 小小的一只皮包，比件呢子大衣都贵呢。 这不是浪费钱呢！ 乔诺发现了，婆婆今天是铁了心要给自己买买买了，要是自己不接受，婆婆怕是还会不高兴，嗯，那就大大方方地接受好了。 她目光在柜台上的包包上扫了一眼，很快就选中了一个。 价格不高不低，款式大方，做工精良。 “妈，我觉得这个包不错，您看呢？” “好看，诺诺的眼光就是好，那就要这个了！” 陆母也一眼相中，笑着叫售货员开票，付了钱后，直接就让乔诺背在身上，换下了那只不起眼的绿军包。 乔诺却把绿军包好好地收进了包装袋里，拎在手中。 “这个包就别要了吧。”陆母有点嫌弃。 “妈，这个绿军包是立霆结婚的时候送给我的，东西不值什么，却对我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乔诺笑着回答。 她当初拿着简单的行李去南丫岛找陆立霆求复合，因为担心陆立霆生气不肯原谅自己，特意找出了这个绿军包背在身上，希望他看到这个包，会心软。 结果，效果比她想的还要好。 乔诺就觉得，这个绿军包就是自己的吉祥物。 她一定要好好收起来。 陆母一听却生气了。 什么？ 臭小子结婚就送了媳妇儿这么个破玩意儿！ 儿媳妇还当成宝！ 这小气扒拉的儿子，他上辈子祖坟烧高香了才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儿啊。 她对乔诺的疼爱之心一下子就爆棚了，非要再给她买个包不行。 乔诺怎么劝也劝不住，陆母这次直接给她买了个两千八百块的包包，还决定这笔钱从儿子的存折上扣！ 两千八百块…… 一个包！ 陈丽娟的人都要麻了。 见陆母拿着小票去付款，她也跟了上去，忍不住劝：“心兰，这么贵的包你说买就买，她只是个儿媳妇，又不是亲闺女，毕竟是外人，万一……你这钱不都打了水漂了吗？” 尽管这话不中听，陆母也没生气。 她知道陈丽娟和大儿媳妇之间的关系一般，便笑道：“不瞒你说，刚知道有这个儿媳妇的时候，我对她也不是太满意，可接触下来，才感觉到她的好，而且，人心换人心，我对她好，她对我也好。” “现在啊，我觉得这儿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呢。” 说完笑眯眯地掏出钱来付账。 儿媳妇比亲闺女贴心？ 这什么歪理邪说！ 陈丽娟完全不认同，她的亲闺女可是国外留学的大学生，她那大儿媳妇才是高中毕业，哪哪都比不上亲闺女。 陆母买完了包，又拉着乔诺去买鞋。 她就想给儿媳妇打扮得美美的，越美越好。 主要是她这儿媳妇不光长得好，穿啥戴啥都特别好看。 乔诺也没再推辞，婆婆高兴，就让她多高兴高兴，她早就发现了，自己要是说不要，婆婆反而不高兴。 这一通街逛了足足三个小时。 陈丽娟是累得走不动了，主要是她啥也没买，光看着陆母给儿媳妇买买买了。 虽然兜里的钱保住了，可她也没享受到买买买的快乐。 最后还是陆母提醒她，她才想起今天的任务，是要买过冬的衣服的。 她的预算是每件两百块之内，给她和老蔡各买一件。 可看到陆母身上那件价值一千五百块的呢子大衣，她怎么好意思去买两百块的冬衣？ 就算买了，她也不好意思在陆母面前穿啊。 总觉得低了陆母一头似的。 “没看到合适的，先不买了。”陈丽娟随意找了个借口。 “那咱们去吃饭吧。” 陆母也逛累了，捶了捶酸痛的双腿说道。 本来她想问乔诺想吃什么，但看了眼陈丽娟，还是礼貌地先问了问她： “丽娟，你想吃什么？” 陈丽娟眼睛一亮，状似无意地提议道：“我听说百货大楼对面新开了家法餐厅，里面的法国菜特别正宗，连服务员都是从法国请回来的，要不咱们去尝尝？” “正好也可以让你们家儿媳妇长长见识，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法餐吧？” 这话里的小心思，陆母一听就明白了。 陈丽娟的女儿蔡琳是在法国留学的，回国的时候带陈丽娟去吃过一次法国菜。 她就经常在陆母面前炫耀，说法国菜有多么多么好吃。 这次她提议去吃法餐厅，就没安啥好心，想看自己不会用刀叉是怎么出洋相的。 陆母也能察觉出陈丽娟今天逛街不太开心，自己给儿媳妇买了这么多东西，儿媳妇也给自己买了不少。 她们婆媳买的是痛快了，可陈丽娟就恰好相反。 陆母都找理由让她先回去了，也不知道陈丽娟咋想的，明明心里不痛快，还非要跟着她婆媳一起，看她们买买买。 第168章 法餐厅 陆母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是特意在她面前显摆似的，但她真没那个意思。 一起逛街买东西，是陈丽娟提出来的，也是她想搭顺风车，她总不能拒绝吧。 换言之，这不痛快也是陈丽娟自己找来的。 陆母这人心善，就算这样，她还是决定请陈丽娟吃一顿算是补偿她。 不过吃法餐…… 陆母有点发怵。 她倒不是心疼那个钱，一来是她确实没吃过西餐，不会用刀叉，也不喜欢那半生不熟的东西。 二来她担心乔诺也不会用刀叉，到时候再被陈丽娟拿这件事当成笑话讲。 她就开口想拒绝：“算了吧，这西餐也没什么好吃的，听说那肉都不熟，还带着血呢，咱们还是去吃中餐……” “好啊，那就去尝尝。”乔诺和陆母几乎是同时开口。 和陆母的意思相反，乔诺显得很高兴，她好久没吃过法国菜了，还真挺想吃的。 陆母愣了愣，悄悄拉了拉乔诺的手，压低声音：“诺诺，你会用刀叉吗？可别到时候让你陈阿姨笑话。” 乔诺笑了笑，也小声回道：“妈，放心吧，我会用，不会给您丢脸的。” 陆母就不说什么了，对陈丽娟道：“好，就去那家法餐厅。” 只要儿媳妇喜欢，她吃什么都行。 陈丽娟没想到乔诺还真答应了，心里暗暗得意。 她才不相信乔诺会用刀叉，一定是打肿脸充胖子，她就等着看对方怎么出洋相好了。 法餐厅就开在百货大楼的斜对面，过条马路就是。 司机小刘把陆母和乔诺买的大包小包东西都放上了车，陆母招呼他一起去餐厅。 小刘看到是对面的法餐厅，就连连摇头，指着旁边一家拉面馆说自己更喜欢吃拉面。 陆母也没勉强，给了他五张大团结，让他想吃啥点啥。 法餐厅刚开业不久，装修得格外精致，特别有情调。 一进门就听到优美的小提琴声在餐厅里静静地流淌着，让人身心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侍应生全部是高鼻深目的法国人，穿着笔挺的西装，举止优雅。 一名侍应生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来。 三人坐下后，侍应生就递上菜单，微笑着用法语问：“三位女士，请问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招牌的菲力牛排，还有经典的法式蜗牛、香煎鹅肝。” 他说的是一口纯正的法语，别说陆母，就连陈丽娟也一个字都听不懂。 陈丽娟小声道：“他叽哩咕噜的说什么呀？” 上次她是和女儿蔡琳去的另一家法餐厅，侍应生说的是中文，她听得懂。 还有菜也是女儿点的。 陆母也听不懂，小声道：“应该是问咱们好吧，咱们先看菜单，你来点菜。” 陈丽娟点点头，接过菜单，打开来一看，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这菜单上全是外国字，连一个中文也没有。 她硬着头皮翻看着，心里却慌得不行。 旁边侍应生面带微笑，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 陆母等了好一会也不见陈丽娟点菜，就道：“丽娟，你随便点，这顿饭我请客，不用给我省钱，你不是吃过法国菜吗？什么好吃你就点什么。” 陈丽娟的脸涨红了，十分尴尬。 她本来是想来法餐厅装个逼，顺便看陆母和她那个宝贝儿媳妇出洋相，哪知道出洋相的人变成了自己。 这菜单上的外国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啊。 她拼命回想上次吃法国菜的时候女儿点的是什么，可越是着急越是想不起来，后来才想起，当时女儿也是用法语点的菜。 看到侍应惊讶的神色时，她这个当妈的还一脸傲娇来着。 见她迟迟不说话，侍应生再次微笑着用法语推荐了几道餐厅的经典菜式。 可惜，陈丽娟完全听不懂。 她后悔得想吐血，早知道这侍应生是外国人，连中国话也不会说，自己就不该提议来吃什么法国菜，现在简直丢死人了。 “妈，陈阿姨，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来点菜吧？” 乔诺这时轻声说道，顺便从陈丽娟手里接过菜单。 她打开翻看了几眼，抬起头来笑着用法语道：“麻烦来三份菲力牛排，两份八成熟，一份五成熟，配黑松露酱汁，一份香煎鹅肝配无花果，一份法式焗蜗牛，再来一份奶油蘑菇汤，一份蔬菜沙拉，记得不要忘洋葱，再要一份海鲜意面。” “嗯，再来三杯勃艮第红酒，谢谢。” 她的法语说得既流畅又标准，发音清晰准确，语气自然，就像在法国生活过很多年一样。 侍应生惊讶地看着她，恭敬地微微弯腰，笑答：“好的女士，您点的都是我们餐厅的经典菜品，很快就好，您请稍等。” 侍应生离开后。 空气静默了这么几秒。 陈丽娟张着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向乔诺，好一会儿才震惊地开口问：“那个，你、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啊？” 乔诺笑笑，神情自若地回答：“是法语。” “你会说法语？你出过国吗？”陈丽娟追问。 她一直以为乔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丫头，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姑娘有了很大的误解，这姑娘不但不穷，还有钱。 不但有钱，还会说法语，说得还这么流利！ 陆母听到乔诺说法语时，心里也震惊得不要不要的，看向儿媳妇的眼神，满满的全是骄傲。 乔诺笑着摇摇头，回答陈丽娟：“我没出过国，就是小时候我爸给我请了法语老师，教我学过几年的法语，但是说的比较少，刚才点菜我还担心自己说得不好呢，幸好侍应听懂了。” “你这还叫说得不好？”陈丽娟忍不住发出感慨，“我女儿在法国留学，我听她说起法语来也没你这么流利的。” 她又一脸羡慕地对陆母道：“心兰，你真是有福气啊，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但她还是有点不太服气。 说不定这姑娘只是会说法语，不会用刀叉呢。 菜品陆续送上桌。 法式焗锅牛色泽油亮，香煎鹅肝搭配着无花果香气诱人。 三份菲力牛排也分别摆放在她们面前。 热腾腾的等待着被品尝。 陆母有点傻眼。 没筷子。 这玩意儿咋吃？ 第169章 吃一顿少一顿 乔诺注意到陆母看着面前的牛排，有些局促。 她就把陆母的牛排拿到自己面前来，熟练地用刀叉切成了均匀的小块，动作优雅，没有发出半点刀叉碰撞的声音。 陈丽娟就知道自己又看走了眼。 乔诺把切好的牛排均匀地浇上酱汁后，推到陆母面前。 “妈，我给您和陈阿姨点的牛排都是八分熟的，没有血丝，肉质还很嫩，您尝尝合不合味道？” 陆母看着盘子里整齐的牛排块，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她叉起一小块牛排送进了嘴里，鲜嫩的肉质配着浓郁酱汁的滋味，让她忍不住连连点头。 “味道还真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吃多了。” 陈丽娟坐在她对面，看到这一幕，既羡慕又有点不服气。 她可是跟女儿学过西餐礼仪的，会用刀叉，在这种时候可绝不能露怯。 这时，乔诺又礼貌地问她：“陈阿姨，需要我帮您也切一下吗？” 陈丽娟立刻矜持地摇了摇头，带着炫耀的语气：“不用，琳琳经常带我来吃西餐的，她还夸我刀叉用得好呢。” 言下之意，就是讽刺陆母不会用刀叉呗。 陆母正吃得津津有味，懒得和她计较。 乔诺一笑：“那陈阿姨您慢用。” 说完，她就静静地垂下眸，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蘸了酱汁，送到了嘴里。 唔，味道确实不错，很正宗。 比她在沪市吃过的水准还要好一些。 陈丽娟想着女儿教她的，左手叉，右手刀，学着乔诺的样子开始切牛排，但右手使劲大了，刀划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脸一热，好在没什么人注意。 虽然不熟练，也总算是把牛排切好了，就是切得不怎么好看，大的大，小的小。 见陆母目光看过来，陈丽娟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刀子太钝了，没我上次去的那家西餐厅好用。”她解释。 陆母点点头，没说什么。 “妈，您尝尝这个蜗牛。” 乔诺动作优雅地用小叉子轻轻挑出蜗牛肉，蘸了点酱，送到陆母的嘴边。 陆母笑着吃了，点头道：“这个蜗牛还怪好吃的呢。” 陈丽娟也知道法餐中的焗蜗牛是一道必吃的菜品，可惜上次女儿带她去的那家没有这道菜，她也想尝尝。 她也拿起一只蜗牛，学着乔诺的样子想用叉子把蜗牛肉挑出来，哪知道她一用力，不但没挑出肉，反而蜗牛脱手飞出，直接甩到了她的衣服上。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 周围正安静用餐的客人忍不住看了过来。 陈丽娟看着衣服上被弄脏的痕迹，心疼得要命，再看到客人们都看向自己的目光，顿时尴尬得要命，脸通红，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这时候别提多后悔了。 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让你嘴贱，让你提议吃什么法餐！ 想看别人出丑，结果，出丑的人是自己！ 这时，一只白皙的纤纤素手出现在她眼前。 乔诺把餐巾蘸了点水，伸过来替她擦拭着衣服上的污痕，轻轻道：“没事儿的，陈阿姨。” 擦完了污痕，她又拿起一只蜗牛，微笑着道：“陈阿姨，您像我这样，用叉子轻轻转一圈再挑，您试试。” 她示范着拿小叉子伸进蜗牛壳里，先转一圈，再往上挑，整个蜗牛肉就完整地被挑了出来。 “陈阿姨，您尝尝。” 乔诺把挑好的蜗牛肉放在陈丽娟面前的碟子里。 陈丽娟低头看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蜗牛就算是再鲜美，她现在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心里堵得发慌，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是无比的糟心。 和陈丽娟正相反，陆母和乔诺这对婆媳的胃口却是好的很。 陆母是第一次吃西餐，她本来怕出洋相，一开始还挺拘谨的。 可乔诺把她照顾得特别好，牛排和鹅肝都帮她一小块一小块的切好了，蜗牛也都细心地挑了出来，摆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蘑菇汤盛在小碗里。 她只需要优雅地品尝就行，偶尔端起红酒抿上一口。 配着舒缓的小提琴曲，还有柔和的灯光，竟也感受到了一种叫情调的东西。 她不由对乔诺道：“诺诺啊，这家餐厅不错，回头带上你爸和立霆，还有媛媛咱们一起来吃。” “好的。”乔诺笑着颔首。 只是心里有点遗憾。 等陆立霆的病好了，出院了，他就要回南丫岛部队了吧，以后还真的有机会和陆父陆母一起吃饭吗？ 一起吃饭的时候，真的是吃一顿就少一顿了。 她特别舍不得陆母这个婆婆。 嗯，临走之前，她一定要请陆家全家人好好地吃一顿大餐，今天这顿饭，更是要让婆婆吃的开心，吃得满意。 “妈，您再尝尝这个意面，这是空心的，和咱们的面条不一样。” 乔诺又给陆母盛了点海鲜意面，上面浇的是番茄酱汁，酸甜口的，配着龙虾肉和豌豆。 看起来有红有绿，颜色漂亮。 可味道……就一般般。 陆母尝了口，实话实说：“我觉得不如咱们中国的面条好吃，这酱味道太浓，盖住了面的香味，还有这虾一点也不鲜甜，这豌豆也不是新鲜的，不好吃。” 乔诺点头：“妈，你说得对，这是龙虾肉，估计是用罐头做的，这豌豆也是罐头，我觉得妈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比这个要好吃多了。” “那妈明天就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陆母笑眯眯的。 “好呀，妈，你多放点西红柿，我喜欢吃酸点的！” “好，没问题！”一听说儿媳妇爱吃酸，陆母的嘴角都快扯到耳朵根了。 两个土包子！ 陈丽娟在心里撇撇嘴，不以为然。 居然说这么高档次的法国菜不好吃，还说比不上陆母的西红柿鸡蛋面？陆家这儿媳妇也太会拍马屁了。 怪不得把心兰哄得团团转，掏血本跟不要钱似的给她买买买！ 陈丽娟这顿饭吃得别提多堵了。 吃完饭，陆母先把乔诺送到了医院，再把陆媛媛接回家。 陈丽娟这次没搭顺风车，她吃完饭就找了个理由自己走了。 第170章 怕亏了媳妇儿 因为买了太多的东西，大多数是给乔诺买的衣服物品，医院也没地方放，陆母就提议说先把这些东西放在陆家。 反正按照陆立霆的恢复情况，等检查结束出来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乔诺当然没异议。 她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到了病房。 陆立霆一看到她和陆母都空着手，脸色顿时一沉。 不是让她妈给媳妇儿买买买吗？东西呢？ “妈！” 他刚一开口，陆母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买了好多东西，都放车上了，这里地方太小放不下。” 陆立霆这才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陆媛媛却急不可耐地问：“妈，你答应我的事办了吗？” 她还惦记着她的新款大衣呢。 “办好了。”陆母也送了女儿一个大白眼。 给她亲哥陪个床，还得要件大衣，讨价还价的，她哥这些年对她的好，全喂了狗吗？ 不知怎的，陆母以前是很疼陆媛媛的，可现在她就觉得小女儿哪哪都比不上儿媳妇。 还是儿媳妇儿好啊。 陆母带着陆媛媛离开后。 乔诺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法餐是挺好吃的，就是酱有点咸。 陆母不喜欢海鲜意面的味道，她就把一盘意面全吃了。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一抬眼，就看到陆立霆凝视自己的目光。 “今天买什么了？”陆立霆问。 他真怕她妈舍不得花钱，亏了自己媳妇儿。 乔诺把袖子撸上去，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明晃晃的黄金抽拉，漂亮灵动，还配着一条别致的手链，叠戴得特别有味道。 她有些无奈：“妈给我买了一只金镯子，还非要再买条手链，还有这条项链和吊坠，也是妈买的。” “哦，对了，妈说这条手链算是你送的，项链吊坠和手镯是她和爸送我的。”她又补了一句。 好吧。 陆立霆觉得这也能接受。 他确实没他爸妈钱多，等他有钱了，他还要给媳妇儿买更多的好东西！ “你皮肤白，戴黄金特别好看。” 乔诺笑了笑：“妈还给我买了好多衣服，还有两个特别贵的包。” 陆立挺点点头：“先穿着，等我出院了，我再陪你去买。” 他媳妇儿这么好看，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够了，妈给我买的已经够多的了，我根本穿不了。”乔诺有些头疼。 一个两个的都要给她买衣服，她只有一个人，总不能天天穿新衣服吧？ “穿不了就慢慢穿，衣服又不会坏。”陆立霆挑挑眉。 “是不会坏，可会过时啊！”乔诺白他，“过时了就不好看了，再说，等你的病好了，咱们就要回南丫岛，在岛上大家都穿得朴朴素素的，我要是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一样，该有人说我作风不好了。”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和家属们打成了一片。 现在再没有人说她是资本家的娇小姐了。 “谁敢说你！”陆立霆再次挑眉。 乔诺一笑，转了个话题：“今天的康复还顺利吗？” “还行。”陆立霆声音有点发闷。 一天没看到她，心里就若有所失，连康复训练做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 “体检报告出来了吗？”乔诺最关心这个。 “周主任说，大约要明天，他还说，如果情况不错的话，我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 乔诺很高兴。 她挺盼着早点出院的。 还是回家休养好，在医院天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跟坐牢差不多。 …… 陆家。 陆母和陆媛媛拎着大包小包的进了家门。 陆媛媛高兴得像百灵鸟一样蹦蹦跳跳的，她以为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最少有一半是给自己买的，因为以前逛街，她妈很少给自己买什么，买的东西大部分都是给她的。 哪知道进了家之后，陆母就把一堆大包小包的送进了她哥的房间。 这些天，她哥的房间已经大变样了。 本来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的，里面的家具也全都换了新的，包括床上用品、窗帘等等，单人的小书桌也搬走了，换上了漂亮的组合柜。 还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 陆母打开包装袋，取出一件漂亮的米白色大衣，正准备往衣架上挂。 “哇！妈，你眼光真好，这件大衣好漂亮啊！” 陆媛媛冲进来，一把抓过大衣，就往身上比划，还赞不绝口地夸着陆母。 陆母没好气拍她一巴掌，把大衣抢了回来。 “别乱碰，这是给你嫂子买的，你别给弄脏了。” “啥？不是给我的啊？” 陆媛媛脸上笑意一下消失了。 她跺跺脚：“妈，你答应过给我买大衣的，你说话不算数！” “给你买了，那个袋子里的就是，你自己拿。” 陆母把手里的米色大衣用衣架撑好，再挂进了衣柜里。 陆媛媛打开属于自己的袋子，拿出一件杏黄色的双排扣大衣，脸就垮了下来。 “妈，这件没那件白的好看，我想要那件。” “那不行，那是你嫂子的。”陆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陆媛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妈居然为了她嫂子拒绝她这个亲生女儿？ “妈，我也不是要她的，我就是和她换换，也不行？” “不行。”陆母语气斩钉截铁的，“你嫂子试过这件大衣，她穿起来特别好看，妈才给她买的，还有，你那件大衣是你嫂子给你挑的。” 陆媛媛更不高兴了：“哼，还以为她眼光有多好呢，也不怎么样嘛，这衣服土死了。” 这话陆母就不爱听。 她脸一板：“怎么说话呢？不爱要别要，你不喜欢，就给你嫂子，她穿什么都好看！” 陆媛媛都快让她妈给气哭了。 这是她亲妈吗？ 她嘴一扁，跑出去找陆父告她妈的状去了。 陆父正在书房看书呢，就看到女儿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爸，妈她偏心，她只疼嫂子，不疼我了！” 陆父正在纳闷，陆母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哭唧唧的女儿，没好气道：“你还有脸哭啊！” “怎么回事？”陆父问。 第171章 爱显摆 陆母没好气道：“她看上我给诺诺买的大衣，想换，我没同意，她那件是诺诺给她挑的，说她穿上肯定好看，诺诺的眼光错不了，结果这丫头不识好歹，嫌那件大衣土气。” 陆父一听，就训女儿：“媛媛，你懂点事。” 陆媛媛气结：“爸，你也不向着我？” 陆父懒得理她，问陆母：“今天都给诺诺买什么了？” 陆母就把今天买的东西说了。 陆父听说给儿媳妇买了几样金首饰，点点头：“嗯，该买。” 陆媛媛都听呆了。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妈，你给我嫂子买了金镯子手链和项链，一样也没给我买？” 心里拔凉拔凉的。 以前她才是这个家的小公主，爸妈有啥好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第二个才是她哥。 现在，她居然失宠了？！ “对，一样也没给你买。”陆母语气硬邦邦的。 “妈，你怎么这样！”陆媛媛又想哭，跺着脚，“爸，你看妈！” 陆父却觉得老伴不是这么小气的，他又发现，陆母的脖子上多了条金灿灿的项链。 “你这项链是新买的？” 陆母就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笑起来：“对，这是诺诺送我的。” “你怎么又让诺诺花钱！”陆父表示不满。 “哎，别提了，我就去交个钱的工夫，她就把项链给买了，这孩子啊，对咱们真是大方，对了，她还给你买了条皮带，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陆母匆匆离开，没一会儿拿了条牛皮腰带回来，给陆父换上。 “这是意大利进口真皮的，贵着呢，这条腰带要五百多。” “这么贵？”陆父一惊。 “贵是贵了点，不过这是孩子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陆母左右打量着腰带，越看越满意。 “诺诺这眼光就是好，偏媛媛这丫头还不领情，哼。” 陆媛媛快气死了。 敢情人人都有东西，就她没有！ 好在陆母看了她一眼，扔给她一个红色的长条型丝绒盒子，懒洋洋道：“这是你嫂子送你的。” “我不要！” 陆媛媛看都不看，把盒子往旁边一扔。 陆母淡淡道：“不要？你可别后悔。” “我才不后悔！谁稀罕她买的东西啊！”陆媛媛负气道。 陆母也不说话，打开盒子，取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往自己脖子上比划着。 对陆父道：“这条项链丽娟看好了，想给琳琳买了当生日礼物的，后来又不要了，诺诺就买下来，说要送给媛媛，既然媛媛不要，那我留着戴……” 陆媛媛扫了一眼，没在意。 一定是假货。 她嫂子又不是她亲妈，怎么可能给她买真的金项链，她有那么大方？ 可一眼扫过去，她的眼睛就有点移不开了。 灯光下，那链子光闪闪的，不像是假的。 “妈，给我看看！” 陆母白她：“你不是不要？” “我就看一眼。”陆媛媛把项链拿在手里，还怪沉的。 款式还漂亮，一点也不俗气。 就算是条假的，戴出去也没人能看得出来。 她又一看，她妈脖子上也戴着一条，款式和自己这条差不多。 陆媛媛就呆了呆。 她知道的，她妈可从来不戴假货的，难道……她手里的这条项链，是真金的？ “妈，这条项链真的是我嫂子送我的？”陆媛媛又拿起丝绒盒子，不出意外地在上面找到了项链的品牌。 她心情一阵激动。 陆母点头：“对啊，但你说了不要。” “我要我要！”陆媛媛一连声说完，迫不及待地把项链往脖子上戴。 又抬起下巴喜滋滋地问：“爸，妈，好看吗？” 陆父陆母一起笑着点头：“好看。” 陆母又丢给她一个袋子，并告诉女儿：“这个包和那件大衣，都是你嫂子给你买的。” 陆媛媛打开来一看，那包的款式和颜色全是她喜欢的，一眼爱上。 “你嫂子还说，你要是不喜欢就说，可以拿到柜台去换，差价她来补。” “我……我喜欢的！” 陆媛媛把包拎在手里，正爱不释手的左看右看，听到陆母的话，再次怔了怔。 她这个嫂子……怎么对她这么好呢？ 她一直不喜欢乔诺的，从开始见到她，就没少挖苦讽刺，更是为了贬低她，还故意对何雯雯示好。 就算最近她对乔诺的态度慢慢产生了变化，也不代表她真的打心底接受了啊。 她突然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金项链、大衣和包包，明摆着是在讨好自己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安的什么心？ 陆媛媛就觉得手里的包有点烫手，好像收下这包就跟做了亏心事似的，可要说不要吧，这包漂亮得让她根本说不出口。 纠结呀！ 陆媛媛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乔诺为啥要讨好自己，索性就问她爸她妈。 “爸，妈，我嫂子干嘛要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她是不是拉拢我？”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有啥利用价值，值得人拉拢？”陆母白她。 陆媛媛不服气：“无功不受禄，我都没送她东西，她为啥要送我这么多？” “还能为啥，爱屋及乌呗，诺诺对你哥好，她把咱们当成自己家人，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对你好，还能有啥坏心眼儿不成？” 陆母生气地敲敲女儿的脑袋瓜：“你呀，白长了一双眼睛，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楚。那个何雯雯，你以后离她远点儿！” 陆媛媛没吭声。 其实她也发现何雯雯挺讨厌的。 就算她妈不说，以后她也不想再跟何雯雯接触了，当然，她可不是因为乔诺送了她东西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陆媛媛穿上新大衣，戴着金项链，拿着新包包就准备出门。 陆母：“这么晚了，上哪去？” 陆媛媛：“……就在院子里溜达溜达。” “行，去吧，早点回来。” 陆母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女儿有个爱显摆的臭毛病，这会儿有了新大衣新包包金项链，准是迫不及待地显摆去了。 她还真没猜错。 陆媛媛没走远，她去了袁晓雅家。 第172章 大难题 袁晓雅的父亲是军区的参谋长，她和陆媛媛是从幼儿园就在一起，两人的关系好得经常穿同一条裙子。 袁晓雅有个哥哥在国外留学，经常给她寄一些国外的东西回来，有吃的玩的，也有穿的戴的。 陆媛媛别提多羡慕了。 她喜欢吃国外产的巧克力，还有各种小饼干和点心，国外的首饰也是精巧漂亮，衣服就更别提了，洋气又大方，国内想买都买不到。 袁晓雅每次收到她哥寄回来的东西，都会跑到她面前显摆，虽然她会把她哥寄回来的好吃的跟陆媛媛分享，可那些漂亮衣服和首饰，却是无法分享的。 不过两人关系好，陆媛媛有时候会借来穿几天，袁晓雅都是很大方的借给她。 她这次穿戴的焕然一新，就迫不及待地去找袁晓雅显摆了。 到了袁家，陆媛媛发现袁家有客人。 其实也不算是客人，算是熟人，陆媛媛也认识，就是蔡副司令家的大儿媳，叫关彩月的，正在跟袁晓雅说着什么。 “嫂子好。”陆媛媛笑着叫了一声。 关彩月就是陈丽娟的儿媳妇，因为陆母和陈丽娟走的近，陆家人和蔡家人的关系也不错，陆媛媛和关彩月挺熟的。 “媛媛来了？”关彩月看到她，笑着夸了句，“媛媛是越长越漂亮了。” 袁晓雅却眼睛一亮，马上发现了陆媛媛穿的新大衣，还有那个漂亮包包。 “媛媛，你买了新大衣？这个包也是新吧，真好看！” 陆媛媛就有些得意地抬起下巴，笑着抿了抿嘴，还故意解开大衣，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 “还有项链呢。” “哇，这项链是金的？媛媛，你妈对你可真好，连这么贵的金项链都舍得给你买！” 袁晓雅羡慕极了。 她家庭条件和陆家其实差不多，但因为都是军人家庭，家里人都讲究艰苦朴素，她妈舍得给她买吃的，但是像金项链这种奢侈品，却是肯定不会给她买的。 她哥从国外给她寄回来的首饰，也大多都是装饰性居多。 好看是好看，可都不贵。 陆媛媛矜持地笑了笑：“不是我妈，我妈才舍不得呢。” “不是你妈，会是谁啊？”袁晓雅一脸不解。 “我嫂子！” 陆媛媛可算是找到了显摆的对象，一口气道：“这件大衣、这个包、还有这条项链，全都是我嫂子给我买的！” “这条项链是真金的，可贵着呢。” “这件大衣也不便宜，我妈说要好几百！” “还有这个包，意大利手工真皮的哦！” 听得袁晓雅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之前没少听陆媛媛吐槽过她那个嫂子，还帮过腔一起吐槽，这会儿才几天，陆媛媛的口风就变了。 “媛媛，你说的是哪个嫂子啊？”旁边的关彩月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家属院里有好几个结了婚的，陆媛媛管她们一律都叫嫂子，只要不带姓，都分不出来谁是谁。 袁晓雅也问：“是啊，哪家的嫂子这么大方？” 陆媛媛瞪大眼睛：“就我自己的嫂子呗，别人的嫂子怎么可能会给我买东西。” 她的样子好像她们问的问题很可笑。 可袁晓雅觉得一点也不可笑。 “你、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嫂子吗？你还说她、说她……”后面的话有点难以启齿，尤其是当着关彩月的面前。 陆媛媛脸一热，辩解道：“我现在也没说喜欢她啊，这是她主动给我买的，我也没让她给我花钱。” 袁晓雅就“啊”了一声：“她主动给你买？这得花多少钱啊，你嫂子这么有钱的？” 她上前摸摸陆媛媛身上的大衣，又发出一声惊呼：“这是纯羊毛的哎，怪不得这么贵，一件好几百，赶上我妈一年的工资了！” “还有这项链、这包包……” 哎呀呀，她酸了。 以前都是陆媛媛羡慕她，现在换成她羡慕陆媛媛了。 她忍不住说：“要是我也有这么个嫂子就好了。” 关彩月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连追问，陆媛媛就把自己哥哥已经结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对于乔诺是资本家大小姐的事，却压根没提。 听完，关彩月也对陆媛媛表示了一下羡慕，尤其听说陆母给儿媳妇买了金镯子、金项链、金吊坠，还有好多衣服包包的时候，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大家都是高干家庭的儿媳妇，可待遇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她结婚的时候，她婆婆陈丽娟就给了她五百块，别的啥也没有，她还觉得挺高兴的，觉得婆婆挺大方。 可跟人家陆母一比…… 关彩月回到自己家，她结婚后就搬到了蔡家，和公婆住一起。 她公公是副司令级别，住的是独幢二层楼房，公婆住楼下，她和丈夫住二楼。 二楼共有三间卧室，其中一间是他们夫妻的，一间是她小叔子的，另一间是小姑蔡琳的。 楼下的书房里。 关彩月的丈夫蔡爱国正在打电话。 他今年不到三十，已经是一家国营大厂的负责人，最近正在负责接洽从国外运回来的新设备，却频出状况。 电话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蔡爱国脸色一沉。 “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给我找到人！” 电话重重挂上，蔡爱国的气还没消，就在这时，听到一声门响，他爱人关彩月回来了。 外面的客厅里，坐着的是蔡副司令和陈丽娟。 两个人听到书房里大儿子发脾气的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陈丽娟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 看到关彩月进门，陈丽娟就皱了眉：“你去哪了？” 儿子在发脾气，这儿媳妇躲得倒是快。 关彩月赔着笑脸：“去办了点事。” “你能有什么事，还得大晚上去办？”陈丽娟打鼻子里哼了声。 她挺瞧不上关彩月的，一个高中毕业的姑娘，也不知道烧的哪门子高香，嫁到了他们这样的高干人家。 真不知道儿子看上她个啥？ 在陈丽娟眼里，自己的儿女都是非常出色的，小女儿出国留学这个没的说，整个军区大院都没不知道的。 大儿子更是争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国营大厂的负责人，手底下管着好几千人呢。 就是这大儿媳妇拿不上台面，高中毕业不说，工作也只是一个小学教师。 “妈，我是帮爱国去办事的。”关彩月看到婆婆脸色不悦，忙补充了一句。 听了这话，陈丽娟总算没再多说。 下一刻，蔡爱国的身影来到了客厅门口。 第173章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怎么样？”他盯着关彩月。 关彩月轻轻摇了下头：“我问过了，晓雅她说她不懂法语，她学校里的同学也没人学法语。” 蔡爱国露出失望之色。 他黑着脸，一转身回了书房，重重带上门，又拿起了电话。 剩下客厅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蔡副司令知道儿子是个和自己一样的火爆脾气，他也懒得说什么，看了眼时间，就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陈丽娟却是关心儿子的，把关彩月扯到旁边问她怎么回事。 关彩月悄悄告诉她：“爱国的厂子里前几天从法国进口了一批设备，但随行的法语翻译突然得了急病住院了，现在没人听得懂法语，不知道怎么安装，法国那儿派来的技术人员只肯在国内待三天，三天之后就要回国。” “爱国为这事急得不行，这批设备是他拍板要进口的，要是安装不上，损失就大了。” 陈丽娟这才明白，为啥儿子今天一回来，连饭都不吃就跑去书房打电话。 她嘟囔了一声：“爱国那么大个厂子，连个会法语的都没有？” “有啊，这不是病了嘛。”关彩月道。 “就一个？” “可不就一个，唉，要是琳琳能回来就好了。”关彩月叹了口气。 陈丽娟问：“那你能帮什么忙？” “爱国让我去问问晓雅，看看她们学校里有没有人学法语，能不能临时过来帮个忙，晓雅说没有。” “晓雅不是在京大？这么有名的大学没人学法语？”陈丽娟表示不理解。 “妈，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主要教的是俄语和英语，大家学这两门外语就够累的了，哪有精力再去多学一门外语啊。” 一听这个，陈丽娟莫名又有点小骄傲：“咱们琳琳就会法语！” 关彩月有些无奈：“可琳琳还在法国，要下个月才回来，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这倒是。 陈丽娟也挺为儿子着急的，她走过去拍了拍书房的门。 “爱国、爱国……” 话还没说完，就被里面不耐烦的一声打断： “妈，我有重要的事，能先别来打扰我吗？” 陈丽娟就没敢出声，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没多久，就听到儿子一声咆哮后，用力摔上了听筒。 蔡爱国正在焦头烂额。 这批精密设备是他一意孤行要进口的，用于生产线升级，法国那边还特意派了两位专家来指导安装调试。 哪知道负责对接的法语翻译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住院手术了。 临时找的几个翻译，要不就是口语不行，要不就是不懂机械术语，翻译出来的东西，驴唇不对马嘴。 “你们再想想办法！” 蔡爱国翻开电话簿，找到个电话号码又拨了过去，语气急迫：“法国专家只能待三天，三天后就要回国，今天第一天已经过去了，设备一台也没安装，要是再找不到翻译，设备安装不上，生产线就得停工，每天损失最少几十万！” 对方也很无奈：“我问遍了，真的找不到了，现在学法语的本来就少，还得懂机械，哪这么好找啊。” “我不管，明天你一定得给我找到人！” 说完气咻咻地扔下电话。 陈丽娟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下午在法餐厅的情景，她记得陆家那儿媳妇是会说法语的，尽管她听不懂，可是法国的侍应生听懂了啊。 想到这里，她略一犹豫，就又拍了拍门。 “爱国啊……” “妈想起一个人来，她会说法语……” 房门猛地被拉开，蔡爱国的脸出现在陈丽娟面前，他急忙问道：“妈，你说的人是谁？在哪？什么水平？懂不懂机械方面的内容？” 陈丽娟被儿子连珠炮似的问题弄得愣住了。 她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中午我和你杜阿姨去吃法国菜，她那个儿媳妇点的菜，她说的是法语，跟侍应生聊的还挺顺溜的。” 蔡爱国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哪个杜阿姨？什么儿媳妇？” “就是陆立霆他妈杜心兰啊，她儿子结婚了，娶了个挺有钱的儿媳妇，今天我们出去逛街，她那儿媳妇别提多孝顺她了，给她这个当婆婆的买了件贵得吓死人的大衣、还有金项链，那眼都没眨一下的，我可没你杜阿姨那好福气……” 陈丽娟语气酸酸的，一边说一边冲关彩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关彩月低头不语。 心里想的却是，婆婆只夸人家儿媳妇给杜阿姨买东西，却一句不提杜阿姨给儿媳妇买了多少东西…… “妈，你能不能说重点！”蔡爱国却越听越不耐烦，眉心皱得几乎能挟死苍蝇。 “重点？什么是重点？”陈丽娟有点懵。 “就是你说的那个会法语的，她什么水平？” “什么水平？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懂法语，跟咱们家琳琳比肯定比不了，不过，她能用法语点菜，应该还不错吧……” 蔡爱国握了握拳，好不容易才把怒气压了回去。 “一个家庭主妇能懂多少法语？她说不定就会几句日常用语，也就是点个菜，我需要的是要懂机械用语的法语翻译，你说的这个人，肯定不行。” 陈丽娟也觉得不行，儿子要的是专业人才，杜心兰那儿媳妇，除了长得好还有钱，会说几句装门面的法语，别的啥也不是。 她忙道：“妈就是想起这么个人来，才随口一提，好了，妈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 蔡爱国一声不吭，返身进了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他拿起通讯录，继续拨打起电话来。 …… 乔诺这晚睡得很好，次日醒来，刚一睁眼，就看到了陆立霆。 陆立霆比她醒得更早。 他已经洗漱完毕，连下巴上的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正坐在床前的木凳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乔诺被他看得脸微微一热。 “我去刷牙洗脸。”她匆匆找了个理由冲进了洗手间，用凉水扑在热热的脸颊上。 等她梳洗完，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陆母已经到了。 正笑眯眯地把保温桶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上桌。 第174章 难以启齿的结果 陆母的心情很好。 昨晚上，张院长特意给陆父打了个电话，说是陆立霆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大部分，各项指标良好，如果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接到消息后，陆母高兴坏了。 今天起了个大早，忙活着准备了早饭，兴冲冲地赶到了医院。 “诺诺，这是妈特意给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妈特意多放的西红柿。” 陆母没忘了昨天的承诺，面条是她早起和的面，用手擀出来的，特别筋道，带着浓浓的麦香。 除了面，她还包了馄饨，用大骨汤煮的，鲜美无比。 还有一大碗酸菜猪肉水饺，热气腾腾的。 桌上摆的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乔诺都不好意思了，因为陆母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而且这几样一看就是早上刚做好的，她婆婆肯定起的很早。 “妈，您做这么多……太辛苦了。” “只要你爱吃，妈就不辛苦。”陆母笑眯眯的给她盛了碗小馄饨。 她说的是实话，她喜欢做饭，更喜欢的是看到孩子们喜欢吃她做的饭，吃得一点不剩她最高 兴了。 可陆父和她的口味不一样，两个人根本吃不到一个锅里去。 女儿挑嘴得厉害，还是个小鸟胃，看她吃那点儿饭，就让她来气。 儿子倒是不挑食，可儿子常年不在家啊。 陆母这一手好厨艺愣是没人欣赏，直到遇到了乔诺这个儿媳妇儿…… 爱吃她做的菜不说，还对着她一个劲的夸夸夸，每道菜都吃得一点不剩。 一下子把陆母被压抑多年的做菜热情全都释放了出来，恨不能每天变着花样给儿媳妇做她爱吃的。 乔诺果真没有辜负陆母的好手艺，她现在胃口特别好，吃了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又吃光了一碗小馄饨，再加十六个猪肉白菜馅的水饺。 她吃的特别满足。 陆母的菜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她从小就想吃这种家常菜，可她亲妈去世后，她就没吃过了。 她爸忙得根本没时间做饭，她吃的最多的就是国营饭店的菜，可国营饭店的菜做得再好，也缺少这种家常温暖的感觉。 “妈，能天天吃到您做的饭菜，真幸福。” 陆母笑得合不拢嘴。 “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如果立霆没事，咱们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回家后就更方便了。” “对了，家里我已经重新布置过了，你们回家后就住立霆的房间，我给你们换了张双人床，还买了套组合衣柜，在靠窗的位置添了个单人沙发，诺诺你没事可以坐在那儿晒晒太阳，对了，等你回家看看，有哪儿觉得不满意的就说，咱们重新买。” “本来还想买张婴儿床的，一时没看到合适的，等立霆出院了，咱们再去选，还有宝宝要用的东西，奶粉啊，衣服啊，尿布啊……也都要置办起来了。” 陆母一提起未来还没出世的下一代，嘴角就一直扬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陆立霆也温柔地看了眼乔诺的腹部，眼中满满全是期待。 她穿的是件宽松的套头毛衣，并不显怀。 看上去还是那么窈窕动人。 一点也看不出是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孕妇。 乔诺抚着小腹，微笑：“妈，不用麻烦了，宝宝要用的东西我都买齐了，在南丫岛呢。等立霆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该回部队去了。” 虽然是笑着，心里却酸酸的，特别舍不得。 陆母本来高兴的心情，听了这话，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儿子出院当然是好事，但她怎么忘了，待儿子彻底恢复了，他也要回部队了啊。 他一走，儿媳妇自然也要跟着他一起离开，带着她的下一代…… 陆母越想越舍不得，不由在心里下了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说服老陆，想办法把儿子调回京市来。 当初儿子被派到南丫岛那么远的地方，她就不同意，是陆父坚持，她才不得不妥协。 但儿媳妇马上要给他们老陆家生下一代了，总不能让她这当奶奶的想见孙子或孙女一面，都要跑到南丫岛那么远的地方吧。 陆母这么一想，心情就豁然开朗。 三人吃完早饭，就开始聊着回家后的安排，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喜气。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早就该来查房的周主任却迟迟不见人影。 此时，主任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周主任的面前放着陆立霆的检测报告。 就在半个小时前，刚拿到报告的他还神情轻松，口角含笑。 因为陆立霆的脑部恢复情况远超预期，肢体各项功能也达标，完全符合出院标准，只要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康复。 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或者说，是医院和医生共同创造出来的奇迹！ “陆立霆的报告出来了？怎么样？” 随着话声，张院长推门走了进来，一看到周主任的表情，愣住。 “出问题了？”他神情紧张。 昨晚上他还刚给陆父打电话报过喜。 周主任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没说话，沉默着把检查报告交给了张院长。 张院长接过来，飞快地翻看着，看了几页后，表情就轻松下来。 “这不是很好吗？” “……院长，您再往后看，倒数第二页。” 张院长翻到那张检测报告，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后，表情顿时僵住，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周主任只是看着他：“院长，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陆立霆同志？” “这个……”张院长握着报告，揉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一遍检查测数据，下面的结果写得非常明白。 他看向周主任，两人面面相觑。 都是一脸茫然。 这个情况，太棘手了！ 张院长按了按眉心，语气困惑：“会不会是检测结果出了问题？要不要再重新检测一遍？” 周主任摇摇头：“检测结果没有问题，我已经让检验科重新核对过数据，也排除了样本误差的可能性。” “可是……可是……”张院长瞠目结舌，话说不下去。 周主任心里想的和他是同一件事。 但两人都觉得难以启齿。 检测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陆立霆患有弱精症，精子存活率极低，按照检测标准，他根本没办法让女人怀孕。 但，他爱人却怀着五个月的身孕。 办公室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两个人都清楚，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一旦公开，后果会极其严重！ 第175章 如果我不是爸的崽…… 张院长背着双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眉心紧皱。 周主任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的，嘴唇张了又张，还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变成一声重重的叹息。 要说陆立霆的爱人…… 他对那叫乔诺的姑娘印象非常好。 可这件事却让他像挨了当头一棒。 见张院长迟迟不出声，周主任忍不住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九点半，按照平时，早半个小时间他就该出现在病房里了。 “院长……”周主任实在等不及了。 张院长在他面前停下来，长长叹了口气：“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病人早晚都会知道，再说，咱们也不能隐瞒病人病情，还是告诉他吧，只是要做好后续的沟通和心理疏导。” 周主任点点头，可心情还是很忐忑。 “可是病人还没有完全康复，要是突然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还有他爱人……” “这样吧，先把报告给病人自己看，要不要告诉他爱人，让他自己做决定。”张院长拿起报告，“病人有知情权，但是病人家属那边，我们尊重病人自己的意愿。” 周主任只能叹气，跟着张院长的身后，向特护病房走去。 两人的脚步都比平时沉重得多。 快到病房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只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温馨的笑声。 陆母想到再几个月自己就要当奶奶了，嘴角笑意涌上来：“诺诺你喜欢吃酸菜，怀的一定是个男孩，你记得要多买蓝色的小衣服，男孩子嘛，穿蓝色的好看，对了，记得买纯绵的啊，不行不行，还是我和你一起去买。” 陆立霆表示不满：“妈，我喜欢女儿，你不能重男轻女。” 陆母翻他个白眼：“妈什么时候重男轻女了，是女孩妈也一样喜欢，这样吧，诺诺，咱们买衣服就买双份，粉的和蓝的，说不定是对双胞胎呢！” 乔诺靠在床头，眼神温柔，唇角含笑：“好，听妈的，就买双份。” 隔着一道房门。 里面是即将迎接新生命的欢喜。 门外，却是一份足以打破这份温馨和欢喜的沉重真相。 张院长的手已经伸出去碰到了房门的把手，却犹豫了。 他这一进去，无疑是在这家人的喜悦上浇了盆冷水。 可不说也不行。 他深深吸口气，敲了敲房门，等里面的说笑声停了下来，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周主任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张院长努力想让自己的脸部放松下来，故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尽管他嘴角勾起，可房间里的三个人都不傻，马上察觉出他和周主任的异样。 陆母的心猛地一沉，马上问道：“张院长，是不是立霆的报告出问题了？你快说，他怎么了？” 乔诺看着二人的表情，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安。 陆立霆是最沉得住气的。 他挺直脊背，一字字道：“张院长，有什么话直接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你接受个屁！ 张院长肚子里骂了一句，抬眼看了看陆母和乔诺，目光又落在陆立霆脸上，咳了一声。 “那个，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下。 陆母的笑容消失，脸上是浓浓的担忧，她正要追问什么，乔诺已经拉了她的手，轻声道： “妈，咱们先出去一会儿，让他们单独说吧。” 陆母看了眼陆立霆，终于和乔诺一起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 陆母和乔诺并没有走远，两人坐在外面走廊的长椅上，默默地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但说的内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陆母显然比她更紧张，抓住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诺诺，会不会是立霆的报告出了问题？一定是有问题，要不然张院长和周主任不会是这副神情……” 乔诺握着她的手安慰道：“妈，你别担心，陆立霆他不会有事的，他身体恢复得很好，您亲眼见到的。” 她这段时间，天天给陆立霆喝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要不他身体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 但看张院长和周主任那两张脸上凝重的表情，分明是陆立霆的身体出了问题。 除了把她忘了，还有什么没发现的隐疾吗？ 陆立霆虽然不记得和她之间发生的事，乔诺反而松了口气，她觉得现在两人这种新的相处模式更好。 以前的陆立霆太强势，她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来。 现在呢？ 他身上那种骇人的气势在她面前，几乎一点没有，他变得温柔又善解人意，体贴还小心翼翼。 只要她说一声不，他绝不会再勉强。 最让乔诺觉得意外的是，陆立霆还会害羞了呢！ 以前他可是最没脸没皮的了。 乔诺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陆母。 陆母总觉得心惊肉跳，儿子的身体看上去没啥问题，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但万一有什么没发现的隐疾呢？ 乔诺的手轻轻按在腹部，和她的崽崽沟通。 【崽，你爸的身体没问题吧？】 与其问医生，还不如问她的崽。 【妈妈不用担心，爸爸恢复得可好了，他现在能空手打死一只老虎！】 噗！ 乔诺差点被小奶音夸大的语气给逗笑了。 这小家伙还在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把陆立霆当成崇拜对象了。 【那张院长和周主任的脸色为啥那么难看？】 【……】小奶音沉默了一下。 咦？她的崽真知道？ 【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奶音又沉默了一会，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语气弱弱的，【妈妈，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崽，你还会要我吗？】 什么意思？ 乔诺脑子懵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 【崽，你说清楚，什么叫你不是你爸爸的崽？你不是你爸的崽，你是谁的崽？哦，你是我的崽。】她都快把自己绕糊涂了。 小奶音弱弱道：【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是……】 乔诺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吓了她一个激灵。 【等等！崽，你不会是说，你爸不是陆立霆吧？】 小奶音没吭声。 那就是默认。 第176章 她的崽，智商不够咋办？ 乔诺的冷汗唰的下来了。 她额头也冒出了冷汗，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爸不是陆立霆，还会是谁？崽，你给我说清楚！你……你不会是个哪吒吧？】 【不对，哪吒也有父有母的，难道你你你是个孙悟空？】 乔诺也被自己发散的想象力吓着了。 她的手捂着小腹，脸色发白，身体发着抖。 她就说嘛，哪有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就会说话，不是个怪物是什么？当然，她的孩子绝不会是怪物，那一定是个孙悟空。 想到传说中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在自己的肚子里，乔诺这心情也是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跟坐云霄飞车似的。 小奶音有点无奈：【妈妈，你想多了，我不是哪吒，也不是孙悟空。】 【那你是谁？】乔诺问。 【我是妈妈你的崽呀！】小奶音肯定的语气。 【那你说你爸不是陆立霆？！】乔诺生气。 她可是个规矩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她不会乱搞男女关系，就算当时受了张少峰的蛊惑，她也始终没有越过半点边界。 除了陆立霆，她跟别的男人连拉一下手都没有。 【这个……】 小奶音很矛盾。 要不要把医生检查的结果告诉妈妈呀？ 【崽，你说话！】 【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话就说，不说清楚，以后别想我再给你吃你奶做的饭！】乔诺拿出杀手锏。 果然，小奶音一听这个就害怕了。 【妈妈，那个检测报告上说，爸爸他有不育症。】 啥？ 不育症？ 乔诺愣住。 接着她就觉得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陆立霆要是有不育症，她肚子里的崽是哪儿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她又不是圣母玛丽亚，还能凭空怀个宝宝不成？ 【放屁！一定是搞错了！】 【检测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妈妈，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崽，我是不是就不能活着出生了？呜呜，妈妈，我不要死……】 【妈妈……呜呜呜……你救救崽崽！】小奶音突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诺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不得不说，小奶音这个爆料有点惊到她了。 但她只觉得生气又可笑。 她敢百分百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陆立霆的，什么不育症，纯属胡说八道！ 可她的崽好像相信了。 真要命。 乔诺忽然意识到，她一直以为无所不能的、神通广大的崽崽，其实也有盲区。 智商不够啊！ 好吧，想到她的崽还在肚子里，才五个月的月龄，乔诺觉得崽崽偶尔一下子不聪明，也是可以理解并原谅的。 【哭什么哭！】她没好气道，【你就是你爸的崽，检测报告能代表什么，肯定是弄错了，你是谁的崽，我最清楚！】 小奶音还在抽抽嗒嗒的：【妈妈……你确定没弄错？】 乔诺：【我怎么可能弄错！】 【那崽崽就放心了。】小奶音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 乔诺这时候想的却是，原来张院长和周主任的黑脸，还非要单独和陆立霆聊聊，竟是因为这个缘故！ 她挺无语的。 但这也怪不了他们。 换了是自己看到那样一份检测报告，也会和他们一样的反应吧。 乔诺想的却是，医院怎么会出来这样一个检测结果呢？ 是不小心弄错了？还是有人故意而为？ 但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一定是很严重的。 因为她的崽还在肚子里，除了她自己能证明这孩子是陆立霆的，另一个最强有力的能证明的人，就是陆立霆。 可陆立霆偏偏失忆了，把她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当然也不可能记得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得知自己患有不育症，而妻子却怀了五个月的身孕，这孩子是谁的，换了任何男人都会怀疑这孩子肯定不会是自己的。 陆立霆也会这样怀疑，乔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她只是想，陆立霆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乔诺没想过要去解释。 因为这种事解释不清楚。 她空口白牙的解释，哪比得上医院检测报告上面的黑纸白字！ 陆立霆这会儿怕是已经要气疯了吧？他会不会马上跟自己提出离婚？一定会吧！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妻子给自己戴帽子…… 乔诺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伤心？失望？ 这种情绪都是一闪而逝，她想的更多的却是，如果真的和陆立霆离了婚，公公婆婆也肯定会和自己划清界限，自己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婆婆做的好吃饭菜了吧？ 还有她的崽，一旦离开陆立霆，还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吗？ 不行！ 为了她的崽，这个婚不能离。 陆母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乔诺的脑子里已经有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只觉得儿媳妇的手一阵冷一阵热的。 她反过来安慰乔诺：“诺诺别担心，立霆他一定没事的。” 乔诺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陆母。 婆婆自己明明很担心，却做出轻松的表情来安慰她，神情特别慈爱可亲，眼神还那么温柔，让她再次想起过世的亲妈。 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让她特别舍不得割舍。 “妈……”她把头靠在陆母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其实，她想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陆立霆的，也不是没办法。 她知道国外有一种先进的检测技术能检验出血缘，但那要等到孩子出生之后。 还要好几个月呢。 “好孩子，真的别担心，立霆他不会有事。”陆母嘴上安慰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房门，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乔诺垂下眼帘，没说话。 以陆立霆的脾气，接下来她要面对的一定是疾风和暴雨。 哎，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 乔诺挺了挺脊背，坐直了身体，同时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清亮而坚定。 她又没做错事，不需要心虚。 接下来她要想办法弄清楚，那份检测报告的问题。 因为，陆立霆绝对不可能患有不育症！ 时间大约过去了十分钟。 可陆母和乔诺却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终于，房门打开，张院长和周主任走了出来。 两个人看不出什么表情，见到陆母和乔诺，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陆立霆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妈。” 第177章 他只信她！ 陆母早就等得心急如焚，走过去就问：“院长和主任怎么说？” 乔诺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双乌黑清亮的眸子平静地望向陆立霆。 陆立霆也正在看着她，深邃的眉眼一如往常的好看，眉浓鼻挺，一缕日光从他身后透过来，照亮了他半张侧脸。 让他像个发光体一样，特别吸睛。 真好看！ 乔诺的鼻子忽然有点微酸。 这么好看的脸，怕是马上就要变了吧。 但下一刻，陆立霆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还对她温和地笑了一下。 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怎么可能？ 乔诺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张院长和周主任基于医德，不可能对陆立霆隐瞒病情，更何况二人当时表情凝重，还让婆婆和她都特意回避了。 可陆立霆为什么会这么淡定？ 乔诺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好消息。” 她听到陆立霆声音里透着几分欢快：“张院长和周主任把体检报告拿来了，各项指标都非常好，他们刚刚通知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陆母又惊又喜：“哎呀，这可太好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埋怨道：“这是好事啊，为啥还要瞒着我和你单独说，害得我担心得要命，以为你又出了什么别的问题了呢。” “他们是想把好消息第一个通知我。”陆立霆微微一笑，面不改色地道。 陆母还真信了。 “那我马上去给你办出院手续，办完手续咱们就出院。”她急着要走。 乔诺开口道：“妈，我去办吧。” 顿了顿：“别忘了给爸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一句话提醒了陆母。 她拍拍额头，笑着：“对对对，瞧我高兴的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陆母高高兴兴地到护士站打电话去了。 乔诺却站在原地，微微抬头看向陆立霆，眼底涌上一抹不解。 他明明看到了那份检测报告，为什么还会这么淡定？他难道就一点也不怀疑是报告出了问题？ 他究竟怎么个意思啊？ “看着我做什么？累了吧？你进去歇歇，出院手续我自己去办。” 陆立霆大步走过来，伸出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抚了抚，然后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了病房。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诺深吸口气，决定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陆立霆，张院长和周主任究竟和你说什么了？” “嗯，通知我可以出院了啊。”陆立霆面不改色地答道。 说谎！ 乔诺百分百可以断定，陆立霆绝对看到了那份检测报告，也知道自己患了不育症这件事。 但他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当然，乔诺是绝对不信的，她又没失忆，新婚那几晚发生的事情，她想忘也忘不掉。 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就是他陆立霆的。 可他不是忘了吗？他哪来的信心怀疑那份报告，他更应该怀疑的人，不是她吗？ 尤其是何雯雯一再抹黑她，加上她以前的黑历史，但凡是个男人，都会怀疑她的，不是吗？ 陆立霆拉开抽屉，取出证件和一些票据，准备去办出院手续。 走出两步，忽然回过头来，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对了，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来了，终于来了。 乔诺特别淡定地迎向他的目光：“什么事？” “是……”陆立霆正要开口，陆母已经走了进来。 “刚给你爸打了电话，他现在忙走不开，不过他已经派了小陈过来接你出院，等手续一办完，咱们就走，对了，诺诺，你帮着他收拾收拾，我去办手续。” “妈，我自己去。” 陆立霆迈开大步就走。 留下陆母看向乔诺，两人面面相觑。 陆母笑了起来：“这孩子，估计也是住院住够了，巴不得早点出院呢，瞧他，比咱们还心急呢。” 乔诺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就开始和陆母一起收拾了起来。 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就是一些衣物和用品，很快就收拾好了。 两人忙完后，陆立霆还没回来。 陆母显得很兴奋，一直在说回家后的事情，乔诺却听得有点心不在焉。 陆立霆的态度，真是个谜。 这边，陆立霆办完了出院手续后，并没有马上返回病房，而是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空。 又长长地吐出口气。 他要把肺里憋了很久的那股气排出去。 看到检测报告的那一刻，他确实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第一个反应就是：怎么可能？搞错了！ 他要是患有不育症，那乔诺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 他直接把这句话问了出来。 等到的却是张院长和周主任一起沉默，两人甚至还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陆立霆愣了片刻，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意思。 他握紧了拳，用力得骨节发白，却并没有爆发。 而是用低沉的声音：“你们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张院长和周主任还是保持沉默。 沉默就代表了默认。 陆立霆几乎是冷笑了。 “你们搞错了，这份报告也弄错了。” 周主任摇摇头：“这报告是我亲自盯着做的检测，绝对没有搞错，医院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那个，陆立霆同志，你要相信科学，这是事实……” 不等他说完，就被陆立霆冷厉的声音打断： “什么科学，什么事实？我统统不信！我只相信我爱人乔诺，我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他不再理周主任，只是冷冷看向张院长。 “张叔叔，你和我爸是老战友，我尊称您一声叔叔，但这件事关乎到我爱人的名誉，我不希望这件事再有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我爱人。” 张院长不由和周主任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这个你放心，这是病人的隐私，我们肯定会保守秘密，除了你不会告诉再第二个人，至于后续的检查和治疗方案，周主任会和你做进一步的沟通。” 他顿了一下，又道：“立霆，这个病是可以治疗的，你也没必要太担心……” 第178章 一直惦记着 陆立霆抬了下手，打断他：“张院长，我并不担心我自己，我只担心有人会利用这件事，给我爱人泼脏水，污蔑她的名誉。” “她现在怀着孕，受不了这种刺激，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医院负得起责吗？” 声音严厉，就连张院长都愣住了。 “这个……” 周主任更是汗都下来了。 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压。 两人再次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份报告的内容向外泄露半个字，但他们开始以为陆立霆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毕竟男人得了这种病，总是会觉得低人一等，或是觉得没脸见人。 哪知道，陆立霆想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人把这盆脏水泼到乔诺身上。 无论用任何方法，他都要保护好乔诺的名誉。 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陆立霆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保证就放松下来，他拿起那份检测报告，又扫了眼上面的数据。 “这份报告绝对有问题，我不相信，我要求重新检测。”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周主任不由皱了下眉头。 检测的结果他再三比对和确定，是不可能出错的，他也向陆立霆说过，可这小伙子怎么就这么执拗，就是不相信呢？ 他宁可相信他爱人，也不愿意相信医院检查的结果，不相信科学。 简直就是个恋爱脑！ 周主任就不高兴了，语气不悦道：“陆同志，这报告不可能弄错，而且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医学技术进行的检测，我们医院的检测技术是整个京市，甚至是全国最好最先进的……” 陆立霆再次打断他：“周主任，我相信我爱人，她的人品比你们所谓的先进医学技术更可靠。” “你……”周主任气红了脸，“陆同志，你都失忆了，你根本不记得她了，你就那么肯定她怀的一定是你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陆立霆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周主任，像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周主任话刚出口，也后悔失言，低下头说了句：“抱歉。” 张院长也不满地瞪他一眼。 这个周主任，也太口无遮拦了。 “好，立霆，我们会重新进行一次检测，并且我保证，这份检测结果绝对不会外传出去。” 陆立霆终于缓缓点了下头。 他将那份报告撕了下来，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尽管有了张院长和周主任的保证，陆立霆胸口还是憋着一口气。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 几分钟后。 陆立霆深深吸了口气，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带着平静从容的表情，返身进了医院，回到特护病房。 陆母和乔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司机小陈也到了。 “手续办好了，可以出院了。” 陆立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轻松的笑意，陆母没有看出半点异样，笑着和护士们道谢加道别。 一行人坐上车，向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去。 谁也没有留意到，有一道视线穿透医院走廊的窗户，一直牢牢盯在他们身上，直到红旗轿车驶远，直到消失不见。 何雯雯脸色难看之极，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她脸上是浓浓的不解还有困惑。 她明明亲眼看到张院长和周主任两个人脸色凝重地进了陆立霆的病房，他们肯定把报告给陆立霆看过了。 陆立霆在看到那份报告后，一定会暴跳如雷。 她甚至可以想象，陆立霆是怎么愤怒地质问乔诺、争吵、接下来就是提出离婚。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不育，而妻子却怀了孩子，自己头上被戴了一顶油油的帽子！ 想到那个场景，何雯雯就兴奋得笑出了声。 昨晚上搞定这一切后，她几乎一晚上没睡着觉，就算闭上眼睛，也会在梦里笑出声来。 所以她今天明明不当班，还是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换上了护士服，躲在特护病房外面走廊的楼梯间，打开一条门缝，生怕错过了这场好戏。 可她等了一上午，看到的却是陆立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直到他们离开，也没有发生争吵，甚至在陆立霆那张俊美的脸上，她没看到一丝一毫的不悦。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何雯雯喃喃自语着：“张院长明明把报告给他看了，他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怎么可能不怀疑乔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肯定会怀疑啊！” “那他为什么不生气不发火？为什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难道，张院长和周主任向他隐瞒了那份报告的内容？” 思来想去，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何雯雯就觉得一股子火气直窜上了头顶。 过分！ 太过分了！ 身为院长和主治医师，怎么可以向病人隐瞒病情呢？他们这是不守医德！ 她越想越生气。 如果张院长和周主任真的向陆立霆隐瞒了检测报告的事情，那她费尽心思弄来的那份报告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不行！ 何雯雯咬咬牙，从楼梯间出来，去了护士站。 今天正好是刘芸当值，看到何雯雯，马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和她打招呼。 何雯雯哪有心思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她见左右还有别的护士，就把刘芸拉到旁边，小声问：“你知道陆立霆出院前，张院长和周主任找他说了什么吗？我看张院长当时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陆立霆的身体还有什么问题啊？” 刘芸啥也不知道，疑惑道：“没问题啊，周主任已经通知我们了，说陆同志恢复得很好，今天就能出院。” “雯雯，人都已经出院了，你不会还惦记着他吧？” 何雯雯当然惦记了。 只是她从刘芸这儿一无所获，刘芸是一问三不知。 何雯雯并没有放弃，她就是不甘心，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才没能让陆立霆看到那份检测报告。 要是陆立霆看到了，他绝对不可能会这么平静。 他一定会和乔诺离婚，毫不犹豫地把乔诺这个炮灰赶出陆家的！ 第179章 这一天，迟早会来 红旗轿车一路驶向军区大院。 在大门的时候停了下来，接受检查。 门口站岗的卫兵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检查的时候一丝不苟。 检查完后，卫兵一个敬礼，然后放行。 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枝丫繁茂，整齐地向远方延伸着。 乔诺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氛围比南丫岛的家属院更加凝重威严，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种沉稳肃穆的意味，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了起来。 有些许的不自在。 陆母和她坐在后排，发现她的异样，笑着拍拍她的手背。 “咱们这大院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住在这里的几乎都是你爸的老战友们，邻里间都很和睦。” 她指着窗外：“前面那栋红墙黑瓦的小楼就是咱们家。” 乔诺顺着陆母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栋二层小楼静静地矗立在郁郁葱葱的绿树掩映之中，红色的墙砖透过绿色树丛，格外吸睛。 她还留意到，这栋小楼应该是位于整个大院的中间区域，位置极佳。 红旗轿车停在小楼门口。 司机小陈下了车打开车门，拿着行李送了进去。 陆立霆看着面前熟悉的家门，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伸出一只手，递给坐在后座的乔诺。 陆母已经先下了车，看到儿子这个举动，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乔诺看到伸到面前的那只大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略一犹豫，把右手放了上去。 陆立霆立刻握在手里，仿佛怕她跑了一样，握得很紧。 进了院门，是一方颇为敞亮的院子，地面铺着整齐的红砖，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透着丝丝的温馨。 陆媛媛不知道她哥今天出院，她和袁晓雅去看电影了。 陆父也没在家。 陆母解释道：“你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得晚点回来，诺诺，来，我带你上去看看房间。” 她接过小陈拿进来的行李放在旁边，然后领着乔诺往里走。 玄关处铺着深色的实木地板，进门就是客厅，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 乔诺扫过一眼，就跟着陆母上了二楼。 楼梯也是实木的，整个二楼从走廊到房间都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还很踏实。 陆母边走边说：“立霆的房间是第二间，第三间是媛媛的，第一间空着，以后就做婴儿房，等妈给你们好好布置布置。” 她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陆父想法子把儿子调回京市来。 她要让她的孙子或是孙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长。 可不能待在南丫岛那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耽误下一代！ 乔诺心里想的却是，婆婆要是看到了那份检测报告，还会对自己这么关心体贴吗？还会热心地想装修婴儿房吗？还会迫不及待地让她住在这里吗？ 但陆立霆明明看过了，为什么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呢？ 她很想开口问问陆立霆，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要是问出来，岂不是把崽崽给暴露了？ 只好憋着。 她就有点心不在焉，跟在婆婆身后，直到陆母推开一扇房门，笑着对她说： “诺诺，你看看，这是我刚给你们换的双人床，你怀着孕，翻身不太方便，原来的床太小了，对了，这个梳妆台也是刚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就重新换，还有那个组合衣柜，上次买的衣服我都给你整理好了挂进去了，左边放你的，右边放立霆的，对了，最下面那格空着，就放给宝宝的东西……” 乔诺看着面前布置得焕然一新的房间，愣了愣。 房间很大，朝南。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窗帘也是新换的，浅灰色印有淡淡的玉兰花纹，清新雅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楼下院子里的月季花。 床上铺着全新的芙蓉色床单，印着嫩黄的小雏菊，羽绒被摸上去轻盈柔软还温暖，白色的梳妆台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一套护肤品，牌子是她熟悉的沪市女人…… 一看这房间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乔诺的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时，脸颊突然微微热了起来。 在医院给陆立霆陪护的时候，两人一直住一间房，同吃同住，只是从来没有同床而眠过。 突然想到从今天开始，她和陆立霆就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陆立霆。 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陆立霆正站在门口，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眼神带着几分温柔，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妈，辛苦您了。”乔诺由衷地道，“谢谢您。” “跟妈客气什么。” 陆母拉着她走进房间：“这床品是我挑的，我特意选了浅色的，看着清爽，你要是不喜欢，咱们明天就去买新的。还有这窗帘是双层，里面这层是遮光的，对了，床头还装了个小夜灯，晚上夜的时候你就按这个钮，一按就亮。” 她边说边按下床头的按钮。 柔和的暖光亮了起来。 看着这些细致入微的布置和安排，乔诺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她没想到，婆婆连这些小细节都想到了。 这份用心让她越发觉得鼻子发酸。 她低下头，眼圈有点发红。 “妈，你的这些布置我都很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就是，那张双人床有点不好。 但她没好意思开口。 陆母很高兴，笑眯眯的。 “中午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当然，这话并不是问的陆立霆，而是问乔诺。 “妈，我啥都行，嗯，想吃肉了。”乔诺也没客气。 她现在的胃口又变好了，除了海鲜，还特别想吃炖的又香又烂的猪蹄。 “红烧猪蹄，酱肘子……”她一口气说了好几道肉菜，“随便哪样都行。” 陆母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这几天也正想烧猪蹄吃，可你爸和媛媛都嫌肥腻不吃，我一个人又吃不了。” “我这就去买菜去！” 乔诺马上道：“妈，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想到马上要和陆立霆单独留在这间房，莫名觉得有点尴尬，就想避开。 陆母想了想，点了下头：“好，咱们一起去，正好我带你熟悉一下大院。” 她想的是，以后儿媳妇就要在这里长住了，当然要尽快融入这个环境。 乔诺想的却是，怕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从这里离开了吧。 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 第180章 说三道四 军区大院里就有军人服务社。 快中午了，该买菜的人差不多都买完了，所以一路走来都比较安静。 阳光穿透梧桐树叶，照在陆母和乔诺的身上，带来些微的暖意。 “服务社离咱们家不远，走路的话十分钟就到，平时买个菜和日用品啥的都很方便。” 陆母有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给乔诺介绍着。 “前面那栋白色的房子就是，里面东西很齐全，价格也实惠，但只有咱们大院的人才有资格在这里买东西，外面来的人是买不到的。” “里面的售货员都认识我们，今天正好带你过去见见。” 两人刚走到服务社门口，就遇到了熟人。 都是和陆母差不多年纪的家属，看到陆母就打起了招呼。 “好些天没见你了，听说你儿子受伤住院，现在怎么样了？” “谢谢大家关心，立霆恢复得很好，今天刚刚出院回家休养呢。”陆母心情很好，笑眯眯地回答着大家的问候。 家属们一边和陆母说话，一边打量着乔诺。 有人问：“这漂亮姑娘是谁啊？” 乔诺虽然怀着五个月身孕，可她穿的毛衣宽宽松松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眼睛乌黑明亮，皮肤白得像发光一样，站在那里就算不说话，也美得像幅画。 家属们都觉得眼前一亮。 陆母笑着拉过乔诺，带着点小骄傲：“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媳妇乔诺。” “阿姨们好。”乔诺笑着跟大家微笑点头。 “哎哟，立霆结婚了？” “还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跟你们家立霆真般配！” 家属们特别惊讶，围着乔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其中一位家属笑起来：“你们家有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还藏着掖着啊，这可不行，娶媳妇儿可是大事，怎么也得摆几桌酒席，请咱们大院的人热闹热闹吧！” “就是就是！”其他家属纷纷附和：“立霆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么优秀的孩子，结婚必须得大办啊！” 陆母笑了起来。 别说，家属们还真的说到她心坎上了。 儿子结婚这件事是瞒着她的。 但不代表她没想过给儿子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尤其是儿媳妇特别入她的眼，她巴不得整个大院都知道自己有个多出色的儿媳妇呢。 她笑着点头：“办，肯定办！等立霆的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们就摆喜酒请大家过来，到时候你们可不许不来！” 家属们全都高兴地答应下来。 陆母和大家又说了会儿话，就带着乔诺进了服务社。 家属们回家的路上还一直在讨论着这个话题，有人夸着乔诺长得漂亮，跟电影明星似的，还夸陆立霆有福气。 突然，一个有点酸溜溜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什么福气？我看未必。” 众人一看，却是陈丽娟拎着菜篮子，显然也是从服务社买菜回来的。 家属们觉得纳闷。 陈丽娟和陆母的关系向来不错，比她们这些人还要亲近，今天怎么却说起这种阴不阴阳不阳的话来。 “丽娟，你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叫乔诺的姑娘长得多漂亮啊？” 有人提出疑问。 “漂亮能当饭吃啊！”陈丽娟看了众人一眼，嘴角撇着，带着丝不屑。 她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光看到她长得好看，可你们知道她什么出身吗？” 众人一听，八卦之心马上熊熊燃起。 “她什么出身啊？我看她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好听，应该是个老师吧？”有人猜测。 “我觉得她应该是教钢琴的，她的手长得可真好看。”又一人道。 “我觉得可能是在图书馆工作。” 陈丽娟听着众人的话，嘴角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们别猜了，越猜越离谱。” “你也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她什么出身啊？”众人催促。 陈丽娟先向身后瞄了眼，没看到陆母和乔诺，这才回过头来。 “她爸是个资本家！她吧，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大小姐！” “什么？” “她爸是资本家？” “不可能吧？” “陆家怎么会娶个资本家大小姐当儿媳妇？” “你会不会搞错了！” 家属们纷纷提出质疑。 刚才她们可看得很清楚，陆母有多宝贝她那个儿媳妇，把她看得和眼珠子似的，笑得嘴都合不上，神情别提多骄傲了。 陆家是什么人家？ 根正！ 苗红！ 怎么可能跟资本家扯上半点关系。 如果真的是个资本家大小姐，陆母是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 陈丽娟看到众人不相信，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说真的，她一开始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也不大相信，也跟家属们一样抱有怀疑态度，但事实证明，她打听回来的消息没错。 乔诺她爸就是沪市有名的资本家，因为出了问题还被革委会抓起来关起来一段时间。 后面虽然放出来了，可他名下的工厂却没了，人也被发配到边远的地方干活去了。 还有乔诺她大伯，还因为叛国罪吃了花生米，还有她那个后妈和继妹……全都没有好下场！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 简直就是一群粪坑里的苍蝇！ 陈丽娟这心里总算舒坦了。 从那天逛街回来就堵在胸口的那团大棉花可算是消失了，她再也不羡慕嫉妒陆母了，甚至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鄙夷着。 儿媳妇有钱？ 那也是资本家的钱！ 是脏的臭的不干净的！ 你们陆家娶了个资本家的女儿做儿媳妇，明摆着是要跟资本家同流合污，没有摆正态度，思想觉悟上有问题！ 陈丽娟马上就觉得自己高大上起来。 “没有证据的事，我从来不乱说，你们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就去问心兰啊！她娶了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她最有数。” 家属们见她说得这么笃定，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本来还觉得羡慕的，现在变成了不理解。 不由为陆立霆觉得惋惜。 “立霆多优秀的孩子啊，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团长了，还立了好几次功！长得又好，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怎么会看上个资本家的女儿呢？” “可不是嘛，咱们大院里的好姑娘多着呢，随便找一个，都比个资本家的姑娘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冷不丁的又提起陈丽娟的女儿蔡琳来。 “我可是看着立霆和琳琳长大的，两孩子从小关系就好，听说你们两家还准备结个亲家来着，哎，可惜琳琳出国了，白白便宜了这个资本家的小姐。” 第181章 找骂！ 一提这事，陈丽娟心里就又开始发堵了。 可不是！ 陆立霆这孩子多好啊，就该是她女婿！偏偏不长眼，看上了个资本家小姐。 心里遗憾，嘴上说得却是另一回事。 “我家琳琳心气儿高，一般人看不上，她的福气在后头呢。” “对对，琳琳多有出息啊，人家在外国念大学，以后回来可就是留学生了，想到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啊。”家属们又开始夸夸夸。 夸得陈丽娟别提多舒服了。 但她还不忘再踩陆母两脚。 “我昨天和心兰去逛百货大楼，她带着她那资本家的儿媳妇，哎哟，我可真是开了眼了，人家资本家的大小姐，出手就是阔气，买了两条金项链，眼都不眨地就付了钱，一条给婆婆，一条给小姑子！” “还给她公公买了条好几百块的腰带！你们想想，一条腰带，几百块！要我，我可舍不得！” “我看上件大衣，一千五！我舍不得买，可那资本家小姐二话不说就付了钱，送给了心兰！” 家属们都被陈丽娟的爆料震惊了。 “这资本家的小姐……这么有钱啊？” “哎呀，一千五买件大衣，换我我也舍不得啊，这是我家那口子快一年的工资呢。” 大院的家属们生活水平都差不多，大家平时也没什么矛盾，突然听到陆家出了个有钱人，心里别提有多酸了。 羡慕嫉妒恨啊！ 陈丽娟看到众人的表情，心里得意，继续道：“我看啊，这个资本家小姐就是看上了陆家的地位，想嫁过来当官太太，我听说她连饭都不会做，都是心兰给她做饭吃。” “心兰都当婆婆了，不但没享到婆婆的福，还得给儿媳妇当牛马，跟伺候祖宗似的。” 家属们更气了：“她这儿媳妇太过分了，哪有这样当晚辈的，要是她是我家儿媳妇，看我怎么给她立规矩！” “心兰怎么受得了啊！” 陈丽娟加油添醋：“因为她有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心兰也不是多清高的人，啧啧……” 她正说得口沫横飞，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陈丽娟，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就清高了吗？” 陈丽娟猛地一回头，看到不远处的陆母和乔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陆母和乔诺来了好一会儿了。 她们在服务社买完了东西，高高兴兴地拎着菜篮子往家里走，一路上陆母还兴致勃勃地规划着酒席的细节，还说要给她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让她穿上最漂亮的婚纱礼服。 乔诺笑而不语，心里却有些难受。 她并不想要什么隆重的婚礼和酒席，只是想能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当然，能一直吃到婆婆做的饭，就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可这点简单的心愿，似乎都要达不到了。 两人很快就看到前面的家属们，围在一起说着什么，说得还正起劲。 “是丽娟啊。”陆母看到了人群中的陈丽娟，正想上前打招呼，突然就听到陈丽娟说的那些话，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是针对自己……和乔诺的。 陆母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很快，她就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她不知道陈丽娟是从哪里知道乔诺的身份的，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竟然在背后这样诋毁儿媳妇。 陆母并不在乎陈丽娟是怎么说自己的，但说她儿媳妇，就是不行！ 她立刻就上前一步，高声质问起陈丽娟来。 陈丽娟说得正高兴，猛然间看到陆母，蓦地里一阵心虚，表情也变得讪讪的。 “那个……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也没说什么呀。”她强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家属们也忙打圆场：“对对，我们就是随便聊天的，心兰啊，你买菜回来了？哟，买了这么多的猪蹄啊，这是要给你家立霆好好补身子呢？” 陆母很生气，理都不理别人，只瞪着陈丽娟。 “陈丽娟，你管好你的嘴，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造谣生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丽娟见当着这么多家属的面前，陆母竟然给自己甩脸子看，她脸上也下不来台。 她想都不想就反唇相讥：“造谣？我造什么谣了？我说你儿媳妇是资本家大小姐，说错了吗？她爸难道不是资本家？” “怎么，你们家能娶个资本家的小姐，还不让别人说了吗？” 陆母的脸色就一沉。 家属们看到两人斗起了嘴，赶紧劝了起来。 乔诺心里很难受。 就是因为她的缘故，害得婆婆被人这样诋毁。 或许，她就不该跟婆婆来军区大院，她的身份给陆家带来的，是引人非议的话资。 要换了平时，她肯定不忍，非把陈丽娟骂个狗血喷头，可这是军区大院啊，她现在的身份是陆家的儿媳妇。 她要是指着陈丽娟骂了，别人更要看陆家的笑话了。 “陈丽娟，你那张嘴是茅坑啊，茅坑都没你的嘴臭！你今早出门没刷牙是吧，就你这么臭的嘴，也不怕把别人给熏死？” 陆母突然开口骂了起来。 家属们都愣了，一个个呆呆地看着陆母。 陆母给大家的印象一直是斯文漂亮，她可是当年文工团的一朵花，对谁都是和和气气。 家属们和她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她说过半个脏字。 就连陈丽娟都被骂愣了。 陆母把腰一叉，完全不是平日里的形象，看上去竟有几分彪悍的味道。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丽娟：“我儿媳妇的爸是个资本家怎么了，但人家是红色资本家，还被上头的领导接见过！懂不懂什么是红色资本家？不懂是吧？” “对了，我忘了你是个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连字都没认全呢，你能懂什么？一天天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儿媳妇给我买一千五百块的大衣怎么了？你看着眼气了吧？可谁叫你没这样的儿媳妇呢，说白了，你不就是嫉妒我吗？” “陈丽娟，别把自己装得高大上，不就是有个在国外念书的女儿吗？有什么了不起啊！昨天去法餐厅，你怎么连个菜都不会点啊？要不是我儿媳妇用法语点了菜，我看你吃个屁！” “吃牛排不会用刀叉，吃蜗牛还闹了笑话，陈丽娟，我给你留着脸没说出去，可你偏偏给脸不要脸，非要来找骂！” 第182章 你配配配配配！ 陆母的嘴就跟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一通乱炸。 别说陈丽娟了，家属们也都被炸懵了。 陈丽娟的脸气得变成了猪肝色：“你……杜心兰！你有什么脸说我！你还不是看上你儿媳妇的钱了，上赶着给她舔脚呢！哪有当婆婆的，一天到晚屁颠屁颠地给儿媳妇做饭！” “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她想把家属们都拉到和自己一条战线上来。 陆母冷笑一声，瞄了眼菜篮里的肥大猪蹄，抓起一只向陈丽娟丢了过去。 “我儿媳妇爱吃我做的菜，我也乐意给她做，这是我家的事，碍着你啥事了，你管得着嘛！” 那只猪蹄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陈丽娟的下巴上。 疼得她“哎哟”一声，捂住了嘴。 家属们想笑又忍住，乔诺却哈的一声笑出了声。 她过去把猪蹄子捡起来：“妈，这猪蹄回去洗洗还能吃，可别浪费了，这又不是肉包子。” 陆母点头：“对。” 啊啊啊，被骂成狗！ 陈丽娟快气死了。 “杜心兰，你别想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你儿媳妇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你不但不跟她划清界限，还跟她一个鼻孔出气，你的思想觉悟有问题！你信不信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你吃不了要兜着走！” 她气急败坏地发出威胁。 陆母不慌不忙：“说你没文化，又暴露了吧？都告诉你了，诺诺她爸是红色资本家，他不但对国家有贡献，还把工厂捐给了国家，主动去支边搞建议！” “你要检举去揭发，去啊！” “谁怕你！” “陈丽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针对我家诺诺，是因为我家立霆结婚了，娶的人不是你女儿！你就看我儿媳妇不顺眼，处处诋毁她！” 陆母也不藏着了，直接把陈丽娟的心思给掀了个底朝天。 她又不傻，陈丽娟昨天那暗戳戳的表现她能看不出来？只不过是给她留面子才没说出来罢了。 家属们这才恍然大悟。 她们就说嘛，平时这陈丽娟和陆母关系走得很近，两家还有要结亲家的意思。 怎么好端端地就翻脸成了仇人。 竟然是这样！ 家属们想明白了事情缘由，再看陈丽娟就觉得不顺眼了。 “陈丽娟，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就因为心兰的儿子没娶你女儿，你就背后说人家坏话，你这心眼儿也太小了。” “何止心眼小，还没文化呢！心兰都说了，人家儿媳妇的父亲是红色资本家，她连红色资本家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一口咬定别人的思想觉悟有问题，我看，有问题的人是她才对！” “见不得别人好，就想搞破坏，太缺德了！” “真是，以前咋就没看出来呢？” “以后这样的人，咱们都离远点儿！” 家属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全是谴责陈丽娟的。 陈丽娟都要疯了。 她恼羞成怒地大叫：“她胡说！我女儿是大学生，是国外留学的！她才看不上陆立霆呢！我嫉妒杜心兰？她配吗？” “你配配配配配配！”乔诺直接说道。 “……”陈丽娟一时没反应过来。 家属们可反应过来了，全都哈哈笑出了声。 这杜心兰的儿媳妇脑子转得可真快，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陈丽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呸了一脸。 差点气背过去。 陆母也是赞许地看了眼自家的儿媳妇，骄傲地抬抬下巴，提高声音： “大家听到了吧，今天的事情是她陈丽娟在故意造谣生事，污蔑我家诺诺的名誉，我家诺诺行得正，坐得直，她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她是她爸的好女儿，没丢国家和她爸的脸！” “以后要是再有人说关于我儿媳妇的坏话，我一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正气十足。 家属们连连点头赞同。 “心兰说得对！” “我们都帮你监督，要是有人再搬弄是非、造谣生事，我们就一起举报她！” 陆母笑着对家属们道：“那我就先谢谢大家了。” 家属们：“咱们都是一个大院的，客气什么，应该的！” 陆母笑笑，挎上菜篮。 “好了，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儿媳妇想吃我做的红烧猪蹄，我特意买的，回去就给她炖上。” 说完，她拉着乔诺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走人了。 走的时候，看也没看陈丽娟一眼。 陈丽娟险没气死。 走了一段路，乔诺忽然停下脚步。 “妈，对不起……” 她很愧疚。 婆婆多好的人啊，应该从来没和别人吵过架吧，可却为了她，不惜撕下脸皮来当众骂人。 当然，骂得非常爽，她当时看得都一阵激动。 陆母拍拍她的手：“傻孩子，你说什么呢！” “要不是我，阿姨们也不会在后面说这么难听的话，你又没得罪她们，全是因为我的原因。” 乔诺想起之前家属们看到陆母的时候，一个个亲热的模样，和刚才说三道四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陆母哎呀一声，看向乔诺眼中全是心疼：“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这关你什么事，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爱嚼舌根子就嚼去，我要是因为这个就受不了，我白活这么个岁数了。” 她豁达地笑了起来：“我真的没事，她们懂什么，我儿媳妇是资本家小姐又怎么了，我觉得没什么丢人的，你爸是红色资本家，还被首长接见过！这都是值得骄傲的！” “诺诺，你别担心，以后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以后她们要是再敢说你坏话，我第一个不饶她们！你是我陆家的媳妇，轮不到她们来置喙！” 陆母说着说着又生气起来。 本来她是念在和陈丽娟多年交情的份上，不想和她撕破脸。 但要是任由她在背后说三道四，说她儿媳妇的坏话，她可不会这么算了。 乔诺心里暖暖的，眼眶发热，叫了一声：“妈！” 这么好的婆婆，她更舍不得了，想到有一天会离开婆婆，她这心里就越发难过得不行。 “走走走，咱们赶紧回家，妈还要赶紧给你炖猪蹄呢。” 陆母拉着乔诺往家里走去。 第183章 送脸上门 这边，家属们看着两人走得连人影也不见了，才纷纷收回视线。 大家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因为她们和陆母的关系都不错。 毕竟，陆父的地位在这摆着。 整个大院里他是跺一下脚连地都能震三震的大人物。 家属们和陆母的交往，平时都带着几分讨好的，得罪了陆家，对她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却在背后说陆家的坏话，还被陆母抓了个正着。 哎呀，这要是让陆父知道了，回头给他们家那口子穿小鞋可咋办？ 家属们一个个的别提多后悔了。 都怪陈丽娟！ 陈丽娟看到众人一个个苦大仇深似的瞪着自己，更觉得不满：“你们瞪我干什么，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他们家就是娶了个资本家大小姐当儿媳妇，怎么，她能做，我不能说？” 一名家属忍不住怼道：“你说你的，干嘛把我们拉下水啊！” “就是，人家娶了个资家家大小姐做儿媳妇，关你什么事？” “你是嫉妒人家的儿媳妇比你家儿媳妇有钱是吧？” “人家儿媳妇给婆婆买一千五的大衣，你眼红了？” “再说，人家婆婆就乐意给儿媳妇做饭，咋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怼得陈丽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哼！ 这群马屁精，一个个就知道拍杜心兰的马屁！ 气得她扭头就走。 别人怕她杜心兰，她陈丽娟可不怕！ 陈丽娟一肚子的气，挎着菜篮子回到家，可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人，愣住了。 “爱国，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上班吗？” 蔡爱国一大早就出去了，连早饭都没吃，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陈丽娟知道大儿子管着好几千人的大厂，肩上的担子重，也没敢多问什么，尤其是昨天晚上听到儿子打电话打到很晚，还差点把电话机给砸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 这会儿脸色就更难看了。 蔡爱国向来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被他抓得像个鸡窝，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胡子也没刮，眼窝深陷，脸色铁青。 一晚上就像是老了十岁。 陈丽娟吓了一跳：“爱国，你是不是哪不舒服？病了吗？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妈，我没生病，我有急事找你！” 蔡爱国一把抓住陈丽娟的手，那掌心滚烫的，烫得陈丽娟心里更慌了。 她忙伸手去摸儿子的脑门儿。 “还说没病，你都发烧了。” “妈，你能不能别打断我！” 蔡爱国嗓子都哑了。 “啊？你有啥急事？你说，只要妈能帮得上忙，帮肯定帮！”陈丽娟急忙说。 蔡爱国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急太冲了，他深口气，定定神。 “妈，昨晚上你说杜阿姨的儿媳妇会法语，她的法语到什么程度？” 陈丽娟就懵了：“什么程度？这我哪知道，我就听她用法语点菜，叽哩咕噜的说了一段话，那个法国侍应生倒是听懂了。” 蔡爱国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 时间又过去了半天，他上午去见了三个会法语的翻译，可没一个达到他要求的，就连跟法国专家交流都困难。 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就剩一天半了。 “妈，你能不能把她找过来，我现在这里急需法语翻译，不管她行不行，总得试试。” 他抱的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只要是个会法语的，他就像抓到个救命稻草一样不想错过。 “这个……”陈丽娟一听，面露难色。 要是换了昨天晚上，儿子一开口，她肯定屁颠屁颠地就跑到陆家去找人。 可现在……她刚在背后说了人家的坏话，被人家逮了个正着，还被陆母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通。 这种时候她再巴巴地上去开口求人，岂不是等于把脸送过去让人家随便打吗？ 太丢人了。 “这个怕是不行，我觉得她的法语说得也不咋样，再说，她背景不好。” 陈丽娟为了打消儿子的念头，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地说出来：“她爸是个资本家，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你找谁都行，可别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影响不好。” 但蔡爱国可不这么想。 资本家小姐？ 这说明人家家里有工厂啊，没工厂哪能称得上资本家，说不定她不但会法语，还可能懂得机械用语呢。 他眼睛就一亮：“妈，你别管这些，她什么背景不重要，你快把她找来，我这边真的很急。” 陈丽娟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儿子啊，你再找找别人，你杜阿姨这个儿媳妇真的不能找。” “找不到人了！” 蔡爱国几乎是用吼的，他直接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你不去，我自己去！” “爱国，哎，那个爱国……”陈丽娟看儿子走了，忙追了出去。 可蔡爱国迈开大步，走得飞快，眼瞅着他直奔陆家去了，陈丽娟就觉得又气又急。 她这儿子是要把自己的脸全丢干净吗？ “爱国，你给我站住！” 可蔡爱国充耳不闻。 他真的没时间了，也实在耽误不起了，要是明天还无法把这批设备顺利安装完毕，工厂每天的损失就是几十万！ 损失的都是国家的利益！ 他实在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只有引咎辞职这一条路，可就算他辞职了，他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也无法弥补。 蔡爱国一鼓作气来到陆家大门口。 两家关系不错，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陆家了，刚要敲门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的。 蔡爱国收回敲门的手，转身直奔服务社。 十五分钟后，他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再次出现在陆家门口。 此时的陆家，满屋子里飘着的都是红烧猪蹄的浓香。 陆父有重要的会议，中午不回来吃饭，陆媛媛一出去就要一整天，所以餐厅里只有陆母、陆立霆和乔诺三个人。 可陆母做菜一点也不马虎，她做了三荤三素，再加一道汤。 汤是蹄花汤，却一点也不油腻，闻起来扑鼻的香，让人食欲大开。 “诺诺，你多喝点汤，这汤里全是胶原蛋白，对宝宝好。”陆母把汤放在乔诺的面前，又给她挟了块烧得软烂色泽诱人的红烧猪蹄。 第184章 惹事的是他妈 与此同时，陆立霆的筷子上也夹着块猪蹄，放在了在乔诺面前的碗里。 这母子两个人，想一起去了。 乔诺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了句：“谢谢妈。” 看了陆立霆一眼，又加了句：“谢谢你。” 陆立霆摸了摸汤碗：“慢点喝，别烫着。” “嗯。”乔诺应道。 一家三口吃着饭，气氛温馨和睦。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乔诺和陆立霆都放下筷子，陆母已经站起来，说：“我去看看。” 她放下筷子，走出去，只见院门外面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西装，头发却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股焦灼，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礼盒。 隔着院门，蔡爱国看到陆母，急忙叫了一声：“杜阿姨，我是爱国。” “是你？” 陆母表情淡淡的，透着冷淡和疏离：“有事吗？” 她可没忘了陈丽娟刚才是怎么在背后诋毁自己儿媳妇的，她现在看到蔡家的人就不顺眼，当然也不会给蔡爱国好脸色。 蔡爱国就是一愣。 陆母和他妈陈丽娟的关系向来交好，陆母每次见到自己，都是笑容满面，和对自己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今天却冷淡得像是对陌生人似的。 蔡爱国本来还想客套寒暄一下，但他现在心急如焚的，就把那一套全抛在了脑后。 开门见山地道：“杜阿姨，请问立霆的爱人在吗？我找她有急事。” 陆母愣了愣：“你找她？什么急事？” 尽管她看到蔡爱国一脸的急切，她还是不愿搭理这家伙，谁叫他妈的嘴那么碎！ 蔡爱国见她连院门也不开，完全一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 “杜阿姨，我这事真的很急，能不能让我进去说？” “你都没见过我儿媳妇，你找她能有什么事？有事和我说行了。”陆母还是爱搭不理的。 无奈，蔡爱国只好道：“杜阿姨，我这边厂子里面从国外进口了一批设备，还没来得及安装，翻译突然住院了，法国派来的专家后天就要回国，要是再找不到翻译的话，设备安装不上，每天就要损失几十万！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过来找……” 陆母没等他说完，就冷冷打断他：“蔡爱国，这是我厂里的事，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我们帮不了你。” “有关系！有关系！” 见陆母转身要走，蔡爱国急忙道：“我妈说了，您的儿媳妇会说法语，而且说得很流利。我这才厚着脸皮来求您帮这个忙，求您让她跟我去厂子里一趟，帮忙跟法国专家沟通一下，尽快把这批设备安装完毕。” “对了，报酬不是问题，我愿意出双倍的翻译费！”他又急急地补充道。 这时，陆立霆和乔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陆母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也听明白了大约是怎么回事。 陆母完全不为所动，甚至在蔡爱国说出双倍的翻译费时，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蔡爱国，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刚才还在大院里跟别人说，我们家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做儿媳妇，说她图我们陆家的地位，还说我们思想觉悟有问题，她要去检举揭发我们。” “这话才刚说完没多久，你现在就跑来求我儿媳妇帮忙，你觉得合适吗？” 蔡爱国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他妈会说出这样的话，脸色瞬间就涨得通红。 怪不得他刚才让他妈来找陆母帮一下忙，他妈死都不肯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蔡爱国又气又急，又羞又愧，满肚子火没处撒，但想到正事，只能低声下气地解释： “杜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妈她……她那样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陆母冷笑：“你妈背后说我儿媳妇坏话的时候，怎么不说误会？我们陆家的儿媳妇是由得别人随意污蔑的吗？别以为陆家好欺负！你妈看不上我们家的儿媳妇，以后我们两家也别来往了，免得互相看着不顺眼！” “今天我把话不客气地撂在这了，蔡爱国，你走吧，以后我们家不欢迎你们家的人！” 蔡爱国真的急眼了，他差点没给陆母跪了。 “杜阿姨，您别生气，这这这件事我真的毫不知情啊，我妈……我妈的事您能不能先放放，我这件事真的十万火急，关系到厂子里上千号人的生计，要是设备安装不上，工厂可能就要停工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们家没关系！” 陆母想起陈丽娟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蔡爱国，请你马上离开，别打扰我们吃饭。” 蔡爱国这会儿真要把他妈埋怨死了。 他妈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他哪想到他妈的嘴这么碎，在背后说人家杜阿姨儿媳妇的坏话，人家儿媳妇哪儿惹到她了，他妈咋就这么没点眼力见儿呢！ 可没办法，他是他妈的儿子，这口锅他背上了，想摘都摘不下来。 蔡爱国只能低声下气地替他妈认错。 “杜阿姨，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妈错了！我代我妈向您道歉！” 他隔着院门，对着陆母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陆母：“……” 她其实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刚才这一通发泄之后，火气也没那么大了，加上看到蔡爱国这认错的态度良好，让她就有点发作不出来。 但她还是冷着脸道：“你妈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我儿媳妇乔诺。” 蔡爱国已经看到站在陆母身后的陆立霆和乔诺。 他直接又对着陆立霆和乔诺再次鞠躬：“立霆，乔同志，我替我妈向你们二位道歉，请你们原谅，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又恳切地看向乔诺：“乔同志，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陆立霆挑挑眉，他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让他对蔡爱国也产生了很大的不满，只是，他没有发作出来，毕竟，惹事的人是他妈，不是他。 陆母生怕儿媳妇心里还有疙瘩，觉得委屈，就道：“诺诺，他妈那么对你，你要是不想帮就不用管，就算有什么损失，也是他们自找的！” 她是一心一意护着儿媳妇，就算天塌下来，也没儿媳妇重要。 第185章 崽，你还会法语呢？ 乔诺当然能感受得到陆母的关切和维护，心里又感动又温暖。 她胸怀也没那么宽大，别人骂了她，她还上赶着去帮忙这种事，她才不做。 但她有点被蔡爱国的话触动，让她想起了她爸工厂面临困境的时候，她四处求助无门……最后工厂停工，损失最大的其实是辛苦工作的工人们。 她看的出来，蔡爱国的焦急不是假的，如果真的因为找不到法语翻译而导致工厂停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那上千号人工人的生计该怎么办？ 陆母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说道：“诺诺，这是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他妈不仁，咱们就不义，这没什么不对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为了外人的事操心。” 什么翻译不翻译的，她才舍不得让儿媳妇去受累，又不差那个钱！ 一听她的话，蔡爱国真的要给她跪了。 “杜阿姨，求求您，我……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给您跪下成吗？” 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子，说跪就要跪，还真把陆母吓了一跳。 “蔡爱国，你干什么！” 出声喝止的人是陆立霆，他一把拉开院门，手疾手快地扯住了蔡爱国的胳膊。 这大院里人来人往的，要是让别人看到蔡爱国跪在他们家面前，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呢。 蔡爱国的脸也忍不住一红。 他也知道这做法有点丢脸，可当时他不是情急，实在没办法了吗？ 他一把抓陆立霆的手：“立霆，请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帮帮我，请你爱人帮我这个忙好吗？” “我知道，我妈做错了，我可以回去说服我妈，让她向你爱人和杜阿姨当面道歉，无论你们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愿意接受。” “如果因为找不到翻译，设备安装不上，工厂停工，一千多号工人就要失业，他们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养……我、我真的是没别的办法了！” 蔡爱国一脸的焦急，还有愧疚。 但陆立霆并没有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乔诺：“要不要帮忙，看你的意思。” 乔诺走过去，直接问蔡爱国：“你能具体说说需要翻译哪方面的内容吗？还有，你们进口的设备是什么，应该需要用到专业术语吧？” “我虽然学过法语，但主要用于日常交流，要是涉及太多机械方面的专业术语，我可能没办法……”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就算她有心想帮忙，怕是也帮不了。 蔡爱国本来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他这两天也找了不少会法语的，有的人甚至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但一涉及到专业用语，就卡壳。 哪知乔诺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的崽崽突然开口： 【妈妈，你答应他吧，不就是机械方面的专业术语嘛，我会呀，只要妈妈你能用法语正常沟通，我可以帮你实现实时同步的术语翻译，保证准确无误，一定能让你胜任这次的翻译工作。】 啥？ 乔诺震惊地瞪大眼睛。 【崽，你还会法语呢？】 【妈妈，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她的崽语气别提多得意了。 这简直给了乔诺一个大惊喜。 她不再犹豫，对着蔡爱国点了下头：“我可以跟你去看看情况，尽力帮忙跟专家们沟通，但如果遇到特别复杂的专业术语，可能需要你们的工程师配合一下。” 蔡爱国本来满心失望，没想到乔诺的话风突然一转，好像说得很有把握。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想到自己的身份，忙稳了稳心神，可脸上那大喜过望的表情却怎么也掩不住。 “那可太好了，乔同志，谢谢你！太感谢你了！你放心，我会找厂里最专业的工程师来配合你的翻译工作，绝对配合！” 陆母心里还是有情绪，但那是对陈丽娟，更何况见到乔诺已经答应下来，也没再阻拦。 只是叮嘱她：“诺诺，你想帮忙就帮忙，但要注意身体，要是觉得不舒服就休息，可别累着了。” “妈，我记住了。”乔诺知道婆婆这是关心自己，心里特别的温暖。 陆立霆本来想跟她一起去工厂，却被她拒绝了。 “你才刚出院，最需要休息的人是你，你好好在家，我忙完了就回来。” 蔡爱国也再三保证，有他在，一定会照顾好乔诺，绝不会出什么意外。 陆立霆这才同意。 此时此刻。 红星机械厂。 厂长李建强正在大发雷霆。 办公室里，一屋子的文件被摔得乱七八糟。 “蔡爱国呢？他去哪里了？这批设备是他打了包票引进回来的，说一定会让咱们厂的效益翻个三倍！现在设备到了，翻译却住院了，专家马上要走！” “他倒好，躲起来人都看不见了！” 办公室主任在一旁陪着小心，劝道：“厂长，您别生气，蔡副厂长肯定是去想办法找翻译了，他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事情不管的。”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李建强脸色铁青，指着外面：“你看看那些设备，法国专家后天就要回国，这些设备却还放在这里，一件也没安装，每天损失几十万，咱们厂今年的效益全部泡汤！” “上千人的工厂，竟然连个懂法语的人都找不到，传出去简直让人笑话！” 办公室主任和工程师们都被训得低下头来，没人敢说话。 气氛压抑极了。 办公室旁边的待客厅里，法国专家皮埃尔和他的助手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的看一下手表，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好看，显然，对目前的情况十分不满意。 就在这时，一个工人兴冲冲地跑进来报告。 “回来了！回来了！报告厂长，蔡副厂长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法语翻译！” “快，快让他过来！” 李建强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没一会儿，蔡爱国领着乔诺走进厂长办公室。 李建强快步迎上前去，他直接绕过了蔡爱国，充满期待和兴奋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乔诺脸上。 他怔住了…… 第186章 快拦住他！ 这就是他苦苦等来的法语翻译？ 开什么玩笑！ 这一刻，李建强刚刚平复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上来了。 好你个蔡爱国，老子让你去找法语翻译，你弄来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漂亮有屁用啊，她就算再漂亮也是个花瓶！ 花瓶能当翻译吗？ 李建强的脸就冷了下来：“蔡爱国，这就是你找来的法语翻译？你是和我开玩笑呢吧，她才多大年纪，刚上大学吧？法语单词能背几个？” 说实话，蔡爱国也对乔诺的法语水平半点不了解。 他妈说乔诺能在法餐厅用流利的法语点餐，可点餐和翻译机械用语，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路上他也询问过乔诺，乔诺只说没问题，她可以试试。 他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人领回了机械厂。 面对李建强的质问，他一句也答不上来。 乔诺不慌不忙地道：“李厂长是吧，我叫乔诺，我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法语是我爸请了老师教过我一段时间，一般的应对没什么问题。” 一听对方只是个高中生，连大学也没上过，李建强的脸色更难看了。 要不是人是蔡爱国带来的，他差点直接开骂了。 “蔡爱国，这就是你找的法语翻译？简直瞎扯淡！” 蔡爱国硬着头皮道：“厂长，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乔同志说她可以试试。” “试个屁！咱们现在有时间试试吗？皮埃尔先生后天就要回国，这些都是最先进的高端设备，要是翻译出错，导致设备的安装出现问题，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蔡爱国一下子就哑壳了。 他负不起！ 这个责任可太大了。 被李建强劈头盖脸的这么一训斥，蔡爱国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太冲动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法语翻译，他就乱了方寸，听说对方会用法语点餐，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人请了回来当翻译。 万一真像厂长说的，一旦出了问题，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他越想越后悔，低声道：“厂长，我错了。” 李建强本来还想再继续骂，看到他这样子，又觉得骂了也没用，气得挥挥手道：“你马上把人给我送走！” 什么法语翻译，看着就不靠谱！ 也就蔡爱国这种年轻小伙子，才会相信她的话，八成是看上她那张脸了！ 至于这姑娘，八成是看上蔡爱国许诺的高价翻译费了，哼！ 蔡爱国走到乔诺面前，讪讪地很不好意思。 自己费尽了唇舌好不容易把人请了来，结果却又不相信她的能力，要把她送走，这不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可他也真没那个魄力敢承担后果，因为他也不是太相信乔诺真的能胜任这个翻译工作。 “抱歉，乔同志……”他期期艾艾的开口。 乔诺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就走。” 她当然看出来李建强对自己的不信任，还有蔡爱国的为难，她也没想过要留下来证明自己，毕竟，她确实不是专业的法国翻译。 那些专业术语什么的，她可是一窍不通。 虽然她的崽信誓旦旦，但人家摆明了不需要她啊。 “我找人送你回去。”蔡爱国满脸歉意。 “好。” 乔诺没跟他客气。 她是坐蔡爱国的车来的，既然不用她了，他找人送她回去也是应该的，她可不想挺着孕肚去挤公交车。 蔡爱国就打电话叫司机过来，他现在没办法分出身去送人，但他答应过陆立霆，要把乔诺安安全全地送回去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司机还没来，负责接待专家皮埃尔的小宋却匆匆跑进来。 一进来就哭丧着脸道：“厂长，副厂长，专家发脾气了，把杯子都摔了，你们快过去看看吧！” 什么？ 李建强和蔡爱国都急了，顾不上乔诺，拔腿就往接待室跑。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一窝蜂地跟了出去。 乔诺略一犹豫，也决定跟去看看情况。 刚走进接待室，李建强等人就看到皮埃尔靠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表情扭曲，在他脚下，一个玻璃杯被摔得粉碎。 他的助手马克弯着腰，脸色焦急，正对他不停地说着什么。 李建强一进来，就堆着笑脸走上前去，点头哈腰的道歉：“皮埃尔先生，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蔡爱国也跟着道：“对对，皮埃尔先生，您有哪儿不满意，您就提出来，我们马上改进！” 皮埃尔对他们翻了下眼皮，说了句什么。 马克马上直起身，对着二人比手划脚，嘴里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长串的法语，语气十分激动，还时不时地指向皮埃尔。 可惜，众人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们能看出来，马克这是在表达强烈的不满，意思是，皮埃尔生气了！ 李建强和蔡爱强互视一眼，只能一个劲地陪着笑脸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别生气。” “等等，再等等，我们马上就会找到翻译人员过来。” 这番鸡同鸭讲的对话持续了足有两分钟。 马克最后两手一摊，无奈地看向皮埃尔，说了句什么。 皮埃尔脸色更难看了，他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向着房门的方向大步就走。 这显然是不想继续合作，准备提前回国的意思啊！ 李建强急了，急忙伸开双臂拦在他面前，急得说话都结巴了。 “皮、皮埃尔先生，您不能走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商量！” “这设备还没安装，您要是就这么走了，我们这么多设备怎么办啊？” 皮埃尔脸现怒色，张开嘴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可惜李建强完全听不懂，只知道对方要走，他只能拼命赔笑去拦。 “是是是，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 皮埃尔见他还是拦着不让自己离开，气得用力一推。 李建强没站稳，跌跌撞撞地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撞上茶几。 幸好被人扶住了。 但他也没生气，见皮埃尔还是急着要走，急忙指挥众人：“快！快拦住皮埃尔先生，绝不能让他走了！” 第187章 闹了乌龙 法国专家要是这生气离开，他们花了大笔资金引进来的这批先进设备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毫无用武之地。 这怎么可以！ 蔡爱国和办公室主任，再加上几名工程师一起上前，他们不敢硬拦，怕得罪了法国专家，就堵住了门口。 皮埃尔和马克急着往外冲，大声嚷着，尤其是马克，脸红脖子粗的，那架势像是要和人打架一样。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蔡爱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惜他听不懂法语，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没有。 工厂的保安人员也赶到了，可他们想上前拦阻，又怕触怒专家，可不拦吧，又怕人跑了厂长让自己背锅，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 这时，乔诺从人群中走出来，对着马克说了几句话，说的是法语。 马克本来面红耳赤，暴躁得想要打人，忽然听到乔诺的话，愣了一下，急忙回答了几句。 乔诺点了下头，转过头看向蔡爱国。 “蔡同志，刚才这位叫马克的助手说，那位法国专家皮埃尔先生有慢性胃炎，他刚才喝了杯热咖啡，突然胃疼得厉害，他想立刻去医院，可你们却一直拦着不让他离开，所以他们很生气。” 蔡爱国瞬间愣住了。 所有人也都呆呆地看着乔诺。 然后又看向皮埃尔。 他们这才发现，皮埃尔脸色难看，五官扭曲，一只手始终按在胃部，一看就是身体不舒服的表现啊。 再想想刚才那场混乱，才明白他们闹了多大的误会！ 李建强的脸上热辣辣的，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忙走上前对着皮埃尔连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皮埃尔先生，我马上就安排车送您去医院，您别着急！” 说完后发现对方根本听不懂。 他赶紧眼巴巴地瞅向乔诺，希望她替自己翻译一下。 乔诺就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马克听完，点点头，用急切的语气又说了一句。 乔诺道：“这位马克先生说，尽快！” 蔡爱国马上说道：“快！把我的车开过来，送皮埃尔先生去最好的医院！再联系医院，让他们安排最好的肠胃科医生！” 乔诺又把他的话转述了一遍。 皮埃尔点点头，马克也终于松口气，扶着皮埃尔坐回沙发上，只是皮埃尔的脸色始终不好看，眉头紧锁，显然是疼得厉害。 李建强虽然着急，可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看着乔诺，眼里再也没有之前的轻视，特别庆幸有她在，才搞清楚状况，否则皮埃尔肯定会因为这次的误会，一怒回国。 那时候造成的损失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赶紧走到乔诺面前，面带歉意和愧疚，语气也变得温和了。 “同志，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了你，要不是你及时翻译，我们和法国专家就会闹出更大的误会，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蔡副厂长，这位同志姓什么啊？” 刚才蔡爱国向他介绍过乔诺，但李建强根本没听，也没记。 乔诺神态自若地道：“我姓乔，叫乔诺。” “哦哦，乔同志，多亏了你，我现在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你跟去医院一趟？我们这里没一个会说法语的，皮埃尔先生也不会说中文，到了医院那会怕是会有麻烦，有你在，才能跟医生更好的交流。” 蔡爱国也特别诚恳地道：“乔同志，请您帮忙帮到底吧？” 乔诺看了看两人焦急的表情，又看了眼皮埃尔那忍受痛苦的样子，点头同意了。 “没问题，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 李建强长长地松了口气，忙道：“太谢谢您了。” 一行人坐上车，朝医院开去。 路上，乔诺没有说话，却偷偷地问她的崽： 【崽，等下去医院，会涉及到肠胃科的专业术语，你能搞定吗？】 【妈妈，没问题！不管是病因描述、检查项目还有用药说明，保证实时同步，准确无误！】她的崽语气特别自信。 乔诺放下心来。 到了医院，因为提前联系过，皮埃尔很快被送到了肠胃科的专家门诊。 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坐诊，看到进来的是个外国人，还完全听不懂中文，就愣住了。 皮埃尔对着他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话，听得老大夫汗都下来了，他一个字也不懂。 这时，乔诺走上前，把皮埃尔刚才的话准确无误地翻译了过来。 老大夫这才松口气：“你让病人先躺在那边的床上，我给他做一下检查。” 有乔诺这个翻译在，检查进行得很顺利。 检查完毕后，老大夫又让她问问病人有没有药物的过敏史，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后，老大夫很快就做出了诊断。 “病人这是慢性胃炎发作，幸好送来的及时，我先给他打一个止痛针，再开点药物，服药后很快就能缓解症状。” 止痛针打过，又服了药。 不到二十分钟，皮埃尔脸上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他高兴地对着马克说了几句话，马克也用兴奋的语气回应。 周围的人就算听不懂，看到二人脸上的表情，也知道准是好消息。 皮埃尔指了指乔诺说了句话，马克连连点头。 他取出钱包，拿出厚厚一叠的大团结，就往乔诺的手里塞。 嘴上还叽里咕噜地用法语说着感激的话。 他说的是：“皮埃尔先生非常感激您的帮助，您的翻译帮了很大的忙，要不是你，他还要忍受不知道多久的痛苦。” “这是他本人的一点谢意，希望你能收下。” 那厚厚的一叠大团结，没有几百也有一千。 就连李建强都惊讶住了，就算最好的法语翻译，一次的报酬最多也就是二百块。 这皮埃尔出手可真大方！ 乔诺却没接那钱，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用法语说：“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皮埃尔先生好点了吗？” 皮埃尔也笑着回应：“好多了，我的胃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他的目光落向乔诺身后的李建强和蔡爱国，本来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李建强的心里突然感到不妙…… 第188章 不惯臭毛病 皮埃尔的目光冷淡地从李建强的脸上扫过，又落回乔诺的脸上。 “乔女士，请你帮我告诉他们，刚才他们拦着不让我来医院，态度极其恶劣，让我很是生气。虽然我现在的病情有所好转，但是我对他们工厂的态度非常、非常地失望！” 他加重了语气：“所以我决定提前回国，设备安装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乔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法国专家会说出这番话来。 但要不要翻译出来呢？ 李建强虽然听不懂皮埃尔的话，可看到对方恼怒的表情和眼神，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乔同志，皮埃尔先生说什么？” 乔诺只好把皮挨尔的话翻译出来：“李厂长，皮埃尔先生说，你们之前拦着他不让他来医院看病，他觉得很生气，现在决定提前回国，不再负责那批设备的安装了。” “那怎么行！” 一听这话，李建强瞬间就慌了，额头冒出冷汗，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全都紧张起来。 “乔同志，你快跟皮埃尔先生说，让他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他肯留下来帮助我们厂完成这批设备的安装，不管是任何条件和要求，我们都答应！” 李建强急不可耐地说完，还一脸恳切地望着乔诺，希望她赶紧翻译。 乔诺：“……” 这话是一个决策千人的厂长该说出来的吗？ 她并没有立刻把李建强的话翻译出来，而是看向李建强，认真地道：“李厂长，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我照你的原话翻译，直接让对方提条件，等于是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提出超出你们能力范围的要求，比如让你们承担高额赔偿，或是增加不合理的附加条件，你们怎么办？” “到时候会骑虎难下，会给工厂带来更大的损失。” 乔诺这话并不是怀疑皮埃尔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但她毕竟不了解皮埃尔，说这话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来说。 一旦出了问题，损失的是工厂的利益，也就是工人的利益。 李建强愣了愣，呆呆看着乔诺。 这番话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本来他只把乔诺当成一个会说法语的年轻姑娘，只想让她做个传声筒，可乔诺的这话却是振聋发聩，让他被情急冲昏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这姑娘说得有道理！ 他只想阗留住人，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后果。 但是…… 李建强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搓着手，十分无奈：“乔同志，你说的对，可懂机械设备安装的专家只有他一个，他铁了心要走，我除了让他提条件，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让花大价钱进口的设备烂在厂里吧？” 李建强语气充满了辛酸，同时，看了一眼蔡爱国，心里更是有气。 自己就是信了这小子的撺掇，当初就该咬住牙，不同意进口这批设备就好了。 年轻的小伙子啊，办事就是不牢！ 蔡爱国心里也快被愧疚压垮了。 他当然知道，这批设备要是安装不成的话，会给厂子带来多么巨大的损失，尽管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厂子好，可现在出了问题，即将给厂子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就算他引咎辞职，也过不了良心上那道坎啊！ 蔡爱国的眼睛都红了：“厂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屁用！” 李建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忏悔：“现在重要的是，想出办法来挽留皮埃尔先生！” 蔡爱国哪有什么办法，他都快把头发扯秃了，也没想出半个法子来。 一直没插上话的办公室主任倒是想出一个馊主意。 “要不，咱们把皮埃尔的护照给扣下来，这样他就没办法回国了……” “滚蛋！” 气得李建强直接爆了粗口：“你是想彻底断了咱们和法国那边的交情吗？真要这么做了，皮埃尔还会给咱们指导安排设备吗？就算他被迫指导，万一以指导的时候做出什么错误的指令，安装过程出现一丝纰漏的话，这批设备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办公室主任给骂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一个屁也不敢再放。 一时间，周围人都没人再说话，气氛变得无比的沉闷。 皮埃尔听不懂中文，不知道众人在说什么，但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五分钟后，他的病情明显已经得到了缓解，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轻松了。 他看也没看机械厂的众人，对着马克说了句：“马上给我订回国的机票，咱们离开这里。” 马克答应下来，问：“离开这里去哪里？是去工厂？还是回酒店？” 皮埃尔生气道：“当然是回酒店！” 乔诺把两人的对话一翻译过来，李建强等人的表情就像是挨了当头一棍，更像是天塌了。 李建强又想伸手去拦人，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不敢再硬来了，只好挤出笑脸： “皮埃尔先生，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之前的事是我们错了，我向您赔礼道歉，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给你补偿的。” 这话就等于是让对方大胆地开口索要好处费了。 他说完又对乔诺道：“乔同志，麻烦你翻译一下，把我们的诚意转达给皮埃尔先生。” 乔诺理解他的无奈，但却并不赞同他的决定。 进口设备之后的安装应该是双方写在合同上的，按照合同，皮埃尔要履行法国方面关于技术方面安装的指导任务，如果他没完成，机械厂是有权向对方提出索赔要求的。 皮埃尔表现得这么盛气凌人，不就是欺负机械厂找不到法语翻译吗？ 想借机敲竹杠？ 乔诺可不想惯皮埃尔这臭毛病。 但她也知道，不能硬碰硬，一旦把对方逼急了来个狗急跳墙，以安装设备的时候搞点小动作，吃亏的还是咱们国家的厂子不是？ 她心思动了动。 第189章 达到目的 乔诺转过头看向皮埃尔，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皮埃尔先生，您的胃现在好点了吗？医生说您这是慢性胃炎，要多休息，少吃刺激性的食物，比如咖啡这种刺激性的饮料，您可不能再喝了。” 她目光温柔，笑容甜美，声音又清又脆，主要是，她还一脸的真诚！ 皮埃尔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会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愣了愣，露出笑容。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胃好多了，现在已经不疼了。对了，乔女士，今天特别感谢你的帮助，我可以请你吃一顿饭，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吗？” 他身在异国，语言不通，只有马克一个人可以交流，可惜马克也不懂中文。 随行的法语翻译这一住院，两个人就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般。 要不是为了履行合同，皮埃尔真的想早早就打道回法国。 因为他度日如年！ 今天胃病的发作更是雪上加霜，皮埃尔虽然明知道李建强等人的拦阻是个误会，还是怒气难消，宁可撕毁协议也要早早回国。 就是因为这种身在异地却身体不适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这种时候，乔诺带着温柔的笑容，用亲切熟悉的母语，关心着他的身体，让身在异国的皮埃尔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温暖。 他立刻对乔诺产生了十足的好感，并向她发出了共进晚餐的邀请。 胃也不疼了，精神也焕发了。 “皮埃尔先生太客气了。”乔诺微笑着，话风却突然一转，“我听说法国是美食之都，皮埃尔先生一定也很喜欢美食吧，您来了我们这里，可有品尝过我们当地的美食吗？” 皮埃尔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乔女士，你说的不错，我们法国人人都喜欢美食，我当然也不例外。可是，我来到这里之后，并没有吃到什么让我感觉好吃的东西。” 乔诺奇怪地问：“李厂长他们没有请你吃饭吗？还是您不喜欢吃中餐？” 按李建强对法国专家那种殷勤劲儿，应该不会吝啬几顿饭吧，更何况，吃饭是拉近和法国专家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啊。 如果要请客吃饭，肯定会选择京市有名的饭店，只要是知名饭店，都会有自己的拿手菜。 乔诺可不是对自己国家有信心，是非常有信心。 中餐，可比法餐要好吃一万倍！ 只要是有舌头、有味蕾的人，就不可能品尝不出来。 皮埃尔连连摇头：“吃了三次中餐，饭菜的味道是不错，可是我每次吃完胃里就会不舒服，我虽然有慢性胃炎，可也很久没发作过了，我怀疑就是吃的东西有问题。” 乔诺更觉得奇怪，等她问清楚皮埃尔吃了些什么，就明白了。 原来，李建强为了招待法国专家，选的全是高档餐厅，点的全是大鱼大肉这种油腻的食物。 皮埃尔本身就有胃炎，平时饮食应该也是偏于清淡，乍吃中餐肯定会觉得味道香浓，结果就是吃得太多，引起发病。 “您说的没错，油腻的食物确实会让胃炎加重，有慢性胃炎的话，其实更适合喝粥，再搭配些清口的小菜。” 乔诺微笑，神情自然，没有丝毫的刻意：“我们这里有很多味道不错的粥，您有试过吗？其实，像您这种慢性胃炎，不需要吃药，光是喝粥也可以把胃养好。” “粥？能治胃炎？”皮埃尔明显来了兴趣。 他这胃炎可是老毛病了，一年到头要吃药不说，医生还说，这病没办法根治，要是不注意饮食，随时都有可能会发作。 可皮埃尔偏是个美食家，特别喜欢吃，在法国的时候还好，他还能管得住嘴，可来到这儿后，他面对着琳琅满目的中餐，那香气浓郁的味道，想管得住嘴，怎么可能？！ 不能怪李建强给他点的都是大鱼大肉，实在是因为他没管住嘴，吃得太多油腻的食物，这才引起了胃炎的发作。 想到以后再不能吃美味好吃的东西，皮埃尔这心情哪里还能好得起来，自然是要怪在李建强头上了。 如今听说喝粥就能把胃养好，不需要吃药，他可高兴坏了，急忙向乔诺打听。 乔诺看到皮埃尔这副如饥似渴的样子，眼里笑意加深，继续用流利的法语讲给他听： “粥能治的病可多了，不只是胃炎，嗯，比如小米粥，用当年新下的小米，煮到米粒开花，表面浮起细腻的米油，这层米油特别养胃，能在你的胃里形成一层保护膜，减轻食物的刺激，常喝的话会有让您惊喜的效果。” “如果您觉得味道单一，还可以加入南瓜和小米一起煮成南瓜小米粥，南瓜甘甜还能促进消化，帮助食物吸收。” 皮埃尔听得非常认真，一边听还一边点头：“我喜欢吃南瓜，甜甜的，我们法国喜欢用南瓜来做甜品，但是煮成南瓜粥我还真没喝过。” “对了，这粥除了养胃，还有别的效果吗？” “当然有了。” 乔诺立刻说道：“想补气血，就喝红枣桂圆粥，天气冷，适合喝山药莲子粥，对了，这山药莲子粥的作用可大了，不仅能健脾养胃，还能安神，晚上睡眠不好的话，就在睡前喝上一碗，能很好地提升睡眠质量。” 皮埃尔越听眼睛越亮，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里全是期待：“听起来都很美味！我之前在法国的时候只喝过蔬菜粥，没想到你们这里的粥有这么多的花样，真的好想去尝尝。” 乔诺微笑道：“您现在的情况其实就很适合喝点小米南瓜粥，蔡厂长就知道有几家不错的粥店，要是您想去的话，一会就可以去尝尝。” 她费了这么多口舌，引起皮埃尔对美食的兴趣，终于达到了目的。 果然，皮埃尔看向蔡爱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满，而带着期待的说了句话。 乔诺及时地把他这句话翻译了出来。 “蔡副厂长，皮埃尔先生问您，京市有哪几家比较好的粥店，他想去尝尝小米南瓜粥，希望你能推荐几家。” 蔡爱国和众人听到她和皮埃尔之间叽哩咕噜地不停说话，尽管一个字也听不懂，可他们能看到皮埃尔的表情啊。 第190章 竟然是这样的吗？ 皮埃尔不那么愤怒了，脸上的排斥也消失了，眼睛也亮了。 这让他们所有人都产生了一丝期望。 他们在聊什么？是在聊厂子的事吧？乔同志能劝说这位法国专家回心转意了吧？只是不知道法国专家会不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他们做不到的条件呢？ 李建强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这时听到乔诺的话，蔡爱国有点懵。 “粥店？”他满脑子都是设备的事，怎么就扯到粥店上面去了。 粥和设备有什么关系？ 乔诺见状，直接明着提醒他：“皮埃尔先生的胃不太舒服，不能吃太油腻和刺激和食物，小米南瓜粥养胃，我刚才推荐让他尝尝，但我对京市不熟，你是本地人，肯定知道不少味道好的粥店吧，可以给他推荐几家。” 啊！ 竟然是这样！ 蔡爱国恍然大悟，马上明白过来乔诺的用意，用美食来打通法国专家的肠胃，让他心甘情愿地延长停留在国内的时间。 这本来也是他们的计划，连着宴请了皮埃尔三顿大餐，没想到却适得其反，不但没留下皮埃尔，还造成他胃病发作，一怒之下要马上回国。 蔡爱国激动得眼睛冒光，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知道！我可太知道了！咱们京市有很多家老家号的粥店，离咱们这最近的就有一家老李记粥铺，开了有三十多年了，他家的鸡丝粥和艇他地粥最有名，鸡丝都是用当天的新鲜鸡肉，鲜嫩不柴。艇仔粥里的配料特别足，有虾仁、鱼片、花生……鲜美无比！” 他如数家珍，说起来头头是道：“还有市中心的粥香园，他家的养生粥做得特别好，小米南瓜粥、核桃芝麻粥、紫薯燕麦粥等等，都是用石锅慢熬的，保温又入味，他家最出名的就是配粥的小菜，有腌黄瓜、酱萝卜、卤豆干和凉拌木耳，特别爽口。” “对了，还有一家在城东的家常粥坊，虽然店面不大，但老板手艺好，专做家常粥，比如青菜瘦肉粥、香菇滑鸡粥，配粥用的是现烙的葱油饼，那饼外酥里软，配着鸡汤，香极了！” 蔡爱国越说越起劲，显然他也是个吃货。 他一边说，乔诺一边给他进行实时翻译。 听得皮埃尔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嘴里都开始流口水了，就连他的助手马克都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 饿了！ 越听越饿！ 马克甚至有点生气，明明有这么好吃的粥，厂子里的人不带他们去吃，太过分了！ 皮埃尔使劲咽了咽口水，迫不得已地打断了蔡爱国的话，急切地说了一句。 乔诺翻译：“蔡副厂长，皮埃尔先生问，那家老李记粥铺远不远，现在能去吗？” “不远，一点也不远，坐车的话也就十分钟就到了！” 蔡爱国赶紧回答，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补充道：“现在这个时间去正好，他家早上和中午还有晚上的时候人特别多，下午的时候人比较少，不用排队。” 他说完，马上转头看向李建强，眼里带着询问。 李建强哪会不明白，立刻点头道：“走！咱们现在就去！正好让皮埃尔先生尝尝咱们本地的特色粥品！”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老李记粥铺。 车子还没开到粥铺门口，众人就愣住了。 小小的铺面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提着菜篮的老人，还有穿着工厂的工人。 店铺里面的十几张小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外面搭了个棚子，里面摆放着简陋的桌椅，也是座无虚席。 一股股白色的热气从敞开的门里面直飘出来，伴着浓郁的粥香，飘得整条街都是。 看到这个情况，李建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忍不住瞪着蔡爱国，带着怒气道： “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时间人少吗？怎么这么多人？还要排队！” “还有，你看看这个环境，皮埃尔先生能看得上吗？你怎么不推荐个条件好点的粥店！” 这老李记粥铺和李建强他们带皮埃尔去的那些高档饭店，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蔡爱国也明白，可他知道的味道不错的粥铺，都是这种面向小众的小铺子。 到了高档饭店，大家点的都是名菜贵菜，有谁会去喝粥呢？ 他也很无奈好不好。 但，来都来了。 李建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下了车，跑过去给皮埃尔拉开车门。 “皮埃尔先生，粥铺到了。”他满脸讨好的笑容。 刚说完，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香得皮埃尔连连吸动鼻子，直说“好香，好香！” 蔡爱国看着乌压压排队的人，也觉得头大，解释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这个时间了，还是这么多人，皮埃尔先生，您别着急，我这就去看看能不能插个队。” 他硬着头皮往人群里挤，找了好几个人提出要插队的请求，无一例外都被人拒绝了。 人家可不管你是法国专家还是哪国专家，反正想插队就是不行！ 蔡爱国也是当惯了头头的人，第一次拉下脸来去求人，求的还都是平头老百姓，却再三遭到拒绝，这让他的脸热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打了几巴掌一样。 被拒了几次后，他就再也鼓不起勇气去开这个口。 低眉臊脸地回到李建强身边，李建强还嫌他办事不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蔡爱国张张嘴：“……” 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他又想到，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局面，都是因为自己坚持要进口这批设备才造成的，他就把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这时，皮埃尔突然指着排队的人，向乔诺说了几句法语。 李建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忙问乔诺：“乔同志，皮埃尔先生是不是觉得这里不满意？要不，咱们再换个地方喝粥吧，去个环境好点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 乔诺却摇了摇头：“皮埃尔先生问我，这里的人好多啊，是都来喝粥的吗？他还说，这个粥的香味太诱人了，他非常想尝尝这个粥的味道。” 啊？ 竟然是这样的吗？ 李建强整个愣住了。 第191章 小同志还是太年轻了 接下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看到皮埃尔下了汽车后，和助手马克一起走到队伍的末尾，规规矩矩地排起队来。 乔诺又道：“皮埃尔先生还说，看到这么多人在排队，觉得很热闹，他想和大家一起排队，还说这么多人都喜欢喝的粥，肯定特别好吃，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李建强和众人再次愣住，接着脸上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来。 李建强高兴地搓着手，也过去一起排起了队。 排队的时候，粥的香味更浓了，一阵阵飘进众人的鼻子里，混合着店里时不时传来一声“再来碗鸡丝粥”、“多加份葱油饼”的吆喝声，别提有多热闹了。 皮埃尔忍不住吸吸鼻子，对马克说道：“这个香味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想到一个粥能香到这种地步。” 马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粥店里面，咽了好几口口水。 “是的，我刚才在车里就闻到香味，现在站在这里，感觉肚子更饿了。” 他们很快就发现，每个从粥店里走出来的客人，脸上都带着种满足，这越发增加了两人的期待感。 两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也来排队，引得排队的人群频频侧目，有人还好奇地跟他们说话。 乔诺就帮着翻译一下，众人听说法国人特地跑来喝他们普通老百姓爱喝的粥，都大感兴趣，卖力地推荐着自己认为最好喝的粥。 “一定要尝尝那个小米南瓜粥！今天的那个小米粥熬得特别好，米油浓浓的，特别香！一定要尝啊！” 乔诺把这话翻译过来，听得皮埃尔频频点头，眼巴巴的样子特别像等着吃糖果的小孩子。 终于，排了大约四十分钟，店里有了空位子，老板过来招呼他们坐下，问他们要喝什么粥。 皮埃尔等的眼都冒绿光了，张口就想每样来一份。 乔诺忙拦住他，用法语笑着说：“皮埃尔先生，您的胃才刚刚好点，不能吃太多，我建议先喝一小碗小米南瓜粥养养胃，等胃暖和了，再尝点其它的粥，好不好？” 她笑语盈盈，语气柔和，皮埃尔听着这么温暖舒心的话，当然是毫无异议。 “好，就听你的，乔女士，你帮我点吧。” 乔诺看了看菜单，给他点了一份小米南瓜粥，一份青菜瘦肉粥，还有两份小菜。 然后把菜单交给了马克。 马克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他年轻胃口也好，指着菜单一口气点了好几种粥，还要了两份葱油饼加各种小菜。 李建强本来挺看不上这种小铺面的粥，可闻到那股香味，也点了份鸡丝粥。 蔡爱国是这家粥铺的常客，他当然点了粥铺老板最拿手的艇仔粥，还强烈地安利给了乔诺。 乔诺也从善如流地点了份艇仔粥。 没过多久，众人要的粥和小菜陆续端了上来。 小米南瓜粥熬得金黄浓稠，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南瓜熬成了泥，混在粥里，甜香扑鼻。 皮埃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吃了！这个粥又香又甜，一口下肚，胃里暖暖的，太舒服了！” 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皮埃尔就觉得身体微微出汗，胃里更是暖烘烘的，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和一个多小时前捧着胃疼得脸色腊黄的那个他，完全判若两人。 他完全接受了乔诺的建议，喝完小米南瓜粥后，又等了几分钟，才喝青菜瘦肉粥。 他夹起一块腌黄瓜，好奇地打量着，觉得这黑乎乎软趴趴的东西很奇怪，就问乔诺：“这个东西是什么？好吃吗？” 乔诺笑着道：“这是腌黄瓜，是一种咸菜，配着粥吃很可口，您可以咬一小口尝尝看，喜欢不喜欢这个味道。” 皮埃尔就咬了一口，酸酸甜甜、清清爽爽，还有脆爽的口感。 “好吃，这个腌黄瓜很好吃！” 配着腌黄瓜，他把一碗青菜瘦肉粥喝得碗底朝天，点滴不剩。 他身边的马克早就吃得不亦乐乎，嘴里塞着葱油饼，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鲜啊，这个鸡丝粥太鲜了，比之前吃过的菜好吃一百倍！还有这个饼，外酥里软，太香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往嘴里塞了口卤豆干，脸上是浓浓的满足。 看得皮埃尔不知道多羡慕。 乔诺微笑：“皮埃尔先生，您等胃好了，可以再过来尝尝别的粥，我们国家地大物博，好吃的东西太多了，光是各种粥，你连吃十天都能不重样。” 皮埃尔连连点头：“一定，我还要来这里排队吃粥的，虽然要等，但能吃到这么美味的粥，太值得了。” 一行人走出粥铺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像刚才那些人一样，带着种说不出的满足。 乔诺却觉得这里的粥虽然好吃，可和她婆婆熬的粥比起来，还是少了份叫做温暖的东西。 皮埃尔拍着肚子，一脸满足地说：“这是我来到这里后，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明天，我还要再来，我想尝尝那个艇仔粥！” 乔诺故意道：“皮埃尔先生，您不是决定明天要回国了吗？这个粥，怕是只能等您下次来的时候才能喝到了。” 皮埃尔这才想到自己不久之前说过的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抹尴尬。 他之前因为被工厂里的人拦住不让他去医院的事情，确实一怒之下说了要回国的话。 现在想起自己当时的强硬态度，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转圜，只能尴尬地抓抓头发，不知该怎么接口。 马克也满脸尴尬，可他只是个助手，只好低头看鞋，不敢插话。 李建强和蔡爱国也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法国专家本来堆满了笑意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心头都生出不妙的感觉。 这位乔同志说什么了，怎么惹得法国专家不高兴了？ 哎呀，小同志还是太年轻了，说话一点也没有分寸感。 李建强就忍不住想提醒她几句，可还没开口，蔡爱国就对他使了个眼色，李建强不明所以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听乔诺笑了起来。 第192章 可耻的心动 乔诺语气轻松的开口：“皮埃尔先生，要是您愿意多留几天，就不用等到下次啦。我们国家的美食可不止是粥，还有皮薄馅大的小笼包、外酥里嫩的糖醋里脊、鲜香可口的清蒸石斑鱼，还有各种口味的甜点美食，比如豆沙包、芝麻糕，听着虽然普通，可每一道都很有特色，您真的不想留下来尝尝吗？” 这话要是以前说，可能对皮埃尔没有什么吸引力。 可他刚刚品尝了鲜美无比的粥，和脆爽清口的小咸菜，胃里暖烘烘，全身热腾腾，正是对美食充满了巨大渴望的时候。 听到乔诺连比带划的描述，他就忍不住可耻地心动了。 乔诺的表情还特别的真诚：“您要是留下来，每天都能喝到不同口味的粥，还可以尝到我们国家各种风味的特色菜，闲暇时还可以指点一下设备的安装问题，这样您既能完成工作，又能享受美食，岂不是一举两得？” 皮埃尔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就在心里骂了句娘。 他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乔诺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嘴上说的是美食，心里想的却是设备安装。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眼儿不少。 想忽悠自己，还嫩了点儿。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拒绝诱惑又是另一回事。 皮埃尔也并不是非要回国不可，对方既然给他送来了梯子，他当然也是就坡下驴，见好就收。 他清清嗓子，装成勉为其难的样子，对着乔诺笑道：“好吧，我承认，你们这儿的粥和美食太有魅力了。既然还有这么多美食没有品尝，我就晚几天回国，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指导他们安装设备。” 乔诺眼睛一亮，把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李建强等人一听，那叫一个激动，差点没乐出声来。 皮埃尔看了眼他们的表情，话风突然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接下来的翻译工作，必须由你负责，你不仅能说流利的法语，还很细心，跟你合作我觉得放心。” 乔诺心中一动，故意皱了下眉拒绝道：“皮埃尔先生，我不是专业的法语翻译，听说这批设备的安装需要用到很多专业的机械术语，这方面我一窍不通，万一翻译错了，造成安装错误，这种责任我承担不起啊。” “没关系没关系！” 皮埃尔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会用简单易懂的语句跟你沟通，尽量不使用复杂的专业术语，再加上你们工厂不是有专业的工程师嘛，有他们配合，肯定能准确无误地安装好设备。” “最重要的是，乔女士你很聪明，我相信就算遇到不懂的地方，你只要跟工程师沟通一下就可以解决，我相信你！” 他还没忘记送了乔诺一顶高帽。 乔诺本来担心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心里暗暗松口气。 她点点头：“好，我会尽力做好翻译工作，不过要是有错误的地方，还得请您多多包涵。” 随后，她把皮埃尔的话翻译给李建强等人听。 李建强听完，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笑成了一朵花，激动地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了皮埃尔的手。 “皮埃尔先生，太谢谢您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保证设备安装顺利进行！” 他一边说，乔诺一边在旁边进行实时翻译。 皮埃尔笑了笑，又转头向乔诺道：“明天我们会早点去工厂，争取早点开始工作。” 言下之意，早点结束就可以早点品尝美味的粥品了。 “好。”乔诺笑着答应。 等把皮埃尔和马克送到酒店，李建强又亲自送乔诺回去，再三敲定她明天会到工厂后，这才放心地离开。 一路上他的嘴都没合上过。 本来以为法国专家会故意刁难或是狮子大开口，他已经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仅用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句温暖的话语，就把矛盾轻轻松松化解了。 这个小姑娘，可真是让他们厂起死回生的大功臣！ 再说蔡爱国也是身心轻松的回到家里，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和沉郁。 已经过了饭点，但客厅的灯还亮着，蔡父还没回来，陈丽娟和他爱人关彩月却在等着他。 听到门响，关彩月立刻起身迎出去。 “爱国，你回来了？还没吃饭吧？你等着，我马上去热热。” 她脸上是浓浓的关心还有担忧焦虑。 昨晚上她也为蔡爱国的事情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觉，可她也只是个小学老师，实在是帮不上忙。 “不用了，我吃过饭了！” 蔡爱国换了鞋进屋，脸带笑容，语气轻快。 这让关彩月愣了一下，不由问道：“爱国，你的问题解决了？找到法语翻译了？” 蔡爱国笑着点头：“找到了，不但找到了，还替我们厂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闻言，关彩月更愣了。 她下意识地问：“不会是陆家的儿媳妇乔诺吧？” 她下班回来后就听到婆婆陈丽娟向她抱怨，说儿子不听话，非要去找那个资本家小姐做翻译，怎么也拦不住，把家里的人都丢光了。 还把乔诺的家底全都给掀了出来。 或许是先入为主，加上陈丽娟说得绘声绘色，关彩月没见过乔诺，对她并不了解，听了婆婆的话，心里也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排斥感。 蔡爱国完全没发现关彩月的异样，他脸上满是兴奋，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 “今天可真是太顺利了！法国专家本来坚持要回国，但是乔同志三言两语的，用一碗粥就把人留了下来！” 他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尤其提到乔诺的时候，眼睛发亮，声音激昂：“你是不知道，那位乔同志不仅法语说得流利，人长得还好看，主要是她还特别细心。” “她知道皮埃尔有慢性胃炎，就推荐他去喝粥养胃，说话做事又大方又得体，比我之前找到的那些专业翻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不是她，我们这次真的要麻烦大了。可她一个年轻姑娘，轻轻松松就解决了我们厂子的大难题！” “就连我们厂长，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厂长说，等设备安装成功，一定要重重地向乔同志表示感谢！”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没留意他妈陈丽娟和他爱人关彩月的脸色，都变得很是难看。 第193章 送礼 陈丽娟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打开着，播放着的是她最喜欢看的戏曲电影。 可她一点也没看进去，耳朵里充满的全是儿子对别的女人的夸赞之词。 “乔同志”这三个字，每听一次，她的心口就堵一下，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中午儿子不顾她的拦阻执意跑出去找陆家那儿媳妇帮忙，陈丽娟就气得要命，她当然不怪儿子，只怪陆家那资本家儿媳妇不好。 她希望那个资本家儿媳妇出乖露丑，屁用不顶，最好狠狠地丢个脸。 哪知道事与愿违，人家不但帮儿子的厂子解决了难题，还被儿子这么不遗余力地夸赞着，这让陈丽娟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牙齿都几乎要咬碎了。 关彩月也笑不出来。 自从嫁给了蔡爱国，搬到了军区大院，除了婆婆有点看不上她，大院里的人谁不夸她贤惠漂亮能干？ 可丈夫却几乎没怎么夸过她。 她以为丈夫不喜欢夸人，也没放在心上，可今天他却把别的女人夸得天花乱坠，又是漂亮又是能干，又是聪明又是细心…… 关彩月这心里就跟打翻了好几瓶的老陈醋，酸得不像话。 她实在没忍住，冲口而出：“她再厉害，也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她成分有问题！” “……你说什么！” 蔡爱国听了这话，顿时皱了下眉，一脸不悦地瞪着她。 关彩月被看得有点心虚，但想到婆婆的话，又觉得底气十足。 她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爱国，你还不知道吧，妈已经打听清楚了，她爸是个资本家，她就是资本家的小姐，成分不好，你还是离这种人远点，别给自己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蔡爱国生气了。 “你少听妈胡说！没有证据的事，别在后面诋毁别人。” 陈丽娟一听就恼了，把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谁说我没证据了，她就是个资本家小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蔡爱国冷冷道：“就算她爸是资本家又怎么了？资本家就都是坏人吗？资本家就要一棍子全都打死？妈，你别没事找事了，乔同志是什么人，我看得很清楚！” “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昏头了吧！”陈丽娟气冲上头，不假思索地道。 这话一出，蔡爱国的脸瞬间黑了：“妈！” 陈丽娟一说完也后悔了，不管乔诺是不是资本家大小姐，她是别人家的儿媳妇，自己儿子也是结了婚的。 她这等于是在造自己儿子的谣！ 要是传出去就是生活作风有问题，事情可严重了。 “算了，我懒得管你的事。” 她起身去了自己的卧房，还气冲冲地摔上了门。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关彩月本来心里就因为丈夫夸别的女人漂亮能干而扎了根刺似的难受，婆婆的话更像是做实了她心里的猜测。 她没见过乔诺，昨晚上却听到陆媛媛提到过她那个嫂子，特别大方，还给小姑子买金项链和那么贵的大衣，她当时就满心羡慕。 资本家的小姐，肯定不差钱，再加上要是长得漂亮…… 哪个男同志会不喜欢？ 就连丈夫都说，就连难缠的法国专家都被这个资本家小姐三言两语的搞定了，什么一碗粥！ 粥能有什么用处！ 法国专家一定是看上她的年轻漂亮了……怕是连她丈夫也看上了吧？ 关彩月正在胡思乱想，蔡爱国却走到五斗橱那里，打开玻璃拉门，从里面取出一瓶茅台，两罐进口奶粉，两罐麦乳精，还有一盒高档燕窝。 他把这些装进网兜，就准备出门。 “爱国，你这是要给谁家送东西啊？”关彩月看出丈夫是要去送礼，却觉得好奇。 她公公的地位在这摆着，丈夫也是厂子里的二把手，平时只有别人上赶着来给他家送东西的，难得有他主动往外送的。 “给乔同志送点东西过去，她帮我们厂解决了大难题，我要去表达一下感激之情。”蔡爱国看了看手里的礼物，觉得还是不够分量，又取了两盒进口海参放进了网兜。 “给她？” 关彩月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忍不住道：“她不过就是帮了个小忙，你就送这么多东西过去，会不会太隆重了？再说，人家是资本家小姐，有的是钱，哪会把这些东西看在眼里。” 声音语气都酸溜溜的。 蔡爱国就皱了下眉，不悦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次要是没有乔同志，我们厂的损失可就大了，我这个副厂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难说，送这点东西算什么，人家帮了咱的忙，咱就要懂得感恩。” 感恩？ 关彩月可不觉得那个叫乔诺的资本家小姐对自己家有什么恩，看到丈夫巴巴地把这么多名贵礼品送出去，她只觉得心疼。 尤其是听到丈夫把对方夸得像个仙女一样，她心里就堵着口气。 她倒要看看，这个乔诺到底长的什么样，是不是真像丈夫说的那样漂亮大方又能干。 关彩月拢了拢头发，故作轻松的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见见这位乔同志，亲口向她表示感谢。” 蔡爱国却一口拒绝：“你还是别去了，你受妈的影响太深，对乔同志有主观印象，去了得罪人。” 他又不聋，怎么会听不出关彩月一口一个资本家小姐那副酸溜溜的口吻。 关彩月哪肯不去，忙放软了语气：“爱国，我对乔同志没有偏见，你放心，我去了绝对不会乱说话，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蔡爱国想了一下，才点头同意，又道：“行，那你和我一起去吧，咱们两个去还显得更有诚意一些，你见见乔同志也好，多跟人家学学，看人家是怎么和人沟通的。” “……”关彩月险没给噎死。 她好歹也是小学老师，哪里就不会和人沟通了！ 此时的陆家，满满的全是饭菜的香气。 陆母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锅里炖着的是小鸡煨蘑菇，用的是纯正东北产的松蘑，鸡是现杀的，一个小时之前还是活蹦乱跳的呢。 还有酥炸刀鱼，巴掌宽的刀鱼要卖十块钱一斤，可陆母眼都不眨就买了四斤，剁头去尾，用的全是中间最好的鱼段。 她准备了六菜一汤，有荤有素。 突然，一个人冲进了厨房。 第194章 走岔了 “哇！好香好香！” 陆媛媛一进门就被香味勾得差点流下了口水，三步两步冲进厨房，看到桌上摆着刚出锅的金灿灿的炸刀鱼，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炸刀鱼！妈，你终于舍得给我炸鱼吃了！妈，你可真好！” 她嘴里胡乱嚷着，一只手已经伸到了盘子上。 “啪”的一声，陆母打在她手背上，没好气地训她：“别动！这鱼是我特意给你嫂子炸的，她还没吃呢，你不准偷吃。” 陆媛媛揉了揉泛红的手背，撇着嘴表示不满：“妈，你现在什么都偏着嫂子，我才是你女儿啊，以前哪次你做了好吃的，不都是我第一个尝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有你嫂子在，你就不许像以前那样没规矩。”陆母边说，边往油锅里放腌好的肉条。 她的小酥肉也是一绝，吃过的人没有不喜欢的。 偏心！ 陆媛媛心里不满，但她脖子上还挂着乔诺送她的金项链，身上穿着的是乔诺送她的新大衣，她拿人的手软，当然不能说什么。 这件大衣她本来觉得一般，哪知道穿出去后，所有人都夸她这件大衣好看，显得她格外青春靓丽，就连袁晓雅都惊叹连连，追问这件大衣是哪家商场的，她也要去买一件。 陆媛媛别提多满足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我嫂子呢？” “我让她上楼休息去了。” 陆母专注地炸着肉，嘴角一直勾着。 陆媛媛好奇地问：“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妈，你怎么做了这么多好菜？” “呵呵，确实是个好日子。”陆母笑呵呵的，把炸好的小酥肉从油锅里捞出来放在一旁控油，准备第二次复炸。 “什么好日子啊？”陆媛媛追问。 陆母就把今天蔡爱国登门请乔诺去帮忙翻译的事说了一遍。 “那个法国专家很难缠的，闹着要回国，是你嫂子把人留了下来，还答应明天就开始指导安装设备。” “你嫂子给蔡爱国的机械厂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为国家省了一大笔的开支，还免得上千工人失业，你说这件事值不值得庆祝？” 陆媛媛听得眼睛发直，忍不住追问：“妈，我嫂子这么厉害呢？她还会法语？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你整天就知道玩，你知道个屁！”陆母白她一眼，“你嫂子不只法语说得好，还特别懂事，哪像你这么毛毛躁躁的，以后你多跟你嫂子学学吧。” 陆媛媛心里就又不舒服了，她嫂子厉害是一回事，可这是她妈啊，在她妈眼里，难道不是自家女儿最厉害吗？ 怎么她嫂子一来，她这个当女儿的就不香了呢？ “我才不学呢！”她嘟囔了一句，出去转了一圈又回到厨房。 “妈，我爸和我哥怎么都没在家啊？” 陆母顺口答道：“你爸开会没回来，你哥见你嫂子一直没回来，去接她了，他刚走你嫂子就被人送回来了，双方走岔了，等一会估计也就回来了。” “我哥还去接我嫂子了？”陆媛媛吸口气，觉得心里酸酸的。 她哥以前可只对她一个人好，有了嫂子，她这个妹妹也不香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嫂子怀着孕，你哥不放心她，就去接她了啊。” 陆母反而奇怪地看了眼女儿。 好吧。 陆媛媛想想，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但这种被人抢走在家里地位的感觉，还是让她胸口发闷，就连陆母刚炸出来的小酥肉，也引不起她的食欲来。 陆母的六菜一汤已经上了桌，可陆立霆还没回来，她都有些急了，就叫陆媛媛去大门口瞧瞧。 陆媛媛身子一扭，不乐意去。 “我哥那么大的人了，也走不丢，再说，他出去是为了接我嫂子，关我啥事！” 直堵得陆母说不出话来。 女儿说得也没错，儿子对诺诺有多上心，她可是看在眼里的。 从诺诺跟着蔡爱国一离开，儿子这心思明显就没在家里了，肯定是跟着儿媳妇跑了。 自己和他说话，这臭小子心不在焉，答非所问的。 陆母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好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秋的京市，下午五点天色就黑了下来。 天色刚一黑，陆立霆这屁股在沙发上就坐不住了。 眼瞅着客厅的落地钟摆指向了五点半，他就霍地起身。 “妈，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呼吸个屁的新鲜空气。 陆母心里哪能不清楚儿子的心思，他这是想去接儿媳妇呢，怕自己拦着不让他去。 “出门可以，你就打算这样出去？头发没剪，胡子没刮，邋里邋遢的，出去别说是我儿子，丢我的脸。”她白了陆立霆一眼。 陆立霆就愣住了。 他这才发现身上穿的还是医院的病号服，宽松肥大，还有，他的头发也确实有点长，下巴上也冒出了胡子渣儿…… 连着住了这么久的院，也没好好的洗个澡，没有锻炼，身上的肌肉怕是都要变成肥肉了。 他忽然大步往楼上走去，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发现他妈说的一点也不错。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真不精神。 陆立霆先洗了个澡，从头到下洗得仔仔细细的，头发他剪不了，但是把胡子刮干净了。 洗完了换上陆母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衣服，这才从楼上下来。 “妈，我出去了。” 陆立霆和陆母打了声招呼，就迈开大步走出了门。 看着儿子挺直的后背，还有那套她特意给他准备的银灰色西服，陆母别提有多满意了。 可惜，儿子和诺诺走岔了，诺诺没能看到儿子穿上西服后那帅气俊美的模样。 陆母正遗憾着，忽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 “媛媛，去看看是不是你哥回来了，你哥肯定忘了拿钥匙！”她提高声音。 陆媛媛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回来： “妈，家里来客人了，是蔡大哥和关嫂子！” 陆母就怔了怔，边擦手边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蔡爱国和关彩月手里拎着东西，一脸局促地站在玄关。 她仍然板着个脸，只是对关彩月点了点头。 “彩月，你来了，有事吗？” 第195章 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关彩月忙叫了声：“杜阿姨！” 她有些奇怪，平时陆母看到他们都很热情，今天却特别冷淡，甚至一眼都没看蔡爱国，这是咋回事？ 她哪知道，她婆婆陈丽娟在背后诋毁陆母和乔诺的事，一个字也没跟她提过。 陆母这对蔡家的气还没消呢，没当场把他们俩赶出去，已经是看在关彩月的面子上了。 关彩月忙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笑着道：“杜阿姨，今天您的儿媳妇帮了我们家爱国这么大的忙，我们是特意过来向她表达感谢的。” 陆母直接把她的手推回去。 “没那个必要，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吧。” 关礼月以为她是客气，继续笑着道：“杜阿姨，这是我们家爱国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陆母眼神扫过网兜里的礼品，冷冷道：“诺诺愿去帮这个忙，是因为她不想让机械厂蒙受重大损失，不想工厂停工，上千号工人没饭吃，跟你们家蔡副厂长没半点关系，和你们家也没关系，她不是图你们的东西，这些礼物你们拿回去！” 语气极其坚决。 关彩月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自己上赶着给陆家送礼，不但不得到好脸色，还被当众拒绝，这陆家人简直就是给脸不要脸！ 蔡爱国上前一步，神色诚恳：“杜阿姨，您误会了，我是真心想要向乔同志表示感谢的，还想当面谢谢她，真的没别的意思。” “她累了，正在楼上休息，不想被人打扰。”陆母直接打断他，语气更冷了，“我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们拿回去，你们也请回吧，我们马上要开饭了，别耽误我们吃饭，我做的菜不多，就不留你们一起吃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措辞也特别让人难堪，好像这两个人是赶来想要蹭饭的一样。 关彩月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里却又恼又怒。 太过分了！ 她忍不住扯了扯蔡爱国的衣摆，嘴巴向着外面努了努，意思是，人家都这个态度了，咱们赶紧走吧。 可蔡爱国却站着不动，再次低声下气地向陆母道歉。 关彩月越听越生气。 蔡爱国在她心里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天下所有的男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他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家国营大厂的副厂长，二把手，说出去谁不羡慕？ 可陆母凭什么把她爱人训得跟孙子一样！ 就连她婆婆陈丽娟，都没用这样的态度和语气对她爱人说过这样的话。 她实在没忍住，冲口就道：“杜阿姨，我们是来送礼，是好意，你有必要这么摆架子吗？” 好像我们家爱国低人一等似的！ 关彩月可不觉得蔡爱国比不上陆立霆。 陆父的级别确实是比她公公高，可陆立霆也只不过是个团级干部，她丈夫蔡爱国还是副厂长，手下管着一千多名工人呢。 “彩月！”蔡爱国脸色一变，语气严厉地喝止。 关彩月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慌，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陆母的脸色更冷了，但她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摆架子，只是不想欠人情。我们家和你们家没什么交情，凭什么收你们家的东西，你是要让别人给我们陆家脸上抹黑吗？” “蔡爱国，关彩月，你们还不走？” 蔡爱国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陆母坚决的态度，心里又急又无奈，脸色尴尬，不想走也不敢留。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陆立霆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发生什么事了？”他眼神不善地盯着蔡爱国。 蔡爱国被他炯炯的目光看得呼吸一顿，忙道：“立霆，我们厂子的问题解决了，多亏了乔同志的帮忙，我是特意来向乔同志表示感谢的。” 陆母冷声：“什么感谢，不需要。” 陆媛媛都看愣了，她也不知道陈丽娟在背后说陆母和乔诺坏话的事，见自己的妈一点面子也不给蔡爱国和关彩月留，忍不住跺了下脚。 “妈，人家蔡大哥和关嫂子是来给嫂子送东西，人家是一番好意，你也太不近人情了。” “你知道个屁！” 陆母瞪她一眼，对陆立霆道：“立霆，你回来得正好，让他们把东西拿走，赶紧离开这里，别影响了诺诺休息。” “诺诺回来了？”陆立霆眼睛顿时焕发出了光彩。 “你刚走，她就被送回来了，我让她去楼上休息了……” 陆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陆立霆三步并做两步的往楼上奔，她忙追过去补了一句： “你轻点，别把诺诺吵醒了，要是她还没醒，就让她继续睡。” “我知道。” 陆立霆头也没回，但脚步果然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陆母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回过头来，看到仍然站在玄关处的蔡爱国和关彩月，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了。 “你们怎么还不走？” 关彩月气得要死，用力扯了扯蔡爱国的衣服，语气也变了：“爱国，咱们走吧，犯不上死皮赖脸的待在这儿看别人的脸色。” 陆媛媛只觉得自己的妈特别不可理喻，气道：“妈，你今天怎么了？人家蔡大家和关嫂子得罪你了吗？” 陆母板着脸道：“他们的妈得罪我了，在背后说我和你嫂子的坏话，我再给他们好脸色，我得多贱！” 啥？ 陆媛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彩月也愣住了。 “妈，你会不会是搞错了，陈阿姨和你关系那么好，她怎么可能说你和嫂子坏话啊！”陆媛媛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又不是聋子瞎子。”陆母提起来就一肚子气。 陆媛媛也恼了，看向蔡爱国和关彩月的眼神一下子凶了起来。 “你们走，你们马上离开我家！” 蔡爱国一脸羞愧，低声道：“杜阿姨，对不起，我妈做得不对，我回去会好好说她的，让她来向您和乔同志道歉，乔同志不念旧恶，尽心尽力地帮助我，我真的非常非常感激……”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蔡爱国抬头看过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196章 慢走不送 “乔同志！” 蔡爱国一眼就看到乔诺站在二楼，正准备往下走，他激动得向前走了两步，满脸喜悦地叫了一声。 关彩月马上抬起头看过去，只见乔诺穿着件浅紫色的毛衣，深灰色的毛呢裙，脸上带着抹刚睡醒的慵懒，头发微微蓬乱。 肤白似玉，露出的脖颈弧度优美，像只高贵的天鹅，眼眸乌黑漂亮。 关彩月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她马上回头去看蔡爱国，却看到蔡爱国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女人，连半点余光也没给自己，心里更是危机感大起。 乔诺正准备下楼，陆立霆大步走过来，伸出有力的双臂，把她一下子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她吃了一惊，脸上飞过一抹红晕。 “抱你下去。” 陆立霆沉声说道，稳稳抱着她一步步下楼。 看到这一幕，陆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陆媛媛则吃惊地张大了嘴。 蔡爱国红着脸，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关彩月却是又嫉又妒，心里跟打翻了醋瓶子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她没想到这乔诺不仅长得漂亮，看上去还特别文雅高贵，比她这个小学老师还有气质，而且看陆家人对她的态度，个个把她当成了宝贝疙瘩。 她一个当儿媳妇儿的，在楼上睡大觉，陆母这个当婆婆的忙着给她做饭。 陆立霆又高又帅的一个大团长，竟然当众抱她下楼，看她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宠溺和温柔。 这样的待遇，是她在蔡家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般，在关彩月的心里蔓延着，她紧紧抓着手里的网兜，连指甲刺进了掌心都浑然没有察觉。 陆立霆抱着乔诺走到一楼，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乔诺脸上布满红晕，白皙的脸颊上粉粉的，说不出的好看。 她咬着唇，瞪了陆立霆一眼，随后略整理了一下头发。 “蔡副厂长，你怎么来了，是厂子里又发生什么事了？还是皮埃尔那边反悔了？”她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 “不是不是，厂子里没事，皮埃尔先生也在酒店休息，多亏了你，帮我们厂子解决了这个大难题，我想来向你说一声谢谢，这些东西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蔡爱国急忙说出自己的来意，同时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乔诺没接，摇摇头：“东西你收回去吧，我愿意帮这个忙，不是因为你，是因为工厂。” 她这话和陆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陆母看向她的眼神更温暖也更满意了，不愧是她陆家的儿媳妇啊。 蔡爱国忙道：“乔同志，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要是你不收下这份心意，我真的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的话，就按照翻译的价码付我工资好了。”乔诺很自然地说道。 “这个……和乔同志对我们的帮助比起来，这个报酬实在是太少了。”蔡爱国马上说。 闻言，关彩月一句话到了嘴边，差点冲口而出。 人家是资本家大小姐，有得是钱，哪看得上你这三瓜两枣的报酬！ 没看到人家一出手就给小姑子买了好几百的大衣、上千块的金项链！ 你这点工资，给人家塞牙缝儿也不够！ 但她总算还有点理智，没把这话当面说出来。 不对啊。 关彩月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根本不差钱，她也不图那个翻译的工资，那她为啥要去帮爱国的厂子这个忙？ 她图啥？ 不会是看上爱国了吧？ 乔诺对蔡爱国点点头：“我觉得足够了，蔡副厂长，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明天厂子里见吧。” 她的眼神已经不自觉地飘上了餐桌，看到那丰盛的六菜一汤，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没办法，婆婆做的菜太好吃了，每一道都戳中她的味蕾，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动。 蔡爱国听了乔诺的话，知道再坚持也没用，只好答应下来：“好，那工资我一定按照最高标准给你结算，乔同志，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赶紧吃饭吧。” “好，慢走不送。” 乔诺点点头，一点也没有挽留或是客套的意思。 蔡爱国和关彩月只好拿着礼品离开了陆家。 一路上，关彩月心里都特别不是滋味，她脸色阴沉得厉害，可蔡爱国一点也没注意，甚至都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关彩月终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爱国，你怎么不跟他们介绍一下我是谁？” 蔡爱国一愣：“啊？” 他的思路根本追不上关彩月的想法，心想，大家邻居住了这么久，还这么熟，有啥可介绍的。 关彩月打鼻子里哼了一声：“陆家的儿媳妇，人还挺傲的。” 她其实很生气，因为乔诺从出现，好像就没正眼看过自己，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就像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关彩月哪里被别人这样忽视过？ 本来想着蔡爱国会向乔诺介绍一下自己是谁，可蔡爱国连一个字也没提。 她这话蔡爱国就不爱听了，瞪着她反驳道：“乔同志一点也不傲，恰恰相反，她的心胸还特别宽广，不念旧恶，换了是别人，根本不会帮这个忙！” “我回去得说说妈，让她去给乔同志和杜阿姨她们道歉！” 蔡爱国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妈做了错事。 杜阿姨和乔同志也没得罪她，她凭什么在背后诋毁人家婆媳，造谣生事！ 关彩月虽然对乔诺有意见，可她和婆婆陈丽娟的关系也不那么融洽，听了丈夫的话，她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但不劝阻，还火上浇油地说了句：“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她什么时候肯向别人低头，我觉得道歉这种事根本不可能，你还是别惹妈生气了。” “做错事就要承认，不能因为她是我妈，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这么算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难不成以后要跟陆家变成仇人，老死不相往来吗？”蔡爱国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第197章 夸得不够 蔡爱国和关彩月离开后，陆媛媛就急吼吼地往餐桌上冲。 “妈，可以开饭吧！我快饿死了！” 乔诺虽然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菜，还是理智地说了句：“等爸回来再吃吧。” 陆母却一摆手：“不用等了，他开会不知道要几点才结束呢，咱们先吃。”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陆父一身笔挺的军装，带着一身干练的气息走了进来。 看到满桌丰盛的饭菜，眼睛也不由地亮了亮，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爸，你回来得正好！”陆媛媛亲昵地上前接过陆父手中的黑皮包，“今天是有件好事，不过是我嫂子做的，你猜！” 陆父坐下来，好奇地看向乔诺：“哦？诺诺做什么好人好事了？” 陆母一边给陆父盛鸡汤，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就是蔡爱国他们的红星机械厂出了麻烦事，法国专家要走，设备安装不了，工厂将要遭受重大损失，蔡爱国就跑来找咱们家诺诺帮忙……” “多亏了诺诺，不但留住了法国专家，还负责给他们当翻译，刚才蔡爱国他们两口子还拎着东西过来要给诺诺送礼，诺诺没收，人刚走。” “咱们家诺诺啊，不仅法语说得好，还特别会办事，哎，立霆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诺诺！” 陆母越说越骄傲，把乔诺夸得是天花乱坠。 乔诺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哎，她哪有婆婆说的这么好。 陆父听着，却是频频点头，看向乔诺的眼神里满是赞许：“不错不错，咱们家诺诺不仅有本事，还有一副热心肠，真是难得。” 陆立霆的目光由始至终都牢牢停留在乔诺的脸上，俊朗的脸上焕发着异样的光彩，像这种夸他媳妇儿的话，他再怎么听也听不够。 甚至，他还觉得他妈夸得不够。 远远不够！ 陆媛媛虽然觉得她妈夸得有点过，也没反驳，反正她嫂子就是挺厉害的。 “爸，你不知道，蔡爱国的妈妈陈阿姨，今天在大院里说妈和嫂子的坏话，造她们的谣来着！”陆媛媛突然插口，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她说嫂子成分不好，是资本家大小姐，还说嫂子嫁给我哥，就是图咱们家的地位，还说我妈看上我嫂子的钱了，上赶着讨好她，给她做牛做马，还说，别人家都是媳妇侍候婆婆，咱们家倒好，婆婆侍侯媳妇！” “还说了好多好多话，反正说的可难听了！” “刚才蔡大哥和关嫂子拿着礼物来咱家，妈都没给他们好脸色，还赶他们走呢。” “爸，咱们家是不是得罪蔡叔叔家了？陈阿姨为什么要这么说妈和嫂子？” 她跟个炮筒子似的全倒了。 陆父听得愣住了，筷子停在空中。 “怎么回事？你和陈丽娟关系是挺好的吗？”他问的是陆母。 陆母叹口气，就把今天从服务社出来听到的闲话告诉了陆父。 “陈丽娟这个人心眼儿小，见不得别人好。我猜是逛百货大楼那天她看到我给诺诺买了不少东西，还有诺诺也给我买了不少，她可能受了刺激，就在我们背后说这种没良心的话。” “但是不知道她从哪儿打听到了诺诺的事情，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过，我今天已经指着她的鼻子骂过她了，她以后再要敢胡说八道，我就跟她没完！” 但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陆父放下筷子，脸色十分严肃，他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可以向上面反映，让陈丽娟公开向你们道歉，你们放心，只要我一句话，上面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看向乔诺：“诺诺，你的意思呢？你想不想追究？” 陆父在军区里的威望极高。 只要他开口，就算陈丽娟的爱人是蔡副司令，她也不敢不向陆母和乔诺公开道歉。 陆媛媛觉得腰板一下子硬了起来，她和陆母一起看向乔诺，两人都觉得，陈丽娟这次太过分了，必须让她当面道歉才行。 乔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爸，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算了？” 陆媛媛睁大眼睛，一脸不解：“嫂子，她那么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是肯定的，但也没那么生气。”乔诺笑了笑，语气平淡，“但我觉得，如果陈阿姨她知错就改，以后不再造谣生事，就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她的顾虑是，陆家在大院里的口碑一直很好，这从家属们在面对陆母的热情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 要是把这件事情闹大，让陈丽娟当众向她们道歉，这口气是出了，可事情一旦传出去，保不齐会有人说陆父仗势欺人，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会有。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陆父和陆母受人非议。 见陆家人都看着自己，乔诺又补充了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陈阿姨她确实不对，但咱们没必要揪着不放，更何况蔡副厂长已经替她向咱们道过歉了，以后大家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关系闹僵了，反而不好。” 陆媛媛嘴巴一撇：“闹僵了也没什么不好，谁怕谁啊！” 可陆父听完乔诺的话，脸上严肃的表情消失了，眼中透出浓浓的欣赏。 “不错，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比很多人想得通透，还顾全大局。” 陆母也点了点头：“还是诺诺懂事，想得开，不像我，到现在心里还憋着一股气，看到姓蔡的就没好脸色。好，就听诺诺的，只要陈丽娟以后不再胡说八道，咱们就不追究了。” 陆媛媛虽然还觉得不解气，但看到她爸她妈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好吧，就听嫂子的。要是再让我听到蔡家的人造咱们家的谣，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陆母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赏励她一块炸得金灿灿的刀鱼。 “好，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陆立霆拿起筷子，也开始给乔诺碗里夹菜，很快她的碗上就堆得满满得像座小山。 “多吃点，好好补补。” 乔诺看他一眼，忽然，目光变得有点异样。 第198章 交心 乔诺的注意力一直在陆母做出来的美食上，这一正眼看向陆立霆，才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样子。 他换下了医院那身宽宽大大的病号服，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装，配着雪白的衬衣。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立霆穿西装。 下巴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眉浓鼻挺，俊朗的五官分明，让她觉得眼前一亮。 他穿西装的样子，可真好看！ 就是……这西装有点短也有点小，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 哎呀！ 乔诺突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她本来想着送给陆立霆一套西装，在琼市的商场里买了一套，但当时她对陆立霆没什么印象，那套西装就买小了。 后来她想给他补买一套，可忙着忙着就忘了。 直到现在也没给他买。 “怎么了？”陆立霆问，没有忽略她眼中闪过的笑意，心里就是一紧。 是不是自己穿这西装不好看？她在笑话自己？ 陆立霆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衬衣的领口，他也不习惯穿衬衣和西装，可这是他老妈给他准备的，他现在在休假，总不能还穿军服吧。 “咳，你的衣服好像小了点，哪天我陪你去重新买一套吧。”乔诺道。 陆母也发现了，笑着道：“是小了点，这套西装还是三年前我给他买的，他从来没穿过，谁知道他现在穿着就紧了呢。” “嗯，就让诺诺陪你再去买一套。” 陆母笑眯眯地看着二人，又去给乔诺盛了碗鸡汤。 “谢谢妈。”乔诺也没客气。 一顿饭她吃得特别香，也特别满足。 吃完饭，陆媛媛今天特别主动地抢过了刷碗的活儿。 她现在学聪明了，就算她不抢，这活儿也会被她妈指派给她，反正她妈是肯定舍不得让她嫂子刷碗的。 她哥又刚刚才出院，肯定也不能干这活。 那么除了她，还能有谁？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陆父和陆母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视机，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经典的战争年代老电影。 乔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碟陆母细心切成了小块的苹果，她却没怎么动。 刚才那顿饭她吃的太满足了，胃里沉甸甸的，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倒是挺想去外面散步消食的，但她看到陆家人都兴致勃勃地在看电视，就不好意思开口。 陆立霆看她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站起来，对陆父陆母说道：“爸，妈，我想和诺诺出去散步，消消食。” 陆父也抚了抚胃部，欣然同意：“正好我吃得也有点撑，我和你们一起去溜达溜达……”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母扯了扯衣角，还瞪了他一眼。 陆父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小两口这是想单独相处啊，自己跟着算怎么回事？ 他连忙改口：“哎，我还是不去了，这片子很经典，我可不想错过了。” 说完，他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认真专注地盯在电视屏幕上，像是生怕错过一个镜头似的。 陆母就抿起了唇角，对两人道：“你们去吧，我和你爸留在家里看电视。” 乔诺也笑了笑，跟着陆立霆一起，并肩走出了家门。 夜晚的军区大院显得格外安静。 道路两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没走一会儿，陆立霆就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掌，把乔诺的左手牢牢握在了掌心里，并且，十指紧扣。 乔诺微微一怔，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颤，但她却没有挣开，而是放松了任由他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着薄薄的茧子，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一股暖意顺着她的指尖，一点点地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悄悄扬起睫毛，去看身边的陆立霆，却发现他也正在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两人停在路灯下，互相凝望着，有一种温馨和甜蜜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淌，但谁都没有说话。 偶尔有邻居路过，认出了陆立霆，脸露笑容正想上前打招呼，忽然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双手和专注的神情，赶紧收回视线，从两人身边轻悄悄地走过。 他们可不想打扰了这份安静的甜蜜。 走过之后，还忍不住悄悄回头，再看上一眼。 “诺诺。” 陆立霆忽然沉声开口。 乔诺正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心跳加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看到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她的脑海里竟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画面，卧室里能轻松容纳两个人的双人床…… 再想到用不了多久，她就要和陆立霆一起躺在那张床上，她的手心瞬间就冒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嗯？”她鼻腔里发出一声，有些心虚。 他该不会发现她在想什么吧？ 乔诺倒也没那么害羞，毕竟两人已经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她就是莫名的紧张，因为，她和他……真的不熟啊！ “在想什么？”陆立霆的声音从她头顶上飘下来。 她摇头：“没……没什么。” 陆立霆却握住她的肩，认真地凝视着她，直到她抬起头来，星光般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他这才一字一字地开口：“为什么不想追究？” 乔诺就垂了垂眼帘，没说话。 “你是担心因为你的事，影响我们家在大院的名声，才想着息事宁人，是不是？”陆立霆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把她的心思看的透透的。 “诺诺，我告诉你，你不需要这样，事事都为我们家着想。” “我知道，你是不想连累我，但我从来不怕被连累，我是一名军人，保护家人是我的责任。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没办法守护，我还算什么军人！” 陆立霆眼神坚定，声音铿锵有力：“以后不许再想这些有的没的。有我在，我就为你撑起一片天，给你遮风挡雨。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你不要一个人扛，知道了吗？” 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乔诺怔怔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鼻子也酸酸的。 第199章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咬了咬嘴唇，靠过去，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前。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 陆立霆只觉得身体一僵。 从她的手臂揽住他腰的那一刹那，他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两只胳膊僵硬地垂在身侧，一颗心在胸腔里怦怦怦地狂跳着。 静默片刻，陆立霆终于伸出双臂，有力地将她环在了怀里，下巴触着她头顶的发丝。 他的声音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以后，有我。” “嗯。” 乔诺轻轻应了一声，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飞走了。 散步回来，夜已经深了。 两人牵着手走进家门，发现玄关的灯亮着，暖暖的光线让人觉得特别温暖和心安。 “一定是妈特意留的灯。” 陆立霆轻声说。 屋子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电视已经关了，显然陆父陆母和陆媛媛都已经睡了。 两人放轻了脚步上楼，生怕吵醒家人。 乔诺走在前面，心里莫名地又开始紧张起来，想到一会儿就要跟陆立霆独处在那间卧室里，她的脸又开始发烫发热，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下。 幸好陆立霆及时扶住了她。 推开卧室的门，她摸索着墙上的开关，点亮了灯。 入目就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被子已经被铺好了，两只枕头并排整齐地放着。 乔诺深呼吸了一下，走进了房间，却没听到身后跟进来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却发现陆立霆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用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睛静静的凝视着她。 “你休息吧，我去隔壁睡。”陆立霆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乔诺愣住了。 她心里虽然松了口气，却又涌上一丝过意不去。 一定是陆立霆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安，才会主动提出去睡隔壁的房间，就是不想让她为难。 她忙道：“不用，这是你的房间，我去睡隔壁。” “这张床大，你现在怀着身孕，睡起来会舒服一些。”陆立霆继续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乔诺也没再矫情，她确实更喜欢睡宽大的双人床。 “那我去帮你铺一下床。”她向外走去，却被陆立霆拉住，含笑望着她。 “我自己能铺，你怀着孕呢，别折腾了，就好好在这儿休息吧。” 话音未落，他就突然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屋里走去。 乔诺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同时心里一阵紧张。 陆立霆轻轻把她放在双人床上，她的人立刻陷在柔软的被子里，一股被太阳晒过的阳光气味包裹住了她。 可乔诺浑身绷得很紧，她睁大了眼睛，清亮的眸子里映出陆立霆漂亮坚毅的脸庞。 他俯下身，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庞，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把她融化成水。 乔诺的心突然大力地跳动起来，一只手忙撑在他胸前。 感觉到她身体僵硬，陆立霆蓦然失笑。 “别紧张，我不会……碰你，就是想、亲亲你。” 他这一笑，宛若春拂大地，百花盛开。 乔诺眼前顿时变得明媚起来，她看呆了。 他也太好看了吧！ 下一刻，他的俊颜就在她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的唇上感到滚烫的热度，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啊！ 陆立霆亲了又亲，直到他的小妻子被他亲得双颊酡红，心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才直起身。 “陆立霆！”她又羞又恼，刚才她紧张得都忘了呼吸，差点把她憋死了。 “晚安。” 陆立霆又俯身，在她的额间轻轻亲了一下，轻柔似羽毛，又让她的心漏跳一拍，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红透的双颊和慌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乔诺一个人。 好一会儿，她还保持着刚才被亲吻时的姿势，心跳还没平息下来，脸红得能在上面煎鸡蛋。 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嘶了一声。 啊啊啊！ 他又把她的嘴唇亲破皮了…… 隔壁的房间里。 陆立霆躺在床上，像烙饼一样，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身体里有种说不出的躁动。 他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每个细节都让他浑身燥热，心跳加速。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 次日。 陆立霆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竟然比平时晚起了一个小时！ 一头扎进卫生间洗漱，就听到陆母敲门叫他下楼去吃饭。 他答应一声，洗漱后出了房间，发现隔壁的房门开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里面却没有人。 这丫头竟然比自己起得还早。 他面带春风地下了楼，习惯性地去餐厅寻找乔诺的身影。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小米南瓜粥，还有煎得黄灿灿的鸡蛋，刚出笼的小笼包…… 就是没有乔诺的人。 “吃饭吧。”陆母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拌好的凉菜走出来，放在他面前。 “妈，诺诺呢？”陆立霆没动筷子，脸露疑惑。 “诺诺去红星机械厂了，那个法国专家今天要指导他们安装设备，诺诺负责翻译工作，蔡爱国紧张得不行，一大早就来咱们家接诺诺了。”陆母说道，脸上仍是带着不悦。 陆立霆就皱了下眉：“妈，你怎么不叫醒我，我好陪她一起去。” “诺诺不让我叫你，她说让你别担心，她就是去做个翻译，累不着的。” 陆母其实也不太放心：“蔡爱国那小子答应过会照顾诺诺的，我怕诺诺吃不惯他们工厂食堂里的东西，给她用保温盒带了几样她爱吃的菜。” 陆立霆就没再说什么，闷着头吃饭。 只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早饭吃得心不在焉的，整个上午都坐立难安，动不动就看表。 都把陆母看得焦躁起来了。 “你，别坐在那发呆，给我过来！”她一声吆喝。 第200章 围着她献殷勤 陆母把陆立霆叫到身边，把一团红毛线放在他的两只手上，让他撑着，自己找到线头，开始缠了起来。 “别老看表了，诺诺估计要忙到下班呢。” “天冷了，我想给诺诺织条围巾，这个大红毛线是纯羊毛的，织出来肯定比外面买的暖和，颜色也好看，我觉得诺诺围起来一定很漂亮，你觉得呢？” 陆立霆听说这毛线是打算给乔诺织围巾的，终于打起了精神。 眼中带笑：“嗯，她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也不看诺诺是谁的儿媳妇儿。”陆母一脸的骄傲。 缠完了毛线，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眼见太阳渐渐西斜，陆立霆终于坐不住了。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妈，我去接她。” 此时的红星机械厂。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乔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工作服，站在皮埃尔和几名工程师中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专注地听着皮埃尔说话。 她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发丝划过她光洁白皙的额头，眼神专注地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说法语的时候语速很快，里面还包含着大量机械专业方面的术语，她必须要非常地集中注意力。 但饶是这样，她仍是觉得很吃力。 好在她有神奇无比的崽崽。 她漏过的一些重点和细节，她的崽都会及时地给她补充上。 皮埃尔说的时候，她在旁边做着实时翻译，把皮埃尔的话清晰准确地传达给在场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这个齿轮的咬合度需要调整到0.02毫米，否则会影响设备的运行效率。” 乔诺的声音清晰，咬字分明。 她又把工程师们的意见翻译过来，征询皮埃尔的意见：“皮埃尔先生，工程师建议先拆解左侧的传动装置，再进行精准校验，您看可以吗？” 皮埃尔点点头，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OKOK！” 他脸上全是欣赏和愉悦，显然今天乔诺的翻译让他非常满意，设备安装的进展非常迅速，而且顺利，全部是一次性安装成功。 “乔女士，你的翻译太准确了，连这么细微的技术参数都能精准地传达，有你在，效率简直太高了！” 马克也跟着皮埃尔一通夸夸夸。 陆立霆出现在红星机械厂的车间门口。 他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阳光透过车间的天窗洒下来，一抹明亮的光线正好照在乔诺专注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晕，让她像个发光体一样，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她此时正盯着皮埃尔手里的图纸，嘴里说了几句法语，和皮埃尔交流着，然后把皮埃尔的话翻译给旁边的工程师。 眼神里满是专注和认真，让她多了一份独属于工作时的魅力。 陆立霆静静地伫立着，没有上前打扰她。 技术人员们在乔诺的翻译协调下，有条不紊地安装下一台设备，安装完毕后，工程师开始对设备进行测试。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仪表盘，上面的数据不断跳动，最后终于稳定在了标准范围之内。 “成功了！” 一名技术人员激动地喊了起来：“测试通过！各项指标都符合标准！” 哗！ 车间里所有人都兴奋了。 李建强和蔡爱国立刻围上来，看着测试后完全达标的数据，脸上全是大喜过望。 “太好了！太好了！照这个进度进行下去，最多再有一天就可以全部安装完毕，咱们厂终于能够按时投产了！” 蔡爱国也高兴地连连点头，他还没忘了提一句：“这都多亏了乔同志。” “这是当然，要是没有乔同志的帮助，咱们厂这次的损失就大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没人注意到车间门口的陆立霆。 他看到乔诺被众人环绕着夸赞，脸上始终保持着淡定和从容，她只是对大家笑了笑，就继续跟皮埃尔沟通下一个安装环节。 陆立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乔诺。 她专注、从容、敬业，投入在工作中的她就像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无比的迷人。 他心里的欣赏越来越浓，甚至有一种自豪油然而生。 这样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心动。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车间里的年轻小伙子们，包括那几名年轻有为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早就悄悄把目光黏在了乔诺的身上。 刚毕业不久的技术员，一直在偷偷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 一名负责记录数据的工程师，平时傲气十足，可和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 终于，皮埃尔抬手看了看表，对着乔诺说了句话。 乔诺点点头，转过身对众人道：“皮埃尔先生说，今天就先安装到这里，大家可以休息了。” 她说完后，好几名年轻人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李建强很是不满，盯着那几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身对着皮埃尔发出邀请，他这次可记住了，皮埃尔喜欢喝粥，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 乔诺正在帮着翻译，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小伙子挤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 小伙子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乔、乔同志，喝点水吧，这水里放了红糖，他们说、女同志喝红糖水，对身体好。” 乔诺微微一怔，接过水杯，笑着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又递给她条雪白雪白的毛巾，结结巴巴道：“乔同志，你、你擦擦汗，这毛巾是、是新的。” 一句话还没说完，脸已经红得像猴屁股了。 乔诺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人搬来一把椅子。 “乔同志，你坐着歇会儿，站这么久一定累了。” 一时间，乔诺的身边围上来好几个年轻人，嘘寒问暖，众星捧月似的，把李建强和蔡爱国都给挤到了旁边。 就在这时，马克捧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挤进了人群，笑容满面，还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道： “乔，尝尝我给你泡的咖啡……” 李建强和蔡爱国目瞪口呆。 皮埃尔也一脸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第201章 宣示主权 乔诺看到送到面前的咖啡，却是笑着摇头拒绝：“马克，谢谢你，不过，我不喝咖啡。” 马克却更殷勤了：“乔，你别担心喝不习惯，我加了牛奶还有糖，很好喝，你尝一口，肯定会喜欢的。” 这次他用的是法语，叽里咕噜的众人虽然听不懂，却能看得出他那双闪烁着爱慕之意的眼神。 皮埃尔先是惊讶，接着就微笑了起来。 他不但没想要阻止，还用鼓励的眼神看向马克。 乔诺看到面前的咖啡，面露难色。 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那杯咖啡。 并且一口喝干。 把空的咖啡杯放回了马克的手里，说了句：“谢谢。” 声音低沉有力。 马克愣住了，呆呆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身形高大挺拔，一张俊美硬朗的面孔，眼睛灼灼有神，下颌线绷得很紧，脸色微沉，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威严。 陆立霆很自然地对马克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爱人怀着孕，医生不建议她喝咖啡，所以我替她喝了。” “对了，咖啡确实很好喝。” 马克：“……” 听不懂，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却看到这个俊美又高大的男人，一只手很亲昵的环在了他爱慕的那位姑娘的肩上。 以一种宣示主权的架势，斩断了他刚刚萌芽出来的旖旎心思。 “陆立霆？” 乔诺这才看到陆立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陆立霆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旁边，又掏出手绢擦了擦她额角沁出的汗，柔声道：“我不放心你，来看看，顺便接你回家。” 顿了顿，又道：“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可以走？” 乔诺笑着摇了摇头：“还要一会儿呢，差不多还要半个多小时。” 陆立霆就点点头：“好，我等你。” 李建强惊讶地问道：“乔同志，他是……” 乔诺看了陆立霆一眼，脸上笑意盈盈的。 她抬起手，握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李建强面前，声音清亮地介绍道： “李厂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他叫陆立霆。” 爱人？ 那几个刚对乔诺献过殷勤的年轻小伙子瞬间愣住了。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场面，也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几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落寞。 李建强也愣了愣：“乔同志，你结婚了？真看不出啊，你还这么年轻。” 蔡爱国忙补充道：“乔同志的爱人是我们军区大院陆首长的儿子，他本人也是一位团长，荣立过好几次三等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军人。” 李建强肃然起敬，马上对着陆立霆伸出手去：“陆团长，你好，我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我叫李建强。” 陆立霆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两人寒暄了两句，李建强就开口夸起了乔诺，这种话陆立霆听多少也不会腻，蔡爱国想起自己的妈干的那破事，对陆立霆也充满了歉意。 他也在旁边对着乔诺赞不绝口地夸赞。 这边，皮埃尔正在问乔诺：“乔女士，这位男士你认识吗？” 乔诺抿了抿唇角，笑着用法语答道：“是的，他是我丈夫，叫陆立霆。” 皮埃尔和马克大吃一惊。 马克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给摔了。 皮埃尔却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陆立霆，主动走过去打招呼：“陆先生，你好，我是皮埃尔，很高兴见到你。” 乔诺把他的话翻译出来，陆立霆伸出手和皮埃尔握了握，说了句：“你好，皮埃尔先生。” 皮埃尔又笑着对乔诺道：“乔女士，你的眼光真不错，你丈夫一看就是位很优秀的人，你们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让人羡慕。” 他一边说，一边还朝着陆立霆竖起了大拇指。 陆立霆虽然听不懂，也能从皮埃尔的表情和手势里猜出了他的意思，对他笑着颔首。 他的右手始终牢牢握着乔诺的左手。 一旁的马克脸上早已经没了笑意，他呆呆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空落落的，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皮埃尔聊了两句，突然提议道：“乔女士，陆先生，今天我想请你们吃一顿晚饭，不知道你们愿意吗？” 乔诺闻言一怔，她看了眼陆立霆，就笑着拒绝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有别的事情，改天吧。” 皮埃尔也没再坚持，笑着道：“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去忙，剩下的设备咱们明天再继续安装，只要按照今天这个进度，最多半天就可以大功告成。” 乔诺把他的话翻译了出来。 李建强和蔡爱国都没有异议。 离开红星机械厂，乔诺坐上陆立霆开过来的吉普车，心中忽然一动。 “陆立霆，咱们先别回家，我想去趟百货大楼。” “好。” 陆立霆根本没问原因，就稳稳地把车直接开到了百货大楼。 到了百货大楼，乔诺拉着陆立霆直奔男装区。 京市的百货大楼可比琼市的气派多了，男装区光是卖西装的就有十几家，乔诺当然选的是最贵最好的一家。 她是常年逛百货大楼的人，眼光自然不同，一眼就能从架子上众多的西装里挑出适合陆立霆的颜色和款式。 尽管现在流行的是双排扣的，可乔诺却和别人的看法不一样，她认为单排扣的西装更简洁大方。 “同志，这种款式的西装，要一套浅灰的，一套深灰的。” 她指着陆立霆对售货员道：“要他的尺码。” 陆立霆：“……诺诺，我不需要买衣服，我的衣服够穿了。” 他常年都穿军装，就算买了西装，他一年到头也穿不了两次，更何况这里的随便一套西装，都是四位数起步。 贵！ 有这钱，他宁可媳妇儿给自己多买几件漂亮衣服，他就喜欢看她穿得漂漂亮亮的。 当然，只给他一个人看最好了。 乔诺才不理他说什么，连西装带人推进了试衣间。 “这套你穿着一定很好看，快去试。” 陆立霆无奈，只好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他一身挺括的西装，身姿挺拔，原本就英气逼人的五官褪去了穿军装时的凌厉，显得愈发俊美。 第202章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就连售货员都觉得眼前一亮，真心夸了起来：“先生，这套西装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简直太合适了。” 又对着乔诺夸夸夸：“您爱人这身材可真好，您真有眼光！” 乔诺露出满意的笑容，果然，人要衣装。 她眼都不眨地一口气又买了两套西装后，拉着陆立霆去了鞋柜，又给他买了三双皮鞋。 嗯，总算是买得差不多了。 乔诺圆了自己的心愿，终于给陆立霆买到了合适的西装，她就打算收手，打道回家。 可陆立霆却不肯走，拉着她去了女装区，非要给她也买买买。 乔诺也没跟他客气，看到喜欢的就去试，只要她试过的，陆立霆毫不犹豫地就去付钱。 两人在百货大楼这一通大采购。 乔诺不缺漂亮的新衣服，她缺的是拿出来的机会，她因为不想拿太多行李上路，除了放在南丫岛的家里一些衣物，大部分的都放在了空间里。 可她要是突然从空间里拿出件新衣服，她没办法交待这衣服的来路啊。 总不能向陆家人解释说，是变戏法变出来的吧。 但对爱漂亮的女人来说，就算有了再多的衣服，衣柜里也永远少一件新衣服。 乔诺尽管买的开心，但她还是有数的，约莫着买了几件，她就不许陆立霆再给她买东西了。 陆立霆这些年当兵的积蓄在他出任务前，全部上缴给了她。 这些钱，她全都收着呢，一分钱也没动。 给陆母和陆媛媛买首饰买衣服，她用的全是自己的钱。 这会儿陆立霆花的，估计是公婆给他的。 “够了，这些衣服足够我穿的了，下次再来买。”乔诺说道。 “嗯，听你的，你喜欢咱们随时再来买。” 陆立霆看着她，嘴角轻轻上扬，一只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拎着今天采购的所有大包小包。 他提起来举重若轻，毫不费力。 两人开开心心地往家里走去。 此时。 军区大院的蔡副司令家里，却弥漫着一层低气压。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蔡副司令已经进了家门。 听到门响，陈丽娟放下正在择的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时，笑着迎上前去。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我还没来得及做饭呢，你想吃……” 话音未落，就被蔡副司令黑着脸打断：“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背后造陆家的谣了？” 陈丽娟脸上的笑僵住，她声音发虚，否认：“没有，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会干那种事，你忘了我和心兰是什么关系了吗？” “没有？”蔡副司令没好气地瞪着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收得回来吗？你从哪里听到些风言风语，就跑到大院里胡说八道的造谣，诽谤人家的名誉，你是犯的哪门子糊涂！” 他越说越气：“你现在就给我去陆家道歉！” 陈丽娟一听就不干了：“我为什么要去道歉？我又没说错什么，我也没造谣，我说的都是事实！” “什么事实？你都说了些什么？”蔡副司令继续瞪她。 陈丽娟见瞒不住，索性就不瞒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我就是跟大院里的邻居说了几句，陆家娶了个资本家的儿媳妇，结果，杜心兰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你都不知道她骂的有我难听。” “哼，我没让她跟我道歉，就是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凭什么还让我去向她道歉！” 蔡副司令越听越气，指着她：“还不是你先胡说八道的！什么资本家的儿媳妇，你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 “我又没说错，她那个儿媳妇就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她杜心兰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吗？她家能娶，别人就不能说了？天下都是他陆家的道理不成！”陈丽娟也越说越来气。 蔡副司令：“就算人家真的娶了个资本家的儿媳妇，和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去说三道四？” 陈丽娟：“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哼！” 蔡副司令：“你是看不惯人家当婆婆的给媳妇儿买金项链，媳妇儿也给婆婆买大衣，嫉妒了吧！” 陈丽娟一下子恼羞成怒，声音也大起来：“对，她杜心兰以前处处都不如我，现在她又压我一头，凭什么啊！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怎么了！” 蔡副司令气得一拍桌子：“够了，你造谣生事还有理了！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少出去惹事生非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得罪的是谁！是陆家，陆长骁！” 陆长骁正是陆父的名字。 蔡副司令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陈丽娟。 陈丽娟有点怕，但她还是死硬着不肯低头：“陆家怎么了，他陆长骁是比你官大，但他也不能仗势欺人，部队是讲组织有纪律的地方，不是他骁长骁一个人说了算的。” “你、你……”蔡副司令被她气得手指都哆嗦起来。 这时，蔡爱国推门走了进来。 一进来就看到正剑拔弩张的父母，愣在原地。 “爸，妈，你们吵架了？”他皱了下眉。 蔡副司令看向儿子，十分严肃地问：“你知不知道你妈在大院里造陆家的谣，说人家儿媳妇是资本家大小姐这件事？” 蔡爱国当然知道，但他却没跟他爸讲，就是不想引起家庭矛盾。 他想的是在背后给他妈做做思想工作，让他妈偷着去陆家道个歉，把这件事掩盖过去就算了。 可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一看到蔡爱国支支吾吾、吭吭哧哧的样子，蔡副司令就懂了，儿子知道！ 但帮他妈瞒着自己！ 蔡副司令更生气了，要不是因为儿子大了都结婚成家了，他差点没一个锅贴甩过去。 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但他还打不了儿子吗？ 蔡爱国被他爸吓得一个哆嗦，他可不想这么大了还吃他爸赏他的锅贴，连忙摆正自己的立场。 “爸，我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确实是妈做得不对。” 他又对陈丽娟特别恳切地开口：“妈，你去向杜阿姨和乔同志道个歉吧。” 第203章 儿媳妇的脸，不是脸 陈丽娟瞪着儿子，差点没气炸了肺：“你是我生的吗？我是你妈！你妈被人骂了，你不替我出气，还逼我去道歉，你胳膊肘朝外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骂得难听，蔡爱国脸色也不好看，但那是他妈，他有气也只能忍着。 “妈，要不是你先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杜阿姨也不会骂你，咱们一起在大院住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杜阿姨骂过人呢。” 这话就像是火上浇油，陈丽娟直接跳脚了。 “你们父子俩是怎么回事？一个个不帮我，全都向着外人，你们就知道欺负我，一个看到人家姓陆的官高权大不敢惹，一个巴结人家的儿媳妇当舔狗……” 见她越说越难听，蔡副司令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给我闭嘴！” 他一声厉喝，吓得陈丽娟闭上了嘴，可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反正我就不道歉。” 蔡爱国手扶额，一脸无奈：“妈，杜阿姨和乔同志人都特别好，尤其是乔同志，你都用那样的话说人家了，换别人，我们厂子出事肯定不会帮忙，可人家却尽心尽力地帮我解决了大困难，说明人家根本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不仅让我难做人，还会连累咱们家。” 陈丽娟对他前面的话嗤之以鼻，不过听到最后一句，她愣了愣。 “我不道歉，关咱家啥事？” 蔡副司令脸色严肃：“你以为你只是说了几句闲话？他陆长骁是什么人，他在军区什么地位你不知道？他要是较起真来，一句话就能把我从副司令的位置上踢开！” “你不上赶着和陆家搞好关系，还在背后对人家的儿媳妇说三道四，你是想毁了我，也毁了这个家吗？” “人家别说只娶了一个资本家的儿媳妇，就算他娶了十个八个，也轮不着你来指手画脚，关你屁事！” 陈丽娟一听到自己丈夫会被从副司令的位置上踢开，顿时就慌了。 她在家属院一直硬气的缘故，就是因为她丈夫是副司令员，别的家属见到她，哪个不是客气加巴结。 看到丈夫那一脸的严肃，还有儿子无奈的表情，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咽了咽唾沫，肩膀也垮了下来：“那……那我去道歉管用吗？他们真的就不计较了？” 哎呀。 她一下子就后悔了。 早知道说几句风凉话，嘴皮子痛快了，却会影响丈夫的职位，那她说啥也不会说啊，她早就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还有，陆长骁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句话就能把自己丈夫的官给撸了？自己的丈夫可是副司令，他的职务还能比自己丈夫更大不成？ 可她没听说过陆长骁有什么职务。 “那个，陆长骁他什么身份啊，他还能比你的官还大？”她又忍不住问。 “你懂个屁！” 蔡副司令没好气道：“他什么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陆家是咱们根本得罪不起的。” 陈丽娟就懂了。 好歹她也是部队家属，知道有些人的身份是保密级别的，但她没想到，陆长骁恰恰就是这个得罪不起的大佬。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哪敢说陆家半个不字啊。 陈丽娟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下气的：“我这就去陆家道歉。” 蔡副司令脸色稍缓，但语气仍很严厉：“多带点东西过去，态度要诚恳，记住，以后不许再说陆家一个字的不是！” “好，我知道，我会好好向心兰赔不是的。”陈丽娟低声答应。 这会儿她再也强势不起来了。 倒不是因为她真的认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而是她发现，得罪了陆家对他们家影响太大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就犯了哪门子的糊涂。 “妈，我和你一起去陆家道歉。”蔡爱国接口。 “不用你去！你可是副厂长，要你去给陆家低头道歉，传出去别人该说你低人一等了。我自己去就行，大不了多说几句软话。” 陈丽娟心里虽然后悔，可仍抹不开面子，更不想让儿子跟着自己受委屈。 这时关彩月下班回来了。 “妈，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丽娟看到她，心思一动，马上道：“彩月，你回来得正好，我要去趟陆家，你跟我一起。” “去陆家，干什么啊？” 陈丽娟道：“去道歉，爱国他是副厂长，丢不起这个脸，你和我一起去。” “……”关彩月心里这个气啊。 她这个婆婆，好事从来想不到她，像这种赔礼道歉向别人低三下四说软话的时候，倒是忘不了她。 难道她的脸就不是脸啊！ 就能随便丢在地上让别人踩？ 可她又没办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否则，婆婆又该对她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了。 此时的陆家，正一片热闹。 陆立霆和乔诺从百货大楼拎着大包小包的采购回来，一进门就被陆母盯上了。 听说他买了新西装，陆母马上就说：“快去换上，让妈看看。诺诺眼光好，她给你选的西装一定很好看。” 陆立霆拗不过他妈，只好去楼上卧室换衣服去了。 乔诺取出两件羊毛衫，一件紫红，一件藏蓝。 “妈，这是今年的新款羊毛衫，我给咱们家一人买了一件，冬天穿这个，又轻又暖，这是你和爸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喜欢，我就喜欢红色的！尤其是这个紫红，真好看，你爸穿藏蓝的也好看！” 陆母喜滋滋地接过羊毛衫，往身上一比量，就知道大小合适。 她一摸手感，就发现和乔诺说的一样，特别的柔软，但价格一定也不便宜。 这孩子，给自己家人花起钱来，那真是两个字：大方。 陆媛媛今天难得回来得早，听说也有自己一份，急不可耐地抓起那件粉色的羊毛衫。 “嫂子，我喜欢这件，这件给我好不好？” 乔诺抿唇笑了笑：“这就是给你的。” 她给自己买的是米白的，陆立霆的是浅灰的。 陆媛媛又眼尖地发现她刚买了件米白色的昵子大衣，闹着要看她穿上的样子。 乔诺落落大方地答应了。 她换上了新买的大衣，配着米色毛衫，穿了条宽松的呢子裤，不但看不出孕态，还衬得她身姿轻盈，整个人多了份温柔优雅。 恰好，陆立霆也换上了新西装，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204章 给陆家出个难题 深灰色的单排扣西装非常合身。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俊朗挺拔，一个温柔动人，像极了电影画报里的人物。 陆母和陆媛媛都看呆了，陆母更是合不拢嘴。 “咱们家诺诺真好看，比电影演员还漂亮！” 陆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眼看了看，也满意地点点头：“确实不错。” 陆媛媛呆呆看着两个人，突然冒出一句：“哥，嫂子，你们穿着这身新衣服，好像新郎和新娘！” 听了这话，陆父和陆母忽然想到了什么，两人同时一愣。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陆媛媛这随口的一句，让陆父陆母忽然意识到，儿子和儿媳妇还没举行过婚礼，只是领了个结婚证。 这可不行！ 陆母以前不满意儿媳妇的时候，恨不能所有人都不知道儿子已经结婚这件事。 可现在，她却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儿子娶了个多么优秀的儿媳妇，她更想让大院里所有的人都亲眼看看，她的儿媳妇是多么光彩照人。 陆母看着面前站在一起格外登对的儿子和儿媳妇，越看眼睛越亮，双手猛地一拍大腿。 “哎！媛媛说得没错！” 她转头看向陆父：“我说老陆，咱们是不是该给立霆和诺诺办个婚礼？你看他们穿着新衣服多好看，可不就像新郎和新娘吗？之前他们结婚就是领了个证，太仓促了，连个像样的婚礼也没有。” 她说完，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陆立霆脸上闪过一抹愧意，但很快就绽开了笑容，眼神明亮，炯炯有神地看向乔诺。 “妈，你说得对。之前情况特殊，没能给诺诺一个正式的婚礼，如果可以补办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陆父也把报纸放在一旁，神色认真：“不错，咱们陆家不能委屈了诺诺，办个婚礼，让诺诺风风光光的嫁进来。” 陆媛媛一听要办婚礼，高兴地跳了起来。 “办婚礼！办婚礼！嫂子，我给你当伴娘！” 陆母笑着拍她：“胡闹，哪有小姑子给嫂子当伴娘的。” “怎么没有！就算以前没有，从我开始也可以啊！嫂子，我给你当伴娘好不好？”她跑过去扯着乔诺的衣袖。 仰起一张笑脸。 所有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乔诺。 乔诺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心头莫名的泛起一丝不安。 她脑海里迅速闪过的是那份体检报告。 陆家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份报告的事，陆立霆把这件事瞒了下来，但她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一旦有人把它曝光，陆家人看到这份报告，他们肯定会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立霆的。 到时候，他们还会用这种欣赏和期待的心情来欢迎她嫁进陆家，成为陆家的媳妇吗？ 甚至严重点，有人拿这份报告做文章，宣传开来，她会被人指指点点，更会连累陆家人在军区大院颜面扫地，她就是罪魁祸首。 乔诺问心无愧，可她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 在她的崽没有出生之前，没有做亲子鉴定，她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她的孩子就是陆立霆的。 她说什么，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说她越描越黑。 所以，能把这份未知的伤害减少到最低程度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张扬，继续保持低调。 “爸，妈，我和陆立霆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领了证就是正式夫妻，有没有举办婚礼都一样，我不在乎形式，不需要补办了。”她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 “那怎么行！”陆母马上反驳，“婚礼必须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不能因为你这孩子不提，我们陆家就让你受委屈。” “之前是因为我们不知情，现在正好立霆回了京市，还在休假，这样吧，等你把红星机械厂的事情搞定，咱们就把婚礼办了，越早越好！” 陆立霆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这个婚礼必须办！你别担心，有爸妈还有我在，婚礼什么的你全都不用操心，交给我们，就当圆我的一个心愿，好不好？” 他的眼中灼灼生光，乔诺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咬了咬嘴唇。 若是……没有那份体检报告，她何尝不愿意有一个她和陆立霆的婚礼。 可那份报告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会爆炸。 她并不害怕，但她担心陆家人会因此受到伤害。 这个险，她不敢冒，也不能冒。 但看到陆家人殷切看向自己的目光，乔诺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口。 她突然心念一动，抬起头，郑重道：“爸，妈，如果真的要举办婚礼，我只有一个心愿，我希望我爸他能够参加。” 她的话让所有人愣了愣。 乔诺轻声道：“我妈去世的早，我爸只有我一个亲人了，他现在远在边疆支援国家建设，音讯不通，但我还是希望，能让我爸亲眼看到我的婚礼……我知道这个要求会让你们很为难，但我真的希望他能在场。” “爸，妈，我知道这件事现在做不到，所以，婚礼的事真的不用着急，再等一段时间办，可以吗？” 事到如今，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缓兵之计。 陆父听了这话，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婚姻大事，当然要双方长辈在场，你父亲那里就交给我来安排。” 陆母也松口气，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幸好你提醒了，是我们想得不周到，办婚礼这种大事，怎么能少得了亲家呢？别人可以不来，他是一定要来的，自己唯一女儿的婚礼，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缺席！” 乔诺：“……” 她以为自己提出父亲参加婚礼，是给陆家出了个难题。 怎么，在陆父陆母的眼里，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的吗？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立霆眼中喜悦之色已经浓得要溢出来，炙热的目光看得她一阵脸热心跳的。 陆母已经和陆父开始商量婚礼的事情，陆媛媛也兴冲冲地参与进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商议着，只有乔诺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让陆家人期盼的这场婚礼，带来的究竟是圆满的幸福，还是无法预料的风波。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第205章 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陆家人的欢笑声中断了一下，陆媛媛有些不高兴地过去开门，嘟囔着：“这么晚了，谁呀！” 外面站着的却是陈丽娟和关彩月，手里拎着东西。 “媛媛，我是陈阿姨啊，过来看看你妈妈，你这丫头，快给阿姨开门啊！” 陈丽娟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看到陆媛媛就亲切地打起了招呼。 陆媛媛站着没动，脸拉得老长：“我妈睡觉了，你改天再来吧。” “……” 陈丽娟气得一个倒仰。 个死丫头，这还不到八点，睡个屁的觉。 关彩月看了眼婆婆铁青的脸，柔声细气的开口：“媛媛，我妈是特意来向杜阿姨和乔同志道歉的，麻烦你开下门好吗？” 一听这话，陆媛媛才过去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还故意对着屋里大声喊了一句： “爸，妈！嫂子！陈阿姨过来给你们道歉来了！” 说完扭头就进了屋。 陈丽娟险没给气死，她的脸皮子都要掉光了。 还不得不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进门就看到穿得光彩照人的乔诺和陆立霆，婆媳二人愣了愣，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陈丽娟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腆着脸道：“心兰，我错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背后说你和你们家儿媳妇的闲话，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以后我再也不会乱说话了。” “我这次来，是特意向你们道歉的，请你们原谅我。” 她低声下气地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 心里快憋屈死了，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掌心。 她和杜心兰一直平起平坐，突然自己就要矮她一头，以后她怎么还有脸在跟她当朋友一样相处？她肯定会时不时的把这件事拿出来笑话自己的。 陆母看她一眼，没接她的东西，语气淡淡：“丽娟，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的脾气你知道的，你说我什么，我都不会在乎，大不了这朋友不做了。” “可你在背后诽谤我儿媳妇，确是触及了我的底线，诺诺呢，她这个人大方，没把你这些闲话放在心上，还不让我们家老陆追究。” “但也不代表她就没脾气啊。” “这个道歉，你问我们家诺诺吧，只要她说原谅你，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陈丽娟快呕死了。 她要向那个小丫头片子道歉？ 可听陆母的意思，小丫头片子说原谅才是真的原谅，她也太护着这儿媳妇了！ “诺诺，阿姨错了，阿姨不该说你的坏话，你能原谅阿姨吗？”陈丽娟咬了咬牙，这几句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乔诺点点头：“陈阿姨，我原谅你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她本来就不想把事情闹大。 何况，这种事她确实没放在心上，狗咬了她一口，她总不会也去咬狗一口。 陈丽娟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谢谢你们不和我计较……” 陆母摆手打断她：“丽娟，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言下就是想送客的意思。 陈丽娟当然听得出来，她其实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不过她想起蔡副司令的话，只要陆长骁一句话，就能把他从副司令员的位置上踢下来，那么，是不是跟陆家搞好关系，自己丈夫的这副司令员，就有可能去掉这个“副”字。 变成一把手？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瞬间热了，脸上的笑容加深，眼尾笑成了一朵花。 “心兰，这些东西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不用了，东西你拿回去，我们家不缺这个。”陆母的态度明显疏远了。 以前她说话不会这么不客气，都是很顾着陈丽娟的面子的。 陈丽娟脸上一热，眼角瞄向乔诺，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上，不得不说，这小妮子穿着真好看。 她走过去摸了一把，厚着脸皮夸了起来：“诺诺啊，你这件大衣可真好看，是新买的吗？” 乔诺还没说话，陆母已经开口：“他们今天去逛百货大楼了，立霆给她买的新大衣，她给我家立霆买了好几套西装，对了，我这儿媳妇心里不只是有我儿子，还给我们家一人买了一件羊毛衫呢。” “你看看，这羊毛多软，多暖！还有这颜色，我一看就喜欢。” 陆母知道陈丽娟容易眼气，就故意把乔诺送给她的羊毛衫拿到她面前来显摆。 气吧，气死你。 陈丽娟一摸那软软的质地，就知道这毛衫质量好，价格也很好。 她何止是气啊，还酸得要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那件半旧的呢子外套，里面的毛衣还是她前年自己织的，毛线都旧了，洗的还有点掉色。 陆母的羊毛衫是紫红色的，漂亮极了。 和自己的毛衣一比，一个是漂亮的白天鹅，一个是秃毛的丑小鸭。 自卑感油然而生。 她再一想，人家的羊毛衫是儿媳妇给买的，自家的儿媳妇关彩月呢，结婚这么久了，别说羊毛衫，就连双袜子也没给她买过。 顿时，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关彩月一眼。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关彩月被婆婆这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当然看懂了婆婆这眼里的意思，低下头，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不是她不想给公公婆婆买东西，实在是家里的钱都是婆婆管着，她和丈夫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上缴，拿到手的不过是婆婆给他们的一点零花钱，少得可怜。 她哪来的能力去买羊毛衫？ 陈丽娟心里憋着气，却还是不肯离开，又找别的话题想和陆家人聊。 但陆家人根本没人接她的话茬。 陆母想起什么似的，让陆媛媛去把台历拿了过来，说要挑一个好日子。 “要不，婚礼就定在下个月1号？”她征求陆父的意见。 陆父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提了一句：“我明天先打电话联系一下，看看亲家那边的情况，等有了消息，再定具体的日子吧。” “对，还是你想的周到。”陆母连连点头，“既然要办，就办得热闹一些，老家那边的亲戚也要提前通知一下，大院这边的老邻居也不能漏了。” 陆立霆握了握乔诺的手，跟她商量：“婚礼上你喜欢穿西式的婚纱，还是穿中式的？” 乔诺：“都行。” “那就西式的吧，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陆立霆眼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嫂子，你穿婚纱一定漂亮极了！”陆媛媛也凑了过来。 陆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的全是婚礼的事情，完全把陈丽娟和关彩月当成了空气。 第206章 被所有人宠着 陈丽娟虽然觉得尴尬，还是不肯走，关彩月的脸已经红透了，尴尬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就不明白了，人家都这么不欢迎她们了，婆婆为什么还要赖着不走。 陈丽娟厚着脸皮，上前讪讪地搭话：“心兰，你这是要给立霆举办婚礼啊？” 陆母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呀，那可真是大喜事！准备哪天办婚礼啊，那天我一定来，还得给你们送上一份厚厚的礼呢！呵呵，谁叫立霆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陈丽娟尽力用欢快的语气说着。 可她说完，陆母头也没抬，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陆父直接没说话。 陆立霆和乔诺还有陆媛媛在探讨婚纱的款式。 陈丽娟讨了个没趣，她左顾右盼的，终于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思，只会更惹人反感。 她终于尬笑着开口：“那……那你们忙吧，我和彩月就不打扰你们了。” 陆家人都没吭声，只陆母说了一句“慢走”。 陈丽娟拉着关彩月灰溜溜地往门口走，还是不死心地回头说：“心兰，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一定要通知我啊！” 没有人理她。 陈丽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扫地出门的老鼠，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快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陈丽娟！” 陆母追上来，把她故意放在屋里的礼物塞到她手里：“你的东西忘了拿了。” “……” 出了陆家的大门，陈丽娟的脚步越走越快，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一把甩开关彩月的手，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看看你！同样的儿媳妇，人家乔诺给公公婆婆又是买金项链，又是买羊毛衫，就连小姑子都没少了好处。可你呢？你除了会做饭洗衣，还会干什么？” “你嫁过来两年了，连个屁都没生出来！” “爱国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关彩月被骂得眼眶通红，却不敢还口。 她咬着嘴唇，默默地低下头。 明明是婆婆管着钱，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可她却一个字也不敢说，因为她在家里没有话语权，甚至反驳的勇气也没有。 陈丽娟越骂越生气，尤其是看到关彩月唯唯喏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骂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儿子生不出来，连个屁也不会放吗？杵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明年再不给我们蔡家添个孙子，你就跟爱国离婚，离开我们蔡家！” “我们蔡家不留下不出蛋的废物！” 关彩月低着头，手指绞在了一起，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哭，招来的肯定是婆婆变本加厉的谩骂。 在蔡家，她永远是个外人，就算她做得再好，也得不到婆婆的认可。 她每天要洗衣做饭，照顾公婆，却从来没得到过一句关心，婆婆总嫌她做得不够多，不够好，就连丈夫也很少替她说话。 她就像个免费的保姆，被婆婆骂的一点尊严也没有。 本来她觉得这就是每个儿媳妇应该过的日子，日子凑合凑合也就这么过了。 可在陆家，她亲眼看到，陆家是怎么对儿媳妇的。 公公陆长骁对外人威严冷厉，对儿媳妇却是和颜悦色，说话都没有重音。 婆婆杜心兰更是嘘寒问暖，恨不能把儿媳妇捧在手心里暖着护着，别人骂她可以，但要骂她儿媳妇一句，她能立马翻脸。 陆立霆呢？那个冷漠酷傲的军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气势，可看向乔诺的时候，眼里柔的能滴下水来。 就连那个傲娇的小姑子陆媛媛，对她嫂子都一脸的崇拜。 那样的家庭氛围，是关彩月在蔡家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儿媳妇，她乔诺就能过得这么幸福，被所有人捧着宠着！ 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蔡家受婆婆欺压辱骂，有了委屈还没地方倾诉！ 嫉妒的滋味在她心里疯狂蔓延，让她心里又酸又涩，就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次日。 乔诺吃完早饭就赶到了红星机械厂，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半天时间过去，在车间的机器轰鸣声中，最后一台设备的安装终于完成了。 “开始测试！” 随着李建强一声令下，技术人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几台设备同时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盯住了仪表盘上的数据，一直到指示灯依次亮起了绿色。 皮埃尔仔细核对着数据，终于，脸上露出笑容。 “完美！” “所有参数都符合标准，测试成功！” 乔诺刚翻译完毕，车间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兴奋地互相击掌，感到对方掌心里全是紧张的汗水，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李建强紧紧握住皮埃尔的手。 “皮埃尔先生，太感谢您了！” “乔同志，也非常非常的感谢你！” “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完成安装，并且测试成功！” 乔诺看到众人欢呼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一阵激荡。 她能感同身受。 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直到李建强走过来，一脸诚恳地对她发出了邀请：“乔同志，您的翻译实在是太专业了，我想长聘聘请您做我们厂的专职翻译，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乔诺微微一愣。 但她很快就摇了摇头，婉拒了。 “谢谢厂长同志的认可，不过我是名随军家属，目前因为我丈夫在京市休假，我才在这里暂居，等我丈夫休假完毕，我就要和他一起离开了。” 李建强听完，只觉得遗憾，却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 他笑着点头：“乔同志，如果你还在京市的时候，厂子里有需要翻译需求，可以找你帮忙吗？” “当然可以。”乔诺很痛快地答应了。 李建强又兴冲冲地邀请她：“今晚厂里设宴庆祝，你一定要赏光！” 当晚。 李建强在京市最大的酒楼订了包厢，邀请了皮埃尔、马克、乔诺，还有红星机械厂的几名工程师，全部的核心技术人员。 酒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李建强和蔡爱国频频向皮埃尔敬酒，就连马克都被灌得醉醺醺的，酒席进行不到一半，就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了。 蔡爱国端着酒杯走到乔诺面前：“乔同志，这次我们厂的设备能够顺利地安装成功，多亏了你的帮助，我敬你一杯！” 第207章 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受伤了 乔诺忙站起来，笑着拒绝：“抱歉，我怀孕了不能喝酒，要不我以茶代酒吧。” “哦，对了，你怀了孕，那可千万不能喝酒！”蔡爱国这才想起来，马上露出歉意的笑：“你以茶代酒，我喝了这一杯！” 两人碰杯。 蔡爱国豪爽地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白酒，乔诺也喝了一杯茶。 可还没等她坐下，几位工程师又相继走过来，向她敬酒。 “乔同志，您的翻译太精准了，给我们解决了大难题，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 大家热情高涨，乔诺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只好一次次地端起茶杯。 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已经喝了好几杯茶。 虽然是茶，可喝多了也涨啊。 但来向她敬酒的人还是源源不断。 蔡爱国一直留意着她的情况，见众人还在排队向她敬酒，就站起身来，笑着给她解围： “各位同志们，乔同志现在怀着孕呢，喝太多的茶对她身体也不好，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送她回去，大家继续尽兴！” 李建强后知后觉，连忙点头：“对对对，怀孕是要多多休息。蔡副厂长，你送乔同志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乔诺终于松了口气，和众人告辞后，就和蔡爱国一起离开了包厢。 走出酒楼，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她不由深深地呼吸了好几口。 回头对蔡爱国道：“蔡副厂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继续陪他们喝酒吧。” 蔡爱国却拉开车门：“我答应过厂长，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到家，快上车吧。” 乔诺也没再坚持，上了车。 她坐在后排，看向窗外。 蔡爱国虽然也喝了点酒，但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路上把车开得稳稳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 蔡爱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把话又咽了回去。 乔诺靠在椅背上，留意到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开口：“蔡副厂长，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呃。” 蔡爱国冷不丁的听到，握着方向盘地手指紧了紧。 他神色犹豫一下，还是下了决心：“乔同志，其实……我是想替我妈向你道个歉。” 乔诺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蔡爱国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还会向她道歉。 她摇摇头：“你没必要向我道歉，这件事与你无关。再说，陈阿姨已经去过我家，也向我道过歉了，我也说过，不会放在心上。” “不不不，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蔡爱国有些急促地道，“我妈那个人我清楚，她就算是去道歉，也不是真心的，所以我这个当儿子的，必须要替她向你说一句，对不起。” 他语气和眼神都特别地诚恳。 他又叹口气：“我知道你不计较，可我妈她说话确实难听，没有分寸，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好好劝她，不让她再乱说话了。” 乔诺微微有些动容。 因为陈丽娟的缘故，她对蔡爱国印象也很一般，这次愿意帮助，全是因为她不想工厂的工人因为这件事受到连累，和蔡爱国本人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没想到，同一根藤上却能长出两种不同的瓜。 陈丽娟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生的儿子倒是挺有气魄，也明事理，不像别人一味的护短，怪不得他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国营大厂的副厂长。 看来不全是因为他有一个副司令员的好爹，他本人的能力应该也是不错的。 乔诺对蔡爱国的印象有了改观，笑了笑。 “蔡副厂长，事情都过去了，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以后大家还是邻居。” 听她这么一说，蔡爱国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他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车子很快驶进军区大院。 乔诺目光看向窗外，忽然叫了一声：“停车！” 蔡爱国急忙踩下刹车，正要回头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乔诺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步欢快地向着路灯下的一条人影奔了过去。 “陆立霆！”乔诺又惊又喜，一口气跑到他面前，“你……是来接我的吗？你在这站了多久？外面多冷啊，你、你可真傻！” 陆立霆穿着一件薄呢大衣，宽肩背厚，身姿笔挺，一伸手就握住了乔诺的肩头。 “慢点，忘了你怀着孕吗？怎么还跑！”他语气带着责怪，可眼神却十分温柔，嘴角的笑更是如春风一样，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暖暖地拂面而来。 乔诺仰起脸，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受伤了，怎么就不能跑了！我又不是个易碎的洋娃娃，你不用这么紧张好不好！”她带着娇嗔的语气，软软糯糯。 像只小猫的爪子，在陆立霆的心头猛猛地抓了一把。 陆立霆喉头发干，伸臂环住了她的肩，正要带她离开。 “立霆！”蔡爱国从车上下来，走过来露出礼貌的笑容，和他打了个招呼。 忽然对上陆立霆的目光。 陆立霆脸色平静，可却带着种无形的威压，静静地看着蔡爱国。 蔡爱国后面的话立刻就咽回了肚子里，他急忙收回视线，对两人点点头。 “立霆，乔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蔡副厂长，谢谢你送我回来。”乔诺说了一句。 蔡爱国略一点头，转过头就急匆匆地上车走了。 他从后视镜看过去，只见夜色温柔，路灯的光芒将那两条紧紧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让人油然而生羡慕。 蔡爱国在心里低低叹了口气。 他回家的脚步都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进了家门，关彩月马上迎了出来，看到他，关心地问：“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晚上有宴会吗？喝酒了吧？我给你打热水洗把脸去！” 蔡爱国只点点头，揉了揉眉头。 酒意现在才涌上来，他觉得头有点疼。 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一会儿，关彩月打了热水进来，见他躺在床上，马上体贴地过去，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又打了热水给他烫脚解乏。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前，给蔡爱国脱去鞋袜，把脚放进热水盆里。 蔡爱国舒服地叹了口气。 不知怎么回事，他脑海里突然映出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画面。 竟怔怔地出起了神。 连关彩月和他说的话也完全没留意，直到关彩月不满地捅了捅他： “爱国，我的话你听到了吗？” “什么话？”蔡爱国回过神来。 第208章 婚前的约定 “咱们要个孩子吧！”关彩月咬咬嘴唇，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孩子，婆婆总是骂她是下不出蛋的废物，让她既委屈又无奈。 不是她不想要孩子，是蔡爱国不同意，还不让她告诉婆婆，结果，却把所有的责怪让她一个人扛。 蔡爱国听到“孩子”两个字，就皱了皱眉，不悦道：“不是说好了吗，结婚五年之内不要孩子。” 这是他当初和关彩月结婚之前的约定。 是他提出来的，关彩月没多想就同意了。 毕竟，她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女青年，能够嫁给蔡爱国这样的高干子弟，别人都快羡慕死她了。 她自己更是生怕这个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跑了，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两年前，她觉得自己还年轻，晚五年要孩子也没关系的。 谁能想到，婆婆会把这个当成她的把柄，时不时地拿出来敲打她。 关彩月想起昨天婆婆骂自己那难听的话，实在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爱国，你不知道，妈她昨天说我……” 正想把受到的委屈向丈夫诉说一番。 蔡爱国又想起陆立霆那高大的身影，把乔诺护在怀里往家里走时的情景，忍不住感慨：“立霆真是有福气，找到像乔同志那么优秀的爱人。” 关彩月听到“乔同志”三个字，心里就像被针刺了一下，她低头佯装平静地“嗯”了一声。 可蔡爱国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 “我们厂长想聘请乔同志当长期翻译，可乔同志却说要跟立霆去海岛随军，拒绝了。换了别人，哪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乔同志年纪轻，可懂得东西真多，就连那么难缠的法国专家都对她赞不绝口。” “彩月，你有空多去陆家走动走动，和人家乔同志好好学习学习。” “……” 关彩月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她忍了又忍。 “够了！” 她猛地站起身，积压了数天的委屈和嫉妒，终于在丈夫一次次对乔诺的夸赞中彻底爆发了。 “怎么了？”蔡爱国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乔同志！乔同志！蔡爱国，你这几天哪次回家嘴里不提这三个字！” 关彩月眼眶通红，声音提高了足有八个度：“她就那么好？我就那么差？” 她指着自己：“她是资本家小姐，我是人民教师，我哪里比不上她了！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凭什么你和你妈天天拿我跟她比！” 说着说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越来越委屈：“我每天给你们洗衣做饭，刷锅洗碗，我掏心掏肺地对家里每一个人，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只会夸别的女人！爸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妈呢？她只会嫌我没用，说我是个不能下蛋的废物！” “我究竟哪里做错了？” 蔡爱国愣住了。 他呆呆看着关彩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哪家媳妇不跟你一样买菜做饭，伺候公婆？” 一听这话，关彩月更委屈了，带着哭腔叫道：“乔诺也是儿媳妇，她就从来不做饭，杜阿姨天天做好吃的给她，把她捧得像公主一样，你们所有人还都夸她！” “我做了一个妻子、一个儿媳妇该做的所有一切，可你们就是看不到，你们所有人眼里就只有她！” 关彩月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心里那条嫉妒的毒蛇天天噬咬着她。 她看到乔诺被陆家人捧在手心，看到丈夫一提起乔诺就满口夸赞，看到婆婆总是拿自己和乔诺去比。 她每天都活在乔诺的阴影里，连呼吸都觉得压抑，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优秀的人民教师，怎么处处都比不上一个资本家的小姐。 在这个家里，更是始终得不到认可。 蔡爱国终于反应过来，顾不得两只脚还泡在热水盆里，过来想拉她的手解释： “彩月，你想多了，我夸乔同志没有别的意思，是因为她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况且，她真的很优秀……” “你别说了，我不想再听那三个字！” 关彩月甩开他的手，捂着耳朵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接着她崩溃的哭声传了出来。 …… 此时的陆家，却是一片温馨和宁静。 陆母正和陆父商议，她想带着儿子媳妇去老宅住。 “老宅在郊外，空气好又清静，立霆在那儿可以养养身体，诺诺也可以安心养胎，正好一举两得。” 陆父看她一眼，道破她的心思：“你是不想听大院里有人说关于诺诺的闲话吧。” 陆母确实是这个打算。 尽管陈丽娟主动上门道了歉，但她的话已经在大院里传了开去，谁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这造成的影响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 陆母可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她担心乔诺受不了。 所以就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住上几天。 “行，你带孩子们去吧。” 陆父自然没有异议。 陆母又有点不放心他：“我跟孩子们去了，你吃饭怎么办？” 陆父哈哈一笑：“我可以吃食堂，你们不在，我一个人还清静。” 陆母把这件事一说，没想到陆媛媛却不肯去，她嫌老宅那儿太静了，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人，没意思。 其实陆母也担心乔诺住不惯。 “诺诺，你的意思呢？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乔诺倒是挺喜欢陆母这个提议的。 “妈，我想去看看咱家老宅。” 陆母很高兴：“那咱们三个人去，妈去给你们做饭！保证把你和立霆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听这话，陆媛媛才意识到，她妈这一走，就没人给她做好吃的饭菜了。 “妈，我也跟你们一起去，我可不想吃食堂的饭菜，跟你做的差远了。”她嘟起嘴。 “行，那就一起，你们去收拾行李吧，咱们明天一早就走。” 陆母高高兴兴地去收拾东西，还特意带了不少给乔诺补身体的补品，比如燕窝、桂圆、枸杞等等。 次日一早，陆立霆就开车，带着陆母、乔诺和陆媛媛，驱车前往郊外的老宅。 车子驶离市区后，道路两边的风景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绿树成荫，清新的空气从车窗外面飘了进来，拂过众人的脸颊。 乔诺深深吸了口气，脸露微笑，对这次的老宅之行充满了期待。 第209章 何雯雯主动出击 关彩月下班后，像往常一样，脚步匆匆地直奔供销社买菜。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晚上要买什么做什么。 陈丽娟这几天心情都不好，要是她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又要挨骂。 精挑细选了半天，终于买好了一篮子的肉和菜。 关彩月看时间不早，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就加快脚步往家走。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彩月！关彩月！” 关彩月愣了一下，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呢子大衣，背着漂亮包包的年轻女人站在路边，正笑着对她挥手。 仔细一看，才认出来，对方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何雯雯。 关彩月并没有表现得很惊喜，甚至是犹豫了一下才向何雯雯走过去。 她和何雯雯虽然是同学，可两人并不熟。 她是普通工人家庭，可何雯雯却家世优越，父亲是军区的干部，母亲也是军区医院当医生，人长得漂亮，上学的时候就众星捧月，是所有人讨好和巴结的对象。 而关彩月虽然家境普通，却也是有几分傲骨的，她没像别人那样围着何雯雯当跟屁虫，而是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了学习上，然后考上了大学。 毕业后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两人自毕业后再没联系，也没见过面。 关彩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走到她面前脸上还带着意外。 “何雯雯，你怎么在这儿？” “我过来买点东西，没想到碰到你了。”何雯雯热情地一把拉住关彩月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好几年没见，你越来越好看了。” 关彩月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轻轻抽回手，客气地也夸了一句：“你才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都没敢认。” 何雯雯是他们学校里公认的校花，但现在，她精心打扮之下，更是艳光四射。 尤其是看到对方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和漂亮包包，再看到自己身上半旧洗得褪色的薄棉衣，一种自卑更是油然而生。 何雯雯却又拉住她的手：“彩月，好久没见，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对了，前面有个饭店，我请你吃饭！” 关彩月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婆婆还等着我回家做饭呢，这不，我刚买了一篮子的菜。” 她一想到婆婆陈丽娟要发脾气的样子，就不敢耽误，急着要走。 何雯雯似乎一愣：“彩月，你结婚了啊？怎么都没通知我呢？哎，我都没能参加你的婚礼。” 说得好像两人有多熟多亲近一样。 关彩月淡淡笑了笑。 在学校里，何雯雯就像是骄傲的公主，她就是那灰扑扑的丑小鸭，何雯雯几乎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 她急着要走，可何雯雯却一个劲地打听她对象的情况，像是很好奇。 关彩月不由挺直了腰杆，抬起了下巴：“我爱人是红星机械厂的副厂长，他也是干部子弟，现在我们家就住在那里。”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军区大院。 语气充满了骄傲。 以前她是处处比不上何雯雯这个高干子女，可现在她也是高干家的儿媳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处处觉得低人一头了。 终于，也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何雯雯果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哇”了一声。 “彩月，你爱人是部队子女啊？那你公公在部队里是什么职务啊？” “我公公是军区的副司令员。”关彩月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哇，彩月，你真是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恭喜你啊！” 何雯雯的话让关彩月心里一阵不舒服。 但她没表现出来：“有话改天再说吧，我得走了。” “你可真是个顾家的好媳妇。”何雯雯抿抿唇角，露出了然的笑容。 她很通情达理地问：“明天是星期天，咱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一起去逛街怎么样？百货大楼来了好几款呢子大衣，咱们去买过年的新衣服吧！” 关彩月本能地想要拒绝。 可何雯雯最后那句话，让她心里一动。 她每天的生活都是一成不变，上班、下班、买菜、回家做饭，星期天还要洗全家的衣服加大扫除，忙得脚不沾地的。 休息日却比平时还要累，一天忙下来，腰酸背痛的。 但就是这样，也没得到公公婆婆对自己的笑脸，丈夫更是没有夸过她半句。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反正自己在家里干多少活都得不到认可，不如给自己放一天假，好好轻松一下。 她咬了下嘴唇：“好，明天几点？” “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在百货大楼门口见，不见不散啊！” 关彩月点头答应。 她和何雯雯告别后，拎着菜篮子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何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什么久别重逢，事情哪有这么巧？ 她今天可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关彩月，来个守株待兔的。 因为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十天过去了。 陆立霆还是没有跟那个炮灰离婚！ 何雯雯的家就在隔壁的军区大院，两家大院离得很近，她来这里打听消息格外方便。 这几天，她隔三岔五地就跑到这边的军区大院里来，希望能听到陆立霆和乔诺离婚的消息。 可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不但没等来两人离婚的消息，还看到陆立霆和那个炮灰出双入对的身影，看到陆立霆看向那个炮灰时，柔情脉脉的眼神。 看到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满载而回，看到陆家一家人把那可恶的炮灰宠上了天！ 甚至她还听到，陆家人要郑重地要陆立霆和那炮灰补办婚礼的消息！ 何雯雯快疯了！ 她敢断定，张院长和周主任一定没有把那份可以证明陆立霆不孕的检查报告给他看，否则陆立霆绝对不可能容忍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这么久。 就算他能忍，陆家人也绝不会忍！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何雯雯决定主动出击，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她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炮灰嫁给她心爱的爱豆哥哥了。 就在这时，关彩月进入了她的视线里…… 第210章 找到臭味相投的战友 一开始，何雯雯并没有马上认出来关彩月是她的高中同学，只觉得有点眼熟，等她想起来后，她马上意识到，关彩月就是她在寻找的那颗最好的棋子。 她很快就打听到，关彩月的婆婆是她爱豆哥哥的邻居，两家住得很近，本来两家人的关系还不错，常来常往的。 可最近几天，关彩月的婆婆竟然在大院的家属们面前大肆诋毁起那个炮灰来，惹得陆母大怒，两家就此翻了脸。 这可是个不能错过的好机会！ 她立刻创造了这次偶遇，终于成功地约到了关彩月。 次日。 关彩月提前十分钟赶到了百货大楼。 没等多久，她就看到何雯雯快步向她走了过来。 “彩月，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何雯雯笑着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咱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百货大楼，直接去了女装部。 何雯雯明显是百货大楼的常客，对各类分区熟悉得很，听关彩月说想买件羊毛衫，马上熟门熟路地把她带到卖羊毛衫的柜台前面。 因为是星期天，来逛百货大楼的顾客很多，几名售货员忙得不可开交。 关彩月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在陆家见过的羊毛衫，就摆在柜台里面。 款式新颖，颜色也多，灰的白的黑的红的粉的米黄的，她婆婆一直心心念念地叨叨了好几天。 她捏了捏钱包里的钱，决定咬咬牙给自己买件当过年的新衣。 可一看到标价牌上的价格，她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好贵呀！ 关彩月没想到，这么一件薄薄的羊毛衫，竟然要两百多块钱。 她攒了这么久的零花钱，想买件像样的衣服，都变成了奢望。 何雯雯却拿起件藕荷色的羊毛衫，在身上比划了几下，笑问她：“好不好看？” 关彩月默默点了下头：“……好看。” “售货员，给我拿一件，不，两件，都要藕荷色的。” 何雯雯一口气买了两件一模一样的羊毛衫。 关彩月还是没舍得花那个钱，她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羊毛衫的柜台移开，对何雯雯道：“走吧，我不想买了。” 何雯雯大方地把手里的一件羊毛衫递给她：“彩月，这是我送给你的，你皮肤白，穿藕荷色的肯定比我还好看。” “啊？”关彩月愣住了，但她马上摆手，脸涨红了，“不行不行，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咱们是老同学，送你件衣服怎么了？” 何雯雯不由分说地把羊毛衫塞进她怀里，“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关彩月摸着那软软暖暖的羊毛衫，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暖烘烘的。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说了句：“谢谢你，何雯雯。” “一件衣服而已，别这么客气。” 买完了东西，何雯雯又拉着她去吃饭，找了一家装潢得很上档次的饭店，点了一桌子的菜。 有糖醋排骨，有清蒸鱼，有蟹黄汤包，还有关彩月从来舍不得买的奶油蛋糕。 关彩月看着桌上的菜，心里十分不安。 这桌菜丰盛得跟过年差不多。 她公公虽然是副司令员，家里平时的伙食也没这么丰盛，只能说是顿顿有肉罢了。 只有过年和过大节的时候，她婆婆才会置办得比较丰盛。 “雯雯，这些菜得花不少钱吧？不能让你一个人请客，要不饭钱咱们分摊吧？” 关彩月摸摸自己薄薄的钱包，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何雯雯却给她挟了块排骨，笑着：“说了我请客的，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是这家店的招牌菜，味道特别正宗。” 关彩月咬了一口排骨，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开，味道确实很好。 可她却觉得鼻子酸涩，眼眶发热，一块排骨含在嘴里，半天都没咽下去。 “怎么了？是不是不合胃口？你再尝尝这个蟹黄汤包，小心烫。” 何雯雯又给她夹了个汤包，还一脸的关切。 关彩月摇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吓了何雯雯一跳。 “彩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关彩月抬起头，看着眼前何雯雯脸上关怀的神情，一个没忍住，开始向她倾诉起来： “不是，我就是觉得……很委屈。” 她本来只是想简单地说几句，可一开了个头，就再也控制不住倾诉的欲望，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该说不该说的，一股脑全都说了。 “……我婆婆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对我冷嘲热讽，还总拿我跟别人家的儿媳妇比。” “你不知道，我们家邻居娶了个资本家的儿媳妇，人家有钱，给她婆婆买金项链、大衣、给公公买手表、皮带，给小姑子也是各种买买买，我婆婆别提多眼热了。” “她老是拿我跟那个资本家小姐比，说我没本事，连件衣服都不给她买，就连我爱人也夸那个资本家小姐能干、长得好看，他从来都没夸过我一句……” 她越说越激动：“我明明是人民教师，我教书育人，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资本家小姐了？就因为她有钱，长得漂亮，所有人就都喜欢她，夸她好？” “我每天在家洗衣做饭，照顾公婆，任劳任怨，却连一个好字也得不到！ 何雯雯坐在对面，一脸专注地听着。 在听到“资本家小姐”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留意到关彩月在提到乔诺的时候，脸上那浓浓的嫉妒和不甘，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自己果然没有找错棋子。 关彩月对乔诺那个炮灰的不满，比她想的还要深得多得多。 她取出手绢递给关彩月，一脸同情地道：“彩月，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你婆婆和你丈夫还对你产生了这么多的误解，但这不是你的错。” “错就错在那个资本家小姐不好！她这种成分的人，根本配不上干部家庭！她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买到一切？这种思想是错误的！” 关彩月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又惊又喜地抬头看向她：“雯雯，你也觉得我没错是不是？错的是那个叫乔诺的资本家小姐？” “当然，错的是她。” 何雯雯很高兴，她终于找到跟她志同道合，可以一起诋毁乔诺的战友了。 第211章 没出息，怕老婆 两人越说越是投机。 关彩月高兴极了，对何雯雯还充满了感激。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委屈会被人理解，这个以前并不熟悉的老同学，会对自己这么好。 她完全没发现何雯雯眼中闪过的算计，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地走进了对方设计好的圈套。 吃完饭，关彩月已经把何雯雯当成了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两人分别，她拿着何雯雯送她的羊毛衫，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 乔诺怎么也没想到，陆母口里所说的乡下老宅，竟然会这么的古色古香。 而且，大得超乎她的想象。 看到那扇挂着铜环的朱漆大门，门口还一左一右盘踞着两座石狮子时，一瞬间她有种穿越到了古代的割裂感。 陆母下车，打开了院子的大门。 “这是咱家的老宅，不过有段时间没来了，估计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能住。” 乔诺好奇地跟在陆母身后走进了院子。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积了些落叶，但整个院子看上去却是井井有条的。 让乔诺惊讶的是，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井口架着一个木质的辘轳。 “别看有井，屋里早就装了自来水，很方便的。” 陆母见她关注着那口井，笑着对她道。 陆立霆和陆媛媛两人把车上的东西搬到了屋里，他最后从车上扛下来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 “这里离村里的供销社有点远，村里的路窄，汽车开不进去，骑自行车就方便得多了，你要是想出去逛逛，我骑车带你去。” 他微笑着解释。 乔诺笑着点头：“好，等把东西收拾好了，就去逛逛。” 乡下的空气清新的让她觉得整个肺部都变得清透了，一路上山青水绿的美景，更让她有种想探索周围的好奇。 陆母虽然带了足够吃一周的东西，但她还是道：“诺诺怀着孕，必须要吃新鲜的，立霆，你每天负责去买新鲜的肉和菜回来，别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媛媛听了这话，对她哥吐吐舌头，做个鬼脸。 “哥，你听听，妈心疼的是嫂子，不是你。” 陆立霆反而对她笑了笑：“我觉得妈做得对。” “哼！” 没出息，怕老婆！ 陆媛媛没好气地对她哥翻了个白眼。 觉得以前那个威武霸气的哥哥自打有了嫂子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媛媛，你去收拾东西。” 陆母看了眼堆在堂屋里大包小包的行李，开始给每个人分派任务。 “立霆，你带着诺诺出去转转，别忘了一会儿回来吃饭。” 她说完，就系上围裙，去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陆媛媛那个气啊。 她妈这心眼儿全偏到嫂子身上了，她就沦落到收拾东西，嫂子就可以跟着哥哥去游山玩水！ 乔诺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走过来。 “我们先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咱们一起出去转转。” “好。” 陆媛媛这才高兴起来。 老宅她不是第一次来，指着东西两个房间问乔诺：“嫂子，这里一共有两间卧室，你想住东边，还是西边的？” 一共两间卧室？ 乔诺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也就是说，她今晚必须要和陆立霆一个房间，睡在一张床上。 她不由抬头看了眼陆立霆，耳朵有点发热。 却看到陆立霆那双深邃幽黑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一缕阳光从他头顶上方落下来，那张脸俊美得像是希腊雕像。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我住这边吧。”乔诺随手指了指西间。 “好，那我和妈住这间。” 陆媛媛拎起陆母和自己的行李，搬进了东间。 没等乔诺伸手，陆立霆已经拎起两人的东西，大步走进了西间。 说是东间和西间，两间房都是朝南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接照进来，屋里显得特别宽敞明亮。 靠窗的位置砌着一方宽大的土炕，并不是乔诺以为的双人床。 只是炕上光秃秃的，没有床单被褥。 屋里还摆放着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靠墙的位置有一个大衣柜，颜色乌沉，纹理却依旧清晰，透着种老物件的厚重感。 可能因为时间长没有人住，桌面和炕面都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天冷了睡火炕暖和，比睡床舒服得多。” 陆立霆见乔诺目不转睛地盯着炕，笑了笑：“等晚上我就去把炕烧上，妈和媛媛那边的也是火炕，你没睡过炕吧？” 乔诺摇摇头，她走过去摸了摸炕面，结果摸了一手的灰。 陆立霆笑了：“太久没人住了，得好好打扫一下。” 他说着转身往外走。 没一会儿就端了盆水进来，另一只手拿着抹布和笤帚。 乔诺取了块抹布，刚想放进盆子里，被陆立霆一把攥住。 “水凉，你别碰，我来。”他沉声道。 “我可以。” “不可以。” 陆立霆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抹布，还把她往外推。 “院子里有个秋千，你去坐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可乔诺没动。 她背靠着门框，目光落在陆立霆身上。 陆立霆挽起衣袖，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拿起笤帚扫地，连桌底、墙角这些角落都没放过。 扫完地。 他又把抹布放进水里打湿，拧干，开始擦拭桌椅，就连衣柜上的雕花缝隙都擦得格外仔细。 乌沉沉的木头擦干净后，泛起了紫黑色的光泽，原来乌沉沉的家具仿佛也有了生气。 乔诺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起了一种异样的悸动。 她见过陆立霆穿军装时挺拔英武的模样，也见过他穿西装的俊朗帅气，可却是第一次见到他带着烟火气的一面。 挽着衣袖做家务的他，眼神专注认真，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一样。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乔诺忽然觉得，这样的陆立霆，比他任何时候都更迷人，让人心动。 陆立霆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向她看过来。 乔诺来不及移开视线，就像是偷东西的小孩子被抓了个正着，脸颊瞬间飞上了抹红晕。 为掩饰什么，她咳了一声：“那个……我来铺床吧。” 第212章 欠她的承诺，终于做到了 陆立霆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庞上，唇角勾起。 “好。” 宽大的火炕被他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打开行李箱，把带来的东西取出来，先把厚厚的褥子铺在了炕上。 乔诺过来帮忙，两个人把床单铺好，平整得连一条褶皱都不存在，再摆放上两个枕头，两床厚厚的大红色棉被。 她的目光在那两条大红棉被上停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就觉得房间里的热度都升高了。 “我去院子里透口气。”她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在院子里呼吸了好一会儿新鲜空气。 等乔诺再回到西间的时候，发现陆立霆已经把她的衣服都收进了衣柜里，每一件都挂在衣架上，排得整整齐齐的。 大部分都是她的，有呢子大衣，羊毛衫，羊毛裙，长裤…… 他自己的只带了简单的几件。 “那个……你的东西我放在这个抽屉里了。”陆立霆俊脸微红，指了指衣柜里的两个抽屉。 东西？什么东西？ 乔诺走过去，好奇地拉开了他说的那个抽屉。 刚一拉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愣住了。 那竟是，满满一抽屉的，内衣！ 不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质地…… 有最常见的纯棉布的，有浅粉色的印小碎花的，有月白色的针织款，还有缝着精致花边的蕾丝款。 甚至有两种乔诺从来没见过的样式。 啊啊啊！ 乔诺差点要尖叫了。 这不是惊喜，而是满满的惊吓！ 乔诺根本不能想象那个画面，陆立霆这个阳刚气满满的大帅哥，去百货大楼的内衣柜台里面为她挑选内衣的场景。 他他他是怎么干得出来的！ 售货员怎么就没把他当流氓抓起来呢！ “陆立霆，你、你、你……”乔诺又羞又窘，目光迅速从内衣上移开，她又觉得不能透气了。 “不是我……这些不是我自己去买的。” 陆立霆的耳朵也发起烫来，他仿佛能感受到乔诺语气里的谴责，有些慌乱地解释着。 “是我让媛媛帮忙选的。”他的脸更红了，声音低沉中透着抹不好意思，“真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就让媛媛帮忙，她选的全是年轻姑娘最喜欢的……你要是不喜欢，下次咱们去百货大楼，你自己选。” 乔诺：“……” 听说不是他去买的，她不由松口气。 “这些、挺好的，不过，你买的也太多了，我、我哪穿得过来！”她语气中带着丝不自觉的娇嗔。 “这是赔给你的。” 陆立霆声音顿了顿：“新婚那天……我答应过你，要赔你十件。” 这个承诺，他一直记在心里。 今天终于做到了。 乔诺听到新婚那天，脸颊更烫了。 没错，那天晚上，就是这个男人扯烂了她最喜欢的一件内衣，还脱口就说要赔她十条。 但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可陆立霆竟然一直记着，并且，真的给她买了这么多内衣！ 她扬起睫毛，看到他红着俊脸，有点手足无措，完全不是他穿着军装时的沉稳，更像是个做错事的大男孩，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甜蜜又复杂的滋味。 “不用买了，这些……都挺好看的，谢谢你。”乔诺轻声道。 陆立霆终于松口气。 “好香，妈应该做好饭了，我去帮妈端菜。”他赶紧找了个理由离开。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脸会彻底变成猴屁股。 乔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低头看着抽屉里的内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饭菜的香气顺着门飘了进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陆媛媛很快就扬声喊了起来：“开饭啦！” 吃完饭，陆立霆就去了院子里劈柴，把堆在院子角落的那些木头劈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乔诺好奇问他这是要做什么，他简短地说：“烧炕。” 天黑透后，屋子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陆母和陆媛媛一人抱着个暖水袋回了卧室，乔诺也忍不住给自己裹了条毛毯。 陆立霆起身：“我去烧炕，一会儿屋里就暖和了。” 说完他就拿着劈好的柴去了厨房，把两个房间的火炕都烧得热乎乎的。 他又烧了两大壶热水，给陆母送了一壶，另一壶拎进屋。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乔诺正窝在炕上看书，她穿着舒适的睡衣，是很保守的那种，脸颊因为房间的温度上升而红扑扑的，额间沁出细细的小汗珠。 陆立霆的喉结不觉滚动了一下。 他把暖壶放在桌上，冲了杯红糖水，递给她。 “谢谢。”乔诺正觉得口干舌燥，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等陆立霆洗漱回来，发现乔诺已经钻进了被窝，还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只露出半张雪白的脸。 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却在轻轻颤动，显然是在装睡。 看到她这副戒备的模样，陆立霆真是好气又好笑。 他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夜之中。 陆立霆掀开自己那床被子，躺在了炕上，被烘得暖融融的被褥让他全身的每个毛孔都舒服得张了开来。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乔诺，有瞬间的僵硬。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 乔诺紧紧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两人新婚后发生的那一幕幕，越想脸颊越烫，身体里就像是藏着个火炉，浑身上下都冒出一层细汗来。 好热啊！ 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睡火炕，没想到火炕会这么暖和，她因为怕冷还特意选了个厚睡衣，这时候热得她只想脱掉。 可一想到陆立霆就在她身边，她就硬生生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让他看到，他会不会误会什么啊？ 她正热得难受，身边的陆立霆突然翻了个身，紧张得她一个哆嗦，身体瞬间绷得更紧。 陆立霆察觉到，无奈地叹口气。 “睡不着吗？”他主动开口。 乔诺轻轻“嗯”了一声，怕他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有点热。” “火炕就是这样的，刚开始会越睡越热，后半夜就会慢慢变凉。”陆立霆的声音在黑暗里传来，带着他惯有的磁性和沉稳。 “别因为贪凉，把手和脚伸到被子外面，会着凉的。”他忽然道。 第213章 乐不思蜀 陆立霆的话吓得乔诺一跳。 炕面的暖意越来越足，她正把一只手一只脚悄悄地伸到了被子外面，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几分凉爽的空气，就被他的话吓得一下子又缩回了被子里。 这家伙是不是有夜视的功能啊！ “你……你怎么知道？”她小声嘀咕，“你是蝙蝠啊！” 陆立霆低笑一声：“要是实在觉得热，可以不用穿那么厚的衣服睡，屋里暖和，冻不着。” 乔诺的脸唰一下红了。 睡衣是她特意选的厚款，就是怕夜里不小心碰到他会尴尬，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心里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他该不会是故意把炕烧得这么热，就是想让自己脱衣服吧？ 乔诺没有动，依旧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身边陆立霆的呼吸变得平稳而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她又等了等，确定他真的睡着了，这才悄悄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睡在身侧的男人。 他仰面躺着，眼睛紧闭，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起，睡得很安稳。 乔诺松了口气，悄悄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脱掉厚睡衣，胡乱团了团塞进了被子里，重新躺下。 没有了厚厚的睡衣，炕面传来的暖意变得如融融春风，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睡意上涌，没一会儿，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确定她睡着后，陆立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身，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她乌黑的发丝随意地披落在枕头上，长睫低垂，嘴唇微抿，像只无害的小猫。 陆立霆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其实他一直没睡，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却没戳破，他不想打扰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看着她放下戒备，安心入睡。 …… 时间一晃过去了好几天。 老宅的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加上空气好得不像话，乔诺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吃，睡睡睡，玩玩玩。 过得乐不思蜀。 直到这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陆立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离开了。 她揉着眼睛出屋，陆母正把早饭摆在桌上，看到她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诺诺，醒了？刚要叫你起来吃早饭，妈特意给你包了糖三角。” 糖三角里面包的是红糖，咬一口，浓浓的香香的红糖馅儿就会顺着嘴角流出来，是乔诺从小到大最爱吃的面食。 昨晚上她和陆母聊天，无意中说起这道面食，没想到只过一晚，陆母就给她复刻出来了。 “哇，谢谢妈！”乔诺高兴地跑过去，顾不得洗脸刷牙，抓起一个糖三角就送进了嘴里。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小心烫！”陆母急忙提醒。 “呼！” 乔诺呼出口热气，吐了下舌尖。 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小时候不知道被烫了多少次舌头，现在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好吃，真好吃！” 陆母还做了卤蛋，小米粥，清口的小咸菜。 乔诺吃得别提多香了，她一口气吃了三个糖三角，还意犹未尽的。 快吃完的时候，陆媛媛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吸着鼻子问： “妈，你做了什么啊，怪香的。” “是糖三角。”乔诺笑着答。 “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乔诺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红糖，犹豫着要不要再吃一个。 “我尝尝。”看到她那副模样，陆媛媛也过来抓起一个就要吃。 “去洗脸涮牙再吃！” 陆母拍了下她的手背。 “嫂子都没洗脸刷牙，凭什么她可以，我不可以？”陆媛媛不服气。 “你嫂子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她是两个人，你是吗？” 陆母一句话就噎住了陆媛媛，她只能乖乖地放下糖三角，跑去洗脸刷牙。 回来后一屁股坐下来，左右张望：“妈，我哥呢？” 咦，陆立霆呢？ 乔诺已经开吃第四个糖三角了，这才想起，陆立霆好像没在啊。 陆母笑了笑：“他出去办点事，中午才能回来。” 又对陆媛媛白了一眼：“快点吃，吃完了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菜。” 乔诺主动道：“妈，我和你一起去吧。” 陆媛媛懒洋洋地道：“嫂子和你一起，我就不去了。” “不行，你嫂子怀着孕，不能累着。”陆母一口拒绝。 乔诺的汗都下来了，她这几天除了睡就是吃，啥活都没干。 只要她想干点啥，陆母都舍不得。 她觉得自己快变成一条咸鱼了。 “妈，我只是怀孕了，我身体好着呢，我听说怀孕了更要多活动活动，这样的话生产的时候才会不遭罪。” 乔诺想起这几天看的书，给陆母科普了一下。 “对，这话有道理，那吃完饭，咱们三个一起去供销社。” 陆母拍板定下。 吃完早饭，乔诺和陆媛媛洗漱完毕，跟着陆母一起去村子里的供销社。 平时都是陆立霆负责去供销社采购。 他骑着二八大杠，来回用不了四十分钟。 今天三个人，只有一辆车，但陆母还是让陆媛媛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深秋，空气中带着凉爽的冷意。 尤其是上午，太阳还没有完全发挥威力，三个人呼出来的空气中都带着白汽。 陆母摸摸乔诺的衣服，发现她穿得够厚，这才放下了心。 走了半个小时，三人才来到了供销社。 远远就看到供销社的门口，挂着一条“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色横幅。 因为离京市近，供销社里的品种还是挺齐全的，该有的差不多都有。 只是墙上贴着“凭票供应”四个大字。 陆母看了看，决定先去买肉。 走到肉摊前，取出一张肉票递给售货员，指着铁钩子上的一扇肉。 “同志，给我割两斤五花肉，要半肥半瘦的。” “好咧！” 售货员接过肉票，麻利地割下来一大块，果然是半肥半瘦的。 因为这年代，几乎所有人买肉都喜欢买大肥肉，像陆母提这种要求的人，少之又少。 陆母笑着把这块看着就喜人的五花肉放进了菜篮子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接过来她又买了排骨、猪蹄，看到有牛肉，也买了两斤。 第214章 给你一个惊喜 蔬菜的品种就那几样。 天一冷，大白菜、萝卜、土豆就是家家户户桌上最常见的菜，陆母每样都买了不少。 她手艺好，就是最寻常的菜让她做出来，都能做出不同寻常的味道来。 乔诺是个吃货，却直到现在都对她婆婆的手艺赞不绝口，完全吃不腻。 陆母还想买点海鲜，可京市不靠海。 在军区大院的时候，偶尔还能买到特供的海产品，比如新鲜的鱼类，虾和螃蟹等等。 但这里是乡下的供销社。 唯一一家卖海产品的，那刀鱼一看就不新鲜，更是散发出一股变质的味道。 乔诺远远就捂住了鼻子，她快要吐了。 陆母见状，赶紧拉着她离开了供销社。 “这里的鱼太不新鲜了。幸好家里还有上次赵杰送来的海带，等中午的时候，妈做一个海带排骨汤！” 这时候三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陆媛媛把东西都放在自行车上，后座放得满满当当，就连车把上都一左一右地挂了两个菜篮子，沉得她都快推不动了。 她抱怨道：“妈，你这是买了多少菜啊，咱们吃得完吗？” “不是你说买菜要买新鲜的，这菜放到明天，该不新鲜了啊。” 陆母笑着答：“吃得完，中午有客人要来。” “有客人？要来几个啊，是谁啊？”陆媛媛惊讶地瞪大眼。 “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母却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乔诺也没多问，估计是陆家的亲戚要来。 三个人回到老宅，陆母就开始忙活了，陆媛媛被她妈指使得干这干那，乔诺也义不容辞地帮着一起择菜。 正一边聊天一边忙碌，气氛十分融洽。 只陆母时不时地会看一下手表，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陆母的眼睛一亮：“是立霆回来了。” “哥回来了，我去开门！”陆媛媛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跳起来就往门口跑。 却被陆母一把拉住：“你给我待在这儿。” 她笑眯眯看向乔诺。 “诺诺，你去开下门。” 乔诺答应一声，手里还握着一把没摘完的豆角，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果然看到陆立霆开来的那辆吉普车停在院门口。 陆立霆正站在车前，高大挺拔，阳光耀眼。 乔诺正想叫他，就看到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微微花白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 乔诺手里的豆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变成了石头。 “爸？是你？真的是你？” 乔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声音颤抖着，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 怎么也没想到，婆婆嘴里提到要来拜访的客人，竟然是她以为远在边疆毫无音讯的父亲乔建民！ “诺诺！” 乔建民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也红了眼睛，大步走过来，站在乔诺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女儿，眼中含泪，却是笑着的。 “爸！” 乔诺一下子扑进了父亲的怀里，把脸埋在父亲胸前，像受尽委屈的小孩子一样，哭了个稀里哗啦。 乔建民搂住女儿，下巴抬起，可眼中的泪还是止不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父女二人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陆立霆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二人。 直到陆母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外面的人进来，按捺不住地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时，她也觉得鼻子发酸。 但她还是踢了一脚没眼力见的儿子。 “发什么呆呢，诺诺怀着孕，不能太激动。” “还不快去劝劝！” 陆立霆这才回过神来，可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屁用没有的玩意儿！ 陆母没好气地瞪了眼儿子，把他往旁边一扒拉，自己走上前去。 笑着对乔建民道：“老乔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立霆，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岳父的行李搬进去！” 乔建民听到她的声音，赶紧收拾起自己激动的心情，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看向陆母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亲家母。”他笑着打招呼。 “进来坐，进来坐，有什么话进来再说。”陆母笑容满面。 她心疼地又看了眼乔诺：“诺诺，你怀着孕呐，可别哭了，你爸来了这是高兴的事，你怎么还哭成了小孩子似的。” “让你爸看着，还以为我们给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你这不是向你爸告我们的状吗？” 她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乔诺赶紧擦擦眼泪，走过去亲昵地抱住她的肩晃了晃：“爸，我妈对我可好了，比亲妈还好，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婆婆。” 陆母这心里呀，就跟吃了蜜似的，别提多甜了。 乔建民看到女儿对陆母亲热的模样，又自然又生动，没有半点的做作，就知道女儿完全是发自内心。 从女儿这个动作就能看得出来，她和陆母的关系极好。 女儿性子清冷，轻易不会打开心扉，自打她亲妈去世之后，她就把自己封锁了起来，对谁都冷冷淡淡的。 他本来想着给女儿找个疼她的后妈，可没想到却娶了一个黑心的狼，差点害了女儿的一辈子。 想到这件事，他就别提多后悔，对女儿多内疚了。 看到女儿和她婆婆这般的亲热，乔建民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落下地来。 他欣慰地笑了起来。 一行人进了院子，陆立霆把乔建民的行李送到了旁边空着的一个房间。 乔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立霆已经把这个房间打扫了出来，该有的东西都置办上了，像是早就知道她爸会来一样。 她顿时明白过来。 她爸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陆立霆安排的，还瞒着她，瞒得密不透风的，一个字也没向她透露。 想到这，她心里复杂地瞪了瞪陆立霆。 转过头问她爸：“爸，你不是在边疆支边吗？怎么会突然来京市了，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没通知你，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乔建民笑着道：“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因为你这丫头要举行婚礼，我这个当爸的，当然必须要来！” 第215章 都是一家人 陆立霆把乔父的行李放好之后，就和陆母退出了房间。 他们知道父女两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特意给他们留出了空间。 等人一走，乔诺就抱住了她爸的胳膊，仰起脸来看着她爸。 几个月没见，她发现她爸黑了，瘦了，白头发更多了。 这让她的鼻子又开始发起酸来，眼睛红红的。 想哭。 “爸，你在边疆那边是不是很苦？你一定吃了很多苦，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她心疼地掉下泪来。 “瘦点好，以前我就是吃得太好，整个人发虚，动不动就浑身没劲。”乔建民一脸不以为意，“去了那边后，吃的是远不如以前，可我却觉得人精神了，也有力气了，每天走个二三十里山路都不在话下。” 可乔诺不信：“爸，你白头发都比以前多了好多。”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这丫头。”乔建民看着女儿，眼中全是关切和心疼，“那边太偏僻了，通信困难，我一直担心你，不知道你去随军后情况怎么样，我怕你和女婿闹矛盾，可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他想起那段时间，每天忙完工作之余，闲暇下来挂念的就是他这唯一的女儿，担心得抓心挠肝的，连觉都睡不安稳。 头发怎么可能不白？ “就在前几天，上头领导突然找到我，给了我一张当天开往京市的火车票，让我立刻动身前往一京市，我还以为要让我来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送上了火车。” “下了火车，我站在站台时还在发懵，就看到陆立霆这小子了。” “在来的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是我那亲家公特意联系了边疆的领导同志，让我回来参加你和陆立霆那小子的婚礼。” 乔诺愣了愣，心里瞬间涌过一抹暖流。 她提出婚礼的时候希望她爸在场，本来是想拖延一下婚礼的日期，没想到，她公公真的说到做。 真的为了她，联系了远在边疆的领导，让她爸赶回来参加婚礼。 这份心，比任何礼物都让她感动。 她眼眶微红，轻声道：“爸，谢谢你回来。” 正说着，陆母端着一盘子洗好的苹果和梨走了进来，还细心地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招呼着乔建民和她一起吃水果。 乔诺看着婆婆，声音哽咽：“妈，谢谢你，还有，谢谢爸。” 这个爸指的当然是她公公。 陆母见到她眼睛红红的跟个小兔子似的，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谢。” 顿了顿又笑道：“你爸说了，你的婚礼，怎么能少了娘家父亲？必须要让亲家公看到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的出嫁，他才能放心啊。” 正说着话，厨房那边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儿，特别诱人，乔建民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他脸上有点尴尬。 但这不怪他，其实是火车上的饭一言难尽，他一路上就啃了几个干巴巴的馕就着干巴巴的肉干，肚子早就饿得瘪瘪的。 乍一闻到这热菜热饭的香气，顿时就抗议了。 陆母笑道：“饭好了，开饭吧。”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上了桌，热气腾腾的。 放在中间的是一大盆海带炖排骨，飘着亮渍渍的油花儿，还有红亮润泽的红烧肉，甜香扑鼻。 有裹满了酱汁的糖醋排骨，色泽诱人。 有醋溜白菜，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盆土豆鸡块炖粉条。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糖糕，这是陆母特意为乔诺做的饭后甜点。 “快尝尝，这些都是按照诺诺喜欢的口味做的。” 陆母热情地招呼着乔建民，笑道：“你第一次来，不知道我的手艺你能不能吃得习惯，你要是吃不惯，就告诉我。” 乔诺给她爸夹了块红烧肉：“爸，我婆婆做饭的手艺绝了，不管做什么都特别好吃，你看我都吃胖了。” “这个红烧肉入口就化，香而不腻，你再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比咱们沪市最有名的饭店做得还要好吃！” 她迫不及待地向父亲夸起了婆婆的好手艺，一张嘴咭咭呱呱地说个不停，给她爸夹这个夹那个，快乐得像只正在唱歌的百灵鸟。 她的快乐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让陆家三个人都看得呆住了，他们还从来没见过乔诺有这么活泼爱笑的一面。 尤其是陆立霆。 看到乔诺依偎在她爸的身边，玉瓷般的脸颊白得发光，眼神明亮，笑容娇美，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般，说着笑着，撒娇着。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原来，她真正信赖别人的时候，是这样一副模样啊。 在他的面前，她只偶尔流露出过这种小女儿的娇嗔，且一闪而逝。 他突然很羡慕他岳父，他希望有一天，他心爱的姑娘也能像现在这样，对他彻底敞开心扉，想说就说，想笑就笑，甚至是毫无顾忌地撒娇。 乔建民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黏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女儿，心里被暖意充实得满满当当的。 女儿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甜蜜，他都记不清女儿有多久没有像小时候这样黏着自己撒过娇了。 还有，三个月不见，女儿真的像她说的，胖了一点，脸上的肉多了，白嫩得像豆腐一样吹弹就破，看上去更可爱更漂亮了。 足以可见，陆家人待她真的很好。 女婿几乎全程眼睛都盯在女儿身上，看到她喜欢的糖醋排骨快吃完了，立刻夹了两块放进她碗里，还给她盛汤，夹她喜欢的糖糕。 那糖糕，就连他亲妹妹陆媛媛想多吃一块，都被他瞪眼睛。 女儿碗里的菜始终堆得满满当当的。 乔建民看在眼里，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之前他担心陆家会瞧不起女儿的身份，自己强行给女儿找了这么个女婿，结果让女儿在陆家受委屈。 现在看到女婿对女儿的体贴，亲家母的热情，都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这顿饭他吃得畅快极了。 陆立霆看到岳父时不时投向自己满意的眼神，也觉得特别踏实。 第216章 她哥是个马屁精 饭后。 乔建民起身去了房间，没一会儿，拎了两个灰扑扑的帆布旅行袋走了进来。 陆立霆急忙上前准备去接：“爸，我来拿。” “不用，我拎得动。” 乔建民摆摆手，把两个旅行袋都放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其中一个袋子。 “我这趟来得急，没带什么好东西，就带了一些边疆那边的土特产，还有在当地买的一些吃食。” 乔诺一听，眼睛顿时亮晶晶地盯着那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她记得小时候，她爸经常去外地出差，有时候去国外，回来的时候总是会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吃食。 他的袋子里总藏着满满的惊喜。 “爸，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她凑上前，眼巴巴地瞅着。 明明刚吃饱了饭，可眼神还是流露出像馋猫一样的渴望，让陆立霆差点没忍住，去撸她一把。 乔建民却没客气，直接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笑道：“你多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就知道吃。” 乔诺早就习惯了父亲的取笑。 只见乔建民拉开拉链，从包里掏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一层层打开后，里面是深褐色的肉干。 他笑道：“别看这肉干不起眼，但这是当地特有的风干牛肉，是用黄牛肉腌了之后再风干的，看着干，嚼着香，这一包能放好久。” “你小时候就喜欢啃肉干，这种肉干一小块就能啃好久，你尝尝，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一听说有肉干，陆媛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个肉干看上去很硬，能好吃吗？”她怀疑地问。 “你尝尝就知道了。”乔诺把手里的肉干递给她，自己另拿了一块。 陆媛媛先是闻了闻，只觉得一股膻味儿直冲鼻腔，忙不迭地拿开，正想丢掉，陆立霆伸手接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好吃。”他道。 马屁精。 陆媛媛忍不住白了她哥一眼。 连嚼都没嚼就说好吃，不是马屁精又是什么。 她有些悲哀地想，她哥变了，先是拍他媳妇儿的马屁，现在又开始拍他岳父的马屁了。 乔诺咬下一小块牛肉干，慢慢地嚼着。 这肉干和她以前常吃的牛肉干不一样，咸香中带着一丝嚼劲儿，越嚼越香。 她眼睛一亮，高兴道：“爸，这个牛肉干我喜欢，特别好吃。” 乔建民笑着拍拍她：“喜欢就好，爸就知道你会爱吃，特意找当地的牧民买了好多呢。” 说着又掏出好几个同样的油纸包，每一包都沉甸甸的，是他沉重的父爱。 乔诺想起婆婆，赶紧递给陆母一块肉干让她尝尝，陆母却笑着摇头。 “我可啃不动这东西，你们年轻人牙口好，你留着吃吧。” 乔诺知道陆母的习惯，她确实不喜欢吃硬的，喜欢吃甜香软糯的。 乔建民又从旅行袋里掏出一个绣花的布袋，袋子鼓鼓的，递给乔诺。 “哇，葡萄干！” 乔诺打开一看，顿时惊喜地叫了出来。 这种葡萄干和她以前吃过的也完全不一样。 颗粒饱满，颜色深紫，一颗葡萄干足有她以前吃的那种两三倍的大小，看着就诱人。 她还没吃就忍不住吞了口水。 “爸，这葡萄干怎么这么大啊！” “这是当地一种叫香妃的葡萄自然晒干的，没放糖，特别的甜。” 乔建民说着，抓了一把塞到陆媛媛的手里：“你也尝尝，看看甜不甜。” 陆媛媛眼睛一亮，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乔叔叔。” 这东西她喜欢！ 她嘴甜甜地说完，把两颗葡萄干送进嘴里，顿时一股甜中带香的滋味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好吃，真好吃！” 乔诺笑着把葡萄干分给陆母和陆立霆，两人也都觉得这种香妃的葡萄干确实好吃。 乔建民见大家都喜欢，乐呵呵地笑着，又从旅行袋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瓷罐子。 刚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就飘了出来。 乔建民取出一小块跟饼干样的东西，递给女儿，笑道：“这个叫奶豆腐，是用鲜牛奶熬煮后经过加工压制成的，我知道你喜欢吃甜的，特意选的加了蜂蜜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乔诺接过来看了几眼，她还没吃过这东西呢。 奶豆腐。 听着就好吃。 入口则是奶香混合着蜂蜜的甜味儿，在舌尖绽放。 她从小就喜欢喝牛奶。 牛奶可不是家家能喝得起的，比较稀罕，也不便宜，但很多小孩子都不喜欢喝，要大人哄着才肯当药一样喝下去。 乔诺却恰恰相反，她不但喜欢喝牛奶，还喜欢各种各样的奶做成的食品，比如大白兔奶糖、牛奶糕、奶味的果冻…… 怎么吃也吃不腻。 她爸从边疆带回来的这种奶味十足的奶豆腐，特别对她的口味，奶香中带着点发酵后的微酸，风味十足。 “好吃，我喜欢！”她一块还没吃完，又塞了一块进嘴里。 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贪吃的小松鼠。 “喜欢就好。” 乔建民笑着摸摸女儿的头，满脸的宠溺。 又打开了另一个旅行袋，像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拿出一样样的当地特产。 有硬梆梆的馕饼，虽然硬得和石头差不多，却带着淡淡的麦香。 装在玻璃瓶里的沙棘果酱，颜色橙红，乔建民说这是当地一种叫沙棘的野果熬制的，酸甜可口。 还有晒干的沙葱，仍是绿油油的，是当地人常吃的一种野菜，可以凉拌或是拿来包饺子或包子，有一种特殊的香味。 陆母对这个沙葱特别感兴趣，主动问乔建民关于沙葱的吃法。 乔建民其实也不懂，但他买的时候却是问过的。 “我问了老乡，说是用开水焯一下，拌点醋和香油，当凉拌菜吃。” 陆母笑着点头：“那我就知道了，这个沙葱看上去不错，咱们晚上就用这个包饺子！” 说得刚吃完饭几人，都开始咽起了口水。 实在是因为陆母中午那顿饭做得太好吃了，就连乔建民都开始期待起来。 乔诺站在一旁，看着她爸从旅行袋里拿出一样又一样的各种特产，听他介绍着每一样的东西，心情就像是泡在温暖的泉水里一样。 暖暖的，软软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控诉。 “爸，你骗我！” 第217章 女婿的孝心 乔建民愣了：“啊？” 乔诺咬咬嘴唇，鼓起了腮：“爸，你不是说上火车之前都不知道要来京市干嘛的，你怎么会买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会知道我在京市？你未卜无知啊！” 乔建民哈的一笑，拍拍她的头。 “丫头，不错啊，果然长大了，知道思考了。” “爸，你别糊弄我。”乔诺不满。 乔建民笑了笑：“其实我拿到火车票就猜到了这趟京市之行八成和你有关，除了你，谁还会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给我买的卧铺票。” 乔诺张张嘴，想说这票不是我买的，但她知道，她爸一定也知道。 心里对陆父的感激却是又多了一层。 乔建民：“我走得急，没来得及买东西，但幸好停靠的站点多，火车每到一个站点，我就下来买点当地的土特产，我知道你这丫头喜欢吃，所以买的全都是吃食，这些东西在当地看着普通，却是咱们难得尝到的美味。” 乔诺心里暖极了，嘴里却埋怨着：“那爸你买的也太多了，买了这么多，多重啊！” 她声音里透着哽咽，又感动，又心疼她爸。 乔建民笑着拍拍她的手：“知道你爱吃，就多买点让你慢慢吃。再说了，还得带一些给亲家尝尝！” 说完，他把带来的东西分成了两份。 一份给女儿，一份给了陆母。 陆母刚想推辞，但乔建民态度很坚持。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东西也不多，就是我的一番心意。” “好，谢谢亲家公。”陆母就笑眯眯地收了下来。 她能够感受到乔建民的一番诚意。 本来在没见到乔建民之前，她只知道对方是个红色资本家，其实她心里对“资本家”三个字还是有不少成见的。 她印象里的资本家都是穿戴讲究，排场十足，还担心会不好相处。 哪知道见到乔建民时，见他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中山装，笑容温暖，谈吐随和，尤其是看到他这次别的行李都没带，只带了两个大大的旅行袋。 里面装的满满的全是带给女儿的吃食。 那看向女儿眼神里的疼惜，跟自己看子女的时候真的一模一样。 果然天下父母心。 在这一刻，陆母深深地和乔建民共情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该抛下那些对资本家的成见了。 乔建民真诚实在，诺诺贴心又懂事，这样的人家，哪里有半点不好？ 陆母由衷地道：“亲家，你放心，以后你来京市不用带这么多，路上累，诺诺有个这么疼爱她的父亲，真是福气啊。” 乔建民笑着摆手：“不累不累，给女儿买再多，也不会累。” 这话陆母倒是深有同感。 乔诺听了她爸的话，鼻子一酸，想哭。 但她忍住了。 晚上陆母果然包了饺子。 下午她让陆立霆去供销社又买了一大块五花肉，还有大白菜。 饺子包的是猪肉白菜馅儿和沙葱猪肉馅。 这是因为她怕有人吃不习惯沙葱的味道，才特意又包了猪肉白菜馅的。 哪知道白胖的饺子煮好后，沙葱猪肉馅的饺子大受欢迎。 咬一口满是鲜汁，沙葱特有的香气盈了满口，让人食欲大开。 结果，所有的沙葱猪肉饺子被一抢而空。 陆媛媛下手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到最后几个沙葱饺子被她哥夹进了她嫂子的碗里，气得干瞪眼。 晚饭后，陆立霆不声不响地去了乔建民的房间。 这间偏房没有火炕，冬天就要靠生炉子取暖。 他把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房间很快就暖和起来。 顺便还烧好了好几暖壶开水，送进了卫生间，还放了一个大大的铝皮洗澡盆，添了满满的水，水温还微微有点烫手。 他招呼着乔建民：“爸，您去洗个澡吧，水我已经烧好了，不够的话您喊一声，我再给您送进去。” 乔建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点点头：“好。” 别说，这女婿看着外表又冷又硬，却还挺细致的，而且对自己明显是爱屋及乌。 看来自己给女儿选的这门亲事，嗯，不错。 很不错。 等陆立霆离开，乔建民一看，不但给他放好了洗澡水，澡盆的旁边还有四大暖壶灌满的热水。 洗脸架上挂着雪白崭新的毛巾，新的牙刷、牙膏、香皂，凳子上是一套新的棉质内衣裤，还有羊毛衫，秋裤，厚棉夹克，呢子长裤…… 乔建民脱了衣服迈进澡盆。 热腾腾的水包裹全身，那带点微烫的水瞬间驱散了一路上的疲乏，他靠在盆边，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太舒服了！ 边疆那边条件艰苦，别说洗热水澡，就连喝口热水都得省着。 他去了三个月，只洗过一次冷水澡，还差点感冒了。 泡在热乎乎的水里，乔建民觉得身上的尘土和疲惫都消失了，足足泡了十五分钟，等水都有点凉了，他才拿起香皂。 水里很快浮起一层灰泥。 他正准备把水倒了，再换一盆，门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陆立霆的声音响起：“爸，我能进来吗？” 乔建民没矫情，说了声：“进来吧。” 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立霆又提了两壶刚烧开的水大步走进来，他利索地把倒了，又注满了干净的水，试了试温度。 “爸，你先进去泡着，我给您擦擦背。” 这是女婿的孝心。 乔建民当然不会拒绝。 陆立霆给他擦完背就出去了。 等他洗完，陆立霆重新进来，把脏水倒了，将洗澡盆涮得干干净净收了起来，显然这些活都是做惯了的。 乔建民换了新的内衣裤，看着陆立霆忙碌的身影，由衷地说了句：“立霆，辛苦你了。” 陆立霆：“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乔建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得这么周到，他越发觉得，自己给女儿找的这个女婿是找对了。 女儿还真是有福气。 洗完澡，回到暖洋洋的房间，乔诺已经用保湿杯泡了一壶枸杞，里面放的是空间水，递给他。 乔建民正觉得口干舌燥，接过来几口就喝光了。 他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颊，明亮的眼睛，由衷欣慰地拍拍她的背。 “诺诺，你嫁了一个好人家啊！” 第218章 不能不守的规矩 父女俩聊了好一会儿。 乔诺向父亲打听他在边疆的生活，事无巨细都要问个清楚。 乔建民当然不会把自己吃过的苦告诉女儿，只向她讲述了边疆那边有美丽的自然风光，成群的牛马猪羊，一望无际的沙漠和绿草如荫的草原。 听得乔诺悠然神往。 “爸，边疆这么美，我一定要去看看！” “现在还在建设中，以后会更美的。”乔建民只去了三个月，但他已经深深喜欢上了那片正在建设中贫瘠的土地。 那里就像是一块刚被发现的瑰宝，它的美丽和光彩会越来越让人难以割舍，再三留恋。 父女俩说了好久，直到乔建民再三催促女儿去休息，乔诺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又帮父亲掖了掖被角。 “爸，那你休息吧，有话明天再说。” 她刚走到门口，她爸又叫住了她。 “诺诺，明天我要带你搬出去住，你记得和立霆说一声。” “搬出去？” 乔诺愣了一下，忙走到她爸身边问：“爸，你是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吗？是立霆还是谁让你觉得受委屈了？” “都不是。” 乔建民看到女儿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 “傻丫头，想什么呢，你婆婆一家人特别的好，立霆这孩子更是没得说，就连你那个小姑子对我也挺亲的，而且这里住得很舒服，爸一点也没觉得委屈。”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欣慰：“我看得出来，立霆对你非常体贴，眼里心里只有一个你，你婆婆对你比对她亲闺女还要好，你呀，从小被我宠得像个小公主，没想到你结了婚，在婆家还是被宠成了公主。” “爸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舒服？当时为你选了立霆，是想让你有个依靠，现在看来，爸没选错人。” 乔诺听了这话，心才稍稍放下，可还是一脸的不解。 “那爸你为什么说要搬出去啊，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太偏了，想回京市？那也没问题啊，陆家的地方大得很，还有两间空着的卧室呢。” “你这丫头，真是没心没肺的。” 乔建民忍不住瞪她一眼：“你可以住在陆家，因为你是陆家的儿媳妇，可我姓乔，我住到你公婆家里，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咱们家那边有习俗，结婚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需要等到婚礼的时候，新郎再把新娘风风光光地接进门，这才叫圆满。” “你们当初的婚结得仓促，只领了个证，没办婚礼，当然没这些讲究。” “不过陆家既然想补办婚礼，那这些规矩就不能不守。” 乔诺这才明白，原来父亲是这个意思。 她心里一暖，眼眶发热：“爸，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陆立霆他应该也不在乎这些。” 乔建民脸一沉：“他不在乎，可我在乎！结婚是女孩子一辈子最大的事情，该有的规矩绝不能少，你是我乔建民的女儿，你爸我再没本事，也不能让唯一的宝贝女儿在婆家的房子里出嫁，会被别人笑话一辈子的！” “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里！” 他一锤定音，完全不容乔诺反对。 乔诺看到她爸认真严肃脸，心里明白，她爸是不想她受半点委屈，更不想让她留下被人诟病的话语，所以才会坚持要守该有的习俗和规矩。 她乖顺地点头：“好，我听爸的。” “去吧，去和立霆说一声。”乔建民这才露出笑容，对她摆了摆手。 乔诺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立霆已经把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明显心不在焉，一听到门响，那双漂亮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从书本移到了她脸上。 “回来了？”他放下书，大步迎上前来。 屋里的暖气很足。 乔诺一进屋就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大约是觉得热，陆立霆只穿了件白色的工字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肩头，手臂上的肌肉在灯光上特别分明，透着一股蓬勃的力量感。 乔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喉头发干，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了捏他坚实的小臂，等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嫩白的脸颊瞬间飞上了红晕。 “啊……那个，有蚊子！我帮你打蚊子。” “是，这里蚊子确实不少。” 陆立霆眼都不眨地替她圆了谎。 乔诺脸更红了，连忙移开视线，没话找话：“你在看什么书呢？” 目光落在他放在床头的书，竟是她最近在看的《孕期必读》。 陆立霆笑笑出去了，没一会回来，手里多了杯牛奶，递给她。 “刚热好的，我看书上说，睡前喝杯牛奶可以睡得更香，对身体也好。” “……谢谢。” 乔诺接过杯子，温热的感觉透过玻璃杯直暖到她心尖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角瞟向陆立霆。 想到明天自己就要离开这里，怕是到婚礼前都见不到他了，心里突然就觉得，舍不得。 哎，该怎么开口呢？ 这也是个难题。 乔诺把一杯牛奶都喝光了，也没想到该怎么开口。 最后心一横，直接道：“陆立霆，明天一早，我和我爸要走了。” 陆立霆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正要拿到厨房去洗，闻言笑了笑。 “好啊，爸想去哪儿玩，我开车送你们去，是我想的不周，觉得爸刚下了火车，想着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就没安排今天的行程。” “这几天咱们就陪爸好好逛逛京市，说起来，我也没陪你逛过，正好爸来了，咱们一起。” 乔诺咬了咬嘴唇，冲口而出：“我爸不是想出去逛，是要带我搬出去。” “搬出去？” 陆立霆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凝固了：“为什么要搬？爸在这里住得不习惯吗？还是我哪儿做得让他老人家不满意？是媛媛说了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还是我妈做的菜他不喜欢？” “不是不是，都不是。” 乔诺连连摇头。 “那一定是他怪我对你不好。” 陆立霆眼底闪过一抹坚毅，大步就走：“我去找爸！” “不管是谁，就算天塌下来，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第219章 不解风情的男人啊 “哎呀，陆立霆，你站住！”乔诺急了，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顿足。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啊。” 陆立霆停步，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炯炯，声音一字一顿 ：“诺诺，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乔诺心里突然就觉得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眼中含笑地瞟他，娇嗔着：“谁说要离开你了，我只是暂时搬出去几天。” “我爸说，我们那的习俗是，婚礼之前新郎和新娘不能见面，要分开住，等到婚礼当天新郎去接亲，这样的婚姻才会圆满。” “所以我爸这是为了咱们好！” 听完她的解释，陆立霆总算冷静下来，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不舍。 岳父的话有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陆立霆现在一刻也不想跟他心爱的姑娘分开。 这几天在老宅相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正慢慢消失，现在却又要分开。 可转念一想，正如岳父所说，婚礼的时候把她风风光光的接进陆家门，才会不落人口实，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陆立霆强压下内心的不舍，点了点头：“爸说得对，有些习俗是要遵守，该有的规矩也不能少。” “不过，你们明天要搬去哪里？要不要我来安排？” 他想的是把他们安排进部队的招待所，那里条件好，又在他爸和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照顾起来也会方便得多。 乔诺摇摇头：“爸没说，但我相信爸肯定有安排。” 陆立霆再次点头。 他没再说话，把她喝完牛奶的玻璃杯拿去厨房洗得干干净净，再回房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空空的大行李箱。 打开衣柜，他动作麻利地把她挂起来的衣服取下来，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又分类地放进了行李箱。 不愧是做惯了部队军务的男人，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既快速，又有一种美感。 他还细心地把她的梳子和手帕等小物件，都收进了一个小的收纳袋里，又放进她的随身包里。 一切东西都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 不到二十分钟，乔诺的所有东西都被他收进了两个行李箱里面，只留下了她明天需要穿的毛衫和外套。 乔诺：“……” 这个男人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给打包收拾好了，还收拾得这么快，这么利索，是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的吗？ 让她本来想找借口多磨迹点时间的机会也不给她留。 笨蛋！ 笨男人！ 不解风情的木头！ “都收拾好了。”陆立霆哪知道乔诺复杂的心情。 他毫不费力地拎起两个行李箱，一左一右，摆放在门口的位置，还带着一副夸我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把那张俊脸凑到乔诺面前来。 等着他的却是乔诺的一张冷脸。 她那张白得发光的脸板得很紧，一点笑意也没有。 陆立霆愣住了，他做错了什么吗？ “你……怎么不高兴了？” 乔诺没好气地瞪他。 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她离开了，她高兴得起来嘛！ “陆立霆，你就这么希望我赶紧走，是不是？” “啊？” 陆立霆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看到她似怒似怨的语气和眼神，他心里猛地窜过一股喜悦，定定地握住她的手。 他凝视她的眼睛，神情无比的认真：“诺诺，你误会了，我不是希望你离开，我是……我是舍不得你走。” “但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不想让别人说你的闲话，所以明天的短暂分离，是为了日后长久的相聚。等婚礼结束，咱们就天天在一起，永远、永远也不会开。” 最后那两个字的永远，他咬得语气很重。 乔诺心里所有的不满、委屈和怨气全都飞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看着沉默寡言，说起甜言蜜语的来，还怪好听的。 听不够啊听不够。 她的脸再也绷不住，唇角的笑涡闪啊闪的，终于笑了出来。 “好。” 陆立霆心头松了口气，忍不住也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是我不好，我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我是想帮你把行李收拾好了，你明天就不用忙了。嗯，我把行李拿出来，明天再慢慢收拾……” 对！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多收拾一刻，他就可以和媳妇儿多待一刻啊。 说着他就去拿行李箱。 乔诺都无语了，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直接走过去，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别管行李了，太晚了，该上床睡觉了。” 两个人躺在烧得暖烘烘的火炕上，关了灯。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可彼此之间却少了前一晚上的生疏和距离感。 乔诺主动向着陆立霆的方向靠了靠，隔着一条棉被，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 她能感觉到陆立霆的身体僵了下，很快，他就伸过一条臂膀，把她连人带被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样才对嘛。 乔诺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她的心砰砰跳着，却没有从他怀里挪开，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陆立霆却拥着她，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的幽香，一晚上都没舍得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乔诺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陆立霆眼下那两道明显的乌青，还有眼中的红丝，不由吓了一跳。 “你一晚上没睡吗？”她脱口问。 “……炕热，睡不着。”陆立霆随口找了个理由。 乔诺认同地点点头，她也觉得好热，昨晚上特别的热。 两人起床穿衣。 乔诺还没出屋，就被外面飘进来的香味馋得快流口水了。 “诺诺，起床了吗？吃饭了。” 陆母拍了拍门唤她。 “妈，我们起来了。” 乔诺打开门走出去，只见外面的饭桌上摆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汤包，个个雪白饱满，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的内馅。 桌上摆了四副碗筷，乔建民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小米粥，一碗放在乔诺面前，一碗给了陆立霆。 陆立霆急忙上前接过，不好意思道：“爸，您坐，我来。” 乔诺笑嘻嘻的：“爸，你起得可真早。” 乔建民瞪她。 “懒丫头，你婆婆一早就起来做饭，你倒好，睡到现在！” 陆母从厨房也端了两碗小米粥出来，听了这话，笑道：“诺诺怀着孕呢，我巴不得她多睡一会儿。” “怀孕？”乔建民惊讶住了。 第220章 想把婆婆带走 看到乔建民一脸的震惊，陆母也怔了怔。 “亲家公，你不知道诺诺怀孕的事？” 乔建民摇摇头，再次看向乔诺，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 乔诺其实还不到六个月的身孕，不怎么显怀，她又穿着宽松的毛衣和外套，所以乔建民根本没发现女儿已经快要做妈妈了。 而乔诺心大得很，也忘了提。 乔诺的手放在腹部，对她爸点点头：“爸，我忘了告诉你了，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外公了。” 她说完，就看到她爸脸上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神色，似是激动，似是喜悦。 “好，好啊！”乔建民抚着手，嘴里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两句。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那满脸的喜色足以说明，他是非常非常高兴的。 高兴的结果就是，陆母特意为乔诺包的沙葱小笼汤包，有一大半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乔诺则就着陆母特意为她腌的糖蒜，还有小米粥，夹起一个汤包，轻轻地咬开一个小口。 顿时，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绽放开来。 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 “慢点吃，不够还有。”陆母不能苛待了乔父，就把儿子和自己的份额省出来，把包子夹到儿媳妇的碗里。 至于她亲生的闺女陆媛媛，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 要怪，也怪她自己，谁叫她睡懒觉不起床呢，活该吃不到包子。 乔诺吃光了一盘小笼汤包，可吃着吃着，她心里却泛起浓烈的不舍。 今天就要搬走了，接下来几天，或者十几天，可能更多的日子，都要吃不到婆婆做的好吃的饭菜了。 她好舍不得啊，呜呜呜！ 要是能把婆婆一起带走就好了。 她忽然脑海里闪过这个荒唐的念头，嘴上也说了出来：“妈，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陆母看到她吃得香甜的样子，心里正满足着，听了这话，愣了愣。 “去哪呀？”她以为乔诺打算带她爸去逛京市，笑眯眯地问。 心想一起去逛逛也不是不行，自己这个京市人正好可以给他们做下向导。 乔诺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把要搬走的事情告诉婆婆，她咬咬嘴唇，看向陆立霆。 陆立霆主动开口：“妈，我岳父打算今天和诺诺搬出去住。” “什么？搬出去？”陆母猛地吃了一惊，脸上全是错愕，“为什么要搬出去？亲家，是嫌我们招待不周吗？” 乔建民笑着解释：“亲家母，你别多心，这其实是我们那边的习俗，在婚礼前新郎和新娘要分开住，等到婚礼那天，新郎上门接亲，这样的婚礼才算得圆满，外人才不会说闲话。” “所以我才想带着诺诺搬出去，等婚礼那天，再让立霆风风光光地把诺诺接进你们陆家的大门。” 陆母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错愕换成了理解的笑容。 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们这里也有这样的风俗，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这层，亲家说得对，就让他们俩先分开几天。” “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先住在部队的招待所吧，我让立霆安排一下，那里条件好，卫生也好。” 她想的是，部队招待所离部队大院比较近，儿媳妇住在那里，方便自己照顾。 不只是儿媳妇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儿媳妇。 乔建民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了，等会儿让立霆把我们送到这个地方就行，这几天我们就先住在这里。”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陆立霆。 陆立霆看了眼上面的地址，点点头：“好。” 只是心里面有点疑惑。 这个地址位于京市最繁华的地段，那里的房子寸土寸金的，一般人根本住不起，岳父怎么会住在这里？ 转念一想，应该是岳父找人借住的，就没多问。 乔建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 吃过饭，陆立霆就开着吉普车，送乔诺父女去纸条上写的地址。 车子驶进了市中心，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人流和车流也明显多了起来。 但后来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里。 胡同的两旁都是青砖灰瓦的四合院。 车子在一座气派的四合院前停了下来。 乔建民推开车门，走下车，看了眼门牌上的号码，点点头。 “就是这儿了。” 乔诺站在他身边，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惊讶地问：“爸，咱们就住这儿吗？” “嗯，先进去看看。”乔建民从衣兜里摸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锁，推门而入。 陆立霆停好车后，把两人的行李也拎了下来，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他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但不代表他没来过四合院。 甚至，他一直很喜欢四合院的格局。 他四下打量着眼前的这所院子。 这是座很典型的三进院，进门就是倒座房，穿过垂花门就是二进的院子，中间是开阔的开井，两侧各有三间厢房。 再往里走就是三进院的正房，带东西耳房。 整个院子方方正正，青砖铺地，黛瓦覆顶，透着一股子规整气派。 陆立霆越看越觉得吃惊。 这房子位于京市繁华地段，却是闹中取静，这样的三进院足以卖出天价，按照现在的行情，没有个几万块根本拿不下来。 他岳父究竟是怎么把这么贵的房子借到手的？ 乔诺却没在意这些，她不懂房价，只觉得住在这种古色古香的宅子里很有意思，她更在意的反而是屋子里的摆设。 正房里摆放着的家具一看就是红木的，八仙桌、太师椅、箱子柜子一应俱全。 她用手一摸就知道这全是真正的古董。 价格嘛…… 可以说有钱都买不到。 家具落了层薄薄的灰，但屋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厨房里锅碗瓢盆齐全，书房里的书架上也摆满了书，就是床上干干净净的，缺少了人间烟火气。 显然这里有人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却没有人居住。 乔诺转了一圈回来，对她爸笑着道：“这房子真好，比咱们在沪市的房子还雅致，我喜欢这里。” “你喜欢就好。”乔建民宠溺地拍拍她的肩，又看向扛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脸不红气不喘的陆立霆。 “立霆，把东西放下吧，这几天我们就住在这里，你回去也和你父母说一声。” 陆立霆点点头，把两人的行李分别送进父女俩的房间，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他一离开，乔建民就对女儿笑着开口： “这房子，是爸给你准备的嫁妆。” 第221章 挑嫁妆 乔诺倒抽口冷气，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啥？爸，这房子是你自己的？不是租的借的吗？”她一直以为这是她爸找朋友借来的房子，要不就是租的。 “当然是爸自己的。” 乔建民笑着，一脸自豪地，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房契，拍在女儿面前。 “给你，收好了。” 乔诺看着房契，表情仍是难以置信：“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您在京市还有房子？你从来都没提过，我以为、以为……” 乔建民呵呵地笑了起来：“以前没说是因为你还小，还有你大伯在虎视眈眈，再说，狡兔还有三窟呢，你爸我可不是只会赚钱不会花钱的笨蛋。” “爸又不是守财奴，赚这么多钱为什么？就是想多你给留些保障，让你嫁了人之后过日子，手里有东西才会有底气，不会受婆家的委屈。” “不过看到陆家人对你那么好，就算没有嫁妆，你也不会受委屈，爸这颗心啊，才真的放下了。” 乔诺看着她爸宠溺的眼神，心里又暖又酸的。 乔建民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诺诺，你放在空间里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拿出来了，那本来就是咱们乔家的东西，是爸留给你的嫁妆，正好，趁这个机会，给它们过了明路。” 她爸这一提，乔诺才想起自己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财宝。 有金条、银元、珍贵的古玩字画，还有各种珠宝首饰、名烟名酒、衣料、手表…… 自打被她收进空间后，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超级惹眼，所以她连动都没动过。 “好。”她笑着点点头。 但那几大箱子东西太多了，她不知道怎么选择，索性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了她爸。 乔诺把院子大门关好，上了闩。 然后意念一动，一个大大的箱子就这么赫然出现在了乔建民的眼前。 乔建民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一只又一只的箱子陆续出现。 十几只大箱子堆在院子里。 尽管早就知道女儿有空间这件震碎他唯物主义三观的事，可真的亲眼见到，乔建民还是被眼前的现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爸，这都是咱们家的东西，你帮我挑挑看。” 乔诺只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都很值钱，她爸也说了，这些都给她做嫁妆，但她可没打算把所有东西都过了明路。 差不多就行了。 毕竟，露财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会招来别人疯狂的嫉妒，给她或是陆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乔建民比她更懂得这个道理。 他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这才走到第一只箱子面前，准备为女儿挑选作为嫁妆的物件。 第一箱打开来，满满当当金灿灿的大黄鱼差点耀花了他的眼，他数了十根出来，交给女儿。 “这十条就够了，用红绸子包起来，既不过分张扬，又有足够的体面，不管是应急还是家用，都能派上用场。” 乔诺点点头，接过收了起来。 第二箱子全部都是名人字画，甚至包括唐宋时期的古画，全是真品，随便一幅都价值连城。 乔建民沉吟了半天，最后挑了两幅近代名家的山水图。 他没敢选太贵重的，怕太过招摇，给人刻意炫富的感觉。 这两幅近代山水画就低调又显格调，适合挂在客厅的位置。 还有两箱子古董珍玩，这些乔建民一样也没选，理由同上，太扎眼了。 剩下的就是珠宝首饰了。 箱子里的首饰琳琅满目，耀眼生花。 乔建民考虑再三，给女儿选了两只手镯，一只通体水碧的翡翠镯子，一只色泽润白的和田玉籽镯。 翡翠镯子水头好，绿盈盈的，平时戴着好看，重要场合戴也完全拿得出手。 和田玉的籽镯就相对低调得多了，但价格却是翡翠镯子的好几倍。 其实箱子里还有一只帝王绿级别的翡翠镯子，堪称国宝级别，乔建民没敢拿出来。 他给女儿又选了一套翡翠首饰，包括项链、戒指、胸针等等，一套粉钻的首饰，一套珍珠首饰，全部是六件套。 选完了这些，他又选了十几匹上好的丝绸布料，留着裁衣服做被面都是极好的。 “就先选这些，你把别的都收进去吧。” 乔建民对自己选出来的嫁妆表示满意。 看到女儿把十几只大箱子重新收起，眨眼间，院子里又变得空空荡荡，他还是愣了愣神。 拍拍额头，他总觉得这些东西还不够。 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可少了些什么呢？ 乔建民一时想不起来，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父女二人这才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两人还没吃午饭。 “走，咱们出去吃饭。”乔建民提议。 乔诺却摇摇头，她有点累了，不想动。 “想吃饭店的菜还不简单？咱们不用出去，我空间里就有。” 她空间里还有沪市宅子里的全套家具和用具呢，直接从空间拿出来。 餐桌有了，桌椅有了，餐具有了…… 她又继续从空间往外拿东西。 东坡肉、松鼠鳜鱼、佛跳墙、清炒时疏……全都是她几个月前在饭店打包回来的，一直存放在空间里。 拿出来后还是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跟刚出锅的时候一模一样。 乔建民不是第一次品尝女儿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菜，但他没想到，隔了几个月，这些饭菜居然还会这么新鲜。 女儿这空间简直太神奇了！ 他夹了一块东坡肉送进嘴里，鲜美软烂，肥而不腻，忍不住赞道：“这东坡肉做的太地道了，一听就是咱们沪市那家老字号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新鲜热乎。” 乔诺也尝了尝，觉得味道是不错，可和陆母做的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小声嘀咕：“还是我婆婆做的菜好吃。” 乔建民听了，忍不住笑她：“这才吃了几天你婆婆做的饭啊，就彻底被收买了。” 吃完饭，父女二人开始忙着布置新家。 乔诺空间里有原来沪市老宅的所有家具、灯具、用品、摆设，就连地毯都被收进了空间，当时主打的就是一个寸草不留，毛都不留给她大伯和她后妈那对狗男女。 第222章 升级版四大件 但老宅的装修风格是纯西式的，她空间里面的家具包括那套手工意大利牛皮沙发，贵是贵，却和四合院的风格不搭。 这四合院可是她爸送给她的嫁妆，她不想凑和，于是和她爸去商场来了一通大采购，除了原来的红木家具，还添置了不少用品。 新家当然需要购买新的床上用品，如床单被褥什么的。 对于这些东西的挑选，乔建民没什么意见，全由乔诺拿主意就好。 乔诺不差钱，当然选的是最好的品牌。 给她爸选的是纯棉床单和被罩，浅灰、细格、深灰色各来了一套，给自己房间选的是天蓝、淡粉、米白等素雅颜色。 她在这边选床单被套，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售货员同志，我要两床龙凤呈祥的被套和床单，再要两对枕套，对对，要大红色的，喜庆！我闺女下个月结婚！呵呵！” 乔建民耳朵一动，扭头看过去，只见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同志，手指着柜台里的床品，满脸笑容地让售货员再拿几套给她看。 售货员笑着应和：“大妈您真有眼光，听说现在年轻人结婚，都兴要四大件呢，您都准备了吗？” 那大妈一听这话，自豪地拍拍手里的袋子：“怎么没准备，缝纫机我早就定好了，上海产的蝴蝶牌！手表选的是梅花的，自行车买的是凤凰牌的，还有红灯牌的收音机！呵呵，这四样可不能少，少一样闺女在婆家就要没面子！” 乔建民听得特别认真，听到后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对了！ 他终于想起来给女儿的嫁妆少了啥了。 之前他只想着给女儿准备房子、金子和首饰，却忘了这些日常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主动走上前去，笑呵呵地和那位大妈打起了招呼。 “这位大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也是给闺女准备嫁妆的，刚才听您说得很周全，想向您请教一下，除了您刚才说的那四大件，还有哪些是必须准备的？” 大妈看到个陌生男人和自己搭腔，开始眼里还有些戒备，但见他态度诚恳，又和自己一样，也是给女儿置办嫁妆的，也热心起来。 “哎呀，这位同志，你给女儿办嫁妆，这床单和被罩就要买红的，越红越喜庆！小姑娘家家的，别选那么素，就要像我这样，要双喜的、龙凤呈祥的！” “又吉利，又喜庆！” 乔建民连连点头，让售货员也给自己拿两套龙凤呈祥的被套和床单。 见他采纳了自己的建议，大妈笑得很开心。 提高了声音继续指点江山：“除了那四大件，家具也要备齐，大衣柜、写字台、梳妆台、床头柜，这是基础，你家要是条件好，再加个五斗柜。” 乔建民听得特别认真，还掏出个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录。 大妈看了看他身上高档的呢子大衣，又瞄了眼乔诺的穿戴，笑眯眯地道：“同志，其实这些东西按理说是该男方家里准备的，不过我看你家条件不差，是打算自己掏腰包给闺女置办吧？你这想法和我一样，咱们这当父母的啊，别的不怕，就怕委屈了闺女！” 这话真的说进了乔建民的心坎里。 他一门心思想着给女儿把嫁妆准备得足足的，至于陆家给什么聘礼，他并没放在心上。 就算不给聘礼，只要他们家人真心对他女儿好，也没啥。 反正他乔家不差钱。 乔建民连连点头：“您说得对，太对了。” 大妈笑着继续道：“不过我刚才说的那四大件，已经出了升级版了！现在条件好的人家，已经不要缝纫机了，而是准备的电视机，北京牌的黑白电视机，贵是贵了点，但要买上这么一台，就倍儿有面子！” “还有收音机也有点过时了，现在小年轻们更青睐洗衣机，最好买个双缸的，以后你闺女嫁过去，就不用受洗衣服那个累了！” “还有彩礼方面，我是不打算要男方的彩礼，只要男方家重视咱们的闺女，咱们把嫁妆给备齐了，闺女嫁过去，腰杆子也能硬得起来！” 乔建民听得茅塞顿开。 他抬头看向大妈，感激地道：“太谢谢您了大姐，您的意见非常好。” 大妈呵呵笑了起来：“你这当爸的真是用心，我还有一句，嫁妆是给闺女的保障，该有的都得有，让她知道，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乔建民连声赞叹：“您说得太好了！” 简直就是他的嘴替！ 他是把女儿从小当眼珠子养大的，自行车、手表、收音机这种东西，女儿压根就不稀罕。 缝纫机对普通人家有用，可他女儿是穿名牌长大的，他就决定，把缝纫机换成汽车，给女儿代步用。 自行车倒是可以多买几辆，让女儿换着骑，有时候骑自行车比汽车还是方便。 手表这玩意，女儿的名表多得戴都戴不过来，就换成电视机好了。 收音机也过时了，就买个双缸洗衣机！ 乔建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开始了买买买！ 不仅买齐了大妈推荐的升级版四大件，他还买了四开门的红木大衣柜，带书架的写字台等全套家具，连床单、被罩、暖水瓶、台灯等日用品，全都买的双份。 东西多到根本拎不动！ 乔建民直接找商场帮忙联系了一辆国营货车，才把所有的东西拉回了四合院。 货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司车师傅和搬运工师傅把东西一样样搬进了院子，堆成了小山。 等师傅走后，父女二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你看我，我看你，表情都怪怪的。 “爸，你是不是买的太多了？”乔诺语气有些无奈。 她爸买的时候她不是没劝过，可根本劝不住啊。 乔建民把手一挥：“不多，一点也不多，这些东西早晚都得用到。嗯，你的嫁妆先放在那儿不用动，咱们先把家布置一下。” 他给女儿买的四大件里，只有汽车还要几天后才能到货，另外三样都包装得严严实实，摆放在了院子里。 这些他打算不拆包装，婚礼那天直接让女婿开车拉走。 东西买齐了，父女俩开始忙着布置起了新家。 客厅里铺上了一块厚厚的羊毛地毯，米黄的色调瞬间让房间增加了几分暖气。 乔诺又在自己和她爸的卧室摆放了两盏精致的台灯，漂亮的灯罩为这个家平添温馨。 客厅中间挂上一幅水墨图，意境幽远。 傍晚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咦？谁啊！”乔诺疑惑道。 第223章 不擦老得快 乔诺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陆立霆。 大冷的天，他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没等乔诺开口，他就开门见山道：“我给你们送了点蜂窝煤，天气冷，这些煤应该够你们过完这个冬天了。” 说完，他就从车上往下搬煤。 乔诺：“……” 她想上前帮忙，被他拦住：“我自己来，你歇着。” 乔建民闻声赶来，看到足有半车厢的蜂窝煤，眼睛一亮。 这蜂窝煤可是紧销物资，普通人想买都得买队凭票，每家每户都有限额，陆立霆一下子能搞到这么多，可不容易。 “立霆，你想得太周到了，谢谢你。” “爸，这是应该的。” 陆立霆笑了笑，把半车厢的蜂窝煤都搬到了厨房，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有炉子和烟筒，都是全新的，还没生过火。 他熟练地开始生起炉子来，没一会儿，炉子就开始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乔诺没生过火，不知道新炉子最难烧，但乔建民却是懂得，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陆立霆。 不错，有个能干的女婿。 四合院里没有火炕，不过装的是土暖气，跟厨房里的炉子是相通的。 厨房里的炉子烧得旺旺的，卧室和客厅的温度也变得暖和起来。 乔诺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是沪市长大的，不怕热，却是怕冷。 京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她每天都要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在陆立霆没来之前，她的两只脚都快冷得没知觉了。 如今炉子生起来，她全身都暖融融的，脸颊也变得红扑扑的。 她去打了水，又拿来了香皂。 “陆立霆，你洗个手，休息一会儿吧。”她眸光柔柔地看着陆立霆。 “好。” 陆立霆刚才一门心思生火，脸上都蹭了黑色的煤灰仍毫不自知，惹得乔诺看着他直笑，故意不告诉他。 直到乔建民发现了，瞪了促狭的女儿一眼。 “那个，立霆，你顺便再洗个脸。”老丈人还是厚道的。 陆立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笑笑，洗干净了手和脸。 乔诺主动递给他一条毛巾，等他擦完了，又递给他一瓶雪花膏。 “擦点这个。” 陆立霆刚想说，他大男人不需要擦这个，可话到了嘴边，看到小妻子那娇美细嫩的脸庞，怦然心动，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擦完了雪花膏，脸上果然觉得润润的。 乔诺直接把那瓶雪花膏塞进他口袋里，叮嘱他：“早晚洗完脸，都要擦这个。” 她知道他不习惯，又加了句：“特意给你买的，男士专用，嗯，不擦老的快。” 陆立霆本来还有些抗拒的想法，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瞬间消失了。 他擦！ 必须天天擦！ 他可不想有一天，他和心爱的姑娘走在一起，别人管自己叫大叔。 陆立霆这才打量了一眼四合院，发现和上午来的时候已经变了个样子。 不但有了人气，还温馨。 另外他早就发现了在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品。 刚才忙着生炉子没顾上问，这时候才开口：“爸，你们出去采购东西了？怎么没叫我一起？这些东西堆在院子里容易落灰，我先帮你们搬进屋里去吧。” 乔建民却笑着摆了摆手：“就放这儿吧，不用搬，反正过几天就拉走了。” 陆立霆随口问了句：“是送人的吗？” “是啊，送人的。”乔建民笑眯眯地点头。 陆立霆就没再多问。 乔诺却没好气地对她爸翻了个白眼，直接告诉陆立霆：“这是爸给我准备的嫁妆。” 陆立霆愣住了：“嫁妆？” 他刚才匆匆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电视机、洗衣机、大衣柜、写字台、自行车…… 乔建民这才笑着对他道：“没错，这些都是我给诺诺准备的嫁妆，等婚礼那天，你弄辆大点的车，拉到你家里去。” “我答应过诺诺，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所以这嫁妆，是绝对不能少的。” 陆立霆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对啊。 他岳父准备的这些东西，明明就是四大件，他早打听过了，是该由男方家里准备的，他也和家里人打过招呼，这四大件一样都不能少。 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手表的票和钱全都准备好了。 等他爸妈来找他岳父提亲的时候就会送过来。 怎么他岳父也准备了一套？ 陆立霆定定神，神情严肃地开口道：“爸，这些家具家电是该我们家准备的，我早就定好了，明天我爸妈来提亲的时候就会送过来，算是我们家的聘礼，怎么能让您准备呢？” “您的心意我懂，但是我不能让您替我出这个钱。” 乔建民的表情却比他还要严肃。 “我知道你有心，但你准备的是你的事，我做为诺诺的父亲，这是我送给我闺女的嫁妆，不能和你的东西混为一谈。” 他说着拍拍陆立霆的肩膀：“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我必须要让她带着我给她的嫁妆，让所有人都知道，娘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陆立霆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 这份嫁妆其实是一份沉甸甸的父爱，他没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他张张嘴，最后把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既然这样的话，他就只好另作打算了。 “爸，我懂，您放心，诺诺嫁给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他以军人的姿态做出了保证。 乔建民笑着点点头，神色和蔼问：“饿了吧？咱们出去吃个晚饭，我请客。” 这时，外面突然再次响起敲门声。 乔诺奇怪：“这又是谁啊？咱们刚搬进来，不会有熟人吧？” 陆立霆笑了笑。 “应该是我定的饭菜送来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两名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饭店师傅，手里拎了好几个保温的食盒。 饭店师傅把饭菜放下后就离开了。 食盒还没打开，一股浓浓的香味儿已经飘散了开来。 乔诺盯着食盒上印的“京市第一饭店”的字样，惊讶道：“陆立霆，你不会定的是脆皮烤鸭吧？” 第224章 就想抱抱你 她早就听说，京市第一饭店最出名的一道菜，就是脆皮烤鸭。 这道菜听说吃过的人没有不夸好的，她早就想尝尝了。 陆立霆笑着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正是那道脆皮烤鸭。 油亮的鸭皮泛着漂亮的琥珀色，香气扑鼻，别提多诱人了。 乔诺的口水唰的就流了下来。 当然，她肯定不承认是自己想吃，反而推到她的崽身上。 【崽，你看你爸多好，知道你想吃烤鸭，就给你买的烤鸭。】 她的崽表示不屑。 【妈妈，明明是你馋好不好？】 陆立霆把几个食盒都打了开来，香气愈发浓郁了。 有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酱香十足，搭配着黄瓜丝、豆芽、萝卜丝等配菜，五颜六色的格外诱人。 还有一盘爆肚，用的是秘制麻酱，香气也是扑鼻而来。 最后一盘是豌豆黄，软糯香甜，色泽金黄，是京市有名的甜点。 “这些都是京市的特色菜，爸，你尝尝。” 陆立霆拿起一小块薄饼，选了一块烤鸭，搭配上葱丝和黄瓜条，抹上甜面酱，卷好了，本来想送给岳父，却习惯性地送到了乔诺的手里。 乔诺没留意，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顿时。 满口生香。 鸭皮酥脆，油脂浓香，乔诺吃得停不下来，三口两口地就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面酱。 陆立霆把包好的又一块递给她。 乔诺一口气连吃了三块！ “好吃吗？”乔建民看着女儿，笑眯眯问。 “好吃！”乔诺用力点头，“太好吃了！” 她问她爸：“爸，你没吃吗？” 乔建民不动声色：“嗯，我那好女婿说要给我卷烤鸭，我这不在等着他吗？不过我看，我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这女婿靠不住啊！” “等他想起我这个老丈人，我只能吃烤鸭屁股了。” 几句话说得陆立霆面红耳赤。 就连乔诺也不好意思起来。 她忙道：“爸，我给你卷一块。” 陆立霆也赶紧将功补过，把卷好的烤鸭递给岳父大人。 “爸，你尝尝，这块、这块肉最香了。” 乔建民笑眯眯，来者不拒，把女儿和女婿卷的烤鸭都吃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陆立霆又主动把东西收拾好，该洗的洗，该扔的扔。 反正就是主打一个，什么都不让乔诺动手。 乔建民看在眼里，心里别提有多满意了。 女婿这么懂事，他这个当老丈人的也得知情识趣一点。 所以他很快就找了个理由回自己的房间，给这小两口留下独处的时间。 陆立霆帮着乔诺把卧室的床铺好了，他怕她觉得床硬，在下面铺了两层厚褥子。 又烤了两暖壶热水，还灌好了热水袋，给她放在被子里，提前暖和被窝。 细心得让乔诺都无语了。 她默默地看着他做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陆立霆把被子四角掖严实了，直起腰，刚准备回身。 忽然，他腰间多了两条胳膊，后背贴上了一个柔软温暖的身体。 陆立霆整个人僵住了。 乔诺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冲动，她居然主动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陆立霆。 胳膊圈在他劲瘦的腰上，微微发烫的脸颊贴紧了他宽厚的背。 声音软糯糯的，带点鼻音。 “陆立霆。” 陆立霆觉得自己要被她的声音给甜化了。 “嗯？”他没敢回头，因为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他怕自己一转身就能让她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怎么了？”他轻声问。 乔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他也想抱抱她！ 陆立霆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自己，直到她松开手。 他才转过身，一刻也没犹豫地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好暖啊！ 乔诺觉得自己浑身都暖洋洋的，她满足地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她真喜欢这种感觉，被他抱着的时候，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给她撑着。 “陆立霆……” “如果、我是说如果，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一直这样对我好，把我护在你怀里，不让我受到半点伤害吗？” 虽然这话有点煞风景，乔诺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陆立霆微微一怔，接着就笑了。 随后笑容一收，郑重点头。 “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代表了他最郑重的承诺。 乔诺就把头重新靠进他怀里，满足地叹口气。 不用再说什么。 这就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 最后，陆立霆松开她，扶住她的肩，凝视她的眼睛。 “明天，我爸妈会过来向岳父提亲，商量咱们的婚事。” “嗯。”乔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我走了。” 尽管有一百个不舍，陆立霆还是强迫自己迈开双腿，往门外走去。 “我送你。” 乔诺心里也是依依不舍。 …… 陆立霆白天已经把陆母和陆媛媛从老宅接回了军区大院的家里。 他从四合院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陆父和陆母早已经休息。 今天，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两人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到陆立霆进门，陆母忙问：“怎么样？诺诺和她爸那边安顿好了吗？” 陆立霆点点头。 陆母又问：“我们明天过去提亲，你和亲家那边打了招呼没？” 陆立霆再次点点头。 不过他很快想起乔家院子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觉得头有点大，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和父母提起。 像这种女方把男方家该准备的东西全都准备了的，他还第一次遇到。 瞒也瞒不住。 陆立霆选择和盘托出。 陆父陆母听完，都愣住了。 他们早就按照规矩准备好了四大件，还准备明天提亲的时候给乔家送过去，没想到人家亲家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规格甚至比他们准备的还要高。 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但陆母并没生气，反而道：“诺诺她爸真是用心良苦啊。” 陆父也点点头：“老乔是真疼女儿，这份心意，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说钱和东西，咱们家肯定比不上他这个资本家的家底厚。” 陆母又有些着急：“那咱们也不能空着手上门去提亲啊，老陆，你想想办法。” 这还真是个难题。 陆父皱起了眉头。 第225章 打预防针 陆父想了半天，才道：“论家底咱们比不上亲家，但我相信老乔不是看重物质的人，咱们能拿得出来的，就是对诺诺的真心和诚意。” “……”见他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句话，陆母差点让他给气乐了。 她讽刺：“你不会打算空着两只手，就带着真心和诚意上门去提亲吧？看亲家能让你进门才怪！” “你有那个脸去，我还没那个脸上门呢！” 陆父无奈道：“那你说怎么办？” 他也是让乔建民这一手给整不会了。 “行了行了，你别管了，这件事交给我。”陆母摆摆手。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亲家把嫁妆准备得这么周全，那她就把刚买的四大件给退了，换成礼金，以后小两口过日子，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还不放心陆父，叮嘱道：“明天咱们去，一来是正式提亲，二来是跟亲家商议一下婚礼的细节，你态度可要诚恳点，不要摆你的官架子，这样人家才会放心把女儿交给咱们家。” 陆父道：“放心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提亲的细节，比如婚礼的流程、宴请的宾客人数，确保没有漏过一个细节，这才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天才刚亮，陆母就起身开始收拾了。 床边的椅子上摆着件紫红色的缎子旗袍，是她昨天一回来就从衣柜里面找出来的，还是她当年结婚的时候穿过的礼服。 已经提前熨烫好了，料子极好，领口和袖口绣着竹叶的花纹。 这些年她一直舍不得穿，只在重要的场合才拿出来。 “老陆，起床换衣服了！” 陆母又把陆父喊了起来，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递给他。 陆父起身，看着陆母给自己准备的衣服，竟然是一套西装。 他表示不满：“我穿军装。” “不行，今天是去给咱们儿子提亲，又不是去部队开会，穿的哪门子军装啊。”陆母送了陆父一个白眼，顺手把搭配好了衬衣和西裤全都塞给他。 “对了，记得打领带！”她又道。 陆父又是眉头一皱：“我不会打。” “那就叫儿子给你打。”陆母脸色严肃，不容置疑，“你自己说的，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让乔家看到咱们的真心，穿得正式也代表了诚意的一部分！” 好吧！ 陆父尽管不情愿，还是承认陆母说得有道理。 穿上浅灰色的衬衣，深灰色的西装，对着镜子一看，别说，真不比他穿军装的样子差。 陆父正对着镜子照呢。 陆母走过来，拿起发蜡，不由分说地往他头上抹。 陆父：“……” 他一脸抗拒：“我这一把年纪了，别给我抹这玩意儿，让人家笑话。” 陆母不理，抹完了发蜡，又用梳子把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这才满意地收了手。 给陆父整得利索后，陆母这才开始给自己捯饬捯饬。 她拿出雪花膏，是沪市产的百雀羚，在脸上抹了一层，又对着镜子描了眉，涂了口红，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化好了妆，这才小心翼翼地穿上紫红色的缎子旗袍，丝袜高跟鞋，外面搭上米白的呢子大衣。 陆母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看吗？”她笑着问陆父。 “……是你娶儿媳妇，又不是你结婚，你这样有必要吗？”陆父一脸不以为然地摇头。 “非常有必要！这是态度，态度！” 陆母懒得再搭理他，正准备上去把儿子叫下来，就听到脚步声。 陆立霆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也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正是乔诺之前给他买的，身姿挺拔，俊眉凤眼，雪白的衬衣打着深红色的领带，只看得陆母眼前一亮。 “咱儿子穿西装就是好看，过来，帮你爸也打个领带。” 一家人刚收拾妥当。 陆媛媛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了，看到她爸和她哥一身的西装革履，她妈穿着旗袍高跟鞋还化了妆，整个人愣住了。 “爸，妈，哥！你们这是要去照相馆拍照片吗？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啊，你们等等，我这就去换衣服去！” 说着，她兴冲冲地转身就往楼梯上跑。 陆母忙喊住她。 “你站住，我们不是去拍照，没你啥事儿。” 陆媛媛转身，疑惑：“不拍照？那你们一个个穿成这样？” 陆母笑着抿了下唇：“我们是要去你嫂子家正式提亲，当然要穿得正式一些了。” “提亲？” 陆媛媛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也去！” 陆母忙道：“你就别去了，你就留在家里看家吧。” 她是担心这个女儿咋咋呼呼的，半点也不稳重，万一到了乔家说错话，惹出麻烦就不好了，别把喜事给搅和了。 陆媛媛一听，就撅起了嘴：“我不！凭什么你们去提亲，就让我留下来看家？我也要去！” 陆母板着脸，就是不同意，差点把陆媛媛给惹哭了。 “妈，让媛媛一起去吧。”陆立霆替她说了句话，“媛媛大了，她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哥，还是你疼我！”陆媛媛对她哥露出讨好的笑容。 陆母见儿子开了口，这才勉强同意。 一家四口坐上车，直奔乔家的四合院。 他们赶到的时候，乔建民和乔诺刚刚吃完早饭，就听到了敲门声。 乔建民已经听女儿提过，今天陆家要来提亲的事情。 他看了眼手表，诧异道：“这么早就来了？” 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陆家人来得早，代表他们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门一开，就看到陆家四个人来得整整齐齐，穿戴打扮得也是齐齐整整。 当然，乔建民也不差。 从头到脚都是一身的新衣，头发也跟陆父一样抹了发蜡。 他跟陆父见过面，算是熟人，寒暄了几句后，乔建民就把人往家里让。 刚走进院子，陆父陆母和陆媛媛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一下。 那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物件，几乎占了半个院子。 陆父和陆母对视一眼。 幸好昨晚上儿子回来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他们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得还比较淡定。 第226章 超过预期的诚意 陆媛媛却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目光在那些箱子和物件上转来转去。 “乔叔叔，你院子里怎么堆了这么多好东西？哇！洗衣机，还是双缸的！” 乔建民微笑：“这些都是我给诺诺准备的嫁妆，等你哥和诺诺结婚那天，全都拉到你们家里去。” “哇，乔叔叔，你给我嫂子准备了这么多的嫁妆啊！”陆媛媛咂舌，羡慕得两眼放光。 “嗯。”乔建民颇为骄傲地点点头，“我就这一个女儿，当然不能委屈了她。” 陆母忍不住感叹：“亲家，你真是太用心了。” 乔建民笑道：“这是应该的。来来，进屋说话。” 一行人进了客厅，坐了下来。 乔诺早就准备好了茶水、点心、糖果还有一些零嘴儿。 这种时候，她和陆立霆还有陆媛媛都是晚辈，给两边的长辈送茶送水后，就静静地坐在一边当听众。 陆媛媛坐在她身边，小声道：“嫂子，你爸对你可真好，给你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以后结婚，要是我爸妈也能给我这么多嫁妆就好了。” 惹得乔诺忍不住笑了，拍拍她的手。 “会的，爸妈一定会把最好的全都给你。” “嘁，我才不信，现在他们最疼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陆媛媛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这时，双方父母已经开始认真地商议起婚礼的细节来。 陆父陆母这次也不全是空着手，虽然没带四大件，不过，烟酒糖茶这些东西还是准备得很充足。 中华烟四条，茅台酒四瓶、糖果四斤，龙井茶四斤。 比别人家定亲送的足足多了一倍。 但就这样，陆母看到院子里堆得那满满当当的嫁妆，还是觉得这些东西不够，大大的不够。 所以一坐下来，她就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是我们给诺诺的定亲钱，我知道你们家不差钱，你们也别嫌少，是我们陆家的一份心意。” 陆父也道：“老乔，你放心，我们陆家虽然比不上你家底厚，但我们绝对会把诺诺当亲闺女疼的，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我们今天来，一是正式向你提亲，二是想商议一下婚礼的细节，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们肯定会尽量满足。” 陆父态度十分的诚恳。 乔建民感受到了，他点了下头：“我就一个要求，只要不委屈了诺诺就行。” 陆父点点头，从西装口袋里掏啊掏，把事先早就写好的婚礼流程拿了出来，递给乔建民。 “这是我们初步拟的婚礼那天的流程，你看看，觉得有哪儿不合适，咱们再改。” 乔建民没想到对方竟然细致到这一步。 他接过来，只见信纸上的字写得端端正正。 婚礼当天，由陆立霆带着车队来四合院接亲，十点钟左右回到部队大院，在大礼堂举行仪式，中午在国营饭店设席，大约共请三十桌的宾客，晚上在家中举行小范围宴请亲朋。 陆父又道：“接亲的车队我安排了五辆吉普车，证婚人找了我的一位老领导，饭店定的是京市最好的一家，对了，老乔你那边要安排多少宾客，我提前定下位置。” 乔建民摆了摆手：“我们这边没什么亲戚，不用安排了。” 顿了顿又道：“婚礼定在哪天？” 陆母：“12月1号，就是三天后，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她挑了好半天选出来的好日子，其实当月的好日子还有几个，但她觉得越快越好，就选了1号。 乔建民点头：“好，这个日子好。” 见他同意，陆母陆母都松了口气。 陆母想起什么似的，打开随身的小皮包，拿出几个红色封皮的存折，放在桌上，向乔建民推过去。 “亲家，这是我们家的存折，里面的存款一共有八千块，今天我把这些都交给诺诺保管，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以后家里的钱，也都让她来管。” 乔建民和乔诺都愣住了。 四只眼睛盯着桌上的存折，一时没反应过来。 八千块！ 这对他们来说，确实算不得太多。但在六十年代，这八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应该是陆家的全部积蓄了。 陆母竟然毫不犹豫地全都拿了出来，还说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她来保管。 这份诚意，远远地超过了乔建民的预期。 乔建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拿起桌上的存折，打开来认认真真地看过了，每一本都看得很清楚。 确实像陆母所说，加起来八千出头。 他看了眼乔诺，见女儿微微摇头，就知道自己和女儿想到了一处。 他把存折推了回去。 “亲家，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但这钱我和诺诺都不能收，你们留着，以后给媛媛做嫁妆。诺诺有我给他的嫁妆，足够了。” 陆母却不肯收，又把存折推到他面前：“这钱必须交给诺诺。我和他爸年纪大了，花不了多少，立霆是个军人，他也不擅长管家，这家里的钱交给诺诺，我们才能放心。你要是不说，就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 双方来回推让了好几次。 但乔建民坚决不肯收下存折，神情和语气十分坚决。 最后，陆母只好把存折收了起来。 虽然乔建民不肯收下存折，可陆父陆母这份诚恳的态度，让他把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打消了。 他笑着对乔诺招招手，又把陆立霆叫到身边，郑重地把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眼眶微微泛红。 “立霆，诺诺我就交给你了。” “她从小被我宠着，有点小脾气，你以后要让着点她，别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她受欺负。” 说到一半，他的话更就哽住了，胸口好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只能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怕被人笑话。 乔诺本来不想哭的，被他爸弄的，眼睛鼻子都酸酸的。 陆立霆紧紧握住乔诺的手，眼神坚定，声音更是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爸！您放心，我以军人的身份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诺诺，一辈子对她好，绝不会辜负她。” “也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说出来的话更像是一股热流，让乔诺心情激荡。 她抽抽鼻子。 好想哭。 第227章 请柬 陆父陆母也被这种凝重又温馨的氛围感染了，两人的眼角也微微湿润。 还是乔建民笑了笑，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气氛。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谁也不许掉眼泪。老陆，亲家母，咱们继续商量婚礼的事情吧，对了，诺诺，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 陆父陆母也都看向乔诺。 陆母笑道：“中式的就穿凤冠霞帔，又喜庆又隆重，当然西式的也不错，可以穿婚纱，洋气还体面。” 当然，她心里是倾向中式婚礼的，只是她没说。 她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媳妇喜欢哪种。 乔诺还没来得及说话，陆媛媛抢先道：“西式！当然是西式！” 陆母忙斥道：“媛媛，别胡闹。” 陆媛媛嘟起嘴。 “我才没胡闹，我是认真的。” 她拉着乔诺的手晃了晃，撒娇道：“嫂子，你就选西式的吧，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她看过外国的电影，特别羡慕里面的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出场。 “嫂子你长得这么好看，穿上婚纱肯定就像外国电影里的新娘子，漂亮得像天使！婚纱可漂亮了，雪白的、蓬蓬的大裙子，可美死了！” “我还从来没看到有新娘子穿婚纱的呢，你要是穿了，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她的话天真又直白，逗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立霆虽然没表态，但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直盯在乔诺的脸上，眼中全是热切。 他当然想看到她穿婚纱。 只是她的选择最重要。 陆母无奈地笑了笑：“你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乔诺看着一脸期待望向自己的陆媛媛，又抬起眼看向陆立霆。 他那温柔的眼神带着纵容，脸上的神情表示出你喜欢就好，当然，她还看到他眼底深处的那种期盼和热切。 乔诺就笑着点点头：“好，就选西式的。” “太好了！”陆媛媛高兴得抱着她的胳膊欢呼起来，“嫂子，咱们现在就去选婚纱吧，我一定帮我挑一件最最最漂亮的！” 陆母又笑又无奈地摇头：“你这丫头，比新娘子还着急。” 乔建业也笑了起来，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西式也好，只要诺诺喜欢就是最好的。不过今天就不用去了，咱们一会儿出去吃个饭，好好庆祝庆祝。” 陆父陆母都表示赞同，陆媛媛也不好意思再闹着非要今天去选婚纱。 陆立霆目光灼灼，轻轻握了握乔诺的手。 “时间紧，离婚礼只有三天的时间，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国营照相馆选婚纱去。” 乔诺点点头。 午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乔建民请客，陆父陆母也没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让他买了单。 一顿饭吃得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吃完饭后，陆家就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陆母想起一件事，直接吩咐儿子，让他开车去了工艺用品商店，她要买结婚请柬。 普通的请柬在百货大楼的文具部就有，但工艺好、制作精良的结婚请柬，只有工艺用品商店才卖，有的还需要用外汇券。 陆母直接选了最贵最体面的烫金请柬，上面烫着大大的“囍”字，四周用金线描边。 当然，价格也是普通请柬的五倍。 普通请柬三毛一张，而这种烫金工艺的要一块五一份。 陆母眼都不眨地要了五十份。 每一封请柬都是陆父亲自写的。 他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每个字都工整有力。 没等他全部写完，陆母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带上他写好的一部分请柬，去给大院的邻居们送喜讯了。 这里是部队的家属院，住的大多数都是陆父的同事和老部下，邻里关系和睦。 但因为陆父的身份特殊，在大院里的位置举足轻重，所有人对他十分敬重。 在他们心里，陆家是他们高攀不上的大人物。 凡是接到请柬的人家，无不是意外加惊喜，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无一例外地表示婚礼当天绝对到场，绝不会错过这场喜事。 没过多久，大院里就传遍了陆家要给儿子办喜事的消息，变得热热闹闹的。 接到请柬的邻居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商量着那天给陆家准备什么样的贺礼，一个个兴高采烈。 陈丽娟挽着菜篮子从服务社买菜回来，就看见前面几名家属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 她也腆着脸往前凑。 “说什么事呢这么高兴？”她笑着和家属们搭讪。 平时大家关系处的都不错，还经常相约着一起去买菜的。 但最近家属们都有意无意地跟她疏远了。 陈丽娟心知肚明，却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她觉得自己在背后说陆母和她儿媳妇的小话，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道过歉了，这件事就该翻篇了。 更让她觉得有恃无恐的是，她爱人是副司令员，在部队大院里的地位仅次于陆长骁。 还愁别人不上赶着来巴结自己？ 可一晃眼好几天过去了，陈丽娟发现家属们还对她很是冷淡。 她有点沉不住气了。 家属们本来高高兴兴的，听到有人插话，一扭头看到是陈丽娟，笑容就淡了几分。 “大院里要办喜事了，请我们去喝喜酒，我们商量着送什么贺礼好呢。”一名家属和陈丽娟关系近些，就说了一句。 陈丽娟“哦”了一声，不怎么感兴趣地问了句：“哪家要办喜事啊？” 一听这话，她就发现家属们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她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是陆家啊！陆家定在三天后娶儿媳妇，给我们都送了请柬，怎么，你没收到吗？” 陈丽娟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真不知道！ “你和心兰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她没给你送请柬？”一名家属用大惊小怪的语气说道。 陈丽娟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又气又急，也不想再和家属们说话了，带着一腔怒气回了家。 她根本没心思做饭了，把菜篮子一扔，就坐在沙发上生起了闷气。 “不可能！” “我和心兰的关系向来比别人好得多，她儿子结婚请客，怎么可能不请我呢！” “一定是她觉得我最重要，把我放在后面来邀请的！” 陈丽娟自我安慰着，眼巴巴地盯着外面的大门，耳朵竖得老高，等着敲门声。 第228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天黑前，心兰一定会给我送请柬来的，说不定还会因为送晚了，向我道歉呢。” 陈丽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把自己哄好后，也不生气了，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摘菜。 太阳渐渐落山，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陈丽娟期待的人一直没有出现。 这时，门板突然响了一下。 陈丽娟激动得一下子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动作大得把刚摘好的菜都碰洒了，她顾不上捡，三步两步地冲到院子里。 进来的不是她以为的陆母，而是儿媳妇关彩月下班回来了。 关彩月手里还拎着块豆腐，人被冲过来的婆婆吓了一跳，刚叫了一声：“妈……” 陈丽娟失望之极，见到她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起来。 “都几点了，怎么才回来！下了班不回家做饭，死哪去了！你想把我们都饿死是不是！” 关彩月被骂得抬起头来，有些心虚地小声道：“……我、我们学校临时有事，我就回来晚了点，我还特意去买了您喜欢吃的豆腐……” 其实她说了谎。 最近这几天，她下班后都会先和何雯雯约着见个面，何雯雯会请她吃东西，她则向何雯雯吐苦水，回家就越来越晚了。 “谁稀罕你的豆腐！” 陈丽娟气得抓起豆腐扔在地上，用力踩过去，把好好的豆腐硬生生踩成了豆腐渣。 就是这样，也不能解了她的心头气。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滚进去做饭！你是个死人啊！” 陈丽娟越骂越难听。 关彩月被骂得眼圈发红，她知道婆婆的脾气，也不敢辩解，只能低着头小声应道：“对不起，我错了，妈你别生气，我下次一定早回来。” “我、我这就去做饭。” 她忍着眼泪，带着满腹委屈进了厨房，开始做起饭来。 但她又觉得奇怪，婆婆这顿火发得有点莫名其妙的。 她学校有时候加班，她回来得晚来不及做晚饭，婆婆虽然会絮絮叨叨的数落她，可像今天这样破口大骂，还是头一次。 但她不敢去问原因。 饭还没做好，蔡副司令和蔡爱国就回来了。 两人一回来就听到陈丽娟在厨房里骂人的声音，不是嫌饭还没做好，就是嫌菜炒咸了。 蔡蔡爱国皱了皱眉，走过去。 “妈，怎么回事？” 陈丽娟看到儿子，马上气不打一处来的告状：“你这个好媳妇，下了班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做饭，我说她两句，她倒好，还委屈地哭起来了！” “别人家娶媳妇是为了享福，我这个当婆婆的，还要伺候她，给她当老妈子！” “我怎么这么倒霉！咱们家咋就这么倒霉，娶了这么个没用的女人，结婚两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听到婆婆又把矛头指向自己生不出孩子的问题，关彩月忍无可忍。 “妈！不是我生不出来孩子，而是……” “彩月！” 蔡爱国厉声，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冷厉地瞪着她。 “妈说你几句，你怎么和妈顶嘴！” “我……”关彩月红着眼睛，咬住了嘴唇，看着丈夫警告的眼神，硬生生咽下了满肚子的委屈。 饭菜终于端上了桌。 可是饭厅上的气氛却很压抑。 陈丽娟心里憋着股火，气都快气饱了，哪里吃得下去。 关彩月也是食不下咽，端着碗默默地垂泪。 蔡副司令皱起眉头，但他以为只是婆媳之间闹了些别扭，懒得过问，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但他还没吃上几口，陈丽娟就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筷子拍在桌子上。 “老蔡，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蔡副司令看着她，脸露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陈丽娟咬咬牙：“陆家要给儿子办婚礼，时间定在三天后！他们请遍了大院，唯独没给咱们家送请柬！你说说，陆家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副司令员，二把手！他陆长骁的儿子结婚，所有人都请，就是不请你，你还把你这个副司令员放在眼里吗？” “这明摆着是让所有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呢！”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听完她的话，桌上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只是三个人的表情各异。 关彩月终于明白婆婆今天为什么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 但婆婆的话却让她心中一动。 陆家要办婚礼了？这事情她得马上告诉雯雯！ 蔡爱国脸上却有些喜色，并没把他妈的话放在心上，他已经决定了，不管陆家送不送请柬，但他一定要给陆家送上贺礼。 上次乔诺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一直不知道怎么感谢呢。 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蔡副司令的反应最平静，他只是皱了下眉，拿起馒头咬了一口，没说话。 陈丽娟见他不开口，火气更大了。 “你倒是说句话！他陆长骁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他是比你级别高，可你也是二把手！他这么做，就是故意打你的脸！” “你给我住嘴！” 蔡副司令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眼神凌厉，吓得陈丽娟一下子闭上了嘴。 “你还好意思提？陆家为什么不给咱们送请柬，你心里没点数？上次你对着家属们嚼陆家的舌根，说人家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儿媳妇，口口声声诋毁人家，你当陆家是任由你担的软柿子吗？” “人家陆家没跟你计较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给你送请帖！” 陈丽娟被丈夫这么一训斥，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似的，瘪了下去。 她垂着头，小声嘟囔：“可我给他们家道歉了啊，这件事早就翻篇了，她杜心兰不会把这件事还记在心上吧，那她也太小心眼儿了。” “我和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呢，再说，我那也就是随口说说，我也没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 蔡副司令气得打断她：“还要怎么难听！” “人家陆长骁是什么人！你背后说人家儿媳妇的坏话，还想让人家请你去喝喜酒？我看你是根本就没长脑子！” 陈丽娟被骂得哑口无言。 她又生气又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图嘴皮子痛快，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她更生气的却是，陆家太小心眼，太斤斤计较了！ 第229章 把事情做绝 蔡副司令目光对着她一扫，冷冷道：“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陆家办喜事，咱们不掺和就是了，以后你管住自己的嘴，别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说人闲话。” 陈丽娟没吭声。 她低着头往嘴里扒拉着饭，却味同嚼蜡。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陆家的婚礼上，唯独他们家没有露面，那么部队上和整个大院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得罪了陆家。 以后她丈夫的升迁势必会受到影响。 陈丽娟越想越气，觉得陆家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 第二天一早，陆立霆就开车带着陆媛媛，去四合院接了乔诺，前往京市最繁华的一条街。 这条街位于市中心，一共有三家国营照相馆，每家照相馆的生意都很兴隆。 他早就打听过了，只有这三家照相馆备有婚纱。 在六十年代，婚纱属于稀罕物，大部分人穿婚纱主要是为了拍照。 陆立霆选的这家照相馆叫东方红照相馆，规模最大，玻璃窗里摆放的模特，就有两名穿着雪白漂亮的婚纱，非常吸引眼球。 路过的很多客人都是被这漂亮的婚纱吸引进来的。 “同志，我们想租一件婚纱，准备结婚的时候穿。” 陆立霆进门后，就跟柜台后的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穿着蓝色的工装，闻言头也没抬。 “我们店里的婚纱不对外出租，只供在我们馆里拍照使用。” “啊？不能租吗？”陆媛媛趴在柜台边上，听这话后脸上的兴奋一下子消失了。 乔诺心里也涌上一阵失落感。 她看着那几件漂亮的婚纱，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她也知道婚纱是稀罕物，大家都是穿上拍个美美的照片，确实没听说有对外出租的。 “要不就算了，我还是穿旗袍好了，我爸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她对陆立霆笑了笑。 这也是真的。 她空间里有十几套料子极好、做工更好的旗袍。 陆立霆却没忽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小小遗憾。 既然她喜欢穿婚纱，那他就一定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陆立霆没有放弃，他看着中年大姐，语气诚恳：“大姐，可不可以请您通融一下，我先介绍一下，我是驻守海岛的军人，和我爱人结婚之后，一直没有办婚礼，这次我想补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圆她一个穿婚纱的心愿，您看能不能破一下例？” 见大姐还在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这是我的军官证，您可以看看。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等婚礼一结束，我会马上把婚纱送回来，如果损坏的话，我可以照价赔偿，绝不会耽误你们照相馆使用。” 他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加上他又是军人的身份，中年大姐接过他的军官证看了之后，有些动容。 “那你等一下，我去跟馆长说明一下情况。” 她拿着陆立霆的军官证匆匆去了后面。 一会儿功夫，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和中年大姐走了出来。 “原来是海岛军人啊。”老师傅就是东方红照相馆的馆长，他把军官证还给了陆立霆，眼神里满是敬重。 “你们替我们守卫国家的大门，劳苦功高，连婚礼都没时间办，太不容易了。” 他转头对中年大姐道：“为了让子弟兵完成心愿，咱们就破一次例，租给他吧。” 大姐点点头。 她笑着对陆立霆三人道：“你们跟我来吧，前几天我们馆刚到了几套新婚纱，还没上柜，本来打算只供拍照展示，不过既然是为了给军嫂办婚礼，就让你们先挑吧。” 三人又惊又喜，道谢后跟着中年大姐走进里面的房间。 这房间有好几排的衣架，密密麻麻地挂着各种款式的服装，都是供顾客拍照时挑选的。 中年大姐把他们带到其中一角，掀开帘子，露出一排单独摆放的架子。 四套崭新崭新的婚纱就映入众人眼帘。 比外面玻璃柜台里模特身上穿的更精致更华丽，也更炫目。 一件是珍珠蕾丝款，领口的裙摆用银线缀满了雪白圆润的珍珠，雍容典雅。 一件是刺绣缎面的，白色的缎子上绣着浅粉色的大朵牡丹，端庄喜庆。 还有一套是薄纱层叠款，细腰身大裙摆，裙摆上全是细细的银线，闪着亮亮的光泽。 最后一套简约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整体的剪裁却流畅自然，格外优雅。 陆媛媛的眼睛都看直了，觉得哪套都好看。 她拉着乔诺的胳膊，叽叽喳喳的。 “嫂子，选这件珍珠的！” “哎呀，这件牡丹的也好好看！” 乔诺看着眼前这几件全新的婚纱，心里满是温暖和感动，这几件婚纱一看就很贵，店长却同意把这么昂贵的婚纱租给她。 “我想试试这件。”她轻轻摸了摸那件缎面刺绣的。 这件婚纱设计独特，把中式和西式的风格融合到了一起，她几乎一眼就看中了。 中年大姐抱起婚纱，和她一起走进试衣间。 乔诺穿得小心翼翼的，在大姐的协助下，终于穿好了。 “嫂子，好了吗？”陆媛媛已经急不可耐，在外面催了好几次。 “好了。” 乔诺深吸口气，拉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来。 陆立霆本来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外，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过去。 目光落在乔诺的身上，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款款而来，米白色缎面婚纱衬得她肤如白雪，脸颊透着红晕，眼神明亮，就像是从电影画报里走出来一样。 陆立霆的心跳骤然加快，喉咙发紧，手指握得紧紧的。 他眼里只有穿着婚纱的她。 这是他想守护一辈子的爱人！ “哇，太好看了！” “嫂子，你简直就像天使一样漂亮！”陆媛媛欢呼一声，围着乔诺转了好几圈，笑得像只快乐的小鸽子。 “大姐，我说得对不对？”她还笑着问中年大姐。 大姐也笑着点头：“对，这位军嫂长得好看，穿上我们店的婚纱就更好看了。” 她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来我们店拍婚纱照的小夫妻我见得多了，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婚纱租给她，真是给对人了！” 乔诺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看向陆立霆：“就选这件吧，你觉得呢？” 第230章 最温暖的菜 “好，就这件。”陆立霆看得根本舍不得眨眼。 就在这时，外面走进来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是来拍结婚照的。 那姑娘手里还拿着本时装杂志，准备照着杂志上的款式选旗袍。 她一进门，目光就被穿着婚纱的乔诺吸引住了，眼睛牢牢盯在她身上，根本移不开来。 “你看什么呢？”小伙子问她。 姑娘拉着小伙子的胳膊，指给他看：“你看，她穿婚纱多好看啊，我也想穿婚纱拍照。” 小伙子皱眉：“不是说好穿旗袍的吗？婚纱那都是外国人穿的东西，不适合咱们穿。” “我不管，我就要穿婚纱！”姑娘固执地坚持着。 小伙子还想再劝，可他顺着姑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被穿着婚纱的乔诺惊艳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着：“好看，太好看了。” 陆立霆大步一迈，挡在了乔诺的身前，也挡住了小伙子的视线。 他高大挺拔，帅气逼人。 声音却十分温柔。 “就要这件，你去换下来吧，我去交定金。” 陆立霆交完了定金，办好了租用婚纱的手续，乔诺也把婚纱换了下来。 离开照相馆后，陆立霆先把乔诺送回了四合院，又叮嘱她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累着，不要操心婚礼的事情，直到乔诺全都点头答应了，这才和陆媛媛离开。 乔建民看到女儿带回来的婚纱，也觉得很满意。 接下来的时间，陆家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陆立霆忙着联系饭店，陆父则去邀请老领导在婚礼当天当证婚人，还联系好了车队，陆母则把请柬全都发了出去。 几乎大院里的邻居都接到了请柬。 她手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封。 给蔡副司令家的。 请柬早就写好了，人肯定是要请的，但陆母心里自有计较。 她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陈丽娟和她这么多年的朋友，如果只是说说她的坏话，她笑笑就算了，不会一直放在心上。 但陈丽娟说的人是她儿媳妇，这就踩了她底线。 虽说陈丽娟上门道了歉，陆母却看得出来，她的道歉里并没有什么诚意。 本来婚礼不打算请他们家，又觉得大家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就算她陈丽娟得罪了她，可蔡副司令和蔡爱国，并没得罪陆家。 陆母就决定把这封请柬留到婚礼前一晚再给蔡家送过去。 她是这么打算的，可陈丽娟哪知道。 尤其是第二天过后，家属院的人都收到了请柬，大家热热闹闹讨论的全是这件事，唯独她跟个局外人一样，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家属们还商量着主动去陆家问问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这些话听在陈丽娟的耳朵里，心里跟猫抓了一样难受。 而四合院这边，却是一片清闲。 乔诺不用操心任何事，她每天都会陪她爸聊会儿天，婚礼之后，她能陪她爸的时间几乎就没有了，心里产生了浓浓的不舍。 乔建民眼睛也觉得又酸又涩。 想起从小娇养大的女儿就要嫁为人妻，以后父女分离，他能为女儿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诺诺，今天中午爸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乔建民一个冲动，开口说道。 他下厨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现在他就想亲手给女儿做顿饭，留点念想。 乔诺愣了一下，马上笑着点头：“好啊，我还没吃过爸你做的菜呢，我一定要尝尝。” 乔建民拍着胸膛信心满满地道：“肯定不比国营饭店大厨的水平差。”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做菜而已，能有什么难的。 可真进了厨房，乔建民才知道隔行如隔山。 他看饭店的大师傅切菜那叫一个熟练，轮到他切肉的时候，险些没把手指切出了血。 折腾了两个小时，才折腾出一道菜。 他想做个女儿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可火太大，肉烧糊了不说，盐也放多了。 乔建民只尝了一口，就难吃地吐了出来，五官也皱在了一起。 “爸，这是什么呀？”正好乔诺走进来，看到他的成品，一脸好奇地问。 “这个、这个是试验品。” 乔建民老脸一红，准备把菜倒掉。 “我想过了，咱们还是出去吃吧，今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给爸省钱。” 乔诺却接过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嗯，咸得发苦，甜得腻人。 可她还是把一整块肉都吃了下去，眼眶渐渐红了。 “是不是很难吃？”乔建民紧张地看着女儿。 一定难吃，女儿都难吃得快哭了。 乔诺吸吸鼻子，抬起脸，露出灿烂的笑：“是不好吃，但是，这是我吃过最温暖的菜！” “因为，这是我爸亲手给我做的。” 乔建民的喉头哽住了。 乔诺想到他爸的手艺，再想他这几个月一个人在边疆那么困难的环境下生活，肯定吃不好也过不好，心里就疼得不行。 忽然一个念头钻进脑海。 她拉着她爸的手，神情认真：“爸，等陆立霆的假期结束后，你和我们一起去南丫岛吧，我们一起生活，我来照顾你。” 她实在舍不得她爸一个人，尤其是边疆那么远，条件又艰苦，她放心不下。 乔建民笑了。 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他摇了摇头。 “傻丫头，你们小两口过你们的日子，爸就不去了。等你的婚礼结束，我就要回边疆去了。” 乔诺一愣：“爸，你还要去边疆？就不能不去吗？” 当时她爸从革委会出来，主动要求去边疆，她以为是权宜之计，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她爸不去边疆，重回沪市，也不会有人再找他的麻烦。 乔建民抬起头看向西边的天空。 “可以不去，但是，我想去。” 他眼神坚定，语气带着憧憬：“那片土地虽然现在还不富裕，可风景真美啊，蓝天白云，绿草悠悠，还有淳朴的乡亲们。” “爸已经爱上那里了，所以我要回到那里，继续帮助他们建设家乡，修公路、建学校，让那里变得越来越好。” 他顿了顿，对女儿笑了笑。 “等爸把那边建设得美美的，你记得过去看看，带着陆立霆，还有你们的宝宝，一起来看看爸亲手打造的家园。” 一番话听得乔诺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第231章 机会来了 “爸，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太累，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好。” 乔建民的眼角也湿润了：“爸肯定会好好活着，我还等着看我的外孙子呢！” 而另一边。 关彩月第二天就把陆家要举办婚礼的消息告诉了何雯雯。 “他们真的要举办婚礼了？具体哪天？” 何雯雯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确切的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好，她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嗯，就在12月1号，也就是后天。”关彩月情绪一点也不高。 她婆婆陈丽娟因为收不到请柬而怨天怨地，可她并不想去参加陆家的婚礼。 她对乔诺一肚子怨气。 婆婆整天拿她和乔诺比，说她不如人家媳妇漂亮，不如人家媳妇有钱，特别是得知乔诺怀了孕，更是天天骂她是下不出蛋的母鸡。 陈丽娟对乔诺的怨气，更大过对她婆婆陈丽娟。 想想乔诺没来家属院的时候，婆婆也就是嘴碎了点，别的也没什么。 “后天？”何雯雯眼珠一转，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彩月，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张婚礼的请柬啊？我也想去看看热闹呢。” 关彩月摇头：“这个真的弄不到，就连我婆婆都没收到陆家的请柬，我婆婆因为这件事，天天在家里发脾气呢。” “哦，这样啊。”何雯雯有点失望。 她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混进婚礼现场，哪知道关彩月这么没用，连个请柬都弄不到。 “你婆婆不是和陆家关系走得很近吗？陆家为什么不给你们请柬？”她问。 关彩月这段时间和何雯雯走得很近，对方动不动就请她吃饭，还送她一些小礼物。 有时候是口红，有时候是手绢，有时候是漂亮的发夹。 她早就把何雯雯当成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了，当然有什么话都对她说。 听到何雯雯问，她就把婆婆陈丽娟在背后说陆母和乔诺坏话的事，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对方。 “事后我婆婆带着我去陆家道歉，还送了礼物，但陆家没收，对我婆婆的态度别提多冷淡了，当时我就猜到，陆家的婚礼不会请我们家了，可我婆婆却因为收不到请柬，把气出在我身上。” 关彩月说着说着，委屈地掉下了眼泪。 何雯雯马上安慰她几句，又道：“这也不能怪你婆婆，是陆家有问题，他们那样的人家，听说陆立霆还是个团长，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为啥非要娶个资本家小姐啊。你婆婆说的其实没错！” “肯定是因为她怀孕了！”关彩月想起婆婆怨自己生不了孩子，就憋屈。 早知道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蔡爱国暂时不要孩子。 “怀孕了？” 何雯雯一直在等这句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说谁怀孕了？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吗？” 她抽口冷气：“彩月，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奉子成婚？” 关彩月语气带着嘲讽：“听说是领了结婚证，这次是补办婚礼，但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先上车再补票，也可能是她用肚子里的孩子，逼陆团长和她结婚的。” 她对乔诺又妒又恨，说出来的话当然是越来越难听。 尽管她亲眼见过陆立霆对自己的妻子是怎么在意回护，但越是这样，她对比起自己的丈夫蔡爱国，就觉得越嫉妒。 凭什么所有人都把那个资本家小姐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自己才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子弟，却处处都被贬低，没有半点存在感。 “不可能！这不可能！” 何雯雯连连摇头：“那个资本家小姐不可能怀孕的。” 关彩月一愣：“我亲眼看到的，她确实怀孕了，只是不怎么显怀，这种事做不了假的。” “那就奇怪了。”何雯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彩月，我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陆团长的。” 关彩月吓一跳。 “什么？雯雯，你别胡说啊，这可不能乱讲。”她慌得左右张望。 好在周围没人。 何雯雯撇撇嘴：“彩月，其实这根本不关我事，我就是发现了一个秘密……算了算了，还是不说了。” 她越是不说，就越是勾得关彩月心痒难耐，非要逼她说出来是什么秘密。 关彩月隐约猜到，这个秘密就是关于乔诺的。 最后，在关彩月锲而不舍的逼问下，她又在何雯雯再三要求下发了誓，绝不会把这个秘密传播出去。 何雯雯才透露给她：“前段时间陆团长在我妈妈的医院做过一次体检，我现在也在那里做护士，我看过他的体检报告。” “他有不育症！” “所以，他不可能让任何女人怀孕的。” 关彩月被惊得差点跳了起来，眼睛都要凸出眼眶了。 “什么！雯雯，你说的这是真的？你不会是看错了吧？” “这怎么可能看错！”何雯雯说完，又假装懊恼地拍拍额头，“哎呀，这关于病人的隐私，我不该告诉你的。不过，我就是觉得听你说，那个陆团长是个好人，怕是被人骗了。” “像他这样的好人，怎么可以娶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给别人当背锅侠？” 关彩月的心跳加快，手心全是冷汗。 脸上更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她意识到，自己掌握了一个让乔诺身败名裂的大秘密！ 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那个女人肯定进不了陆家门，还会被陆家人赶出去。 没有了这个碍眼的女人，她婆婆再也不会拿她去比较了。 还有，自己把这个秘密揭发出去，陆家说不定还会感激自己呢。 想到这里，关彩月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彩月，这个秘密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何雯雯早就把关彩月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假意叮嘱着：“我还在医院上班呢，要是让人知道了，我的工作可要保不住了。” “放心，我肯定谁也不会说的。”关彩月收起笑容，保证道。 但下一刻她又问：“那份体检报告能不能给我看看？” “这个……不好吧？”何雯雯假意拒绝着。 “我就看一眼，就一眼。” “那，好吧。” 第232章 接亲 关彩月和何雯雯分别后，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去。 她不但看到了那份体检报告，还趁着何雯雯不注意的时候，把那份报告偷着揣进了自己的随身包包里。 然后揣着这个大秘密一路往家里走。 何雯雯果然没有骗她，这份报告确实是陆立霆本人的，是医院出具的正式报告，上面还有医院的大红章。 但她全部心思都沉浸在这个秘密里，完全没想过，何雯雯不过是医院里一个普通的护士，是怎么把这种病人的隐私报告弄到手的。 关彩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这份报告，她只是本能的意识到，这个报告或许可以改变她以后的命运。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 婚礼前一晚。 四合院格外安静。 乔诺躺在床上，手摸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心里觉得特别的踏实。 她没有半点婚前的焦虑，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军区大院，陆立霆却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激动得难以入睡。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身，把早就熨得笔挺的军装拿出来，雪亮的肩章擦了又擦。 穿好军装后，对着镜子反复打量，还破天荒地找他妈要了发蜡，连头发都打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早上八点刚过，胡同口就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 五辆披红挂彩的吉普车缓缓驶进了胡同，格外的惹眼，直到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附近的邻居全都跑出来看热闹，小孩们好奇地围着吉普车打量，大人们则盯着贴着大红喜字的门板一个劲地瞧。 陆立霆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一身笔挺的草绿色军服，肩章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胸前的大红花也格外鲜艳。 那挺拔的身姿，阳光俊美的脸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哇，新郎官是军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军人同志呢！” “不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模样，能不能配得上军人同志。” 看到陆立霆的模样，大家对新娘子更好奇了。 他们大部分是住在附近的邻居，乔家刚搬过来没几天，大家都不认识，也没见过。 陆立霆往前走了两步，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喜悦。 向来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他，此刻竟紧张得手指微微发抖，差点把手里的鲜花都掉在地上。 幸好他身手敏捷，在鲜花脱手的那一刻，迅速抓紧。 这束鲜花是他找人从郊区花圃买回来的，十二朵红玫瑰还带着清新的露珠，在十二月这样的季节还能弄到新鲜的玫瑰花，足见他用了多少心思。 他身后是负责迎亲的亲友团，大多是大院里的邻居，都是没结婚的年轻小伙子，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每个人手里还都攥着红包和一些小礼品。 按照接亲的规矩，女方家总会在开门时设置些小关卡刁难新郎，图个热闹。 所以亲友团早就做好了准备。 陆立霆首先取出一个开门红包，走到院门前，笑着敲响了门板。 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把红包从门缝里递进去，两扇大门就打开了。 乔建民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穿着深灰西装，搭配深红领带，看上去精神奕奕，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快进来吧，我们早都准备好了，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陆立霆和他身后的接亲团都愣住了。 尤其是接亲团，小伙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的惊讶。 这也太痛快了。 他们还紧张得要命，不知道对方要怎么样为难他们，结果连开门红包都没送出门，人家女方家里就把门打开了。 小伙子们都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跟在陆立霆身后走进去。 乔建民笑容满面，给每个进门的小伙子两包烟加两包喜糖。 “大家辛苦了，抽烟吃糖，沾沾喜气。” 小伙子们一看这烟，眼睛唰就亮了。 哇，大中华！ 这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 就算是在部队大院里，也只有重要的场合才能见得到。 “叔，这也太贵重了！”有人连忙推辞。 “拿着拿着。”乔建民笑道，指了指院子里堆成小山样的嫁妆，“一会儿还得劳烦你们把这些搬上车，这些都是我家闺女的嫁妆，大家辛苦了。” 小伙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电视机、双缸洗衣机、大衣柜、写字台、自行车……还有十几个贴着大红喜字的红木箱子。 这嫁妆也太丰厚了吧。 别说是在部队大院，怕就是连京市也从来见过有哪家的女方给准备这么多的嫁妆，反正他们是没见到过。 小伙子们也听过大院里传出来的消息，说陆立霆要娶的这个新娘子的父亲是个资本家。 他们私下里还偷偷议论过，觉得这新娘子长得肯定不好看，她能嫁给陆家，一定是她那个资本家的父亲给了大量的嫁妆做贴补。 此刻看到这满院的嫁妆，更证实了他们猜得没错！ 小伙子们把中华烟揣进兜里，开始搬起了嫁妆，一个个劲头十足。 五辆吉普车的后备箱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接亲团都是结实的壮小伙子，搬完东西后不但不累，一个个的还更精神了。 他们全都聚集到院子里，等着新娘子露面。 乔建民笑着转过身，对屋子里喊了一声：“出来吧，立霆来接你了。” 片刻后。 正房的门缓缓打开。 乔诺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给自己简单地化了个淡妆，乌黑的发丝盘起来，戴上雪白的头纱。 阳光照在她的头纱上和脸上，本来就莹润白皙的脸庞更是白得发光，米白色的缎子婚纱闪着柔和的光泽，胸前的刺绣牡丹更是栩栩如生。 她缓步走来，脸颊晕红，眼睛明亮，就像一朵绽放的白玫瑰，纯洁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立霆已经看得整个人怔住了，捧着鲜花像石头一样呆呆站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和他一样看呆了的还有接亲团的小伙子们。 “我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了天使！” “快，谁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第233章 双喜临门 陆立霆终于回过神来。 在无数人惊艳的目光中迎上前去，把手里的玫瑰花交到乔诺的手里。 “你真美。”他嗓子发哑。 乔诺微微一笑，接过鲜花，发现竟然是新鲜的红玫瑰，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你。” 这时，乔建民走过来，拉过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在陆立霆的手里。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走了。立霆，我把诺诺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啊。”他语重心长，眼眶微微发热。 “爸，您放心！”陆立霆郑重地点头。 他握紧了乔诺的手，十指紧扣，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他永远也不会松开她的手。 接亲团簇拥着一对新人往门外走。 鞭炮声再次齐鸣。 五辆吉普车向着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 坐在车上的乔诺凝视着怀中的玫瑰花，眼中全是幸福的笑意， …… 部队大礼堂布置得喜气洋洋。 接到请柬的宾客有陆父的老战友、部队领导，大院里的街坊邻居，他们从九点开始就陆续到场。 不到十点的时候，整个礼堂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十点整。 在众人翘首期盼中，西装笔挺的陆立挺牵着乔诺的手，准时出现在礼堂门口。 洁白的婚纱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柔和的光泽，把缓缓而来的乔诺衬托得像是仙女一样。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新郎新娘上台！” 婚礼的司仪站在礼堂中央的台子上，热情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礼堂，就连在后台的宾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立霆和乔诺在无数人的目光中，走上了礼台。 陈丽娟也坐在满脸喜气洋洋的宾客们中间，但她脸上却没什么高兴劲儿。 尽管昨天蔡副司令下班回来的时候，拿出一张她久等没到的请柬，让她终于能来参加这场婚礼，可她还是觉得生气。 别人家早都收到了，唯独他们家是最后一个！ 这不明摆着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是故意羞辱她来着。 她怀着一肚子的怨气，可又不能不来，如果她不出现，别人会以为她没收到陆家的请柬，以后她怎么还能在家属们面前抬得起头来？ 司仪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激动和兴奋。 “下次让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邀请本次婚礼的证婚人，齐老上台，为新人祝词！” 他话音落地，现场出现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丽娟的下巴更是差点掉了。 什么？ 齐老？ 她没听错吧？ 可下一刻，她就看到一位穿着中山装，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家，从前排的贵宾席上站了起来，走上了礼台。 齐老。 陆父的老首长。 这是一位真真正正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台下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就连陆立霆的瞳孔都蓦然一缩，腰板挺得更直，站得像标枪一样挺拔。 乔诺也很意外。 这位齐老她见过！ 不过是在电视上。 她没想到这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还做为证婚人为婚礼祝词。 齐老走到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笑道：“陆立霆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我们国家培养出来的好战士，他守海岛、护家国，更是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今天看到他和乔诺同志喜结连理，我为他们感到由衷地高兴！” “我在此祝两位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早生贵子，为我们国家再添栋梁！” 齐老说完，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司仪怀着尊敬的心情目送齐老下台落座，这才拿起话筒。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新郎的父母上台，继续和大家分享喜悦！” 陆父陆母在宾客们热烈的掌声中走上了礼台。 陆父接过话筒，声音响亮：“感谢各位首长和亲朋好友前来参加我儿子陆立霆和儿媳乔诺的婚礼，你们的到来让这场婚礼更添光彩。” “我只有一句话，就是希望这两个孩子以后能互敬互爱、携手一生！” 陆父的话再次赢得一片掌声。 他把话筒递给陆母。 陆母眼角满是笑意，看着台下的宾客，又转头看向台上的一对新人。 她笑道：“我今天还有个喜讯要告诉大家，我们家的儿媳妇已经怀了身孕，很快就要为国家再添栋梁了！”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多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刚才齐老提到了早生贵子，原来，齐老早就知道陆家的儿媳妇怀孕了啊。 大家纷纷向陆父陆母表示祝贺。 “恭喜恭喜，这可是双喜临门！” 齐老坐在陆父身边，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如今满是笑意。 他拍拍陆父的肩膀：“我看着这俩孩子就有福气，果然好事成双。” 坐在附近的陈丽娟满耳朵听到的都是“早生贵子”这四个字，刺得她浑身哪都难受，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关彩月。 “下不出蛋的废物！”她咬牙低声骂了一声。 关彩月被骂得眼圈一红，她低下头，一声不吭。 谁也没有留意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一圈。 过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座位上。 陈丽娟更是正眼都没再看她一眼。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人家杜心兰的儿媳妇刚结婚没多久就怀上了，她这个儿媳妇都娶进门两年多了，却屁动静都没有。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让我们用掌声再次祝福一对新人！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最神圣的婚礼仪式！” 掌声再次响起。 陆立霆和乔诺站在高高的礼台上，按照婚礼的流程一步步进行着。 陆父陆母和乔建民坐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心情激荡，眼中都泛着泪光。 他们没有留意到礼堂里本来热烈的气氛渐渐变了。 几个宾客先是窃窃低语着，接着眼神古怪地往台上瞟，又低声说着什么。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了低语，有人皱着眉，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还有不少人悄悄起身溜出了礼堂。 但很快又回来了，回来后的表情变得更是一言难尽。 第234章 有预谋的陷害 陆父陆母也隐约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还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窃窃低语。 隐约能听到什么怀孕、体检、不育一类的字眼。 陆母疑惑地向身后看了眼，好几人看到她回头，脸色一变，迅速移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可脸上的表情却特别不自然。 怎么回事？ 陆母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个刚从礼堂外面走进来的家属悄悄走到她身边。 她是袁副参谋长的爱人裴喜梅，和陆母关系不错，她女儿袁晓雅和陆媛媛打小就在一起玩的。 “心兰，出事了。” 她声音很低，语气透着焦急：“你快出去看看吧，礼堂外面的玻璃板上被人贴了些东西……嗯，是关于你们家立霆的。” 陆母疑惑地问道：“我家立霆的？什么东西啊？” 裴喜梅一脸的难以启齿，小声道：“是你家立霆的体检报告，有一页标明了他患有不育症。” “什么？不可能！” 陆母一个激灵，反应强烈地站起身来，大步往外就走。 她脚步如飞地走出礼堂，发现礼堂外面公告栏的黑板前面围了不少人，几乎全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 众人正在议论着什么。 有人发现了陆母，表情顿时一僵，议论声停止了，可众人看向陆母的眼神也都变了。 有同情，有讽刺，当然有幸灾乐祸。 陈丽娟就是其中之一。 她听到消息后就马上跑了出来，当看到公告板上贴着的几张关于陆立霆的体检报告时，她先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接着，她就打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哎哟！ 丑闻！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心兰，你来得正好，你快来看看，这上面的检查报告是不是你家立霆的？” 陈丽娟看到了陆母，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两步跑过去，把陆母拉进了人群，一口气拉到了黑板前面。 指着上面的一页报告，大声地问：“这上面写着不育症，你家立霆有不育症啊！” “这不可能吧！你刚刚不还说你儿媳妇怀孕了吗？” 她声音大得跟喇叭一样，生怕周围有人听不到。 陆母却像根本没听到一样。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向黑板上贴着的几张纸。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确实是她儿子陆立霆的体检报告。 而陈丽娟手指着的那一页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三个字：不育症。 陆母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模糊，身子更是晃了晃。 幸好裴喜梅不放心一直跟着她，见状忙扶住了她的胳膊，关切道：“心兰，你没事吧？” 陆母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陈丽娟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刚才你不是还满脸骄傲和自豪的说自己儿媳妇怀孕了吗？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你儿子有不育症！ 你儿媳妇肚子里怀的是野种！ 陈丽娟差点就要放声大笑了，更是恨不得把这几句话大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到。 可她却没那个胆子。 毕竟，今天给陆家证婚的人可是齐老。 她还没傻到敢去得罪陆家，得罪了陆家就等于是得罪了齐老。 陈丽娟假惺惺地开口：“心兰呀，这报告不会是真的吧？一定是有人造谣，有人污蔑你们家立霆！立霆多壮实的小伙子啊，他怎么可能有不育症呢！” “这个人也太过分了！什么时候造谣不好，非得赶在你们家立霆结婚这大喜的日子。” “这是要毁了立霆和你们家的名声啊！” 她嘴上抱怨，心里却特别感谢这个暗中贴出来体检报告的那个人。 就因为这份报告，让陆家狠狠地丢了个大脸。 她觉得憋了好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都出了。 裴喜梅生气地瞪她一眼，冷冷道：“陈丽娟，你能不能闭上嘴巴！” 陈丽娟“嘁”了一声：“你凶我干什么，报告又不是我贴的，我也是替心兰着急啊！” 陆母一直没有说话，她呆呆地盯着黑板上的报告，全身都在发着抖。 这不可能！ 她的儿子，从小到大一直健健康康，他怎么可能患有不育症！如果他真的有这病，诺诺又怎么会怀孕？ 阴谋！ 这是一场恶意的有预谋的陷害！ “如果陆立霆有不育症，那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那孩子要不是陆家的，那陆家这脸可就丢大了！” “陆立霆看着挺健康的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得了不育症呢？” “如果是我，我可受不了这个打击……” 围在黑板前面的人越来越多，尽管大家都压低着声音小声议论，可他们的话全都像针一样扎进了陆母的耳朵里。 陆母猛地回过头，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怒火。 她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捣鬼，想要毁了她儿子和媳妇的名声，毁了陆家！ “……” 众人突然看到她，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脸色尴尬至极。 陆母并没有多说一个字，她冷静地走过去，揭下了黑板上的体检报告，随后大步走进了礼堂。 她一口气走到陆父身边，脸上仍是白得吓人。 陆父马上发现了她不对劲，眉头一拧：“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老陆，有人把这个贴在了门口的黑板上。” 陆母把手里的体检报告递了过去，那张标明不育症的报告被她放在了第一页。 陆父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眉心拧成了疙瘩。 他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这时，礼堂里原本喜庆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古怪，就连台上主持仪式的司仪都发现了下面的不对劲。 陆立霆和乔诺更是在陆母离开礼堂的那一刻，就留意到了。 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 陈丽娟也跟在陆母的身后回到了礼堂，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她得意洋洋地抓了把瓜子，用看好戏的眼神，瞟了一眼在礼台上的新郎和新娘。 “妈，外面怎么了？” 关彩月并没有随她一起出去看热闹，她明知故问的开口。 陈丽娟一听她问，马上扯着嗓子说了起来： “哎哟，发生大事了！” “原来陆立霆有不育症！” 周围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宾客听到这话，耳朵唰的一下竖了起来。 什么？！ 第235章 你想离婚，我同意 “啊？陆立霆有不育症？这不可能吧！”关彩月表现得大吃一惊。 蔡副司令和蔡爱国听到这话，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蔡爱国生气道：“妈，别乱说话，这种事能乱讲吗？” 陈丽娟却把下巴一抬：“我才没乱讲呢，外面的黑板上白纸黑字贴着他陆立霆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不育症三个字！” “我又没瞎，我识字！” “什么？” “这是真的？” 蔡副司令和蔡爱国才是真的猛吃一惊。 “当然是真的了！”陈丽娟的表情不知道有多得意，把瓜子皮吐出来，笑吟吟地看着台上。 “杜心兰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说她儿媳妇怀孕了，结果，怀了个野种！” “这下子陆家的脸算是丢光了。” 这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难听得蔡副司令立刻沉下脸来，用严厉的语气呵斥她：“你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就算这件事是真的，他也不想由陈丽娟的嘴里传出来。 毕竟，齐老还坐在贵宾席上。 丢陆家的脸，齐老脸上也会颜面无光。 这个陈丽娟，是不是傻！ 她知道得罪齐老是什么后果吗？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蔡副司令差点没给陈丽娟一个狠狠的耳光。 “这是事实！”陈丽娟脖子一梗，“刚才外面好多人都看到了，那个资本家的小姐就是怀了别人的孩子，让陆家当她的接盘侠！这是把陆家当傻子耍啊！” 她说完，得意洋洋地往周围看了看。 她的话让那些没出去看报告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偌大的礼堂里全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什么“不要脸”、“心机女”、“野种”等不堪入耳的词句此起彼伏。 众人看向站在礼台上的陆立霆，脸上满是同情。 多好的小伙子啊！ 竟然娶了那样一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他们看向乔诺的眼神，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充满了鄙夷不屑和厌恶，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越来越大声。 齐老听到这些议论，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皱着眉看向陆父，语气严肃：“陆长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婚还是不结也罢！” 顿了顿，又道：“哼，这样的女人，配不上立霆！” 齐老一向嫉恶如仇，加上特别看重陆立霆，神情和语气表明他对这件婚事极为失望。 陆父手里握着那份体检报告，刚看到的时候，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他见多了风浪，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分析这件事的始末。 报告并不是伪造的，有上次陆立霆住的医院盖的大红印章，而且他知道儿子确实做过全面的体检，报告出具的日期也相符。 不育症？ 他把那页报告看了好几遍，手指都颤抖了起来。 儿子竟然得了这种病？他这个当父亲的却被蒙在鼓里，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陆长骁很快就意识到，儿子看过这份报告，做为病人他有知情权，医院不可能不告知病人，可儿子却选择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为什么？ 是为了怕丢人？还是为了保护乔诺？ 这件事一旦爆出来，陆家确实会名誉受损，但受到伤害最大的不是陆家，而是乔诺！ 陆长骁再次看向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至极。 听到齐老质问的话，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齐老见他不说话，提高声音：“把立霆叫过来，当面问清楚！”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关注婚礼的仪式进行到哪一步。 司仪拿着话筒，呆呆地站在台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好好的一场婚礼变成这样，场面彻底失控，他不知道是该继续主持，还是该说什么，一脸尴尬，手足无措。 陆立霆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他大步走下礼台，一直走到父母面前。 “爸、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父把手里的体检报告甩过去。 “现在是我要问你怎么回事！”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隐瞒？” 一看到报告，陆立霆就全明白了。 他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报告一张一张地捡了起来。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他。 陆母好几次想帮他捡，都被陆父拦住。 终于，陆立霆拾起最后一张报告后，直起身来。 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俊美如刀刻般的脸庞泛出一股怒意，向着全场扫视过去。 所有人都被他冷厉的眸光看得起了阵寒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乔诺的脸上。 礼堂里窃窃私事的议论，终于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责。 坐在前排的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起身，指着台上的乔诺，大声质问： “你太过分了！陆团长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附和。 “就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过来，这是让陆家当接盘侠，有这么坑人的吗？” “陆家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 乔诺站在台上，心里一片冰凉。 她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听着下面不堪入耳的议论声，脸上并没动容。 只是心里有些难过。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人终于出手了。 她知道现在解释没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说的话只会让别人觉得越描越黑。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陆立霆离婚。 护住陆家的名声。 至于她的名声……她才不在乎！ 只要她不在乎，别人就别想伤害到她。 她难过的是，离婚以后，她就再也吃不到婆婆做的好吃的饭菜了。 陆立霆忽然发现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眼神透着依恋和不舍，眼角顿时跳了跳。 在这种情况下，她舍不得的人竟然不是自己，而是他妈！ 要不是场合实在不合适，他差点被气笑了。 这丫头简直太没心没肺了！ 他暗中磨了磨牙。 “陆立霆。” 被所有人用谴责和唾弃的目光死死盯着的乔诺，忽然上前一步。 头顶的灯光照在她雪白的婚纱上，她仍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向陆立霆，声音平缓地开口：“如果你想离婚，我同意。” 第236章 诺诺，跟爸走 听了她这话，台下“哗”地一声。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连解释都不解释了吗？她这是等于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立霆的了吗？ 一个和陆立霆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再也忍不住，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握着拳大声喊了一声： “立霆，和她离婚！” “对对对！离婚！” “马上离婚！！” 台下异口同声，响成一片。 其中属接亲团的小伙子们喊声最大，最响亮！ 关彩月看到这一幕，心里别提多得意多畅快了，这就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只要乔诺被赶出家属院，以后就再也没人拿自己和她做比较了，她婆婆也不能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比不上别人。 乔建民坐在贵宾席中。 他虽然没看到那份体检报告，也从周围的议论声中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脸上震惊的表情久久没有散去。 女婿有不育症？ 那女儿是怎么怀的孕？ 一定是搞错了！ 他绝对绝对相信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绝不会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等他回过神来，想向陆父陆母解释，却发现自己空口白牙，如果拿不出证据，谁会相信他的话？大家只会认为他教女无言，袒护女儿。 还会招来更多的嘲笑谩骂和羞辱。 这时候听到周围人如浪潮般的喊出“离婚”这两个字，乔建民再也忍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诺诺，过来！” 他对女儿招手，同时大步走向礼台。 乔诺毫不犹豫地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父亲的手里。 乔建民定定地看着女儿。 没有谴责没有埋怨更没有责骂。 “咱们走吧，跟爸去边疆。”他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 乔诺的眼眶突然就是一热。 方才那么多人几乎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的时候，她表情依旧淡定，心里更是无波无澜，只是在心里难过，舍不得离开这么好的婆婆。 她没想哭。 可她爸这一句，却瞬间让她眼中涌上一股热流。 “爸……”她的声音哽住了。 乔建民握着女儿的手，很用力。 “别人不相信你，爸信你，跟爸走，爸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变得格外坚定。 乔诺点了点头，声音再度哽咽：“爸……” “你不能带她走！” 突然，陆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步向乔诺走去。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乔诺也定定地看着陆母，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安，她心里最愧疚的就是觉得对不起婆婆，最在乎的其实也是婆婆的态度。 “妈……”她刚喊了一声，就顿住了。 她都要和陆立霆离婚了，这声妈，怕是婆婆再也不会答应她了吧。 自己，终究还是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啊。 陆母走到她身前，把她的手从乔建民手里拉了过来，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里，转过身，面对着全场的宾客。 她大声道：“我相信我儿媳妇乔诺！别人不信她，我信！她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我儿子的事情！” “至于我儿子陆立霆，从他当兵那年起，他每年的体检报告我都看过，从来就没出过半点问题，什么不育症，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如果我儿子有这种病，我绝对不会允许他结婚，那不是害别人家的姑娘吗？” “还有，我更相信我的儿媳妇乔诺，她的人品绝对没问题，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陆家的！谁要是敢再污蔑她，就是跟我陆家过不去！” 她说完，全场都静默了。 虽然没人说话，可几乎所有人脸上写的都是不相信这三个字。 大家一致觉得，陆母不肯承认自己儿子的不育症，就是想掩盖家丑罢了。 乔诺看着陆母的背影，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一颗颗顺着脸颊落在手背上。 她知道父亲会信她支持她，却从来没想过，刚相处没多久的婆婆，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 婆婆的这份信任，让她冰冷的心瞬间暖了起来。 这时，陆立霆迈开大步，穿过人群，一步步向她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直到站在她面前，陆立霆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肩膀，坚定有力地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臂弯之中。 他拿起麦克风，面对台下所有宾客，眼神锐利，声音坚定。 “各位领导，各位亲朋，我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意外，让你们对我爱人乔诺的人品产生了质疑。” “但我现在以军人的名义，向所有人宣告，我陆立霆，绝对相信我爱人乔诺！” “我和她早在几个月就领了结婚证，她怀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至于你们相不相信，我并不在意，我只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我信她！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来，看向乔诺，眼神变得柔和，声音也变得温柔低沉起来。 “诺诺，你说我想离婚，你同意。但我要告诉你，别想跟我离婚！这辈子，就算是天塌下来，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我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孩子。” “你别想不要我！” 乔诺再也忍不住，泪水疯狂地涌了出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感动。 台下的非议声渐渐平息。 不少人看着台上双手紧握的两个人，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动容。 就连台下的齐老，也松开了皱在一起的眉头。 看向陆立霆的眼神城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这小子有胆当，自己没看错人。 陆父走上台，站在陆立霆和乔诺的身边，伸手在乔诺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别担心，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今天这婚礼，咱们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陆母连连点头：“对对对，咱们接着办婚礼。” 陆父拿过麦克风，对台下朗声道：“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犬子的婚礼，刚才发生了一些小插曲，反而让我们看到，真正的感情是经得起流言蜚语的考验的。” “现在，我恳请大家继续留下来，见证两个孩子的幸福时刻！” 台下一片沉默…… 第237章 另有其人 礼堂里沉默了几秒。 突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甚至越来越响亮，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次。 那些质疑和犹豫的客人们，都被台上陆家表现出来的那份信任所打动，纷纷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陆父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但笑容一闪而逝。 “不过，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造谣生事，破坏婚礼，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陆父斩钉截铁的话落地，让坐在台下的关彩月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她没想到陆家会全体站到了乔诺身边，明明看到了陆立霆不育的体检报告，明明他们该质疑那女人怀了野种，明明他们该把那不要脸的女人赶出家属院…… 可他们却选择相信那个女人！ 她费尽心思安排的一场好戏，竟然就这样落空了。 关彩月既失望又害怕，咬得嘴唇几乎要出血。 但她对陆父说的要追查到底的话也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而暗自庆幸自己偷着出去张贴报告的事情，没有被人看到。 就看他们顺着这检查报告去查，查到的人也只会是何雯雯，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司仪见时机成熟，满脸堆笑，正准备上前从陆父手里接过麦克风，然后宣布婚礼继续进行。 哪知道陆立霆却抢先一步。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站着别动，抬头看向台下。 “在婚礼开始之前，我要邀请一位重要的客人上台，请他跟大家说几句话。” 众人一愣。 就连陆父陆母都疑惑地看着他。 这时，从宾客席上站起了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上了礼台。 “老张？”陆父惊讶。 没错。 这个走到礼台上的中年男人，正是某军区重点医院的张院长。 在座的宾客几乎都认识他，看到他突然上台，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算是什么重要客人了？ 张院长在众人咄咄的目光中略显窘迫，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神情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对着麦克风开口： “今天我要在这里郑重地向陆立霆同志表达万分的歉意。” “因为我们医院的工作产生了巨大的失误，给陆立霆同志和乔诺同志的婚礼带来了恶劣严重的影响，我在此代表医院向两位新人赔罪！” 说完，他对着陆立霆和乔诺深深鞠了一躬。 “……” 台下顿时响起大片的抽气声。 众人表情震惊。 张院长继续说道：“之前被贴在礼堂黑板上面的报告，的确是我们医院出具的，但是，其中有一页的检测报告，上面的检测数据并不属于陆立霆同志，而是出自另一位患者，我们的检测样本被人恶意地调了包！” 他语气严肃，神情气愤：“我们发现错误后，马上联系了陆立霆同志重新进行检测，我手里这份，就是新出的检测报告。” “大家可以看清楚，所有各项指标均属正常，陆立霆同志并未患有不育症！” 说着他打开手里的牛皮袋，取出检测报告。 第一个就递给了坐在前排的齐老。 齐老很快地翻看一遍，点点头道：“这份报告可信，立霆没问题！他爱人是清白的！” 报告开始在宾客们中间传阅着。 看过报告的宾客们都恍然大悟。 之前对乔诺的鄙夷和怀疑全都变成了愧疚。 很快。 人们就把不满的矛头对准了张院长。 “某军医院不是首屈一指的大医院吗？怎么能出这么大的错误？” “差点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害了人一辈子！” “连病人检测的样品被调换都没发现，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种种指责声越来越响。 张院长额头冒汗，连声道歉。 “对不起，真的抱歉。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医院管理方面出现了疏漏，后续我们会严肃调查，一定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绝不姑息！” 陆立霆忽然上前，微微冷笑。 “张院长，这件事恐怕没你说的这么简单，一句绝不姑息就能解决的。” 张院角擦擦额角的冷汗：“我们会赔偿你的损失……” 这话说得有气无力。 陆立霆手里还握着那份原来的报告，他把那张有不育症的报告直接递到张院长的面前，声音一字一句： “我要张院长你告诉我，这张检测报告的数据是出自于哪个患者？” “这个……这个关于病人的隐私，我们不便透露。” 张院长再次擦着冷汗。 “隐私？”陆立霆冷笑，“那么请问张院长，如果贵院对病人的隐私保护得如此周密，那这份报告是怎么出现在礼堂外面的黑板报上的？” “这个、这个……”张院长被问得答不出话来，冷汗越出越多。 “张院长，这个答案非常重要，关系到我个人的名誉以及躲在后面操控这件事的人！因为我怀疑，调包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陆立霆步步紧逼，眼神锐利。 张院长心慌意乱，也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否则医院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纰漏！ 他一咬牙，说道：“这份报告的检测对象，叫……叫……蔡爱国。” 蔡爱国？！ 这三个字就像是炸雷，顿时在台下的宾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丽娟本来正嗑着瓜子看着好戏，突然间她就从看戏人，变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他们这一桌。 蔡副司令愣了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张院长说出的那个名字，怎么好像是自己的儿子？ 他还没反应过来。 陈丽娟已经腾的一下站起来，连手边的茶杯都带翻了。 她气急败坏，劈头盖脸地指着台上的张院长就骂了起来：“姓张的，你放的什么狗屁！你敢造我家爱国的谣，信不信我去告你！” “胡说八道！我家爱国根本就没有不育症！” “你这院长是怎么当的，是疯狗吗？乱咬人！” 张院长脸色难看，却冷静地开口：“这不是造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你儿子。” 第238章 水落石出 陈丽娟还准备再骂，就听到身边的儿子把玻璃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她疑惑地转头看向蔡爱国。 关彩月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蔡爱国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爱国，你说话，你说话！他是在造谣，是不是？”陈丽娟抓住他的胳膊一阵乱摇。 蔡爱国深吸口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妈，这是真的，我确实有不育症。” 他低下头，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前，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前两年体检就查出了问题，但是我、我一直没敢跟你们说，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 “你说什么？！” 陈丽娟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蔡副司令伸手扶住了她。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一样，跌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不久前，她还一脸嘲笑地看陆家的笑话，嘲笑陆立霆得了不育症，看着陆家丢人现眼。 哪知道眨下眼的功夫，她却发现得了不育症的人竟是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打了好几十个巴掌，恨不能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她的儿媳妇关彩月的反应也不比她好到哪儿去。 关彩月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直被婆婆骂是下不出蛋的母鸡，结婚两年了，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谩骂。 现在她才知道，她至今不能生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和蔡爱国结婚前的约定，而是因为蔡爱国他根本就不能生育！ 更让她觉得五雷轰顶的是，她费尽了心思从何雯雯那里偷来的体检报告，竟然是她丈夫蔡爱国的！ 并且还是她亲手把这份报告贴到了礼堂外面的公告栏里，把自家男人的不育症赤果果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完了。 全完了。 关彩月脸上白得没了半点血色，全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要是让人发现那份报告是她贴出去的，她不仅会被全大院的人戳脊梁骨，还会被她婆婆毫不留情地赶出家门，就连她的丈夫也不会原谅她。 而她也没有脸再在家属院待下去。 关彩月越想越害怕，拼命地把自己缩了起来，她想悄悄溜走，可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站都站不起来。 要是这时候蔡爱国看她一眼，准能发现她的异常。 可蔡爱国现在根本没有心思搭理她。 张院长的爆料，让所有人把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他现在迫不及待地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他顾不得众人那种带着嘲笑的异样目光，急切地抬起头，看向礼台上的陆立霆和乔诺。 “立霆！乔同志，我知道你们现在怀疑我，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但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 “我不久前是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测，可我没有调包过检测样品，我也不知道我的报告怎么会被弄错了，而把报告贴在外面的人也不是我，我今天进了礼堂后就没出去过，我爸可以为我做证！” 蔡副司令面沉似水，他自打知道儿子得了不孕症后，心情沉重，脸色难看。 但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沉声道：“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不会是爱国干的。” 蔡爱国再次深吸口气，顾不得难堪，神情诚恳至极：“立霆，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说不上有多亲厚，可在我心里，我一直很敬重你身为军人，保家卫国。” “还有你爱人乔同志，上次我面临困境，是她帮了我的大忙，救活了我们机械厂，她是我们厂的大功臣，我对她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我蔡爱国又不是畜生，干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只听得关彩月猛然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气从后背升起，迅速漫过全身。 听完蔡爱国的话，陆立霆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但他心里却确实消失了对他的怀疑。 就像蔡爱国所说，两人是一个大院长大的，他相信蔡爱国确实不是那种人，尤其是这次乔诺刚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的真诚和谢意都是发自内心。 在婚礼前，蔡爱国就以个人的名义送了一份昂贵的结婚礼物过来，又再次为上次他母亲陈丽娟的事情向他们夫妻二人道了谢。 诚意十足，毋庸置疑。 他转头看向乔诺，见她轻轻点了下头，显然她也认为蔡爱国不会是暗中搞鬼的那个人。 陆立霆就对蔡爱国点了点头。 “爱国，我们相信你，这次的事应该与你无关。” 一听这话，蔡爱国的心里猛地松了口气，眼眶发热，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陆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蔡爱国浑身一震。 “陆伯伯，真的不是我！”他急忙说道。 陆父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爱国，没做过就不用怕。这个调包样品、张贴报告的人，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不会让你背这个黑锅，更不会让真正的坏人逍遥法外！” 蔡爱国用力点点头。 他身边的关彩月却再次打了个寒颤，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一片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但陆父的目光却落向陈丽娟的身上。 只是淡淡一扫，就让蔡爱国心里窜起了寒意。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这个人不会是…… 他看向自己的母亲，突然机灵灵地打了个哆嗦。 陈丽娟却完全没有留意到陆父和儿子看向自己眼神。 她正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也垮了下去。 再不是刚才得意洋洋看别人家好戏的嘴脸。 蔡副司令紧紧盯着她，眉头深锁，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司仪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声音洪亮地再次开口： “各位来宾，刚才的误会已经澄清，我们相信事情的真相终将水落石出！” “现在，我宣布，陆立霆同志和乔诺同志的婚礼，继续进行！” 他抑扬顿挫的语气，点燃起了众人的热情。 礼堂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礼台上的新郎和新娘。 “夫妻对拜！”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喜气洋洋。 第239章 少摆婆婆的威风 陆立霆和乔诺相对而立。 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深深弯下腰，向着对方鞠了一躬。 这场一波三折的婚礼，终于完成了。 陆立霆心情一阵激荡，深深凝望着对面的姑娘，眼里是浓浓的眷恋和爱意，浓得几乎化不开。 乔诺被他看得脸上泛起红晕，又嗔又羞地瞪他一眼。 台下，乔建民看着这对相视而笑的新人，嘴角勾起笑意，眼角却不自觉地湿润了。 他怕被人察觉，悄悄后退了几步，站在角落里，掏出手绢轻轻按在眼睛上。 陆父陆母全都松了口气，只觉得心口一块大石落地。 陆母拍拍胸口，对着陆父轻声道：“总算顺顺利利的了，希望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也能顺顺利利。” 陆父点点头，夫妻二人也是相视一笑。 陆母眼角一瞥，发现女儿捧着一束漂亮的惊人的红玫瑰正站在旁边发呆，便推了她一把。 “傻丫头，还不快上去给你嫂子送花！” 陆媛媛这才回过神来。 她擦擦眼角的泪，带着笑一路小跑冲上了礼台，把花塞到乔诺手里。 “嫂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嫂子！” 乔诺有些意外地接过花，看了她一眼。 这个小姑子吧，以前对她总是时冷时热的，今天发生这么多的波折，她本来以为陆媛媛会闹一闹她的小姐脾气的。 没想到，小姑娘在关键的时候还挺懂事。 “谢谢你，媛媛。” 她对陆媛媛温柔一笑。 陆立霆也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道：“媛媛，你越来越懂事了。” 陆媛媛冲他做了个鬼脸。 “哥，以后你要是对我嫂子不好，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哈哈哈，好！” 陆立霆难得被妹妹逗笑了：“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接下来的婚宴格外热闹。 国营饭店最高规格的大宴会厅里，摆满了五十桌的筵席。 红烧排骨、粉蒸肉、糖醋鱼……一道道硬菜被端上桌，冒着热腾腾的香味儿。 大家吃得十分畅快。 陆立霆和乔诺挨桌敬酒，第一个敬的就是齐老。 齐老端起酒杯，拍了拍陆立霆的肩膀，笑吟吟道：“好小子，有担当！你爱人也是个懂事的，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要是有人敢找你们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一听这话，都羡慕死陆立霆了。 有齐老这句话，陆立霆这小子以后就可以横着走了啊。 谁敢找他麻烦？他不找别人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陈丽娟心里咯噔一下，越发后悔之前在背后说陆家坏话的事，早知道陆家有齐老做靠山，自己怎么就不管好这张死嘴呢！ 不行，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巴结陆家。 万一陆母还记恨着她，在齐老面前给她上点眼药，她家那口子别说司令了，怕是连副司令的位置都要坐不稳了。 不行，得赶紧补救。 陈丽娟心里盘算，眼珠子一转，拉了把身边的关彩月。 “彩月，过来，跟我一起去给你陆伯伯、陆伯母敬酒！” 关彩月一直失魂落魄的，满脑子想的都是关于自己贴报告的事，还有丈夫得了不育症，筷子戳在米饭里，却一口也没吃。 被陈丽娟一拉，吓了她一大跳，筷子啪的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也不见了。 “你怎么回事？！” 陈丽娟不满地瞪她，要不是当着这么多的宾客，她差点就要骂出来了。 被婆婆一瞪，关彩月脸更白了，她心虚地问：“妈，什么事？” “我让你跟我一起过去给陆家敬酒，快点，别墨迹！” 跟儿媳妇说话，陈丽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关彩月听到陆家两个字就心惊肉跳，条件反射地就想拒绝，可一看到她婆婆拉长的脸，赶紧把到了嘴边的“不”字咽了回去。 她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跟在陈丽娟身后，向着陆家那一桌走过去。 陈丽娟还没走到陆母身边，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声音更是跟刚喝完一大勺白糖水似的，不知道有多甜。 “心兰，恭喜恭喜！你可真有福气！这婚礼办得又风光又体面，你家儿媳妇还怀孕了，你很快就可以抱大胖孙子，享清福了！” 接下来说了好多句吉利话。 见陆母没怎么搭理自己，她赶紧推推身边的关彩月。 “快，跟你陆伯母说几句吉祥话！” 这儿媳妇简直笨得像木头一样。 关彩月心里发虚，根本不敢抬头，小声开口：“陆、陆伯母，恭喜……” “你没吃饭啊，声音这么小！”陈丽娟气得拿眼瞪她，还在她脖子后面重重拍了一巴掌。 打得关彩月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幸好被陆母扶住了。 陆母的表情很冷淡，她扶着关彩月站稳好，就松开了手。 以前她和陈丽娟要好，可陈丽娟却在她背后捅刀子，说她儿媳妇和陆家的坏话，这件事她可以不计较。 但她知道陈丽娟心眼向来小的很，今天体检报告的事，她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陈丽娟，因为那份报告就是她儿子蔡爱国的。 这时候看到一脸刻意讨好的陈丽娟，她心里别提有多排斥和厌恶了。 她没端酒杯，只是冷冷地看了眼陈丽娟。 语气比她的脸色还要冷淡：“你要管儿媳妇，回自己家里管去，别在我面前摆什么婆婆的威风。” “还有，以后我们家的事，不劳你多费心，我什么时候抱孙子，也和你无关。” 这话就像是一巴掌，抽在陈丽娟的脸上。 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 愣半刻，才干巴巴地笑道：“心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也太见外了吧，咱俩关系这么好……” 陆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以前是我识人不明，没看出有人两面三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以后，我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陈丽娟，咱们以后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陈丽娟的脸热辣辣的，一会白一会红，只觉得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她，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难受。 第240章 完了，这男人变坏了 她又气又急，真想不顾一切地和陆母大吵一架。 可一想到齐老就在旁边，只好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她要是和陆家闹翻，最后倒霉的只会是她，怕是以后她连军区大院都要待不下去了。 “好好好，心兰，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就当你说的是气话，我不怪你……” 陈丽娟一副息事宁人特别大度的态度。 陆母可不惯她毛病，直接道：“我今天心情很好，特别好，只要你以后不再让我看到你，我的心情还会更好。” 陈丽娟：“……” 这话她真没法儿接了。 陆母也不再理她，转过头和别的前来敬酒的家属们说笑去了，把陈丽娟和关彩月当成了完全无关的路人。 陈丽娟既尴尬又恼火，想发作又不敢，想继续讨好巴结，又拉不下脸来。 就这么站在那儿。 最后还是关彩月把她拉了回去，两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陈丽娟强装的笑脸终于不见了，再次摆起了婆婆的威风，狠狠瞪了关彩月一眼。 “没用的东西，刚才屁都不会放一个，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哑巴了！” 关彩月低下头没吭声。 还是蔡爱国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妈，彩月也没做错什么，你别再老说她了。” 他有些愧疚地看向妻子，伸出手去握住关彩月的手，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句：“彩月，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他的不育症是婚检的时候查出来的。 男人的尊严让他选择了隐瞒，并且想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和关彩月约定暂时不要孩子。 这样就没有人怀疑是他的问题。 两年来他想了各种办法治疗，跑遍了各大医院，却收效甚微。 最近的一次检查就是在某军区医院做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检查报告会被人拿去和陆立霆的调包，还差点毁掉了陆立霆的婚礼！ 虽然这件事的曝光让他颜面扫地，可蔡爱国并没有怪到陆立霆的头上，反而对陆立霆一家充满了愧疚。 当然，他会追究医院的责任。 另外那个暗中把这件事曝光的人，他也绝不会放过！ 但除了对陆家愧疚之外，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一个人，就是自己的妻子。 这两年他妈妈对他媳妇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因为媳妇一直没有怀孕，他妈对他媳妇是横竖看不顺眼，想骂就骂。 他本着孝顺的原则，平日里总是劝媳妇要多忍耐，也劝过他妈对媳妇态度好点儿。 只是他始终没有勇气向他妈坦白，他们没孩子的最大问题在于他自己。 关彩月突然听到丈夫对自己的一句道歉，整个人愣住了。 她正在担心害怕，满心惶恐的时候，丈夫温暖的手给她身体里注入了一股暖流，让她冰冷的心瞬间活了过来。 “爱国……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呜呜呜！”她突然就绷不住了。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迅速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蔡爱国都吓了一跳，他忙揽住情绪激动的关彩月，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安慰着她。 哪知道他越是安慰，关彩月的眼泪却越流越多，后来根本止不住。 “哭个屁哭！这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在这哭得跟号丧一样，晦气死了！” 陈丽娟嫌弃得皱眉，压低声音骂她：“赶紧给我闭上嘴！要是让陆家看到你这副死样子，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就算知道儿媳妇结婚后始终没怀孕，其实是儿子的问题，可陈丽娟在面对关彩月的时候，那种当婆婆的优越感一直都在。 关彩月默默地擦干了眼泪，可鼻子还是一抽一抽的。 好在蔡爱国始终握着她的手，给了她极大的安慰。 午宴结束后，晚宴请的是亲朋好友，没有中午那么盛大隆重，但大家吃得更自在也更尽兴了。 众人知道新娘子有身孕，特别懂事地省去了闹洞房这一环节。 但饶是这样，一对新人送走客人后，时间也不早了。 陆母心疼儿媳妇，把早就炖好的冰糖燕窝端给她，亲眼看着她喝得一滴也没剩。 “今天累坏了吧？快点上去休息吧，床给你们铺好了。”她一脸疼爱地看着乔诺。 乔诺确实有点累了，笑着和陆父陆母道了晚安，就要往楼上走去。 陆立霆大步过去，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哎，你可小心着点，别摔了诺诺！”陆母担心，又跟在儿子身后叮嘱，让他不许打扰儿媳妇，一定要让儿媳妇好好休息。 陆立霆笑着一一答应。 他抱着乔诺一口气来到新房。 房间重新布置过了，门口贴着大大的喜字，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也是一片喜气的红色。 床上铺着大红色的龙凤喜被，床头摆放着几碟陆母提前准备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透着一股喜庆的意味。 陆立霆轻轻把乔诺放在床上，蹲下身，帮她脱掉鞋子。 乔诺忍不住揉了揉脚踝。 今天她虽然没有穿高跟鞋，却也站了好久，两只脚又酸又麻的。 “累坏了吧？” 陆立霆轻轻握住她的脚，缓缓按揉，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的酸胀感。 乔诺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气，声音软软的：“还好，有你在，就觉得也不怎么累了。” 宴席的时候，陆立霆不仅帮她挡了酒，还时不时地让她坐下来休息，可他自己却被那群小伙子们折腾得够呛。 酒没少喝，一张俊脸醉得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直到晚上喝了陆母给他熬的醒酒汤，才好了一些。 陆立霆眼神宠溺：“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澡睡得能舒服点。” 乔诺点点头。 他起身走进卫生间，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试好了温度，才走了出来。 “水放好了，我抱你进去洗澡。”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心跳加快，相信她的脸一定跟床单一样红了。 陆立霆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想什么呢，我就是抱你过去，想让我和你一起洗？除非你邀请我，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他调侃的语气和眼神，让乔诺牙根痒痒，很想咬他一口。 完了，这男人变坏了！ 第241章 撩她 陆立霆不由分说打横把她抱了起来，脚步稳健，走进卫生间，把她轻轻放在浴缸旁边的矮凳上。 他一本正经地问：“需要我帮你擦背吗？” 乔诺红了脸，连忙把他往外推。 完了完了，这男人快不能要了。 她还怀着孕呢，他就开始撩她，等她生完宝宝，这男人得变成啥样啊…… 她都不敢想了。 “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叫你，你快出去！” 陆立霆笑着走出去，带上了门。 他没有走远，伸直了两条笔直的长腿，靠在门外的墙上，静静地等着她。 浴室里传来水声。 他想象着她泡在热水里放松的模样，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半个小时过去了，里面的水声早就停了，却始终没有听到乔诺叫他。 里面静静的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陆立霆敲敲门：“诺诺，洗好了吗？”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加重了力道：“诺诺，你说句话？” 还是没有反应。 陆立霆心里一急，不顾一切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浴缸里的水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而乔诺就这么泡着澡，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靠在浴缸的边上，闭着眼睛，呼吸匀净。 乌黑的发丝一半散在水里，一半落在雪白的肩头。 脸颊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睡着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累坏了的孩子。 陆立霆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凝视着她，目光里是满满的宠溺和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用大大的浴巾裹了起来，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乔诺在他怀里动了动，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却仍陷在沉睡之中。 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陆立霆又取过一块毛巾，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擦干了，掖好了被子，然后就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 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耳语：“辛苦了，诺诺。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这么累了。” 乔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睡得更沉了。 这一晚，陆家的气氛温柔宁静，充满了温馨。 而蔡副司令的家里，却正酝酿着一场风波。 从陆家的喜宴上回来，陈丽娟憋了一肚子的火。 刚进家门，就把手里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气得骂个不停。 “杜心兰这个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不过就是巴结上了齐老，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拽什么拽啊！” “我肯去喝她儿子的喜酒，那是给她脸呢！结果她还向我甩脸子，还要和我绝交，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呸！” “就算她儿子没问题，她那儿媳妇也不是个好东西，资本家小姐，成分就有问题！” 她一进门就骂骂咧咧个不停，屋里的男人都沉默着没吭声。 关彩月倒了杯水，小心地递到她面前，轻声道：“妈，喝点水吧。” 结果一看到她，陈丽娟的火气更大了，指着她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个没用的东西！现在你倒长眼了，也会说话了！在宴席上的时候你跟个哑巴似的，看到别人给我没脸，你帮着说句话都不敢，我养你有什么用！” “没出息的废物，你就是个怂包！软蛋！” 关彩月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够了！你给我闭嘴！” 突然，一声厉喝响了起来。 自打进了门就一言未发的蔡副司令，突然大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地抽在了陈丽娟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陈丽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蔡副司令。 结婚这么多年，蔡副司令这是第一次对她动手。 等她反应过来，就不干了，扑上去扯住蔡副司令的领子，又哭又叫的。 “你打我！你为什么打我！我骂儿媳妇关你什么事了！你说，你为什么打我！” “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连个屁都不放，回到家里来你倒威风上了，你今天不给我说出个打人的理由，我就跟你拼了！” 蔡副司令铁青着脸，眼里冒出愤怒的火光，死死瞪着她。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今天在礼堂门口贴报告的人，是不是你！” “你是不是因为人家杜心兰没给你送请柬，就故意报复陆家？” 陈丽娟一下子愣住了。 她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什么？你怀疑是我干的？” “除了你，还会是谁！”蔡副司令眼里冒火，一把将她甩到沙发上，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哆嗦。 “真的不是我！”陈丽娟大声叫道，又气又急，“我是生陆家和杜心兰的气，可我没干那种事！你不能冤枉我！” 蔡副司令不说话，只是鼻孔里喘着粗气，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 陈丽娟被吓住了，急忙拉过一旁的儿子求助。 “爱国，你和你爸说，真的不是妈，妈怎么会干这种事呢？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蔡爱国脸色苍白，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哑得不像话：“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能生孩子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还能抬得起头来做人？他们都会笑话我，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妈，你毁了我！” 最后一声，他发出负伤野兽一般的嘶吼。 陈丽娟浑身一个哆嗦，呆呆看着儿子。 就连关彩月都被他这一声吼给惊得心神大乱，死死咬住了嘴唇，脸上白得跟纸一样。 蔡爱国抹了把眼泪，看也不看陈丽娟一眼，转头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他停步回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和伤望，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疲惫和无奈 。 他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爸，妈，我打算搬出去。” 这句话像是个炸弹，瞬间把正在发懵的陈丽娟炸醒了。 她一下子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惊惶：“搬出去？你说什么啊，爱国，你是妈的儿子，你在家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 第242章 决定搬 蔡爱国没说话，只是用那种悲哀又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陈丽娟脸色发白，急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爱国，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是我儿子啊，让你丢脸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你怎么可以怀疑我呢？” “不是你，还有谁？”蔡爱国退后一步，挣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妈，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有意义吗？这段时间，你一直看陆家不顺眼，看乔同志不对眼，你到处说他们的坏话，现在出了这种事，谁不怀疑是你做的？” “总之，这个家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明天，我就和彩月搬出去。” 他说的斩钉截铁。 “不行！你不能搬走！爱国，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妈呢？真的不是妈啊！”陈丽娟眼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直流下来。 “我已经决定了。” 蔡爱国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一旁的关彩月在听到他说要搬出去之后，心脏就怦怦地狂跳，激动得不行。 她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结婚后她就搬进了部队的大院。 一开始她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天堂，因为部队大院里的待遇太好了，房子宽敞不说，卧室里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她再也不用和弟弟妹妹挤在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也再也不用去外面又乱又臭的公共厕所。 吃的穿的用的全是好的。 每次回娘家，她收获的都是娘家人的各种赞美和邻居们的羡慕万分。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个月，她迟迟没有喜讯，婆婆陈丽娟看她渐渐不顺眼了，天天挑她的刺，骂她是不下蛋的鸡。 丈夫对她也没了新婚时的温柔和耐心，几乎天天都在厂子里忙到很晚才回家，她有时候想跟丈夫说句话，可转头的功夫，丈夫已经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她度日如年。 可她从来不敢开口提搬出去的话。 现在，这话却从她丈夫蔡爱国的嘴里说了出来，关彩月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追在蔡爱国的身后上了楼。 推开门，就看到蔡爱国坐在床边，双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头几乎埋到了膝盖，全身都在发着抖。 刚才在父母面前强撑的淡定，这时候全垮了。 他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瞬间触动了关彩月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爱国……”她眼睛一红，走到他的身边，两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蔡爱国猛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眼中凝着泪光。 看到关彩月的时候，他喉结滚动，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并牢牢握在掌中。 他的大掌冰凉，反倒是关彩月的手是滚烫火热的。 “对不起，彩月，真的对不起。” 蔡爱国把脸埋进了关彩月的掌心里，声音闷而沙哑地传出来。 “我不该瞒着你，我怕你知道了就会离开我……”他吸吸鼻子，抬起头来，那张刚毅的脸因为愧疚而有些变形。 “彩月，医生说我这病有希望治好，我一直在积极的治疗。” “你别走，好不好？就算……就算以后真的没孩子，我也会一辈子对你好。” 关彩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心里酸涩得厉害。 尤其是看到蔡爱国那愧疚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婆婆对她虽然百般挑剔，可丈夫蔡爱国对她却从来没有二心，他只是工作太忙了，忙得顾不上她。 想到这里，关彩月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丈夫的怀里，哭了出来。 “我不走，爱国，我也不离婚！有没有孩子都没关系，我跟你过一辈子！” 她的泪水打湿了蔡爱国的衣襟，可她心里却发出无声的道歉： 对不起，爱国，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如果你知道害你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原谅我呢？ 蔡爱国揽紧了她，抚着她的头发。 “彩月，别哭了，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明天就搬走！”他声音坚定地道。 关彩月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却焕发出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光彩，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的要搬吗？你决定了？不后悔？” “嗯，搬！不后悔！” “那，咱们搬到哪儿呢？时间这么紧，根本没时间找房子啊。”关彩月也想搬，可她又想到现实问题。 蔡爱国却早就想好了。 “房子可以慢慢找，我们厂子里有职工宿舍，明天咱们就先搬过去住一段时间。” 关彩月点点头。 宿舍的条件当然比不上部队大院这么好，可她却一天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好，那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她打开衣柜，拿出两人的衣物，动作麻利又带着些慌乱。 叠衣服的时候她的手还在微微发着抖。 但她脸上却透出一股急切。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家！ 离婆婆陈丽娟越远越好，离陆家也越远越好。 否则哪天真相被揭穿，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楼下，传来陈丽娟歇斯底里的哭骂声，一会儿骂陆家欺负人，逼走了她儿子，一会儿骂儿子没良心，有了老婆忘了娘，一会儿又骂关彩月是个狐狸精，把她儿子给勾跑了魂…… 关彩月全都充耳不闻。 她只是埋头收拾着行李，把叠好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放进了箱子里。 对她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最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能摆脱掉婆婆的刁难，和丈夫过上清静的日子了。 至于那个秘密，她在心底暗暗祈祷，永远永远不要被人发现。 …… 新婚第二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有点刺眼。 乔诺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来，发现对面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九点半，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身边传来温润的嗓音。 陆立霆就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本书，但他根本一个字也没看，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 乔诺揉揉额头，意识还有点迷糊。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上泡在浴缸温热的水里，舒服得她闭上了眼睛，再后面的事，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不会是…… 第243章 一家人在一起 乔诺赶紧低头拉开被子，发现身上好端端的穿着睡衣。 她这才放下心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好像泡着澡就睡着了，还好后来自己醒了，不然该着凉了。” 陆立霆胸膛中发出闷闷的笑声，抬手抚了下她额头的碎发，眼神戏谑地看着她。 “你还真是心大，泡着澡就能睡着，我在外面等了你半个多小时，喊你也不答应，还以为你出事了。” “啊？”乔诺心中一紧，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进去一看，你枕着浴缸的边睡得香喷喷的。” 他笑着捏了捏她柔软红润的脸颊：“我能怎么办？只能把你抱出来，给你擦干了，再换上睡衣，再抱在床上。” “然后守着你看了好久，你睡得挺安稳的。” 乔诺目瞪口呆。 她一想到那个画面，脸腾的就更红了，急忙拉过被子把整颗脑袋都盖了起来，像鸵鸟似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陆立霆！你……你别再说了！” 陆立霆低低地笑出了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羞得像红布一样的漂亮脸庞，眼底全是促狭。 “有什么可害羞的，咱们是夫妻啊，该看的我哪儿没看过，你现在就害羞了，以后该怎么办？” “你你你……”乔诺恼羞成怒，抬手就要去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还有种淡淡的阳光气味，让她觉得特别的舒心。 挣了几下没挣开，乔诺也不挣扎了，靠在他怀里，只是耳尖仍是热热的发烫。 “诺诺，我可以亲亲你吗？” 陆立霆抱着她，却是难免心猿意马，紧紧盯着她睡衣领口处露出的雪白肌肤，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好几下。 乔诺也不矫情了，轻轻“嗯”了一声，又软又腻。 陆立霆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低下头，轻轻地又是郑重地给了她深深的一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好久。 乔诺差点没被憋死。 还好被她婆婆给救了。 “立霆，诺诺，你们醒了吗？下来吃饭了，妈给你们做了好吃的！” “醒了，妈，这就下来！” 陆立霆终于松开她，答应了一声。 乔诺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他笑着拿过一套早就熨烫好的衣服递给她，又帮她理了理睡衣的领口。 “我先下去，你换好衣服就来，乖。” 乔诺换好衣服下楼，发现全家人都在，顿时不好意思了。 她正想开口道歉，陆母却一把拉过她坐在身边。 “快坐，妈特地给你包的小馄饨，趁热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沪式小馄饨放在她面前，还有煎得金灿灿的鸡蛋、咬一口流红糖汁的糖三角、松松软软的栗子发糕…… 全都是她爱吃的！ “昨天累坏了吧，多吃点，好好补补！”陆母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陆媛媛以前看到这一幕还会嫉妒，现在她已经习惯了，视而不见，抓了块栗子发糕，吃得有滋有味儿。 别说，自打她嫂子进了门，她妈这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好吃，真好吃！ 一家人坐在餐桌边，有说有笑地吃着迟来的早饭，气氛说不出的温馨和睦。 乔诺吃着香喷喷的小馄饨，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就是她想要的家啊。 有爱人，有亲人，还有浓浓的人间烟火。 陆母提议：“今天天气好，咱们一家人出去玩玩吧，诺诺来了京市这么久，还没逛过京市有名的风景区呢。” “太好了！我赞成！吃完饭咱们就去！”陆媛媛第一个举起手来。 陆父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立霆则看向乔诺。 乔诺笑着抿了下唇：“好。” 她还真的很期待呢，一家人出去逛，风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啊。 陆立霆忽然道：“再顺道过去接着咱爸。” 这个咱爸，指的当然是他的岳父大人。 乔诺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的细心点了个大大的赞。 商议好了，大家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换衣服。 陆母特意选了乔诺送她的那件枣红色毛衣，配上她白皙细腻的皮肤，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陆父平时工作很忙，很少出门，这次因为儿子结婚，领导给了他两天假，他也换上了陆母给他准备好的深灰色中山装，显得特别精神。 陆立霆今天却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肩章锃亮，英气逼人。 乔诺看得几乎移不开眼睛。 这也太养眼了！ 见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陆立霆既骄傲又想笑，揉揉她的头发。 “你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知道他的小妻子有点娇羞，他特别善解人意地避开了。 乔诺松口气。 她放在外面的衣物并不多，就从空间里挑了件领口镶着白色蕾丝边的上衣，配粉色宽松毛衣，下面是一条白呢子西装裤。 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陆立霆的呼吸都顿住了。 穿着粉色毛衣的她，肤色白嫩，眉眼温柔，让他怦然心动。 等大家都收拾妥当，站在客厅时，陆母看到乔诺的表情不知道有多满意。 “哎呀，诺诺这身真好看！” 陆媛媛也精心打扮过了，可发现和她嫂子一比，愣是被比了下去。 小姑娘也服气了，她承认，她嫂子就是比自己好看。 “嫂子，我一直觉得粉色好土，可穿在你身上，咋就这么好看呢？”她一脸不解地问。 “你这丫头懂什么！”陆母忍不住拍她一巴掌，“新婚，当然要穿粉的红的，喜庆！再说，你嫂子长得好，穿啥都好看，换你穿，就会土掉渣儿！” “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啊！”陆媛媛哀怨地瞅着她妈。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陆立霆让家人在门口稍等，自己去大院的停车场开车过来。 这时有邻居走过，看到一家人穿得整整齐齐的，笑着过来和陆母打招呼。 “这是要出门啊？” 陆母拉着乔诺的手，笑吟吟点头：“儿媳妇第一次来京市，带她去逛逛！”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飘进了众人的耳朵。 第244章 不管别人家的破事 陈丽娟本来以为儿子就是说说气话，哪知道蔡爱国说到做到。 她早上做好了饭，正打算上楼叫儿子下来吃饭，就看到蔡爱国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下了楼，身后跟着关彩月。 她愣住了。 蔡爱国对坐在餐桌旁的父亲点了下头，开门见山地道：“爸，妈，我们今天就搬走了。” 顿了顿：“以后，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的。” 交代完这句，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陈丽娟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立刻追出去，扯住了儿子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爱国，你别走！你不能搬出去，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蔡爱国不耐烦地拉下她的手：“妈，我只是搬出去，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你别闹了。” “搬？这是你的家，你为什么要搬走！” 陈丽娟的声音陡地变尖了：“哪家的儿子不是住在家里的，你搬出去，是让别人笑话我们吗？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却要走，我白养你了！” 她又气又急，说话也是口无遮拦。 蔡爱国脸一沉。 他抿了抿唇，把怒气压了下去，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妈，我为什么要搬走，你不清楚吗？” 陈丽娟呼吸一滞。 蔡爱国接着道：“这个院里，你觉得我还能待得下去吗？” 陈丽娟脸色更难看了。 儿子得了不育症的事，经过昨天那一幕已经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她都觉得没有脸见人，更别提儿子了。 可她还是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着道：“爱国，真的不是妈，真的不是妈啊！” “你要是走了，这个家就要散了啊！爱国你别搬走，好不好？” “不！”蔡爱国并没心软，轻却坚定地推开了她的手，“妈，我已经决定了，我们搬出去对大家都好。” 陈丽娟又哭又闹了半天，见儿子始终没有松口，眼角瞥到旁边一声不出的关彩月，突然就转移了发泄的目标。 她直接冲着关彩月扑过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边打边骂。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 “肯定是你撺掇的！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想把我们好好的家给拆散了！”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关彩月一直跟在蔡爱国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没想到就算这样，还是被陈丽娟盯上了，当成了出气筒。 她吓得连连后退，却因为躲闪不及，被陈丽娟抓住了头发，一巴掌抽在脸上，脸颊被尖尖的指甲划破了表皮，沁出细细的血来。 她不敢还手，捂着脸直往后躲，哭着辩解：“妈，不是我……我没撺掇爱国搬出去……” “你还敢嘴硬！就是你！” 陈丽娟像疯了一样，还要继续打。 这时，蔡爱国大步赶过来，拉开了他妈，一把将关彩月护在身后。 怒意在他眼底熊熊燃烧着。 “妈！你别太过分了！搬出去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彩月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再这样不讲道理，我以后就再也不回这个家！” 陈丽娟的哭声瞬间噎在了嗓子里，但也只停了这么片刻，接着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了起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儿媳妇反了天了，儿子也不要我这个娘了，就连老头子也不帮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蔡家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附近的邻居们。 有不少人都闻声而来，围成了一圈看着热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可却没有一个人过来劝说陈丽娟的。 这时，蔡副司令沉着脸从家里走了出来，看到坐在大门口撒泼的陈丽娟，咬了咬牙。 “让他们走！” 说完又低吼一声：“陈丽娟，你闹够了没有！是嫌咱们家丢的人还不够吗？” 陈丽娟一愣，她抬头这才发现周围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邻居们正在看着自己家的笑话。 她哭不下去了，僵硬地坐在地上，看着蔡副司令冷硬的脸，又看了看儿子护着儿媳妇，一脸仇视自己的模样。 她突然就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蔡爱国深吸口气，走过去拎起行李箱，对关彩月说了句：“咱们走。” 关彩月点点头，捂着受伤的脸，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人群，恰好看到不远处的陆家人。 蔡爱国停下脚步，对着陆父陆母还有乔诺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含有愧疚，却并没有开口说话。 陆父陆母也对他点了点头。 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蔡爱国带着关彩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区大院。 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像是要把所有的阴霾都抛在身后。 关彩月却回头看了眼住了两年多的那个地方，那个让她压抑的家，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丈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终于离开了处处受气的地方。 可还有根刺，深深地扎在她心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她只希望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能维持得越久越好。 “爱国，等等我！”她加快脚步，追上了丈夫。 紧紧的寸步不离。 陆立霆开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蔡爱国和关彩月拎着行李箱远去的背影，还有围在蔡家门口尚未散去的邻居们。 他停好车，疑惑地问乔诺：“发生什么事了？” 乔诺摇摇头，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陆母轻轻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拉开车门，笑道：“走，别让人家的破事影响咱们的好心情！” 车子驶离了军区大院，向着乔建民所住的四合院驶去。 蔡家的一地鸡毛很快就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车子开到四合院，接了乔建民，然后直接奔向市中心，去看著名的中央广场。 阳光正好，广场上人头攒动。 陆立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照相机，找到旁边的一位路人给全家拍照。 一家人站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的灿烂。 第245章 购物清单 逛完广场，陆立霆提议去京市最著名的小吃街。 陆媛媛第一个拍手叫好。 “你这个馋猫儿！”陆母笑着拍她一下。 陆媛媛却亲昵地抱住乔诺的胳膊，笑嘻嘻道：“嫂子爱吃甜食，我想带嫂子尝尝最地道的驴打滚，还有豌豆黄！嫂子，你一定会喜欢。” 一走进小吃街，各种香味扑鼻而来。 陆媛媛先跑去买了份驴打滚回来，外面裹着黄豆面，里面是红豆沙。 乔诺咬了一口，软糯香甜。 笑着赞道：“好吃，比我在沪市吃的驴打滚地道太多了。” 她又递给父亲尝尝。 乔建民咬了一口，笑着点头：“确实不错。” 正说着，一股浓郁的味道飘进了他的鼻子，有肉香，有油香，瞬间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乔建民顺着香味侧过脸，只见右边不远处有一个卖炸酱面的摊位，随意放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一看生意就很不错。 陆父见他感兴趣，笑道：“这就是京市有名的炸酱面，这家是老味道，别家比不了，走，咱们也去尝尝。” 几人等了会，终于空出来一张桌子。 老板很快就做好了几碗端出来。 碗是普通的粗瓷碗，面却是纯正的手擀出来的，粗细均匀不说，还有淡淡的麦香。 上面浇了两大勺油汪汪的炸酱，能看到大块的五花肉丁，酱香又红又亮，还撒了把绿油油的葱花。 乔建民指了指放在面旁边的几样配菜，很感兴趣地问：“这些要拌进去吗？” 配菜有黄豆、黄瓜丝、胡黄卜丝、还有焯过水的豆芽。 陆立霆笑着点头：“对，要拌进去。” 他示范着把配菜一一倒进碗里，很快就拌好了。 拌好的面不但香，还色彩丰富，红亮的炸酱汁裹着面条，配上绿色的黄瓜丝、嫩黄的黄豆，简直就是色香味俱全。 乔建民学着他的样子，拿块筷子开始拌面。 刚拌好，就闻到一股更浓的香气直窜进鼻子。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爽滑，炸酱咸香浓郁，五花肉丁软烂入味，再配上脆生生的黄瓜丝和解腻的绿豆芽。 这一口下去，麦香、酱香、肉香混在一起，配着蔬菜的清爽，口感别提有多丰富了。 “好！好味道！” 乔建民忍不住赞出声，又是一筷子面送进了嘴里，很快一大碗炸酱面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意犹未尽道：“这面比我在沪市吃的阳春面更有滋味，这个酱简直绝了，不愧是京市的特色！” 陆母笑着点头。 “我尝过了，这家的酱应该是用了黄豆酱和甜面酱，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出来后，再加葱姜蒜和香菇丁炒过，炖肉也是小火慢煮，所以才会这么香。” “这面我可能做不好，不过这酱，我应该能做出个八成，等你回边疆之前，我给你做一大罐你带过去吃。” 乔建民正在琢磨着，要是能把这酱打包去边疆就好了，一来让边疆人民都尝尝京市炸酱的味道，二来自己也可以解解馋。 听了陆母的话，他大喜，连声道好。 “这可太好了，就是麻烦亲家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只要亲家喜欢吃，我就多做点。”陆母笑眯眯的。 一行人从中午逛到傍晚，尝了各种各样的小吃，还去角楼看了落日。 回程的路上，乔建民手里多了两大包东西，都是陆立霆和乔诺给他买的京市特产，有茯苓饼、果脯和有名的八大件等等等等。 他看着女儿，轻声道：“诺诺，看到你在陆家过得好，爸就放心了。” 乔诺眼眶微微发热，叫了声：“爸。” 乔建民拍拍女儿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又是艳阳高照。 陆立霆计划着今天和媳妇儿过个二人世界。 他想带乔诺去公园里划船。 哪知道乔诺却摇摇头。 “我爸说他后天就要回边疆了，今天我想陪他去买些东西。边疆那边的气候比京市还冷，我想给他买几件厚棉袄，再买些常用的药，还有多带点京市的特产……” 陆立霆马上点头：“好，那今天就去陪爸买东西，我和你们一起去，对了，咱们最好先列个单子记下来，别忘了。” 一句话提醒了乔诺，她笑道：“对，还是你细心。” 陆立霆去书房拿来纸和笔，开始列清单。 他先把乔诺说的几样东西都记了下来，想了想又道：“边疆那边太阳毒风沙大，再给爸准备几副墨镜或是防风镜吧，可以挡挡紫外线和风沙，你觉得呢？” 乔诺心中一暖，点点头。 陆立霆在纸上写下来，又道：“我看咱爸喜欢喝茶，边疆那边喝的都是奶茶，估计爸一时还喝不习惯。咱们给爸买几个陶瓷的茶叶罐，可以防潮，茶叶能存放得更久。” 乔诺看向陆立霆的眼中满是笑意：“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到，我都没考虑到这些。” 两人商议着列好了一份购物清单。 陆立霆想了想，又补充道：“要不，咱们别提前告诉爸了，我看咱爸那性子，肯定舍不得让咱们花钱，要是知道咱们要给他买这么多的东西，他肯定会拦着。” “不如咱们去买好了，直接给他送过去，你觉得呢？” 这话正好说中了乔诺的心事。 她爸不差钱，也不心疼钱，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不管多少钱，她爸眼都不眨就会给她买下来。 可她爸却不舍得让她给他花钱，就算她空间里的钱多得几辈子也花不完，可她爸就是不乐意，肯定会一脸不高兴地拒绝。 她用力点了下头：“好，都听你的。” 陆立霆唇角绽开了一抹笑意。 两人吃过早饭。 陆立霆开车带着乔诺直奔百货大楼。 两人照着清单开始有计划的来了个大采购，一通的买买买。 在男装区待的时间最久，买的也最多。 乔诺给她爸从头到脚全都买了个齐全。 边疆那边冬季特别的长也特别的冷。 所以乔诺给她爸买的是最新款的厚棉服，售货员介绍说里面的内胆是驼毛的，轻便还暖和。 颜色选的是深灰色，分别买了长款和短款。 另外还买了皮毛一体的防风帽两顶，厚羊绒围巾两条，羊毛袜直接买了一打。 第246章 怕什么来什么 乔诺原计划给父亲买几双耐穿的皮鞋，可陆立霆却建议说，不如买那种结实的雪地靴，防滑还保暖性更强。 “好，听你的。” 这是乔诺今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她站在旁边，看着陆立霆在柜台前认认真真帮她爸挑选着雪地靴，心里是满满的踏实和温暖。 陆立霆选的特别仔细，最后按照乔建民的尺码挑了两双满意的。 买完了衣物，两人又拎着大包小包去日用品区买了墨镜和防风镜。 茶叶罐选的是带密封圈的，售货员说用这种茶叶罐保存的茶叶不易受潮，也不容易散味儿。 临走时，陆立霆又看中了一种折叠凳。 “这个结实，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带在身上，不重还方便，爸要是累了，随时可以坐下来休息。” 乔诺点头，不用说，自然是买了。 后来，两人的手里提满了购物袋子，从厚棉服、羊毛裤到保暖手套和雪地靴，实在再也拿不了更多的东西了。 可购物清单才只买了一半。 乔诺笑着道：“咱们这是把半个百货大楼都搬空了，要不就先买这些，给我爸送去，回头再来买剩下的。” 陆立霆看了看买的东西，果断去买了两个特大号的行李箱。 乔建民来京市的时候，只带了两个破旧的旅行袋，这些东西肯定装不下，他索性连行李箱也给老丈人置办齐了。 他打开行李箱，当场开始把买的东西分门别类地装进去。 厚厚的棉服放在最底层，茶叶罐等易碎的物品放在中间，小物件塞进夹层里。 除了列在清单上的东西，他还补充了几样觉得乔建民会需要用到的，比如羊毛护膝、针线包和手电筒。 乔诺看得直咂舌：“你怎么想得这么周到啊？”她忍不住戳戳他的后背。 陆立霆一边整理东西，一边笑着答道：“我以前去边疆那边执行过任务，知道那边的情况，咱爸这一去不知道要待多久，多准备点东西，咱们也放心。” 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 陆立霆一手一个，拎得毫不费力。 接下来，两人去了药房购买药品。 陆立霆比乔诺还要上心。 “咱爸以前有胃病，多买点胃药吧，中成药的养胃效果好，但西药见效快，每样都买点。” “还有，那边昼夜温差大，容易感冒，给咱爸买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还有温度计，嗯，止咳化痰的糖浆也必须买。” “对了，那边冬天特别冷，最冷的时候能达到零下四十多度，冻疮膏是必须的，准备得越多越好。” “还有维生素片，那里不缺牛羊肉，但是蔬菜特别少，一年四季也没什么新鲜蔬菜，那就买点维生素片吧。” 乔诺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看向陆立霆的眼神里满是柔情还有崇拜，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刚毅坚强的军人，心思却细如毛发，就连她都没考虑到的细节，他全想到了。 两人走出药店。 陆立霆拎着行李箱往车的地方走去，乔诺在他身边，两人说着话，偶尔相视一笑，眼神中满是醉人的甜意。 谁也没有留意到，就在不远处，一双充满了震惊和嫉妒的眸子，正死死盯在他们身上。 何雯雯刚从医院下了班。 她先过来这边买点零食，然后打算去找关彩月，再顺便打听一下事情怎么样了。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陆立霆和乔诺。 他们怎么还会在一起？ 何雯雯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事情明明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在进行，关彩月已经在婚礼前顺利地从她这里“偷”走了那份她早就准备好的体检报告。 何雯雯猜到，她肯定会把这份报告在婚礼上曝光。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不难想象。 乔诺会身败名裂！ 而陆家，也绝对受不了儿媳妇怀着别人的野种嫁进来，一定会当场就把乔诺那个炮灰给赶走。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何雯雯几乎无法相信，她的爱豆哥哥竟然还和那个炮灰在一起，两人并肩走着，说着笑着，她的爱豆哥哥拎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可脸上却带着她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笑意。 他在对乔炮那个炮灰笑！ 何雯雯备受打击。 她死死咬着牙，又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她的爱豆哥哥和那个炮灰已经走得连人影也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究竟哪儿出了问题？ 何雯雯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加班，连轴转了二十几个小时，忙得根本没顾上联系关彩月。 不行，她必须马上去找关彩月，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雯雯转身就往关彩月的学校跑。 她赶到关彩月所在学校的时候，正赶上放学。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全是学生们，她担心自己冲进学校会和关彩月错过了，干脆就守在校门口等着。 她抻着脖子在人群里张望着，生怕漏过关彩月的身影。 等到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校门口渐渐冷清下来，还是没看到关彩月。 何雯雯等不及了，直奔教学楼。 这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 正是关彩月。 这是关彩月搬离军区大院的第二天。 她和蔡爱国昨天离开后，就住进了工厂公配的宿舍。 宿舍面积不大，只有二十个平方，还是公用厕所，离她上班的学校也远了些。 她每天要早起半个小时赶路。 可即便如此，关彩月的脸上却透出一股久违的红润气色，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飘。 不用再被婆婆挑刺责骂，不用小心翼翼地看别人脸色，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解放了，连呼吸都顺畅。 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让她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盼头。 关彩月心情愉快，她今天放学后特意多逗留了一些时间，因为她不用着急下班回家买菜做饭。 蔡爱国厂子里有食堂，要是来不及做饭，蔡爱国就会从食堂里把饭菜打出来。 她回家可以吃现成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就忍不住满是笑意。 可这份愉悦的心情，在听到一个声音后，瞬间消失了。 “彩月！” 关彩月的脚步顿住，在看到教学楼外面站着的何雯雯时，笑意僵在脸上。 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第247章 鸡飞蛋打 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关彩月下意识想装没看到，可何雯雯一看到她就快步朝她跑了过来，一口气跑到她跟前，还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心虚得根本不敢看向何雯雯的眼睛。 心里隐隐有一个不好的猜测。 何雯雯来找她，一定是发现她偷拿报告的事了，要是她当面质问自己，自己该怎么回答？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何雯雯开口了。 她神情焦急，劈头就是一句：“彩月，你快告诉我，陆立霆结婚那天发生什么事了？” 关彩月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纳闷。 那天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军区大院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何雯雯住得又不远，她难道不知道吗？ 还是明知故问？ 关彩月定定神，压下内心的慌乱，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认识陆立霆。” “你别管，你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何雯雯态度骤然变差，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语气更是强硬：“让你说你就说，快点告诉我，别藏着掖着的！” 关彩月被她恶劣的态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偷报告的事被发现，心里更慌了。 可那天的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尤其是她偷偷贴报告的事，更是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咬咬嘴唇，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快说呀！你磨叽什么呢！你是哑巴啊你！”何雯雯更不耐烦了，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关彩月被逼得急了，一咬牙：“婚、婚礼那天，有人闹事，说、说新娘子生活作风有问题，说她怀的孩子不是新郎陆立霆的……” 她避重就轻，对体检报告的事提都没提，含含糊糊继续道：“就是有人故意造谣生事，差点把婚礼搅黄了，后来，陆立霆站出来说他相信新娘子，整个陆家人都站出来挺她。” “最后，一位老首长发话，说相信新娘子人品，谁要是再敢抹黑她，绝不轻饶。” “后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婚礼、婚礼进行得很顺利，也、也很热闹。” 她说得飞快，可声音微微发颤，生怕被何雯雯发现漏洞。 何雯雯越听脸色越白，听她说到最后，胸口像是被石头重重一击，差点气背过去。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都把证据“送”到了关彩月手里，只要她抓住这个机会，绝对会让乔诺这个炮灰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可结果呢？ 乔诺不但没被陆家赶走，还受到了全员力挺，就连老首长都出面给她撑腰。 她费尽心机布的局，竟然落了这么个鸡飞蛋打的结果！ 何雯雯肺都要气炸了，死死瞪着关彩月，心里骂了一百遍的废物。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等于是手把手地把刀递到她手里，她竟然连人都没捅到！ 白白浪费了她的心血！ 一句“废物”到了嘴边，又被何雯雯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能跟关彩月撕破脸。 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用得着这个蠢货的地方？ 何雯雯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跟川剧演员似的迅速换了副表情。 连语气也软了下来：“彩月，对不起啊，刚才我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关彩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何雯雯会跟自己道歉，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何雯雯眼珠一转，马上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听到一点消息，关于你们大院陆家的婚礼，有人说那位新郎……也就是陆团长的体检报告被公开了，吓了我一跳，那份报告、你记得吧！就是我给你看过的那份！” “我回家后发现，报告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了。可我记得明明放在包包里的啊，我只拿给你一个人看过！” 关彩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用力摇头否认。 “不是我，我没拿！” 何雯雯心里冷笑，脸上却一副我相信你的表情。 “我知道不会是你拿的，应该是我不小心掉了，不知道被谁捡走了，我一直担心这件事会被人拿去利用，破坏了陆团长的婚礼就不好了。” “不过听你说那天的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我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关彩月信了。 不但相信，她心里还对何雯雯充满了愧疚，何雯雯这么相信自己，可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干出偷报告这种事。 她低下头，心里暗暗发誓，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何雯雯看到她这副心虚又愧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她把提前买好的点心递给她，笑道：“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点心。” 关彩月意外地抬头，感激地接过来，轻声道：“雯雯，你对我真好。” “谁叫咱们是好姐妹，我不对你好，还会对谁好啊！”何雯雯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一句话差点把关彩月弄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准备分别的时候，何雯雯才发现关彩月走的和平时是相反的方向。 “彩月，你不回部队大院吗？”她好奇地问。 关彩月这才把自己搬出来的事提了一嘴。 但她没说真实原因，毕竟家丑不外扬，更何况她丈夫得的还是不育症。 何雯雯认同地点点头：“搬出来好，你就再也不用受你那个婆婆的气了。” 但她看着关彩月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又狠又冷，恨意滔天。 乔诺，你这个炮灰，别得意得太早。 就算这次你没事，不代表你下次也能躲得过。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我要把你从我爱豆哥哥身边赶走，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 陆立霆和乔诺带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进了四合院。 乔建民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陆立霆把行李箱拎进屋。 乔诺挽着她爸的胳膊：“你明天要离开，我和陆立霆去给你买了些东西带走，都放在行李箱里面了。” 乔建民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五花八门什么东西都有，顿时就愣住了。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也太多了！” 第248章 送别 “边疆那边条件苦，多带点有备无患啊。”乔诺想起要和她爸分开，眼圈微微泛红。 乔建民知道这是女儿女婿的一片孝心，就笑着点点头。 “好，那我就收下了。” 他今天出去买好了明天的火车票，是早上九点的，买的是软卧，贵是贵了点，但他又不差钱，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他当然不会吃苦。 乔诺依依不舍，抱着她爸的胳膊不肯松手。 “爸，我今晚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住一晚上，明天早上送您去车站。” 闻言，陆立霆愣了一下。 他和她这才是新婚第二天，媳妇儿就不要他了，要陪她爸，让他有些微微的吃醋。 但很快他就把这份醋意压了下去。 “那怎么行！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应该和立霆在一起。我不用陪，我一个人都习惯了。” 话是这么说，乔建民还是很欣慰地抚了抚女儿的头发。 陆立霆笑着道：“爸，就让诺诺陪您聊聊天，我明天一早过来送你们去火车站。” 他和媳妇儿的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晚，可媳妇儿她爸明天就要走了。 乔建民这才点了点头。 “好吧。” 陆立霆离开后，乔诺开始帮她爸整理行李。 乔建民根本就没带什么行李过来，他要带走的就是陆立霆刚给他买的两个大行李箱，里面还有点空位置。 乔诺把昨天逛街买的一些特产放了进去。 想了想，又给她爸放了一大盆空间水，让她爸去泡澡。 乔建民曾说过，他泡过这空间的灵泉水后感觉整个身体都变好了，这三个月在边疆几乎没有生过病，就连折磨他十几年的风湿性关节炎，也只犯过两三次。 她爸来京市的这几天，她几乎天天都给她爸用空间水泡茶喝。 虽然时间不长，可她能看得出来，她爸的气色比来的时候好多了，面色红润，鬓角的白发也少了。 “爸，这是灵泉水，你多泡一会儿。” 一听说是灵泉水，乔建民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就进了卫生间，这一泡足足泡了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他一脸幸福地感叹道：“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父女俩在灯下聊了大半宿。 乔建民一再叮嘱她：“诺诺，你和立霆要好好过，要珍惜这样的日子，不用惦记我，我在那边一切都好。” “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那边冷记得多穿衣服，还有，别太累，你不年轻了！” 乔诺靠在她爸的肩头，语气哽咽。 第二天早上。 乔诺起床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四合院，没有婆婆亲手做的香喷喷的早饭。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样在沪市买的早餐，尽管还是热腾腾的，跟刚出锅的时候没两样，东西也是她以前爱吃的。 可吃起来，就是不如她婆婆做的好吃。 父女俩吃完早饭，陆立霆就来了。 他一进门就从绿军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保温桶，笑道：“爸，这是我妈特意给您准备的炸酱，她说味道可能不如咱们那天吃的面馆，不过也还凑和。” “您带去边疆，拌面条、夹馒头、配馕都好吃！” 乔建民眼睛发亮，打开桶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 炸酱油光光的，能看到大块的五花肉丁和香菇丁，光闻这味儿就知道不比他们吃的那家面馆差。 他捧在手心里，笑呵呵的。 “替我谢谢亲家母，她费心了。” “都是一家人，爸您客气什么。” 陆立霆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爸，这也是给您的。” 信封看上去鼓鼓的。 乔建民第一反应里面装的是钱。 “这个不行，我不要。”他神情严肃，把信封推回去。 “爸，这是我们婚礼上拍的照片，还有咱们前天出去玩照的全家福。” 陆立霆补充了一句：“我去照相馆加急让他们洗出来的，因为时间太紧，来不及放大，您看看喜欢哪几张，我回头放大了再给您寄过去。” 一听说是照片，乔建民急忙接过来。 第一张就是他们在中央广场上拍的全家福。 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眉眼弯弯，背影里的红墙金瓦格外醒目。 还有婚礼上的照片，有他把女儿的手郑重地放进陆立霆手里的时候，还有新人对拜的瞬间…… 每一张都透着浓浓的暖意和幸福。 “好，这份礼物太好了，太好了！” 乔建民凝视着照片上女儿幸福的笑容，眼角湿了。 他把牛皮信封珍而重之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我一定好好收着，天天看。” 去火车站的路上，乔诺和她爸坐在后排，两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 到了火车站，陆立霆先去把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办了托运，又买了两张站台票，一直把乔建民送到了站台。 “爸，到了之后别忘了报个平安。”乔诺拉着她爸的手，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乔建民心里也很难受，眼中酸涨，可他还是笑着拍拍女儿的肩：“多大的丫头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别人笑话。” “放心吧，到了我就给你拍电报。” 他把女儿的手放进陆立霆的手掌里：“立霆，诺诺我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陆立霆郑重点头，伸出右臂将乔诺环进了臂弯里。 乔建民对两人笑了笑，挥挥手转身，上了火车。 陆立霆和乔诺一直立在站台上，直到火车发出一声轰鸣，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乔诺的眼泪越流越多，把脸埋在陆立霆的怀里，声音哽咽着闷闷的透出来。 “陆立霆，我想我爸了……” 陆立霆：“……” 媳妇儿突然多愁善感了，咋办？ 哄呗！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陆母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乔诺做营养餐，她觉得自己又吃胖了，可就是管不住嘴。 原因就是，她婆婆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这天吃完早饭，陆母就拎着菜篮子准备去服务社买菜。 乔诺自告奋勇要跟她一起去。 一路上遇到几名家属院的邻居，大家都很热情地和她们打着招呼。 “心兰，这是带儿媳妇去买菜啊！” “你儿媳妇这气色真好，一看就是过得舒心，可不像陈丽娟家的那个……” “对了，你们知道吗？陈丽娟的儿媳妇被公安给抓了！” 啊？ 这话让陆母和乔诺都愣住了。 第249章 大喇叭邻居 陆母惊讶得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皱了下眉头，问：“丽娟的儿媳妇，不是彩月吗？她好好的一个老师，公安为啥抓她，她犯啥事了？” 那邻居撇撇嘴：“还能为啥，心兰，你都猜不到，你们家办婚礼那天，礼堂门口的那份体检报告，就是她偷偷贴的！” “什么，是她？！” 陆母、乔诺还有几个家属全都大吃一惊。 尤其是陆母，她一直认定这件事跟陈丽娟脱不了干系，可怎么也想不到，看着老实巴结的关彩月，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陆母满脸怀疑：“会不会是搞错了？彩月不像是这种人啊，她和我们家无怨无仇的，我们也没得罪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嫉妒呗！”透露消息的邻居有个外号叫大喇叭，平时就喜欢各家串门儿，说闲话。 她继续道：“说起来关彩月也是倒霉，本来她偷着贴报告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我听说你们家老陆给公安那边打了电话，一定要抓到这个在婚礼上搞破坏、造谣生事的人，齐老也特意打了招呼，公安部门哪敢不重视。” “结果这认真一查，最后就查到了关彩月的头上。” “公安局的同志一找到她，她就吓傻了，把什么都招了，一点没敢瞒。” 陆母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嫉妒诺诺？” 大喇叭邻居连连点头。 “对，她亲口说的，她婆婆本来就看她更不顺眼，说她是不下蛋的鸡，偏偏你家儿媳妇一来咱们院就怀了孕，陈丽娟天天拿她俩比，把她骂得抬不起头。” “她就想毁了你儿媳妇的名声，让你们家把她赶出去，这样她就不会再被她婆婆骂了。” “可她没想到，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份不育症的报告竟然是她丈夫蔡爱国的，不但没影响到你们家，还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一个戴眼镜的家属感叹着：“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还是个老师呢，教书育人的，怎么能因为一点嫉妒的心理就干出这种背后捅别人刀子的事，太过分了！” 大喇叭邻居一脸幸灾乐祸地笑道：“现在学校已经把她开除了！” “这还不算，陈丽娟知道这事后，闹得天翻地覆的，逼着她儿子爱国跟关彩月离婚呢！说这儿媳妇丢人现眼，把他们蔡家的脸全丢尽了。” 另一名家属也道：“这关彩月自作自受，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嫉妒别人。” “这下好了，工作没了，家也快散了。” “就是，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心思怎么这么歹毒。”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发着感慨。 当事人的陆母和乔诺都没有多说什么。 乔诺就挺无语的。 她确实想不到那件事会是关彩月干的。 回想了一下，她和关彩月没见过几次面，有两次关彩月是跟她婆婆陈丽娟来陆家道歉的。 关彩月话不多，看上去白净斯文，对她婆婆陈丽娟唯唯嚅嚅的，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 可就是这看上去老实文静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只是逼她的人明明是她婆婆陈丽娟，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她却把矛头对准自己，还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发泄。 确实是出乎乔诺的预料之外。 她想起关彩月落到今天的下场，并没感觉到报复的快感，反而有些唏嘘。 买完菜回家的路上。 陆母终于和她念叨起来：“真没想到，这事是关彩月做的，我还真没怀疑过她，看着挺文静的一姑娘，怎么就走上了这条路。” 乔诺轻声道：“或许是被她婆婆逼得太紧了，心里太苦，才会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她再苦也不能害人啊！”陆母挺生气，“她这么做差点毁了你，毁了咱们家！” “她要是受不了她婆婆，就早点和爱国搬出去！她这是犯了原则问题，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做错事的后果，她自己承担吧！” 回到家，乔诺把这件事告诉了陆立霆。 陆立霆的反应比她平静，点点头道：“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公安那边已经调查清楚，关彩月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后续会依法处理。” 乔诺忍不住问：“那蔡爱国呢？他真的会跟关彩月离婚吗？” “这个不清楚。”陆立霆摇摇头，“我想他应该很为难吧。” “不过，这是他们家的家事，和咱们无关。” 他揽过乔诺，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别想太多了，这事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 乔诺可不这么觉得。 她总认为这件事的背后，并不是这么简单。 “陆立霆，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关彩月只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她是怎么拿到医院的体检报告的？” “还有，张院长说检测的样品被人调了包，这个人查到了吗？” 陆立霆被她一句话点醒了。 他深思地点了下头：“你说的对，我这就给张院长打电话。” 乔诺咬了下嘴唇。 “我觉得，关彩月并不是这件事的主谋，她可能是被人推到前面用来顶罪的那颗棋子，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 她最怀疑的人，就是何雯雯。 何雯雯虽然最近一直没有露过面，但她却符合所有她怀疑的条件。 第一，何雯雯很早就表露过对陆立霆有意思，对她各种针对，还有一系列的绿茶表现，她才是真正嫉妒并仇视自己的人。 第二，何雯雯最近进了那家军医院当护士，近水楼台，她有机会调包检测样品，并偷到检测报告。 当天，陆立霆就给张院长打了电话，询问关于报告失窃和样品被调包的事情。 张院长对这件事不敢怠慢，因为齐老和陆父都和他打过招呼，加上这属于医院事故，他当然要一查到底。 不到一天，张院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电话里，他语气郑重充满了歉意： “调包检测样品的人查到了，是我们医院的一名实习生，名叫何雯雯。” 一听说是何雯雯，陆立霆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第250章 吃媳妇的醋 但接下来，张院长的话风又是一转。 “这个何雯雯，她不承认是故意调包的，她说她那天在走廊上撞到了送样品去检测的护士，帮忙捡起来的时候，可能是不小心搞错了，这才导致检测结果出了问题。” 陆立霆脸色一沉，冷冷道：“那报告的事，也与她无关吗？” 张院长叹了口气：“这件事她倒是承认了，她说自己因为关心你，去档案室调出了你的检测报告，但她说绝没有把报告交给关彩月。” 陆立霆挂断电话，把张院长的话告诉了乔诺。 乔诺也和他的看法一样，何雯雯就是那个主使人。 但他们没有证据，唯一的证人就是关彩月。 可让人意外的是，公安那边传讯了何雯雯。 面对审讯，何雯雯仍是一口咬定，她没有把陆立霆的报告交给任何人，那份报告她收在包里，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 而关彩月最后也承认，那份报告是她从何雯雯的包里偷着拿出来的，把报告在婚礼上公开示众，也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主意，何雯雯完全不知情。 听到这个消息，乔诺更是无语。 她不明白关彩月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要维护何雯雯，把所有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何雯雯暗中怂恿，以关彩月这老实巴交的性格，根本不会有勇气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出了事之后，何雯雯却能置身事外，让关彩月心甘情愿地替她背了这口黑锅。 不得不说，她有点小瞧了何雯雯。 最终，医院方面给出了处理结果。 何雯雯私自拿取病人的检测报告，属于严重地违反了医院的规章制度，予以开除处分，永不录用。 而关彩月因为故意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名誉，证据确凿，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消息传到军区大院，众人又议论了好一阵。 至于关彩月会不会坐牢，陆家和乔诺并不关心。 她不管受到怎么样的处罚，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 至于陈丽娟，向来心高气傲的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在人前露面了。 但倒是一直没有传出蔡爱国离婚的消息。 …… 时间过得飞快。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天，陆立霆突然接到了南丫岛的来电。 郝政委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带着熟悉的亲切。 “小陆同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报告政委！已经全好了！” 陆立霆挺直脊背，声音响亮。 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恢复了在部队里的军姿。 “那就好。”郝政委在电话里笑了笑，话风一转，“如果你身体恢复了，那就归队吧，岛上离不开你啊！” “是！我随时可以出发！”陆立霆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郝政委又关切地问了问他婚礼的情况，聊了几句后，语气里多了分欲言又止的意味。 “对了，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原来的师长同志已经调去其他军区了，新来的师长同志上周已经到任。” 这话听得陆立霆心中一动。 郝政委说话向来直接，今天却有点吞吞吐吐。 他马上意识到，或许新师长到任后，部队里有了新的调整，所以政委才会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尽快归队。 “政委，我明白了，我立刻就去买火车票！” 陆立霆没有多问。 军人的天职让他明白不该打听的绝不打听，只需要完成该完成的任务。 “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好，好！”郝政委发出欣慰的笑声，“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陆立霆一转身，就看到静静站在书房门口的乔诺。 “是部队的电话？要回去了吗？” “嗯。” 陆立霆点点头，他站得很挺拔，眼神透着坚定，“政委催我尽快归队，我想现在就去买火车票，如果可以，明天就走。” 他顿了顿，看向乔诺的眼神瞬间满是柔情，轻声道：“我自己回去，你就留在京城，有妈照顾你，我还放心。” 不是他想和她离开，而是他舍不得让她跟自己去南丫岛吃苦。 南丫岛那里还是太简陋了，不管是各方面，都跟京市没法儿比。 乔诺却摇摇头：“不，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哎，其实她也想留下，不是因为她吃不了苦，而是她舍不得婆婆做的好吃的饭菜。 可为了她的崽，她必须和陆立霆在一起。 陆立霆眼中焕发出喜悦的光芒。 “委屈你了，又要让你跟着我去吃苦。” 两人正说着话，陆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笑问：“谁的电话啊？” 陆立霆：“妈，部队来电话了，政委让我尽快归队。” 闻言，陆母一愣。 但很快她就笑着点点头：“好，你去吧，但诺诺就不跟你一起去了，她怀了孕，还是留在京市的好，她吃惯了我做的饭菜，我也方便照顾她。” 陆立霆好气又好笑。 以前他妈可不是这个态度。 每次他回来休探亲假，临归队的时候，他妈总是一副舍不得的表情，眼圈红了又红，害得他每次都不敢直接告诉他妈，都得通过他爸的嘴去转告。 饶是这样，他妈哭起来还是跟发大水一样。 这次他说要走，他妈竟半点舍不得的意思也没有，一副巴不得他快点走，她只要留下媳妇儿就够了。 怪不得媛媛会吃醋。 陆立霆这会儿也有点吃自己媳妇儿的醋了。 当然，他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他妈喜欢他媳妇，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但，别的事他都可以遂他妈妈的意思，唯独这件事，不行。 “妈，我想好了，我要跟陆立霆一起回南丫岛。” 乔诺没等陆立霆开口，就主动告诉了婆婆自己的决定。 一听这话，陆母才真的着急了。 她立刻拉住乔诺的手：“那怎么行，南丫岛那里条件艰苦，你现在怀着孕呢，立霆他是个男人，粗心不说，还整天泡在部队里，根本没时间照顾你。” “你跟着他去南丫岛，妈怎么能放心！” “听妈的话，你就留在京市，等你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再说。” 陆母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 第251章 红糖糍粑 乔诺本来就舍不得婆婆，再听婆婆一再劝说自己留下，心里更难过了。 眼圈一红，泪水泫然欲落。 陆母吓得忙把她揽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诺诺，别哭啊，哎呀，妈不劝你了，你想去就去吧。” “妈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你舍不得离开他，嗯，其实是妈舍不得让你走……” “好了好了，别哭了啊。” 她不说还好，越劝，乔诺哭得越凶。 眼泪根本止不住。 婆婆说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婆婆啊！ 要是能把婆婆也带走就好了。 可这话她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吸吸鼻子，眼睛红红得像只小兔子。 “妈，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这话听得陆母也是鼻子一酸，但她很快就又笑了起来。 她指挥着陆立霆：“还站着发什么愣，不是要走吗？还不快点去买火车票！” 陆立霆点点头，大步离开。 陆母也没闲着，她把乔诺哄好后，就拿了一个大大的编织袋子，然后一头扎进了储物间。 储物间靠北，没装暖气，气温接近零度。 陆母把家里需要储存的东西都放在这间房。 她打开柜子，开始翻找起来，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往袋子里装。 一边装一边念叨着：“这个松蘑是兴安岭那边的，又大又鲜，泡发后炖鸡鲜得不得了，这个得给诺诺他们带上。” “还有这个金华熏火腿，味道鲜美，蒸着吃、炖汤都提味，也给他们带着。” “对了，海米、豆角干……” “小米是今年新下来的，海岛上可买不到这么新鲜的小米，诺诺喜欢喝小米粥，这个小米熬出来的粥最养人，全给他们拿着。” “诺诺喜欢吃我做的炸酱面，嗯，这个黄豆酱也要拿上，这个牌子只有京市才有的卖。” 东西越拿越多，一只编织袋装得满满当当，另一只也装得差不多了。 乔诺看到婆婆把两只大大的编织袋子放在自己面前，眼睛都瞪大了。 知道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后，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妈，我哪儿会做这些呀，带过去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您和爸吃。” “不用你做。” 陆母不由分说地道：“立霆会做，到时候让他给你做着吃，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在你们那个岛上可买不到，必须带！” 乔诺知道这两大包东西是婆婆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就不再推辞。 “好，那我都带着，谢谢妈。” 陆立霆买的是后天早上八点的火车票。 为了让媳妇儿能休息好，他买了两张软卧。 晚上陆父回来，听儿子说要回南丫岛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异样，点点头说了一句： “回去后好好干！” 陆媛媛却挺舍不得他哥的，嘴上不说，可眼圈儿有点发红，吃完饭就一头钻进自己房间里没再出来。 出发那天。 天刚蒙蒙亮，陆母就做好了早饭。 吃完饭，陆立霆和乔诺就准备出发去火车站了。 陆父要上班，陆媛媛最受不了分离的场面，每次她哥走的时候，她都不敢去送站，她怕自己会哭得稀里哗啦。 怪丢人的。 最后，还是陆母坚持送他们去了车站。 办好了行李托运，乔诺再次站在了站台上。 这次是她要离开京市，送她的人是她婆婆。 她拉着陆母的手，握着紧紧的，舍不得松开。 眼睛更是红红的。 “妈，我们走了，您和爸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陆母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哭什么，等我有空就去看你们，很快咱们就会再见面的。” 但这话乔诺也知道是婆婆说出来安慰自己的。 陆父每天工作很忙，根本顾不上家里，婆婆要留在家里照顾他和小姑子，哪里能抽空去南丫岛呢。 直到火车快开的时候，乔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婆婆的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火车。 陆立霆拉着她的手，按照车票找到了卧铺的位置。 刚一坐下，乔诺就扒着车窗往外看，想再看一眼婆婆。 哪知道站台上人来人往的，早已经看不见陆母的身影了。 乔诺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哽咽着道：“妈应该是回去了。” “陆立霆，以后我再也吃不到妈做的饭了……” 陆立霆忍不住勾起唇角，把她的脸扳过来：“谁说的！等过段时间我就给妈打电话，让她来南丫岛住一阵子，天天给你做饭吃。” 这个大馋丫头！ 还以为她是舍不得他妈呢，原来是舍不得他妈做的饭！ 要是这话让他妈听到，他妈会不会把鼻子气歪？ 火车缓缓开动。 乔诺托着下巴，呆呆地望向窗外，看到景物渐渐后退，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 她不想说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陆立霆体贴地拿过毛毯给她盖好。 乔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乔诺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红糖的香味儿。 那香糯的气味顿时勾得她口舌生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下子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红糖糍粑！” 她脱口叫道。 刚才在梦里她梦到婆婆端着一大盘刚做好的红糖糍粑，笑盈盈地送到她面前让她吃。 她刚抓起一块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咬，就醒了。 醒过来后，发现车厢里仍然弥漫着那股红糖的香糯气息，忍不住又吸吸鼻子，叹了口气。 准是隔壁邻座的乘客在吃红糖糍粑。 她告诉自己，那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嗯，一定不好吃。 陆立霆笑着打开随身的绿军包，从里面拿出一包枣泥糕来，递到她面前。 “饿了？吃吧，这是妈做的枣泥糕，她说你爱吃。” 可和那软糯香甜的红糖糍粑比起来，乔诺就觉得眼前的枣泥糕也不香了。 就在这时。 卧铺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股熟悉的香味儿更加浓郁地飘满了整个空间。 更让两人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的，却是那个更加熟悉的身影。 “妈？！” 两人同时睁大眼睛，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没错，那个手里端着个保温桶走进来的，不是陆母，还会是谁？ 第252章 媳妇被老妈抢了 陆母把保温桶放在小桌上，又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小碗桂花蜜，还有小碟和筷子，从保温桶里夹出几个还热乎的红糖糍粑，递到乔诺面前。 “来，吃吧，我今儿早上做的，现在还热着呢。” 乔诺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看着婆婆，感觉自己还在做梦，没从刚才的梦里醒来呢。 “陆立霆，我好像看到妈了，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陆立霆可比她清醒多了。 他拧起眉峰，目光紧紧盯着他妈。 “妈，你怎么上火车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陆母根本没理他，把东西直往乔诺的嘴边送。 “来，诺诺，快趁热吃，这糍粑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一个个圆滚滚的红糖糍粑裹着金黄的豆粉，看着别提多诱人了。 乔诺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张开嘴就咬了一口。 又香又软又糯，混着红糖的焦香，别提有多好吃了。 “妈，你做的红糖糍粑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她吃得眯起了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极了贪吃的小松鼠。 陆母笑眯眯地看着她：“好吃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做的饭。” 陆立霆没好气地又叫了一声：“妈！” 声音特别大。 陆母掏掏耳朵，白他一眼。 “喊那么大声干啥，我又不聋，啥事？”一副不待见他的表情。 陆立霆磨磨牙。 “妈，你怎么个意思？你怎么上的火车？” “这火车又不高，我腿一迈就上来了啊。” 陆母答得特别轻松，一屁股在乔诺身边坐了下来，还从随身的包包里又掏出个洗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大苹果。 “诺诺，吃完了糍粑再吃个水果，妈给你削皮啊。” 说着掏出水果刀，削起皮来。 陆立霆对陆母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特别无语。 “妈，我给你买的是站台票，一会儿列车员会过来查票的。” 陆母看都没看他，仍在专心削着苹果。 “先上车后补票不行啊，对了，你去帮我把票补了。” 陆立霆只能点头：“行，我去补下一站的票，你到下一站就下车吧，然后坐长途车回去，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他转身正要离开。 陆母又叫住他：“等等。” “补什么下一站的票！”她说得理直气壮的，“直接补到终点站，我跟你们一起去南丫岛！” “……噗！” 陆立霆差点没喷了，脸色都变了。 “妈，您说啥？您要跟我们去南丫岛？” “不然呢？”陆母又白他一眼，“我这儿媳妇怀着孕呢，南丫岛那地方又艰苦，条件也不好，你部队训练又忙得顾不上家，我能放心吗？” “我肯定要待在诺诺身边照顾她啊，直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陆立霆彻底懵了，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妈，你跟我们去南丫岛，我爸知道吗？他同意了吗？您走了把我爸和我妹留在家里怎么办？家里的事谁管啊？” 陆母先把削手的苹果递给乔诺，这才挑挑眉梢，看向儿子。 她轻描淡写的开口：“我给你爸留了封信告诉他了，还有，你爸和你妹都多大的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 “他们有手有脚的，饿了就做饭，懒得做部队还有食堂，衣服脏了有洗衣机，那个家少了我，谁也死不了。” “什么也比不上儿媳妇重要！反正我决定了，就跟你们去南丫岛了！” 陆立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自家强势的老妈，差点被气笑了。 听听，他妈这话说的，要让他爸和他妹听到了，怕也是会被气吐血吧。 “太好了，妈！” 旁边的乔诺听到婆婆要跟自己去南丫岛，高兴得心花怒放，抱着陆母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妈！我正舍不得您呢，有您在，我再也不用发愁吃不到您做的饭了！” 这句发自内心的彩虹屁拍得陆母舒舒服服，打心里笑出声来。 “你看看你媳妇多会说话！” 陆母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用命令的语气道：“傻不楞登地站那干嘛，还不赶紧去补票！” 陆立霆还能说啥？ 老妈都上了火车，火车也开了这么远，他还能把他妈给赶下去不成？ 他只能无奈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找列车员办理补票的手续。 运气好，他补到了一张卧铺票，只是离他们的车厢隔着几个房间。 他拿着票回来。 “妈，票补了，也是卧铺，离这不太远，我送您过去吧。” 陆母看了眼他手里的票，点点头道：“嗯，你去那边睡吧，我睡你的铺位，方便我照顾诺诺。” “啊？”陆立霆忍不住抗议，“妈，这样不好吧，这是我的铺位。” “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你看看车票上，写你名字了吗？”陆母直问到他脸上。 “再说了，就算是你的铺位又怎么了，我可是你妈！” 陆母懒得再和这儿子多说，直接把他往门外推。 “快走吧，别在这杵着了，诺诺要休息，你在的话会吵到她睡觉的。” 陆立霆被推了出去，卧铺的门也直接被陆母拉上了。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 完了。 他还期待着到了南丫岛和媳妇儿过美美的二人世界呢，结果…… 他妈这出人意料的一步，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的二人世界刚上火车，就彻底泡汤了。 陆立霆狠狠地叹了口气。 …… 两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第三天上午，火车停在了琼市的站台上。 三人下了火车后，就去码头附近的招待所办理了入住手续。 陆母和乔诺在火车上就商量好了，要在琼市住一晚上。 如果买不到第二天的船票，就再多住一天。 陆立霆就算再归心似箭，可看到他妈和他媳妇儿都有些憔悴的脸色，也决定不差这一天。 虽然买的是卧铺，可两天一夜坐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有点受不了。 更别提本来就怀着身孕的乔诺。 要不是她一直喝着灵泉水，肯定早就熬不住了。 到招待所办完了入住的手续，陆母和乔诺一间，陆立霆单独一间。 陆立霆：“……” 行吧。 老妈和他抢媳妇儿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都有点习惯了。 第253章 陆父的纵容 陆立霆没有提出抗议。 他认命地把行李搬到两人的房间，又叮嘱让她们好好休息，关好房门。 从招待所出来，他直奔码头，买了船票。 都是甲等舱，后天早上的。 这样他们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琼市逗留。 买完船票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招待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妈扔下一封信就跟他和媳妇儿跑了，他还不知道他爸是啥反应呢。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陆父的声音：“喂？” “爸。” 陆立霆顿了顿，才接着道：“妈和我们在一起呢，她说要跟我们去南丫岛照顾诺诺，您知道了吧？” 电话那端，陆父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才传来他哭笑不得的声音：“嗯，我知道，你妈给我留了一封信，上面就一句话，她去南丫岛照顾儿媳妇去了。” “她自己的行李啥都没带，倒是把家里的钱和全国粮票都拿走了。” 陆立霆听到他爸那无奈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爸，您别生气，我妈也是担心诺诺。” “生气？我和她结婚三十多年，她什么脾气，我还能不清楚吗？我早习惯了。” 陆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宠溺：“她想去，就随她去吧。南丫岛那边条件艰苦，她留在那边照顾诺诺也好。” “家里这边有媛媛呢，她也是大姑娘了，该学着做点家务。你们就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我们。” 父子俩对着电话沉默了片刻。 有些话其实不需要说出来。 懂的都懂。 挂断电话后，陆立霆呼出一口长气，觉得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爸表面是上一家之主，看着严厉，其实家里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他妈。 要是没有他爸这些年的纵容，他妈也不会养成这说走就走、先斩后奏的性子。 到了晚上，三个人没出门，就在招待所的食堂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房后洗了个热水澡就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乔诺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睛都快九点了，她急忙爬起身来。 陆母比她起得早，已经买好了早点。 吃完早饭，乔诺就想去百货大楼给婆婆买东西。 因为陆母担心打草惊蛇，让陆父发现她跟儿媳妇偷跑，所以啥也没带，只带了给乔诺准备的吃食就上了火车。 现在是十二月，虽然南丫岛不像京市那边已经入冬，可早晚温差也大，没有换季的衣服是万万不行的。 陆母想想也同意了。 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来，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票证。 陆立霆正好这时候进来，凑过去一看，全国粮票、工业券、布票、油票啥也不缺。 他差点没气笑。 “妈，您这是把家里的钱和粮票都带来了？我爸和媛媛怎么办？” 陆母一抬下巴，理直气壮的道：“你爸每个月有工资，部队还发福利，足够他们父女俩花的了。我带着这些，是给诺诺买东西的。”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我儿媳妇啊。” 陆立霆看着自家老妈那护犊子的模样，摸摸下巴。 心想这要是外人看到，准以为他媳妇才是他妈生的。 一行三人直奔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琼市虽然不如京市和沪市的繁华，可商场里的货品也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因为是给婆婆买衣物和用品，乔诺就拉着陆母直奔女装区。 陆立霆只提了一个建议：“南丫岛冬天没有京市那么冷，不用买太厚的棉服。” 这点乔诺深有体会。 她是沪市人，不怕热就怕冷。 在京市的这段时间，虽然还没入冬，她已经提前穿上了厚厚的毛衣还有大衣，饶是这样，她还经常觉得手脚冰凉。 幸好军区大院里有暖气，室内温度很舒适。 南丫岛冬天不冷，这可太好了。 陆母说她眼光好，让她帮自己挑。 乔诺没推辞，她就喜欢买买买的感觉。 从内衣到秋衣，到毛衫到薄棉服，帽子鞋子和袜子全都买了一个遍。 选的款式都是简单大方的，颜色却是鲜艳明丽的，她知道婆婆喜欢这些漂亮的颜色，不喜欢黑白灰。 果然，陆母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她眼光好。 可看到乔诺要付钱的时候，她连忙拦住。 “我自己有钱，我自己买，哪能要你花钱呢。” “不行！” 乔诺特别坚持，笑着说：“妈，这是我送给您的，您要是跟我客气，就是没把我当一家人。我天天吃您做的饭，什么时候跟您客气过啊。” 两人拉拉扯扯的半天，搞得售货员还以为她们为了钱而起了冲突，忙过来劝说。 等弄明白，两人原来是婆媳。 媳妇要给婆婆买衣服，婆婆非要自己掏钱，竟然是为了这个缘故。 售货员都笑了，觉得开了眼。 以前总听说婆婆和儿媳妇是水火不容，没想到今天看到的这对婆媳比亲母女还要亲，要不是亲眼见到，她打死也不相信的。 陆母最后也没拗过乔诺。 她看到儿媳妇坚持要给自己买东西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 “好好好，我收，我收！” 这个儿媳妇，自己真是没白疼她。 陆立霆手里的袋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沉，可他看着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他妈和他媳妇儿，严峻的脸上，嘴角一直上扬着。 乔诺又拉着婆婆去买了护肤品。 她给陆母挑了好几种雪花膏还有口红。 “妈，南丫岛海风大，皮肤容易起皮，这种雪花膏滋润度强，您早晚都要擦，得多买几瓶。” “还有这个口红，涂一点特别显气色，好看！” 陆母也没拒绝，笑吟吟的拍拍她的手：“好，听你的，都要都要！” 购物结束，三人又买了些船上吃的食物和水果，回到招待所收拾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赶往码头，登上了前往南丫岛的客船。 客船在海上行驶了一天一夜。 次日下午，终于抵达了南丫岛码头。 船靠岸后，陆立霆就一手两个，拎起了四个大大的行李箱，肩上还挎着两个大布包，仍旧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陆母和乔诺都看得心惊肉跳的。 第254章 哪来的兔子！ “陆立霆，那个包包给我，我来拿。”乔诺有点心疼。 陆母也要帮忙拎行李。 陆立霆勾起唇角，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不用，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我这些年的兵可不是白当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陆母和乔诺都用一种别样的眼神看着他。 装，让你装，这小子在儿媳妇儿面前，可真能装啊。 陆母心里直撇嘴。 他可真有劲儿啊，力气真大，怪不得…… 乔诺不知道想到什么，俏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热辣辣的。 下了船。 脚踩在码头的水泥地上，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陆母抬头看向这座岛屿。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伴着蔚蓝的大海，码头上人来人往，有当地的渔民还有军人，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上次来南丫岛的时候，陆母挂念儿子的安危，根本没心情欣赏周围的景色。 她深吸口气，笑了起来：“这海风的味道真好闻，还有，南丫岛看起来也不错嘛。” “团长！” 有人喊了一声，接着，赵杰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跑到陆立霆的面前。 立正，敬礼。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喜悦，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陆立霆在招待所的时候给赵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到达码头的时间。 赵杰提前到了将近两个小时，早就等得望眼欲穿。 看到陆立霆，他激动得眼睛里直冒泪光。 “好小子，又黑了。”陆立霆给了赵杰肩膀上一拳。 赵杰站得稳稳的，纹丝不动，又大声向乔诺说了一句：“嫂子好！” 乔诺对他微微一笑，点点头，从随身的包包里抓出一把大白兔塞到他粗黑的手掌里。 “来，吃糖。” 她记得赵杰特别喜欢吃大白兔，这次她从京市买了很多回来。 赵杰的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了句：“谢谢嫂子。” 还好他肤色黑，脸红成那样别人也看不太出来。 他又看向陆母，叫了声：“阿姨好！” 陆母笑着点头：“小赵，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杰呐呐地抓抓头发，一把抢过陆立霆放在身边的两个大行李箱，肩上扛一个，手中拎一个。 “团长，车停在那边。” 陆立霆笑了笑，拎起剩下的两个行李箱，招呼陆母和乔诺一起，向吉普车走去。 三个小时后，吉普车停在了部队大院的门口。 陆立霆先下了车，他要去部队向郝政委报到，叮嘱陆母和乔诺先回家休息。 赵杰继续开车把她们送进了家属院。 车子停在了乔诺熟悉的院门口。 乔诺先下了车，就看到院子的大门敞开着。 她并不觉得意外，心里反而泛起丝暖意。 临走前，她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李兰，拜托她有空的时候帮忙打理一下园子里的菜，还有她养的小鸡小鸭们。 陆母下车后见院门开着，吃了一惊。 乔诺忙向她说明了情况，笑道：“家属院的风气向来很好，一定是李嫂子在帮我喂鸡喂鸭，正好，我给她带了东西，倒省得我跑一趟了。” 陆母也露出笑容，点点头。 她上次来南丫岛，只住了短短几天，当时挂念着儿子的安危，根本没心思跟周围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当时她对儿媳妇还抱有成见，横竖看不顺眼，也没关心过儿媳妇在家属院的生活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翻了翻随身的包包，找出一大包果脯来。 本来是给乔诺带在路上吃的。 她直接塞到乔诺手里：“人家帮你照看了这么久的家，这个是我送给她的一点心意。” 乔诺没推辞，笑着接过来。 这时赵杰把车上的行李箱搬到了门口，和陆母乔诺打了招呼后，就开车回部队去了。 乔诺和陆母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乔诺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临走之前，菜园里的各种蔬菜长得非常好，黄瓜、豆角、茄子已经结了果实。 这才一个月不到，她的菜园里竟然连一棵蔬菜也不见了，而且菜地里还被踩得乱七八糟。 几名战士正堵在赵杰精心搭建的鸡棚里，拿着竹筐在抓鸡。 十几只芦花鸡吓得扑腾着翅膀四处乱飞，咯咯咯地叫着。 院子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的十分艰苦朴素，打了补丁的黑色棉袄和裤子，脚上是一双旧棉鞋，剪着齐耳的短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叉着腰，脸上带着股颐指气使的派头，正指挥着战士们抓鸡。 “快点，把这些鸡全都抓了！” “这些鸡就是资本主义的尾巴，必须割掉！家属院是革命阵地，不能搞这种资产阶级的作风！” 她声音高亢尖利，就跟喊口号一样响亮。 李兰站在一旁，她的脸憋得通红，有点敢怒不敢言。 这时听那女人说话实在是太刺耳，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这些鸡是乔妹子自家养着下蛋的，她怀了孕，吃自家养的鸡下的蛋补补身子，又不是拿去卖钱的，算不上资本主义的尾巴……” 话没说完，就被那女人厉声打断。 “你还敢替她说话？”中年妇女猛地转头，双眼一瞪，吓得李兰往后退了两步。 “陆立霆的老婆是资本家小姐，这件事整个部队谁不知道！她带着资产阶级的风气来污染革命阵地，你这是打算跟她一起同流合污吗？” 这顶大帽子扣上来，李兰更不敢说话了。 她眼圈红红的，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和乔诺关系好，知道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可对方是新来贺师长的爱人，她一个普通军嫂，哪里敢顶撞。 就在这时，乔诺和陆母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兰一看到乔诺，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快步迎上前去。 “乔妹子，你可算是回来了……”声音哽咽着，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乔诺看着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模样，又看了眼那个气势汹汹的中年妇女，眉头微微皱起。 从哪蹦出来的兔子！ “李嫂，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谁？” 第255章 我是她婆婆！ 李兰把她往旁边一拉，悄声道：“她是新来贺师长的爱人，姓胡。” 她声音压得很低，又道：“她一来，就说要给咱们家属院整顿一下风气，她说你种的菜养的鸡，是在搞资本主义，她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 “这不，她让战士们把你种的菜全都拔了，还要抓你养的这些鸡。” 并不是李兰想告状，她实在是气得没办法。 乔诺没在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过来这边帮乔诺打理菜园，除草捉虫施肥，把这片菜园打理得很好。 那些鸡她也精心喂着，眼瞅着这些鸡再过一个月就能下蛋了，她想着等乔妹子回来，可以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她万万没想到，她想要的惊喜变成了惊吓。 新师长到任，本来是件好事。 可谁能想到，新来的师长夫人看着十分的艰苦朴素，可说话做事却是十分的雷厉风行，眼里不容沙子。 一到家属院，就大刀阔斧地开始了整顿风气。 第一个就拿乔诺家里的菜园子和鸡窝来开刀。 乔诺没在家，家里的钥匙交在她手里，她就死守着不给姓胡的师长夫人开门。 谁知道今天刚吃过午饭，她就听到乔诺家的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忙赶过来查看，却发现院门的锁被撬了。 姓胡的师长夫人指挥着几名战士已经拔光了菜园里的菜，正准备抓鸡窝里的芦花鸡。 李兰赶紧过来阻止，却被姓胡的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胡香香，也就是贺师长的爱人，已经注意到了刚进来的乔诺。 因为乔诺实在是太扎眼了。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呢子大衣，乌黑的头发扎成了漂亮的马尾，脸上的肌肤白得跟雪一样，嫩得能掐出水来，面颊粉粉的，唇是樱红的。 长得漂亮不说，穿的也特别的洋气。 里面是天蓝色的毛衣，配白毛线的裙子，一双纯手工皮鞋。 一看就不像是吃过苦的样子，更像是娇生惯养的资本家小姐。 胡香香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上下打量着乔诺。 “你是谁？” 李兰忙道：“胡同志，她是陆团长的爱人乔诺，乔妹子。” 她又给乔诺正式介绍：“乔妹子，这位胡同志是咱们部队刚来贺师长的爱人。” 乔诺还没说话，胡香香已经语气不善的开口：“你就是陆团长的爱人？你回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呢。” “你看看你在家属院搞的什么名堂，养鸡种菜，简直把革命阵地当成你们资产阶级的后花园了！” 陆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这女人算哪根葱哪根蒜啊，跑到她家的屋子里来放狗屁，还敢对着她儿媳妇指手画脚的。 她直接上前一步护在乔诺身前，眼睛一瞪，语气强硬。 “这位同志，你说话注意点！” “我们家诺诺怀了孕，养几只鸡下蛋补补身子，种点青菜自己吃，怎么就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了？部队里有哪条规定，不允许家属们养鸡种菜了！” 她向来护短，更别提对方想要欺负的人是她护成眼珠子一样的儿媳妇了。 管她是谁，想欺负她儿媳妇，看她不怼死对方！ 胡香香是师长夫人，在没调到南丫岛之前，在家属院都是说一不二的，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 今天却被陆母当面顶撞，愣了愣，接着更生气了。 她指着陆母，竖起眉毛：“你是谁？我跟陆立霆的爱人说话，有你什么事！” “我是陆立霆的妈！是乔诺她婆婆！” 陆母眉毛竖得比她还高，嗓门比她还响亮。 她年轻时可是文工团有名的好嗓子，这一提高声音，顿时把胡香香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儿媳妇怀的是我们陆家的种，是革命后代，她养几只鸡补身子怎么了？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带人抓鸡毁菜，还随便给人扣帽子，你这是革命的态度吗？” 对方既然喜欢唱高调喊口号，她就也用同样的方式还击回去。 不就是喊喊口号嘛，谁不会啊。 她当年喊口号的时候，眼前这姓胡的女人还在她娘肚子里呢。 乔诺站在她婆婆身后，见婆婆几句话就怼得胡香香哑口无言，暗暗给她婆婆竖起了大拇指。 李兰的表情也是又惊又喜。 陆母脸色一沉，继续说道：“家属院向来允许家属们养鸡种菜，这是部队一直以来的规矩，目的是让家属们改善生活，根本算不上资本主义的尾巴。” 她瞪着几名战士，语气森严：“你们把鸡放了，离开这里！” 战士们本来就不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可师长夫人亲自带他们过来，他们不敢不从。 这时听陆母这么说，赶紧把抓住的鸡放出竹筐，几人也从鸡窝里退了出来。 陆立霆在南丫岛的威望很高，更是战士们心里的英雄，深得他们敬佩和爱戴。 对陆母当然也有一份尊敬。 陆母发了话，他们当然要听。 胡香香没想到乔诺的婆婆这么厉害，一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当着战士们和家属的面前，她更觉得下不来台，一时涨红了脸，怒气冲冲地道： “这位同志，你可别被这个资本家小姐的表象迷惑了，她这种出身嫁到部队上，迟早会带坏部队上的风气！我这么做，是为了部队好，为了革命好！” “当然，也是为了陆立霆同志好，还有，也为了你们家好！” 陆母听完，一口唾沫差点呸对方脸上。 “我呸！你放的哪门子的狗臭屁，狗屁不通！我儿媳妇轮得到你管吗？她吃你家米了？你算老几！” “我儿媳妇以前是什么出身，我管不着，但她和我儿子结了婚，就是我儿媳妇，是革命军人的家属！” “她遵守部队规矩，团结邻里，从没做过任何损害部队利益的事。养鸡种菜也是为了自己吃，又没浪费粮食，这怎么就成了带坏风气？” “家属院里，哪家不种菜、不养鸡？难道所有人都是在我儿媳妇来了之后才开始种菜养鸡的？” “再告诉你一句，我们家院子里的鸡和菜，都是我儿子和儿媳妇合理合法的私有财产，谁也没资格随便处置！” “今天你给我们家造成的损失，你要全部赔偿！” 第256章 全给我滚蛋 陆母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胡香香根本招架不住，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说不出话，可不代表陆母会就这么算了。 “你还必须给我们当众道歉！”她又补上一刀。 陆母早就看了出来，胡香香这种就是喜欢仗势欺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喜欢被人捧到天上。 让她道歉？ 跟要她命似的。 果然，胡香香一听这话，瞬间就炸毛了。 她的脸一下子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你简直蛮不讲理！好好好，我不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但我警告你们，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咱们走着瞧！” 丢下这句狠话，她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陆母对着她的背影又呸了一口。 本来还想再骂几句，被乔诺拉住了。 “妈，算了，别和她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的。” 陆母仍是怒气未消：“这什么人啊，仗着自己是师长爱人，到处欺负人，还随便给人扣帽子，真把自己当头蒜了！” 她一转头，看到几名战士还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眼睛再次瞪了起来。 战士们赶紧立正，表情惶恐。 陆母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手一指：“你们几个，帮我把外面的行李拿进来，今天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是！” 战士们答应一声，一哄出门，眨下眼的功夫就把所有行李和包袱扛到了院子里。 “行了，你们走吧。” 陆母一摆手，放人了。 战士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撒丫子跑得飞快。 嗯，终于清静了。 陆母回过身，再一看到满院子的狼藉，尤其是那被拔得光秃秃的菜地，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小院的时候，那菜园里的菜长得有多喜人，这都是她儿媳妇的心血啊，就这么被那姓胡的女人给糟蹋了。 不行！ 这笔账她一定要找那女人讨回来，给儿媳妇把这口气出了。 但这事先不着急。 陆母想起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儿媳妇都没吃上自己亲手做的菜，还是很赶紧给她的诺诺做几道可口的饭菜更重要。 李兰都看傻眼了。 胡香香有多强势和咄咄逼人，她这几天真是领教得足足的，要是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不只是她，大院里的家属就没有几个人喜欢胡香香这种颐指气使、高人一等的作派的。 可她们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 可她却亲眼看到，乔诺她婆婆一张口，就把盛气凌人的胡香香给骂得屁都放不出来，最后夹着尾巴灰溜溜的滚蛋了。 哇，这可太厉害了！ 李兰看向陆母的眼神里瞬间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闪闪发亮。 上次陆母来南丫岛的时候，她挺害怕的，对方更是正眼都没看过她。 说实话，她对陆母的印象不咋样，觉得她会是个刁难媳妇的恶婆婆。 还暗中为乔妹子捏了把汗呢。 可今天，陆母这维护儿媳妇的架势，瞬间掳获了她的心，让她变成了陆母的小迷妹！ “那个、那个……” 李兰崇拜地看着陆母，想称呼一声“阿姨”，可一看陆母细皮白肉，眼角都看不到皱纹，看上去特别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喊不出口。 可喊“大姐”吧，可人家是乔妹子的长辈，自己叫大姐，那乔妹子咋办？ 她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个乔妹子她婆婆，还有乔妹子，你们一路上累了吧，快进屋休息休息，我来帮你们拿行李。” 陆母这才看到她。 乔诺笑着介绍道：“妈，她叫李兰，是陆立霆他们五团三营长的爱人，我来南丫岛后，李嫂子帮了我好多忙，这次也是我拜托她帮我照看着家。” 陆母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我姓杜，你叫我杜阿姨就好了。” 李兰受宠若惊，搓着手，结巴地喊了句：“杜、杜阿姨好。” 在她心里，陆母可是比胡香香还要高高在上的人物，像她这种普通老百姓，哪能高攀得起啊。 可陆母对胡香香那么不客气，对自己却是这么平易近人。 她对陆母的印象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陆母笑道：“我常听诺诺提起你，说你平时很照顾她，她人生地不熟的，那段日子多亏你了。” 李兰忙道：“那不算什么，乔妹子帮我的忙更多。” 被陆母一夸，她觉得脸都红了，更不好意思了。 乔诺笑着道：“妈，李嫂子，咱们进屋说话吧。” 李兰忙点头，伸手去帮忙拿行李。 “李嫂子，那箱子重，我帮你……”乔诺的话还没说完。 李兰已经一手一个，拎起了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大步地往屋子里走。 力气大得连陆母都惊讶了。 她根本没用陆母和乔诺动手，自己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的行李扛进了屋里。 屋里的钥匙李兰也有，她隔几天就会来帮忙打扫下卫生啥的。 但乔诺一回来，李兰就把院门和屋门的钥匙全都还给了她。 “乔妹子，你检查检查，看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乔诺接过钥匙，笑了笑：“李嫂子，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要是信不过你，我当初也不会把钥匙交给你。” 李兰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乔妹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她朝门外瞄了眼，意有所指，“你家院子我平时都瞅着胡同志没在，才进来打理。” “今天我刚吃完午饭，就听到这边有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发现院门的锁被撬开了。” 乔诺秒懂。 李兰是担心她没在的时候，屋里也被胡香香让人撬锁进来。 对这一点，她倒并不担心。 家里所有的钱和票据，她都放在空间里，谁来了也偷不走。 但她还是检查了一遍，发现房屋的门锁都好好的，没有破坏的痕迹。 “屋里的东西倒是没少，锁也没事。” 李兰这才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那就好，就是我来得晚了，你家菜地里的菜都让他们给霍霍了，还好保住了那些鸡。” “你和杜阿姨先歇着，我去给你整理一下菜园子。” 她说着就要去外面忙活。 乔诺一把拉住她：“李嫂子，不着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帮我把家里打理得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她把给李兰带的礼物拿了出来。 是一件崭新的湖蓝色毛呢大衣。 第257章 绝不让婆婆受委屈 李兰眼睛瞬间冒出了光，盯着那件大衣眨都不舍得眨。 她做梦都想要的梦中情衣啊！ 可她舍不得买。 这一件就要二百多呢，等于她爱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不行，太贵了，这礼物我不能收，再说，我帮你打理一下院子就是顺手的事，根本就没花什么功夫，你要是这样，我就不高兴了。” 李兰非常有原则的拒绝了这份礼物。 乔诺抿唇一笑：“嫂子，你要是这么算的话，那我来南丫岛后，在你家吃过那么多次的饭，还一直没给过你饭钱呢，要不，我来算算，然后把饭钱给你。” “这两码事……” “嫂子，我和你之间何必算得这么清楚，要是这大衣你不收的话，那就收我的饭钱，咱们以后丁是丁，卯是卯。” 李兰虽然说不过她，可大衣她还是不肯要。 “乔妹子，我要是收了你这么贵的礼物，那我成什么人啦，我家那口子非得说我不可，再说，这么好的大衣，我也舍不得穿啊。” 乔诺把大衣塞到她手里，说道：“嫂子，以后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还多着呢，你看，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以后肯定不方便的地方多了去了，免不得要常常麻烦你。” “那我每麻烦你一次，都给你钱，你乐意不？” 李兰急忙道：“那能乐意嘛，大家都是邻居，帮个忙我还能收钱？” “那你就把这件大衣收下！” 乔诺振振有词：“你要不收，我以后就不找你帮忙了。” 陆母也笑着：“诺诺说得对。” 见她和乔诺都这么有诚意，李兰还能说啥，只能把大衣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行吧，那我就收了。不过，乔妹子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叫我！” “这个当然。” 李兰忽然想起一件事。 “乔妹子你和杜阿姨都饿了吧，你这家里什么东西也没有，要不今晚就到我家里吃吧，我多做几个菜，咱们两家凑在一起，还热闹。” 她又有点担心，怕陆母吃不惯自己做的菜，又加了句：“我手艺一般，就会点家常便饭，那个、阿姨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陆母笑了起来。 “我什么都行，就是我家诺诺现在吃习惯了我做的菜，我怕她吃别的会有孕吐反应。” “要不，你们还是来我家里吃吧，我来做！” 李兰忙道：“那怎么好意思，阿姨您刚来，一定也很累，哪能还让您做饭呢。” 陆母笑。 “我就喜欢做饭，看到大家吃得开心，我就高兴。对了，我带了不少腊肉和干菜过来，就是没有新鲜蔬菜。” 李兰：“我家菜地里有白菜、茄子和辣椒，家里还有土豆，您等着，我这就给您送点过来。”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往家里赶，生怕被拒绝。 她从自家的菜地里摘了不少蔬菜，什么白菜茄子豆角有什么摘什么，装了满满的一大麻袋。 临出门看到上午在服务社买了块鲜豆腐，也一起带着，送了过来。 陆母看到这一麻袋菜，都惊了。 “这也太多了，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吃不完就慢慢吃，反正也坏不了。” 李兰心里愧疚，她觉得乔妹子家的菜被胡香香带人给毁了，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要是自己再上点心，早点赶过来，说不定还能保住菜园里的菜。 可乔妹子不但没怪自己，还送了她那么贵的一件大衣。 她都恨不能把自家菜园里的菜都拿来赔给乔妹子。 陆母就问乔诺：“想吃点啥？妈给你做。” 乔诺盯着水灵灵的大白菜，脱口而出：“白菜猪肉炖粉条！” “行，你先去歇会儿，饭好了妈叫你。” 陆母拎着那一麻袋蔬菜，就进了厨房。 李兰想过去帮忙，却被陆母笑着推了出来。 “不用你，你去陪诺诺说说话吧。” 李兰从厨房回来，忍不住对乔诺夸了起来：“乔妹子，你婆婆可真行！你不知道，那胡同志来的时间不长，可厉害着呢，张口闭口全是条条框框，动不动就抬出大帽子来压人！” “咱们院里谁见了她都不敢吭气儿，没想到今天被你婆婆给制住了，哈哈，看着可真解气！” 乔诺就喜欢听别人夸她婆婆，心里高兴，唇边露出笑容。 “我婆婆当然厉害啦，她可是天下最好的婆婆。” 李兰羡慕得不行，叹口气道：“乔妹子你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婆婆，不像我……算了，不提了不提了。” 她想起自家的婆婆，就觉得一阵心烦，不想再提。 乔诺和她也相处了一个多月，却从来没听她提过自己家里的事，见她不愿意说，也就没再多问。 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李兰忽然扯了扯她，压低声音道：“乔妹子，你认识胡香香？你们之前有矛盾？” “胡香香？谁呀？我不认识。”乔诺一脸诧异。 “胡香香就是新来贺师长的爱人胡同志。”李兰更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们有矛盾，要不，她怎么一来咱们家属院，就偏针对你，还拿你家第一个开刀呢。” 乔诺摇了摇头，也觉得这事不可思议。 她能感觉出来，胡香香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看她的眼神带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恶意。 今天她婆婆给了胡香香这么大的难堪，怕是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兰拉着她手，脸色凝重：“乔妹子，听我一句劝，贺师长刚刚到任，现在部队里情况复杂，我觉得咱们还是低调点好，尽量别和胡香香起冲突，要是让她抓了什么把柄就不好了。” 胡香香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口号喊得山响。 而乔诺的身份却是资本家大小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乔诺知道李兰是一番好意，点点头。 “好，我听嫂子你的。以后只要她不主动找事，我就不跟她计较。” 但要是胡香香不长眼，非要找她麻烦，那她也不会任由对方欺负到自己头上。 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是绝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婆婆受半点委屈的。 第258章 不传之秘 陆母先去服务社买了块五花肉回来，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 她从带来的行李里找出东北榛蘑、黄豆酱、风干的腊肉，决定好好的露一手，给儿媳妇和她的客人做几道硬菜。 腊肉是风干的，她先烧了一大壶锅热水，把肉焯了一下，然后捞出来沥干。 再用温水泡上榛蘑和粉条，白菜洗净，用手撕成片，五花肉切成半指厚的片。 白菜猪肉炖粉条是地道的东北家常菜，几乎家家都会做，但陆母做这道菜，却是有自己的绝活儿。 想要做得好吃，关键在于炒肉和炖制，还要加上榛蘑才会有独特的味道。 她先在铁锅里倒了少许油，等油热了，再把切好的五花肉片倒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的煸炒。 炒到肉片变成金黄色，炒出来的猪油香气溢出，再趁机加入姜片、葱段和几料八角，迅速翻炒出香味后，再加入两勺白糖，快速翻炒让糖色包裹住肉片。 这时候再放入白菜，大火炒到白菜变软出水，放入泡好的榛蘑，连同泡蘑菇的水一起倒进锅里。 这是提鲜的关键。 很多人不知道，把泡蘑菇的水倒了，做出来的菜就少了几分鲜味。 接着就是加生抽和盐调味，盖上锅盖用小火炖上十分钟，等汤汁稍微变得浓稠，再把泡软的粉条放进去，盖上锅盖继续慢炖。 这时候就要一直炖到粉条变得软糯入味，吸饱了肉香和菌香，这道菜才算大功告成。 趁着炖菜的功夫，陆母又转身开始准备做另一道硬菜。 腊肉烧土豆。 腊肉焯过后去掉了多余的盐分，切成片，土豆切成滚刀块。 她先把腊肉放进锅里煸炒出油脂，再加入土豆块翻炒，加老抽上色，放葱段姜片，倒入老汤。 这老汤是她用大骨汤熬的，千里迢迢从京市带到了南丫岛。 老汤的加入让这道菜会变得更加醇香。 接下来就是小火慢炖，要炖到土豆软糯，收干汤汁，让腊肉的咸香和土豆的绵密完全融合在一起。 白菜猪肉粉条和腊肉烧土豆这两道菜相继出锅。 陆母看到李兰带来的那块豆腐，决定再做个麻婆豆腐。 这是她的拿手好菜。 她拿出从京市带来的黄豆酱和甜面酱，按照比例倒进碗里，加了少许清水调匀。 豆腐切成小块，用开水焯了一下去掉豆腥味儿。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步骤，炒酱。 锅里放少许油，油热后放入蒜末、姜末和干辣椒爆香，再倒入调好的酱汁，用小火慢慢翻炒，直炒到酱汁起泡，渗出亮汪汪的红油。 浓郁的酱香味瞬间飘出厨房。 只馋得正和乔诺聊天的李兰频频回头，不停地咽着口水。 “乔妹子，你婆婆这手艺也太好了啊，这香味儿简直勾人啊！” 乔诺特别骄傲地点头：“那是！” 饭菜很快就端上桌，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陆立霆还在部队没回来。 陆母盛了三大碗白米饭，说道：“不用等他了，咱们先吃，这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还是等等吧？”李兰觉得不好意思。 自己是客人，哪有主人还没回来，客人就先动筷子的道理。 “不用等，我给他留出来了，等他回来热热就行。” 陆母特别热情，把筷子塞到李兰手里：“别客气，趁热吃，尝尝我的手艺。” 李兰闻到这一阵阵钻入鼻尖的香味儿，哪里还顾得上客气。 她夹了一块榛蘑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都直了。 榛蘑本身就有种鲜醇的独特香味，吸满了肉汁和汤汁之后，好吃得让她恨不能把舌头吞下去。 她又夹了筷子粉条，每根粉条都带着浓郁的肉香，软糯弹牙。 腊肉烧土豆就更是让她惊艳，腊肉咸中带香，土豆吸满了腊肉的油脂，入口就化，绵密香甜。 好吃，太好吃了！ 李兰吃得脸都要埋进了碗里，嘴停不下来，手也停不下来，筷子一直在不停地夹菜。 乔诺看她吃得香甜，抿唇一笑。 “李嫂子，你再尝尝我婆婆的这麻婆豆腐，这豆腐可比肉还好吃呢。” 李兰嘴里满满的，唔唔了几声，顾不上说话，用勺子舀了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滑嫩，酱汁咸香中带着微辣，香气浓郁。 一口下去，胃口大开。 “绝了！这也太好吃了！” 这麻婆豆腐是家常菜，李兰平时也没少做，她却从来不知道这道菜能好吃成这样。 乔诺也吃得津津有味。 她本来有点孕吐，可陆母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菜，做的还都特别合她口味，只要吃到婆婆的菜，她的胃口就特别好。 尤其是这道麻婆豆腐，让她比平时还多吃了半碗饭。 李兰更是吃得赞不绝口。 “哎呀，杜阿姨，您这手艺可太厉害了。”她的筷子就没停下来过，“比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做的菜还好吃！” “要是我家那口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肯定他天天都盼着早点回家！” 她的话引得陆母和乔诺都笑了起来。 “喜欢吃就多吃点。”陆母笑眯眯的。 做菜的人最开心的就是做出来的菜受欢迎，收到别人真心的夸赞，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以后想吃了就来，我给你做。” “那我真就不客气了。” 李兰也笑得很开心。 本来在陆母面前还有点拘束和小心翼翼，但随着一顿饭下来，她觉得和陆母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觉得陆母特别的亲切。 她还虚心地向陆母讨教：“杜阿姨，您这白菜炖粉条怎么这么香啊，这蘑菇的味道特别鲜。还有，这道麻婆豆酱您是怎么做的，太好吃了，我也想学学，回头给我家那口子露一手。” 说完，她又觉得有点唐突：“那个，我就是问问，要是有什么秘方，您就当我啥也没提。” 她想这可能陆母的不传之秘，自己一个外人，哪好随便打听。 陆母笑得眉眼弯弯的。 “呵呵，我做菜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没什么可保密的，想要保持榛蘑的鲜味其实很简单，泡发蘑菇的时候别使劲搓，不然香味就要跑一半。”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这泡蘑菇的水可千万别扔了，倒进锅里一起炖，炖出来的白菜和粉条就特别的鲜香。” 李兰听得眼都不敢眨，恨不能掏出小本本把陆母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 第259章 送礼物 陆母又道：“这麻婆豆腐想要做的好，炒酱最重要，黄豆酱和甜面酱的比例要调好，还有炒酱的火候也很关键。这样吧，下次我再做的时候，你来看着我做。” 李兰笑着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谢谢阿姨！您要是不嫌弃，我真想拜您为师，跟您学做菜！” “拜师就不必了，我这都是家常做法，你想学，我教你。”陆母笑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李兰帮着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告辞。 陆母喊住她，把一个保温桶交在她手里。 “这是我提前留出来的几道菜，给你爱人带回去，让他也尝尝，这样你回去就不用做饭了。” 李兰完全没想到，怔了怔，才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乔诺笑着：“李嫂子，你拿回去吧，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前我可没少去你家蹭饭呢。” 李兰实在推辞不过，只好接过保温桶，心里感动得不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姨、乔妹子，以后有事你们只管说，我随叫随到！” 送走了李兰，乔诺撑得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 “妈，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我觉得我又吃胖了。” “胖什么胖，还是那么瘦津津的，你这怀孕都快六个月了，肚子还不显呢。” 陆母正在给她削苹果，看了看她有点担心：“明天妈带你去卫生所好好检查检查。” “妈，我没事，我好着呢。” 乔诺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清楚的很，她的崽可健康了，加上她天天都喝空间水调养身体，平时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还是去检查了更放心。”陆母还是坚持道，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叉上牙签，再递给她。 婆婆这种无微不至的细心呵护，刚开始乔诺还有点不习惯。 现在她已经被婆婆给惯坏了。 婆婆给啥她吃啥。 她觉得都快变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米虫了。 陆立霆一直没从部队回来，不过让赵杰带了个口讯过来，说部队有事，他晚饭在食堂吃了，就不回来吃了。 陆母表示知道了，又给赵杰抓了一大把酒心巧克力让他拿着吃。 赵杰走后。 乔诺见时间还早，想着这次从京市带了不少特产回来，该给家属院的嫂子们分一分。 她打开行李箱，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一家一家的分好了。 “妈，嫂子们平时都很照顾我，我去看看大家，顺便把礼物给大伙儿带过去。”她和陆母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出门去给家属们送礼物。 陆母笑着点头：“应该的，远亲不如近邻嘛。” 乔诺拿上东西，第一个准备去的就是方文英家。 在南丫岛，除了李兰，她和方文英走得也很近。 方文英脑子灵活，所以她走之前把种植早丰一号的事情交给了方文英来打理。 她给方文英准备的是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款式和她送给李兰的一模一样。 南丫岛风大但是冬天没有京市那么寒冷，这件大衣既漂亮又保暖，藏蓝色还比较耐脏，她觉得方文英一定会喜欢。 方文英还有猫蛋狗蛋两个儿子，她给两个孩子准备了一人一辆玩具小汽车，还有一大包糖果和糕点。 哪知道她还没来得及出门，方文英已经听说了消息，赶着过来找她了。 “乔妹子，你在家吗？”院子外面响起了方文英的声音。 乔诺过去打开门，笑盈盈的：“方嫂子，你来得正好，快进来。” 方文英笑着进来，和陆母打过招呼后，乔诺就把送她的礼物拿了出来。 “哎呀，这件大衣真漂亮！” 她看到大衣眼睛就是一亮，忙往身上套着试穿，只觉得哪哪都好看，激动得不行。 “乔妹子，你也太有心了！这件大衣我想了好久，一直没舍得买，你竟然还记得。” “你喜欢就好。” 乔诺又拿出小汽车的玩具，说是送给猫蛋和狗蛋的。 方文英笑得合不拢嘴。 “这两个皮猴子天天念叨着你，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回不但把你盼回来了，还给他们带了这么好的小汽车，他俩得美死！” 她喜滋滋地收了起来，也没跟乔诺客气。 听说乔诺还要给大家送礼物，她自告奋勇地说跟她一起，帮她拿东西。 乔诺欣然同意了。 两人挨家挨户的去串门，送上给邻居们的礼物。 给王玉梅的是两大包京市老字号的糕点和两斤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个印着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图案的铁皮铅笔盒。 是给王婶子家的小石头准备的。 小石头过了年就到了上学的年纪，这个漂亮的铅笔盒他准能喜欢。 果然，王玉梅看到乔诺送来的礼物，既高兴又羞愧，拉着她的手向她道歉：“乔妹子，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你还这么惦记着我和小石头，真是……” “王婶子，事情早都过去了，你还记着啊。”乔诺笑着把铅笔盒递给小石头。 小石头捧着铅笔盒爱不释手，高兴地大声道：“谢谢乔姐姐！” 乔诺摸摸他的头：“以后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好！”小石头响亮地答应一声。 家属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邻居们收到乔诺送来的礼物，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礼物，乔诺还给有小孩子的邻居们每家送了两斤大白兔奶糖。 这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 大白兔奶糖！ 他们平时过年才能吃到的，今天每人的兜里都揣了好几颗，开心得跟过年一样。 院子里欢声笑语的。 就连何亮的爱人刘美凤，也收到了乔诺让方文英送去的一份点心。 家家户户都有礼物，却唯独没有新来的师长夫人胡香香家的。 乔诺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非常多，随便拿出一份点心和糖果完全没问题，但她就是愣没给胡香香家送。 胡香香拔光了她种的菜，还要抓她养的鸡，要割她的资本主义尾巴，态度极其恶劣，她要是再上赶着给对方送礼物，她得有多贱！ 家属院的孩子们习惯每天晚饭后凑到一起玩。 今天每个孩子的兜里都揣着大白兔奶糖，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张口闭口就是乔姐姐。 第260章 鸡飞狗跳 胡香香的儿子贺小宇和小石头同岁，两人天天在一起玩。 但今天他却看到小石头拿出了一个漂亮的铅笔盒，在孩子们中显摆，说这是他乔姐姐从京市带来送给他的，他嘴里还含着颗香甜香甜的大白兔奶糖。 这可把贺小宇馋坏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别的孩子们都吃上了大白兔，每个人都有，唯独他没有。 再一问，孩子们都说是一个叫乔姐姐的给的。 贺小宇咽着口水问小石头：“你们说的乔姐姐是谁啊？她为什么给你们大白兔，这糖可贵了。” 他爸虽然是师长，可贺小宇从小到大都过着穷人家孩子的日子，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裤子，吃的是咸菜窝窝头。 不是他家吃不起，而是他妈说，不能忘了艰苦朴素的革命作风，要忆苦思甜。 像大白兔这种好吃又贵的糖果，过年他妈都不会买的。 “乔姐姐就是陆团长的爱人，住在那边那家，乔姐姐人可好啦，长得和天上的仙女一样。” 小石头吃着乔姐姐送的大白兔，嘴更甜了。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点头。 贺小宇一听就愣了。 他知道那家，他妈说住在那里的是个资本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小石头和孩子们把他们的乔姐姐夸得跟仙女一样。 贺小宇没敢把他妈的话说出来，又眼馋小石头的铅笔盒，那个铅笔盒可太好看了，上面还有孙悟空呢，还是彩色的！ 小石头可舍不得给他拿着，怕他不小心给摔了，就拿在手里让他摸了一下。 结果贺小宇摸完了，就更想要了。 他也没心思和小石头他们一起玩了，撒开小腿跑回了家里，扯着他妈胡香香的衣角就闹开了。 “妈！妈！我要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铅笔盒！” “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胡香香本来就因为白天在乔诺家里吃了瘪，一肚子的火没处发。 被儿子闹得更心烦了，没好气地道：“什么铅笔盒，大白兔的，没有！去去去，一边儿玩去！” 贺小宇不依，继续缠着他妈：“小石头有了个新的铅笔盒，还有他们都有大白兔吃，是乔姐姐给的！” “为什么别人都有，就咱们家没有！妈，我要铅笔盒！我要吃大白兔！” 胡香香听儿子一说，才明白乔诺给家家户户送了东西，唯独没有自己家的。 她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胸口气得一起一伏。 贺小宇又不会看她脸色，拉着她非要吃大白兔，还一口一个喊乔姐姐。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胡香香一把推开儿子，厉声道：“给我闭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吃什么大白兔！那些东西是资本家拿来腐蚀劳动人民的，是糖衣炮弹！” “什么乔姐姐，她就是资本家的小姐，在搞资本主义作风，用这些小伎俩来拉拢人心！你以后给我离她远远的，再叫她一声乔姐姐，我打断你的腿！” 贺小宇被他妈给骂哭了。 “我不管！我就要铅笔盒！我就要吃大白兔！” 他刚满七岁，哪懂什么叫资本主义作风，更不懂他妈一天到晚喊的口号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只想吃糖。 “你再敢哭一声！”胡香香瞪着眼，语气恶狠狠地，“再哭我就打你！” “我要吃糖，我要吃糖！”贺小宇又哭又叫。 “你吃个屁！” 胡香香火大，一巴掌拍在儿子屁股上，打得贺小宇哭得更大声了。 “告诉你，以后离那个乔诺远点，她是资本家大小姐，没安好心！” 贺小宇委屈死了，梗着脖子叫：“你胡说！她是乔姐姐，她给大家分糖，她是好人！就是因为你骂她，她才不给咱们家送糖。” 胡香香差点没气死，抓过贺小宇在他屁股上噼里啪啦地挥起了巴掌，打得贺小宇鬼哭狼嚎的。 屋里，胡香香的婆婆听到孙子哭的撕心裂肺，连忙从里屋里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贺小宇哭得满脸是泪，心疼得要命，忙把孙子从胡香香手里扯过来，搂在了怀里。 “孩子想吃块糖有啥错，你打孩子干什么！” “妈，你懂什么！”胡香香没好气，“那个乔诺没安好心，她带头在家属院里搞资本主义，还顶撞我，她就故意不给咱们家送东西，就是故意给我难堪，我才不上她当，更不会让我儿子沾她的资本主义习气！” 她说得振振有词。 “人家给邻居们送礼物，是一片心意，怎么就没安好心了！”贺婆婆也来了气，“你整天就知道给别人扣帽子。” “咱家小宇想要个铅笔盒怎么了，至于这么凶吗？你看看你今天去人家院子里闹的事，街坊邻居谁不知道？现在人家没给你送东西，你又拿孩子撒气！” “我闹什么事了，我那是整顿风气！” 胡香香黑着脸梗着脖子反驳：“她一个资本家小姐，在家属院养鸡种菜搞资本主义，我就该管！” “你管人家干什么？人家养鸡种菜是自己吃，又没妨碍谁！”贺婆婆早就看不惯这个儿媳妇，天天上纲上线的喊口号。 一会割这个尾巴，一会割那个尾巴。 在上个部队她就闹得整个家属院鸡飞狗跳，人憎鬼厌的，没想到换了个部队，毛病一点没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加上贺小宇的哭闹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附近的邻居们听到声音，有的从家里探头出来看了眼，就又缩了回去。 没有一个人过来劝架。 胡香香白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谁都觉得她有问题。 现在她自家闹起来，家属们反觉得解气，巴不得吵得越厉害越好呢。 “活该！谁让她整天神气活现的，动不动就给人家扣帽子，现在自家着火了吧！” “对儿子凶，还跟婆婆吵架，真没规矩！” “听说乔妹子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就没给她家送，干得漂亮！” 乔诺和陆母当然也听到了胡香香家传来的吵架声，两人谁都没搭理。 这时，陆立霆从部队回来了，一进门就奇怪地问： “贺师长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吵？” 第261章 暂时保密 陆母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儿子。 陆立霆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院子也收拾干净了，可他还是发现菜园里所有的菜都不见了，正觉得奇怪。 听了陆母的话，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俊美的脸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 这个胡的什么玩意儿，竟敢跑到他家里来，拔光了他媳妇亲手种的菜，捉她媳妇辛苦养的鸡，欺负他媳妇！ 他握了握拳，脸色越来越黑。 陆母知道儿子这是生气了，拍拍他的手。 “不过那女人也没捞着什么好，让我一通骂后灰溜溜地跑了，晚上诺诺给邻居们分派礼物，独独没给她家，这不，她家孩子哭着要吃糖，她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还和婆婆吵架，大家都在看她笑话，活该！” 陆立霆没吭声，显然这件事他没想就这么算了。 乔诺看了一下他的脸色，走过去抓住他握成拳的手掌，轻轻把他的手指掰开，和他十指相扣。 “陆立霆，没什么大事，你是不知道妈今天有多厉害，几句话就怼得她话都说不出来。有妈在，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她声音又轻又柔：“倒是我有点担心，我们让胡香香下不来台，贺师长那边……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今天的事虽然解气，可她想的却是，陆立霆刚回到部队，自己和婆婆就跟新来的师长夫人闹翻了脸，以后要是贺师长在工作上找麻烦，那反而会连累了他。 陆立霆握紧她的手，看她的眼神透着心疼。 她被人刁难，受了委屈，不但没向自己告状，还反过来担心他的前途。 他眼底闪过一抹凌厉，斩钉截铁地道：“什么也比不上你重要！部队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管，要是姓胡的再来找事，你不用客气，有我在，绝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立刻通知我，我来处理。贺师长要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也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部队是讲公道的地方，不是他爱人撒野的地方！”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陆母也忍不住对自己的儿子刮目相看。 “说得好，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是那贺师长不通情理偏袒他老婆，在工作中给你穿小鞋，我就给你爸打电话，向上反映！” 见老妈和媳妇都力挺自己，陆立霆的怒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冷俊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下来。 “对了，今天我去部队报到，政委跟我说了个好消息。上次任务我完成得很成功，上级决定给予我嘉奖。” 他眼眸闪亮：“政委说，极有可能给我提上一级。” 他现在的级别是正团，再提一级就是副师级。 一听这话，陆母的眼睛唰的就亮了。 “真的？！”她有些难以置信，激动得嘴角都快咧开了，“我儿子要当副师长了！哈哈，这可太好了，我得赶紧给你爸打电话！” 乔诺也为他感到高兴，笑眯眯的：“太好了，恭喜你！” “还没最终定下来，但政委说问题不大，让我暂时保密。” 陆立霆微微一笑，又道：“贺师长是代师长，等我提了副师，名义上他是上级，但实际上我们差不多同级，他不可能随意拿捏我。” 言下之意就是，发生什么事他自己都能搞定。 他可不愿像他妈说的，出了事就找他爸反映。 没出息。 陆母更高兴了，呵呵的笑着：“好，我明白，不管怎么说，这个好消息还是要赶紧告诉你爸，你爸知道了，怕是开心得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她迫不及待去书房给陆父打电话了。 而另一边。 贺师长刚迈进家门，就看到了鸡飞狗跳的一幕。 儿子贺小宇坐在冷硬的青砖地上嚎啕大哭，他老娘捂着胸口倒在床上哭天抹泪的，妻子胡香香却叉着腰，冷眉倒竖，两片嘴唇叭叭叭地跟机关枪一样，还在不停地指责婆婆。 贺师长脸色铁青，只觉得额角突突的跳着。 这种场景，一个月最少也要发生几回。 但他没想到，刚到南丫岛没几天，家里就又闹开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 贺师长沉声喝道，不怒自威。 屋里的吵闹声瞬间停了下来。 胡香香看到丈夫回来，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立马靠上前去，一脸委屈的抱怨起来。 “老贺，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妈她居然向着外人，咱家小宇要跟着别人搞资本主义，她不但不支持我，还骂我，你帮我主持主持这个公道！” 见儿媳妇恶人先告状，贺婆婆更生气了，哭声也大了起来。 捂着胸口连声叫道：“哎哟，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娶进门这么个儿媳妇，不知道孝顺我，还整天气我！” 贺师长只能推开媳妇，走过去扶他老娘。 他皱着眉，一脸的不快：“妈，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贺婆婆先没去理他，从床上下来，过去把孙子从地上拉了起来，拿手绢给他擦干净了脸上的鼻涕眼泪，又回房找出块硬硬的水果糖，塞到贺小宇的嘴里。 水果糖虽然不如大白兔好吃，也终于哄得贺小宇不哭不闹了。 贺婆婆把贺小宇揽在怀里，摸了摸孙子的头，气呼呼的开口，：“你媳妇今天去那个陆团长的家里割人家媳妇的资本主义尾巴去了，拔光了人家地里的菜，还要抓人家养的鸡，让人家婆婆给噘了回来。” “结果晚上人家媳妇挨家挨户的送礼物，邻居孩子们都收到了送的大白兔奶糖，小石头还得了个孙悟空的铅笔盒，独独没给咱们家送。” “小宇回来闹着要吃糖，你媳妇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把小宇屁股都打肿了。” “我不过说她两句，她就连我也一起骂。” 贺师长听完，点点头，黑着脸对胡香香道：“你跟我进来！” 他带着胡香香进了屋里，关上屋门，这才问她： “你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地跑到陆团长家里闹什么闹，你给我说清楚。” 第262章 年轻力壮火力足 胡香香一脸正气凛然：“我这都是为了部队好，给家属院整顿风气。陆团长他爱人是个资本家大小姐，在家里养鸡种菜搞资本主义，我有什么错！” 她一抬下巴，得意洋洋地道：“别忘了，在上一个家属院我就是这么做的，部队领导还表扬我，让我把这种作风发大！要不是我做得好，入了部队领导的眼，你能这么快从副师升成代师吗？” 贺师长一点高兴的表情也没有，反而狠狠瞪她一眼，训斥道：“你糊涂！” “此一时彼一时，你以为这里还是以前咱们待的那个小地方？你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也要看清楚割的对象！” 胡香香瞪大眼睛反驳道：“我打听得很清楚，那个叫乔诺的她爸是沪市资本家，像她这种成分的资本家大小姐，就是咱们革命队伍里的一颗老鼠屎，必须把她清除出去！” “那个陆立霆估计就是看她长得漂亮，被她给迷住了，才会和这样的坏分子结婚。” “哼，别人能容她，我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她还没说完就被贺师长挥挥手打断，没好气地道：“你懂个屁，纯是妇人之见！” 胡香香疑惑道：“怎么了？” 贺师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摸出盒大前门，点上，抽了一口。 他表情严肃，眉心皱成了深深的川字：“今天政委跟我提到，陆立霆同志上次任务立了大功，上级领导非常欣赏他，听说给他的嘉奖很快就要下来，他极有可能被提为副师。” “我现在只是代师长，等他提了副师，我们俩名义上是上下级，实则同级，而且他年轻有为，多次立功，深得上级领导的器重，你去招惹他干什么！” 胡香香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你说什么？陆立霆要提副师？他还不到三十岁，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事实，千真万确。”贺师长严肃地看着她，沉声道，“像他这么年轻的副师级，我还从来没听过，更没见过，他前途不可限量！” “你以后少跟他爱人起冲突，更别再提什么资本家大小姐这几个字，也别再去割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胡香香顿时不高兴了。 “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她不服气，“上个家属院，我就是靠整顿这些风气，才让领导觉得咱们家风正，才提拔你的，不搞这些，领导怎么能看得到咱们与众不同？” “都说了那是以前。”贺师长加重了语气，“现在的部队讲究实事求是，陆立霆是上级领导看中的人才，上面要重点培养他，你去为难他爱人，他能高兴吗？你得罪他，不光是打我的脸，还有可能影响到我的前途！” 一听这话，胡香香就有点害怕了。 她之所以在家属院搞出这些名堂，就是为了想让自己的丈夫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她是尝到了甜头的。 所以她才会一到南丫岛的家属院，就立刻大刀阔斧的开始了整顿风气，并决定把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揪出来，第一个开刀。 哪知道却踢到了铁板上。 胡香香不想影响丈夫的前途，可让她就这么乖乖低头，她又咽不下这口气。 贺师长看着妻子那愤愤不平的脸色，语气放得和缓了一些，把手放在她肩上。 “香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人最好别去招惹的好。我现在虽然是个代师，但只要工作上不出错，用不了多久就会提成正师。” “所以你也不用再为我去做什么，以后在家属院就和邻居们好好相处吧，别再提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他想了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郝政委说，陆团长对他爱人挺不错的，她爱人还怀了孕，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离她远点，别去惹她。” 贺师长知道妻子的毛病。 她之前根本不认识陆立霆的爱人乔诺，只是听说她是资本家的大小姐，马上就产生了仇视的心理。 其实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矛盾。 他就想息事宁人。 胡香香低头不语，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 她没办法认同丈夫的话。 乔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资本家大小姐，所以，她没错！ 她割资本主义的尾巴有什么错呢！ 可她看到丈夫严肃的脸色，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但让她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又不甘心。 胡香香眼底闪过抹阴霾，抿紧了唇角。 就算不能明着割她的资本主义尾巴，她也得想办法，总之，绝不能让乔诺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过得那么舒心。 她不配！ 这一晚。 胡香香上床后仍是辗转反侧，心绪难平地无法入睡。 身边的贺师长早已经呼吸眠长，睡得香甜。 什么是同床异梦，这就是了。 而不远处的陆家。 乔诺洗了个澡，换上了舒适的衣服。 南丫岛的气候没有京市那么冷，也没有火炕，家属院里没有几家会生炉子取暖，大家都是穿得厚点，盖得厚点，一个冬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是沪市人，天生畏寒不怕热，就特别想念在京市有火炕和有暖气的日子。 但，陆立霆早就想到了，给她灌了两个热水袋，提前塞进了被子里。 一个让她抱在怀里，一个给她放在脚底下。 所以乔诺钻进被窝的时候，就觉得暖和和的。 她嘴角漫起笑意，提出要分一个热水袋给陆立霆，被拒绝。 “我火力大，不需要。” 陆立霆的理由很充分。 这也是事实。 他才刚二十七，年轻力壮火力足，守着心爱的媳妇却啥也不能干，只能在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过过干瘾，哪还需要什么热水袋。 熄灯后，乔诺合上了眼睛，正迷迷糊糊地准备睡过去。 她忽然觉得后背多了片暖意。 陆立霆长臂伸过来，揽在她的腰间，把她连人带被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两人之间贴得很紧。 乔诺没有挣开，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 黑暗中，陆立霆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了起来。 “诺诺，对不起。” 第263章 崽，你是男是女？ 乔诺微微一怔，接着反应过来。 他是在为今天的事情向她道歉。 她轻轻摇了下头。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呢，这件事和他完全无关。 他刚回部队，连家门口都没来得及迈进一步，他又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哪能知道会冒出胡香香这个人，跑自家院子里撒野。 “陆立霆，你不需要和我道歉，我一点也没怪过你。” 乔诺仰起脸来，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仍然亮闪闪的，犹如天上的星子。 她轻笑一声：“好了，睡觉吧。” 靠近他坚实温暖的怀里，心里甜甜的全是满足。 这个男人，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边，为她挡风遮雨，撑起一片天。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在这种温馨甜蜜的气氛中，乔诺陷入了梦乡。 一宿好梦。 …… 第二天早上，乔诺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的时候，陆立霆已经不在身边，一摸，身边的被子早就凉了。 乔诺已经习惯了他早出晚归。 她刚洗漱完，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儿飘进了鼻子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妈，你做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陆母笑着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煮得稠稠的。 乔诺吸吸鼻子接过来。 “这个是皮蛋瘦肉粥，有营养还好消化。” 陆母又端出一屉小笼包，加两个糖心的水煮蛋，笑吟吟地放在桌上。 用一种宠溺疼爱的眼神看着儿媳妇。 “吃吧，吃完了咱们就去县里的医院做个产检，看看我未来的小孙女好不好。” 乔诺喝了口皮蛋瘦肉粥，香得她都要迷糊了。 “妈，你这粥怎么做的啊，也太好喝了吧，又香又糯的。” 她不爱吃皮蛋，也不喜欢吃粥里的姜和肉丝。 但陆母煮的这个粥完全吃不出姜的味道，肉丝切得细细的，一点没有腥味儿，和皮蛋融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 她一口气喝了一碗，舒服得直叹气，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你喜欢孙女？”她有些意外。 刚才陆母说的是小孙女。 陆母笑着又给她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拍拍她的手背：“妈就是随口一说，是男是女妈都喜欢，只要是你生的，都是妈的宝贝。” 乔诺这才放下心来。 【崽，你奶说，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宝贝，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刚才她的崽明显在她肚子里踢了踢她。 不过她也很好奇，她的崽究竟是男宝还是女宝？ 小奶音的声音萌萌哒，却是听不出性别来。 【妈妈，只要你和爸爸在一起，很快就能看到崽崽我啦！】 小奶音仿佛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却就是不肯透露这个秘密。 这小兔崽子！ 乔诺忍不住咬牙，想在她的崽屁股上狠狠拍上两巴掌。 “对了，妈，咱们不用去县里的医院，就去部队卫生所吧，郑医生的医术很好，我怀孕后一直是他给我做检查，我的身体状况他都清楚，而且也方便。” 陆母想了想，点头同意。 “也好，听你的，卫生所人少，还不用去排队，怪折腾人的。” 吃完早饭，陆母收拾了一下东西。 卫生所虽然离得不远，她还是准备了一个保温杯，里面灌满了红糖水，方便儿媳妇随时能喝上口热乎的。 两人刚走出院门，就听到李兰的声音： “阿姨，乔妹子，你们这是要出去啊？” 乔诺回头一看，就见到李兰挎着个竹篮走过来，篮子里装了些蔬菜苗还有菜种。 李兰笑道：“我给你带了点菜苗过来，想给你把菜园重新种起来，以后想吃点啥菜随手就能摘，吃起来方便。” 乔诺知道，李兰是因为昨天胡香香拔光她菜的事，没能阻止，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才特意一大早赶过来帮她打理菜园子。 她忙道：“嫂子，我正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去找你要菜种子呢，你就先给我送了过来，麻烦你跑一趟。” “这有什么麻烦的，就是顺手的事。” 李兰笑着把竹篮递给她：“你们要出门，我就等你们回来再过来，先把这种子放你这儿。” 陆母笑道：“我们就去卫生所，带诺诺做个产检。” 李兰一听，就道：“那你们去吧，我在这里打理下园子，等你们回来，估计也该种得差不多了。” “那太好了，麻烦你了。”陆母向她道了谢。 两人往卫生所走去。 走了没几步，陆母忽然紧张地叫了一声：“诺诺，别动。” 乔诺赶紧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婆婆。 “妈？” “你鞋带开了，站着别动，妈给你系上。” 陆母说着已经弯下身，抓起散开的鞋带，熟练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怕不结实，用力紧了紧。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挽起儿媳妇的手，继续往前走。 乔诺：“妈……” 刚才婆婆动作太快，她根本都没来得及反应，婆婆已经蹲下去把鞋带系好了。 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声音都哽咽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了？”陆母看到她的样子，一下子紧张起来。 乔诺摇摇头，对婆婆笑了一下，真诚地道：“妈，谢谢你。”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谢的。”陆母会过意，笑着拍拍她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幕却被家属院的不少人看到了。 上次陆母来的时候，大家都好奇地过来围观过，陆母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高高在上，一脸严肃又不苟言笑。 看着像是个厉害的婆婆。 后来又听说她果然看不上资本家出身的儿媳妇，就没给过儿媳妇好脸色。 再后来，他们知道陆团长出了事，转到了京市的大医院，乔诺跟着公公婆婆也一起去了京市，都挺替乔诺担心的，怕她会受婆婆刁难。 陆立霆康复后回到南丫岛，人人都高兴。 可听说他那个妈，也就是乔诺的婆婆也跟着一起来了，让众人的心里又忍不住为乔诺捏了把冷汗。 第264章 偶遇贺师长 “哎哟喂，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给乔同志系鞋带的人，是她婆婆？” “我也看到了，好像是她婆婆。” “她婆婆对她还怪好的咧，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 李兰回家拿锄头，路过的时候听到这话，忍不住过去插了句嘴。 “你们可别乱讲话，乔妹子她婆婆就是个大好人，人家特别会心疼媳妇儿，啥活也舍不得让乔妹子动手，做饭还特别好吃！” 她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陆母做的那几道菜时，绘声绘色，听得众人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真的啊？她婆婆做菜真这么好吃？” 李兰点头：“那还能有假？不信，你们哪天去尝尝。” 众人笑：“行咧，我们不信别人，还能不信你啊。” 李兰的话还真的扭转了大家的看法，让他们觉得乔诺这个婆婆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 听着也挺平易近人的啊。 胡香香正准备打开院门，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尤其是听到李兰夸陆母的那些话，顿时脸色铁青，气得连门也不想出了。 乔诺和陆母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就算知道，两人也不会放在心上。 来到卫生所。 郑医生看到乔诺，显得非常高兴。 “乔同志，你可算回来了，最近一切都好吗？不过，一看你这气色，就错不了。” 乔诺的气色确实非常好，皮肤白里透粉，眼睛又黑又亮。 能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很好。 郑医生学过中医，观察气色就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但他还是给乔诺做了很全面的检查。 检查过程很顺利。 血压正常，胎心也正常。 郑医生放下听诊器，欣慰地笑了笑：“情况非常好，宝宝胎心有力，你的身体也非常健康。” 但他还是开了瓶补充维生素的药，把药方递过去。 “这个要按时吃，对宝宝发育有好处。” 陆母听完检查结果，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接过药方，再三向郑医生道谢。 郑医生笑道：“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又对乔诺说道：“乔同志，为了保险起见，你一个月来做次检查。” “好，我听郑医生的。”乔诺笑着答应。 尽管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数，可医生的话该听还是要听。 从诊室出来，陆母安排乔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她拿着药方去配药室拿药。 “你在这儿等我，还有这个你拿着，里面是红糖水。” 临走，她又把保温杯放到乔诺的手里。 乔诺点点头，目送陆母离开。 她捧着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红糖水微微烫口，喝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意直通到胃里，浑身都暖融融的。 有这样一个好婆婆，自己可真幸福。 她微笑着，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就在这时，卫生所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军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醒目，神态威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走过乔诺身边的时候，忽然捂住了胃部，停下脚步，坐在了椅子上，眉头紧皱，额头冒汗，看起来很不舒服。 乔诺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就把手里的保温杯递了过去，轻声道：“同志，你是不是胃里难受？我这里有热的红糖水，你喝点水暖暖胃吧？” 她虽然不懂医，可她爸有胃炎，发作的时候就和眼前的中年男人一样。 递杯子之前她先悄悄从空间里取了点灵泉水加进去。 灵泉水温和养胃，想必能帮他缓解一下。 中年军人很是意外，转头看向身边的乔诺，又愣了愣。 乔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干净真诚带着淡淡的关切。 他没有推辞，接过保温杯，沉声说了句：“谢谢。” 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红糖水甜甜的，让从来不喜甜的他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觉得绞痛的胃部竟然渐渐舒缓下来，不再让他疼得直冒冷汗了。 中年军人有些惊讶，看向乔诺，眼中透着真诚的谢意。 “谢谢你，同志，这水喝了之后舒服多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乔诺微微一笑。 这时，卫生所的门再次被人急匆匆地推开。 胡香香急匆匆地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忽然看到和乔诺坐在一条长椅上的中年军人，脸色骤然一变。 贺正东向来严厉的脸上竟然带着抹笑意，她都不记得上次看到贺正东笑是什么时候了。 最让胡香香难以置信的是，让贺正东面露微笑的对象，竟然是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乔诺！ 胡香香心头的火气瞬间升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劈头盖脸地质问： “老贺，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她语气尖利，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她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贺正东的胃疼刚缓解下来，眉头舒展，听到胡香香的指责，脸色一沉，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他低沉着声音：“你瞎嚷嚷什么！我的胃不舒服，这位同志好心给我倒了杯热水，我喝了后就好得多了。” “好心？”胡香香再次提高声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起来，指着乔诺，“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能有什么好心！这水里指不定加了什么东西呢！” 贺正东的脸色变了，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瞪着胡香香，语气低沉严厉：“人家一片好意，你别在这里上纲上线，胡乱揣测，快给这位女同志道歉！” 胡香香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丈夫不但不帮她，还让她向那个资本家小姐道歉？ 凭什么！ 胡香香刚想反驳回去，一下子接触到贺正东严厉的眼神，心里一惊，到了嘴边的话愣是给吓得咽了回去。 可要让她道歉？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梗着脖子，眼里充满敌意地瞪着乔诺，抿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乔诺看到胡香香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 她懒得再多看她一眼，正好看到婆婆回来，就站起身来。 “妈，咱们走吧。” 哪知道陆母却拉住了她的手：“等等！” 第265章 她信她个鬼 陆母一回来就看到了胡香香站在儿媳妇面前。 她立刻加快脚步，像护犊子一样把乔诺护在身后，对着胡香香横眉冷对。 “诺诺，她为难你了？” 乔诺摇摇头：“没什么，一点小误会，妈，咱们走。” 她拉着陆母就走，看都没再看胡香香一眼。 不是她想息事宁人，而是猜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就是新来的贺师长，胡香香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她觉得跟不讲理的人讲道理，只会白费口舌。 更何况，他们是两口子，贺师长自然会跟胡香香解释清楚。 走出卫生所，陆母仍是不放心，继续问她： “诺诺，刚才发生什么事了？胡香香怎么也来卫生所了？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你和妈说，不用替她瞒着。” “没什么。”乔诺表情平静，解释道，“刚才那位是贺师长，他胃不舒服，我就把杯里的热水给他喝了，胡香香看见了，可能产生了误会。” “她态度不好，贺师长就让她向我道歉，这时候妈你就来了。” 她笑了笑：“正好，我也不想听她口是心非的道歉，就拉着妈你离开了。” 一听是这么回事，陆母这才放下心来。 “你做得对，这种人以后少搭理她，咱们也不稀罕她的道歉。” 乔诺点头：“嗯，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贺师长的为人倒还不错，不像是个护短的。” 陆母当时只匆匆扫了贺正东一眼，没想到这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就是儿子新来的顶头上司，确实是一脸的正气。 “别人家的事咱们管不着，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要是胡香香再敢来找你麻烦，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乔诺笑了起来。 她真的爱死这个护短的好婆婆了。 乔诺和陆母离开卫生所之后，贺师长觉得胃舒服多了，但还是去找郑医生开了点胃药。 拿着胃药他就离开了卫生所，看都没看在他身后像跟屁虫似的胡香香一眼。 刚才胡香香的态度让他很生气，所以不想搭理她。 他越不搭理胡香香，胡香香就越生气。 她肚子都快气炸了。 对着自己，她男人连个屁都舍不得放，对着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狗男人就笑成了一朵花！ 胡香香再也忍不住，加快脚步，拦住了正准备回部队大院的贺正东。 “贺正东！你站住，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就不准走！” 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 贺正东停下脚步，眉头紧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忍耐着道：“胡香香，你能不能别闹了，有什么话，等我下班回家再说。” 胡香香却不依不饶：“不行！现在就必须说清楚！你和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还让我给她道歉，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年轻漂亮，皮肤又白又细，还有种说不出来的高雅气质，穿着打扮都那么出挑，说是怀了孕，可根本看不出来。 而自己呢？她是光荣的劳动人民出身，又长年秉持着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穿的是打了补丁的衣服鞋子，因为常年操持，脸和手的皮肤都是又粗又黑。 胡香香觉得乔诺就是故意的。 她仗着自己的样貌，故意在卫生所制造偶遇，来借机勾引她丈夫，破坏她的家庭！ 什么好心送热水，她信她个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贺正东真的动了怒，但他还是压制着没有发作出来，尽量和胡香香解释清楚。 “我胃的老毛病发作，就去卫生所找医生开点胃药，那位女同志看到我难受，就好心递给我一杯热水，就这么简单点事，你能不能别老是把人往肮脏里想！” “好心个屁！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就是陆立霆的那个资本家老婆！”胡香香听了他的解释，反而更激动了。 “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你是师长，就借机接近你，想用这种手段拉拢你！老贺，你清醒一点，别被她迷昏头了！”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都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年是谁陪着你吃苦受累，你从农村干部一路走到现在的！你是不是忘了我怎么帮你打理关系，让领导觉得你家风正，才提拔你的！” “我不管，你以后必须跟她划清界线，要不咱们这个家就要散了！” 贺正东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怒目圆睁。 “散就散！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做人的本分！而不是像你这样捕风捉影、恶意揣测！” “我看你是被以前的那套歪理洗脑洗傻了！” “人家女同志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过分的话，就是给我递了杯水。倒是你，不分场合、不分青红皂白地发飙，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见他动了真怒，胡香香也有点害怕了。 她嗫嚅着嘴唇，嘟囔着：“没有就没有，我也没说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那个资本家小……” “够了！” 贺正东忍无可忍地怒声打断了胡香香：“以后不要再把这几个字挂在嘴边，随便给别人扣帽子。” “我要去部队，你回家好好反省反省吧！” 他迈步就走，脚步又沉又快，显然是气得不轻。 胡香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满肚子的不甘心，想追上去又有点害怕他的威严。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明明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什么她男人就是不理解，还处处帮着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胡香香咬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她一定要盯紧了，绝不能让那个资本家小姐再接近她男人！ 贺正东径直回了部队。 走进办公室，他仍是余怒未息，把手里的胃药扔在办公桌上，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他准备去倒点热水吃药。 这才发现手里竟然还握着个保温杯。 糟糕！ 这是那位女同志的，他竟然忘了还给人家。 当时因为胡香香突然出现一搅和，他连对方的姓名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贺正东已经从胡香香的嘴里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她就是陆立霆的爱人乔诺。 那个胡香香视作仇敌的资本家大小姐。 第266章 粉色保温杯 贺正东对乔诺的这个身份倒没有胡香香那么排斥和反感，再加上乔诺给他的印象很好。 她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递给他保温杯的时候，眼神清澈温和带着关切，没有半点谄媚或是算计，纯是出于善意的帮助。 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 贺正东觉得两人之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同志关系，怎么到了胡香香的嘴里，就变了味呢？ 尤其是想到胡香香说“他看上她了”那句话，贺正东就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拍了下桌子，心里对胡香香的不满到了顶点。 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郝政委推门走了进来。 “老贺，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赦政委一脸关切地问。 方才开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贺正东脸色有点发白，额头冒汗，会议一结束，他人就不见了。 他找警卫员一问，才知道贺正东去卫生所看病去了。 贺正东忙起身让座，点点头道：“胃有点疼，老毛病了，去卫生所开了点胃药，吃了就好，没什么大事。” 郝政委坐下来。 “那就好，要按时吃药，养好身体。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能大意，部队刚调整完，很多工作还需要你牵头，你要是倒下了，我一个人可应付不来。” 他语气轻松地开了句玩笑。 “好，我会注意的。”贺正东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仍是没有半点笑意。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桌上，用自己的搪瓷缸子接了杯热水，拿出胃药吃了下去。 郝政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只保温杯。 保温杯是淡粉色的，一看就不会是贺正东这个钢铁般的军人所用的东西，想必是他爱人的吧。 对贺正东的爱人胡香香，郝政委就觉得，有点难评。 他今天过来找贺正东，一半是关心他的身体，一半却是为了他爱人胡香香来的。 胡香香是和贺正东一起随军来的南丫岛，搬进家属院没几天，可闹出的动静还真不小。 不少军人和家属已经跑到他这儿来反映情况了。 他又听说昨天陆立霆刚回到部队，他爱人乔诺一进家门就发现种的菜被拔光了，就是胡香香带几名战士去干的，还要抓人家养的鸡，说是割什么资本主义的尾巴…… 幸好乔诺她婆婆厉害，几句话把胡香香给怼了回去，这件事才没闹大。 赦政委知道这件事情后，只觉得头都变大了。 部队上的事就够他处理的，现在又添了这档子事。 虽然陆立霆今天在部队上提都没提，可郝政委觉得自己还是该出面跟贺正东谈谈他爱人的问题，不能让她继续这么闹下去了。 话到了嘴边，郝政委又有点难以启齿。 两人相对而坐，贺正东双手放在膝盖上，等了半天，也不见赦政委开口。 他觉察出点意思，便先开口道：“政委，您有话不妨直说。” 郝政委吸了口气，又咳了声，这才道：“今天过来找你，还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嗯……你爱人来了部队也有几天了吧，听说在家属院那里闹出了不少动静，已经有人向我反映过了。” 贺正东表情有些尴尬。 他事先就猜到了几分，郝政委尽管是委婉地提出来，还是让他觉得脸上发烫。 胡香香这个毛病他早就知道，来南丫岛之前他就提醒过她，新地方要有新风气，不要把她原来搞的那一套生搬硬套过来。 可胡香香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一到家属院就抱着以前的想法和观念，大刀阔斧地搞开了整顿风气。 她小打小闹的已经让家属院人心惶惶，谁能想到她竟然整顿到陆团长家里去了，带着战士跑去割人家爱人的资本主义尾巴！ 贺正东想想就火大。 “对不起，政委同志，是我没管好她。”贺正东脸上带着歉意，正色道，“她这个人……怎么说呢，她就是、就是……” 就是仇视资本家。 但这话他不好说出口。 贺正东其实能理解胡香香。 胡香香出身很苦，她爷爷是给地主种地的农民，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过年的时候却连饭都吃不饱。 被剥削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她爸只好进城给资本家的工厂当了学徒。 结果，资本家比地主还要黑心。 她爸起早贪黑干了好几年，却因为一次工伤事故断了腿，资本家只甩给他爸几块大银就想了事，连后续的治疗费都不肯出，还把她爸给开除了。 她爸气得吐了血，回家后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这些往事给胡香香心理留下了极深的烙印，让她对资本家格外的仇视。 但，贺正东明白归明白，他却没办法把这些事告诉郝政委，不想把自己爱人的伤口挖出来给外人看。 贺正东只能叹口气，低声道：“她的做法是有些过份，但她这个人倒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是故意针对陆立霆的爱人。” “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郝政委摆摆手道：“那倒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担心胡同志这样下去，会影响家属之间的和睦，也担心影响到你的工作。”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琢磨着，胡同志是个喜欢做事的人，要不给她在部队服务社或是别的地方安排个工作，她一忙起来，也就不会再把精力放在家属院上，你觉得呢？” 郝政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其实来南丫岛随军的家属绝大多数都没有工作，部队每年只能给极少数的家属解决工作问题。 每次空出一个名额，家属们几乎要抢破头。 为了能有一个固定工作，大家撕破脸的撕破脸，就算争个头破血流也顾不得了。 所以在乔诺没来南丫岛之前，家属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挺紧张的，毕竟大伙儿之间有那种竞争的关系。 但是，乔诺才来了没几天，就带动家属们挖野菜，搞起了一波创收的副业。 不仅调动了家属们赚钱过日子的积极性，还让家属院呈现出一种从所未有的和睦和欣欣向荣。 郝政委看在眼里，别提多欣慰了。 第267章 谁挖和谁急！ 更别提乔诺又联系到了农科站，拿到了“早丰一号”蘑菇的独家经营权。 虽然只有一年，但足够了。 家属们在乔诺的带动下，买材料，建暖棚，种蘑菇。 大家不再斗得像乌眼鸡，也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是像一股拧得紧紧的麻绳，有力全往一处使！ 这些变化，全都是乔诺带来的 在郝政委眼里，乔诺同志简直就是他们部队的宝。 谁来也挖不走。 谁敢挖他和谁急！ 所以郝政委挖空心思想出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给胡香香弄个工作，别让她再去找乔诺的麻烦了。 就算弄工作再难，他也得给胡香香弄到手。 贺正东眼睛一亮。 赦政委的提议正说到他心坎里。 他早觉得胡香香就是闲着没事，才会整天在家属院乱窜，到处割别人的尾巴。 要是她有了工作上了班，既能分散精力，又能为国家做贡献，还能让家属院恢复以前的清静。 他一拍大腿，差点举双手赞成。 “这个主意太好了！那就麻烦政委你费费心，给她安排个工作吧。” 他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都是为了部队的团结嘛。”郝政委也笑了起来。 贺正东的态度不错，倒是能分得清轻重，没有一味的护短，看起来是个能沟通的人。 至于给胡香香安排个什么样的工作，郝政委又征求了一下贺正东的意见。 贺正东随口道：“我没意见，什么工作都行，对了，我爱人没读过几年书，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太难的工作她恐怕胜任不了。” “行，那我看着安排了。” 郝政委心里就有了数。 “对了，还有一件事，陆立霆同志的嘉奖下来了，他被正式任命为我们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的副师长，以后你们就好好配合工作，争取把咱们师带得更加出色。” 贺正东郑重地点点头：“放心吧政委，我会和陆副师长打好配合。” “呵呵，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立霆。” 说完了正事，郝政委就准备离开了。 “等等。” 贺正东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递了过去：“请麻烦帮我把这个保温杯带给陆立霆同志，顺便再帮我跟他爱人说一声谢谢。” “陆立霆同志的爱人？乔诺同志？这个杯子是她的？” 郝政委脸露诧异。 贺正东就把自己在卫生所遇到乔诺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当时我走得急，忘了把杯子还给乔诺同志了。” “原来是这样。”郝政委笑着接过保温杯，“好，这件事交给我，你多注意身体。” 送走了郝政委，贺政东坐了下来，靠着椅子，陷入了沉思。 他决定晚上回家，和胡香香好好谈一谈，让她收敛一下，还有，再把部队准备给她安排工作的事情告诉她。 另一边。 郝政委离开贺正东的办公室，拿着保温杯直接去找陆立霆。 陆立霆看到政委进来，连忙起身，一个敬礼。 “政委好！” “坐。”郝政委笑着拍拍他的肩，顺手把保温杯递给他，“这是贺师长让我还给你的。” 陆立霆接过保温杯，一看就愣住了。 这不是诺诺的杯子？还是他买来送给她的。 看着陆立霆疑惑的眼神，赦政委笑着开口：“贺师长今天胃疼去了趟卫生所，遇到了乔诺同志，乔诺同志好心给他倒了杯热水，贺师长走得急，杯子忘了还，就让我给你带过来，顺便再替他向乔诺同志说一声谢谢。” 原来是这样。 陆立霆点了下头：“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赦政委笑了笑，又道：“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的任命已经正式下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的副师长！” 说完，拍拍陆立霆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 “陆立霆，整个部队里你是最年轻的副师级干部，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也是咱们全师的光荣！以后，你要好好干，这个担子可不轻啊！” 陆立霆心里一阵激动，既高兴又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他霍地起身，眼神坚定地望着郝政委。 “谢谢政委，也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和信任！” 说完，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赦政委欣慰地点了下头，忽然收起笑容，正色道： “有一件事，正好要跟你交代一下，刚接到上级指示……” 听完，陆立霆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 陆母和乔诺从卫生所回来，一进院子，就发现菜园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本来被拔得光秃秃的地面，重新被整理得平平整整，栽种上了好几种蔬菜苗。 有黄瓜、西红柿、青椒，沿着菜畦还栽种上了一排水灵灵的小葱。 李嫂正拿着个水壶在给刚种好的菜苗浇水。 看到二人进门，急忙迎上前来，脸上带着憨厚关心的笑容。 “乔妹子，检查结果咋样？肚子里的宝宝好着吧？” 乔诺笑着颔首：“好得很呢。郑医生说宝宝的胎心跳得特别有力，我的身体也没问题。” 她看了菜园里绿盈盈的菜苗，心里暖暖的。 “李嫂子，真的是辛苦你了，这么快就帮我把菜园打理得这么好，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这有啥辛苦的，动动手的事儿。”李兰摆摆手，不以为意地笑着，“我拿你当亲妹子，你跟我还客气啥，说这种见外的话。” 陆母看着焕然一新的菜园，对李兰的能干既感激又觉得温暖。 她笑道：“你就别谦虚了，你看你这菜地打理得多好，多亏了你，要不我们肯定得找别人来帮忙。” “对了，马上就中午了，你就留在这儿吃饭，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兰也真没客气，笑着答应了。 不过陆母问她想吃啥，她直接说道：“我啥都行，阿姨你做啥都好吃，乔妹子想吃啥我就吃啥。” 乔诺摸了摸肚子，笑着道：“妈，我突然想吃京市的炸酱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吃这一口。” 她回想起一家人在小吃街上吃炸酱面的场景，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第268章 盼不来孩子 “这个简单，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做。” 陆母高兴地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厨房走去：“正好，我从京市带来的两罐子酱还没开封呢，今天就给你们做一份地道的京市炸酱面，再给你卧两个荷包蛋，好好补补！” 李兰忙跟着进了厨房，自告奋勇地说：“阿姨，炒酱我不如您，不过和面我拿手，我来和面，保证擀出来的面条又香又筋道。” “这可好。”陆母笑着答应。 李兰熟练麻利地和起面来，没一会儿，面团在她手里就变得光滑细腻。 “面和好了，先醒上十五分钟，就可以擀成面条了。”李兰把面团扣在面盆里，上面还搭上了一块湿的笼屉布。 陆母笑着点头：“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那面条就交给你了，我负责炒酱。”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酱罐子，打开盖的一瞬间，浓郁的酱香味儿就飘了出来。 “阿姨，您这酱闻着就香，是自己家做的吗？” 李兰忍不住用力吸着鼻子，同时咽了好几口口水。 陆母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酱是京市老字号的，他们家的酱特别有名，这个酱直接吃也可以，不过要是想要更好吃，还得自己再炒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把五花肉切成丁，然后起了油锅，给李兰传授经验。 “五花肉要先煸出油来，再下姜末蒜末爆香，再把酱倒进去，翻炒几下后，加少许的白糖和料酒，用小火慢慢炒。” “炒到酱汁起泡，颜色红亮，这酱就炒好了。” 李兰赶紧用心记下来，生怕漏了一个字。 乔诺被香味吸引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忙活的身影，闻着浓浓的酱香，嘴角不禁浮起丝笑意。 陆母看到她，忙道：“这里油烟味儿大，别熏着你，快回屋里去歇着，有李兰在这里帮我，很快就好了。” 乔诺答应一声，却仍是站在那儿没动。 李兰拿起擀面杖，把醒好的面团擀成了薄薄的大面片，再一层一层的折叠起来，用刀切成均匀的细面条。 用手一抖，面条根根分明。 她早就烧好了水，把面条丢进去煮到浮起来，又滚了两滚，麻利地捞出来，放进了凉水里过了一遍，再捞出来沥干水，盛进了碗里。 这时候，陆母的酱也正好炒成出锅。 临出锅前，陆母又撒上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好了，出锅喽！” 陆母把炒好的酱盛进大碗里，乔诺接过来端上饭桌。 陆母又切了点黄瓜丝、胡萝卜丝放在盆子里一起端了出来，还没忘了给儿媳妇卧了两个糖心的荷包蛋。 三人在桌前坐下来。 每人都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条，再浇上热热香香的炸酱，拌上清爽的黄瓜丝和胡萝卜丝，一碗色香味俱全的炸酱面就完成了。 乔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起来。 李兰吞了吞口水，看着这碗有红有绿的炸酱面，一时有点舍不得动筷子。 第一口裹着酱汁的面条吃进嘴里，李兰的眼睛都直了。 面条筋道弹牙和炸酱的厨香完全融合，都快把她香迷糊了，五花肉丁肥而不腻，更是越嚼越香。 “好吃，太好吃了。” 饶是李兰已经尝过了陆母的手艺，还是被这碗炸酱面给惊艳到了，赞不绝口。 “阿姨，你这炒酱的手艺真绝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香的炸酱面，以后我要天天来你家蹭饭！” 她嘴里塞得鼓囊囊的，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乔诺也吃得停不下来：“妈，这个面比我在京市吃的还好吃。唔，妈你的酱炸的好，李嫂子的面条擀得也好，搭配在一起就是绝配！” 陆母被两人夸得笑弯了眼睛。 “行，你们爱吃，我天天给你们做，我还有很多拿手的菜没做过呢。” 她平时在家做饭，但陆父和陆媛媛却很少夸她，陆父工作忙，一年到头难得在家里吃上几次饭，加上他沉默寡言，话极少。 夸是不会夸的。 若是菜好吃，他就多吃几筷子。 菜不合口味，他一样也能吃得下去。 至于陆媛媛更是个没心没肺的，吃什么不重要，她更在意的是穿得漂亮。 陆母的好手艺遇到这么两个家人，简直就是明珠暗投，特别没成就感。 时间长了，她做饭也不就怎么花心思了，就算做得再好吃，也是牛嚼牡丹。 可自打遇到了乔诺这个儿媳妇，特别喜欢吃她做的菜，还对着她总是夸夸夸，陆母觉得自己憋在心里好多年的一口郁气，全都吐出来了。 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爽，每天都精神焕发，挖空心思地琢磨菜谱，想着怎么能做的更加好吃。 这会儿又遇到一个诚心诚意要拜师学厨艺的李兰，陆母的心里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做饭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世上最幸福的事。 三个人说说笑笑，边吃边聊。 李兰吃完了两碗炸酱面，撑得胃都鼓了起来，嘴巴和舌头说着还要还要，可肚子和胃却已经提出了抗议。 她叹口气放下碗，眼巴巴地瞅着乔诺。 乔诺比她吃的还多，李兰都替她担心起来，怕她撑坏了。 陆母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儿媳妇，一副过来人的经验口吻：“诺诺怀着孕，能吃是好事，就怕她吃不下，她肚里还有一个呢，要是吃不下东西，会影响宝宝发育的。” 乔诺抚着小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不是她馋，是她的崽闹着要吃炸酱面。 她都怀疑自己吃了这么多，会不会把她的崽给撑坏。 都说孕妇要是吃得太多，胎儿长得大，生的时候容易难产。 但还好，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看着还不怎么显怀。 李兰看着她一脸温柔护着肚子的准妈妈模样，别提有多羡慕了。 “乔妹子，你可真有福气，刚结婚就怀上了。不像我，我和我家那口子结婚也好几年了，一直想要个孩子，可就是没动静。” “我们去过好几家医院，也没查出啥毛病，我公公婆婆那边急得不行，我自己也跟着上火。” “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可就是盼不来一个孩子。” 李兰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用手背抹着眼泪，再不是刚才言笑晏晏的样子。 第269章 笑这两个大笨蛋 陆母和乔诺都愣住了，看着她。 乔诺忙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李嫂子，你别急，孩子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都是缘份，说不定哪天就来了。” “如果医院检查了你和卢大哥的身体都没事，再等等，孩子总会有的。” 李兰的爱人叫卢方刚，是五团三营的营长。 和陆立霆虽然不是一个团，但两家因为离得近，乔诺也经常见到，卢方刚看上去结实健康，不像是身体有病的样子。 李兰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我也知道孩子的事急不来，可看着别人抱着孩子，我这心里就忍不住羡慕。” 她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有时候我晚上睡不着，就觉得是不是我哪儿得罪了老天爷，为什么别人都有孩子，就我没有……” “别瞎想！” 陆母急忙打断她的话，拍了拍她的手背：“李兰，你是个好姑娘，你心地善良人又勤快，肯定能怀上孩子的。” 但她也知道光安慰没用，想了想。 “对了，我知道一个偏方，用当归、红枣和红糖煮鸡蛋，坚持吃上几个月，听说这法子特别灵，我们以前那个家属院，有好几个新媳妇都是用了这法子怀了孩子的。” 李兰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没用的，这法子我早就用过了，当归红糖鸡蛋我都要吃了快三年，都要吃吐了，可还是没怀上。” “除了这个法子，我还试过好多偏方，不怕你们笑话，我们家那口子这几年的工资，有一大半都给我治病了。” 她吸吸鼻子，这件事在她心里憋了好久，不敢和别人说，也没人可以说。 这时候一打开了话匣子，就拉不住了，把憋了这么多年的苦水全都往外倒。 “我爱人是家里的独苗，我公公婆婆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还重。这几年，我一直怀上孩子，每年回家，公婆都没少给我脸色看。” “虽然我爱人从来没提过，可我知道，我公婆背地时没少劝他跟我离婚，再找一个能生的。” “要不是他护着我，说这辈子就认我一个，我早就被赶回老家去了。” 李兰又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不想拖累他，我爱人是个好人，他越是护着我，我就越是难过。” “我有时候就想，要不我主动跟他离婚，让他找个能给他生娃的。可每次话到了嘴边，想起他的好，我又舍不得，一想到要离开他，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似的疼……” 李兰哭得泣不成声。 看到平时开朗活泼，总是乐呵呵的李兰，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 乔诺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她忽然想起件事，蔡爱国和关彩月结婚多年没有孩子，是因为蔡爱国患了不育症，可他却隐瞒了消息，让陈丽娟误会是关彩月不能生，并且一直把关彩月当成了出气筒。 这才造成了后面的悲剧。 她心中一动。 “李嫂子，我问你件事，那个……你们有没有去医院给卢大哥做一下检查？说不定问题不在你这边呢？” “检查过了。”李兰擦擦眼泪，摇了下头，呆呆地看着脚尖，“去年我们特意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了，医生说他的身体没问题，我的也没问题。” 听了她的话，陆母和乔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一筹莫展。 别的病好说，但这没孩子的病，可真不好治。 陆母还见过一个例子，家属院里有一对夫妻俩都健健康康的，结婚十几年了都没孩子，结果，女方直到快四十岁了，才终于怀了孕的。 只能说，怀孕这个事，看的就是运气。 她不由庆幸自家儿媳妇运气好，刚领证结婚就怀了孕，但看到李兰这么难受，她又没办法把自己知道的例子说给李兰听。 怕她听了会更着急难过。 乔诺虽然同情李兰，但她却没办法对李兰的处境感同身受，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小奶音的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哟喂，太好笑了！】 她的崽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她竟然在其中听出了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崽，你笑什么？】 小奶音笑得咕咕咕的，跟只小鸽子一样。 【哈哈！妈妈，我笑他们两个大笨蛋！以为只要结婚睡在一张床上，就能怀上孩子！】 【哈哈哈哈！这也太可笑了！他们连最基本的夫妻关系也没有，哪来的孩子？别说结婚五年没孩子，就算十年二十年，也睡不出孩子来！】 乔诺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她的崽话中之意。 竟然是这样么？ 但，这不大可能吧？ 李嫂子也结婚好几年了，不会连那个……也不懂吧？就算她不懂，她爱人卢方刚难道也不懂？ 她看着李兰哭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 “那个、李嫂子，你先别哭，我、我问你个问题，你别介意啊，就是你们平时……晚上睡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那个……啊？” 她的话说得吞吞吐吐，脸也红了起来。 李兰听得一头雾水：“乔妹子，你把话说清楚，那个是哪个啊？” “就是、那个啊……”乔诺的脸更红了，这要让她怎么说出口。 大家都是结了婚的人，懂得都懂。 怎么李嫂子就听不明白呢。 一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才好。 李兰睁着眼睛，脸色茫然：“我和我爱人结婚后就睡一起啊，只要他回家，我们都睡一张床，乔妹子，你是想问他打不打呼？” 她好像恍然大悟，用力点头：“他打呼噜！打得还特别响。” “刚结婚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习惯，他打呼打得我睡不着觉，后来习惯了吧，他有时候出任务，不在我身边打呼噜了，我反而睡不着了。” 乔诺：“……” 她都无语了。 “李嫂子，我说的那个……不是打呼噜。” “不是打呼噜，那是啥？乔妹子，你知道我这人笨，你就直说好了。” 乔诺的脸更红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 憋了半天，才委婉的问：“就是、你们的夫妻生活、还好吧？” 第270章 人，不能忘本 “夫妻生活？”李兰眨巴了几下眼睛，“挺好的啊！我们结婚这几年都没红过脸，你卢大哥对我真的很好，因为我一直没孩子的事，他爸妈这几年没少逼他，可他从来没对我提过半个字，对我好着呢！” 乔诺用手扶了扶额。 她是没招儿了。 还是陆母有经验，听着她的话琢磨出意思来了。 她咳了一声，把李兰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兰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接着，她的脸就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没有，一次也没有！”她使劲摇头，眼睛盯着脚尖不好意思去看陆母的表情。 陆母忍着笑，拉着她的手道：“行了，我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也别着急，也别再乱吃什么偏方了。这件事不是你不行，也不是你爱人不行，就是因为你们没找对法子。” “阿姨，有什么好法子，你、你教我吧。”李兰的脸发烫，可又忍不住虚心向陆母请教。 陆母抿抿唇角，笑着把自己知道的受孕常识，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讲给李兰听。 比如说怎么计算排卵期，还有夫妻间的一些亲密技巧等等。 只听得李兰脸颊红得像块红布，可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原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兰听完，恍然大悟，脸上泪痕未干，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我跟我爱人真是傻透了，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白白浪费了五年的时间！” 陆母微微一笑：“傻孩子，现在补救也不晚，你们还年轻，等晚上你就跟你爱人试试，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李兰脸红心跳的，可眼睛里却焕发出了希望的光彩。 …… 贺正东回到家时，还在门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吸吸鼻子，怀疑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盛得满满的五花肉炖白菜粉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炖得软烂，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泽，十分诱人。 另外，还有一盘子韭菜炒鸡蛋，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爸，你回来啦！” 他儿子贺小宇趴在桌子边上，听到门声，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就马上转过头来，眼睛继续直勾勾地盯着碗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他迫不及待地问贺母：“奶奶，我爸回来了，我可以吃肉了吧？” 贺母笑着拍了拍孙子的小手：“别急，等你爸坐下再吃。” 她又转向贺师长，脸上都笑出了皱纹：“今天是你媳妇说的，你胃不舒服，特意给你买了点肉，让你补补身子。” 贺正东更是意外。 他今天和胡香香闹得很不痛快。 按照胡香香的性子，怕是连饭都不会做，还得回来跟他大吵一架。 他都做好了怎么和她讲道理的准备。 没想到胡香香竟然没吵没闹，还特意为了他改善了家里的伙食。 贺正东坐了下来，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五花肉，心里有些感动。 他的工资在部队里不算低，他就跟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每个月发了工资后，一分不少地全都交给了胡香香打理。 可家里的伙食却连部队的食堂也比不上，往往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次肉，平时大多是窝头就咸菜。 胡香香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端了四碗白米饭。 第一碗就放在贺正东的面前。 “你胃不好，别吃窝头了，今天咱们家吃米饭，米饭好消化。” 贺小宇发出一声欢呼。 胡香香又给儿子夹了一小块五花肉，有些心疼地道：“吃吧，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馋了。” 贺小宇吃得狼吞虎咽，吃完了，舔舔嘴，眼巴巴地看着他爸。 “爸，这肉真好吃，咱家能不能天天吃肉啊？” 闻言，胡香香脸一沉，拿筷子在儿子手背上敲了一记。 “胡说什么呢！我平时教你的话都忘了吗？” “咱们是农民出身，要讲究艰苦朴素、忆苦思甜！” “当年我爷爷给地主种地，一天到头的连窝窝头都吃不上，现在能有咸菜和窝头吃，已经够享福的了，哪能天天想着吃肉！不能忘本！” 贺小宇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 贺正东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又看了眼妻子那严肃的神情，没多说什么，只是给儿子又挟了一块五花肉。 他知道胡香香是苦日子过来的。 她爷爷给地主种地受尽了剥削，她从小跟着家人吃糠咽菜，养成了极度节俭的习惯，总觉得吃点好东西就是铺张浪费，是资本主义作风。 哪怕现在日子好了，也不肯多花一分钱在吃穿用度上，总是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行了，孩子还小，别跟他说这些。” 贺正东拿起筷子，开始吃起饭来。 好久没吃肉了，这五花肉炖得可真香，他又给贺母夹了一块肉。 “妈，你也吃。” 看了眼胡香香，也给她夹了一块。 胡香香却马上把自己碗里的那块肉又给他夹了回去，说道：“你今天胃不好，多吃点肉，补补。” 她只夹盆里的白菜和粉条，碰都没碰五花肉，一脸肉疼的嘟囔着： “肉可贵了，就这么一小块肉就花了我两块五毛，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吃了。” 贺正东没接话，只是埋头吃饭。 一家四口把两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贺小宇差点没把盛五花肉的盆给舔了。 吃完饭，小家伙抱着他爸的腿，小声问：“爸，咱家下次还能吃肉吗？我还想吃。” 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和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贺正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摸摸儿子的头，说道：“等你表现好，爸再让你妈给你炖。” “好了，你先出去玩吧。” 等贺小宇高高兴兴地跑出去找别的小伙伴玩耍了。 贺正东这才开口跟母亲和妻子说起了正事。 “今天政委来找我了，说是部队服务社有一个后勤工作，管管物资，不算太累，想安排香香过去做，让我来问问家里的意见。” 第271章 军嫂们送菜 一听这话，贺母和胡香香的眼睛全都亮了。 胡香香正在收拾碗筷，激动得差点把碗给摔了。 “真的？服务社的工作？那可太好了！我去，我去！” 贺母也挺高兴的，对着胡香香点了点头：“这是个好消息，有工作干着，你也能少琢磨些没用的，家里也能清静一些。” 胡香香听着这话有些刺耳，但想马上要去服务社工作，她一高兴就忍着没和婆婆斗嘴。 “老贺，你明天就去回复政委，我去！明天就可以上班！” 贺正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那就这么定了。” 又叮嘱她：“这工作来之不易，咱们院里好多家属来了好几年都没工作机会，你这个是政委特意给你安排的，算是特殊照顾。” “你去了可得好好干，别耍性子，要多听领导的安排。” 胡香香听了，却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傲慢语气：“哼，她们能和我比吗？我可是师长的爱人。” “政委不给别人安排，还能不给我安排？这本来就是我该得的。” 贺正东的脸色顿时一沉，皱紧眉头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 “人家乔诺同志还是副师长的爱人呢，身份不比你低，人家既没找领导搞特殊要工作，反而自己带动院里的家属们搞起了蘑菇种植，既给大家创了收，又给部队的食堂添了菜，还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你要是抱着这种师长夫人就该搞特殊的心态去上班，迟早要出问题！” 他语气严厉，板起脸来训斥起了胡香香。 胡香香从他嘴里听到“乔诺”这两个字，压在心里的火气腾地就窜了起来。 但她努力控制着没发作出来。 见胡香香没吭声，贺正东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说道：“今天政委跟我提起了乔诺同志，说她那个早丰一号蘑菇的暖棚种植搞得有声有色，对她赞不绝口。” “你以后也跟乔诺同志学习学习，多干点实事，比你整天琢磨着割别人的尾巴强得多。” 他本来是想借着政委对乔诺的夸赞，来消除胡香香对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的偏见。 可他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胡香香就一下子就炸了。 “让我学她？” 胡香香把手里的筷子猛地拍在桌子上，声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尖利得几乎要掀破屋顶。 “我学她什么？学她用资本主义的那套方式去拉拢人心？什么搞种植基地，这就是在搞资本主义！她想出风头，想讨好领导，为陆立霆铺路！” 贺母一脸的不赞同。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倒觉得陆家那姓乔的媳妇儿挺实在的，院里的家属就没人说她不好，就你一个总看人家不顺眼。” “妈，你懂什么！”胡香香反驳，情绪十分激动，“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小姐，她懂什么种植蘑菇！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她想拉拢人心！” “她前脚搞了个种植基地，后脚她爱人就由团长被提拔成副师长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胡香香眼中直冒火，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她在家属院整顿风气，结果没人买账，而乔诺这个资本家小姐搞了个资本主义的种植基地，反而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连部队领导都重视。 这让胡香香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死死握拳。 对了，她能搞，自己凭什么不能？ 一个想法突然钻进了她的脑海。 既然大家都夸她的种植基地搞得好，那自己就把她这个种植基地的管理权搞到手，让她鸡飞蛋打，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胡香香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她又想，如果自己去服务社上班，服务社本来就管后勤供应，蘑菇基地也供应部队食堂，应该也归她管。 到时候她就以规范管理的名义，把基地的管理权拿到手，让那个资本家小姐知道知道，在部队里，还是得讲规矩。 不是她耍点小聪明就能得逞的！ 胡香香越想越得意，已经在心里盘算开了。 等她拿到了基地的管理权，就一脚把乔诺踹得远远的，让她颜面扫地。 自己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在领导面前大大的露脸，为自己爱人在仕途上青云直上铺一条通天大路！ 她想着想着笑了起来。 “这个种植基地凭什么让她负责，我是师长爱人，家属里我的级别最高，应该由我负责！” 这话让贺正东吃了一惊。 他本意是想让胡香香收敛一下，可没想到，反而激出了她抢功夺利的心思。 他沉声：“香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胡来，你要是敢给我搞事，后果自负。” 说完，他转身走进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胡香香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不让她搞？ 她偏要搞！ …… 李兰刚离开没多久，乔诺就听到有人敲自家的院门。 方文英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大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她一进门就说：“乔妹子，这是我自己家菜地里种的白菜，给你送了点过来，你先吃着，吃完了我再给你送。” 胡香香拔光了乔诺地里的菜这件事，整个大院没有人不知道的，大家都很生气。 但碍于胡香香是新来师长爱人这个身份，大家也没办法跟她撕破脸去闹。 方文英怕乔诺没有新鲜菜吃，就把自家菜地里的白菜摘了一麻袋给送了过来。 乔诺笑着接受了，向方文英道了谢。 方文英前脚刚走，后脚王玉梅也领着她儿子小石头来了，给她送了自家地里种的豆角和黄瓜，也是放下就走。 乔诺还没来得及关门，刘美凤带着个腼腆的笑容，挺着孕肚挎着个竹篮也出现在她家门前。 “乔同志，这是我娘家养的鸡下的蛋，我吃不了，给你送点过来，你别嫌弃啊。” 说完把那一篮子装的满满的鸡蛋塞到她手里，生怕她拒绝，转身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乔诺：“……” 这只是个开始。 后来，家属们直接组队来给她送东西，什么茄子、萝卜，还有人带来自家腌的咸菜和晒干的菜干。 全都热情地往她怀里送。 第272章 疙瘩汤配红烧肉 “乔妹子，我家这黄瓜是刚摘的，脆着呢。” “我家这茄子炖肉可香了，你尝尝，好吃我再给你送！” “这是我自己腌的酸菜，还有自家红薯磨成粉做的粉条，一起炖着可香了，你收下！” 乔诺应接不暇，看着家属们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笑脸，根本拒绝不了。 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满满的暖意和感动。 “谢谢嫂子们，你们太客气了，这么多的菜，我家只有三口人，根本吃不完啊。” 家属们摆着手。 “吃不完就慢慢吃，你怀着孕，得多吃新鲜蔬菜。” “我们家菜多，自己家也吃不完，这才给你送了点过来，根本不算啥。” “胡同志那件事做得有点过分，我们都看不过去，你千万想开，别气坏身子。” “以后她再来找麻烦，我们都帮你，不能让她这么欺负人！” 乔诺知道这些东西是家属们对自己的一片真心，没再推辞，把所有的菜都收了下来。 陆母也出来，和她一起谢过家属们的好意。 送走了众人。 乔诺回身看到院子里堆成了小山一样的新鲜蔬菜，又犯了愁。 “妈，这么多菜，咱们根本吃不完，现在虽然是冬季，可南丫岛这边最冷也到不了零度，这菜放不了多久就会坏了，这怎么办啊？” 陆母也皱起眉头，忽然，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有了，咱们挖个地窖！” “地窖？”乔诺怔了怔。 “对，挖地窖。”陆母兴致勃勃地开口，“以前在我们老家，家家都挖地窖储存蔬菜和粮食，温度低还干燥，放在里面一个冬天都不会坏。” “我看咱们院子角落那块地就正好，挖一个两米深的地窖，足够储存这些菜了。” 乔诺一听，高兴得笑了起来。 “妈，还是你有办法。那咱们明天就准备开始吧！” “说干就干！” 周母做事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等立霆回来，我和他说，让他找几个战士过来帮忙，年轻人力气大，用不了几天就挖好了。” 晚上陆立霆回来，陆母就把这件事和他说了。 听说家里要挖地窖，陆立霆立刻点点头：“好，这件事简单，我明天去部队找人过来帮忙。” 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乔诺：“这是贺师长让政委带给我，说是还给你的，还向你说一声谢谢。” 乔诺接过来，显得很高兴。 “我本来还想让我帮我去找一趟贺师长，把这个杯子要回来，这杯子是你送我的。” 陆立霆心里微微那种酸意，一下子因为她这句话而顿时烟消云散了。 次日上午。 陆母和乔诺吃完早饭没多久，赵杰就带着五名战士拿着铁锹和锄头等工具过来了。 几名战士都是陆立霆带的兵，听说他家里要挖地窖，大家争先恐后地报名，这几个名额是他们好不容易抢到手的。 陆母笑着招呼他们：“今天要辛苦大家了，先进来喝水吧，歇会儿再干。” 赵杰忙道：“不歇了，我们赶紧动手，争取早点干完！” 几个小伙子拿起工具就开始干起活来，一时间泥土翻飞。 大家伙都干劲十足，而且分工合作，配合得非常好。 有的铲土，有的运土，有的平整坑壁。 陆母也没闲着，转身进了厨房，开始给战士们准备午饭。 她决定给大家做顿疙瘩汤，有汤有面吃起来也热乎。 从军嫂们送来的蔬菜里面拿了一棵新鲜的大白菜还有胡萝卜，分别切丁，胡萝卜先过油炒熟。 又泡了一小碗海米。 想了想，又去服务社买了一大块五花肉，准备做红烧肉。 乔诺要进来帮忙，被她拦住。 “你怀着孕呢，不能累着，你去休息，妈一个人忙得过来。” 乔诺知道自己也实在帮不上什么，笑了笑就从厨房退了出来。 但她泡了一大壶红糖水，给战士们送了过去。 “谢谢嫂子！” 赵杰放下手里的锄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伸出双手接过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露出憨厚的笑容。 几名战士也分别接过碗，把红糖水一口喝干。 “嫂子，这水真甜，真好喝！” “那就多喝点，我泡了好多呢，水管够！”乔诺笑眯眯的。 当然甜啦，她在这水里掺了不少空间水呢。 空间水的作用很大，不过乔诺知道的就是它能够调理身体，别的作用她暂时还不知道。 战士们喝完水，干起活来更来劲了，个个都龙精虎猛的，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 不到中午，地窖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工程。 “大家去洗洗手，吃午饭了！” 陆母端出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海鲜疙瘩汤放在了饭桌上，出来吆喝战士们准备吃饭。 战士们哪好意思的，纷纷说要回部队食堂吃。 但陆母脸一板：“就在这儿吃，哪个要是不吃我做的饭，下午就不用他来帮忙了。” 一听这话，战士们不敢再拒绝，乖乖地去洗干净了手，然后一个个坐得板板正正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全都瞪着桌上的那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疙瘩汤。 乳白色的汤里浮着一颗颗面疙瘩，搭配着绿色的蔬菜、红色的胡萝卜丁，还有金黄色的海米。 哎呀喂，这也太香了！ 香得他们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疙瘩汤，可怎么这么香啊！ 还特别好看！ 战士们本来不饿，可闻到这味道，肚子全都开始叽哩咕噜地叫了起来。 他们谁也没动，全都等着陆母和乔诺入席。 赵杰主动去厨房准备帮忙端菜，结果，他彻底被香迷糊了。 陆母把刚做好的红烧肉交到他手里，让他端到外面的桌上去。 赵杰捧着这一大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眼都直了，恍恍惚惚地走了出去。 “肉？” “这是肉吗？” “老天，我有没有看错？我好像看到了肉！” 刚才坐得笔挺溜直的战士们一下子窜过来，把赵杰团团围住，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端着的红烧肉。 众所周知，南丫岛不缺海鲜，只缺肉。 部队食堂往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肉。 服务社的肉也是限量供应的，卖得还特别的贵，部队的家属们只有改善伙食的时候才会舍得去买一次肉。 但每次最多买半斤，还切得丝或是剁成肉末，让菜里有个肉味儿就行。 像陆母这样，一炖就是一大盆的红烧肉，是他们过年也不敢想的吃法。 这一份肉，足足有两斤多了吧！ 第273章 大家一起挖 “来，都愣在那干嘛，快来吃饭啊！” 陆母和乔诺又端出两盘炒好的青菜出来，招呼着战士们吃饭。 战士们不敢动筷子，尽管一个个馋肉馋得要命。 可这肉也太贵了。 他们也没干啥活，就是出了把力气，陆副师长的家人就买了这么贵的肉招待他们，他们就更不好意思了。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嫌我做的这菜不好吃？” 陆母就纳闷了，她觉得自己这顿饭烧的还可以，可这几个战士却光看着，谁也不动筷子。 “不是，当然不是。”赵杰涨红了脸，吭吭哧哧的。 “不是就多吃点，谁也不许客气，今天不把这菜吃光了，就不许走！” 陆母给每人盛了一大碗的疙瘩汤，又夹了好几块红烧肉放在上面。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战士们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早就馋坏了，吃得狼吞虎咽的。 疙瘩汤鲜美得他们差点把舌头吞了下去，海米鲜香，蔬菜清爽，面疙瘩筋道。 五花肉炖得入味，肥而不腻，入口就化，越吃越香。 “好吃，太好吃了！”赵杰一边吃一边赞叹，“比我们食堂的饭菜好吃太多太多了。” “这个疙瘩汤真鲜，我能喝三大碗！”另一名战士捧着碗，吃得头都不抬。 “还有这个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陆母被夸得眉开眼笑的，继续给战士们夹肉。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管够！” 战士们把陆母做的一大锅疙瘩汤和红烧肉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就连两盘子青菜也全吃光了。 大家吃饱喝足，干劲更足，回到院子里继续挖起了地窖。 陆家在挖地窖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家属们的好奇。 好几名军嫂吃过午饭，就跑到陆家来看热闹了。 李兰也和大伙儿一起过来，一进门拉着乔诺问了起来： “乔妹子，你们这是在干啥啊？怎么在地里挖了这么大一个洞？” 乔诺笑着迎上前去，带着军嫂们走到那边去参观还没完工的地窖。 “这不是嫂子们送了我好多新鲜蔬菜，太多了吃不完怕坏了，我婆婆就建议挖个地窖存放起来，地窖温度低，能存放好久呢，吃不了的东西都可以放在地窖里，防虫防腐，用处大着呢。” “地窖？”军嫂们听得都是眼睛一亮，围上前去观看。 李兰忍不住问：“这地窖的作用这么大啊！真的好用吗？放在里面的菜能存一个冬天吗？” “当然能了。”陆母走过来笑着说道：“挖一个两米深的地窖，上面盖好盖子，留一个通风口，里面保证干燥又阴凉。” “把白菜、萝卜、土豆这些菜放进去，开春都坏不了。我们以前在老家冬天的时候，全靠地窖存菜呢。” 方文英特别感兴趣，赞道：“那也太实用了，我今年种了不少菜，正发愁吃不了要坏了，回头，我也在家里挖一个去！” “我家也挖！”李兰忙说，“要是家里有这么个东西，以后冬天也能吃新鲜蔬菜，不用再吃咸菜干了！” “对，我们也挖，咱们都回家整一个去！” 军嫂们全都动了心。 大家围着陆母打听这个地窖要怎么挖，多大的尺寸，要挖多深，怎么样才结实，怎么通风防潮。 总之七嘴八舌的，一大堆的问题。 乔诺在旁边看的有点担心，怕婆婆会不耐烦。 哪知道陆母笑眯眯的，对所有人的问题都回答得特别耐心，且仔细。 还邀请大家等地窖完工后先过来参观，觉得哪里有不合适的，可以加以改进。 军嫂们之前都觉得乔诺这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婆婆也是高不可攀，可这一接触下来，发现她说话温言细语的，一口好听的京片子，又亲切又温暖。 有问必答。 众人对陆母的印象一下子好得不要不要的。 下午不到四点钟，地窖就挖好了。 陆母让战士们帮忙把院子里堆的蔬菜都搬进了地窖，她钻进地窖开始整理起来。 白菜和萝卜放在底下一层，黄瓜、豆角用绳子挂起来，茄子、辣椒等放在上面一层的竹篮子里。 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出来后再盖好地窖的盖子，只留了个小小的通风口。 一个非常实用的地窖就大功告成了。 军嫂们参观后，都赞不绝口，纷纷赶回家去，准备在自家的院里开始动工。 乔诺送走了赵杰等战士和军嫂们，回到院子里，看着自家院里多出来的地窖，脸上笑容灿烂。 她没想到，因为胡香香拔光自己的菜，本来是件糟心事，却因为军嫂们的帮助，变成了一件好事。 不仅解决了存菜的问题，还带动了整个家属院都跟着挖起了地窖，让大家都能跟着受益。 家属院挖地窖的风气愈演愈烈。 没过两天就传到了郝政委家里。 郝政委下了班回家，刚踏进自家院门，就被他爱人兴冲冲地拉着往院子的角落方向走。 “老郝，你看！” 郝赦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院子西角的位置多了个刚砌好的地窖口，周围围了圈青砖，上面还有个板门。 他爱人蹲下去，掀起门板，给他看刚刚挖好的地窖。 里面已经放了二十多棵大白菜，还有两个腌咸菜的坛子。 “怎么样，这个地窖不错吧？”他爱人得意的笑着，“把白菜放在里面，一个冬天都坏不了，能吃到明年开春。” “咱们家今年冬天，终于不用天天吃咸菜干了。” 郝政委弯下腰，探头往地窖里看了半天，忍不住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这个方法好。” 他直起身来，笑着问：“这个挖地窖的法子是谁想出来的，挺聪明啊。” “还能有谁，就是陆立霆的爱人和他妈呗！”他爱人笑着说道，“之前贺师长的爱人胡同志把人家乔家妹子菜园里的菜都拔光了，家属们谁不心疼她啊，都把自家菜地里的菜摘了送过去，结果把她家的院子都堆满了。” “乔家妹子担心菜吃不完怕坏了，她婆婆就提议挖个地窖，没想到这么好用。现在整个院的家属们都跟着挖呢，大家都说这主意好。” 第274章 被表扬了 郝政委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乔诺这位同志，真是个办实事的！她先前带动家属们挖野菜创收，后来又搞起了蘑菇种植，现在还想出挖地窑存菜这种好法子，既解决了自家问题，又帮助了大家，值得表扬！” 他爱人连忙点头同意：“对，就该表扬！乔家妹子又踏实又能干，可比某些人强多了。” 郝政委就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九点。 部队广播站的喇叭响了起来。 播放了嘹亮的军歌之后，宣传部的同志就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开始了播报： “各位指战员、各位家属同志们，今天要向大家表扬一下家属院的乔诺同志。近期，乔诺同志带领家属们创办了蘑菇种植基地，为家属们增加了收入，也为部队食堂增添了新的食材。” “另外还要表扬一下杜心兰同志，想出了挖地窖储存食物的好方法，既避免了浪费，又保障了冬季新鲜蔬菜的供应。” “以上这两位同志务实创新、互帮互助的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广播的大喇叭声音高亢嘹亮，传遍了整个部队和家属院。 胡香香已经开始在服务社上班了。 她一入职服务社，大家就都知道她师长夫人的身份了。 服务社的工作人员全都捧着她，一口一个厉主任地叫着，把她捧得飘飘然的，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广播响起的时候，胡香香正被几个人捧在中间奉承着。 她坐在那儿，端着个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扫了眼面前的几个人，正准备发表一下自己的言论。 突然听到广播里传出来表扬乔诺的声音。 胡香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嘴角，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皱着眉一直听到广播结束。 几个工作人员察觉出不对劲，互相递了个眼神，都把嘴闭上了，没人敢再说话。 “哼，又是她！” 胡香香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不就是种个蘑菇挖个地窖，搞这些资本主义的作风出风头，讨好领导，有什么值得可表扬的！” 周围的人都没吭声，也没人附和她。 这让胡香香更生气了。 她气得直接摔门就走，连班也不上了。 回到家。 胡香香刚进门就愣住了。 她家的院子里也开始挖起了地窖。 几个战士正在挥舞着锄头和铁锹，干得正起劲。 她婆婆端着一壶热水从屋里出来，满脸笑容，热情地招呼战士们喝水。 见状，胡香香的脸瞬间就黑了。 “妈，家里这是在干什么呢！”她声音又尖又利。 贺母和战士们都被她吓了一跳。 贺母更是差点把手里的热水壶都洒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她没好气道：“你没看到啊，家里在挖地窖。” “谁同意了？”胡香香语气不善，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婆婆，“妈，你要挖地窖为什么不和我说？” 贺母白她一眼。 “挖个地窖这种小事还要经过你同意？我和我儿子说过了，他同意了。” “什么？他同意了？” 胡香香难以置信，继续质问：“他同意可我没同意，我不允许家里挖地窖，这个地窖不能挖！” 贺母也有些生气了：“你发什么火啊，挖地窖是好事，现在家属们哪家不在挖窖，能存菜，不浪费……” “什么好事！”胡香香厉声打断，“别人搞资本主义，你也跟着搞资本主义，你的思想觉悟怎么就这么低！” 她转头看向战士们，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用命令的语气： “你们马上给我走！我们家绝对不搞资本主义！” 战士们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但想到对方是师长夫人，没人敢多说什么，只好拿起工具，匆匆离开了。 贺母看到战士们被赶走了，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她指着胡香香：“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挖个地窖，和搞资本主义有什么关系？和思想觉悟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乔同志！” 胡香香冷笑：“我嫉妒她？” “我是师长夫人，我会嫉妒一个资本家的小姐？妈，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那个资本家小姐的歪风邪气带坏咱们家！”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走进屋里，并用力摔上了房门。 留下贺母在院子里气得差点没背过去。 晚上，厉师长下班回家。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家里的低气压。 家里冷锅冷灶的，连点热乎气也没有。 饭桌上啥也没有，他老娘还有他老婆儿子，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听到他回来，贺母搂着贺小宇从自己房里出来，见面就开始告胡香香的状，把白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正东，你管管你媳妇儿，她现在简直不可理喻！一口一个资本主义，我就搞不懂，挖个地窖和资本主义沾哪门子边了？” 她话还没说完，胡香香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来。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妈，你把话说清楚！” “我才是你儿媳妇，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向着那个资本家小姐，你安的什么心！” 贺母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正东黑了脸，训斥一句：“香香，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这句话就像是点着了马蜂窝，胡香香的怒火瞬间冲着他爆发了出来。 她指着贺正东，眉毛挑得高高的：“贺正东，我问你，谁让你在家里挖地窖的！你为什么没经过我同意，就擅自作主在家里搞这个东西？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贺正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沉声道：“挖地窖存菜是好事，大家都在挖，政委还亲自表扬了这件事，你又为什么要阻止？还把战士们赶走了？” 胡香香彻底被激怒了：“好事？分明是那个姓乔的资本家大小姐在搞形式主义！她搞什么，大家就跟着搞什么，她这是把所有人往资本主义的道路上带！” “政委看不明白，你也看不明白吗？还有，挖地窖占用的是部队的用地，这不符合规定！” 她越说越激动，手向门外一指：“贺正东，你是师长，在这里你说的算！” “你现在就去下令阻止所有人挖地窖！这种风气不能再蔓延下去了！要不然，以后大家都被那个资本家的小姐牵着鼻子带走了，谁还听你的！” 第275章 陆立霆，接招吧！ 贺正东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只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冲到脑门的怒火压了下去，冷着脸道：“胡香香，你别胡搅蛮缠了。挖地窖存菜，既勤俭节约，又改善生活，怎么就不符合规定了？政委都认可的事，你却非要唱反调。”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管，也管不着！家属们愿意挖就挖，这是好事！” “还有，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再针对乔诺同志，人家办实事、办好事，你却整天揪着人家不放，纯属没事找事！” 胡香香愣住了。 她没想到贺正东会这么维护乔诺，还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她狠狠地瞪过去，咬着牙道：“贺正东，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骂我？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好，你不管是吧，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贺正东看着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脸上满是失望之色，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房间，连晚饭也没出来吃。 …… 接下来几天，胡香香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绝口没再提起过乔诺，甚至连“资本主义”这四个总爱挂在嘴边的字，也再没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过。 甚至贺母把战士们找回来，重新挖好了地窖。 胡香香也只是冷眼看着，并未阻止，也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天天早出晚归的，在服务社的工作干得还算尽力。 贺正东了解之后，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胡香香终于想通了。 这天晚上回到家里，吃完饭。 他难得的对胡香香露出温和的神色，对她点了点头。 “这样才对嘛。” 贺母也道：“香香你想通了就好，这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别总盯着别人，咱们就踏踏实实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胡香香没有发飙，淡淡地嗯了一声，收拾完碗筷就回屋去了。 贺正东和贺母互视一眼，都觉得很是欣慰。 只要胡香香不闹，家里就能过上太平日子。 贺正东总算不用再为家里的事分心，可以专心扑在工作上了。 一年一度的对抗性体能比赛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了，但今年却和往年不同。 政委传来消息，说是上级领导特别重视今年南丫岛的这次比赛，极有可能要亲自来现场莅临观摩。 这让贺正东浑身一凛，越发的不敢掉以轻心。 这次比赛是由他和刚晋升副师长的陆立霆，各自带领三个团进行对抗。 比赛分为基础体能、战斗体能和团体对抗三大类别。 其中基础体能比的是五公里负重越野、俯卧撑、引体向上。战斗体能比的是野外生存、战术射击。 团体对抗比的是团体战术推演和实战演习。 贺正东在比赛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毕竟每年部队都要搞一次，他每次带领的团队都会取得胜利，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所以他对这次对抗赛的胜利，也是志在必得。 听说上级领导要亲自莅临指导，贺正东就明白，这次比赛不仅仅是领导们检验部队日常的训练成果，更是考核他和陆立霆的带兵能力。 他这个代师长的“代”字能不能去掉，还有陆立霆能不能在副师长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这场比赛至关重要。 贺正东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一定会全力以赴，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陆立霆，接招吧！ 消息刚一传开，部队里就掀起了一股又一股的训练热潮。 贺正东每天天不亮就起，到了部队就一头扎进了训练场。 他亲自督训，从五公里越野的配速，到战术射击的精准，不放过每一个细小的环节。 他手下的战士们被他训得嗷嗷狼叫，每个人都恨不能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陆立霆这边也半点不落下风。 做为整个海军陆战队最年轻的副师长，他也非常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每天的训练场上，他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他和战士们一起跑越野、练射击、推演战术，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人也瘦了许多。 却是轮廓更深刻，眼神更锐利了。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两支队伍的较量，更是逐渐蔓延到了训练场上。 贺正东远远看过去，发现自己有点小瞧了陆立霆。 他的这个对手虽然年轻，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经验也少得多，可他带领的队伍训练强度大，效果好。 这给了他很强的紧迫感，让他当天就加大了战士们的训练量。 而另一边，陆立霆很快留意到，贺正东的经验确实不容小觑，他的队伍明显在体能上占据优势，比自己的兵要强出一截。 他立刻调整了训练方案，重点强化战士们的战斗体能，同时加强了团体配合。 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表面上客客气气的，说着不痛不痒的寒暄话。 可双方看向对方的眼神，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坚毅。 胡香香知道了贺正东忙着准备比赛，她马上意识到这场比赛对贺正东有多重要，只要赢了比赛，贺正东就会成为正式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的师长。 所以她这段时间没吵没闹，还把家里的伙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虽然不是顿顿都有肉吃，可也不是以前总是窝头就咸菜稀饭了。 尤其是不管贺正东回来得多晚，胡香香怕他胃病发作，都会给他留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这让贺正东越发觉得安心。 比赛日期一天天临近，陆立霆这边却出了问题。 高强度的训练让战士们很快就呈现出疲惫感。 虽然一个个的仍是斗志昂扬，但连续几天的超负荷训练，不少战士都出现了肌肉酸痛和体力不支的情况。 导致战术射击的命中率直线下降。 “这样下去不行啊，不能再加大训练强度了。” 宋青山看着战士们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有些着急。 他知道再这样硬拼下去，不但无法保持最佳状态进行比赛，还有极大的可能导致战士受伤，到时候得不偿失。 郭志安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嘴上都生出了燎泡。 第276章 一孕傻三年 陆立霆揉了揉额角，目光从训练中的战士们身上收了回来。 他沉声道：“宋青山，你去告诉大家，今天训练到此结束。” “欲速则不达，咱们还是要稳扎稳打，体能这个东西，不是能一下子就提高的。也该让战士们休息一下，不能太拼了。” 一听这话，郭志安顿时急了。 “不行啊，老大。”他沙哑着嗓子道：“比赛没几天了，咱们一分一秒也耽误不起。贺师长那边和咱们咬得这么紧，咱们稍微一松懈，就会被落在后面。” 陆立霆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道时间紧迫。 比赛胜利固然重要，可他也不能置战士们的身体健康于不顾。 “按我说的做，宋青山，传令下去，全体集合，解散，休息！” 宋青山深深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去执行命令。 这天，陆立霆比平时回家要早很多。 让已经习惯他早出晚归的陆母和乔诺都觉得很意外。 陆母这几天顿顿都给儿子加餐，可儿子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她心疼归心疼，但多年做为军属的身份，加上儿子和他老子是一样的脾气，她就知道劝是没用的。 只能让儿子吃饱睡足，养好精神后再投入第二天的工作当中。 陆立霆最近不管训练到多晚，还是坚持回家，吃完陆母为他准备的夜宵，回房后和乔诺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睡得人事不知。 但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又龙精虎猛地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乔诺知道这场体能比赛对他非常重要，很想帮他做点什么。 可她怀着孕，既不能去训练场帮忙，也不懂军事训练，想来想去，都没什么办法。 这天晚上，陆立霆强打精神和她说了几句话后，头一歪就沉沉地睡着了。 乔诺却拄着下巴，凝视着他那张刚毅俊美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他黑了，也瘦了。 本来就轮廓分明的脸庞，显得更有棱角，眉骨突出，眼睑下方都能看出黑眼圈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平时陆立霆就算是睡着也非常警醒，但这几天他睡得都特别的沉。 【崽，我想帮爸的忙，可又没有主意，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下意识地问起了她的崽。 下一刻，就听到小奶音开口了。 【妈妈，你忘了你空间里的灵泉水了？】 【灵泉水不仅能强身健体，缓解疲劳，还可以提升专注力和反应力，给战士们喝了，保证他们精力充沛，训练效果翻倍！】 对啊，自己怎么把灵泉水给忘了。 乔诺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拍额头。 暗想一孕傻三年，这话真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可直接给战士们喝灵泉水，有点太惹眼了，还是找个合理的由头比较好。 她琢磨了一晚，终于想到了办法。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和陆母打了声招呼，就直奔部队的卫生所。 今天来卫生所看病的人不多。 她排了没几个人，就到她了。 进了郑医生的诊所，笑着道：“郑医生，你好。” 郑医生一抬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是哪儿不舒服了？赶快坐下来，我给你检查一下，前几天查过不是还好好的？” 乔诺笑着摇头。 “我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哦，什么事，你说。” 乔诺就把最近部队要举行体能比赛的事情说了一下，并把自己的想法也说了出来。 “最近战士们训练强度太大，好多人都累得肌肉酸痛，人也没有精神，训练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药物可以帮助他们缓解疲劳，清热解乏的？当然，要那种对身体没有伤害的，最好是中药。” 郑医生一听就明白了。 “你有心了，确实，战士们练得是很辛苦。” 近几天频频有战士来他这里看病，大多都是肌肉损伤。 他们在训练的时候强咬牙坚持，一直坚持到训练结束，他也天天跟着忙到很晚才能休息。 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能用的法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不过，乔诺的想法是好的，他还是很支持。 郑医生想了想，提笔写下了几种草药，递给了乔诺。 “你要不试试这个方子吧，金银花清热降火，麦冬滋阴润燥、缓解疲劳，甘草调和药性，再加点陈皮理气，把这几样搭配着煮成水，温和还不刺激，比较适合高强度训练后的战士们喝，多补补水也是好的。” 乔诺高兴地接过来：“郑医生，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抓药，煮好后给战士们送过去。” 郑医生目送她离开，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方子其实效果不大。 但，就像他说的，让战士们多补充点水分也是好的。 最难得的是，她这份心意。 从郑医生那离开，乔诺立刻拿着方子去药房抓了这几种草药。 兴冲冲地回到家，陆母看到她拎着好几大包草药回来，吓了一跳，脸都变白了。 “诺诺，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和妈说？你肚子疼了？” 乔诺赶紧摇头，把自己的想法和郑医生建议的方法告诉了婆婆。 陆母一听十分高兴，马上接过她手里的草药，自告奋勇地要去煮中药水。 “我这就去煮水，煮好了马上给战士们送过去！” 乔诺却笑着摆了下手：“妈，家里的锅太小了，这些草药煮不了多少水，战士们人太多，根本不够分的。” “我想着，不如去部队食堂，找师傅们帮忙煮，食堂的大锅一次能煮很多，还能借他们食堂的大桶盛着，咱们借个小推车送去训练场，也方便。” 陆母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你这个主意好，走，咱们现在就去！” 婆媳俩拎着草药，直接去了部队的食堂。 时间还早，离做中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食堂的几位大师傅正在院子里，一边削着土豆皮，一边聊着天。 看到她们，为首的李师傅笑着站了起来，迎过去打着招呼。 “乔同志，是你啊，今天这是给我们送了什么好东西过来？” 第277章 一家人 李师傅看到乔诺手里拎着好几包东西，以为又是给食堂送东西加餐来了。 食堂里的人没有人认识乔诺的。 她来了岛上之后，带着军嫂们上山挖野菜和草药，军嫂们跟着她都是收获满满，挖出来的草药既给卫生所解决了草药困难的问题，还给家属们带来了收入。 野菜的收获也很丰富，食堂也会从军嫂那里收购一些野味，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最近乔诺带头搞起来的蘑菇种植基地，更是大获丰收。 那个叫早丰一号的蘑菇特别鲜美，已经成了战士们的最爱，他们这些大师傅们也非常爱吃。 所以他们一看到乔诺，都是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地围了上来。 乔诺先和大家寒暄了几句，然后把手里的草药递给了李师傅，笑着说明来意。 “我看战士们训练得太辛苦，就去找卫生所的郑医生问问有没有缓解疲劳的方法，这是按照郑医生给的方子配的中药，想麻烦你们食堂帮忙给煮成水，给战士们送去解解乏。” 一听是这事，李师傅马上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为战士们服务，没问题啊，他们在训练场上辛苦，咱们这后勤工作也得跟上！” “我这就腾两口锅出来，马上开煮！” 另几名师傅也抢着要帮忙。 大家一起动手，不到一个小时，一大锅的草药水就煮得差不多了。 盛出来后，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飘着淡淡的药味儿，却并不刺鼻。 “乔同志，你要不要尝尝？” 李师傅先舀了一小碗尝了尝，又重新盛了一碗递给乔诺。 乔诺也不知道这汤煮出来是啥味儿，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是要这么一个形式，她已经在煮草药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在锅里加了最少一半的灵泉水。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 有点淡淡的苦味儿。 但很快，舌根处就泛起一丝清甜的回甘。 “味道不错。”她觉得挺满意的。 本来有点担心这个水不好喝，战士们会觉得难以下咽，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 可能是里面加了甘草的缘故。 陆母也尝了尝，满意地连连点头：“微苦带甜，好喝。” 师傅们帮忙把煮好的水装进了两个大大的桶里，又把运货的三轮车借给了她们。 李师傅心细，知道乔诺怀着身孕，陆母又是高干家属，她估计不会骑这种三轮车，就找了一名在食堂打杂的战士，帮她们把三轮车骑到了训练场。 陆立霆领着战士们刚完成五公里的负重越野回来，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训练场边的婆媳俩。 “咦，那边的好像是阿姨和嫂子？” 宋青山眼尖，他也发现了。 陆立霆顾不上理他，迈开大步向着两人跑了过来，看到两人身边的三轮车，和车上的两个大大的食桶，脸露诧异。 “妈，诺诺，你们怎么来了？” 他刚跑完越野，额角沁出亮亮的汗珠，眼睛却特别闪亮。 乔诺拿出手绢想帮他擦擦汗，眼角扫过他身后正好奇地看过来的战士们，脸微微一热，把手绢塞到他手里。 “你自己擦汗。” 陆立霆接过手绢，对她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庞，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视线。 “咳咳咳！” 完全被儿子忽视的陆母，用力咳了几声，终于让儿子的视线落回到自己脸上。 陆立霆俊脸一红，叫了声：“妈。” 顿了顿又问：“你们是来看我们训练的吗？” 乔诺笑着点点头。 陆母却摇摇头，指着那两个大桶说道：“是诺诺关心你带的兵，知道他们训练得很辛苦，一大早就去找了卫生所的郑医生，要了个方子。” “这是我们找了厨房师傅们按照方子煮出来的药茶，有点苦，但有回甘，还挺好喝的。” “作用就是缓解疲劳，给大家解解乏。” 陆立霆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又看了乔诺一眼。 他回过身来，对宋青山吩咐了一句。 宋青山很快就指挥着战士们排成队伍，拿着自己的军用水壶过来。 他自己先盛了满满的一壶，一口气喝了大半壶，舔舔嘴唇：“真解渴啊！” 战士们刚跑完五公里的负重越野，又渴又累，听说副师长的爱人和母亲特意为他们煮了药茶过来，又是感动又是激动。 郭志安虽然没说什么，可他喝完了一壶，又去灌了一壶。 “好喝！这是什么茶啊？” “听说是郑医生给的方子做出来的药茶。” “苦里带点甜，这药茶可比凉水好喝多了。” “我感觉喝了之后，又能冲一次五公里了！” 战士们一边喝着药茶，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喝完了一壶，又过来接上一壶。 两大桶药茶没过多久就见了底。 分完了药茶，陆母和乔诺就推着三轮车离开了训练场，没再多加逗留。 战士们又嗷嗷嗷地投入了训练当中。 说也奇怪，喝了这药茶之后，战士们都觉得自己的精力好像恢复了不少，有几人之前肌肉有点拉伤，喝完茶后，竟觉得肌肉也不怎么疼了，训练起来更刻苦了。 陆母和乔诺去食堂还了三轮车，又拿出几瓶好酒送给帮忙的师傅们。 李师傅哪肯收，再三推辞。 不过乔诺说：“李师傅，你们大家出力帮忙，辛苦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要是不收，那明天我们也不好意思再来麻烦你们帮忙煮茶了。” 李师傅这才收下，仍是很不好意思。 这天晚上，陆立霆回到家，对两人表示真诚的道谢和感激。 “妈，诺诺，今天非常感谢你们。” 陆母直接翻他一个白眼。 “谢个屁，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客气！” 陆立霆笑着接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妈，我们明天还想喝你们送去的药茶，大家都说了，喝了药茶后，训练更有力气了！” 这可不是句客气话。 下午战士们的训练成果显而易见，不但没有退步，反而提高了不少。 这种情况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陆立霆想来想去，断定造成这种成果的原因，就在于他妈和他媳妇送过去的药茶。 战士们训练结束后，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动也不能动，反而状态都不错，还有不少人说今天没训练够，嚷着要求加练的。 第278章 有爱人，了不起啊 陆立霆也喝了两壶药茶，他也有非常明显的感受。 连日来的疲惫感一扫而空，连头脑也变得清醒了。 这药茶简直效果太好了。 所以他赶紧回来拍他妈和媳妇的马屁，争取让他的兵们能一直喝上这么好的药茶。 陆母笑着答应：“行，你们在前面冲锋陷阵，我们做家属的当然要做好后盾。以后，我们每天都去给你们送药茶，一天都不落下。” 接下来的几天。 陆母和乔诺每天都拎着草药去食堂找师傅们帮忙煮茶，煮好后再给战士们送过去。 效果显而易见。 战士们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训练结束后，郭志安看着出来的训练成绩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使劲揉了又揉，最后，向来不怎么笑的他，都忍不住咧开了大嘴。 “哈哈哈哈哈！” “老大，这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敢相信，这成绩是真的！” 陆立霆看着成绩单，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段时间的集训后，战士们拿出来的成绩非常耀眼。 五公里负重越野，是指战士们要在背负20公斤的武装负重的基础上跑完五公里。 作为海军陆战队的战士，要求会更加严格。 21分钟内跑完全程既为合格，19分钟内完成则是优秀。 在之前的训练当中，他们全团的平均最好成绩是21分15秒，距离合格线就差15秒，却怎么也越不过那道15秒的关口。 但是在今天这次的训练中，全团的平均成绩竟然硬生生提到了19分08秒，距离优秀的标准，就差一步之遥！ 战术射击的命中率更是从之前的78%飙升至92%，甚至有三个班实现了全员满环！ 就连之前他们认为最薄弱的团体负重接力环节，也比几天前快了近半分钟，而且配合得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失误。 “好，非常好！”陆立霆握着成绩单，眼中锐利逼人，充满着熊熊战意。 “什么事这么高兴？” 宋青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凑到陆立霆跟前，瞄了一眼成绩单。 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老大！咱们团队这成绩也提升太吓人了吧？之前我还担心咱们会比不过贺师长带的队伍，现在看来，咱们稳操胜券啊！” 陆立霆抬抬下巴。 “多亏了你嫂子。” 看他那副骄傲的神气，宋青山忍不住和郭志安交换了下视线。 啧，结了婚的老大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哈。 在他们两个单身狗面前显摆起来了。 宋青山突然有点羡慕起老大。 他也想成家了。 找个知冷知热的知心爱人，人嘛，长得倒不用像嫂子那样好看，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 嗯，这件事到时候就拜托嫂子给他寻摸寻摸。 陆立霆哪知道自家属下动了春心。 他拿着那份成绩单，直接去了政委办公室，向郝政委汇报成绩去了。 “……”郝政委看到成绩单的时候，表情和宋青山差不多。 下巴虽然没掉，可是眼睛盯在那份成绩单上，足足有一分多钟都没眨过。 “陆立霆，你告诉我，这份成绩是真实有效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郝政委才磨了磨牙，盯着陆立霆，表情十分严肃。 不是他质疑陆立霆弄虚作假，而是这成绩提高的效率，简直是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战士们是人，不是神。 陆立霆带领战士们才集训了二十多天，成绩就提高得这么快，他们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政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立霆喜意盎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郝政委赶紧给他顺顺毛，笑着解释道：“你小子行啊，带出来的兵也牛逼，不愧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不过，你给我透个底，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战士们的成绩有这么大的提升？” 他满脸都是好奇。 陆立霆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自傲，看着郝政委，认真道：“因为我有一个爱人。” “……” 郝政委差点掀桌。 这算什么狗屁回答！ 好像谁没爱人！他也有！ “好好回答！”郝政委没好气道。 陆立霆：“政委，我说的是实话。最近这些天，我爱人乔诺每天都去训练场送药茶，鼓舞士气，激励人心。战士们就是喝了药茶后，成绩才会提高得这么快。” “好吧，算你小子没撒谎。” 郝政委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认为乔诺这位同志做得不错，知道关心子弟兵的健康，值得表扬。 可他却想不到小小的药茶，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 “对了，你爱人这个药茶的方子是哪来的？你这个不用保密吧？”郝政委又问。 他想的是，如果这药茶效果真的这么好，那么大可以在全师进行推广，让所有战士们都能受益。 至于这场比赛谁输谁赢，他觉得反而是次要的。 上级领导来考核，更看重的是他们个人的领导能力和战略储备，体能比赛的胜利只是做为一个参考罢了。 陆立霆也没隐瞒，落落大方地道：“她说是卫生所郑医生开的方子。” 郝政委一听：“这个老郑，有这么好的法子，怎么不早拿出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我可以回家陪陪爱人。” 陆立霆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 郝政委：“……” 尽管这小子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可他怎么就觉得有种显摆的劲儿呢！ 陪爱人？ 谁没爱人啊！ 有爱人了不起啊！ 郝政委强压下也想回家陪陪爱人的冲动，拿着陆立霆送来的那份成绩单，进了贺政东的师长办公室。 哪知道却扑了个空。 贺正东没在。 郝政委想了想，去了训练场，果然看到了贺正东的身影。 战士们正练得热火朝天。 贺正东眼睛紧紧盯着训练场，下巴线条绷得紧紧的，连郝政委走到他身边，都浑然不觉。 直到他的警卫员喊了一声： “师长，政委来了！” 贺正东这才回头，对着郝政委点点头。 “你看看这个。”郝政委直接把手里的成绩单递给了他。 贺正东随手接了过来，目光却盯向一名稍稍落后的战士，大声道：“加快速度！” 那名战士顿时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跑得飞快。 第279章 不可思议的成绩 贺正东这才看了眼成绩单，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猛抽了口冷气。 “这是、这是？” 郝政委对他点点头：“没错，这是陆副师长他们团队今天的训练结果。” “这不可能！”贺正东脱口而出。 陆立霆队伍确实进步很快，但和他带出来的队伍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的，他的队伍几乎各项成绩都要比陆立霆的队伍高上半筹。 可这份成绩单上。 各种项目的成绩，都比他的队伍最好成绩还要高出一截。 五公里越野，他的队伍平均最好成绩是20分40秒，比陆立霆他们队伍原来的成绩高出整整35秒。 别小看这35秒，当队伍训练到一种程度，想要提高个几秒都是非常困难的。 可这份成绩单上，陆立霆他们队伍的平均最好成绩，却是19分08秒！ 尽管这个成绩离优秀还差着那么点儿，可也只差一步之遥。 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带的队伍。 还有战术射击，陆立霆队伍的命中率由原来的78%提升到了92%，而他队伍的射中率是85%，和陆立霆队伍足足差了7个百分点。 团体对抗更是被拉开了差距，接力赛的失误率是陆立霆队伍的三倍。 贺正东握着这份成绩单，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脸色更是沉郁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怎么提高得这么快？”他用近乎自语的喃喃，“明明之前和我的队伍有明显差距，这才过了多久，竟然就把我的队伍甩得这么远了？” 他看向郝政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疑惑：“政委，这份成绩是真实有效的吗？” 郝政委也毫不客气地回答他：“你是在质疑陆立霆同志的人品吗？” “当然不是。” 贺正东摇了摇头。 他虽然来南丫岛时间不长，对陆立霆这位刚被提拔的副师长了解也不深，但他却能从战士们对陆立霆的态度中感受得到，他是极有威信的。 战士们尊重并喜欢这位年轻的副师长。 “我就是觉得，他的队伍成绩提高得太快，有点不可思议。” 郝政委认同地点了下头：“确实是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正东，你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贺正东深深吸了口气。 “是，我接受，但，还没到比赛那天，我绝不会认输！” “好，那你加油吧！” 郝政委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准备离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说了一句：“陆立霆有个好爱人啊！他的队伍成绩提高这么快，和他爱人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说完，他就迈开大步离开了。 贺正东却皱起了眉头，觉得这话没头没尾的，政委在自己面前，夸别人家的爱人，是故意讽刺自己的吗？ 不过，以贺正东对郝政委的了解，郝政委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他是啥意思？ 很快他就弄明白了。 训练结束后，五团长沈长安跑过来向他汇报今天的训练成绩，一眼看到了他手里的成绩单，瞬间瞪大了眼睛。 “师长，这是陆副师长他们队的训练成绩？” 贺正东沉着脸点点头。 沈长安狠狠地吸了口冷气，握了握拳：“师长，要不咱们从今天开始，加练吧！” 贺正东也正在琢磨这件事。 不过他看了眼战士们，他们虽然一个个站得像标枪一样笔直，可脸上的倦意和疲色却是掩不住的。 战士们已经到了极限了。 可明明他的队伍已经拼尽了全力，陆立霆的队伍却像是开了挂一样，成绩突飞猛进，这样下去，比赛结果可想而知。 贺正东不想输。 沈长安也不想输。 他队伍里的所有战士也全都不想输。 贺正东还是摇摇头：“不能再加练了，解散，让大家回去休息吧。” 沈长安若有所思，忽然问道：“这份成绩单是政委同志送过来？政委同志有没有透露，陆副师长的队伍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取得了这么大的进步？” 贺正东黑着脸。 “说是因为陆副师长有个好爱人。” 这话听着就刺耳。 他爱人胡香香是有问题，但他陆立霆的爱人也未必十全十美。 郝政委也未免有点厚此薄彼了吧。 沈长安恍然大悟：“那我明白了，最近这些天，陆副师长的爱人确实天天来训练场给战士们送药茶，大大地鼓舞了战士们的士气。” “对了，我听说我爱人说起来乔同志送的这个药茶，是去卫生所找郑医生要的方子，可以缓解疲劳提精神，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要不，师长您也叫嫂子煮点药茶来给咱们队伍的战士加加油？”他提议。 贺正东沉默了。 最近这些天，他确实看到乔诺和她婆婆骑着三轮车来到训练场上，给战士们送药茶。 战士们个个高兴得跟过节似的。 喝完了药茶，全都眼睛发亮，训练起来也是嗷嗷叫。 他只当是普通的药茶，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没想到这药茶会有这么大的功效。 这天晚上，贺正东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 不过家里还给他留着饭。 贺母看到他，马上招呼着：“正东，快点过来喝碗鸡汤，这是香香特意给你买的鸡，炖了三个小时呢。” 胡香香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盆炖好的鸡，还给他盛了碗汤，让他先喝着。 这几天胡香香表现确实不错，没和他吵也没和他闹，对他的身体也显得格外关心。 家里人已经吃过了，不过大家都围在饭桌前。 胡香香给丈夫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上面放了一只肥肥的鸡腿，另一只已经进了贺小宇的肚子。 她笑眯眯地把筷子塞进贺正东手里：“老贺，趁热吃。” 贺正东看着这丰盛的饭菜，却放下筷子，走到柜子那，取出一瓶白酒，回到饭桌前。 “你怎么了？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胡香香皱起眉头，伸手过来拿他的酒瓶。 贺正东握得很紧，冷着脸道：“别管我。” 他不松手，胡香香也不敢硬夺，只是有些不高兴地说了句：“那你少喝点儿。” 第280章 神奇的药茶 贺正东没理她，拧开盖子，也不拿酒杯，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白酒。 这个喝法吓着了贺母和胡香香。 两人一起动手去抢他的酒瓶子。 这次，很轻松地就抢下来了。 贺正东一口酒下肚，只觉得胃里火辣辣的，酒精的刺激让他眼睛发红，但他也知道克制，没再继续要喝酒。 而是拿起筷子，把一大碗米饭和那条特意给他留的鸡腿吃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他虽然平时话就少，但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情况却很是少见。 贺母马上察觉出什么，对他说：“正东，是不是训练太累了？吃完饭早点去睡吧。” “今晚让小宇跟我一起睡，你好好睡上一觉。” 贺小宇一直是跟爸爸妈妈睡一个屋。 胡香香收拾完东西回到房间，却发现贺正东并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一脸的不高兴。 “你今天怎么回事，跟个木头似的，和你说话也不搭理，我不让你喝酒，还不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到了贺正东。 他猛地坐直，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胡香香，沙哑着声音低吼：“为我好？你哪里为我好了？这么多年，你真正关心过我吗？” 胡香香被他吼得懵了一下，很快她的火就上来了。 “贺正东，你有没有良心！我怎么没关心你了！我天天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还伺候你妈，你现在反过来说我不关心你？你发的哪门子疯！” 贺正东瞪着她，脸上却浮起自嘲的苦笑。 “是，洗衣做饭带孩子，伺候我妈，这就是你所谓的关心，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关心。” 胡香香更加火大，指着他叫道：“好，这不是真正的关心，那你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关心！” 贺正东冷声道：“你学学人家陆副师长的爱人乔诺！这些天，人家天天往训练场跑，给陆立霆带的队伍送药茶！” “就是因为她送的这个药茶，陆副师长带的队伍成绩突飞猛进，五公里越野、射击、接力赛样样都比我的队伍强！” “再过几天就是对抗赛了，上级领导要亲自莅临，如果我输了这次比赛，别说师长，就算是代师长的位置，我也别想坐了，趁早收拾收拾卷铺盖滚蛋吧！” 贺正东说完，往床上一倒，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理会胡香香。 胡香香本来听到丈夫又在夸赞自己最痛恨的资本家小姐，火都已经冲到脑门子上了，可听到丈夫说输了要滚蛋，她的火瞬间消了大半。 和贺正东结婚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在丈夫脸上看到那种失败的挫感。 “输？你怎么可能会输？”胡香香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过去摇着贺正东的肩，“正东，你把话说清楚，那个资本家……姓乔的搞什么名堂，她送的什么药茶，究竟怎么回事？” 可不管她怎么问，贺正东始终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他竟然在胡香香狂轰滥炸般的盘问下睡着了。 呼噜打得山响。 胡香香气得直咬牙，但看到丈夫睡着了仍然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还有那疲惫的脸色，还是没忍心把他吵醒。 但贺正东的话仍在她脑海里盘旋不散。 那女人送的药茶，会让丈夫带的队伍输了这次至关重要的比赛？ 那药茶里究竟有啥名堂？！ 胡香香觉得自己要是搞不清楚这里面的问题，她今晚上这觉是别想睡了。 思来想去，胡香香想到了一个人。 这时候五团长沈长安已经睡了。 他爱人王玉梅刚把儿子小石头哄得睡着了，突然听到外面的院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差点把刚睡着的儿子给吵醒了。 王玉梅有点火大，又怕自己不开门，对方继续敲，会把丈夫也给吵醒。 她只好披上衣服穿上鞋，走出去开门，一边没好气的抱怨着： “这大半夜的，谁啊！” 一开门，胡香香劈头就是一句。 “我找沈团长。” 看到是胡香香，王玉梅愣了愣，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这么晚了，我们家老沈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胡香香的所作所为，很不受家属们的待遇，王玉梅也不例外。 但她也知道，自己丈夫这次被分在了贺正东的团队里，而且，胡香香毕竟是丈夫顶头上司的爱人。 她不敢得罪胡香香。 怕得罪了以后，对方在贺师长那儿吹吹枕边风，自己丈夫会被穿小鞋。 胡香香抬起下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她脸露轻蔑，语气严肃：“我找沈团长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是耽误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不得不说，胡香香这些年的师长夫人不是白当的，学丈夫的官威也学了个七八成。 王玉梅还真被她给震住了。 “那你等等，我去叫他。” “我进去等吧。”胡香香却越过她，自顾自地走进了院子里。 这大冷天的，她可不想在外面挨冻。 王玉梅没办法，只好把她让进家里，自己去卧室里把沈长安叫醒。 沈长安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说是贺师长夫人来找自己，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贺师长出事了？”他脱口就问。 “不是，”王玉梅摇头：“是他爱人胡香香，说找你有急事。” “她能有啥急事？”沈长安一边穿衣一边嘀咕。 出来后，胡香香劈头就是一句：“沈团长，我问你，听说乔诺那个女人最近天天去训练场给陆副师长手下的战士们送药茶，这件事你知道吗？” 那咄咄逼人的质问语气，让沈长安有点不爽。 但他基于对她师长爱人这个身份的尊重，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胡香香继续追问：“听说喝了这药茶后，他们队伍的训练成绩已经超过你们了，这药茶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只知道这个药茶是陆副师长的爱人根据卫生所郑医生给的方子煮出来的，作用是可以缓解疲劳，但师长和我都没想到，这个药茶的效果会这么好。” 沈长安如实说道。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神奇的效果，他们也给战士们天天喝药茶。 但就是不知道现在喝，还来不来得及。 最主要的，他和师长都有点拉不下脸来这么做。 人家陆副师长的爱人去送药茶给战士们打气，鼓舞军心，要是他们也有样学样的搞什么药茶，怕会被别人笑话是东施效颦。 第281章 胡香香东施效颦 胡香香听到这里，心里就开始盘算开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家老贺为了个破药茶愁得喝起了闷酒，要是早把这事告诉她，她肯定能想出法子解决问题啊。 不就是个药茶嘛。 那姓乔的资本家大小姐可以弄，她也能弄！ 明天她就去卫生所找郑医生要方子，让贺正东手下的兵们也喝上药茶，天天喝，一天喝两次，甚至三次。 肯定能把战士们的训练成绩提高上来，超过陆立霆！ 胡香香一扭头走了。 沈长安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王玉梅却没好气道：“这啥人啊，一点礼貌也没有，亏她还是师长夫人。” “算了，没必要跟她计较，她也是关心贺师长。” 沈长安说了句，继续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胡香香就去了部队的卫生所，直接找到了郑医生的诊断室。 郑医生正在给病人听诊。 胡香香进去，上下打量他几眼，语气颇为傲慢的开口：“你就是郑医生？” 郑医生没理她，对病人说道：“咳几声。” 病人咳了几下。 郑医生点点头，摘下听诊器，提笔写了个方子，交给病人。 “只是感冒引起肺部的炎症，没什么大毛病，这个药一天三次，连吃三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病人接过方子道谢后离开。 郑医生这才抬起眼来，看着面前的胡香香，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他没见过胡香香，但整个大院的家属他都见过。 眼前的女人剪着齐耳根的短发，穿着灰朴朴的粗布衣裤，还打着补丁，艰苦朴素的程度堪称大院之最。 不用问，这位肯定是新来师长的那位夫人。 整天喊着口号，今天割这个的尾巴，明天割那个的尾巴，还领着战士们拔光了乔同志家里种的菜！ 搞得家属们对她意见很大。 不过最近倒是安分了不少，没听她再搞什么出格的事。 听说政委为了解决她和家属们之间的矛盾，破例把她安排到服务社工作了。 郑医生神情冷淡，但本着医生的职责，还是说了一句：“这位同志，你要是看病的话，请先去排队。” “我不看病，我是来找你的。”胡香香盯着他，语气不善，“我问你，听说你给了乔诺那个女人一个药茶的方子，可以解除疲劳的，有没有这回事？” 郑医生愣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胡香香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引得排队的病人全都伸头看了过来。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开始了指责：“你是部队的医生，有这样的方子，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战士们使用！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只给姓乔的一个人！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郑医生被她的大嗓门吼得耳朵嗡嗡直响，也来了火气。 他冷着脸：“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方子，我从来没藏着掖着，陆副师长的爱人关心战士们，来找我，我就告诉了她，不管是谁，只要有这份心，这方子我都会给。”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偷偷摸摸的了？”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胡香香根本不听他的解释，语气强硬，“不管你怎么说，这方子你今天必须给我拿出来！” “另外，你也好好反省一下你的态度问题，做为部队培养的医生，就得一碗水端平，光想着讨好陆副师长，是行不通的！” 郑医生被她气得脸色都变了，额角青筋直跳。 本来想直接拒绝，然后把她赶出去。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再过几天就要开始对抗赛，如果因为一张药方的事闹了起来，进而影响了战士们的训练，那事情就严重了。 从大局出发，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提起笔来，在纸上写下了药方，扔给了胡香香。 “这是药方，拿去。” 胡香香抓起药方，看了一眼，发现只是些普通的金银花、麦冬、陈冬之类的中药。 她厉声：“郑医生，你敢保证给我的这个药方，和给乔诺那女人的是一样的？如果你敢弄虚作假，后果自负！” 郑医生气得差点爆粗口。 好在他医生的专业素质让他硬生生把怒气压了下去。 他一字一句：“我敢以我军人的名誉保证。” “哼，走着瞧吧。” 胡香香拿着药方，再也不看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郑医生的胸口仍是气得一起一伏，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不过，他也确实听说陆立霆带的队伍最近成绩提高了很多，但胡香香却一口咬定说是因为他的这个药方带来的变化，他认为这纯属胡说八道。 这就是一个最普通过的的解乏配方，效果是有一点。 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哪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这边。 胡香香拿到药方后，直接去药房抓药。 她按药方上的剂量，抓了三倍的药量。 在她看来，药量加倍，效果肯定也会翻倍。 抓完了药，她看到这几大包沉甸甸的草药，皱了下眉，直接以师长夫人的身份叫住了一名前来看病的战士。 “拎着这几包药，跟我走。” 胡香香在前面走，小战士乖乖地拎着几大包沉甸甸的草药跟在她身后。 她早打听到，乔诺那边的药不是自己熬的，是找了食堂的师傅们帮忙，所以她也去了部队的食堂。 李师傅看到师长夫人来了，赶紧擦擦手迎上前来，笑着打招呼。 胡香香冷着张脸，下巴一努，让小战士把草药放在旁边。 然后伸出手指，点着食堂里的几名师傅：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都过来！” 几名师傅都围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胡香香指着草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这些草药是我自掏腰包买的，这个是郑医生给的药方，你们照着这个方子，分早、中、晚三次煮成药茶，分量要足够，然后给贺师长的战士们送过去，保证每个战士都能喝足喝够，一次都不许落下，知道了吗？” 第282章 扣帽子 一听她的话，所有师傅们的脸色都变了。 李师傅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着堆成小山似的草药，又听她说要一天煮三次，更是脸露难色。 “这个、胡同志，你说的这事我们怕是办不到。我们食堂本来就忙，还要一天煮三次药茶，煮一次就要一个多小时，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时间上也……” 话没说完，就被胡香香的厉声打断。 “你们忙？”胡香香当场翻了脸，冷笑着，“我可是打听清楚了，陆副师长的爱人天天来你们这儿煮药茶，你们个个都热情得很，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嫌工作量大了？” 李师傅瞠目结舌，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想解释，可看到胡香香这盛气凌人的架势，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胡香香双手往腰间一叉，眼神凌厉地扫了过去。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典型的区别对待、双重标准！陆副师长的战士是战士，我们家贺师长的战士就不是战士了？” “给那边煮就有空，给我们这边煮就推三阻四，我告诉你们，这不是小事，是态度问题！立场问题！” “今天这茶，你们必须煮，早中晚三次，要是少一次，我就去上级领导那里反映，说你们后勤不支持部队工作，不服从组织安排！”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食堂里的人都觉得头大了几分。 众人生气归生气，可碍于她师长夫人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最后李师傅等人互相看了看，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是，胡同志，我们一定完成组织交待下来的任务。” 胡香香见自己一番话就压得众人抬不起头来，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在这部队里，自己是师长夫人，那个姓乔的永远别想爬到自己头上来！ 她走后，食堂里顿时炸开了锅。 “太过分了！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她是师长夫人了不起啊，根本没把我们当人，让咱们一天三次煮茶，咱们的活本来就多了！” “人家乔同志每次过来煮茶，对咱们都客客气气的，还和咱们一起忙活，哪像她这样，把药材丢给咱们就不管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李师傅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中药包，不禁连连摇头。 “一天三次，这是让战士们把药茶当成水喝啊，可这毕竟是药茶，就算是茶，也不能这么个喝法吧。” “可不是嘛！她为了让贺师长赢得比赛，就把咱们当牛使唤！” 有人赶紧提醒道：“小点声，咱们背后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让她听见，不然麻烦大了。” 几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了陆母的声音： “李师傅，我们来送今天的草药了。” 话音刚落，陆母和乔诺提着药包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师傅们全都一副苦瓜脸，李师傅接过药包的时候，还重重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诺关心地道：“李师傅，今天身体不舒服吗？还是最近太累了？要不，以后我们就不来麻烦大家了，我们在家自己煮吧。” 李师傅忙道：“我没事，就是、就是……唉！” 他知道这事也瞒不住，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刚才贺师长的爱人来了，送了这些中草药过来，也是郑医生给的药方，让我们食堂的师傅们一天三次的煮成药茶，再给贺师长的队伍送过去。” “我们这里的活儿本来就多，可贺师长他爱人就说，我们不能厚此薄彼，我们要是不干，她就给我们扣帽子，说我们态度有问题，立场有问题，还要向上级领导反应。” 他忍不住开始向乔诺和陆母诉起苦来。 陆母听完，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胡香香的做法确实给食堂的师傅们增添了很大的工作量，但她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是自己家找师傅们帮忙在先。 正因为这样，李师傅他们才没办法理直气壮地拒绝胡香香的要求。 想到这里，她看向乔诺。 乔诺也正在看她。 两人想法一样。 看来煮药茶这件事情，不能再麻烦食堂的师傅们帮忙了。 一天两天的话，师傅们不会说什么，也乐意帮这个忙。 可现在看来，这药茶的效果非常好，陆立霆手下的兵人人都爱上了药茶，而这药茶对他们的身体确实大有好处。 乔诺最近一直在琢磨着，她要把这药茶长期稳定地提供给战士们。 不仅仅只提供给陆立霆的队伍，她想让整个部队的战士们，人人都能喝上药茶。 但这只是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她还没想好。 结果就出了胡香香也仿效她，也搞起了药茶这档子事。 乔诺看向李师傅，露出歉意的笑容。 “李师傅，实在是对不起，之前麻烦你们帮我们煮药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没想到却给你们带来了新的麻烦。” “既然胡同志提出意见，那我们以后就不再给你们增加负担了。” 她把刚放下的药包又拿了起来：“这药我就拿回去了，以后这药我们自己来煮。” 闻言，李师傅等人都愣住了。 李师傅连忙说道：“哎呀，乔妹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给你们煮药茶真的没麻烦什么，我们是不乐意给胡同志干。” “你把药放下，我这就给你煮。” “真的不用麻烦了。”乔诺脸露微笑，不过语气是坚定的，“我们不在食堂煮药茶，胡同志也就不会再用我们当借口来给你们扣帽子了。” “最主要的，这药茶对战士们真的很有好处，我有个想法，这药茶要是能推广给所有战士们就好了。不过，靠你们食堂的师傅肯定不行，会耽误你们的本职工作，还会引来非议。” 陆母也听懂了儿媳妇的意思，她点头表示赞同。 “对，咱们自己先煮着，家里的锅虽然小，多煮几锅也够了，不能再给师傅们添麻烦了。” 李师傅等人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再三表示他们能行。 可陆母和乔诺的态度都很坚决。 “各位师傅，以后你们就忙自己的工作，我们这边不能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了。” 说完两人就拎着药包离开了食堂。 留下李师傅等人连声感叹，这人和人，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第283章 寻找合作伙伴 胡香香平时最是节俭，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那种。 可这次为了让丈夫能够赢下比赛，正式成为驻南丫岛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的师长，她咬了咬牙自掏腰包，买了一大批的中草药，决定给贺正东的战士们好好加加油。 到了中午，她叫了两个服务社的同志，跟她一起骑着三轮车去训练场给贺正队团队的战士们送药茶。 这天的胡香香一反高傲的姿态，笑容特别的亲切。 “同志们，辛苦啦！大家过来喝碗药茶解解乏，这是我和贺师长特意为你们大家准备的提神解乏茶，喝完了大家一定有力气训练，咱们这次比赛，一定会赢！” 她一边给战士们递药茶，一边大声地给大家加油鼓励。 热情得让战士们受宠若惊。 贺正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但很快，他看向胡香香的眼神就变得柔和了许多。 因为胡香香的表现非常好。 这个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妻子，向来看不起别人的女人，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贺正东心里暖暖的，大步走了过去，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接了满满的一壶药茶，一仰脖全都喝了。 喝完之后，他抹了下嘴，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妻子。 “茶很不错。”他沉声说道。 这句话极大地鼓舞了胡香香的热情。 她对着贺正香笑了笑：“我和食堂的师傅们说好了，让他们一天三次的煮好药茶，给战士们喝。” “老贺，你放心，咱们的队伍肯定能赢！” 贺正东看着她，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再说话，可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他手下的战士们早就眼馋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天天有药茶喝。 今天师长夫人不但亲自给他们送来了药茶，态度还这么亲切热情，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 全都排好了队伍过来灌药茶，大家大口大口地喝，喝完了一壶又接一壶。 他们还听说这药茶是师长夫人自己掏钱买的药材，特意让食堂师傅们一天煮三次，比陆副师长那边的一天一次还要多两次，让战士们更是感动得不行。 沈长安捧着一壶灌得满满的药茶走过来，笑着向胡香香道谢。 “嫂子，你太有心了，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好的药茶，你放心，战士们一定会好好训练，绝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战士们纷纷握拳表示：“对！喝了药茶，咱们干劲十足！这次对抗赛，咱们一定拿下！” 喝完药茶，大家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迅速投入到训练当中。 下午训练的时候，战士们的呐喊声、口号声比以前响亮了不少，一个个劲头十足。 贺正东看着士气高涨的战士们，欣慰不已。 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竟然微微露出了笑意。 …… 这边乔诺和陆母回到家里，她马上去找了李兰和方文英还有关系比较好的几名军嫂一起帮忙煮药茶。 大家一听是这件事，都很爽快，甚至是很高兴地答应下来。 安排好了煮药茶的事，乔诺并没有闲着。 找军嫂们帮忙煮药茶只能临时救急，想要把这药茶推广到整个部队，就必须实行量产，也就是说，找到一个正规的加工厂进行批量生产。 这样既高效又卫生，还能实现效益的最大化。 对，找加工厂！ 这个想法一冒出头，乔诺就坐不住了，虽然外面天气寒冷，她心里却像是烧着了一把火，热烘烘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婆婆一说，没想到，婆婆非常支持她，且婆媳俩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听李师傅说胡香香也跟咱们学着煮药茶，我就有了这个想法，找加工厂的法子非常好，我支持你！” “咱们就找食品厂帮咱们加工，咱们出加工费。” 陆母又表示让她不用考虑加工费的问题，她全包了。 婆婆的支持让乔诺非常高兴，对这件事更有信心了。 “好的，妈，那我现在就去联系这件事。” 乔诺说做就做，干劲十足。 她拿出绿军包，把几样草药放了进去，又灌了满满一保温壶煮好的药茶，也放在绿军包里，背在身上。 推出她买的那辆崭新的几乎没怎么骑过的凤凰牌自行车，就出发了。 她没有找部队去要车送她去镇上，而是选择了骑自行车。 因为战士们为了几天后的对抗赛，正训练得如火如荼，她可不想影响战士们的训练。 尽管现在是冬季，阳光明媚的时候，南丫岛的冬天也是带着几分暖意的，风吹在脸上并不觉得寒冷。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的，就算是凤凰牌的自行车骑着也是一路颠簸，但乔诺毫不在意，带着期待的心情愉快地蹬着车子。 她一路蹬着车，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稻田。 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镇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但，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的。 乔诺不是第一次来镇上了。 她对镇子挺熟悉的，她的家具就是在不远处的家具厂买的，里面的老师傅手艺一级棒。 她有时候来镇子，都不忘了给老师傅带两盒好烟。 还有国营饭店更是她的长期客户，她和军嫂们挖出来的野菜和蘑菇都定点卖给了饭店，更是他们蘑菇种植基地的最夯实有力的购买者。 但她这次的目标却是一个叫旭光的食品加工厂，也是整个南丫岛唯一的一家食品加工厂。 她记得这个厂子就位于镇子东部。 沿着主街一路骑过去，快到尽头的时候，一大片被高高院墙围住的厂区闯进了她的视线。 乔诺眼睛一亮。 这一定就是她这次要找的旭光食品加工厂了。 她加快速度骑过去。 离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这家工厂的规模。 院墙建得很高，足足有两米，但还是能看到里面高大的厂房，修建得非常整齐，整个透着一股大厂的气派。 镇子本来不大，这样占地颇广的厂区实在是少见。 乔诺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希望。 这么大的厂子，设备和技术肯定都过关，要是能谈成合作，那么药茶批量生产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第284章 雷厂长 到了厂子门口，乔诺下了自行车，把车子停在靠在大门的旁边，然后走进了那两扇厚重的大铁门。 进了门，左边是一间门卫室。 一个穿着灰扑扑颜色工服的老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盹。 乔诺轻轻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窗。 门卫大爷被惊醒，睁开眼睛，眼神呆滞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干啥的？厂子不让外人进。” 乔诺笑着打了个招呼：“大爷，您好。我是附近部队的军属，我想找你们厂的厂长。” 听到她是军属，门卫大爷的表情多了点热度，但看上去仍是没精打采的，摆摆手。 “我们厂长忙得很呢，怕是没空见你，你找我们厂长有啥事？” 乔诺表明来意：“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想跟你们厂长谈一笔合作。” “合作？” 这两个字一入耳，门卫大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本来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多了抹光彩，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拉开了门。 “你是来找我们厂长谈合作的啊，姑娘，你快进来坐，外面冷，可别冻着。” “你等等啊，我这就去叫厂长。” 门卫大爷刚想走，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点茶叶，拿暖瓶倒了半缸子热水。 他捧着茶香四溢的搪瓷缸子，送到乔诺的手里，笑眯眯的。 “姑娘，你先喝口热茶暖和暖和，我这就去叫厂长去，很快就来！” 不等乔诺回应，刚才还昏昏欲睡的门卫大爷就迈开大步，蹬蹬蹬地跑了起来，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乔诺捧着那热热的搪瓷缸子，嗅着扑鼻的茶香，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对这次的合作更是充满了期待。 没一会儿，远处有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 跑在后面的是门卫大爷，前面的则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头发微微花白的中年男子，身材瘦削，跑得气喘吁吁的。 中年男子就是旭光食品厂的厂长雷安国。 两人一直跑到门卫室门口。 雷安国停下来，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累得不轻。 他扫了一眼门卫室里坐着的乔诺，显然没怎么把她看在眼里，对着门卫大爷急声问道： “老陈，人呢？谈合作的人呢，在哪？” 陈大爷呼哧带喘地往门里一看，指着乔诺，笑着道：“雷厂长，就是这位姑娘，她说要找你谈合作的事。” “什么？” 雷安国明显愣住了，顺着他指的方向再次看向乔诺。 他的目光落在乔诺脸上。 这姑娘看上去刚二十出头，一张脸白白嫩嫩的，像是水豆腐碰一下就能出水，穿着打扮虽然朴素，可她捧着个搪瓷缸子坐在那里，愣是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看上去就像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娇嫩花朵，没有经历过风雨，被保护得非常好。 合作？ 开什么玩笑！ 雷安国只觉得一股子火气噌噌噌直往上窜。 他一扭头，转身就走，连一句话也不想跟乔诺说。 陈大爷愣了下，赶紧说道：“厂长，这位同志要和咱们谈合作，您怎么这就走了？” 雷安国黑着脸没好气的道：“合个屁作，你看她什么年纪，像是谈合作的人吗？下次你再跟老子开这种玩笑，你就给老子滚蛋！” 他满心欢喜地跑过来，以为来了合作的大客户，没想到却被当头浇了头冷水，所有的热情都冻结了。 能不火大嘛。 陈大爷张张嘴，看看厂长，再看看乔诺，尤其是看到对方那张年轻的脸庞，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忽悠了。 他有些气愤地走进屋。 “这位女同志，你赶紧走吧，我们厂长没空见你。” 乔诺已经看到了外面还没走远的雷安国，她马上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顾不得和陈大爷解释，放下搪瓷缸子就追了出去。 “厂长同志，请留步。” 她加快脚步，很快就追上了雷安国，把对方拦了下来。 “厂长同志好，我是驻南丫岛海军陆战队第三师陆副师长的爱人，我叫乔诺，这次过来冒昧打扰您，是想找您谈一笔合作业务。” 她开门见山地介绍自己。 并不是她想抬出副师长爱人这个身份来压人，而是她知道自己年轻，对方明显没把自己看在眼里。 果然，听说她是副师长的爱人，雷安国紧绷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不少，但语气仍带着烦躁和不耐。 “你想谈什么合作？你是代表部队来的吗？有介绍信吗？” 他想着厂子虽然不景气，但和部队打交道还是靠谱的，说不定真的能让厂子起死回生也说不定。 只不过前提条件是，眼前这位女同志说的话是真的，她真能代表部队，且有诚意能拿出好的合作项目来。 当然，这明显不太可能。 部队这么严谨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派出一个年纪轻轻的家属同志出来谈这么大的项目。 搞不好是个骗子。 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雷安国就不想错过。 乔诺就知道对方误会了。 她马上澄清道：“抱歉，我不是代表部队来的，是我个人想跟您谈一下合作的问题。” “个人？” 雷安国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也回到了之前的不耐烦。 “小姑娘，你是跑来跟我开玩笑的吧！我还以为你是代表部队过来谈合作的，敢情是你自己的想法？你个人的话，那没得谈！” “要是部队想跟我搞合作，我还能抽出时间来好好聊聊，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叫合作吗？” 他老气横秋的，气呼呼又道：“我们厂现在一堆烂事，罐头堆成山卖不出去，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哪有闲工夫陪你在这里瞎耽误时间！” 乔诺并没有生气，仍是一脸认真的道：“厂长同志，我没有和您开玩笑，我这个合作项目真的非常有前景，希望您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听我说说具体的想法和项目内容，我相信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可此时的雷安国根本没有心思听她说任何事情。 他这段时间被厂子的烂摊子弄得焦头烂额的，满脑子都是厂房里堆积如山销不出去的罐头，还有拖欠工人的工资问题。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乔诺。 “没空没空！你赶紧走，别在这里添乱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就走，根本不给乔诺再次开口的机会。 第285章 开了个好头 乔诺看着雷安国态度这么坚决的表示了拒绝，也没再追上去进行劝说。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她来之前也料到事情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这时候被拒绝了，她也并没气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她再次向门卫陈大爷表示了感谢。 “大爷，谢谢您帮我去通知了厂长，辛苦您了。” 陈大爷这会儿也不生气了，他一个老人家，哪好意思和这么个花朵似的小姑娘生气，尤其人家态度还这么好，又是个军属。 他摆了摆手：“没啥，不用谢。那个姑娘，你也别怪我们厂长，他最近压力大，脾气有点暴躁，并不是针对你。” 乔诺点点头，对陈大爷笑了笑。 “我没怪厂长，就是让您跑前跑后的，怪麻烦的。对了，这个是我自己熬的药茶，是按照古法药方熬煮出来的，可以缓解疲劳，也能强身健体。”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那个装着药茶的保温杯，递给陈大爷：“我看您刚才跑几步就气喘，喝这个药茶能让您舒服点。” 陈大爷愣了愣，连忙摆手：“那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您拿着吧，这个是我自己煮的，不值什么钱。” 乔诺笑着把保温杯塞到陈大爷的手里，又补充了一句：“您放心，这药茶的方子是我们部队卫生所郑医生给的，部队的战士们天天都喝，效果非常好，我不会害您的。” 说完，她再次跟陈大爷道别，推上自行车就走了。 陈大爷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摇摇头，捧着保温杯回到了门卫室里。 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太快，他的支气管炎突然就犯了。 又咳又喘，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陈大爷就想拿出药来准备吃，一拎暖瓶发现空了，又来不及烧热水，一眼看到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保温杯。 想到那姑娘说的话，这杯子里装的是她煮的药茶。 他想用药茶服药应该也可以。 那姑娘说自己是军属，人长得水灵好看，态度也真诚，不像是坏人，应该不会给自己下毒。 陈大爷没怎么犹豫就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先是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气，不刺鼻，闻着还怪舒服的。 他试探着喝了一口。 有点淡淡的苦味儿。 但很快就有一股甘甜的滋味儿在舌根处散开。 “这个啥药茶，还怪好喝的哩。”陈大爷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两口。 然后找出药来，就着药茶吃了下去。 平时吃完了药，他还是要喘上好一会儿才能缓解过来，但这次，他只喘了没两分钟，那种胸闷喘不过气来的症状就逐渐消失了。 陈大爷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还暗自高兴，今天这药见效挺快，自己没遭太多的罪。 到了下班时间，他随手把那个漂亮的保温杯揣进了兜里，带着没喝完的半杯药茶回家去了。 …… 乔诺虽然在雷安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可以说是一无所获，但她并没有灰心。 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下一步的计划。 与其空口白牙的去说服厂长，不如用实际效果说话。 第二天一早，乔诺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煮好了药茶，装了满满的两个铁皮暖瓶，又推出她的凤凰牌自行车，把暖瓶一左一右挂在两个车把上，往镇子上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乔诺再次来到了旭光食品加工厂。 陈大爷正坐在门卫室的门口晒着太阳，远远看到乔诺的身影，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一下子站起身，迈开脚步迎了上前，满脸都是热情洋溢的笑容。 和昨天那蔫头巴脑的样子，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姑娘！呵呵，你又来了！” 他热情的态度让乔诺愣了愣，随后笑着下了自行车，打了个招呼。 “大爷，您好，您今天气色真不错！” 这可是实话。 陈大爷摸摸下巴上的胡茬子，呵呵笑得很开心。 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精神好得很，早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个大馒头，而且，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的气管加哮喘，一次也没犯过！ “呵呵，这都是托姑娘你的福，我现在好得很。” 陈大爷看到她，就跟看到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似的，两眼嗖嗖嗖地放着光。 等她刚停好自行车，就赶紧一把拉住她，打听起了那药茶。 “姑娘，你昨天给我的那个药茶，还有没有了？” 他把昨天乔诺给他的那个保温杯拿出来，还给她：“姑娘，这杯子还给你，如果有那药茶，能不能再给我点儿？” 乔诺大概猜到了原因，接过保温杯，笑道：“当然有了，大爷，您觉得这药茶效果怎么样？” 一提起药茶，陈大爷的老脸就笑成了一朵老菊花，竖起大拇指。 “姑娘，你昨天给我的药茶，太管用了！不瞒你说，我是个老气管炎，一到冬天就咳喘得特别厉害，晚上睡觉都常常给我憋醒了。可昨天那药茶我只喝了半杯，竟然晚上都没怎么咳，睡得别提多安稳了。” “还有，我那小孙子，半夜的时候突然又拉又吐，哭个不停，我急得没办法，想起你说的这药茶可以强身健体，就试着给孩子喝了一杯，没想到他喝了没多久就不哭不闹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今早起来，小家伙又蹦又跳的，别提多精神了！” 陈大爷脸上是满满的激动，拉着乔诺的手不肯松开。 他人老经验多，这两件事要是只有一件，他觉得还是巧合，可两件事加在一起，他就觉得这药茶不简单。 是个宝贝！ “姑娘，你这药茶可真是好东西啊！我今天一早就盼着你能再来我们厂子，就是想问问你，找你再多要点这药茶。”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抓抓头发：“如果这药茶贵，我可以花钱买，我家老婆子身体不好，我想让她也试试。” 陈大爷的话让乔诺很高兴。 她昨天留下药茶，也是希望能有点效果，只是她没想到，陈大爷竟然一晚上就认识到了药茶的功效。 这个开头非常好。 第286章 介绍对象？找错人了 乔诺笑着取下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暖瓶，说道：“大爷，您别急，我今天就是特意送药茶来的，这两个暖瓶里装的都是刚煮好的药茶。” “这样，我再给您倒一缸子，您拿回家去给大娘喝。” “这个茶凉了也一样有效果的。” 听她这么一说，陈大爷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忙去门卫室拿了自己的搪瓷缸子出来。 乔诺给他满满的倒了一缸子，他像捧个稀世珍宝似的把那缸子药茶收进了柜子里，还上了锁，生怕被人偷走了。 他准备下了班就拿回家给他家的老婆子喝这药茶。 把柜子锁好，陈大爷的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再看乔诺的眼神别提多感激多亲切了，还主动和她说起了厂子里的情况。 “姑娘，你这次来我们厂，还是找我们厂长谈合作的事吧？不过，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也别再跑了，就算你再来多少次也是没用的。” 乔诺愣了愣，问道：“大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厂子不行了啊！” 陈大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惋惜，又摇了摇头：“姑娘，你别看我们厂子规模大，其实早就撑不住了。” “我们是生产凤梨罐头的，效益一直不错。但前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生产的罐头被大量退货，现在堆在仓库里堆得跟山一样，根本销不出去。” “现在厂里早就停产了，工人的工资都拖了三个月没发，大部分工人都回家先待着了，就剩下我和几个留守的人在这看着厂子。” “我们厂长这些天愁得头发都白了，每天挖空心思地想解决办法，这种时候他哪有心思跟你谈什么合作啊！” 乔诺听完，心里顿时了然。 其实她昨天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偌大的厂区里，安静得出奇，听不到一点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也没看到有工人在厂区里走动。 当时她就猜测到工厂有可能处于停工的状态。 陈大爷的话彻底证实了她的猜测。 但她并没有觉得失落或是沮丧，相反，她眼中闪过一抹亮晶晶的光芒。 工厂停产、产品滞销、资金周转困难，看着似乎是到了绝境，但对她来说，却是个绝佳的时机。 越是处地困境中的工厂，越需要新的项目来盘活。 乔诺心里有了数。 她看着陈大爷，语气真诚地道：“大爷，我这次确实是来和厂长谈合作的事，而且我想跟咱们厂合作生产的，就是这种药茶。如果合作能够谈成功的话，有极大的可能会让咱们厂，起死回生！” “真的？你要跟我们厂合作生产的，就是这种药茶？！” 陈大爷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哎哟，那可太好了，如果能成功的话，那我们厂就有救了！” “姑娘，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厂长！就算是拖我也要把他拖过来，让他听你把话讲完！” 他急匆匆地转身就要走。 “大爷，你先别急，这件事还急不得。”乔诺忙拦住陈大爷。 “急！怎么不急！”陈大爷看上去比乔诺可着急多了。 乔诺笑着解释：“你现在去找厂长说这药茶的好处，空口无凭的，他未必会相信。” 陈大爷一听，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谁说空口无凭了，我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这药茶我喝了，效果非常好，还有我孙子，都可以给你的药茶做证！” 乔诺摇了摇头。 “只有您和您孙子证明，怕是还不足以取信于厂长，他有可能会怀疑你是收了我的好处，才给我做的证明。” 一听这话，陈大爷被血冲得热烘烘的头脑不由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姑娘说的没错。 万一厂长以为自己收了别人的好处怎么办？ 他又急了起来：“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好的药茶，要是不能大量生产，真的是太可惜了！” 虽然他只是个看大门的，可他也是食品厂的老员工，知道这姑娘送上门来要求合作的药茶，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凤凰。 要是不紧紧抱住，金凤凰就会飞走了。 等厂长醒悟过来的时候，怕是金凤凰已经飞到别的加工厂，连金蛋都下出来了。 陈大爷这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乔诺却胸有成竹，把暖瓶放在门卫房的桌子上。 “我今天带了两暖瓶的药茶，想请您帮忙找几位工友过来，最好是平时身体不大好的，让他们试喝，让大家亲身体验到这药茶的效果。” “等大家都认可了这药茶的好处，到时候再找厂长谈，就会更有说服力。” 陈大爷听完，用力一拍大腿，连声赞好。 “对对对！还是姑娘你想得周到，空口白话没用，得让大家亲身体验到效果才行！” 他拍着胸口：“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厂子里还有好几个留守的老伙计，个个都有老毛病，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说完他就倒腾着两条老腿，居然跑出了和兔子差不多的速度。 乔诺就坐在门卫室里等着。 本来以为陈大爷一会儿就能带人回来，哪知道她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也没看到有人过来。 就在她疑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时，才远远看到了陈大爷领着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 陈大爷走在前面，三个中年男人拖拖拉拉的走在后面，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你们几个，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陈大爷回头瞪着他们，催促道：“快点快点！有天大的好处给你们，你们一个个还不情不愿的，都走快点！” 个子最高的那个男人撇了下嘴，不以为意地道：“陈叔，咱们厂子都停摆多少天了，三个月没发工资，大伙儿都要吃不上饭了，哪来的天大好处？” 另一个剪着板寸的男人也没精打采的：“是天上掉馅饼了吗？那馅饼还是金子做的？” “陈叔，你可别忽悠我们啊！” 三个人终于来到了门卫室，看到坐在里面的乔诺，只惊讶了片刻，就又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陈叔，你说的好处在哪呢？不会指的就是这姑娘吧？”高个子男人说道。 他又撇撇嘴：“可惜我们都结了婚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要给我们介绍对象的话，那是找错人了！” 第287章 不识货 陈大爷没好气，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少胡说八道，什么介绍对象！就你们三个这副德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人家姑娘吗？” “快，把你们的搪瓷缸子都拿出来！” 在他的催捉下，三个人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搪瓷缸子。 陈大爷拿起暖瓶，给三人的缸子里都倒了半杯药茶。 他没舍得多倒，怕这三个家伙不识货，糟蹋了好东西。 “喝吧！” 高个子男人看了眼缸子里深褐色的药茶，又瞥了眼乔诺，一脸的疑惑。 “陈叔，这就是你说的天大的好处？这啥玩意儿啊，黑乎乎的，闻着一股子药味儿。” 乔诺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明。 陈大爷已经抢先一步道：“对，这就是我说的大好处！” 他抬抬下巴，得意地指着乔诺说道：“这个是药茶，是这位姑娘按照古法药方煮出来的，喝了之后好处多多，还能治病！” “我昨天就喝了半杯药茶，结果我那个老支气管炎，一晚上都没犯，还有我那小孙子半夜又拉又吐，我给他喂了点药茶，他就好了，今儿早上活蹦乱跳的啥事也没有了！” 他一说完，三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呵，陈叔，您这也太夸张了吧。”寸头男人一脸的嗤之以鼻，笑得直打嗝，“就这破茶能有这么神？” “我看就是个普通的凉茶，您是不是被这小姑娘忽悠了？” 高个人男人也嘲讽地冷笑起来：“陈叔，您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相信一个小丫头的话，常年打雁也会被雁啄了眼，人家说啥你就信啥啊。” “就是，哪有药这么管用，吹得和仙丹似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风凉话。 陈大爷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三人喝道：“我忽悠你们干啥！我亲身经历的还能有假不成？让你们喝就喝，哪这么多废话！” “这又不是毒药，喝了死不了人！等你们治好了身上的毛病，占了天大的便宜，我再看你们什么嘴脸！哼！哼！” 他这一动了气，三人就都不吭声了。 陈大爷在厂子里的资历很老，以前年年被评为先进，后来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从一线岗位上退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闲着在家里含饴弄孙，而是选择留在厂子里看大门，继续发挥着余热。 工人们对他都很尊敬的。 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觉得没必要和陈大爷置气。 这药茶看着也确实不像有毒的，既然陈大爷要他们喝，那就喝吧，就当是解渴了。 高个子男人皱着眉，捏着鼻子，跟喝药似的抿了一小口，发现味道并不难喝，就一口气喝光了。 剩下的两人也全都喝光了。 “陈叔，这什么药茶，我们已经喝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高个子男人说道。 他们还急着回去搞牌呢。 陈大爷却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走，我得看看你们喝了药茶后有没有效果，你们现在有没有觉得舒服点了？”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三个人看来看去。 这可是他花了心思才找来的人，三个人都有大大小小的老毛病。 三个人还没说话，乔诺已经伸手扶了扶额。 她笑了起来：“大爷，您也有点太心急了，我煮的这是药茶，确实有保健作用，也能治疗一些小毛病，但效果未必会立竿见影，还是先让他们回去吧。” “我明天还会再继续送药茶过来的。” 陈大爷也觉得自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是看着厂子快要倒了，眼瞅着落下只能让厂子起死回生的金凤凰，能不想着牢牢抱住吗？ “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陈大爷对着他们摆了摆手。 三个人正准备离开。 其中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矮胖男人，突然“哎哟”一声，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脸色也跟着变了。 “疼……肚子疼得厉害！” 话没说完，他就捂着肚子，弯着腰往厕所的方向跑了。 留下的高个男人和寸头男人脸色也变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恐和怀疑。 寸头男人声音发抖：“陈叔，这茶一定有问题！老张这才刚喝了茶就肚子疼，这要是喝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高个男人也用力点头，目光凶狠地瞪向乔诺：“陈叔，我就说你被人给骗了！要是我们出了事，绝不能放过这个女人！” 陈大爷也有点慌了，忙问乔诺：“姑娘，这、这咋回事啊？” 乔诺表情镇定。 她对这药茶可是很有信心的。 且不说郑医生给的方子，用的这几种中药熬出来的药茶本身就有一定的保健效果，她又在其中加了不少能强身健体的灵泉水。 只会治病，不会害人。 所以她始终是不慌不忙的。 “大爷，您别着急，我这药茶用的都是非常温和的中药，不但没毒，喝多了对身体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位张师傅说不定是老毛病犯了，咱们再等等看。” 说着她又拿出药方递给了陈大爷。 陈大爷看着药方上写的几味中药，确实都是很常见的，就点了点头。 高个男人却始终眼神不善，语气也很恶劣：“陈叔，你别信她，谁知道这药方是真是假！” “对，反正老张没回来之前，不能放她走！”寸头男人也紧紧盯着乔诺。 就在这时，老张回来了。 他脸色轻松，溜溜达达的，和刚才捂着肚子急匆匆跑走的样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老张，你咋样了？”寸头男人连忙迎上前去问。 “哈哈，没事了没事了，肚子不疼了。” 老张摆着手，笑眯眯地走到了众人面前。 “不疼了？”众人一愣。 老张点点头，感慨地解释了起来：“我这是老毛病了，慢性肠炎，累着、冷了、热了都会发作，疼起来真要命。刚才我以为是喝了这药茶的问题，结果跑到厕所蹲了一会儿，肚子就不疼了，这会儿舒服多了！” 说完，他拍拍自己的肚子，一脸的轻松。 闻言，寸头男人和高个男人都有点愣住了。 第288章 四张嘴一起夸 寸头男人下意识地去按了按自己的腰。 他是负责搬运的工人，常年在车间弯腰搬运罐头箱子，时间久了就落下了腰肌劳损的毛病。 平时站久了或是坐久了，腰都会又疼又酸又胀，有时候疼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刚才他光顾着担心老张，没留意自己的腰。 这会儿一留心，他就发现本来酸胀不已的腰部竟然有种暖乎乎的感觉，酸痛感消失了不少，他试着挺了挺，发现好久都直不起来的腰竟然能直起一些了。 “你咋了？”高个男人见他动作奇怪，忍不住问了句。 寸头男人慢慢活动了一下腰部，脸上的怀疑彻底转化成了惊喜。 “我的腰！” “咦！我这腰不酸了！平时我只要站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开始又酸又疼，这会儿站了半天，竟然一点事儿也没有，还能转了！” 他一边说，一边来回转了转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下，轮到高个男人愣住了。 他皱着眉，突然用力咳了几下。 他是包装部的工人，常年在车间里待着，里面通风不好，落下了慢性咽炎的毛病。 平时总觉得喉咙干痒还痰多，话说得多了嗓子就发炎，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咳上一会儿。 喝药茶之前他一直觉得嗓子难受，强忍着才没咳出来，这会儿他竟然发现，喉咙里的干痒感消失了，咳了几下也没咳出什么痰来。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见老张和寸头男人都盯着自己，高个男人有些迟疑。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我……我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我这咽炎的毛病一到天冷就犯，刚才喝了茶，到现在一直没咳，嗓子里就像含了块冰一样，舒服。” 短短的不到半个小时，三个人的症状都得到了明显的好转。 别说三个受益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连一直鼓动三人试茶的陈大爷也被这药茶的神奇功效给震住了。 陈大爷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口。 高个男人忍不住道：“好家伙，这茶真有用啊！” 老张也一脸感激的说：“陈叔，您没忽悠我们，这药茶真是好东西。” 寸头男人顾不得转腰，赶紧把搪瓷缸子又递到陈大爷面前，堆起一脸讨好的笑。 “陈叔，再给我倒点药茶呗。” 陈大爷这回可得意了，腰杆一挺，呵呵笑了起来。 “怎么样，我就说这药茶管用吧，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三个人都把头点得和捣蒜一样：“信信信，我们太信了。” 陈大爷这才给三个人的缸子里又倒了半缸子，还剩下一暖瓶的药茶。 “姑娘，你这药茶的效果太神了！这可是个宝啊，要是能大量生产的话，咱们厂子肯定能起死回生！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厂长，这次他肯定愿意跟你谈合作！” 乔诺笑着颔首。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这药茶的效果会这么好。 战士们是药茶的第一批受益人，不过可能因为他们年轻，身强体壮，没落下什么毛病，这药茶对他们而言，只是缓解了疲劳，提高了身体素质。 但对于像陈大爷和老张这种有老毛病的工人，药茶的效果简直可以用立竿见影来形容了。 陈大爷说干就干，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跑。 厂子虽然处于停工待产的状态，工人们也大都在家待着，只留下几个看守厂子的，但雷安国每天都是雷打不动地来待在他的厂长办公室。 他挖空心思想救厂子的办法，电话都被打爆了，却始终没有人愿意伸出手帮他一把。 “厂长，有救了，咱们厂有救了！” 陈大爷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不由分说地拉着雷安国就往外走。 “老陈，你搞什么鬼？” 陈大爷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只含糊着说：“厂长，你只要跟我走就知道了，咱们厂真的有救了！” 雷安国被陈大爷拖着来到了工厂大门口。 他一眼瞥见了站在门卫室门前的乔诺，脸色瞬间就是一沉，转身就想走。 “她怎么又来了！”他对着陈大爷怒斥道：“老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都说了没空跟这小姑娘瞎折腾，你赶紧把人赶走！” “雷厂长，您先别走！” 陈大爷连忙拉住他：“您听我说，这位姑娘带来了能救咱们厂子的好东西，就是她煮的药茶，这效果简直神了！” 他把自己和小孙子喝了药茶后的效果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又指着老张等三个人。 “他们三个刚才也喝了药茶，每个人的老毛病都得到了缓解。老张的肠炎是老毛病了，现在他肚子也不疼了。” 矮胖男人老张赶紧点头：“是的，厂长，我喝完药茶去了趟厕所，肚子疼的毛病立马就好了，现在舒服得很。” 寸头男人和高个男人也都说自己喝完药茶，腰疼和咽炎都好多了。 陈大爷和三个男人四张嘴一起夸起了乔诺带来的药茶有多神奇。 可雷安国却越听越觉得荒谬。 他冷笑一声，斜眼看着面前的四人，脸上带着浓浓的怒意和讽刺。 “你们说得还真是神乎其神啊！我倒想问问，这丫头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帮她说这种谎话，你们是觉得咱们厂还不够倒霉，还想再坑厂子一把吗？” 闻言，老张三人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陈大爷却气得脸都红了。 “雷厂长，在你眼里，我老陈就是这种人！” 他气鼓鼓地一拍胸膛：“我老陈在厂子里干了二十多年，是看着咱们厂一步步起来的，厂子就是我的家！我坑谁也绝不可能坑自己的厂子！” “这药茶是真的好用，只要咱们厂能够投入生产，打开销路，就能让咱们厂起死回生！” “所以我才厚着脸皮求您，请您耐下心给乔同志一点时间，和她好好沟通沟通！” 老张三人也马上跟着附和，神情特别恳切：“是啊，厂长，我们真的没瞎编，也没收什么好处。是这药茶真的好啊！” “您要是不相信，您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第289章 谁是罪魁祸首 雷安国愣了愣。 他主要是被陈大爷的话触动了一下。 陈大爷比他还早进厂了十年，是厂子里的最老的一批元老，要是说他不爱厂，想坑厂里的钱，那几乎是绝不可能的。 老张等三个人也是比较老实可靠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他们留下来看着厂子。 不过，单凭眼前几个人的一番话就让他相信，那什么药茶跟仙丹似的，雷安国还是无法接受。 他瞥了眼乔诺，脸上仍是满满的不相信。 雷安国摆了下手，语气虽然缓和了，可态度仍是很坚决。 “你们觉得这东西好，你们就喝，但我是不信这一套的。我还忙着呢，以后这种事别再来烦我了。”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雷厂长，等一等。” 乔诺听了他的话，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那只暖瓶，走到雷安国面前，递给了他。 “我知道您现在不相信我，这里面是我煮的药茶，您可以自己试试，也可以给家里有需要的人试试。至于功效怎么样，喝了就知道，比别人说再多的话都管用。” 雷安国下意识地接过了暖瓶，皱眉看着她。 乔诺说完，就对着陈大爷和老张等三人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各位。” 她转身推出自行车，骑了上去，就这么干干脆脆地离开了。 竟然并没有再多劝说，也没有纠缠不清。 这让雷安国心里的排斥感消了几分。 …… 接下来的几天，乔诺都没有再去食口加工厂。 她安安心心地留在家里，和家属们一起煮药茶。 每天按时给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送过去。 战士们的训练状态依旧在线，各项成绩稳步提升。 与此同时，贺师长那边的队伍也在穷追猛赶，劲头十足。 胡香香让食堂一天三次的给战士们提供药茶，甚至亲自送去给战士们加油打气，极大的鼓舞了战士们的斗志。 这几天训练成绩也有了显著的提高。 贺师长更是斗志昂扬，每次在训练场上遇到陆立霆，两人都会目光交汇，战意熊熊。 可谁也没想到，第三天下午，正在训练中的战士们，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 但是很快，倒下的战士越来越多。 不到两个小时，部队卫生所里面已经人满为患。 病床不够，就连走廊里都摆满了临时支起来的行军床，几名护士忙得脚不沾地。 她们给战士们配药、扎针、换吊瓶，一个个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就这样人手还是远远不足，郑医生只能打电话给郝政委，从后勤部又找来几名女同志帮忙照顾生病的战士们。 他脸色凝重如山，正在给一名战士听诊。 放下听诊器，开始询问：“除了上吐下泻，还有没有感到头晕？吐了几次？腹泻的情况多久了？” 战士一一回答。 “好，你先吃药，再打吊瓶，观察一下。”郑医生飞快地开出药方。 来诊所的战士们症状几乎一模一样。 门口站着排队等待检查的战士，全都是脸色苍白，捂着肚子。 一名护士匆匆进来。 “郑医生，外面又来了十几名战士，是贺师长亲自送来的。” 话音刚落，贺正东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沉声道：“郑医生，战士们这是得了什么病？会不会是食物中毒？” 郑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护士把刚看完病的那名战士扶出去抓药打吊瓶。 然后走过去，关上了诊室的门。 等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才神情严肃地看向贺正东。 “战士们不是食物中毒，他们全部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急性肠胃炎？” 贺正东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怒意：“好好的怎么会得这个病！我一再强调过，战士们的伙食要经过严格把控，食堂的师傅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这就去趟食堂！” 他怒气冲冲地要走。 却被郑医生叫住。 “贺师长，战士们之所以生病，关键问题不是在伙食上，而是在于他们都喝了过度的药茶！” “药茶？” 贺正东愣了一下，接着看向郑医生：“这药茶的方子不是你开的吗？怎么会喝出问题来？” 他那质问的语气让郑医生更生气了。 郑医生面无表情：“那方子是你爱人胡同志来我这里要走的，我给她的方子和给陆副师长爱人的方子一模一样，可陆副师长的战士们喝了药茶，却一个人也没有出问题。” 这次生病的战士，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贺正东队伍里的人。 而陆立霆队伍里的战士，全都生龙活虎的，体力和精力都好得惊人。 贺正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郑医生的表情也愈发严厉。 “既然方子都一样，可我这边的战士喝了同样方子煮出来的茶，却接二连三的引发了急性肠胃炎，郑医生，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言下之意就是，他怀疑郑医生给了两边不一样的配方，害得他这边的战士生病。 郑医生差点让他这倒打一耙的说法给气笑了。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贺师长这随便给别人扣帽子的做法，和他爱人胡香香简直一模一样。 他心里腹诽。 脸上却挂着冷笑：“贺师长，我倒是建议你回家问问你爱人胡同志，她是不是按照我给的方子煮的茶。” 贺正东想都不想就道：“她把你给的方子给了食堂的师傅，师傅们煮好了茶再送过去的，我打听过，陆副师长的爱人也是找食堂帮忙煮的。” 郑医生再次冷笑：“那剂量呢？我那方子上写的是，一天一次，而不是一天喝三次。给方子的时候我就跟胡同志强调过，是药三分毒，适量的药茶能缓解疲劳。” “你爱人倒好，一天三次的给战士们送药茶，这哪是缓解疲劳，这是在刺激肠胃，纯粹是在害人！” 贺正东猛地呆住。 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眼中先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本能的就想反驳郑医生，他想说胡香香明明是好意，是为了战士们好。 可话到了嘴边，他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之浮上来的是浓浓的羞愧和恼怒。 第290章 他没脸 这份羞愧和恼怒，既是对胡香香的，也是对他自己的。 他想到胡香香提出一天三次给战士们送药茶的时候，自己并未阻拦，甚至还夸奖了对方。 想起战士们喝了药茶后努力训练，拿出优异成绩的时候自己还感到由衷的欣慰。 再看到诊室外面排成长队等着看病，一脸痛楚模样的战士们。 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了，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儿。 贺正东终于松开了紧紧握成了拳头的手指，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是我的错……” 他眼中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郑医生，对不起，是我没有把好关。” 郑医生打断他，指着外面那些排队的战士们，冷冷说道：“贺师长，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这些信任你的战士！” “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他们！”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下了逐客令：“贺师长，我还要忙着给战士们治病，就不招呼你了。” 说完，他再不看贺正东一眼，开始给下一个进来的战士看病。 贺正东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郑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他心上，让他羞愧得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尤其是看到战士们那强忍着痛苦的表情，他就恨不能给自己狠狠的两拳。 他忽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贺正东没有回训练场，没有去师长办公室，甚至没有回部队大院。 因为他没脸！ 他迈开大步直接回了家属院，在看到院子里正在对着贺母指手划脚不知道说着什么的胡香香时，他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砰”的一声。 贺正东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子里，胡香香正口沫横飞地对着贺母夸耀自己干的事，憧憬着过几天的对抗赛一胜利，贺正东能入了上级领导们的眼，由代师长成为正师长。 贺母虽然觉得她有点自吹自擂夸大其辞，不过想到儿子能升官，也还是高兴的。 就耐着性子附和了她几句。 两人都被踹门声吓了一大跳。 胡香香回头正准备开骂，却看到进来的人是贺正东，又惊又喜地道：“老贺，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胡香香！你给我站住！” 贺正东脸色铁青，低声怒吼，像只狂怒的狮子一样。 胡香香愣住了，看着他难看的脸色，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吼什么吼，你这是在哪受了气，不冲外人撒，跑回来找我的麻烦，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我发疯？” 贺正东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肩头：“发疯的人是你！胡香香，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他力气大得出奇，胡香香疼的抽了口冷气，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她甩开贺正东，双手往腰上一叉，毫不示弱地回怼：“我干什么了！我干什么都是为了你！” “为了让你赢得比赛，我自掏腰包给你的战士们买药煮药茶，天天亲自送过去，回来还得打理这个家，照顾你儿子，伺候你的妈！我一天天累得腰酸背，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回来还吼我？！” “贺正东，你有没有良心！” 贺正东气愤之极，怒吼一声：“我感谢你个屁！胡香香，你把我的战士们都送进卫生所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卫生所里躺满了我的战士，好几十个人，个个上吐下泻！” “什么？”胡香香愕然张大了嘴，可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他们生病，一定是因为你训练得太狠了，这怪得着我吗？” “你放屁！”贺正东再次爆了粗口。 他向来沉默寡语的，说粗口更是少之又少。 可今天却接二连三地爆起了粗口，可见是动了真怒。 贺母和胡香香都惊呆了。 贺母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正东，有什么话慢慢说，别着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战士们得的是什么病？” 贺正东深深吸口气，这才压着怒气道：“妈，你不知道，就是因为胡香香她、她自作主张，害得我队伍里的战士们得了急性肠胃炎，倒在了训练场上，现在他们痛苦不堪，全是拜她的药茶所赐！”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香香的脸色瞬间变了，用力摇头。 “我给战士们送去的药茶，方子跟姓乔的是一样的，都是郑医生给的，就连煮药茶的都同样是食堂的师傅们，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过去一把抓住贺正东的胳膊。 “对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郑医生，是他搞的鬼！他给我的是假方子！” “如果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陆立霆的队伍喝了没事，咱们的战士喝了就出事？” “这个郑医生简直就是害群之马！走，老贺，咱们马上去找郑医生，让他对这件事负责！” 贺正东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又猛又大。 “够了！”他低吼。 胡香香没站稳，往后踉踉跄跄地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贺正东怒火如炽，瞪着她的眼中如要喷火：“胡香香，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还要栽赃给别人，明明就是你的错！” “我的错？我有什么错？方子是郑医生给的，药是食堂师傅煮的，贺正东，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胡香香也恼了，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我亲自去给战士们送药，我想帮你赢得比赛，我花了钱又出了力，我有什么错！” “帮我？你这分明是在害我，更是在害我的战士们！” 贺正东胸膛起伏，气得手指都哆嗦起来：“郑医生给你药方的时候有没有提醒过你，是药三分毒，这药茶每天喝一次！” “这个……”胡香香回想了一下，好像郑医生还真的说过，但她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想着这药茶效果好，当然是喝得越多越好。 她当然不肯认错，梗着脖子道：“他是说过，可咱们的队伍不是落后了嘛，我就想让大家多喝点药茶，把成绩快点提上去，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能赢得比赛！” 第291章 胡香香的威胁 见胡香香还在强词夺理，贺正东气急败坏：“你这是瞎胡闹！” “你不但擅自增加了药量，还让食堂一天煮三次！郑医生说，战士们就是因为喝了过量的药量，刺激了肠胃才引起了急性肠胃炎！” “好在这次没有出人命，否则，胡香香，你的罪过就大了！” 胡香香听得打了个冷颤，但很快，她就瞪着眼睛反驳起来。 “老贺，你少血口喷人，凭什么郑医生说啥是啥，他说是我的错就是我的错？说不定是那些战士们自己肠胃不好，跟我没半点关系。” “还有，我看那姓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心向着陆副师长，看到姓乔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眉开眼笑，看到我就横眉冷对，哼！” 见她仍是执迷不悟，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贺正东眼中闪过浓浓的失望。 “胡香香，你真是不可救药。” 说完，他就转过身往外走。 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胡香香本来还双手叉腰，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但不知怎么了，看到贺正东转身的背影，心头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恐慌，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 她厉声叫道： “贺正东，你站住！” 贺正东如若不闻，连头也没回。 胡香香下意识地追出两步，扶着门框又喊了一声： “贺正东，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这句浓浓的威胁也并没有让贺正东的脚步有片刻的停留。 眼瞅着贺正东越走越远，胡香香终于慌了。 她狠狠咬着嘴唇，终于放下面子，追了出去。 “贺正东！老贺！你站住，咱们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贺正东的脚步也只有片刻的迟疑，但他还是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很快就从胡香香的视线里消失了。 胡香香停了下来。 她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使劲握住了拳。 “我没错，我做的一切全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贺正东！” …… 贺正东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从家里离开后，就去了部队的卫生所。 已经快深夜了，卫生所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贺正东走了进去，就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郑医生没有走，还有他手下的三名团长也全都在，他们正围着郑医生，低声地讨论着什么。 看到贺正东进来，几人都愣了一下。 沈长安和另两名团长立刻站直了身体。 “师长！” 贺正东摆了摆手，目光却看向走廊上躺在行军床上的战士们，看到他们苍白的脸色和病恹恹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点。 他走向郑医生：“战士们的情况怎么样了？” 郑医生明显没想到他这么晚还会过来，看他的时候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简短地道：“战士们没什么大碍，就是脱水比较严重，需要好好休养几天。” 贺正东听了，心里也只是略松了口气，脸色仍然凝重。 他看向沈长安等团长，沉声道：“你们都辛苦了，时间不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沈长安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说道：“师长，您也回去歇着吧。”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战士们这次生病，给贺正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贺正东的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神情疲惫面色憔悴，和这几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三名团长通过跟郑医生的交流，已经完全明白了怎么回事。 战士们这场急病，就是师长夫人胡香香一天三次送来的药茶造成的。 要是说他们对贺正东一点埋怨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此时看到贺正东这么晚了还来探望战士，沈长安等人心里的怨气还是消散了不少，甚至还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贺正东摇摇头：“我不走，今晚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也可以随时处理。” “这怎么行，师长，明天你还要负责抓训练呢。”沈长安说道，“您回去休息，我留下。” “这是命令！” 贺正东表情严肃，不容拒绝。 但他不走，三名团长也不肯离开，他们哪能自己回家睡大觉，把师长留在这里照顾生病的战士们？ 最后的结果就是，团长们都回了趟家，和家人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全都回到卫生所，跟贺正东一起守在战士们的身边。 贺正心内心的愧疚压得他心情沉重，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却用行动来弥补着自己的过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贺正东和三个团长一刻也没闲着。 生病的战士达数十人，卫生所只有几名护士，虽然全都留下来加班，再加上从后勤部借调来的几名女同志，人手还是严重不足。 贺正东他们帮着护士看吊瓶，给战士们送水，甚至亲自清理战士们呕吐出来的污物。 尤其是贺正东，他这个在训练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人，却干着这种杂活，却没有半句怨言。 众人全都看在眼里。 郑医生和三个团长虽然没说什么，但心底对贺正东的那份不满和怨气，却已经逐渐消失了。 躺在病床上的战士们更是感动得不行。 一个小战士挣扎着要坐起来，对贺正东道：“师长，您回去休息吧，我没事，真的没事，我今天就能重新恢复训练，绝不会拖队伍的后腿。” 贺正东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重新躺下，面色凝重。 “好好养病。” 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三个团长也都熬得双眼通红。 可谁都没有说过一句累，更没露出半点抱怨的神情。 贺正东站直身体，后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战士，发现他们全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声音沙哑地缓缓开口：“同志们，我知道你们都想早点恢复训练，想要赢得这次对抗赛的胜利。但是，我不允许你们这样做，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恢复健康。” “这次大家生病，全是因为我的原因，是我的疏忽导致的，让大家受到病痛的折磨，我这个师长，当得不合格啊。” “我对不起大家的信任，更对不起大家的付出。在这里，我郑重地向大家道歉！” 第292章 红糖水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半晌，沈长安回过神来，走上前一步。 “师长，您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您是想让大伙儿有更好的状态训练，是为了我们的队伍！” 另一个团长也说道：“嫂子也是一片好心，她也不想这样的。” 战士们也纷纷开口表示：“师长，我们没怪过您，师长，您不需要向我们道歉！” 贺正东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深深的自责。 “你们不用说了，好心办坏事，也是坏事。大家愿意原谅我，但是我却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你们信任我，我却让大家失望了，不管我怎么做，也无法减轻你们所遭受的病痛折磨，更没办法弥补我心里的愧疚。” 他声音哽咽了。 “师长！”一个老兵眼眶红了，“我们知道不是您的错，我们没怪过您！” “是啊师长，您心里一直记挂我们，这事和您无关！”战士们纷纷附和。 贺正东再次摇头：“我爱人犯的错，也就是我犯的错。我没能及时察觉问题，没能保护好大家，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战士们。 “我知道大家都盼着对这次的对抗赛上证明自己，我也盼着。但我更希望大家能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不过我相信，经过这件事，我们的队伍凝聚力会更强！等大家病好了，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在比赛场上打出我们的气势！” 他话音落地，病房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回应。 “好！” 战士们大声应答，一个个眼睛发亮，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我们答应你，一定好好养病，早日归队训练！” “对抗赛我们必胜！” “我们绝不辜负师长的期望！” 本来因为战士们生病而低迷的士气，在贺正东郑重的道歉和激励下，一下子变得高涨起来。 所谓众志成城。 战士们每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迫不及待地想要早点恢复健康，回到赛场上证明自己。 贺正东看着热血沸腾的战士们，心里既欣慰又愧疚。 欣慰的是，队伍的凝聚力丝毫未减，反而更强了。 愧疚的是，这份更加坚强的凝聚力，竟是以战士们病痛为代价换来的。 沈长安等三个团长也走上前来，摩拳擦掌地表示：“师长，您放心，等战士们康复，我们会带领大家好好训练，这次比赛，我们必胜无疑！” 贺正东长长地吁出口气来，却摇了摇头。 “比赛输赢不重要，大家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先让战士们安心养病，训练的事不着急，等大家彻底康复了再说。” 但，事与愿违。 到了第二天上午，战士们的病情并没有明显好转，反而病情出现了反复。 大多数战士们已经控制住了呕吐和腹泻，但仍是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还有好几个战士突然发起了高烧。 一个个烧得脸色通红，浑身滚烫。 郑医生眉头紧皱，迅速调整了治疗方案，但是一时之间却没有太大的起色，病情也没有得到缓解。 而另一边，乔诺对发生的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陆立霆忙到深夜才回来，她当时早已经梦周公去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陆立霆早就去了部队。 直到李兰等几名家属过来准备和她一起煮药茶的时候，才提起了这件事。 “对了，乔妹子，你知道吗？昨天好多战士们在训练的时候得了急病，上吐下泻的，被送到了卫生所，听说卫生所里躺满了生病的战士，病床根本不够用，行军床把走廊都占满了。” 乔诺听得一愣，忙问怎么回事。 方文英有些气愤地道：“我听说生病的战士都是贺师长他们队伍里的，据说是胡香香学你，也给战士们送药茶，还不顾郑医生的叮嘱，擅自加大了药量，还让战士们一天喝三次。” “那是药茶，是药三分毒，就算是茶，喝这么多也抗不住啊！” 王玉梅也气呼呼地接口道：“对，我爱人说战士们得的是急性肠胃炎，他昨晚回来交待了一声就去了卫生所，贺师长也在，他们守在卫生所一夜都没合眼，今早回来吃了个饭就又走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都怪胡香香！大家都被她连累惨了！” 家属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责怪起了胡香香。 乔诺却问王玉梅，因为她爱人沈长安就在贺正东的队伍里，她对情况比较了解。 “王婶子，沈团长有没有说战士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王玉梅摇了摇头：“我家老沈说，大部分的战士没有再呕吐腹泻，有所好转，但还是没啥力气。但有几个战士发起了高烧，挺严重的。” 乔诺定了定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马上说道：“嫂子们，咱们今天不煮药茶了，煮上几大锅红糖水，给卫生所的战士们送过去。” “红糖水？”家属们都是一愣，“这个能管用吗？” “是啊，红糖水又不是药，不对症的。” 乔诺振振有词地道：“战士们上吐下泻，又不能进食，身体会大量缺水，这时候特别需要补充糖分和水分，就算不能治病，也能让他们的身体舒服一些。” “大家相信我，这红糖水喝了对他们绝对没坏处的，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郑医生。” 乔诺一边说，一边已经去柜子里拿了一大包红糖出来，足有两斤多重。 红糖是紧俏货，贵，还很难买得到。 可她毫不犹豫地就拿出了这么一大包。 “咱们抓紧时间煮水吧，别耽误了战士们的病情，咱们早点煮好送过去，就能让战士们少受点病痛的折磨。” 家属们虽然半信半疑，不过她们都对乔诺很信服，见她说的认真，也没再多问，各自开始忙碌了起来。 乔诺把红糖分给大家，让大家带回去煮水，但家属们都不肯要，说自己家里有红糖，也想要为战士们尽一点心意。 她就没再多说什么。 之所以提议煮红糖水，是因为她可以不露痕迹地把灵泉水渗进去，给生病的战士们喝，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第293章 值得尊敬的对手 对她的决定，陆母自是百分百的支持。 陆母在家里负责煮红糖水，乔诺也没闲着，她去了趟军人服务社，把服务社里所有的暖瓶一股脑地包圆了，足足有二十多把。 让人帮忙送到家。 她又去食堂借了一辆负责送货的三轮车回来。 陆母和她一起把煮好的红糖水灌进了暖瓶，放在三轮车上。 没多久，李嫂等几人都拎着灌满了红糖水的暖瓶来了。 王玉梅力气大，她主动提出自己来蹬三轮车，车上放着三十几把暖瓶。 乔诺和其他几名家属跟着三轮车，一路来到了卫生所。 刚走进卫生所，几人就看到里面正忙成了一团。 走廊上都支满了行军床，饶是这样，床位还是不够，有的战士甚至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战士们个个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 几名护士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郑医生正在给一名高烧的战士进行物理降温，听到有人进来，却是头也没抬，仍是全神贯注在战士身上。 乔诺等几人没上前打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众人心里升起的更多是对胡香香的不满和愤怒。 要不是因为她，战士们哪会遭这么大的罪。 乔诺等郑医生给这名战士治疗完的间隙，忙走过去抓紧时间说了一声： “郑医生，我们煮了红糖水，想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可以给战士们喝吗？” 郑医生的脸上有难掩的倦色，看到乔诺，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红糖水？ 虽然对于肠胃炎没什么治疗作用，不过确实可以补充水分和糖水，对战士们的身体也没坏处。 他就同意了。 “可以，只是我们这人手不够，要辛苦你们，给战士们分一下。” 李兰等家属们听了郑医生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忙从三轮车上把暖瓶拿进来，开始给战士们分发红糖水。 乔诺临时从食堂借了几十个碗过来。 她每递给战士一碗红糖水，都会细心地叮嘱一句：“慢点喝，小心烫。” 她语气温柔，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就像一抹阳光，照进了战士们的心底。 战士们虽然没什么力气，却无法拒绝这样的笑容和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都感激地接过碗，道了声谢，就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乔诺正和李兰等几名家属给战士们挨个送着红糖水。 谁也没留意，卫生所的门被人突然推开。 胡香香拎着一网兜的水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昨晚上贺正东一夜未归，胡香香着急加上火，一晚上都没睡好。 早上天不亮就爬起来了，破天荒地做好了饭，装在两个饭盒里，用棉布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想了一夜，觉得这男人该哄就得哄。 虽然她没做错，可战士们生了病，贺正东心情焦躁这才怪到她头上，她就大度一点，做了早饭给他送过去。 再说几句软和话，这件事应该就过去了。 哪知道她赶到部队大院却扑了个空。 一问，得知贺正东根本没来部队，一整夜都待在卫生所里照顾生病的战士们。 胡香香这心里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并不关心战士们是怎么生的病，有多严重，那跟她胡香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她在乎的人是贺正东！ 贺正东也不年轻了，一晚上不睡觉的，跑去给那些战士们当牛做马，他可是堂堂师长！ 胡香香就挺生气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找贺正东发脾气的时候。 贺正东这么关心战士们的身体，她身为师长夫人，也不能表现得对战士们漠不关心，否则就是给贺正东脸上抹黑。 也让贺正东对她寒心。 胡香香咬咬牙，从部队大院出来后，就去服务社买了点水果，来卫生所看望生病的战士们。 一来表现她这个师长夫人平易近人、关心爱护战士们的态度，二来，也是做给贺正东看，让他消消气。 胡香香满怀信心地拎着水果走进了卫生所的大门。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乔诺正在给战士们递红糖水的情景。 看到这一幕，胡香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她黑着脸站在那里，眼神像毒蛇一样冷冰冰的盯着乔诺，看到战士们向她道谢，看到她脸上柔和的笑容…… 那笑容温暖明媚，却刺痛了胡香香的眼睛。 这个满肚子心机的女人，竟然趁着战士们生病，跑到这里来送红糖水，献殷勤，借这个机会来收买战士们的心，好让她丈夫陆立霆赢得这次比赛的胜利。 实在是太卑鄙了！ 胡香香越想越认定乔诺是别有用心地趁虚而入，肺都要气炸了。 这时，贺正东一脸倦意地从里面的一间病房走了出来。 他一晚上没合眼，和沈长安等人一直忙到现在。 可战士们的情况并没有得到缓解，甚至有几人还发起了高烧。 贺正东急得嘴里都起了泡，嗓子火辣辣的疼。 他出来时看到乔诺等几名家属正在给战士们送红糖水，神情一愕，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乔同志，你们怎么会来？” 他这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乔诺对这位贺师长的印象还不错，尽管他是陆立霆的对手，却也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尤其是听说他带着三名团长，亲自在卫生所里照顾生病的战士们，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对这位师长的敬意更是油然而生。 听到他沙哑的嗓音，乔诺主动递过去一碗热乎乎的红糖水。 “我们来给战士们送点红糖水，贺师长，你也喝碗红糖水吧，对嗓子好。” 贺正东点了点头，伸手就准备去接。 他确实觉得嗓子干得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胡香香突然冲了过来。 “姓乔的，你好不要脸！” 胡香香一把打掉了乔诺手里的搪瓷碗，红糖水洒了一地，甚至还打湿了乔诺的衣服。 搪瓷碗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但胡香香的声音还要更刺耳更尖利。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乔诺，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姓乔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丈夫队伍的战士生了病，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了你跑过来假惺惺？” “什么送红糖水，分明是想趁机会收买人心！” “你这个狐狸精，以为自己长得漂亮，迷惑了战士们不算，还跑来想迷惑我爱人？你臭不要脸！” 第294章 陆立霆变脸！ 胡香香满口脏话，众人都惊呆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兰第一个忍不住地冲了上来，挡在乔诺的面前，对胡香香怒目而视。 “胡香香，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乔妹子她是好心来给战士们送红糖水，给他们补充体力的，哪里招你惹你了？” 方文英也瞪着她：“就是你把战士们害得生病住院，你还有脸在这里撒泼骂人！” 另几名家属也围了上来，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胡香香。 “就是！乔妹子一片好心，你还这么污蔑她。你才是没安好心，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倒打一耙！” “乔妹子行得正坐得直，哪像你，心思歹毒，就知道害人！” 胡香香见众人全都站出来维护乔诺，气得浑身发抖。 她尖声叫道：“你们都上了她的当！我才不和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说话，姓乔的，你自己站出来说，你刚才给我丈夫送水，安的什么心！你说，你说！” 乔诺分开挡住自己的家属们，走出来，目光直视着胡香香。 “贺师长因为照顾生病的战士们一夜未眠，嗓子都哑了，我给他送碗红糖水，是基于对他的尊重，我问心无愧！” “你撒谎！”胡香香叫道，“你就是不安好心，你这个狐狸精……” “够了，胡香香，你给我闭嘴！” 贺正东终于怒了。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他一把攥住了胡香香的手，又猛地把她甩开。 “胡香香，你给我马上离开这里！” “这里是卫生所，是战士们养病的地方，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你要撒泼发疯，就给我滚回家去！” 贺正东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会跑到卫生所，当着战士们和医护人员的面，满口的污言秽语。 不但侮辱了陆副师长的爱人，还丢尽了他的脸。 胡香香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到了墙。 一阵疼痛传来。 但这不重要。 胡香香只觉得自己的心比后背还要疼得多。 她瞪大眼睛，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丈夫。 明明是那个女人的错，那个叫乔诺的资本家小姐存着勾引他的心思，他不但看不出来，还护着她，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动手推了自己。 还大吼着让她滚蛋！ 胡香香彻底疯了，她尖叫一声：“好你个贺正东！” “你竟然帮着这个狐狸精骂我？我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竟然胳膊肘朝外拐！” 她骂声未歇，猛地转向乔诺：“狐狸精，我和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向着乔诺扑了过去，伸出十根手指，恶狠狠地抓向乔诺的脸。 嘴里骂的更是恶毒无比：“小贱人，让你勾引男人，看我抓破你的脸，让你不得好死！” 场面瞬间失控。 她距离乔诺太近，贺正东竟然没来得及阻拦。 李兰等家属惊呼着，连忙冲过去想护住乔诺，却还是慢了一步。 乔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郑医生快步冲了过来，挡在她面前。 “胡香香！你太过分了！这里是卫生所，不允许你在这里骂人打人，你已经打扰了我的病人，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贺正东赶过来，一把抓住胡香香的胳膊，用力一拽。 “你这个泼妇，马上给我走！” 说着拽住她就往门外走。 哪知道胡香香拼了命的挣扎，两只手胡抓乱舞，甚至对着他的脸使劲抓了一把。 他一时大意，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痛，被胡香香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我不走，我要杀了这个小贱人！” 胡香香趁着贺正东一个疏神，猛然挣脱了他的掌控，再次朝着乔诺扑了过去。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乔诺的身前。 陆立霆的右掌，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攥住了胡香香的手腕。 “啊——” 胡香香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疼得她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她一抬头，就看到陆立霆高大威猛的身躯像大树般，挡在了乔诺的面前。 那张俊美却冷厉的脸阴沉得可怕，尤其那双眼睛的冰冷和威压，让她不自禁浑身发冷，连呼吸都顿住了。 “你……你放开我……” 胡香香的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她想挣扎，可陆立霆的力气大得出奇，她在他的掌控之下，所有的力气就像是蚍蜉一样，根本无法撼动对方这棵参天巨树。 “你、你敢伤我？我、我是师长夫人！”胡香香瞪着眼，色厉内荏。 “别动她。” 陆立霆一字一字，声音低沉冷冽。 声音并不大，却让胡香香感受到彻骨的寒意，一股惧怕打心底里升了起来。 这种惧意，就连面对盛怒的贺正东时，她也从来没有产生过。 “她怀着孕，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我不管你是谁，你承担不起后果！” 陆立霆的眼神实在可怕。 胡香香敢肯定，刚才自己要是碰到了乔诺一根手指，眼前这个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废了自己。 她真的被吓住了，牙齿咯咯打颤，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的嚣张和疯狂，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正东大步走了过来，再次抓住了胡香香的胳膊。 他这次用了十足的力气，绝不容许她再次挣脱。 “抱歉。” 贺正东沉声对着乔诺和陆立霆说了一句，就拖着被震住了的胡香香往外走去。 “跟我走。”他低吼一声。 胡香香浑身瘫软地被他拖着走了几步，这才回过神来，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乔诺一眼。 但下一刻，她就看到了陆立霆那张脸上杀气腾腾，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回过头去跟着贺正东离开了。 陆立霆转身看向乔诺，眼里的冰冷瞬间转化成了浓浓的关切，声音也变得柔和了。 “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肚子疼不疼？” 乔诺：“……” 不是。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别说是她，就连旁边的家属李兰等人，都叹为观止。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军中杀神之称的陆立霆，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众人羡慕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了。 第295章 生自己的气 乔诺摇摇头：“我没事。” 刚才就算陆立霆没出现，她也不会让对方伤到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立霆突然像保护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的心，莫名就加速了跳动。 脸颊也有点发烫。 尤其是看到张牙舞爪的胡香香在被他攥住后，就跟个呆滞的小鸡仔似的，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竟莫名地多出了一份骄傲和自豪。 陆立霆还是不放心，尤其是看到她衣服上被浸上了红糖水，还有滚在地上的搪瓷碗，眉头皱起，心里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但更多的却是后怕。 如果他晚来了一步…… 陆立霆没再多说什么，抓住乔诺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 他对着李兰等家属们打了声招呼：“李嫂子，我想带她先回去，这里的事就辛苦你们了。” “好，你带乔妹子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她还怀着孕呢，这里有我们。” 李兰连忙说道。 陆立霆就拉着乔诺离开了卫生所。 一路上，他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那张俊美的脸庞就跟冰雕出来似的，没有半点表情，还冷冰冰的，冻死个人。 乔诺好几次歪头偷看他的脸色，都被他的脸色冻得闭上了嘴。 她也不想说话了。 好冷啊。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立霆注意到了她的这个举动，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替她挡住了冷风。 两人就以这种亲密的姿势回到了家属院。 一路上遇到的家属们看到两人，都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 换了平时，她们早就上来和乔诺打招呼了，可今天，众人看到她身边的陆立霆，都很有眼色地没有过来打扰二人。 回到家，陆母却没在，应该是去服务社买菜了。 陆立霆拥着乔诺直接进了卧室，这才松开了手，扶着她坐在椅子上，依旧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乔诺咬了咬嘴唇，没叫他。 她能感觉出来，陆立霆是生气了。 却猜不到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自己没和他打招呼就去给贺师长手下的兵送红糖水吗？ 但乔诺猜测，陆立霆不会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算了，她懒得猜。 她又不是没长嘴。 这时，陆立霆回来了，递给她一杯热热的红糖水。 “趁热喝。”他说。 乔诺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陆立霆，你是生气了吗？”她直接开口，“因为我给贺师长的战士送红糖水，你不高兴了？” 陆立霆愣了一下，皱了下眉：“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你一路上都不说话，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了吗？” 陆立霆定定地看着她，深吸口气。 “不是，我生我自己的气。” “生你自己的气？为什么？”乔诺惊讶地睁大眼。 “诺诺。” 陆立霆蹲下来，握着她的两只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幸好你没事，我真怕我晚来一步……要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看到胡香香冲向乔诺的时候，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现在想想仍觉得后怕。 乔诺先前听着还有点想笑，她想用轻松的语气说“我能有什么事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可在听到陆立霆那带着颤音的语气时，她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心口又暖又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浓密乌黑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 “陆立霆……” 你真好。 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她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乔诺主动俯下身，揽住了他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 陆立霆反过手来，把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她是真的没事。 怀里温暖的身躯和熟悉的气息，终于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他温柔地抬起头，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了深深的一吻。 乔诺没有拒绝。 只是脸红心跳的。 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直到院子里传来陆母的脚步声，这才急忙分开。 乔诺的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又美又娇，把陆立霆推得离自己远远的，嗔怪地瞪他一眼。 “妈回来了，你赶紧出去。” 她作贼心虚的表情，逗得陆立霆唇角一勾。 “咱们又没干什么，你怕啥。再说，咱们是夫妻，就算做什么，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气得乔诺差点把他踹出去。 “陆立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的？” 陆立霆看到她含嗔薄怒的样子，本来沉郁的心情开始好转起来。 “我还有脸皮更厚的事情想做，你想不想知道？”他凑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热热的呼吸让乔诺的耳根都发起烫来。 “你、你快出去！”她跺了跺脚。 这时，陆母已经走进了院子，打开了房门，发现门是开着的，就扬起声音： “诺诺，是你回来了吗？” 陆立霆这才松开脸都快变成红布的乔诺。 “妈，是我，我送诺诺回来了。” 他走到衣柜那边，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递给了乔诺，说道：“你换衣服吧，我先出去。” 说完就走出了卧室。 乔诺换下了身上那件被弄脏的衣服。 她走出门，陆母已经从儿子嘴里知道了胡香香大闹卫生所的事情，气得脸都变了颜色。 “这个胡香香！太过分了！诺诺好心去给战士们送红糖水，关贺师长什么事！她竟然满口喷粪，污蔑我儿媳妇？”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陆母看着斯文白净，却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更何况对方欺负的还是被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儿媳妇。 这一刻，陆母真的想手撕了胡香香。 乔诺急忙拉住了她。 “妈，您别去。” “她都欺负到你头上了，我不去教训她，我咽不下这口气！”陆母气得胸口发闷，“你还怀着孕呢，要不是立霆及时赶到，你被她伤到了怎么办？”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她还给你个公道！” 第296章 发生在眼皮底下的奇迹 乔诺再次拦住了婆婆。 “妈，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咱们没必要跟她掰扯。” 她神情平静地劝着陆母。 “胡香香这种人，你去和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反而会让自己生气，得不偿失。再说，贺师长也不是护短的人，他一定会批评教育胡香香的，咱们犯不上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生气。” 乔诺不生气，不代表她是圣母白莲花，而是她想得通透。 “如果贺师长不处理，那我就不拦着您了，您想怎么办，都随您。” 听了她的话，陆母好不容易才压下了心头的火气，觉得儿媳妇说的有道理。 她去找胡香香，最多就是骂她一顿打她一顿，说不定反而会更加刺激了她，万一刺激大了，她发起疯了，再伤到儿媳妇可怎么办？ 她总不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把儿媳妇挂在裤腰带上，总有疏忽的时候。 陆母叹口气，一脸心疼地拉住乔诺的手：“好，我就听你的。我现在不去找她，但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要是她再敢找你的麻烦，我肯定饶不了她！” “妈，我就知道您是最疼我的。”乔诺笑着，亲昵地靠在了陆母的身上。 陆母这心呀，一下子就软得不要不要的。 她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儿子，发现儿子的脸色有点不大好。 咦？这是吃醋了？ 这臭小子，自己没本事讨媳妇的欢心，却有本事吃自己娘的醋。 真没出息！ 陆母鄙夷地白了没出息的儿子一眼，越看他就越觉得碍眼。 “马上就要比赛了，你的队伍训练好了？比赛一定能赢了？” 她毫不留情地赶儿子离开：“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部队训练你的兵，要是输了，我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狠狠的训你！” 陆立霆：“……” 他明明看到他妈刚买回来两大块新鲜排骨。 不用问，一定是炖给他媳妇吃的。 他也没想和媳妇儿抢吃的，他就是想多陪陪媳妇，这他老妈也容不下他，非要赶他走！ “妈，我不放心诺诺，我想多陪她一会儿，我怕胡香香再来找她麻烦。” 他说的是实话：“反正部队那边也快开饭了，我就在家里吃完饭再去部队也来得及。” “不行！一刻也不能松懈！” 陆母板起脸来轰他。 “不守纪律的兵不是好战士，不守时间的将军，带不出守纪律的兵，这是你爸常挂在嘴边上的话，你都忘了吗？赶紧回部队去！” 陆立霆无奈，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他老妈好几句，让她一定要照看好自己的媳妇儿，千万不能再让她单独出门，有任何情况一定要通知他。 这才返回了部队。 中午，乔诺吃完了婆婆精心烹饪的红烧排骨，眼困星饧地梦周公去了。 陆母一直守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下午两点。 卫生所里，郑医生给战士们检查完，紧绷的脸色终于缓解了。 战士们恢复得很快，情况比上午有了显著的好转，这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走进办公室，这才开始吃饭。 饭菜是中午食堂的师傅送过来的，虽然凉了，但兑点热水就行。 他大口大口地扒着午饭。 病房里，几名发了高烧的战士正在聊天，他们刚退烧不久，虽然还有些虚弱，可精神恢复了不少。 “真奇怪，我早上的时候还烧得晕晕乎乎的，这会儿就退了烧，身上也不难受了。” “我也是，之前上吐下泻，一点力气也没有，啥也不想吃，闻到食物的味道就犯恶心。可喝了碗红糖水之后，我竟然觉得饿了，特别想吃肉！” “肉就别想了，郑医生说了，咱们要是饿了，可以先喝点粥。” 一提起吃的，几名战士的肚子竟不约而同地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护士走进来给他们换吊瓶，听到他们肚子叫的声音，也觉得奇怪。 几名战士眼巴巴地看着她，提出请求。 “同志，能不能帮我们问问郑医生，我们想喝点粥，成不成？我们都觉得饿了。” 护士听了很高兴，马上把这个事告诉了郑医生。 因为得了急性肠胃炎的病人，只要胃口恢复了，就代表病差不多快好了。 郑医生听完，诧异道：“他们说饿了？想喝粥是没问题的，我这就通知食堂，给战士们送点粥过来。” 半个小时后，食堂的李师傅亲自送了一大锅熬得喷香扑鼻的小米粥来到卫生所。 小米粥是用最新的小米，熬得开了花，上面飘了一层金黄色的米油。 一闻到这股米粥的香味儿，战士们的肚子全都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听到此起彼伏的肚子叫，李师傅和几个厨房的师傅赶紧给战士们盛粥。 郑医生提前跟李师傅打了招呼，不要太油腻的食物，所以李师傅送来的是粥和刚拌好的小咸菜。 简简单单，最适合肠胃恢复时候的病人。 战士们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把一大桶小米粥喝得干干净净。 喝完了粥后，战士们觉得自己的精力更充沛了。 有几个战士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床，找到了郑医生。 “郑医生，我们感觉好多了，我们想出院。” “对，我们想回去参加训练，我们不想因为生病耽误了训练，影响这次比赛。” 闻言，郑医生脸色一沉。 “出院？绝对不行！” “别看你们的症状暂时缓解了，还是要再继续观察一天，如果明天能稳定下来，我就让你们出院。还有，比赛重要，但你们的身体更重要！” 战士们尽管很失望，也知道郑医生这是为了他们好，只好同意继续多留一天。 郑医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战士们的请求。 不过，战士们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 到了晚饭的时候，绝大多数战士都恢复了好胃口，食堂送来的大馒头，他们一人吃四个！ 郑医生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 他从事医疗工作这么多年，治疗过不知道多少得了急性肠胃炎的病人。 像这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了明显好转的病人，不是没有，却极少。 尤其是连那几个高烧不退的战士，不但退了烧，还有了胃口，脸上也有了血色。 一个两个可以是特例。 但这好几十名战士的病情在一天之内，全都有了极大的好转……这种情况，郑医生别说见了，他都没听过！ 可这种奇迹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第297章 战士们是吃了仙丹吧 郑医生回到诊疗室，皱着眉，心里直犯嘀咕。 难道是自己的治疗方案起了效果？ 不对，自己一直用的就是应对急性肠胃炎的那几种方案，有效果，却不可能见效这么快，这么明显。 他想起自己刚才去给战士们检查时，有好几个生龙活虎的，根本就不像是刚生过急病。 一个个的简直就像是吃了仙丹一样！ 想到仙丹，郑医生心中一动。 他突然想到了乔诺和家属们送来的红糖水。 战士们没吃仙丹，但他们却全都喝了红糖水，不会是红糖水的作用吧？ 可红糖水又不是药，它最大的功效就是补充水分和糖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让战士们的病情恢复得这么快呢？ 郑医生百思不得其解，想的脑袋都疼了。 他抓抓头发，目光突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把暖瓶，正是乔诺她们送来的。 郑医生犹豫了一下，拿起暖瓶，发现里面还有小半瓶没喝完的红糖水，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还是温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滋滋的和普通的红糖水没什么两样。 不喜欢甜的郑医生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把这杯水喝完了。 …… 次日。 陆母一大早就起来煮好了粥。 她煮的是排骨粥，排骨是昨天没吃完的，放在地窖里，早上拿出来和新鲜的没两样。 排骨先焯一遍水，再洗净后放进锅里，小火慢煮，煮得排骨软烂，和大米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入口就叫。 那香味儿把陆立霆都馋醒了。 可惜，这粥要煮一个多小时，他要赶着去部队，只好流着口水带着遗憾离开。 临走叮嘱他妈，一定要让乔诺多喝点。 “还用你说！这粥就是给诺诺煮的。”陆母白他一眼，不过还是给儿子兜里塞了两个刚煮好的热鸡蛋。 乔诺起床后，就喝上了软糯鲜香的排骨粥。 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感。 “多喝点，这粥补气血，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陆母看着她，满脸的宠溺和心疼，“昨天受了惊吓，今天可得好好补补。” 乔诺失笑，胡香香闹出的那点事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但婆婆的关心还是让她觉得很温暖。 “妈，您也喝，您这粥煮得太香了，我真有福气，能天天吃您做的饭，别人都羡慕死我了，说不知道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修到您这样一个好婆婆。” 陆母的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笑容满面。 婆媳俩正说着话，就听到院门被人敲得砰砰作响。 陆母放下碗，起身说道：“我去看看是谁。”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郑医生。 他没穿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家里出来，还没去卫生所上班，脸上带着某种亢奋之色。 一见面就问陆母：“乔同志呢？我有急事找她。” 陆母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是不是诺诺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郑医生连连摆手，他想起什么似的，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伯母，我是有点私事，想找乔诺同志了解一下。” “这样啊，那你请进来说吧。”陆母这才放下心来，请他进屋。 郑医生略一犹豫，说道：“伯母，我想和她单独谈谈，能麻烦叫乔诺同志出来一下吗？” 陆母觉得奇怪，见他脸色郑重，就没多问，转身对屋里喊： “诺诺，郑医生找你，说有事想和你单独聊一下。” 乔诺听见，心里犯起了嘀咕。 郑医生大清早的来找自己，难道是卫生所的战士们出了什么情况？还是…… 她放下碗，走了出去，对郑医生点头招呼了一下。 “郑医生，找我什么事？” 郑医生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路，语气有些迫切地道：“咱们去那边谈吧。” 那儿僻静无人。 显然他要谈的事情不想让别人听见，就连陆母，他也不想透露。 乔诺就更奇怪了，她点点头，和陆母说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陆母不放心，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别人，尤其是没看到胡香香，但她还是站在路口，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儿媳妇。 乔诺和郑医生没走远，见周围没有人，十分清静。 她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陆母笑了一下，又摆了摆手，这才开口。 “郑医生，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郑医生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脸上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他先是吞了口口水，本来想旁敲侧击，可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乔诺同志，我问你，昨天你们送到卫生所的那些红糖水，到底里面放了些什么？” 一听这话，乔诺就明白了。 幸好她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所以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的平静淡然。 “放了红糖啊，怎么了？” 郑医生：“……” 虽然早猜到对方不会说实话，可这姑娘说谎连眼都不眨啊。 他没好气道：“除了红糖，还放了什么？” 乔诺眨眨眼睛：“除了红糖，就是水。怎么了，战士们的病情加重了吗？” 见她还不肯说实话，郑医生有些无奈。 “恰恰相反，战士们全都恢复得非常好，昨天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天就可以全部出院，甚至可以马上恢复训练了。” 乔诺笑了起来：“那可太好了，我替战士们谢谢你，郑医生，您辛苦了。” 郑医生饶有深意地看着她，摇了摇头道：“他们该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要不是你送去的红糖水，他们绝不会恢复得这么快。” 乔诺连连点头：“那战士们应该感谢的人，是我婆婆。是她提议煮红糖水的，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听婆婆的话准没错的。” 见对方还在装糊涂，还把婆婆抬出来当挡箭牌，郑医生差点气乐了。 他索性把话挑明。 “行了，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丫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红糖水里究竟有什么名堂？” 他盯着乔诺的眼睛，一脸认真：“我可以告诉你，战士们昨天恢复的情况那么快，我就怀疑是红糖水的作用，正好还剩下小半暖瓶，我就倒出来喝了，味道倒是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红糖水。” “但是，今天早上醒来后，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郑医生语气突然一个转折。 第298章 机灵鬼 郑医生的话，引起了乔诺的好奇心。 “您觉得哪儿不舒服了？” 郑医生摇头：“不，恰恰相反，我是太舒服了。” “我有个风湿性关节炎的老毛病，这么多年了，每天阴雨天或是太累了，两条腿的关节就疼得厉害，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昨天下午我这腿就开始疼了，我本来以为昨晚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我这两条腿，不疼了！” “我本来以为是巧合，结果昨晚一夜都没疼，我睡得特别安稳。今天早上起来，不仅这两条腿不疼了，精神头还特别的足，一点也不觉得疲惫！” 说到这里，他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惊喜，牢牢盯着乔诺。 “由此我可以断定，这绝对是喝了那小半瓶红糖水的功效！” “我从事医疗工作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药、什么样的偏方都用过，但对我这风湿性关节炎的老毛病却根本没效果，你这红糖水绝对不普通，其效果简直堪比仙丹！” 说到仙丹这两个字，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可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由得不信。 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 空间是乔诺最大的秘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所以面对郑医生的试探，乔诺想都不想就选择了保密。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等郑医生说完之后，她就一脸高兴地说道：“郑医生，您也太夸张了，这红糖水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吗？那我回去再煮一大锅，给您和战士们送过去！” “不过，我觉得战士们好得这么快，和红糖水没什么关系，我煮的糖水，就是帮战士们补充了点水分和糖分，还是您的医术高明，咱们部队有您这样的一位妙手回春的医生，真是我们所有人的福气！”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自己的秘密，还给郑医生戴了一顶大大的高帽。 郑医生活到这么大年纪，什么人没见过？ 乔诺虽然没承认，可他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自己猜的没错。 这红糖水里有秘密！ 但人家姑娘不愿意让别人知道。 他又想起之前乔诺天天给陆立霆的队伍送药茶，喝了药茶后，战士们的训练成绩突飞猛进，几天之内就把贺师长的队伍远远甩在了身后。 虽然说那药茶的方子是他给的，可他却知道，那就是个普通之极的药方，效果有，但不大。 当时他就觉得匪夷所思。 现在又出了红糖水的事情。 一件事是巧合，可两件事结合起来，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了。 郑医生马上就猜到，药茶也好，红糖水也罢，这里面肯定都被她加入了某种特殊的东西。 想明白之后，他激动的心情反而慢慢地平复下来。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人知道的秘密。 乔诺既不愿意说，自己就不该继续追问，而应该帮助她保守这个秘密。 他看着乔诺，忽然笑了起来。 “你啊你，真是个机灵鬼。” 郑医生没再提红糖水的事，只是用心照不宣的眼神看着乔诺，隐晦地提醒她： “乔诺同志，你对战士们的付出和心意，我们都看在眼里，这虽然是好事，可有些东西太过特殊，还是要小心为是。有些话，我就算是烂在肚子里，也绝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乔诺听懂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谢谢你，郑医生。” 她知道郑医生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愿意为她保守秘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谁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郑医生把乔诺送回家，就去了卫生所。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战士们已经完全恢复了，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郑医生给战士们做完了检查。 “同志们，你们可以出院归队了。” 战士们发出了阵阵欢呼，向郑医生道谢后，马上精神抖擞地回到了训练场上。 贺正东看到战士们一个个精神饱满的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向来冷冰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中午他找了个时间去了趟卫生所，郑重地向郑医生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郑医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多亏了你，战士们才能这么快恢复健康，恢复训练，你辛苦了。” 郑医生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地道：“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不需要感谢。再说，这次战士们能够迅速康复，并不单单是我的功劳，乔诺同志也功不可没。” 听到乔诺的名字，贺正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想起那天卫生所里，自己又累又倦的时候，女主迎上来递给他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 就还没等他接过这份温暖，就被他爱人胡香香狠狠地打翻在地。 那只搪瓷碗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贺正东觉得自己心里某块地方，碎了一地。 想到这里，贺正东就觉得胸口发闷，被愧疚和一种莫名的东西堵得难受。 他感激乔诺，在他队伍里的战士们生病后，她主动送来红糖水给战士们喝。 可他更多的却是愧疚，愧疚他没能护住这份善意，在他爱人胡香香污蔑和攻击她的时候，没能保护好她。 其实那天他把胡香香从卫生所带走回到家，就没给过胡香香好脸色。 他非常严厉地训斥了胡香香，让她去向乔诺道歉。 可胡香香听到他的话之后，态度却变得更加恶劣，又哭又闹，甚至破口大骂，一边骂他胳膊肘朝外拐，一边骂乔诺是个狐狸精专勾男人。 贺正东强压着怒火，耐下性子来给胡香香讲道理，让希望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胡香香根本听不进去，反而闹得越来越凶。 最后，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当场翻了脸，用决绝的语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要是再不知悔改，继续给我惹麻烦，你就给我滚回老家去，永远不许来随军！” 胡香香这才慌了神。 第299章 雷厂长主动上门 胡香香在贺正东那冷冰冰的眼神里看到了他的决心，终于意识到这次他是认真的。 她要是再和他对着干，他真会把自己赶回老家。 想到老家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胡香香心里就发毛。 接下来这两天，胡香香的态度好了很多，也答应了去给乔诺道歉。 贺师长听了郑医生的话，就打定主意，等晚上训练结束后，就亲自带着胡香香去乔诺家道歉。 他必须给乔诺一个交代。 这时的训练场上。 陆立霆正领着战士们干劲十足地训练着。 赵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副师长，外面有人找您！” 陆立霆没回头，继续大声督促着战士们。 “全都给我拿出劲头来！快！再快！” 战士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半点也不松懈地冲刺着极限。 看到战士们这么努力，陆立霆严肃的脸上仍是没有半点放松。 他回头看向赵立：“谁找我？” 赵立摇头：“不认识，但他说是什么厂的厂长，找您有要紧的事。” 厂长？ 陆立霆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他把接下来的训练任务交给了宋青山，让他继续带着战士们训练，自己则带着赵立往部队大门走去。 远远就看到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在大门外边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陆立霆鹰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他不认识这个男人。 他走过去。 “同志，你找我？” 雷安国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高大男人，愣了一下。 他迟疑地说了句：“我找陆副师长。” 这穿着军装的英俊男人也太年轻了吧，也就二十多岁，怎么可能是副师长？ 陆立霆微微颔首：“我就是。” “你是陆副师长？”雷安国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没听错吧？” 赵立自豪地挺起了胸：“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副师长。” “哦哦哦。”雷安国回过神来，赶紧伸出手，“副师长同志，您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旭光食品加工厂的厂长，我姓雷，雷安国。” 陆立霆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雷厂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乔诺去食品厂的事，连陆母也没告诉，他自然是毫不知情。 雷安国搓了搓手，露出歉意的笑容，说道：“其实我要找的不是您，而是您的爱人。” “找我爱人？” 陆立霆挑挑眉：“你找我爱人，有什么事吗？” 他更奇怪了。 “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陆副师长，能让我见见您爱人吗？” 雷安国表情很焦急，生怕被拒绝一样。 他其实连乔诺的名字也不知道，找陈大爷去打听，陈大爷想了半天，只记得对方自称是个什么副师长的爱人，别的情况也一概不清楚。 雷安国也顾不得许多，就这么冒冒失失地找到部队来了。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事情很重要，请让我见她一面，关系到好几百人救命的事情！” 陆立霆见他的样子确实不像说谎，就没再多问，对赵立说道： “赵立，你带雷厂长去趟家属院。” “是！”赵立应道。 雷安国忙道：“谢谢陆副师长，谢谢您！” 陆立霆点点头，看着赵立领着雷安国往家属院走去，他自己则转身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 虽然心里惦记着不知道这雷厂长找乔诺有什么要紧事，但眼下训练更要紧。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领着战士们继续投入了紧张激烈的训练之中。 赵立领着雷安国来到家属院，敲响了院门。 这时乔诺刚午睡起来，就听到赵立的声音。 “嫂子，您在吗？有人找！” 她走出去开门，发现外面那个站在赵立旁边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旭光食品厂的厂长雷安国。 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非常自然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雷厂长，原来是您啊。” 雷安国一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伸出手去。 “同志，我可算是找到您了！” 他这颗心终于能落了下来。 乔诺伸手和他一握，笑了起来：“雷厂长，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乔诺。” “乔同志，你好你好！”雷安国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看得赵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乔同志，我有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情找你，咱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雷安国还是很有数的。 他这次来得很冒昧，没顾上什么礼节啥的，比如第一次去别人家拜访，不该空着手进门。 所以他没敢提出进去坐坐的要求。 乔诺却落落大方地道：“您难得来一趟，先进来喝杯水歇歇，有什么话慢慢说。” “请进吧。” 雷安国略一犹豫，就走了进去。 “赵立，你回去训练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乔诺又跟赵立说了一声，让他回部队去了。 陆母见家里来了个眼生的客人，脸露询问。 “妈，这位是旭光食品加工厂的雷厂长，雷厂长，这位是我婆婆。”乔诺给两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雷安国忙对陆母点点头：“您好，我这次来得冒昧，实在是有急事要和乔同志商量。” 陆母微笑颔首，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也没多问。 乔诺泡了杯茶，递给雷安国：“雷厂长，喝茶吧。” 茶很香，雷安国急三火四地赶过来，确实是口干舌燥的。 但他心里的火烧得太旺，让他根本没有心思喝茶，接过杯子握在手里，急切地道：“乔同志，我今天来，是特意来问问那药茶的事。” 那天乔诺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暖瓶的药茶。 雷安国完全没当一回事，顺手带回了家里。 他家的儿媳妇怀了孕，孕吐得厉害，吃什么吐什么，就连闻到一点油烟的味道都想吐。 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是说尽量让孕妇多吃，要是再这样吃啥吐啥，怕是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一家人为儿媳妇的事着急担心的，加上厂子也不景气，雷安国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他一进门，他爱人就让他赶紧去服务社去给吃不下饭的儿媳妇买点新鲜水果回来。 雷安国就把暖瓶往桌上一放，人就走了。 第300章 底牌 他儿媳妇从卫生间吐完出来，看到桌上的暖瓶，想倒杯水漱漱口。 结果倒出来一杯深褐色的茶，还散发着淡淡的药味儿。 他儿媳妇自打有孕吐反应之后，喝了不知道多少中药苦药，闻到药味的反应比闻到油烟味儿还要强烈。 她眉头一皱，就想把这药茶给泼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闻着这药味儿竟然不觉得恶心，还觉得挺舒服的，就尝试着喝了一小口。 喝完也不觉得反胃，胸口的恶心感还消失了不少。 她不知不觉地就把那杯药茶全都喝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家里人突然发现，已经好久没上过桌的儿媳妇居然坐在了餐桌旁边，还对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她不但有了胃口吃东西，吃完之后，竟然一点也没呕吐。 这可把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雷安国他爱人忍不住问儿媳妇是吃了什么药，这效果也太好了。 儿媳妇回想了一下，指着桌上的暖瓶说自己一下午就喝了杯里面的药茶。 药茶？ 雷安国这才想起被自己忽视了的那一暖瓶药茶，心中不由一动。 他想起看门的陈大爷，还有工人老张等三个人，都没口地夸这药茶有神奇的效果，他当时以为众人是给那个长得怪好看的姑娘当托儿的，根本不信。 可他儿媳妇喝了这药茶后，竟然不再孕吐了。 他总不会怀疑儿媳妇也给人家当托儿了吧。 那就证明了一件事，这药茶真的是有神奇的效果。 雷安国这心里就痒得厉害，也忍不住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还让家里人都喝了一杯。 剩下的他没舍得再喝，全都留给了儿媳妇。 结果第二天，雷安国去了趟厕所，出来后他就激动坏了。 困扰他多年的便秘，今早上竟然通畅了。 再一问家里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效果，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他儿媳妇，她一晚上没再吐，吃完早饭后，也一直没吐。 脸色也不再是腊黄腊黄的，添了几分血色，人也看着精神了许多。 雷安国这下敢肯定，全家人的变化定是这药茶带来的。 这药茶，哪里是普通的药茶，简直就是老天送给他的宝贝！ 要是能大量投入生产的话，必定会给厂子带来源源不绝的效益，面临破产的厂子就要起死回生了！ 雷安国这下激动得根本坐不住了，早饭刚吃完就屁股着火一样赶回了厂子里。 他一进厂子就找到门卫房的陈大爷，千叮万嘱，要是那位送药茶的女同志再来，要立刻、马上通知自己。 陈大爷满口答应。 哪知道，雷安国足足等了好几天，都没看到那位女同志的身影。 这几天雷安国的心就跟被猫抓了似的，坐立难安，吃饭睡觉都不香了。 满脑子琢磨的都是，她怎么不来了？她之前不还是天天上赶着来找他想合作的吗？ 难道她是另外找到了别的厂子合作？还是她在故意拿乔，想勾着自己好谈合作条件？ 雷安国前两天还告诉自己要沉得住气。 等那女同志来了，自己一定要等对方先开口提条件，他只要表现得沉稳不动，才有资格和对方讨价还价。 哪知道三天时间一晃而过，乔诺不但人没来，还连半点消息也没有。 这下子雷安国是真急了。 他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是后悔。 人家女同志手里握着这么好的药茶配方，完全有能力找到更有实力的厂子进行合作！ 毕竟这药茶的效果摆在这儿，只要推广出去，肯定会大受欢迎，那自己的厂子就眼睁睁地错过了这个能起死回生的机会。 他急得团团转，甚至离开了厂长办公室，跑到门卫房，跟陈大爷一样，抻着脖子直往厂子外面那条路上瞅。 还是陈大爷一拍大腿，提醒了他：“厂长，我想起来了！上次送药茶来的那位女同志，好像跟我提过一嘴，说她是什么部队哪位副师长的爱人。” 他一提，雷安国也想了起来，那位女同志确实说起过，她爱人是驻南丫岛海军陆战队第三师的周副师长。 但她连封介绍信也没拿出来，空口白牙的，雷安国根本就不信。 不过这就是他得到的唯一线索。 雷安国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推出自行车来到镇上，找人打听了部队的位置，一路把自行车快蹬成了风火轮，紧赶慢赶着来到了部队。 来的路上，他还在心里反复地告诫自己，谈判的时候要沉住气，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最好让对方先开口提到药茶这件事。 不然他就没了筹码，对方看出他的需求，很有可能会来个狮子大开口。 可这会儿他真的见到了乔诺，坐在对方家里的客厅里，之前的盘算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绝不能让这只下金蛋的鸡飞走！ 想要跟对方合作，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乔同志！” 雷安国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严肃地看着乔诺。 “我直说了吧，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想跟您谈合作的！” “我想把您的药茶放到我们食品加工厂进行批量生产，推向市场！” 他生怕对方拒绝，又赶紧补充道：“您放心，只要您愿意合作，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出来，不管是配方问题、生产安排还是利润分配，咱们都可以商量。” “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您。乔同志，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乔诺看到雷安国急切又真诚的样子，有些微微动容。 她当初留下那一暖瓶药茶，就知道自己的药茶一定会引起雷安国的关注。 只是这几天她忙着处理部队的事情，没时间去加工厂看看那边的反馈。 哪知道这位厂长竟然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了。 由此可见，旭光食品加工厂一定是像陈大爷说的那样，已经面临破产的边缘了。 雷安国甚至已经把自己的底牌也都亮了出来，只要她肯合作，条件任由她谈。 诚意不可谓不足。 也由此可见，雷安国还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好厂长。 乔诺沉吟片刻，已经想好了条件。 第301章 胡香香上门 “雷厂长，既然是合作，那双方就该互利共赢，利润平均分配就好。” 她看着雷安国，眼神清澈明亮：“我只有一个条件。” 雷安国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您说。” 来了来了。 他就猜到，自己没有底牌之后，对方一定会来个狮子大开口。 但为了厂子能够起死回生，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不管对方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他都准备先接受下来。 只听乔诺缓缓说道：“我的条件就是，批量生产出药茶之后，厂子给部队供货，能够给予最大的优惠。” “战士们训练很辛苦，这药茶能帮他们缓解疲劳，改善身体，所以我希望能让更多的战士都喝到药茶，但是，又不能给部队上增加太多负担。” 雷安国愣了愣，还在等着对方继续说。 “我就这一个条件，您觉得能答应吗？” “就这一个条件？”雷安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完全没想到，乔诺的要求竟然会这么简单。 既没提高价分成，也没提其他苛刻的条件，唯一的一个条件，还是为部队的战士们谋福利。 一种敬佩的心情油然而生。 他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乔同志，你的这个条件我完全答应！” “给部队供货，就按照成本价，我绝不赚一分钱！您放心，我雷安国绝对说到做到！” “那就多谢雷厂长了。” 乔诺笑了笑，主动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雷安国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因为激动，他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好明天乔诺就去旭光食口厂起草正式的合同，确认无误后，就立刻投入生产。 陆母在旁边听着并没有打扰二人，见二人合作成功，也非常高兴。 她主动开口留雷安国在家里吃顿便饭。 雷安国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忙起身告辞。 “我就不吃了，还要赶回厂子处理一些事情，乔同志，明天九点我在厂子里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好，我一定准时到。”乔诺向他保证。 雷安国这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笑着向外走去。 乔诺和陆母随后相送。 还没到院子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乔诺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竟然是贺正东和他爱人胡香香。 两人手里都拎着东西，有水果有点心有罐头。 显然是来赔礼道歉的。 胡香香一看到乔诺，眼底就浮起怨恨和浓浓的不甘，不过，她很快就垂下眼皮，掩住了这份情绪，只是脸上那僵硬的表情，显示出她的不情不愿。 贺正东神色郑重，主动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地开口： “乔诺同志，我们是来给你道歉的。” 乔诺并没有让他们进门，而是淡淡说道：“贺师长，您并没有得罪我的地方，不需要向我道歉。” 贺正东却道：“之前在卫生所，我爱人胡香香对你产生了误会，她出言不逊，还差点出手伤到了你，更损害了你的名誉，这件事我该负很大的责任。” “是我没能约束好家属，所以我今天带胡香香过来，当面向你认错赔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 说完，他还对胡香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胡香香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也只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声音里没有半点诚意。 “乔诺同志，之前是我做错了，是我误会了你，我不该骂你，更不该对你动手，我给你道歉。” 陆母看在眼里心里有气，冷冷的道：“这种没诚意的道歉就算了，我们家诺诺不需要，以后，你只要别出现在我家诺诺眼前，就算你有诚意。” 胡香香心里一怒，可当着贺正东的面，她只能继续低声下气，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原谅我。” 乔诺根本没接。 她对胡香香这种敷衍了事的道歉，就没放在心上。 “贺师长，还有胡香香女士，你们回去吧，东西也拿回去。” “我这里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们两位了。” 贺正东身为师长，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登门向别人致歉，没想到却连门也没让进，甚至礼物也不收。 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并不怪乔诺，因为胡香香道歉的态度确实谈不上有诚意。 “乔诺同志，道歉你可以不接受，但是这些东西一定要收下，这代表的是我的诚意。” “贺师长，我真的没怪过你。” 乔诺的态度很坚决：“东西你必须带走，否则，下次我不会给你开这个门。” 贺正东只好把拎着礼物的手收了回来，并回头瞪了胡香香一眼。 “走吧。”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准备带着胡香香离开。 这时，雷安国忽然出声：“师长同志，您好您好。” 他主动开口和贺正东招呼起来。 贺正东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你好，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旭光食品加工厂的厂长，雷安国，您就是第三师的师长吧，见到您很高兴。” 雷安国热情主动地伸出手去。 “雷厂长，您好。”贺正东也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同时，疑惑地看了一眼乔诺。 食品厂的厂长怎么会来找陆副师长的爱人？亲戚？朋友？ 下一刻，他的疑团就被打破了。 雷安国笑道：“师长同志，我这次冒昧来部队，是特意为了找乔诺同志谈合作的。” “合作？什么合作？”贺正东下意识追问一句。 乔诺就是一家属，她能和食品厂合作什么？ 雷安国笑了起来：“乔诺同志研制出的药茶效果非常好，我们食品厂已经决定和她合作生产药茶，并且推向市场了。” 闻言，贺正东大吃一惊。 “你们要生产药茶？” “对对对，不仅要生产，而且还要大量生产。”雷安国连连点头，笑得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蚊子了。 第302章 最后的机会 他这趟可真没白来啊。 想想他运气还真是好，乔同志手里掌握着这么好的药茶，偏偏找到了他们这个食品厂，他还没把人家的东西当成宝。 给人家冷脸子看。 幸好乔同志肚量大，不计前嫌，合作谈得非常顺利。 他相信药茶一旦投入生产，推向市场，绝对可以让厂子起死回生，甚至还会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雷安国只觉得眼前全是金光灿灿，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忍不住对贺正东夸赞起了乔诺：“贺师长，乔诺真是位好同志，我这次跟她谈合作，她只提了一个条件，就是等药茶上市后，只要是部队有需求，我们会提供最优惠的价格给部队，只收取成本价！” “真的，这真是个好消息。”贺正东是有点惊喜的。 但他对雷安国准备大量生产并且夸到天上去的药茶，却也并不怎么重视，也不认为部队会需要从食品厂大量进货。 毕竟，药茶效果是有的，但是他的战士刚刚因为喝了过量的药茶引发了急性肠胃炎，这件事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听到“药茶”两个字，他心里就会本能地产生反感。 不过，既然连食品厂的厂长都亲自找上门来寻求合作，说明乔诺这位家属弄出来的东西，是受到认可的。 能合作生产，也确实是一件好事。 贺正东不会泼冷水，甚至还很高兴地再次和雷安国握了握手。 “雷厂长，谢谢你愿意支持我们部队的工作，非常感谢！” “哪里哪里，要说谢，也该是我道谢，我要感谢乔同志愿意给我这个合作的机会，要不然，我这家厂子怕是都要撑不下去了。” “在这种时刻，她愿意拿出这么好的药茶配方跟我合作，简直就是我们厂子所有人的大恩人，她挽救了我们厂，我为部队做点贡献那不是应该的嘛！” 雷安国也没藏着掖着，因为厂子不景气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更何况，他不相信别人，还能不信部队？ 旁边的胡香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的不平越来越强烈。 同样是药茶，可乔诺弄出来的药茶不仅能帮战士们缓解疲劳，提升训练成绩，还得以被大量生产并且投入市场，甚至还有可能会救活一个厂。 而自己弄的药茶呢？却成了害战士们生病的罪魁祸首，自己还落得个低声下气、上门赔礼道歉的下场。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她看向乔诺的眼神又多了更深的嫉妒。 从乔诺家里出来，胡香香一路都没说话，绷着脸，眼睛里是满满的阴沉和不甘心。 回到家，贺正东刚把拎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还没说话，胡香香就忍不住地爆发了。 她一把将东西扫到地上，扯着嗓子吼了起来：“贺正东！你看看你今天那是什么样子！” “你一个堂堂师长，却对着那个资本家小姐低声下气，你自己道歉，还逼着我给她道歉，结果呢？你看看她？她给你什么好脸了吗？人家连门都没让你进！” 贺正东看着地上的东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过他克制着怒气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道：“胡香香，你闹够了没有？不管乔诺同志会不会原谅你，你都必须要向人家道歉，人家没把你赶出来，没对你恶语相向，已经很宽宏大量了，你还不知足吗？” “我不知足？贺正东，你的心眼子是不是长偏了，你看清楚，我才是你老婆！” 胡香香指着自己的鼻子，整个人直逼过去。 “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凭什么？不就是找郑医生要了个方子，弄了个什么破药茶吗？还找厂子要大量生产，还要上市推广！” “说什么给部队优惠，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抢你的风头，想让陆立霆压你一头！她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她越说越激动，拉住贺正东的胳膊用力扯了扯：“正东，你好好想想，她的药茶哪有那么好！我也给战士们煮过，喝多了是有副作用的，那个姓雷的厂长不清楚，但是咱们清楚啊。” “只要你把这件事捅出去，我敢打包票，那个雷厂长马上就会离得远远的，绝不会生产这么个害人的东西。” “对，那女人就是想靠这些手段拉拢人心，想踩着你往上爬！” 胡香香喋喋不休地说着乔诺的坏话，把这段时间压在心里所有的不满和嫉妒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话说得越来越难听，全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和污蔑。 贺正东本来不想搭理她，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可胡香香变本加厉的污蔑和控诉，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了。 “住口！” 贺正东打断她，怒目而视：“胡香香，我警告你，你把今天说的这些话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我立刻把你送回老家！” 胡香香被他吓住了，她再次在贺正东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的怒气。 贺正东努力平复了下情绪，可表情依旧严肃得吓人。 “乔诺同志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弄药茶、找合作厂商、为部队提供优惠，全都是为了战士们，为了部队！” “她从来没有想抢谁的风头，更没有想踩着谁上位！” “胡香香，是你自己小人之心，把别人想成和你一样的自私自利！” 说完，他抓住胡香香的胳膊，用力把她甩开，指着大门的方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我安分守己，不准再去招惹乔诺同志，再不准在背后说她一句坏话！” “否则，你我夫妻之情就此断绝，你立刻回老家，永远别再回来！” 贺正东的眼神凌厉，声音铿锵，把正在厨房做饭的贺母都惊动了。 她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连声问：“正东，香香，你们这是怎么了？这是又吵架了？” “你们不是去陆副师长家，给他爱人赔礼道歉去了吗？” 贺正东冷着脸不说话，看也不看胡香香一眼，转身走进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第303章 签合同了 那巨大的关门声把还在发懵的胡香香震醒了。 她看着滚了一地的水果罐头和点心，再看一眼那扇紧紧关闭的房门，心里的怨恨和委屈反而越来越深。 贺正东一定是被午诺给洗脑了，才会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那个女人。 既然丈夫靠不住，那她就自己想办法，绝对不能让乔诺好过！ 一个念毒的念头，在她心里滋生出来。 胡香香突然向外走去，完全不理身后婆婆的声音。 “香香，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贺母追出去两步，见胡香香头也没回地越走越远，她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 对胡香香这个儿媳妇虽然不满意，可也过了这么多年了，胡香香毛病是不少，但有一样，她对贺正东是真心不错。 贺母觉得自己该回去劝劝儿子，夫妻两个吵架可以，但要赶儿媳妇回老家这种话，还是少说，太伤夫妻感情了。 第二天一早，乔诺吃过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旭光食品加工厂。 她以为自己到得够早的，没想到，雷安国比她还早。 两人约的时间是九点。 雷安国天不亮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拿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就出了门，到达食品厂的时候，连守大门的陈大爷还没来呢。 他就着凉水吃完了馒头和鸡蛋，就端着小马扎坐在大门口，两眼巴巴地一直望得大路的方向。 只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得特别慢。 尽管昨天已经和乔诺达成了口头协议，他还是怕夜长梦多。 合同一天没签，他的心就一天落不下肚。 终于，他眼睛一亮，远远就看到乔诺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出现在马路的尽头，激动得他跳起身来，热情洋溢地迎上前去。 乔诺：“……” 厂长同志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更热情的还在后面。 雷安国又拿出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饭递给她。 “乔同志，这是我爱人特意为你烙的红糖煎饼，她说一定要让你尝尝，改天还要请你去我家里吃饭！” “这个是我儿媳妇为了感谢你，特意给你做的糖三角。” “还有这个，是我煮的鸡蛋，呵，是我自己家养的鸡下的，双黄的！” 乔诺笑着接过：“谢谢雷厂长，也替我谢谢你家人，早饭我吃过了，这些我可以留到中午吃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雷安国特别高兴地把东西递到她手里。 “对了，我已经起草好了一份合同，咱们去办公室详谈吧。” 雷安国把乔诺迎进了厂长办公室里。 他先是拿出厂子里招待贵客才舍得用的白瓷杯和好茶叶，给乔诺泡上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这才打开抽屉，把他昨晚上就写好的合同取出来，递过去。 “乔同志，这是我准备的合同，您先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提出来，我马上修改。” “辛苦了。” 乔诺笑着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起来。 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合同上，看得非常认真。 雷安国几乎是屏着呼吸，心情忐忑地看着她的表情，只要她眉尖微微一皱，他的心就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乔诺看得很快。 雷安国拟的这份合同条款清晰，权责明确，完全按照之前两人约定的内容似出来的。 里面最重要的两个部分就是，利润均分，给部队供货按照成本价。 她又再仔细地看了一遍合同，确认过没有问题，就决定签字了。 “雷厂长，有笔吗？” “有有有。”雷安国马上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英雄牌钢笔，还提前扭开了笔帽，钢笔里的墨水他昨天就灌好了。 他把钢笔递过去。 乔诺接过笔，毫不犹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是一式两份，全是雷安国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可见雷安国对这份合同的重视程度。 雷安国等她签完字后，马上接过合同，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取出公章和印泥，神色郑重地盖了上去。 “哈哈哈，乔同志，咱们合作愉快！”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在一起。 签完了合同，乔诺收好了自己的那一份。 这才从随身的绿军包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了雷安国。 “雷厂长，这个就是药茶的配方，你收下吧。” 雷安国神情顿时有些激动。 他先是把两只手贴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因为他手心出汗了。 这才郑而重之的双手接过配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 乔诺：“……” 看到雷安国这么郑重其事的，她都没好意思告诉对方，这药方是她今早临出门的时候刚写出来的。 本来没想搞的这么正式，配方什么的她早就记得烂熟于心。 只要到了厂子里，直接告诉雷厂长，让他记下来就行了。 还是陆母提醒了她一声，说签合同的事情，还是该正式一下。 她这才写了个药方出来。 “咳咳。”她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 觉得陆母说得非常的，正确！ 雷安国捧着药方，就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到纸上用绢秀的字迹写着所需要的药材、用量，还有炮制方法。 炮制方法很简单，比制作凤梨罐头少了好几道工序呢。 只要原材料供应得上，就能进行大规模的投产。 雷安国比较担心这药茶用的是稀缺药材，但看过药茶的配方后，他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方子里用的都是常见的金银花、麦冬、甘草和陈皮。 这几种药材价格都还算是便宜，只有品质好的陈皮价格稍微贵了点，但配方上，陈皮的用量并不多。 原材料成本低，后续生产出来的药茶定价就能亲民，既能让普通老百姓买得起，也能让部队大批量采购时没什么负担，销路自然就不用愁了。 雷安民通过这次厂子面临倒闭的情况，总结出来一个非常宝贵的经验，就是产品的价格一定要合理，不能让老百姓觉得贵，觉得他们吃不起。 想当初，厂子生产的凤梨罐头刚推向市场的时候，凭借着香甜的口感和实惠的价格，反响极好，销量更是一路猛涨。 订单源源不断，供不应求，厂子的发展前景一片光明。 可就在这个时候，包括他在内的几位厂领导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犯了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第304章 赞助 他们没有抓住机会扩大生产规模，稳固市场，反而把短期利益看得非常重要，做出了提高商品售价的错误决定。 原本每瓶凤梨罐头定价是1块2，硬生生涨到了3块钱，利润直接翻了将近三倍。 刚提价的那段时间，看到账本上飙升的利润，几名厂领导全都乐开了花，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么做的隐患。 可时间一长，恶果就显现出来了。 老百姓觉得凤梨罐头太贵，是他们吃不起的东西，纷纷选择了其他的替代品。 比如5毛钱一罐的山楂罐头，1块5一罐的桔子罐头。 买凤梨罐头的人越来越少，商店里的凤梨罐头由原来的抢手货变成了无人问津，之前定出去的罐头也遭遇了大规模退货。 仓库里的凤梨罐头堆积如山，大量产品面临过期风险。 厂子瞬间陷入困境，资金链断裂，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离倒闭只差临门一脚。 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乔诺拿着药茶的配方找到了自己，雷安国敢断定，厂子绝对撑不过下个月。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雷安国握紧手里的配方，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药茶是厂子起死回生的希望。 他必须吸取之前的教训，坚持亲民定价，保证产品品质，才能让厂子真正走向正轨。 雷安国走过去，打开保险柜，打开来，把药方放了进去，又重新锁好保险柜。 “乔同志，你放心，这配方我会好好保存，绝对不会让它泄露出去！” 乔诺忍不住失笑。 “雷厂长，不用这么紧张。”她笑着摇摇头，“这个药方其实很普通，就算被别人拿走了也未必有用。” 雷安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她：“乔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药方……难道是……” 假的不成？ 自己这么郑重其事地保存起来的，竟然是个假药方？ 但他又觉得，乔诺不像是拿出个假方子来糊弄他的人。 乔诺看出他的疑虑，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药茶的配方只是基础，真正关键的其实是制作药茶时候所用的水。” “必须用我提供的水来煮制，药茶才能有之前的效果。如果用普通的水，就算按照这配方出来，也只是普通的药茶，达不到缓解疲劳、增强体质的功效。” 现在双方已经签订了合同，等于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乔诺也不介意透露给对方一点信息。 相信雷安国也一定会守住这个秘密，不会泄露出去的。 “还有这种说法？” 雷安国惊讶地睁大双眼。 他从事食品加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水对产品的效果有这么大的影响。 但转念一想，人家乔同志既然这么说了，配方普通，那这水就一定不是普通的水。 那究竟是什么水？ 他好奇得就想张口询问。 乔诺已经抢在他开口之前，说道：“雷厂长，你不用问我这是什么水，你只要相信我没有骗你，明天开始，我会按时把需要用的水送到厂里来，确保药茶的品质。” “我向你保证，只要用我提供的水，再严格按照配方去制作生产出来的药茶，效果绝对不会有问题。” 雷安国只能把快要杀死猫的好奇心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神色郑重地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把控好生产过程的各个环节，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我这就安排人去采购药材，等你那边的水一送到，就马上投入生产，争取让老百姓和战士们都喝上咱们厂生产的神奇药茶！” 乔诺笑着颔首：“辛苦你了，如果生产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次日。 食品厂的一辆大卡车缓缓驶进了部队的家属院，最后停在了乔诺家的门外。 雷安国从车上跳了下来，敲响了大门。 本来约定的是乔诺派人把水送到食品厂，可雷安国却想，运水这件事应该由自己承揽下来，反正厂子里有运货的卡车，运水十分方便。 乔诺打开门看到是雷安国，有些意外，听雷安国说明了来意后，就点头表示同意。 她本来想借用部队的卡车，可用食品厂的卡车运水，似乎更加方便一些。 院子里摆放着二十个水桶，里面是她提前从空间里接出来的灵泉水。 据她估算，这二十桶水，大约可以制作出二千多瓶药茶，足够厂子里一天的生产量了。 因为是试生产阶段，一开始投入不需要太多，先生产出一部分来投放市场，如果反馈良好，这时候再大量生产。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上午，雷安国坐着送货的大卡车，再次来到了部队驻地。 大卡车的后车厢里，装了满满当当的一车货物。 他这次是特意来给部队捐献物资的。 贺正东和郝政委接到哨兵传来的消息，连忙赶到营区门口。 雷安国笑呵呵地迎上前来，伸出手：“师长同志，政委同志，你们好，我是旭光食品厂的厂长雷安国，来为咱们部队送物资啦！” “雷厂长，非常感谢！”贺正东和雷安国有一面之缘。 他伸出手和对方重重一握。 雷安国指挥着工人把车上的物资卸下来，搓着手道：“这是我们厂第一批生产出来的药茶，一共三千瓶，全部免费送给咱们部队！” “另外还有五百个凤梨罐头，是我们厂的老产品，也全都送给部队。” 贺正东和郝政委再次向对方表示了感谢。 作为部队，有时候确实会收到地方单位给予捐赠物资的情况，但这种情况却并不多见，毕竟现在经济困难嘛。 尤其是南丫岛上，郝政委在第三师当政委也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收到地方上赞助的物资。 这确实让他非常感动。 就算他提前从陆立霆那里知道乔诺和旭光食品厂搞了个合作，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位雷厂长会这么大手笔的给部队提供这么多免费的物资。 “雷厂长，您对部队的支持我们非常感动，今天你一定要留下来，尝尝我们部队的大锅饭。” 他向雷安国发出邀请。 第305章 鲜掉眉毛 大锅菜啥的，雷安国不是很感兴趣。 他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再说，部队的大锅饭有啥好吃的。 不过雷安国还是非常高兴地接受了邀请，留下来尝了尝部队的大锅饭。 这是拉近和部队关系的关键一步，他当然不会错过。 部队的大锅饭倒是平平无奇，就是比厂子里的大锅饭肉多了点，但其中一道炒蘑菇，却差点让他鲜掉了眉毛。 蘑菇这东西在岛上并不少见。 最鲜的蘑菇就是松茸。 大家知道松茸这是好东西，稀有罕见，味道绝美，有人挖到后舍不得吃，就会拿到镇子上卖给饭店。 饭店加工出来，就是一道招牌菜。 雷安国做为厂长，没少陪客人去品尝南丫岛特产的松茸，每次吃后，客人们也都是赞不绝口。 可以说，他吃过的松茸都快赶上别人吃过的蘑菇了。 但是！ 今天这口炒蘑菇一入口，他就品尝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鲜美得堪比松茸。 不，甚至比松茸还要好吃。 该怎么形容这种滋味呢？ 雷安国不是老饕，他只能说，这蘑菇他吃了一口就想吃第二口，吃了两口就想吃第三口…… 就连郝政委吩咐食堂特意为他做的红烧肉，他都觉得不香了。 一口接一口的，他只吃蘑菇。 “政委同志，你们这个蘑菇是打哪儿买的，太鲜美了。” 雷安国好不容易停下嘴，问的却是关于蘑菇的事。 郝政委笑了笑：“这蘑菇是我们部队的家属们用暖棚种出来的，叫早丰一号，还在试验阶段。” “家属们自己种的蘑菇？”雷安国眼睛一亮，觉得自己这趟真是来对了。 “这个蘑菇，能不能卖给我几斤？我出高价。” 郝政委再次笑起来，转头对警卫员道：“你去让厨房准备十斤蘑菇，给雷厂长带走。” 又对雷安国道：“您这次来给部队赠送了这么多的物资，这点儿蘑菇哪还能要钱呢，您要是喜欢吃的话，以后我们部队免费给您提供。” 说起这蘑菇，郝政委等几人也是觉得味道不错，这些蘑菇是乔诺她们种出来后，还没推向市场，而是送给了部队试吃的。 反响非常好。 结果拿出来招待雷安国，也是立马抓住了对方的舌头。 郝政委这心中就是一动。 陆立霆的爱人，不简单啊。 她来岛上之后，给部队带来了太多的变化，先是带动家属们挖野药和草药搞创收，又弄了个暖棚搞起了蘑菇种植，还搞出了个药茶大大提高了战士们的训练成绩，这会儿又跟食品厂也有了合作。 下一步，她还会弄出什么新鲜项目来？ 他发现竟然开始期待了起来。 雷安国吃完了午饭就告辞了。 贺正东和郝政委一直把他送到部队大门口。 “雷厂长，您送来的这批药茶我们会尽快分发给战士们，如果反馈好，我们会向上级报告，后续部队有很大的可能，会从您厂里大批量的订货。” 郝政委的话让雷安国笑得更加开心。 他可是只老狐狸。 别看他这次一出手很大方，白送了部队这么多的药茶，但其实成分并没有多少。 要是得到了部队的认可，以后部队就是他非常强大的衣食父母。 “那可太好了，那我随时等着部队的通知，你们放心，我保证按时供货，保证质量，绝对不会出半点问题。” 双方再次握手。 雷安国带着部队送他的十斤早丰一号蘑菇，高高兴兴地返回了食品厂。 送走了雷厂长之后，贺正东和郝政委也开始安排给战士们分发药茶，保证人手一瓶，谁都不落空。 他也顺手拿了一瓶揣进了兜里。 回到办公楼，郝政委先回了自己办公室，正好觉得口渴，就拿出那瓶药茶来。 雷安国生产这批药茶是花了心思的，他采用的是玻璃瓶包装。 清澈透亮的玻璃瓶里，盛着琥珀色的药茶，雷安国还给药茶起了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清心解乏茶。 光看包装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 赦政委对这药茶的效果是早有耳闻，却一直没有喝到。 他不由感慨，还是乔诺同志想得长远，把这么好的方子拿出来找到食品厂合作。 这样一来，受益的人就不仅仅是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而是人人都有机会。 郝政委扭开瓶盖，先是深深嗅了嗅，一股极轻极淡的药味儿。 入口有点微苦，但是很快，舌根处就泛起了回甘。 郝政委只觉得满口都散发了淡淡的清香，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不少。 做为整个师的政委，他的工作向来是很繁重的。 郝政委喝了小半瓶药茶，就顺手放在桌上，拿起文件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整幢办公大楼里亮起了灯光。 郝政委放在桌上的药茶瓶子已经见底，剩下的半瓶药茶被他不知不觉喝得干干净净，他自己却没察觉到。 他依旧专注地审阅着文件。 直到警卫员轻轻敲门进来，低声提醒他：“政委，天黑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郝政委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想活动一下脖子。 这一动，赦政委忽然愣住了。 因为长年伏案工作，他患有很严重的颈椎病。 只要工作时间一旦超过一个小时，他的后脖子处就会变得僵硬梗直，稍微动一下就会酸痛难忍。 可今天，他看了下手表，已经不知不觉地工作了四个多小时。 他的脖子竟然一点也不僵，也没有疼痛感，整个人反而觉得轻松了，完全没有以前工作久了的疲惫感。 郝政委诧异极了。 他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不成？ 眼角突然看到了桌上那只空了的玻璃瓶，他心中一动。 一定是这药茶的功效！ 他以前虽然也听陆立霆和战士们提起这药茶可以缓解疲劳，却没想到它对自己的颈椎病也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好东西！ 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郝政委眼睛闪闪发亮。 而另一边。 贺正东的桌上也放着两瓶药茶，是后勤部的同志给他送过来的。 他盯着药茶看了许久，并没有喝，心情有些复杂。 第306章 参观 贺正东本来以为，乔诺找厂子合作生产药茶，是为了方便给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供货，帮他们赢得这场对抗赛的胜利。 甚至，胡香香的话在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些影响。 他有时候也不可避免的会怀疑，乔诺搞出这些名堂，会不会是要想给陆立霆助力，来压自己一头。 可现在看来，他的想法太过狭隘了。 乔诺找旭光食品厂合作生产药茶，唯一的条件就是生产出的药茶以成本价供货给部队。 她根本没考虑过他怀疑的那些东西，她想的是用药茶提升整个部队战士们的体质，让所有辛苦训练的战士都能受益。 想起自己之前对乔诺的怀疑，贺正东的脸有些发热。 他为自己感到羞愧。 相比较乔诺的格局和胸襟，他对她的猜忌，显得多么的小家子气啊。 后勤部的同志们动作十分迅速。 三千瓶药茶很快的就分发到了各个团队，战士们人手一瓶。 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他们以前喝的是食堂煮出来的药茶，就跟大碗茶一样，这次的却是换了漂亮的玻璃瓶包装，还有了好听的名字。 大家拿在手里欣赏着，有些舍不得喝。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拧开了瓶盖，喝了起来。 “还是这个味儿！味道一点也没变。”一个战士喝了口，忍不住感叹。 而贺正东那边的战士们拿到药茶后，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陆副师长队伍的战士们喝了药茶后，一个个精神饱满，训练成绩突飞猛进的。 而贺师长爱人给他们送来的药茶，却把他们送进了卫生所，上吐下泻。 今天，他们终于拿到了这神奇的药茶。 听说是陆副师长的爱人跟食品厂合作生产，食品厂的厂长免费送给部队的。 政委亲口说过，要是大家喝了效果后，部队有极大的可能会跟食品厂订货，给大家一直供应这种药茶。 战士们只要一想，谁不热血沸腾的。 几天后。 乔诺带着装好的二十桶灵泉水，坐上前来拉水的大货车去了一趟旭光食品加工厂。 送水不是目的，她主要是想看看药茶的生产情况。 二十多分钟后，大货车驶进了食品厂的大门。 乔诺从大货车上下来。 一进门，她就明显感觉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不再是以前的萧条冷静。 整个工厂像是活了过来，时刻都能听到车间里传出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还能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的身影正在忙忙碌碌。 “哎哟，乔同志，您来啦！快请进请进来！” 门房的陈大爷看到她，立刻从屋里迎了出来，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天冷呢，你进来喝杯茶！我给你泡杯好茶！”他热情地往屋里让着。 “陈大爷，您的气色真不错！”乔诺笑眯眯地陈大爷打着招呼。 陈大爷笑道：“还不是托您的福，自打喝了你的药茶后，我这身体一天比一天壮，我觉得我还能再去厂子里干上三十年！”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正在搬货的工人看到乔诺，“咦”了一声。 接着他就放下手里的货，大步朝着乔诺走过来，一脸的激动。 “乔同志，您、您来了啊，这、这可太好了。上次的事，我还忘了跟您说一声谢谢呢。” 这个工人正是搬运车间的寸头男人。 他的腰肌劳损这几天也一直没有发作，整个人都轻松舒坦了，再加上工厂又恢复了生产，虽然还没有发到工资。 可雷厂长却保证说，生产出这批药茶后，就能让工厂起死回生，扭亏为盈，欠大家的工资会一分不少的发到大家手里。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当然，他更不会忘了是谁让他们厂子恢复了生机，谁又让他的腰再次直了起来。 “最近你的腰还好吗？”乔诺也认出了寸头男人。 他上次也在雷厂长面前说了不少药茶的好处，她没忘。 “好多了好多了，呵呵，没想到我这毛病让您还惦记着。”寸头男人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对了，乔同志，我还要替我妈向您说一声谢谢。我妈有老慢支，这几天我天天给她带药茶回去喝，她喝了之后，都没怎么咳过了。” “还有，要是没有您的药茶，我们这厂子怕是就要倒了，我们也要失业了，您真是我们厂的大恩人！也是我的大恩人！” 寸头男人越说越是激动，眼眶都红了。 他孩子还小，要是厂子倒了他也失了业，没了生活来源，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想想就觉得可怕。 “你言重了，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乔诺感受到寸头男人的诚意，也真诚地回答，“能帮到大家我很高兴，但是这是你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厂子好起来，也是大家的功劳。” 几人正说着话，接到消息的雷安国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赶了过来。 远远就笑着和乔诺打招呼。 “乔同志，您来了！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步履生风地大步而来，一见面就客气地表示歉意。 乔诺不由抿唇笑了笑。 “雷厂长，不用这么见外，我又不是客户，只是送水过来，顺便想参观一下咱们厂的生产线，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换了别人，当然是不方便的。 雷安国大手一挥，笑容满面地道：“方便，当然方便，走，我这就带您去车间转转。” 他亲自带路，领着乔诺去了生产车间。 乔诺还是第一次来到车间。 一进去就听到机器的轰鸣声，入眼看到的是工人们穿着统工的工装，各司其职。 每一个环境都井然有序，一丝不苟，看起来规整又高效。 她不由点了点头。 生产线就是生产线，机械化的生产就是比食堂师傅们的大锅煮茶要高效快捷了不知道多少倍。 显而易见，雷安国这位厂长的管理也很到位，两人在车间巡视，工人们几乎都忙着工作，并没有人对他们好奇地打量或是东张西望。 参观完了车间，雷安国就把乔诺请到了厂长办公室，拿出招待贵客的茶叶和茶杯，亲自给她泡了杯茶。 “乔同志，你对我们的生产环节觉得还有哪些不足？只管提出来，我们会加以改进。” 第307章 受阻 乔诺笑着摇头。 “我不懂生产，对这个完全是门外汉，雷厂长您才是行家里手，把药茶交给你来生产，我非常放心。” 雷安国听了她的赞扬，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摆摆手。 “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罢了。” “您放心，我们是严格按照您给的配方和要求生产的，每一瓶药茶的品质都有保证，检测报告也拿了回来，完全没有问题。” “这是产品的检测报告和经销许可证，您请过目。” 他从保检柜里把文件取出来。 乔诺看完后，雷安国又郑重地锁进了保险柜里。 他笑道：“乔同志，您难得来一次，我今天请您吃饭，您一定要给我老雷这个面子。” “还有上次我给部队送赞助，尝到了你们家属种出来的蘑菇，那蘑菇可真是太鲜美了，堪比松蘑，乔同志，您是这个！” 他伸出大拇指。 早丰一号的蘑菇种植情况良好，那边不需要乔诺盯着，有方文英和王玉梅两位嫂子带着家属们打理，她省了不少心。 听到雷安国的夸赞，她笑了笑：“这蘑菇现在只是试种阶段，还没推向市场，您要是愿意吃，下次运水的时候，我给您带点过来。” “好好好！但是有一样，蘑菇我收，只是你一定要收钱，我可不能白要你们的蘑菇！”雷安国道。 “行，那我就按成本价卖给您。”乔诺笑着应道。 两人聊了几句。 乔诺敏锐地发现，雷安国虽然说说笑笑，可不经意间眉头总是微微皱上一下。 不再是上次他们签定合同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她心里泛起丝疑惑，开口问道：“雷厂长，是不是在药茶的生产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 “啊？没有没有。” 雷安国脸上强撑出来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先是叹口气，又摇了摇头。 好几次欲言又止的。 乔诺也没催促，就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雷安国说道：“乔同志，我也不瞒你了，药茶的生产确实没有问题，一切都很顺利。而且这几天，我们一共生产出了两万多瓶药茶，经过检验，品质全部合格。” “那您是为了什么发愁？”乔诺问道。 “是销售。” 雷安国揉了揉眉心，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问题会出现在销售这个环节上。对了，这药茶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清心解乏茶，产品的包装也花了些心思，采用的是玻璃瓶，成本不高但效果很好。” “本来我以为产品一推出，能很快打开销路，可没想到……直到现在，我们连一瓶也没卖出去。” 乔诺睁大了圆圆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一瓶也没卖？” 她对销售方面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但她对药茶的效果却是非常有自信的。 只要是喝过药茶，感受到药茶的效果，她相信大家能很快接受这个新事物，并且会趋之若骛地购买产品的。 当初她就是带着几暖瓶药茶当成敲门砖，敲开了旭日食品加工厂的大门。 生产出来的药茶她看到过，包装上是用了不少的心思，玻璃瓶清亮剔透，里面盛着琥珀色的茶，名字也好听。 定价是每瓶1块2。 不算便宜，可也绝对不算贵。 这个定价也是她和雷安国商议之后定下来的。 价格太贵的话，不够亲民，大多数人会接受不了，之前凤梨罐头提价就是一个失败最好的案例。 雷安国对每瓶药茶定价1块2毛钱，也曾提出过异议，他觉得有点过高，怕老百姓嫌贵。 可乔诺却认为，定价太便宜的话，大家会质疑这药茶的功效，反而不会重视。 主要的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虽然取之不尽，可这毕竟是异空间的产物，也是有成本的。 更更更主要的原因是，她相信只要喝过药茶的人，就不可能忍得住不去购买。 所以雷安国说一瓶也没卖掉，她就觉得完全不可思议。 雷安国颓然摇头，语气沉重。 “这几天，我们厂的业务员跑遍了市里、镇上的各大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甚至还去了周边的县城，说破了嘴皮子，跑得腿都快断了，可还是没有一家商店愿意进货。” “生产出来的两万多瓶药茶，如今全都堆积在仓库里，跟之前滞销的凤梨罐头一样，完全没有一点销路。”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都红了，脸上是满满的愧疚和自责。 “我仔细想过了，药茶之所以在销路上遭遇滑铁卢，大概率是因为之前我们的凤梨罐头提价导致滞销这件事引起的，因为大家对我们食品厂生产的产品失去了信任，这才导致药茶的销售受阻。” “乔同志，都怪我，我没有提前想到这一点，我怎么就没提前想到呢！” 他用力捶了几下脑袋，几乎不敢抬头去看乔诺的表情。 雷安国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为新产品销路的事情操碎了心，他后悔过，自己不该只看到药茶的神奇效果，只想借着药茶让厂子东山再起，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答应了合作。 可他却忽略了凤罐罐头提价后产生的恶劣影响还远远没有消除。 在这种时候推出新产品，不管这产品有多好，经销商都不会买账。 想到这里，雷安国又是后悔又是惭愧。 “乔同志，我对不起您！当初要不是您选择跟我们厂合作，而是去找其他口碑好的厂子进行合作的话，就不会面临这种困境了。”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乔诺深深鞠了一躬，并保证道：“您放心，这次的损失都由我们厂来承担，就算是亏本，我们也会把您应得的分成给您！” 乔诺：“……” 她是不懂销售，但她爸可是沪市有名的大资本家，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没吃过猪肉也见多了猪跑。 想起几个月前，她爸被革委会带走后，厂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遭遇大量退货，产品滞销等等情况，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雷安国的心情她太懂了。 第308章 拨开迷雾 乔诺抬起头，看着雷安国，对方那愧疚的样子，让她都没办法开口责怪他。 当然，她也并没想过要责怪谁。 雷安国救厂心切，他太想让厂子起死回生了，就算他存有一点点私心，也是为了厂子好，为了全厂近千名工人能活下去。 他的做法没有错。 乔诺没有说话，她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想着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眼前的困境，打开销路。 忽然，一个念头钻进脑海。 让她眼睛一亮。 “雷厂长，您别说这种话，合作的事情是我主动找到咱们厂的，既然是合作，就算有什么损失，也该是双方共同承担，不需要你给我什么补偿。” “关于销路的问题，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 雷安国猛地抬起了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您有办法？什么办法，您说，您快说。”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个女同志，他几乎要伸出手握住她的肩使劲摇晃，让她立刻、马上把办法说出来。 要是换了别人，他或许还不会这么迫切。 雷安国自己也搞不懂，明明对方只是个二十出头又看上去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姑娘，却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沉稳。 仿佛就算有天大的事，只要她在，就一定能想出解决办法来。 就像她的药茶那样，看着平平无奇，却有神奇又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乔诺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觉得汗颜。 她哪有这么厉害。 想当初她爸刚出事的那段时间，她就是个被后妈和大伯骗得团团转的傻白甜，要不是她的崽及时出现，她现在早就被骗走了全部家产，过得不知道有多么惨。 她当时咬着牙，自己跟那几个人面兽心的人周旋，让他们全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事后想想，她都为自己感到骄傲。 或许从那时候起，没有了父亲这株为她遮风挡雨的大树，她不得不被迫学习独立，变得自强，学会了什么都要靠自己。 要是以前的自己，遇到困难她会习惯性地躲在父亲身后。 现在，她已经不再害怕困难，而是会主动想办法，解决难题。 乔诺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在脑子里把思路清晰的过了一遍，这才有条不紊地开口。 “首先，我觉得要利用一下广告的效应。” 雷安国忍不住问道：“什么广告效应？” 他虽然是厂长，但在产品宣传方面的知识储备却远远比不上乔诺，毕竟，沪市是全国最大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而南丫岛只是一个偏僻的小海岛罢了。 旭光食品加工厂也只有一个拳头产品，就是凤梨罐头，可以说品种非常的单一。 因为南丫岛上盛产凤梨，原材料非常便宜，旭光食品加工厂的前身，只是一个小作坊，后来才慢慢扩大化生产，直到国家注资，才正式成立了旭光食品加工厂。 他不知道什么是广告，更不知道怎么样去利用广告。 乔诺细心地解释：“雷厂长，你之前给部队赞助的那批药茶，就是最好的广告。战士们对药茶的反馈非常好，贺师长和郝政委也非常认可药茶的功效。” “如果我们提出，请部队帮忙出具一份正式的使用反馈意见书，写上药茶有缓解疲劳、强身健体的实际功效，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有了部队的背书，不管是商家还是老百姓，自然会对咱们的产品多一份信任，这比咱们说再多的话都要管用。” 她的话让雷安国茅塞顿开。 他拍拍额头，有些激动。 “对！对啊！找部队背书，我怎么就没想到！” 乔诺微微一笑，又道：“我们的产品主要是面向广大群众的，老百姓的口碑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没人订货，是因为老百姓不知道咱们的新产品，对药茶没有需求，商家就不愿意承担风险来进咱们的货。” “想解决这个问题，我建议是开展免费试喝活动。” “我们可以选几个人流量大的地点，比如供销社的门前、学校门口、商场入口，设几个免费试喝点，让路过的人尝尝咱们的药茶。” “只要大家喝过之后感受到了效果，自然就会主动购买，而且还会帮咱们宣传，这样咱们产品的口碑就有了，老百姓也有了需求，咱们甚至不需要主动推销，自然有商家主动上门来找咱们进货。” 雷安国越听眼睛越亮。 他脸上的愁云随着乔诺的话，已经一点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喜和激动。 仿佛眼前的迷雾被泼开，他看到了一片光明的未来。 那前景是金光灿灿，花团锦簇的！ “好好好，你这建议太好了，咱们就这么办！”雷安国的手已经把大腿都拍红了。 可他像是半点也感觉不到疼一样。 乔诺笑着继续道：“除了以上两点，我建议咱们还可以有针对性的对接一下特定单位。” 雷安国又有点听不懂了。 但他没有不懂装懂，而是不耻下问道：“乔同志你说的特定单位指的是哪些？比如？” 乔诺笑笑：“比如部队，雷厂长您已经提前做到了。除了部队，还有很多的特定单位也很需要咱们的产品。再比如像大型工厂的工人，他们常年高强度劳作，身体或多或少都有些老毛病。这药茶他们只要试过效果，就很难不爱上。” “还有学校的老师，因为长时间伏案备课批改作业，大多数人都有颈椎病或是腰椎间盘突出。再就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工作辛苦时间又长，熬夜加班更是常有的情况。” “我们可以带着咱们的产品和部队的反馈书，主动上门去对接这些单位，并且给予他们适当的团购优惠。像这些单位需求量都很大，且很稳定，一旦达成合作，不但能快速消化掉库存，还能给咱们带来长期稳定的订单。” 雷安国眼睛瞪得圆圆的，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他后悔没有找出纸笔，把乔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全都记下来。 第309章 打鸡血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雷安国打开笔记本，掏出钢笔，把乔诺之前说的几点全都摘重点记在了本子上。 “乔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还有吗？” 其实有了上面这几点，雷安国已经可以预期产品的销售定会是前景光明，他也就是习惯性地又问了一句。 乔诺点了下头：“还有最后一点，因为咱们厂子之前的口碑出现了崩盘，让商家对咱们失去了信任感。想要挽回这点，就给商家吃颗定心丸。” 这个定心丸是什么？ 雷安国嘴唇动了动，又想问。 没等他开口，乔诺就说道：“针对供销社、百货商店这些商家，咱们可以承诺先试销、后结账的办法。先把货送过去，不需要付货款，等产品卖出之后，再按月根据销量结算货款，要是卖不出去的话，产品可以全部退回。” “这样的话，商家一分钱也不需要花，他们没有进货风险，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试问有哪个商家会愿意拒绝送上门的产品呢？” 说完，乔诺就睁着一双明净澄澈的眼睛，看着雷安国。 拒绝？ 拒绝的人是傻子！ 雷安国差点冲口而出。 他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眼睛比乔诺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亮，充满了希望。 “哈哈哈，妙！实在是太妙了。” 他一边笔走龙蛇，飞快地把这点又记在了小本本上，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 可以说乔诺提出的几个解决办法，每一个都非常的妙，彻底打开了他的思路，也让厂子的前景不可限量。 他之前只想着让业务员去跑销售，打不开销路就一筹莫展。 而乔诺的办法却是层层递进，不但解决了厂子里的信任危机，还为产品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客户。 雷安国放下笔，站起身来，再次对着乔诺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的躬鞠不再是歉意和愧疚，而是满满的敬佩和感激。 “乔同志，您真是咱们厂的大救星啊。” “刚才您这一番话，彻底点醒了我这个梦中人，要不是您，我还一门心思地往死胡同里钻。” “您放心，这些方法我一个不漏的全都记了下来，我马上就安排人落实！” 他已经决定，部队那方面的背书，他准备亲自去一趟部队，再赞助一批药茶，这样请对方帮助背书的时候就比较好开口。 再从厂子里找一些能说会道的工人，去乔诺提到的几个人口密集地方安排试喝点。 业务员带着产品去商家给他们吃定心丸，再挑选得力的人手，专门去对接各个单位。 几个方法同时进行，他就不信厂子盘活不起来！ 雷安国握着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振奋。 “我现在就去召集大家开会，把任务分配下去！乔同志，您放心，这次要是再打不开药茶的销路，我这个厂长就不干了，我回家卖红薯！” …… 乔诺想出的这几条方法，被雷安国一一实施下去，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其实她也是沾了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的光。 从小耳濡目染的。 她爸虽然没教过她经商，但她经常去她爸的厂子里，见的多听的多，加上她爸时不时地会和她说一些厂子里的事。 她人又聪明。 所以想出这些方子来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可雷安国却不一样，这些方法，他真的是一条也想不出来。 尤其是乔诺说的最后一条，给商家吃定心丸，先送货后付款。 虽然表面上看，厂子里是吃亏了，货物送过去了，却一分钱也拿不回来，风险很大。 但也正因为让商家没了后顾之忧，他们的药茶终于有商家愿意出售，反正对商家而言，他们没什么损失。 而部队给他们背书的饮用后反馈，成了打开销路最好的金字招牌，带着这份背书，老百姓们一听说部队的战士们都喝过，十分感兴趣。 试喝点刚建立的时候，就算免费试喝，愿意尝试的人也寥寥无几，直到他们看到这份背书，才敢放心大胆的尝试。 到后来，免费试喝点每天都排起了长队，药茶已经供不应求。 喝过的人纷纷打听这么好的药茶什么时候上市，为什么买不到。 对接单位那边也陆陆续续地接到了团购的订单，甚至一单接着一单。 供销社、百货商店那边，刚开始肯答应售卖药茶，完全是因为旭光食品厂提出的“先试销后结账”的承诺，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考虑到进货不会积压资金，但商家也只能答应进少量的货。 短短两天后，供销社和百货商店所有的清心解乏茶全部被抢购一空。 商家：……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商机来了！ 商家负责人已经不考虑会不会积压资金，他们带着大批现金直奔旭光食品加工厂，完全不是之前高高在上爱搭不理的架势。 大家举着现金把雷安国堵在了办公室里，全部都是要货，要货，还是要货！ 库房里积压的几万瓶药茶全部销售一空。 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雷安国办公桌上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订单接的手都软了。 他天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在清心解乏茶进入热销阶段的同时，部队这边，众人期盼已久的对抗赛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 这几天，由贺正东和陆立霆这两位师长带领的队伍进入了最后的备战阶段。 全体战士们摩拳擦掌的，准备着在那天一较高下。 对抗赛的前一天，陆立霆破例给全体战士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养精蓄锐，带着最饱满的精力去迎接第二天的比赛。 战士们就像是被拦在栅栏里的烈马，全都憋着一股劲儿，誓要在赛场里和对方一较高下。 对抗赛这天。 天快亮时，乔诺破天荒第一次起的比陆立霆还要早。 她起床后，就走进了厨房，发现陆母起得比她还要早，已经和好了面，准备擀面条。 看到她，陆母立刻心疼地埋怨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第310章 白感动了 “睡不着了，就想过来给妈帮帮忙，打个下手。”乔诺笑着。 “妈，您先歇会儿，我来擀面吧。”她打算从婆婆手里接过擀面杖。 陆母笑着摇头：“这个面硬，你可能擀不动，你帮我打六个鸡蛋吧，再去院子里拔两棵大葱，我打算做个酱爆鸡蛋。” 乔诺依言去拔了葱回来，洗干净了，又找了个大碗，敲了六个鸡蛋进去，一边搅拌，一边看着婆婆麻利地把面团擀成了薄薄的面片，又叠了好几层。 最后唰唰唰的切成了均匀一致的细面条儿。 陆母昨晚上就熬好了一锅浓浓的汤底，用鸡骨和腊肉熬出来的，雪白鲜香，浓郁扑鼻。 陆立霆起床后，发现身边没了人，急忙走出去。 就看到乔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满脸的温柔，眼睛更是像醉人的星星。 “起来了？准备吃饭吧，妈特意给你做的面。” 陆立霆的目光像黏在了她那张发光的脸庞上，根本移不开。 “怎么起的这么早？起来了也不叫我。”他上前，忍不住趁着他妈还在厨房的时候，在媳妇娇美的脸上偷亲了一口。 乔诺瞬间红了脸，嗔着瞪他一眼，顺手把面碗塞进他手里。 “别闹，尝尝妈做的面，妈说你从小最喜欢吃她手擀出来的面，为了给你做这顿饭，妈不到五点就起了呢。” 陆立霆的心，顿时就暖了起来。 他看着碗里的面，雪白的汤底配着切得粗细均匀的面条，配着翠油油的葱花，还卧了两个金黄灿灿的煎鸡蛋。 一股鲜香之极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酸。 他眼眶不由微微发烫。 “来，吃饭！” 陆母端着一盘刚炒好的酱爆鸡蛋出来，特意放在了陆立霆的面前。 陆立霆眼睛发亮，叫了声：“妈。” “干嘛？”陆母又端出来一盘红烧肉，这是给乔诺的。 自打孕吐反应消失后，乔诺又恢复到无肉不欢的阶段。 尽管岛上的肉稀缺还贵，陆母仍是每天都会去供销社买上一大块五花肉回来，不就是贵点嘛，只要是儿媳妇想吃，龙肉她都舍得买！ “诺诺吃肉。”陆母坐下来，给乔诺夹了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 “妈，您也吃。” 乔诺投桃报李，也给婆婆夹了块肉，她知道，婆婆也和自己一样，爱吃肉。 婆媳俩相视一笑，就着红烧肉，挑起碗里的面条吃了起来。 那画面不知道多和谐。 陆立霆看得眼睛发直。 “怎么不吃？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酱爆鸡蛋吗？” 陆母一抬头，就看到儿子握着筷子发呆，忍不住拿筷子在儿子手背上敲了一记。 陆立霆这才回过神来，眼角泛酸。 他低声道：“妈，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啊。” “你当妈老糊涂了！” 陆母没好气，顺手给儿子夹了筷子鸡蛋，放在他碗里：“快吃吧，凉了。” 陆立霆把鸡蛋送进嘴里。 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他再次鼻子发酸。 没错，就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酱爆鸡蛋那味儿，咸中带香，鸡蛋里裹着黄豆的酱汁儿，第一次吃他就喜欢上了。 可是陆母却很少做，只有他在部队取得好成绩的时候，才会破例给他炒上一盘子，做为对他的奖励。 因为他妈嫌他没出息，好吃的东西那么多，他偏就惦记着这个酱爆鸡蛋。 “怎么了？不喜欢吃了？” 陆母看儿子一眼，发现他吃了一筷子鸡蛋后就没再动第二筷子，就奇怪地问了一句。 “喜欢！” 陆立霆抬起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妈，您做的这酱爆鸡蛋还是这么好吃，我太喜欢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大口大口地扒着鸡蛋。 呜呜！ 好感动！ 本来以为结婚后，他妈只爱他媳妇儿，他还偷着吃过媳妇儿的醋…… 当然只是小小的吃了一点点。 直到看到这碗手擀面，吃着这香喷喷的酱爆鸡蛋，陆立霆才蓦然发现。 他妈还是爱他的！ “啪”的一声。 手背突然一痛。 陆母拿起筷子重重敲了他一下。 “啊？妈，你打我干啥？” 陆立霆抬起头一脸不解。 “还吃，还吃！你都吃了半盘子了！你饿死鬼投胎啊！给你媳妇留点儿！” 陆母生气地又给他一筷子，毫不留情地从他面前把那盘酱爆鸡蛋端走，放在了乔诺眼前。 马上换上了副温柔的语气。 “诺诺，你尝尝妈炒的这个酱爆蛋，这小子从小就爱吃，长大了还是那股子馋相儿，只顾着自己吃，就没想着给你留点尝尝！” 陆立霆：“……” 白感动了。 他妈还向他媳妇儿告他的状。 他冤枉！ 乔诺瞟了他一眼，抿唇笑了笑，尝了口鸡蛋，眼睛就是一亮。 “妈，这个菜好好吃！” 黄豆的酱香味儿和鸡蛋完全的交织在一起，满口香浓。 她都想不到，普普通通的黄豆酱和鸡蛋炒在一起，会迸发出这么美妙的滋味，简直太好吃了！ 陆立霆：媳妇儿也爱吃我喜欢的菜？ 他顿时就不觉得委屈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下次让妈再给你炒！”他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换来的是陆母的一记白眼。 “赶紧吃！多吃点！别光盯着鸡蛋，也吃点肉，吃肉才会有力气！” 陆母瞪他，顺手给他夹了块红烧肉。 陆立霆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条，还觉得意犹未尽。 别说，他妈这手擀的面条就是比挂面香！ 他还想吃第四碗的时候，又被他妈给敲了手背。 “别吃了，再吃还怎么比赛？” 直接把他的碗和筷子给收走了。 陆立霆遗憾地叹了口气，趁着他妈去厨房的功夫，再次在他媳妇儿的脸上偷亲了一记。 乔诺正吃着面，猝不及防的。 “你……” 陆立霆站起来，灿然一笑。 “我走了。” 乔诺微红着脸，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起星光闪闪的眼睛看着他。 “妈不是心疼你吃得多，是担心你吃太饱了影响发挥。” “我知道。” 自己的妈，他能不清楚嘛。 陆立霆伸出大掌，把她刚收回去的手紧紧握住。 第311章 对抗赛 “记得来看我比赛。” “放心，我和妈收拾完了就去。”乔诺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春风，“你也别紧张，不管输和赢，我和妈都会支持你的。” “我一定会赢！” 陆立霆自傲地挺起了胸，眼中满满的全是战意。 “哼，你要是敢输，我就给你爸打电话，你就等着吧！”陆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妈，你儿子会那么没出息吗？” 陆立霆忍不住道。 “等我拿第一回来！” 上午九点。 部队大操场已经是人声鼎沸。 能容纳上千人的操场看台上，坐满了前来围观的战士，家属，还有附近闻讯赶过来的老百姓。 操场四周红旗飘飘，气氛热烈。 乔诺和婆婆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幸好李兰和方文英到得更早，已经提前给她们留了位置。 “乔妹子，快来，这里！” 李兰远远看到她，急忙站起来冲她们挥手。 乔诺拉着陆母的手赶过去，在李兰和方文英的身边坐了下来。 方文英的俩儿子也在，看到乔诺，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叫得也特别甜。 “乔姐姐好！” 两人异口同声。 乔诺笑着摸摸两人的头发，摸出一把大白兔塞给两人，赢得了两小崽子一阵欢呼。 “谢谢乔姐姐！” 家属们看到乔诺，都热情地过来和她打招呼。 孩子们也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特别亲热。 乔诺一视同仁，孩子们过来都能分到几颗大白兔。 王玉梅的儿子小石头捧着一把大白兔，赶紧揣进了兜里，捂得紧紧的，同时一脸警惕地看向旁边的贺小宇。 “这是乔姐姐给我的糖，不给你吃！” 小石头平时并不小气，他和贺小宇关系不错，有时候他妈王玉梅给他买点好吃的，他也会拿出来和贺小宇分享。 但是他虽然小，却记住了一件事。 贺小宇他妈胡香香，曾经拔光过乔姐姐家里的菜，还说要割乔姐姐的资本主义尾巴。 小石头虽然不懂什么叫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也知道这件事非常不好，大大的不好。 所以乔姐姐给他的大白兔，他就一颗也不肯拿给贺小宇吃。 贺小宇的眼眶就红了。 他的嘴一扁一扁的，好想哭。 眼看着大院里所有的孩子都有大白兔奶糖，只有他没有，也没有人肯跟他分享。 贺小宇垂下头，默默地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垂头丧气地走回到贺母身边，把头埋进了贺母的怀里。 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贺母拍着孙子的后脑勺，瞥了眼胡香香，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 胡香香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儿子身上。 也并没有在操场上备赛的丈夫贺正东身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盯在主席台上。 那里坐着特意赶来观摩对抗赛的几位上级领导，还有他们的家属。 “自己儿子受了委屈，她半点也不放在心上，真没见过她这样当娘的。” 贺母瞪着她的后脑勺，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胡香香这才回过头来，看了眼伏在婆婆怀里的儿子。 “小宇怎么了？” 贺母冷声：“别人家孩子都有大白兔，只有他没有，孩子心里能不委屈吗？” “为什么别人家都有，只有他没有，你心里没点数？” 胡香香就明白了，目光向着乔诺的方向冷冷看过去。 只见她被家属们如众星拱月般的围着，眼里闪过一抹恨意。 乔诺本能的感到一道针刺的目光。 她转过头，正和胡香香的目光碰上。 胡香香紧紧盯着她，嘴角忽然浮起一个挑衅的笑容，仿佛在说，你得意不了多久！ 乔诺只觉得可笑，连眼睛都没眨，直接移开了目光，根本没把她那个挑衅放在心上。 九点，对抗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项目是八百米障碍跑。 贺正东和陆立霆两边各派出八名精英，站在了起跑线，其中还包括陆立霆本人。 看到他矫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赛场，陆母和乔诺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随着发令枪响起，战士们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直冲出去。 陆立霆就像一只矫捷的豹子，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第一个到达障碍墙下面。 只见他纵身一跃，双手攀住墙沿，利落的翻身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一样。 他的战士们也不甘示弱，紧随在他身后翻过了障碍墙。 当然，贺正东队伍的战士们都不是吃素的，紧追不舍，双方距离咬得很紧。 看台上的家属们都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陆母紧紧攥着乔诺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李兰已经忍不住喊起了加油。 “陆副师长，加油啊！” “冲啊！” 方文兰也跟着喊了出来。 看台上的欢呼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和贺正东比起来，家属们都希望陆立霆带的队伍能够获胜。 在她们心里，陆立霆是扎根部队多年的战神，威望极高。 贺正东却是刚调来不久的。 最后，陆立霆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母和乔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投向操场上的陆立霆。 远远地，陆立霆扬起手来，对二人的方向挥了挥，阳光照在他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让他整个人像个发光体一样，闪闪夺目。 播报员用激动的声音，播报出他的成绩。 他居然打破了历届对抗赛八百米障碍赛的最好成绩！ 主席台上，几位上级首长听到这一成绩时，也微微动容。 他们欣赏的目光投向下方赛场上的小伙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什么。 陪坐在首长身边的郝政委及时地向领导们汇报：“报告首长，他就是陆立霆，我们师最年轻的副师长！” 语气中满是骄傲和自豪。 “原来是他。” 首长们再次向陆立霆行以注目礼。 “哎，爸的队伍输了。” 贺小宇沮丧地垮下了小脸，贺母也惋惜地叹了口气。 坐在两人身边的胡香香见自己丈夫的队伍失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仿佛输赢的结果和她完全无关一样。 甚至刚才在激烈的比赛时，她的注意力也并没有关注在赛场上，而是频频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这让贺母对她再次产生了不满，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312章 靠山 胡香香却根本没留意到。 她正盯着主席台上，忽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猛的一亮，原本有些不安和烦躁的神情消失了，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她站起身就走。 贺母见状，连忙喊住她：“香香，你去哪？比赛还没结束呢！” 可胡香香却连头也没回，就跟没听见一样，向着主席台的方向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李兰正和乔诺说着话，眼角一扫的功夫，就看到了胡香香反常的举动，下意识地一直盯着她看，见她一路走向主席台。 李兰早就听她爱人说过，今天的对抗赛上，会有重量级的首长亲自莅临观看。 几位首长就坐在主席台上。 她刚来的时候就留意到了，因为偌大的主席台上就坐了寥寥几个人，周围却围了一圈值守的战士们。 郝政委陪着几位首长坐在台上。 就连团级干部都没资格坐上主席台。 现在她看到胡香香走向主席台，心里就咯噔一声，下意识觉得她又没憋啥好屁。 这个女人，好像上辈子跟乔妹子有仇一样。 李兰心里一紧，忙扯了乔诺一把，指给她看。 “乔妹子，你看胡香香她去主席台了。” 乔诺只是嗯了一声，并不在意，甚至眼角也没去瞧。 对她来说，胡香香跟路人无异，她不想在对方身上多浪费一个眼神。 李兰却一直紧盯着胡香香。 只见胡香香走到台下，不知道跟值守的战士说了什么，很快，就有一名警卫员从台上走了下来，把她领上了主席台。 李兰眯起眼睛，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 “乔妹子，不好了，胡香香坐到主席台上去了，好像还坐在一位首长的家属身边，两人还低头交谈，好像有说有笑的。” “她不会认识首长家属吧？” 那可就糟糕了！ 李兰心里直打鼓。 她是为乔妹子担心。 胡香香这个女人的心眼特别小，她来到岛上之后，就一直针对乔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麻烦。 虽然最后她都是铩羽而归，还向乔诺道了歉。 可李兰却知道，胡香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奇怪，胡香香怎么会和张副司员的爱人认识的？我看她八成又要使坏！” 李兰吞了口唾沫，她这次看清楚了，胡香香身边的那名家属，正是军区张副司令员的爱人，去年对抗赛的时候，张副司令员也带着他爱人一起来了。 她见过，所以认了出来。 虽然离得远，李兰仍能看到胡香香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时不时地点头附和着。 一看，她和张副司令员的爱人关系就不一般，绝不可能是刚刚认识。 “乔妹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的？” 李兰真急了。 她猜的一点也没错。 胡香香早就认识张副司令员的爱人高丽容。 当年，贺正东还是个副团职的干部，胡香香费尽心机地攀上了高丽容的关系，硬生生抱住了这条大腿。 也正是靠着高丽容这条线，贺正东才得以一路被提拔，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坐到了代师长的位置，离正师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可以说，贺正东是被张副司令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 更没人知道，这次来南丫岛观摩对抗赛的首长同志，原来定的是军区的钱司令员。 是胡香香提前给高丽容打了电话，吹了不少的风，才让高丽容软磨硬泡的说服了张副司令，临时和钱司令员调换了行程。 改成由张副司令员带着参谋长一起过来。 胡香香的算盘珠子打得那叫一个噼啪响。 她估计这次对抗赛，贺正东带领的队伍取得胜算的机会不大。 但有张副司令坐镇，就算是贺正东输了这次的对抗赛，问题也不大。 提不提正师，还不是张副司令一句话的事？ 这时，胡香香正在高丽容的耳边吹着风。 她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 “丽容姐，你是不知道，这个陆立霆在部队里的威望有多高，大院里的家属还有战士们都向着他。” “刚才那两场比赛，明明我们家老贺的队伍发挥得很好，可还是输给了陆正霆的队伍，所有人都给他加油打气，这对我们家老贺太不公平了！” 高丽容听了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心里更是十分的不痛快。 她跟丈夫一样，早把贺正东当成了自己人。 这次来南丫岛上观摩对抗赛，她一心想看到的就是贺正东能在对抗赛里取得胜利，大大的露一把脸，让所有人都看到，张副司令是慧眼识珠，没提拔错人。 哪知道，贺正东的队伍一上来，就连输了两场。 别说贺正东那边士气低落，就连高丽容都觉得心气十分的不顺。 听了胡香香的话之后，她阴沉着脸，向操场上陆立霆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十分的不满。 “还有这种事？难怪贺师长连输两场，我看裁判也有问题！” “这还真有可能。” 胡香香见她上心，马上趁热打铁，加油添醋的。 “这个陆副师长，别看他年纪轻，但他可不简单。丽容姐，你想想，他才二十六岁就成了副师级别，我们家老贺熬到这个资历的时候，足足比他多吃了十年的米。” “要是我家老贺输了这次比赛，怕是这个代师长的位置也要坐不稳了。” “我看，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取而代之。” 高丽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对陆立霆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 她拍了拍胡香香的手背，保证道：“你放心，有我们家老张在，我看谁敢动正东！” “他可是我们家老张一手提拔的，动他，就是打我们家老张的脸！” 胡香香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心里高兴坏了，脸上仍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丽容姐，您这话可说得太早了，您怕是不知道那个陆副师长的背景，不一般呢，我听说，他爸在京市是位大人物，怕是张副司令员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哎，怪只怪我家老贺运气不好，偏偏遇到他这么个对手，算了，输了就输了，这个亏我们认了便是。” “丽容姐，我可不想让你为了我们去得罪人，再影响了张副司令员，就不好了。” 第313章 胡香香吹风 不得不说，胡香香对高丽容的性子拿捏得死死的。 她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果然激起了高丽容更大的不满。 高丽容这些年跟在张副司令员身边，从来都是别人看她的眼色，哪时候让她看过别人的眼色？ 就连钱司令员，对她说话那也是客客气气的。 她哪里还把别人放在眼里过？ 更何况，京市的大人物从来就没听过有姓陆的。 八成，是那个陆立霆在胡说八道，硬给自己脸上贴金。 高丽容表情淡淡的。 “我和老张这些年虽然没在京里，却也没跟上头断了联系，从来就没听过有什么姓陆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怕，天塌下来有她呢。 胡香香听她这么一说，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 但，她向乔诺的方向瞥了一眼，再次开口：“丽容姐，我知道您疼我，一直在帮着我们。您是不知道，我家老贺为了这次比赛，天天陪着战士们训练，三更半夜的都不回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想在比赛里露一下脸，给张副司令员脸上增光！” “可他再努力，也架不住有人搞小动作啊，唉，其实我家老贺这比赛，输得真是冤啊。” 她连声叹气。 高丽容眉毛一挑：“搞小动作？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胡香香一脸委屈为难。 “丽容姐，我本来不想告诉您这件事，我家老贺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和家属们搞好团结，不许多嘴，可是，您知道我是个直性子，说吧，我怕影响不好，可不说，我又快憋死了。” 高丽容拍拍她手背，鼓励道：“香香，你放心大胆地说，管他什么事，有我呢！” 见到高丽容的胃口被吊得高高的，胡香香这才嘴巴向着乔诺的方向努了努。 “丽容姐，您看到没，那个女人，她就是陆副师长的爱人，你猜猜，她是什么成分？” 不等高丽容猜，她就自己揭晓了谜底。 用夸张的语气：“您想都想不到，她爸是个大资本家，她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 果然，一听到乔诺的身份，高丽容就抽口冷气，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没搞错吧？” 部队干部的家属，怎么可以混进资本家这种老鼠屎？！ 她再次向乔诺看过去，但离得太远，她只能看到是个年纪很轻的女人，被好几名家属像众星拱月似的围在中间。 胡香香摇摇头，一副同仇敌忾的语气：“我刚来岛上那会儿，就发现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不安分！她在自家院子里养鸡种菜，还拿出去卖！” “我一看，这不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吗？她不光自己搞，甚至还带动着整个家属院的人跟她一起搞，家属们全都不务正业，只想着投机倒把！” “丽容姐，我记得您说过，咱们部队家属，是绝对不容许资本主义的风气进入的，所以我一看这种情况，就十分气愤，马上站出来阻止。” 高丽容有些动容，说道：“香香，这么多年，你一直把我说的话记在心上，真是难得。” 胡香香抬起下巴：“丽容姐，您说的话都是真知灼见，这些年我一直照着您说的去做，从来就没错过！” “香香，你一直做得很好，我都知道。”高丽容再次拍拍她的手背。 胡香香露出委屈的神情。 “她这种行为就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搞破坏！我必须要割她掉的资本主义尾巴，我这么做有错吗？但是，丽容姐，你猜怎么着？” “这个叫乔诺的资本家大小姐，不但不许我割她的尾巴，还挑唆着带个大院的家属们一起针对我，排挤我！那些人就像被她灌了迷魂汤似的，对我谩骂侮辱，不但孤立我，还孤立我儿子！” “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给每家都送了点心和糖果，唯独我家没有！就在刚才，她又在那儿分糖果，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就是没我家小宇的。” 高丽容听到这里，已经是气得不轻：“太过分了！这也太过分了！” 资本家大小姐，有钱了不起啊！ 她咬着牙道：“她这是在收买人心！刻意对你搞孤立！” “香香，你这也能忍？你以前的脾气呢？你的雷厉风行呢？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受人欺负的！” 胡香香见她气得发抖，心里暗暗得意，脸上显得更委屈了。 “丽容姐，以前是有你给我撑着，我不管做什么，都是照您的话去做，大家都夸我做得对。” “可谁知道来了南丫岛，我再这么做，所有人都跳出来指责我，说我做得不对。就连我家老贺也警告我，让我不要没事找事，还说我这样做，会破坏家属院的团结，成为搞破坏的罪人。” “老贺他、他还逼着我去向那个资本家大小姐赔礼道歉……” 说到这里，胡香香声音都哽住了。 她抹了把眼泪，红着眼圈继续道：“丽容姐，您说，我究竟哪儿做错了？我一心为了部队，为了家属，结果被人欺负得抬不起头，被人指着脊梁骨的骂，连为我说句公道话的人也没有。” 高丽容越听越怒，猛地一拍桌子。 “什么！贺正东呢？你是他媳妇儿，他就不站出来为你撑腰？！由得这么多人欺负你！” 胡香香心里一酸，哽着喉咙道：“别提了，老贺也被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给迷住了，不但不帮我，还威胁我说要跟我离婚，要赶我回老家去！” “不过，这不怪他，怪只怪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太有手段了，她年轻，漂亮，又会迷惑人的手段，我哪里比得过她？” 胡香香当然向着自家男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老贺也是一时没看清她的真面目，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我不怪他。” 高丽容听得已经快把肺都气炸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点着胡香香的额头，气恼道：“你呀，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向着你男人呢。” 胡香香低着头，只是抹眼泪。 她低声道：“我能怎办？我要是再闹，我男人就要跟我离婚哩！” “他敢！” 高丽容眼睛一瞪。 第314章 懒得猜，费脑子 高丽容的火爆性子彻底被胡香香这番加油添醋的话点燃了。 她忍不住怒斥：“反了天了！” “她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是怎么混进部队来的？这个问题就没有人追究吗？家属院怎么能容许这样的老鼠屎存在！” “她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这么嚣张，光明正大的搞资本主义，还教唆群众打压好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说完，她把手压在胡香香的手背上，眼里有同情也有偏袒。 “香香，你受委屈了！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管定了！” “这场比赛结果不重要，就算是贺正东输了，谁也别想动他这个代师长的位置。” “还有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别说她拉帮结派搞小动作这些事，就冲她搞资本主义、破坏团结这两条，我就饶不了她。” “哼，部队里绝不容许有资本主义这种歪风邪气出现，更不容许蔓延，稍有苗头，就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胡香香得了高丽容的保证，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 另一边。 看台上的李兰一直在盯着胡香香，虽然离得远，根本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胡香香凑在首长夫人跟前那嘀嘀咕咕的样子，还有时不时扭头看向这边，直到后来，她看到胡香香直起腰，似乎得意洋洋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李兰心里就莫名地慌了一下。 毕竟，坐在主席台上的可是首长和首长夫人！ 是她们这些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忍不住拉住乔诺的胳膊，急声道：“乔妹子，你看胡香香她那副样子，肯定是在说你的坏话，这可怎么办？” 乔诺的目光扫过主席台，只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她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想说什么就说呗，我不怕。” “哎呀，乔妹子，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不知道这事情有多严重。”李兰急得汗都出来了。 乔妹子还是年轻，不清楚这耳边风吹起来有多厉害。 尤其是张副司令员更是有名的宠妻。 这时，赛场上的比拼越来越激烈。 但最扣人心弦的的项目，还是负重五公里越野跑，战士们要负重三十斤的装备完成比赛，非常考验耐力、体力和意志力。 这个项目陆立霆和贺正东都亲自参加，他们领着战士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开始了比赛。 看到贺正东亲自上了赛场，高丽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这场比赛你们家老贺一定会赢。” 她几乎年年都会跟张副司令员去观看贺正东带队参加的对抗赛，越野跑这个项目，贺正东从来就没输过。 胡香香却摇摇头：“丽容姐，我家老贺这次悬了。” “你不知道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她……” 她这句一说出来，高丽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今天她可是从胡香香的嘴里，知道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了，究竟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全都说出来！” 她就不信了，这个资本家大小姐还能作出什么妖。 胡香香眼睛一瞥，看到桌上摆了十几瓶包装得很漂亮的清心解乏茶，是郝政委特意拿来招待张副司令员等首长领导的，嘴角登时向下撇了撇。 她伸手拿起一瓶，递到高丽容面前。 “丽容姐，你看，这就是那个资本家大小姐搞出来的东西，其实就是几种草药熬出来的药汤子，现在换了个包装，还起了好听的名字，就鸟枪换炮了，哼！” 高丽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疑惑着：“这什么茶，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胡香香道：“是她找部队卫生所的医生要了个方子，让食堂的师傅们给煮了，再送给战士们喝，说是能缓解疲劳，增强体力。” “结果怎么着，你猜？” 又让她猜。 高丽容懒得费那个脑子，直接问：“怎么样了？有效果吗？” “有，当然有效果！我家老贺队伍里的战士们喝了这个东西，一个个上吐下泻的，好几十个人全都进了卫生所，差点闹出人命！” 胡香香看向药茶，就像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满脸写的全是厌恶和嫌弃。 高丽容又是吃惊又是气愤。 “还有这样的事？这不是害人吗？她把战士们害得进了卫生所，部队就没追究她的责任吗？” 她对胡香香这番颠倒黑白的话信了个十足十。 在她印象里，胡香香就是个再老实巴交不过的人，把她说过的话全都奉为金科玉律，她交代胡香香的事，胡香香也都办得爽脆利落。 她从来没怀疑胡香香会说谎话。 更何况，胡香香根本就没觉得自己说的是假话，她更从来没觉得自己说错做错。 药茶明明就是乔诺搞出来的，这是事实。 战士们也是因为喝了药茶进的卫生所，这也是事实。 但至于为什么同样的药茶却喝出了不同的结果，胡香香搞不懂，却把这个原因也归咎在乔诺身上。 反正，全是乔诺的错。 和她胡香香半点关系也没有。 胡香香摇摇头。 “丽容姐，你不知道，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已经把部队领导都笼络了，大家都夸她说这药茶效果好，还说是我家老贺队伍的战士们生病住院，是因为体质差，跟她的药茶没半点关系。你说气人不气人！” 气人！ 最起码，高丽容听的是快要气死了。 她把手里的药茶重重放在桌上，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 “简直是胡闹！部队这是在搞什么！这种来历不明、害人生病的东西，也敢拿出来生产！还摆到主席台上来招待我们！真是岂有此理！” 她这话直接连郝政委在内的部队领导也一起骂进去了。 就差没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识人不明，白长了眼睛。 但这个时候，张副司令员还有郝政委等人，都没留意两人在这边的蛐蛐。 因为越野赛的比赛已经进入到了尾声。 陆立霆那矫健的身影已经跑进了操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胡香香和高丽容的话声全都淹没了。 第315章 尖子兵 高丽容皱起眉头，不悦道：“他们在喊什么喊！” 她抬眼看过去，就看到一道人影在跑道上飞奔，速度快得惊人，直奔终点。 陆立霆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负责计时的战士看了眼秒表，明显是被震惊了一下，马上大声报了出来： “15分43秒！” 当大喇叭用响亮的声音把这个成绩播报出来的时候，看台上再次扬起一片欢呼。 主席台上坐着的张副司令听到15分43秒这个成绩时，屁股都震了震，直接站了起来。 “多少分钟？”他拧起了眉头，看向身边的参谋长。 参谋长张着嘴，刚才他听到时，猛抽了口冷气，抽得他牙都疼了。 见张副司令看向自己，忙忍着牙疼道：“15分43秒。” 不怪司令员怀疑听错，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听错了。 要不就是报数员看错了秒。 五公里负重越野跑，部队这么多年来的个人最好成绩是16分37秒，近十年没人打破过。 这个陆立霆，竟然跑出了15分43秒，提高了将近1分钟，这怎么可能！ 高丽容听到成绩播报的时候，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但她很快就道：“越野赛看的是团队成绩，他一个人跑再快，也未必会赢，香香你看，下一个是不是你们家贺正东的人？” 胡香香看向操场，一名战士正向终点发起冲刺，正是贺正东队伍里的人。 她脸上浮起自傲的笑容：“我们家老贺抓训练是很有一套的，这次要不是有人暗中捣鬼，他绝不会输给别人！” 那名战士冲过终点的时候，看台上依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但接下来，第三名、第四名、甚至直到第十名战士冲过了终点，全部都是陆立霆队伍里的人。 高丽容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胡香香却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但她现在心里很稳。 她已经在高丽容这里吹足了耳边风，就算她家老贺输了这次比赛，也绝不会影响他的政绩。 只要张副司令在这里，他这个师长的位置，就谁也别想动！ 等最后一名战士冲过终点。 记分员立刻开始统计所有人的成绩。 贺正东的表现还不错，做为一名三十多岁的老将，他跑出了18分27秒的好成绩，比他个人最好成绩提高了20多秒。 而他个人的最好成绩，还是他十年前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创造出来的。 尽管他这个成绩在团队中并不突出，不过贺正东还是很满意。 他尽力了。 越野赛的团队成绩统计出来后，记分员捧着成绩表，一路小跑着，送到了主席台下。 警卫员接过，直接送到了张副司令员的面前。 “报告张副司令！五公里负重越野成绩统计完毕，请您审阅！” 主席台上，张副司令等几位首长早就等得快按捺不住了。 张副司令接过成绩表，只看了一眼，本来平静的脸色就变了。 他睁大眼睛，指着成绩表，声音是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陆立霆队伍的平均成绩，竟然达到了是18分03秒？这简直不可能嘛！” 这个成绩，直接打破了部队保持了八年的19分01秒的历史记录，并且提高了接近1分钟！ 张副司令员揉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听到张副司令的话，旁边的几位首长也纷纷围了过来。 参谋长从张副司令手里接过成绩表，下一刻，也是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把成绩表交给分管训练的另一位郑副司令员。 郑副司令员看过后，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总结道：“我带了这么多年的兵，个人成绩突出并不奇怪，可整个队伍的平均成绩达到这个水平，简直就是个奇迹！” “要不是亲眼看到比赛，我绝对不会相信！” “没错。”参谋长连连点头，“部队保持了整整八年的越野赛团体纪录，多少人想破都没破成绩，却被陆立霆率领的队伍给打破了。” 他语气中满是激动和赞赏：“他不只打破了纪录，还把整个纪录提高了这么多！这也太让人意外了。这支队伍的耐力和体能，实在是罕见。” 郑副司令也道：“这成绩是咱们亲眼见证的，确实是实打实的，不容置疑。我早就听说海军陆战队出了个人才，今天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陆立霆这员大将带出来的这支队伍，果然是支好队伍！” “看得出来，陆立霆同志抓训练很有一套，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也比别的队伍强得多。”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了陆立霆。 除了张副司令员，别的首长领导还都没见过其人，只闻其名。 都起了想见见他的心思。 谁叫陆立霆今天的成绩实在是亮眼，他们当这么多年的领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出色的成绩。 不仅是他个人出色，连他整个团队的成绩，都出色到让人震惊的程度。 参谋长忍不住向郝政委打听陆立霆的情况。 郝政委早就等着了，见首长发问，马上抓紧机会，向首长介绍起来。 他挺起胸，表情沉稳，却透着隐隐的自豪。 “各位首长，陆立霆同志自打来到我们海军陆战队第三师之后，就一直是队伍里的尖子兵。” “每年的各项考核成绩都是全优，这几年更是带领队伍出过抗洪救灾、边境巡逻、紧急拉练等大小任务几十次，每次任务都能圆满完成，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就说前年冬天的紧急拉练，上级要求三天内完成三百公里徒步行军，途中还要应对敌人突袭、物资短缺、恶劣天气等多重考验。当时气温低至零下二十度，不少队伍都出现了减员。” “可陆立霆同志带着队伍，不仅全员无损地完成任务，还提前两个小时目的地，甚至还在途中解救了被困在山区里的三名牧民。” “那次任务，他的队伍被评为优秀作战小队，陆立霆同志也立了三等功。” 郝政委知道首长们想要对陆立霆进行考核，他介绍的这些情况，全部是实打实的功绩。 没有半点夸张之处。 第316章 想挖人 主席台上的几位包括张副司令在内的首长听得都十分认真，目光看向仍在操场上的陆立霆，微微颔首。 郝政委继续说道：“去年下半年，上级部团海岛防御专项训练，陆立霆同志主动请缨，他结合海岛多风多礁石的地形特点，创新训练了12个针对性的训练项目，还制作了3套模拟防御器材。” “经过三个月集训，他的队伍在军区组织的海岛防御演练中，以零失误的表现完成了渗透拦截、阵地坚守等5项核心任务，获评海岛防御示范队伍的称号，他本人也因为表现突出，荣立二等功！” 参谋长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对身边的郑副司令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郑副司令也点了点头。 做为一名优秀干部，体能好、训练出色，这些只是基本要求，上级首长更加看中的是，干部的创新能力和指挥能力。 首长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带兵打仗，真正要靠的是脑子。 郝政委当然知道首长们的想法，微笑着继续介绍。 其实他已经捡陆立霆几件最耀眼的功绩来介绍了，这些年陆立霆立过的功，做出来的成绩，要是细说起来，能说个三天三夜！ “在基础训练的革新上，陆立霆同志也下足了功夫。他发现传统体能训练存在一刀切的弊端，便为每个人建立了专属的训练档案，制定出一人一策的提升计划。短短半年，他们团战士的平均体能的成绩就提升了16%，其中有14名体能不达标的战干，也顺利通过了军区考核。” 张副司令员听到“一人一策”计划时，眉梢一挑，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他知道，去年第三师把这份计划报上来的时候，还是他签字首肯的。 但他却不知道这个计划竟然是陆立霆提出来的。 当时他同意这个计划，是因为这种科学带兵的思路，正合他的想法。 参谋长则笑吟吟地说了一句：“因材施教，这小子不简单啊，懂带兵的门道。” 郝政委暗想，这才到哪。 在他心里，陆立霆就跟自家的孩子一样，孩子优秀，家长当然愿意夸夸夸。 更何况，陆立霆的优秀，并不是夸出来的，人家那是实打实的战功！ 他抬抬下巴，又清了清嗓子，见众人都看向自己，这才继续下去。 说话之前，他神情郑重，就连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但就是不久之前，我们差点失去了这位优秀的同志！” 闻言，几位首长都神色一震。 参谋长忙问：“怎么回事？” 郝政委表情严肃且凝重：“就在两个多月前，陆立霆同志接到了一个级别极高的紧急秘密任务，全程保密且任务凶险。但陆立霆同志带着几名同志完成得非常圆满。” “可就在归途中，他们路过一个村庄遭遇了山体滑坡，多名当地群众和两名战友被困，陆立霆同志不顾个人安危，舍己救人，救出了群众和被困的战友，可他自己却被坍塌的石块砸中头部，当场昏迷。” 他语气骤然沉重下去，只听得众人呼吸一紧。 虽然他们刚才明明亲眼见到陆立霆还活蹦乱跳的，郑副司令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后来怎样？” “陆立霆同志昏迷之后，被战友们紧急送往当地医院进行抢救，足足抢救了三天三夜，才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郝政委摇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但当地的医疗设备实在是简陋，我们紧急联系了京中最大的军医院，并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了京城，在那里他接受了脑部手术，并在他爱人乔诺不眠不休的照顾和家人的陪伴中，苏醒过来，并且恢复了健康。”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转，变得激动而亢奋。 “陆立霆同志不仅圆满完成了组织上安排的任务，更在突发的险情中舍己救人，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一名军人的责任和担当。上级为表彰他的英勇事迹和突出贡献，再次为他颁发了二等军功章，并决定——给予陆立霆同志破格提拔！” “由团长晋升为副师长，成为咱们军区最年轻的副师级干部！” “这晋升既是对他过往功绩的肯定，更是对他这一年来卓越表现的肯定！” 说完之后，赦政委目光灼灼，看向在场的每一位首长。 张副司令员在内的几位上级领导都微微颔首，表示对他这番话的肯定和认可。 在没听郝政委介绍之前，有一两位首长，包括郑副司令员在内，确实对陆立霆以这样的年纪就被提拔为副师级干部产生过怀疑。 认为他的晋升，或许存在着某些不公平的因素。 但听完郝政委这番话之后，大家再看向场上陆立霆的眼神里，已经是满满的赞许和欣赏了。 郑副司令更是忍不住和参谋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样的好苗子，谁看了会不心动？ 郑副司令立刻就动了想挖人的念头。 参谋长当然知道郝政委说了这番话之后，陆立霆已经彻底进入了上级首长的视线之中，成了让人无法忽视的人物。 怕是他在南丫岛的日子已经不会太久了。 只是参谋长觉得有些奇怪，像陆立霆这样的人才，郝政委当然知道他的重要性，他留在南丫岛，对部队的训练和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可郝政委却毫不藏私地把他推到首长的眼前来。 参谋长目光闪动，微笑道：“老郝啊，你把这位陆副师长夸成了一朵花，就不怕他被上头看中，和你抢人吗？” “到时候你可就损失了一位得力的左膀右臂，你舍得？” 郝政委豁然一笑。 “当然舍不得。但是，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我不能为了一时的舍不得，就让陆立霆同志的才能被埋没。像他这样的好同志，应该去更重要的地方，发光，发热！” 张副司令闻言，不由得对郝政委深深看了一眼。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则都点了点头。 “说得没错，像陆立霆同志这样的好干部、好苗子，必须重点培养！” 郝政委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激动。 首长这等于是认可了陆立霆的功绩，表示肯定会对他加以重用。 自己真没白费了这番心思。 张副司令员却不置可否，并未表态。 第317章 奉陪到底 张副司令员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郝政委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参谋长毫不掩饰自己对陆立霆的欣赏，对郝政委道：“既然你这么推崇陆立霆同志，我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他了。” 郝政委马上道：“我这就叫他过来。” 参谋长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我们过去见见他。” “那怎么行，应该叫他过来见各位首长。” “有什么不行的，什么首长不首长，我以前也是一个兵。” 参谋长笑着说完，就迈步向主席台下走去。 郑副司令也笑道：“我也去见见这位最年轻的副师长同志。” 郝政委忙道：“我陪两位首长一起。” 郑副司令笑了起来。 “不用，我和参谋长过去找陆立霆同志聊聊天，放心，我们不会倚老卖老，欺负年轻人的。” 他这样一说，郝政委反倒不好跟着一起去了，就笑着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两位首长是想当面考察一下，看看陆立霆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般优秀。 郝政委并不担心陆立霆的表现，他现在担心的是张副司令的态度。 这次上头一共来了三位首长，但张副司令却是三人中级别最高的，郑副司令虽然也是副司令，但却比张副司令员低了半级。 就算参谋长和郑副司令看中了陆立霆，只要张副司令员不发话，陆立霆就还得留在南丫岛，哪儿也去不了。 想到这里，郝政委就想在张副司令员的面前再为陆立霆说几句好话。 当然，他想说的都是陆立霆实打实的功绩。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副司令员的爱人高丽容已经走了过来。 她之前听到陆立霆备受夸赞，参谋长和郑副司令明显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脸色不愉，只是碍于家属的身份，不便插话打断。 这时候见两人离开，便走到张副司令身边。 “老张，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郝政委见状，就不好再说什么，退开了几步。 他目光一扫，突然看到高丽容身后不远的胡香香，微微愣住。 她怎么上主席台来了？ 之前他和张副司令员等几位首长一起，全神贯注在场上的比赛，根本没留意胡香香是什么时候上的主席台，还和张副司令的爱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这让郝政委心里升起一丝疑虑。 高丽容拉了拉张副司令员，把人拉得离郝政委又远了几步，这才凑到自己丈夫的耳朵边，低声说着什么。 她说的就是从胡香香那里听来的一些加油添醋的话，暗示这场比赛并不公平。 张副司令听完，点点头道：“知道了。” 郝政委眼角余光扫过去，留意到张副司令员听完他爱人的话之后，脸色微微一沉，还向场上陆立霆方向瞥了一眼。 这时对抗赛的所有比试项目已经全部结束。 最终成绩也已经统计了出来。 陆立霆队伍完胜贺正东的队伍！ 对这个结果，贺正东早有预料，要是说失落是有的，嫉妒什么的却是不存在的。 贺正东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心里一阵淡淡的失落后，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他直接走向陆立霆，主动伸出了手。 “陆立霆同志，祝贺你！” “你们今天发挥的太出色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脸上并没有输了比赛的懊恼，反而带着坦荡的笑意，祝贺也是发自内心的。 陆立霆连忙握住他的手，谦逊又带着敬意。 “贺师长，您带领的队伍也十分出色，我们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这次比赛，我从您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以后还要继续向您请教。” 贺正东哈哈一笑：“请教谈不上，咱们可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如果说他之前还怀疑陆立霆这个副师长是否名不副实，经过这次对抗赛，他终于认可了对方的能力。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贺正东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对抗赛里输得这么彻底，但我输得明明白白。明年，咱们再比一场，到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一定会赢回来！” “好！我奉陪到底！” 陆立霆眼中燃起熊熊战意，爽快答应下来。 两人相视一笑。 胡香香虽然招人讨厌，但陆立霆对这位新来的师长，在这次比赛中却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方才的话也并不是客套，而是他在这位师长身上确实学到了不少。 两人之间曾有的生疏和隔阂也随着这几句话而烟消云散，只剩下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时，旁边响起一阵鼓掌声。 “不错，不错！” “这场比赛很精彩！” 参谋长和分管训练的郑副司令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嘉许之色。 参谋长伸出手来，重重拍着陆立霆的肩膀，笑容亲切。 “陆立霆同志，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年少有为啊！” 郑副司令也笑道：“像你这样的懂带兵、会带兵的好苗子，必须重点培养，可不能埋没了！” 陆立霆挺直了腰板，身姿挺拔，郑重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感谢参谋长和郑副司令的肯定！但是，今天的成绩并不是我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战士并肩作战的结果，同时也离不开上级领导的指导，还有贺师长队伍的激励！”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后续我会继续打磨队伍，向优秀前辈学习，绝不会辜负领导的期望！” 他声音响亮，每个字都铿锵有力。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欣赏和满意。 这小伙子不错！ 年纪轻轻就如此谦逊，为人沉稳，光是这份心性就比他的能力更难能可贵。 尤其是他刚才的回答，条理清晰，既不邀功自傲，也不卑躬屈膝，既肯定了团队的付出，也彰显了自身的责任和担当。 简直是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一旁的贺正东听到两位领导对陆立霆的夸赞，还有他们脸上毫不掩饰显露出来的欣赏，心中顿时了然。 陆立霆这是彻底入了上级领导的眼。 前途不可限量！ 第318章 吃大锅饭 贺正东心下感慨，自己这次调来南丫岛，其实是来镀金的。 原以为凭借着张副司令员的关照，后续晋升定会顺风顺水。 但现在看来，陆立霆比自己更有机会，也更有前途。 不过，贺正东心里并没有丝毫嫉妒，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陆立霆比他年轻，比他有头脑，比他有冲劲，训练方法比他科学，比他更能身先士卒的冲在前面…… 这样的人才，本就该被重点培养。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心里重重感叹了一声。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又向陆立霆和贺正东表示了祝贺，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返回了主席台。 两人边走边夸赞着陆立霆。 回到主席台上，郑副司令走到张副司令员身边，笑着开口。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夸一夸陆立霆了。 “张副司令，这位陆立霆同志……” 哪知道他刚开口提了个名字，张副司令员就抬起手来，挥了挥。 “嗯，有什么话稍后再说，时间不早了，快中午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正午的阳光从头顶上方直照下来。 郑副司令一怔：“……” 这什么意思？ 参谋长见状，马上对着郑副司令使了个眼色，同时微微摇头。 他发现，张副司令的表情有点不对。 自己和郑副司令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郝政委。 郝政委脸上却看不出什么。 不过他却对张副司令员的态度心知肚明，知道刚才他爱人一定是在张副司令那里说了什么关于陆立霆的话，肯定不会是好话。 这才让张副司令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也都不管用了。 可以说，陆立霆今天优异的表现和自己为他所做的努力，全都因为张副司令员他爱人的一番话，而付之东流。 郝政委心里暗暗惋惜。 他同时也读懂了张副司令话里的暗示，走过去，对几位首长发出邀请。 “各位首长，时间不早了，首长们也都饿了，咱们去招待所吃饭吧。” 哪知道张副司令又摆了摆手。 “不去招待所，也不用特意准备。” “我们就在部队食堂里吃饭，和战士们一起吃大锅饭。” 郝政委一听，马上说道：“那怎么行！怎么能让首长们吃大锅饭呢，要是传出去，该说我们招待不周了。” 参谋长笑着拍拍他的肩：“政委同志，咱们都是兵，就该和战士们一起吃饭，不要搞什么特殊化。” 郝政委反应过来。 首长们要吃大锅饭，既是亲民之举，也是对部队后勤工作的一次检验，便笑着点点头。 “好，那咱们就去食堂。” 郝政委在前面领路，带着几位首长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通往食堂的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洒下斑驳的树影，吹来的是咸咸的海风气息。 虽然是冬季，不过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南丫岛上阳光充足，海风吹在脸上并不让人觉得寒冷，反而有种呼吸一畅的感觉。 郝政委一边走，一边笑着给众人介绍着。 “各位首长，咱们这南丫岛虽然偏，可海产资源却格外丰富，鱼、虾、蟹、贝样样齐全，都是每天刚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特别的新鲜，还便宜。” “所以我们安排食堂，每天给战士们准备的伙食里，每顿最少都要有一到两道海鲜。” 听到这里，参谋长笑了起来：“听起来战士们的伙食不错啊，我们今天有福了。” 郝政委又道：“岛上不缺海鲜，只是吃肉困难，但我们还是尽量保证战士们每个星期都能吃上一次红烧肉，每人两块，给大家解解馋。” “只是今天不巧，不是食堂炖肉的日子，要对几位首长说声抱歉了。” 参谋长笑道：“没事，能尝尝南丫岛的特色海鲜，我们也不虚此行了。” 郝政委脸上却露出得意之色：“海鲜不算什么，几位首长，我们食堂除了海鲜之外，还有一样特别美味的东西，这样东西，我相信几位首长在别的地方一定没吃过。” “哦，是什么东西？你说来听听。” 几位首长都被郝政委的话勾起了兴趣。 “蘑菇。”郝政委笑道。 “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宝贝，蘑菇这东西，也不是啥稀罕物啊，咱们谁没吃过蘑菇！” 张副司令在内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以为赦政委是在和大家开玩笑。 郝政委却正色道：“我说的蘑菇，可不是普通蘑菇，这种蘑菇叫早丰一号，是农科院研究出来的新产品，我们大院的一位家属拿到了这种新品蘑菇一年的专利权，并且带动家属们一起种植。” “不瞒几位首长，这种新品蘑菇的味道非常的鲜美，吃过之后就让人念念不忘，相信一定能让首长们觉得惊喜。” 他不遗余力地夸赞着。 “哦？这个叫……早丰一号的蘑菇真的这么好吃？我倒是听说南丫岛上出产一种松茸，味道鲜美之极，你们部队家属养植出来的蘑菇，会比松茸还要好吃吗？” 郑副司令回想起松茸的滋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本来他没觉得饿，却被郝政委的话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但是，他可不信这养殖的蘑菇，能比得上美味的松茸。 他笑道：“政委同志，我看你是自己家养的花都是香的，我可不信这世上还会有比松茸更好吃的蘑菇。” 他们都知道，松茸的美味那是国宴级别的。 养植出来的蘑菇再鲜美，也不可能比得上野生的松茸。 郝政委也不多解释，只是道：“这早丰一号的味道怎么样，首长们尝过之后就知道了。” 参谋长见他说得这般笃定，不由多问了一句：“你说这种蘑菇是一位家属去农科院谈回来的专利权，这位家属可不简单啊。” “呵呵，说起这位家属同志，我可要厚起脸皮来夸一夸她了。” 郝政委话风一转：“她自打来到南丫岛，做的不简单的事情可不只是带着家属们养植蘑菇这一件，这位同志的草药知道十分丰富，她知道咱们海岛部队卫生所药品短缺，就主动带着大院的家属们去山里采草药。” “采回来之后还亲自教大家晾晒、炮制，处理好的药材都供给了卫生所。这下可帮了大忙，卫生所药品短缺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采草药的同时，家属们也会采不少野菜蘑菇木耳回来，她就联系了镇上的国营饭店，统一收购家属们的野味，给家属们创造了收入，解决了家属们工作困难的大问题！” 几位首长都很感兴趣。 第319章 一手遮天 张副司令还侧过头，问道：“这位家属确实很能干，除了这些，她还干了什么别的事吗？” 郝政委再次点头，脸上是满满的赞赏：“她还干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她看到战士们在备战阶段训练十分辛苦，就找卫生所的郑医生要了一份能缓解疲劳的药方，自己掏腰包买药材煮成药茶，每天给战士们送药茶。” “这个药茶可真是个好东西，不但能让战士们在每天的高强度训练后迅速缓解疲劳，还大大地提高了战士们的身体素质和体能。这次陆立霆同志的队伍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跟她提供的药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药茶？什么药茶有这么好的效果？” 郑副司令第一个问道。 赦政委笑了笑：“就是之前主席台上摆在首长们面前的清心解乏茶。” “这位家属之前只是给陆立霆同志队伍的战士们免费提供药茶，后来发现效果很好，为了让部队所有战士们都能喝到药茶，她主动找到了镇上的食品加工厂进行合作，开始批量生产这种药茶。” “现在我们全师战士人人都在喝这种药茶，说起来，这药茶已经成了我们南丫岛独一无二的特产。” “战士们爱喝，老百姓爱喝，家属们也爱喝，喝过之后，人人都说好。” 几位首长听到这里，表情都有点古怪。 他们回想起来，主席台上确实摆着十几瓶饮料。 只不过当时大家全都关注着赛场上的比赛，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听郝政委说得神乎其神的，把这药茶都夸到天上去了，众人心里难免犯起嘀咕。 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不过是个药茶罢了，这位郝政委也未免太过夸大其辞了吧！ 但这话他们只是在心里想想，当着赦政委的面，没人好意思直接提出质疑。 谁知，几位首长没开口。 一直跟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高丽容，突然冷笑一声。 “郝政委，你说的这个药茶，不会是把战士们害得进卫生所的药茶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副司令停下脚步。 “有这回事？”他脸色一沉，直接看向郝政委。 郝政委脸上微微变色，连忙解释：“是有这么回事，战士们因为饮用不当引发了急性肠胃炎，但其中有误会，事情是……” 他正要解释。 哪知道高丽容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抢过话头，冷声道：“误会？把战士们都喝进医院了，还能有什么误会！” “你把这种害人的东西拿出来招待领导，是想让领导们也跟着一起进卫生所吗？还有，你推崇的那个什么蘑菇，我看八成也有问题！” 这话说得有点太不给郝政委面子。 张副司令瞪她一眼：“丽容，说话注意分寸，别没有根据的乱讲话。” 高丽容撇了一下嘴角。 “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一手遮天，搞那些欺上瞒下的手段。” 她直接问到郝政委面前：“郝政委，你前头铺垫了那么多，把这名家属夸上了天，又是种蘑菇，又是带家属创收，还搞了什么药茶出来，你为什么不提她是谁？” “好，你不说，我替你说！” “这个家属就是，陆立霆陆副师长的爱人，她叫乔诺！” “至于这个家属的成份，我看也不需要再保密了，她爸是个资本家，她就是个资本家的大小姐！” “郝政委，我说得对不对！” 她说完之后，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丝冷笑看着郝政委。 郝政委表情平静：“没错，我说的这位家属，确实是乔诺同志。” 他顿了一顿：“至于乔诺同志的成份，她父亲是什么人，我个人认为并不重要……” “不重要？” 高丽容再次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资本家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人！就是这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带着一身的资产阶级习气，不知道收敛，反而在部队的家属院里搞风搞雨。” “又是种蘑菇又是做药茶，分明就是在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你们做为部队的领导，不仅不制止，还纵容这种歪风邪气的蔓延，你们眼里还有部队的纪律吗！” 她义正辞严，语气咄咄逼人。 郝政委这些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大风大浪，遇事极能沉得住气。 但面对高丽容的连番指责，还是有些生气。 “资本家大小姐？” 张副司令皱了皱眉头，目光森严地看向他：“郝政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立霆同志的爱人，竟是这种成份吗？”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也都看着郝政委，脸上满是诧异。 刚才他们听郝政委介绍的时候，一直以为她是个积极向上又热心助人的家属，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身份背景。 高丽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张开口正要再继续说，却被张副司令抬了抬手打断了。 “我要听他说。” 郝政委点点头，他努力把胸口的郁气压下去，神色平静。 “张副司令，各位首长，我一直认为，成分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评价一个人，要看她实际做了什么。乔诺同志她带动家属们种植蘑菇搞创收，制作药茶让广大战士们受益，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不能因为她的成分，就全盘否定她所做出的贡献。” 他语气虽然平静，可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任是谁都能听说他对乔诺的信任和维护。 参谋长率先点头表示认同。 “郝政委说得不错，实践是检验一发的标准，只要是为部队、为群众办实事的，就该值得肯定。” “我可不这么认为。” 郑副司令却皱着眉摇摇头，脸色十分严肃：“我觉倒认同高同志刚才说的话，资本家出身的人，骨子里就带着资产阶级的坏习气。” 他又哼了一声：“谁知道她做这些事，是不是另有所图？所谓的好事，说不定是她拉拢人心的手段！” 之前他和参谋长非常契合，但对这个问题上，两人之间却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说完之后，他还瞪着参谋长，一股子不服气的样子。 像是随时要跟人吵架似的。 第320章 这死嘴 参谋长知道他这个火爆脾气，只是笑了笑，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张副司令始终没有表态。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太阳，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先吃饭。” 郑副司令终于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一行人继续往食堂走去。 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却已经变了味道，某种凝重而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胡香香一直跟在高丽容身边，她把刚才众人说的话还有张副司令的神情反应，全都看在了眼里。 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心里更是得意极了。 陆立霆啊陆立霆，就算你今天表现再出色，你立了再多的功，政委再怎么替你说话，可你娶谁不好，偏要娶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 她就是你最大的污点！ 你的前途，到此为止了！ 十几分钟后，众人就来到食堂门口。 张副司令停下来，看着眼前的建筑。 食堂是红砖砌成的一排平房，外面的墙壁刷着雪白的石灰粉，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了大大的八个字标语。 “厉行节约，反对浪费！” 他微微颔首。 “几位首长，请进。” 郝政委推开食堂的大门，引着领导们走了进去。 这正是吃饭的时间，刚从操场上比赛完的战士们已经比他们先一步到了食堂。 人虽然多，可却一点也不杂乱。 战士们排着整齐有序的队伍等待打饭，但每个窗口的队伍都排得很长。 一走进来，首长们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 有海鲜的鲜甜，有米饭和馒头的醇香。 几人本来不觉得饿，可这时候却被这股香味勾得生出了几分饥饿感。 郝政委找勤务员要来了几个崭新的搪瓷缸子，交在几位首长手里。 “各位首长，如果你们不嫌弃，咱们就跟战士们一样，排队打饭吧？” “好，就该这样！” 张副司令接过搪瓷缸子，率先走到一支队伍的末尾排上了队。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员也都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排在了张副司令员的身后。 他们完全没有半点搞特殊化的意思。 正在排队的战士们看到首长们竟然和自己一起排队打饭，都十分激动。 可所有人依旧保持着整齐的队伍，谁也没有乱了队形，足见他们平时训练有素。 贺正东和陆立霆也排在打饭的队伍里面，看到几位首长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二人并没有离开队伍走过来打招呼。 胡香香和高丽容排在队伍的最末尾，胡香香也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高兴地连连对贺正东使眼色示意。 让他过来跟首长们打个招呼。 可贺正东就跟没看到她一样，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胡香香险没被气死。 这个不争气的！ 她暗暗咬牙，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终于说动了高丽容，让陆立霆在首长们面前的印象因为那个资本家大小姐而一落千丈。 这种正是该贺正东出来露脸的好机会！ 可他却一点也不知道抓住机会。 食堂里的伙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并没有因为几位首长的到来而特意加餐。 厨房的大师傅们压根就没想到首长们会到食堂和战士们一起吃饭，等他们接到消息的时候，再想为首长们现做些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张副司令排了大约十几分钟，就排到了窗口前面。 “首长好！”负责打饭的战士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张副司令神情和蔼，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 那战士立刻神情激动，拿着饭勺的手都颤抖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首、首长，打、打什么饭？” 这死嘴！ 他都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 张副司令看了看几道菜，又点点头。 和郝政委说的一样，食堂今天提供给战士们的是两道海鲜，一道红烧鱼，一道清炒花蛤，一个辣炒白菜，一个蘑菇汤，还有馒头和米饭。 张副司令每样都要了一份，然后端着搪瓷缸子走到一个空位置上坐了下来。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也打了和张副司令一样的饭菜，准备都尝尝这大锅饭的味道。 接下来就轮到高丽容了。 高丽容刚想说“每样一份”，这时，胡香香扯了她一把，低声道：“那个蘑菇汤，就是用资本家大小姐搞出来的蘑菇做的。” 闻言，高丽容的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指着那道蘑菇汤，提高了声音：“除了那道汤，别的菜每样一份。” 说完，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哼，资本家搞出来的东西，我可不吃，谁知道这蘑菇有没有问题。” 小战士给她打饭的时候手还有些发抖，眼前的这位可是首长夫人。 可听了她的话，手中的勺子顿时停了下来。 他先是用不解的眼神看了看高丽容，张了张嘴。 小战士刚入伍不久，平时最是尊敬首长，尤其是知道眼前这位女同志是副司令员的夫人，他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了。 可听到高丽容的嘴里竟然吐出这种诋毁乔诺的话，他心里难受极了。 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红着脸，声音不大可眼神却很坚定：“首长夫人，您刚才的话说得不对！” “这个蘑菇一点问题也没有，它是我们部队的家属乔诺乔同志带着嫂子们种出来的试验品，她们辛苦种出来的蘑菇没有拿去卖钱，全免费送来食堂给我们战士吃的！” “我们天天都吃，这个蘑菇特别特别的好吃，鲜得很，我们都喜欢吃，所有战士们都很感谢乔同志。” 小战士还是第一次在首长夫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 一开始说话的时候还有点胆怯，说着说着，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高丽容愣住了。 她万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炊事员战士也敢顶撞自己，还当着食堂里数百名战士的面前。 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一股火直冒上来。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 高丽容火大，向小战士怒目而视，完全端起了首长夫人的架子。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给洗脑了！吃了她的破蘑菇就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也想跟着她搞资本主义那一套？部队的纪律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高丽容毫不留情的训斥起来。 第321章 没救了 小战士被骂得抬不起头来，脸涨得通红通红，眼泪涌到了眼眶里，但他强忍着就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嗫嚅了几下嘴唇，还想再为乔诺说几句话，可喉头像是哽住了一样。 这时，郝政委走了过来，伸出手，在小战士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他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小战士，这才转头对着高丽容沉声道： “高同志，您刚才言重了。这孩子年纪小，心思单纯，他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顶撞您的意思。至于资本主义那一套，他不懂，也不会。” 这话表明了他的态度，他是站小战士那边的。 小战士心中一暖，含着感激的心情望向郝政委。 可高丽容却更生气了。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刚要开口反驳，就听得张副司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了！少说两句，过来吃饭！” 声音不高，却透着隐隐的不满。 高丽容心里虽然仍不舒服，也不好当着这么多战士的面再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小战士一眼，又瞥了眼郝政委，这才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 食堂里的气氛却因为刚才这场争执，变得凝重起来。 战士们大多都听到了高丽容的诋毁训斥和小战士维护乔诺的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停下吃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高丽容的方向，眼神里写着满满的不赞同。 战士们每个人都吃过乔诺带着家属们种出来的蘑菇，喝过她的药茶，知道她做这一切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着想。 高丽容虽然是首长夫人，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他们非常尊敬的人，让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很不舒服。 可碍于高丽容首长夫人的身份，战士们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抗议表达自己的态度。 高丽容一抬头，被无数战士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惊了一下，接着，她的火气就更大了。 但当着张副司令的面，她不能发作，只能对身边的胡香香发泄自己的不满。 “香香，你说得一点也没错。” “你看看这些人！全被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给收买了，一个个真是没救了！” 她越想越生气，直接转过头看向张副司令，用命令的语气道：“老张，你看看这部队的风气，已经坏到什么地步了！” “你要是再不管，这股子资本主义的歪风邪气就要蔓延开了！必须整顿，彻底整顿！绝不能让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在这里兴风作浪！” “吃饭！” 张副司令却是头也没抬，直接语气生硬地说了两个字。 他说完，忽然抬眼扫向坐在高丽容身边的胡香香，只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胡香香听了高丽容的话，心里正爽着呢。 冷不丁的被张副司令这么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跳，惊出一身冷汗。 那一眼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心思，她所有的小动作，仿佛都被张副司令看得透透的。 胡香香赶紧低下头，根本不敢开口，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偌大的食堂一片安静。 郝政委端着打好的菜，对小战士使了个眼色，让他下去休息。 小战士吸了吸鼻子，走到后面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脑袋，眼睛仍是红得厉害。 郝政委这才端着自己的饭菜，走到参谋长他们一桌，坐下来。 “首长们，吃饭吧。” 但这时候，整个食堂的气氛都变得凝重。 没有谁还会有胃口吃饭。 张副司令和参谋长面前的菜还一动没动过。 不过，这种气氛并没有影响到郑副司令。 他性格爽直，尽管路上和参谋长因为对资本家这个问题的看法不同起了点争执，却完全没有影响他的胃口。 他被食堂里的香味儿勾得饥肠辘辘。 至于刚才高丽容和小战士的小风波，他更是毫不在意，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赶紧填饱肚子。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发现自己忘了要馒头，当即转头冲着炊事员喊了一句： “炊事员同志，还有馒头吗？给我来几个！咱北方人，吃不惯大米饭，还是吃馒头踏实！” 一名炊事员连忙应道：“有，有！” 他很快就送来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大馒头。 郑副司令也不用筷子，直接抓起一个咬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一口馒头一口菜，吃得飞快。 旁边的张副司令和参谋长还没吃几筷子菜，郑副司令这儿已经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四个馒头，连满满一搪瓷缸的菜，也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 眼角余光一扫，发现还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蘑菇汤。 “哎，差点忘了这碗汤。” 他是北方人，不习惯喝汤。 但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还是端起碗来，喝了一口。 郑副司令的眼睛忽然瞪圆了。 “好家伙！这汤也太鲜了吧！” 这口汤刚入口，一股鲜美至极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开，蘑菇的清和鲜，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才吃馒头带来的饱腹感都变淡了。 他没多想，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连里面的蘑菇都吃得干干净净，最后一滴汤也没剩下。 放下空碗，郑副司令摸摸肚子，发现不但没撑得难受，甚至还想更多吃点。 他直接拿起搪瓷缸子，走向打饭的窗口。 “同志，还有蘑菇汤吗？就刚才那个……对对，给我来一碗……不，来一缸子！太鲜了！” 郑副司令端着满满的一缸子蘑菇汤重新坐下来，这次他可没像刚才那样牛饮。 而是端起缸子来，喝一口品一口，还眯起眼睛吧嗒着味道，一脸的陶醉。 “好喝，真好喝！” “……” 看到这一幕，张副司令和参谋长都觉得有点好奇。 参谋长还没喝汤，挑挑眉问他：“郑副司令，这汤真这么好喝？” 郑副司令呵呵一笑：“好喝，简直太好喝了，你快尝尝，包你喝完还想再喝。” 说完，他还捞起碗里的蘑菇，大口大口地咀嚼，边嚼边夸：“这蘑菇真鲜，鲜极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 第322章 蘑菇汤 参谋长这下彻底被他勾起了兴趣。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蘑菇汤，喝了一小口。 下一刻，他的眼神也亮了，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才感慨道：“确实鲜得很。” 尝过了蘑菇汤他才知道，郑副司令刚才那副吃相是一点也没夸张，实在是这汤太鲜美了，就连他也想要不顾形象的把汤一口喝光，然后再去打上一搪瓷缸子。 但他还是忍住了。 “这蘑菇的品质真是不错。”参谋长转头看向郝政委，脸上是满满的好奇，“政委同志，这蘑菇汤里的蘑菇，就是乔诺这位家属同志种出来的？” 郝政委对众人的反应一点也没觉得意外，甚至完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鲜美的蘑菇。 只要尝过一口，就保证他这辈子也忘不掉的滋味。 他神色平静地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乔诺同志带着家属们一起种的。” “这种蘑菇不管是煎炒炸还是做汤，都是鲜美无比。不久前，旭光食品厂的厂长来我们厂送赞助，尝过这蘑菇后赞不绝口。” “但现在这种蘑菇还在试种阶段，种出来的全都免费供给部队，给战士们尝尝鲜，我们的战士们没有一个说它不好，大家天天吃，从来没出过半点问题。” 他语气淡淡的。 但这番话显然是针对之前高丽容说这蘑菇有问题的指控。 高丽容眉头一皱。 她没想到自己首长夫人这个身份，竟然还有人不给自己面子，这个郝政委，他是想干什么？是觉得自己拿他没办法？ 她刚想开口反驳，就感觉一道目光扫过来。 是张副司令。 张副司令没说话，只是用含着警告的眼神看她一眼，显然是对她今天说的话表示不满。 高丽容冷哼一声，把脸转向一边。 暗暗发誓，这种资本家大小姐种出来的东西，你们谁爱吃谁吃，反正她是说什么也不会碰的。 对了，也不能让老张吃！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副司令已经拿起了面前的蘑菇汤。 他本来只是想象征性地尝一口。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尤其是看到参谋长和郑副司令都喝得停不下来，他就想尝尝，这被郝政委一再推崇的蘑菇，到底有多鲜。 一口蘑菇汤入口。 张副司令第一感觉就是，这汤有点好喝。 好喝？ 他被自己的感觉愣住了。 没人知道，他其实有一个没人知道的隐疾。 他有味觉丧失症。 是他小时候一场高烧后留下的后遗症。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尝不到滋味了，什么酸、甜、苦、辣、咸，这些味道对他而言，全是形同虚设。 只不过这些年他一直掩饰得非常好，就连他的枕边人高丽容也不知道他有这个隐疾。 为了不让她察觉异常，高丽容做的饭菜无论好坏，他都会吃得干干净净，还会认真的夸她做的好吃。 这份伪装，他维持了几十年。 这时候，温热的蘑菇汤进了他的口腔。 张副司令本来平静的表情顿时就震动了一下。 一股从未有过的鲜美滋味，在他的舌尖绽放开来，并且顺着他的喉咙一路下滑，瞬间就打开了他的全部味蕾。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是他几十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鲜活滋味！ 更让他震惊的是，随着这股鲜味在舌尖上绽放并扩散，他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原本麻木的五感，竟然全部苏醒！ 他的嗅觉恢复了！ 他闻到了食堂里饭菜的香气。 海鱼的鲜、蔬菜的清、馒头的麦香，甚至，他还闻到了海风裹挟而来的咸湿气息。 他仿佛从一个黑白无声的麻木世界，跌入了五彩斑斓、声色俱全的鲜活人间！ 张副司令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又喝了一大口蘑菇汤。 那股鲜美之极的滋味再次冲击了他的味蕾，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了起来。 张副司令顾不得别人看向自己异样的眼神，他端着汤碗，一口接一口，大口大口地喝着，连碗里的蘑菇都被他迫不及待地舀起来吃得干净。 连一点汤汁都舍不得剩下。 这几十年里，他吃过山珍海味，也吃过粗茶淡饭，从来都是味同嚼蜡。 可这一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蘑菇汤，却让他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 高丽容就坐在他旁边，只看得目瞪口呆。 做为张副司令的枕边人，这几十年来，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张副司令吃饭的样子。 哪怕是她精心准备的再丰盛的饭菜，他也从来没露出过一点失态的模样。 可这时候的他，就像是个饿了许久的孩子，毫无形象也没有节制地，大口大口地喝着那碗被她鄙夷的蘑菇汤。 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高丽容又气又急，死死地握着筷子，好几次她用力咳嗽，可张副司令充耳不闻。 胡香香也被张副司令的样子惊得呆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诺弄出来的蘑菇做出来的汤，竟能让张副司令如此失态。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一碗蘑菇汤见了底。 张副司令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碗，可舌尖上那种鲜美的滋味还未消散。 他盯着搪瓷缸子里的菜，心情很是复杂，既有狂喜又有忐忑，他很怕这失而复得的味觉会是昙花一现，转眼就会再次消失。 但他只犹豫了一瞬，就果断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鱼送进了嘴里。 鱼肉的鲜嫩，混着红烧酱汁的咸甜，唔，好吃！ 张副司令心中一阵激荡。 他的味觉回来了！他真的尝到味道了！ 这让他眼睛愈发闪亮，又迫不及待地吃了一个炒花蛤。 花蛤肥美鲜嫩，有一种和蘑菇完全不同的鲜美，肉质饱满，不错！ 辣炒白菜入口的瞬间，张副司令就被那股辛辣刺激的鼻子发酸，差点流出了泪水，他赶紧眯了眯眼睛。 几十年了，他再一次尝到了饭菜的滋味，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人间烟火气的鲜活。 不管是咸甜酸辣，每一种味道都真实，动人，让他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 他放慢了速度，仔细地品尝着每一口饭菜的滋味，好像他在吃的是这世上最美的山珍海味。 第323章 重要通知 众人：“……” 不是吧？ 看张副司令吃得这么认真、香甜又津津有味，他们几乎怀疑这几道菜做得是绝世美味了。 但，他们都吃过这几道菜。 除了那道鲜美得不像话的蘑菇汤，另外三道菜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大锅饭的味道。 不难吃，味道只能说是普普通通。 可他们哪知道，就这种普普通通的味道，对已经几十年失去味觉的张副司令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所以他对每一口菜的味道，都格外的珍惜。 郑副司令笑着打趣道：“张副司令，这南丫岛的大锅饭味道不错吧？尤其是那蘑菇汤，哎，真想再喝它一大缸子！” 可惜没有了！ 张副司令抬起眼来，微微点了下头：“确实不错。” 高丽容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开口说道：“老张，这蘑菇汤再好吃，也是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搞出来的东西，你……”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张副司令头都没抬地打断了她，他继续吃着饭，吃得非常认真。 “……”高丽容的话戛然而止，胸口一起一伏的。 但是没过多久，她又想挑起话头，刚说了个开头：“那些家属跟着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种蘑菇、采草药，分明是在搞小团体的资本……” 就再次被张副司令冷冷地打断：“好好吃饭，少说话。” 连续两次被打断，高丽容终于意识到，向来对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丈夫，在这件事上根本不打算给她撑腰了。 从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就能看得出来。 可越是这样，高丽容心里的火气和执念反而越来越强烈。 一来，是胡香香之前说的那些添油加醋的话，让她对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坏印象。 二来，她始终认为自己做为副司令的夫人，有责任帮助部队清理这种资本主义做派的歪风邪气，绝不能让乔诺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一顿饭结束后。 张副司令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他这声叹息里，藏着几十年未曾有过的轻松和快意。 他站起身来，对郝政委说道：“我想去营房转转，看看战士们的居住环境。” 郝政委颔首，领着几位首长走出了食堂。 高丽容却故意落在后面，她没有跟着去营房，而是带着胡香香走到食堂外面的院子里，脸色阴沉沉的。 “老张不想管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的事情，但，他不管，我却偏要管！” “香香，你现在就去广播站，通知所有家属，下午两点在部队的大礼堂召开家属大会，我要当着所有人，狠狠地批判这个资本家大小姐！” 一听这话，胡香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刚才张副司令几次打断了高丽容的话，又对她投以警告的眼神，让她以为这件事完蛋了，怕是要泡汤。 可高丽容的话瞬间给了她信心。 她立刻点头：“好！丽容姐，这件事交给我，我这就去通知，保证让所有人都到场，一个也漏不下！” 她转身就往广播站跑去，脚下带着风。 没过多久，部队的广播喇叭就响了起来。 胡香香刻板严肃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通知！重要通知！” “所有家属请注意，下午两点，请准时到部队大礼堂参加家属大会，届时，司令夫人会发表重要讲话，任何人不得缺席！” “重复一遍，下午两点，部队大礼堂，所有家属必须参加！” 广播声在家属院回荡着。 上午观看了对抗赛后，家属们各回各家，这个时候都是刚刚吃完午饭，有的还聚在一起讨论上午的对抗赛。 听到通知，都觉得奇怪。 “怎么突然要开家属大会啊？” “司令夫人还要发表重要讲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咱们别猜了，反正快到时间了，叫咱们去咱们就去呗！” 家属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都往大礼堂的方向赶了过去。 乔诺刚吃完婆婆做的饭，她帮着陆母把碗筷拿到厨房，想要洗碗，陆母却抢过碗筷。 “水凉，你别碰。” “妈，你让我干点吧，我饭也不做，碗也不涮，让别人看到该说我不孝顺了。”乔诺其实挺想干点活的。 可陆母顶多就让她剥剥蒜，别的啥也不让她动手。 “谁敢！”陆母眼睛一瞪。 “是不是胡香香又找你麻烦了？” 乔诺笑着摇头：“没有，有妈你给我撑腰呢，她不敢。” 但一提到胡香香，她就想到上午看到的那一幕。 胡香香丢下儿子和婆婆，跑到主席台上，和张副司令的夫人嘀嘀咕咕的，一直到对抗赛结束了也没回来。 李兰说看到她跟着张副司令的夫人一起走了，还说她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司令夫人的后面。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了广播喇叭。 里面传来的却是胡香香的声音，通知家属们去大礼堂开会，用的是盛气凌人带命令式的强制语气，让人听了非常的不舒服。 陆母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她现在一听胡香香的声音都觉得讨厌。 “这不是胡香香吗？还司令夫人的讲话，拿着鸡毛当令箭！” “什么大会非要全员参加，摆什么架子！” 她毫不犹豫地道：“诺诺，咱不去！爱开什么会开什么会，都跟咱没关系。你现在怀着孕呢，得多休息，你回屋去睡觉，安心养胎才是正经事。” 就在这时，乔诺听到了小奶音的声音： 【妈妈！不要去！】 【胡香香和那个副司令的夫人准备在大会上公开批判你！】 批判她？ 乔诺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这场家属会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批判大会啊。 她讽刺地勾了下唇角。 批判什么的，她一点也不怕。 不过，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总司令的夫人初来乍到，定是听了胡香香的挑唆，才会针对她搞什么批斗大会。 她要是和总司令的夫人斗起来，不管谁输谁赢，最后得利的人，一定是胡香香。 这么一想，她就非常认同婆婆的主意。 “妈，我听您的，我这就去休息。” 第324章 婆媳姐妹俩 她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顺口说了一句：“上午的时候，李嫂子看到胡香香去了主席台，一直和副司令的夫人待在一起，看样子她们早就认识。” “这场家属会估计就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不去，她们就折腾不出什么事。” 哪知，陆母一听这话，表情顿时就是一变。 原本温柔慈爱的眼神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什么？胡香香搭上了那个司令夫人，针对你？呵，怪不得这么嚣张！” “本来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现在，这个家属大会，咱们必须去！诺诺，咱们现在就走！” 乔诺愣住了。 “妈，您不是说不去了嘛？” “我之前是不想让你折腾，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有那时间不如好好休息睡个觉。可这个大会竟然是针对你的，她们想故意找你麻烦，咱们要是不去，岂不是被她们当成了胆小鬼？！” 陆母拉着乔诺就准备走。 不过她想起什么。 “不行，咱们不能就这么去，得换身像样的衣服，穿得漂漂亮亮的，别让她们觉得咱们好欺负！” 乔诺愣了愣，随即明白婆婆的心思，抿唇笑着答应： “好，我听妈的。” 她回房去换衣服。 来到南丫岛上后，为了和家属们拉近距离，她很少穿得像在沪市时那么亮眼。 但今天不一样，婆婆让她打扮，她自然要把最好看的衣服找出来。 她给自己选了一条浅灰色毛呢裙子，腰部是松紧带的，穿上去既不勒肚子，还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的孕肚。 上衣是鹅黄色的毛衣，鲜嫩得像是春天枝头绽放的迎春花。 外面是一件鲜红色的呢子大衣，想了想，又找出一条白色的羊毛围巾。 对着镜子照了照，乔诺觉得非常满意。 陆母也在收拾自己。 她这些年已经不怎么打扮了，也不讲究穿搭，但不代表她不喜欢，不会穿。 从衣柜里拿出乔诺之前送她的紫红色羊毛衫，轻薄又暖和，卡其色的灯芯绒长裤，外面穿的是浅米色大衣，和乔诺的那件款式一模一样，都是简洁大方的。 她还对着镜子抹了点雪花膏。 原来略显风霜的脸上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显得雪白细嫩。 “妈，您这么穿真好看！” 乔诺看着收拾妥当的婆婆，忍不住发出真心的夸赞。 紫红色的羊毛衫衬得陆母气色极佳，浅米色大衣又凭添了几分贵气，陆母本来气质就好，这么一穿搭，看着又洋气又精神，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陆母自己对着镜子照了照，也觉得非常满意。 “这大衣和羊毛衫都是你送的，是你眼光好。” 她对乔诺这身打扮更是赞不绝口。 “红色好！你皮肤白，穿红的特别好看！等过年的时候，妈给你再买几件红衣服！” 陆母拉着乔诺的手就走：“时间快到了，走，咱婆媳俩赶紧过去，让胡香香睁大她的狗眼好好看看！” 两人一路往大礼堂走去。 陆母边走边道：“诺诺，别担心，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做半点亏心事，凭什么要躲着她们？” “我就是要去亲自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司令夫人，哪来的底气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我的儿媳妇！”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 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 暖暖的。 乔诺的心里也暖成了一片。 她的手被婆婆紧紧地攥着，能够感受到婆婆掌心的温暖和手指的力度，代表着她毫不掩饰的护短和坚决。 她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温馨。 一丝原本藏在心底的隐隐不安，在此刻听了婆婆的话后，忽然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婆婆替她顶着。 她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有这样一位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婆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陆母的脚步又快又稳，整个人带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等两人走进大礼堂的时候，绝大多数的家属已经到了。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什么。 看到婆媳两人进来，本来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一瞬。 家属们瞪大了眼睛，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乔诺和陆母，好多人都猛猛地抽了口冷气。 李兰的眼睛都看直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发出一声惊叹。 “我的天，乔妹子也太好看了吧！” “哎呀，乔妹子穿的红大衣简直美死了，这个红简直美在我的心巴上！” “杜阿姨穿的也洋气，米色大衣和紫红的羊毛衫配在一起，真有气质！” “你们看，她俩站在一起，哪像是婆媳，分明是姐妹嘛！” 家属们一下子把婆媳二人围了起来，毫不掩饰的夸赞着。 乔诺和陆母笑着回应着众人，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儿离主席台隔着好几排，既能看清台上的动静，又不会太过扎眼。 乔诺轻轻地靠在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心里格外安稳。 有婆婆在身边，还有这么多真心关心着她的嫂子们，就算待会儿真有什么风婆，她也不怕。 陆母则坐得笔直，一只手始终紧紧攥着儿媳妇的手，就像是一尊守护神，牢牢的护着乔诺。 刚到两点。 礼堂后面的大门就打开了。 高丽容手里拿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她刚写好的批判稿。 胡香香像个小跟班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走过长长的过道，旁若无人的朝着主席台走去。 高丽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主席台，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家属们，面沉似水，目光森严地缓缓扫过全场。 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家属们被她眼神这一扫，都不自禁地坐直了。 礼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高丽容一眼扫过去，很快就锁定了坐在后排的乔诺和陆母。 虽然离得远，她看不清两个人的脸，不过乔诺那身醒目的鲜红色大衣格外的惹眼。 果然是个贪图享受的资本家大小姐！ 来参加个家属会，都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这股子奢靡习气，必须要狠狠打压！ 第325章 这什么剧情？ 高丽容眉头一皱，心里冷哼一声。 她越发觉得胡香香说的一点也没错，这样的资本家大小姐留在家属院，就是带坏风气的根源！ 胡香香站在她旁边，她一进来就看到了乔诺，别说乔诺今天穿得这么惹眼，就算她穿得一身灰扑扑的，胡香香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谁叫她是眼中钉呢。 不过，当胡香香看到坐在乔诺身边的陆母时，眼神一个躲闪，下意识地往后面缩了缩，心里有些发怵。 她可没忘，之前自己去割乔诺家的资本主义尾巴时，被陆母当着好多人的面狠狠地教训过一顿。 乔诺婆婆身上那股子凌厉劲儿，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她凑到高丽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丽容姐，你看到了吗？坐在资本家小姐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婆婆。之前我跟你提过，她是个厉害的，不好惹……” “不好惹？” 高丽容嗤笑一声，脸上是满满的不屑和傲慢：“在这里，还没有我高丽容惹不起的人！一个老太婆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别管她！” 有高丽容这句话，胡香香觉得自己的腰板又硬了起来，方才的怵意瞬间就消失了。 对！ 丽容姐可是司令夫人，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婆婆算什么，能和司令夫人比吗？ 她清清嗓子，拿起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大声喊道： “乔诺！陆立霆的家属，乔诺！在不在！听到请马上到主席台上来！” 麦克风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在礼堂里回荡着。 家属们都听出这语气里的咄咄逼人和不怀好意，不由都为了乔诺捏把汗。 李兰就坐在乔诺的右手边，闻言忙扯住她的手：“乔妹子，别、别去。” “没事。”乔诺却淡然一笑，站了起来。 哪知道陆母比她起身还快的起身，同时，按住她的肩，让她重新坐了回去。 陆母冲她摇摇头：“你给我乖乖坐在这里。” 她抬起头来，看向主席台，冷冷地勾了下唇角。 迈着大步，径直走向主席台。 她脚步沉稳有力，直接走上台子，走到胡香香的面前，眼神凌厉地看着她。 “胡香香，你大呼小叫的喊我儿媳妇的名字干什么！” 一看到陆母，胡香香的气势就萎了下去。 她看了眼高丽容，鼓起勇气：“我、我叫乔诺上台，你、你来干什么！” 陆母呸的一声：“我儿媳妇的名字是你喊的嘛！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我儿媳妇怀着孕呢，经不住你这么大声嚷嚷！” “要是吓着我儿媳妇肚子里的宝宝，你负得起吗！” 胡香香本来看到她就心虚，被她这么一怼，更是说不出话来。 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急，连忙转头看向高丽容，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丽容姐……” 高丽容也被陆母的几句话气得脸色发青。 她自打嫁给张副司令后，一路都是顺风顺水的被人吹捧，谁不对她高看一眼，不管到哪个部队，家属们在她面前全都毕恭毕敬的。 她说二，家属们从不说一。 她往东，家属们全都跟从。 今天竟然有人完全不把她这个司令夫人看在眼里，高丽容哪能不气？ 她啪的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是谁！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说完，抬起一双含着森严的眼睛，冷冷地逼视着陆母。 她的目光落在陆母脸上时，表情突然一怔，脸色惊疑不定。 陆母也在看着她。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 几秒后，陆母的眼神也变了，由最初的凌厉逼人，变得惊讶异常，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是……丽容？”陆母试探着开口。 高丽容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是，心兰！” 陆母用力点头，眼圈已经开始泛红。 “丽容，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 高丽容的眼睛也变得湿润，伸手紧紧握住陆母的手，语气感慨。 “是我，我是丽容，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对了，心兰，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两人手拉着手，脸上满是重逢的惊喜和意外。 之前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丽容激动得声音都发着抖，鼻子发酸，眼中含泪，可嘴角却是翘起来的。 “心兰，你还记得咱们当年在文工团的时候，好得跟亲姐妹一样，不管去哪儿都在一起，他们都管咱俩叫姊妹花！” “那时候咱们吃同一个饭盒的饭，盖同一床被子，你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陆母也红了眼睛，紧紧地攥着高丽容的手，语气里满是怀念，“你缝衣服的手艺好，我军装破了总是你给我补的。我嗓子亮，你总说要跟我学唱样板戏……” 她声音哽咽了：“后来你就调走了，一去就没了消息，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哎，别提了，我本来是想要跟你联系的，可当时又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后来我给你写过信，可你没有回我！我以为你生了我的气……” “我没收到过你的信！从来没有过！” “我真的给你写过信，写过整整十二封！可你一封都没有回过我，我还回去找过你，知道你也调走了。” 陆母想了起来：“你调走后不到一年，我去京市参加一个汇报演出，遇上了我家老陆，后来我就结了婚，留在了京市。” “这些年来你一直在京市？怪不得我打听不到你的消息。” “丽容，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二十多年了！” “是啊，我现在就跟做梦一样！” 两人越说越激动，拉着的手就没松开过，说着当年文工团的旧人旧事。 脸上都露出怀念的笑容，亲热得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姐妹。 高丽容甚至全然忘了，这是她正在开的批判大会。 台下的家属们彻底看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主席台上。 原本紧张的氛围荡然无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茫然和不解。 这什么剧情？转得也太快了吧？ 第326章 解散 前一秒，司令夫人还一脸杀气腾腾的要批判乔诺妹子，下一秒，她就跟乔妹子的婆婆认了亲，还说是二十多年前的好姐妹？ 李兰一直坐在乔诺身边，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碰了碰她的胳膊，愕然道：“乔妹子，这、这是咋回事啊？杜阿姨竟然认识副司令的夫人？你知道这事儿不？” 乔诺摇摇头。 她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比李兰少，不过，她在婆婆脸上看到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到婆婆开心，她就开心。 “我不知道，我婆婆很少跟我提起她年轻时候的事，我只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在文工团待过，别的就不知道了。” 这时，要说心情变化最大的人，并不是乔诺，也不是家属，更不是陆母和高丽容。 而是胡香香。 胡香香手里还握着麦克风，人已经傻掉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找来撑腰的副司令夫人，竟然会认识资本家大小姐的婆婆，两人关系还会这样的亲密！ 看到两人含泪带笑的叙着旧，高丽容连眼尾也没扫向自己一眼，显然早就把打压乔诺的事情全都忘了个精光。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胡香香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感觉自己要完蛋了。 她之前费尽了心思在高丽容面前，加油添醋说了好多好多乔诺的坏话，还撺掇着她开了这场批大会。 现在高丽容却和乔诺的婆婆相认了！ 那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要是被翻出来，别说打压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了，自己能不能在家属院待下去，都成了很大的问题。 胡香香越想越害怕，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边，陆母和高丽容手拉着手，眼中含着热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 两人开始说起了当年文工团的趣事，思绪全都回到了二十几年前，从一起排练的节目聊到两人在台上出过的糗事，越说越投入，全然忘了身处的场合。 台下家属们忍不住窃窃低语起来。 陆母猛地回过神，看了一眼台下正在好奇地看向她们的家属，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正事。 她看向高丽容，说道：“你看我，一见到你就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儿给忘了。” “丽容，你特意召开这个家属大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你快点先宣布正事，有什么话咱们等会再聊。” 顿了顿又道：“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高丽容也回过神来，听了陆母的话，脸上不由一热，顿时想起自己召开这场家属大会的目的。 她是为了要狠狠的批斗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陆母的儿媳妇乔诺！ 想到这里，她心里满是懊恼和尴尬。 她和杜心兰在二十多年前可是好姐妹，当年好得不分你我，亲得不能再亲。 今天乍然重逢，自己还没来得及和心兰叙叙姐妹情，竟然先要批斗起好姐妹的儿媳妇来。 这像话吗？ 尤其是她听胡香香说过，陆母非常疼爱这个儿媳妇。 自己要是真把这个批斗会开下去，她和陆母的姐妹情必是要彻底毁了。 高丽容机灵灵地打了个冷颤，暗想好险好险。 她顾不得想太多，急忙走过去，从胡香香手里拿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对着主席台下的家属们开口道： “各位家属，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白跑一趟了。现在，解散！” “……” 台下的家属们闻言，都愣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纷纷露出轻松的笑容。 大家一边起身离开，一边小声讨论着。 “没事就好，刚才可把我紧张坏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司令夫人要帮着胡香香对付咱们乔妹子呢。” “幸好乔妹子的婆婆认识司令夫人，这也太巧了。” 胡香香听到“解散”两个字，眼睛瞪大了，急得直跺脚。 她盼这场批斗会盼了多久啊，就等着看乔诺当众出丑。 可现在竟然因为乔诺的婆婆和高丽容以前认识，说散就散了？ 她哪能甘心。 胡香香急忙走过去，凑到高丽容的耳边，小声提醒着：“丽容姐……你忘了咱们今天来这儿的正事了？” 高丽容正忙着跟陆母说话，冷不丁被胡香香打断，回头看到她，马上皱起眉头，不悦地瞪她一眼。 她眼神里含着警告和不满。 这个胡香香，简直太没眼力见了！没看到她正和杜心兰叙旧吗？ 更何况，让她批斗心兰的儿媳妇这种事，现在让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高丽容语气冷淡地摆了摆手，直接打发胡香香离开。 她现在满心思都想和久别重逢的好姐妹叙旧，哪有心思管她胡香香的事。 再说，那是她胡香香和资本家大小姐的事，关她高丽容屁事！ 胡香香：“……” 她张张嘴，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眼看着高丽容拉着乔诺婆婆的手，两人亲亲密密的模样，又气又急，却根本不敢反驳高丽容的话。 她知道，高丽容现在根本不可能再帮自己了，再多说，惹恼了高丽容，自己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胡香香没办法，只好咬着牙，不甘心地又朝台下的乔诺狠狠剜了一眼，这才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大礼堂。 打发走了胡香香，高丽容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胡香香口无遮拦，把自己准备批斗乔诺的事情说出来，那自己在心兰面前可就太尴尬了。 她拉着陆母的手，上下打量着。 “哎呀，心兰，你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看着还是这么年轻，穿得还这么洋气漂亮。” “这浅米色的大衣配紫红色的羊毛衫，衬得你气色真好，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再看看我，感觉比你老了十岁都不止。” 只要是女人，就没人不会在乎自己的容貌和年龄。 高丽容也不例外。 她看着陆母容光焕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羡慕。 想当年，自己和心兰是文工团里并列的两朵花，论好看，二人不相上下。 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心兰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可皮肤还是雪白娇嫩，眼角都没什么皱纹，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再看看自己，她现在都不大敢照镜子了，因为镜子会照出一张老去的脸。 第327章 保养秘诀 高丽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可她这时候只想问一句： “心兰，你快跟我说说，你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有什么秘诀吗？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啊！” 听了好友的夸赞，陆母当然也很高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又滑又嫩。 最近的皮肤确实挺好的。 她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也觉得，最近确实觉得自己越来越年轻，皮肤也比以前细嫩了不少，不过，我可没有什么保养秘诀，就擦点雪花膏，平时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 她不知道的是，家里日常饮用，还有她洗漱用的水，都是乔诺悄悄从空间里弄出来的灵泉水。 那灵泉水滋养肌肤、调养身体的效果是极好的。 她的皮肤和身体越变越好，全是灵泉水的作用。 不过，陆母心里很清楚，自己发生这些变化，和儿媳妇脱不了关系。 因为自打和儿媳妇待在，她就觉得日子越过越顺心。 儿媳妇孝顺懂事，漂亮能干，还给她怀了个孙孙！儿子大难不死，还升了副师长！ 她心情好了，整个人自然也就变得年轻了。 想到这，陆母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要说秘诀，确实是有一个。” 高丽容忙问：“是什么秘诀？” 陆母笑着看向台下，对坐在那儿的乔诺招了招手：“诺诺，你来！” 台下的家属们差不多都走了，乔诺仍然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婆婆。 见陆母叫她，她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婆婆身边。 陆母拉住她一只手，把她直接带到高丽容的跟前，满脸的骄傲，就像是在炫耀自家宝贝似的。 “丽容，这就是我的儿媳妇，她叫乔诺，小名叫诺诺。” “你看看，我儿媳妇漂亮吧？” “不瞒你说，我就是因为儿子争气，娶了诺诺这么个好的儿媳妇，我才会变得越来越年轻，这人啊，心情好，自然气色就好。” 高丽容：“……” 她这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了乔诺的长相。 眼前的姑娘穿着一件鲜红色的大衣，里面的米色毛衫配灰呢裙子，鲜亮却透着温婉的气质。 红色的大衣衬得她的肌肤白皙透亮，像是能掐得出水来。 眉眼弯弯，鼻梁小巧，嘴唇是自然的粉嫩色泽，眼神清澈又温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迎风绽开的栀子花，既美丽又芬芳。 哎呀，这姑娘简直太漂亮了！ 人天生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高丽容自然也不例外。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乔诺，连眼睛都舍不得眨，看得着了迷。 这姑娘好看的让她想当宝贝一样放在家里藏起来，没有半点她想象中资本家大小姐的奢靡和张扬。 “哎哟，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眉清目秀的，气质也好，难怪心兰你这么护着她，把她当成了宝贝一样，真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高丽容上前一把拉住了乔诺的手，语气亲昵得不要不要的。 她完全忘了之前对乔诺的百般嫌弃，什么资本家、大小姐的名词，早就被她抛在了九霄云外。 乔诺：“……” 这司令夫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微微一笑，叫了一声：“阿姨好。” 她其实不知道高丽容叫什么，但她是婆婆的朋友，礼貌地叫声阿姨准没错。 这一开口，软糯清甜的嗓音又把高丽容给迷住了。 对，她不但是个颜狗，还是个音控。 “哎哟，这孩子不光长得好看，就连声音也这么好听，这声阿姨叫得多甜啊！” 高丽容握着乔诺的手，根本舍不得松开。 陆母见状，忙上前把乔诺的手从高丽容紧攥不放的手里抽了出来，就像护着自家珍宝似的，对高丽容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我家诺诺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对了，丽容，再跟你说件喜事，我儿媳妇怀着孕呢，再过几个月，我就能当奶奶啦！” 说这话时，陆母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 “真的？！” 高丽容羡慕得眼睛发亮，看向乔诺的小腹，不住连连的摇头：“看不出来，一点也看不出来。” 陆母微嗔：“我还能骗你不成？” 高丽容忙解释起来：“我的意思是说，诺诺这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来怀着孕，这可真是大喜事，恭喜你啊，心兰！” 她说完之后，忍不住又重重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容。 陆母忙问她怎么了，她这才说道：“我家也有个小子，可这小子眼睛长在脑袋顶上，挑三拣四的，快三十岁的人了，别说儿媳妇了，就连只母猫也没往家里领过，我看他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拉过乔诺的手，语气变得越发的亲切。 “诺诺啊，你这么好看又懂事，家里还有没有姐姐或妹妹啊？要是有，我马上就上你家提亲去！” 乔诺忍着笑意，微微摇了摇头：“阿姨，我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 “哎呀，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高丽容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转过头来，又忍不住向陆母表达自己的羡慕。 “心兰，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你怎么娶到这么好看又可爱的儿媳妇，我怎么就没这种运气！” “你看看诺诺这模样，将来生的孩子肯定也差不了，你的孙子得多好看啊！” 陆母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她最高兴听的就是这种话，高丽容的话可以说正说到她的心尖尖上了。 “丽容，咱们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聊呢。你今晚就去我家吃饭，我给你露一手。” 她盛情地发出邀请：“我家诺诺总夸我做的饭好吃，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高丽容一听，非常高兴地答应下来。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也想多和你聊聊，还有，也和你家诺诺多亲近亲近！” 走出礼堂。 陆母和高丽容走在前面，两人并着肩，挽着手，边走边聊，两张嘴说起当年在文工团的旧事来，就没停下来过。 而两人的关系更是亲密得像是从来也没分开过一样。 第328章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乔诺笑着跟在两人身后，李兰挽着她的胳膊。 家属们都离开后，李兰没跟着大家一起走，而是留在座位上等着乔诺。 她怕自己走了，万一出点啥事，比如司令夫人再突然变个脸啥的，乔妹子会被人欺负。 她留下来好歹有个照应。 哪知道她担心的事根本就没发生。 看到陆母和司令夫人亲亲热热地在前面走着，一点也没有想要为难乔妹子的意思，李兰悬着的这颗心总算落了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哎，乔妹子，可算没事了。” 李兰对司令夫人还是怀着一颗敬畏的心，生怕说的悄悄话被听到了，把嘴凑到了乔诺的耳朵边上。 “刚才我一直担心着呢，我真怕胡香香会借着司令夫人来打压你，没想到，你婆婆竟然和司令夫人是老姐妹，这也太巧了！” “我看司令夫人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稀罕，她一定是打心底里喜欢你。” 不过李兰也不觉得奇怪。 乔妹子又好看又能干，谁能不喜欢？她是喜欢极了，整个家属院也没一个不喜欢乔妹子的！ 哦，不对。 有一个。 胡香香。 但她是有眼无珠，看不到乔妹子的好，就跟疯狗一样乱咬！ 乔诺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有点疑惑。 她抬眼看了下前面正歪过头和婆婆说话的高丽容，轻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位高……阿姨，确实对我挺热情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高丽容对她的好感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虽然有点夸张但绝对真实，这点她能感受得出来。 而她在看到高丽容的时候，心里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就像面对的人是自家多年没见的长辈一样。 “这是好事啊。”李兰笑得可开心了，“胡香香不是想借着司令夫人来打压你吗？她想不到司令夫人会这么喜欢你。以后有司令夫人罩着，看她还敢再来欺负你！”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乔诺想起一件事，叫住走在前面的婆婆。 “妈，高阿姨第一次来咱们家吃饭，家里的菜可能不太够，我去服务社买点新鲜菜回来，好好地招待一下高阿姨。” 陆母一拍额头：“哎呀，光顾着和你高阿姨聊天，我都忘了买菜这回事了。” “这件事不用你，你怀着孕呢，哪能让你跑东跑西的。服务社离这儿还有段路，风又大，冻着你和孩子怎么办？你陪着你高阿姨回家，买菜的事我去。” “妈，我没事的。” 乔诺有些无奈，婆婆把她当成宝宝了怎么办？ 她笑道：“我是怀孕，又不是生病，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什么也不做，那不成废人了？您平时已经够疼我了，啥都不让我干，都快把我宠得四肢不勤了，您就让我做点小事吧。” “就是就是。” “杜阿姨，”李兰忙在一旁帮腔：“乔妹子说得对，她身体好着呢，买点菜不算什么。我正好也没事，我陪她一起去买菜，路上照顾她，买了菜帮她拎回来，保证让她平平安安的，您就放心吧。” 陆母听李兰这么一说，犹豫了片刻就点头答应了。 “那行吧，你们俩路上慢点，别买太多，够吃就行。” “知道啦妈！”乔诺笑着答应。 高丽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向乔诺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喜爱。 转过头来，她对着陆母感慨道：“心兰，你这儿媳妇真是找对了，懂事还不娇气，现在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我家那些亲戚家的儿媳妇，怀个孕恨不得把自己当祖宗一样供着，哪会像诺诺这样，你不让她干活，她还主动抢着要干活！” 陆母被夸得笑容满满，骄傲地直点头：“那是，我家诺诺就是这么好！” 高丽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丈夫张副司令，忙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警卫员吩咐了一句： “小吴，你去趟营房，告诉老张一声，让他忙完了晚上直接来陆立霆家里吃饭！” “是！” 警卫员答应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高丽容和陆母一起往家里走。 她完全忘了之前答应过胡香香，晚上会带着张副司令一起去贺正东家里吃饭这件事。 就算她想起来，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和老姐妹重逢叙旧，可比应付胡香香重要的多了。 胡香香哪知道高丽容已经把她们之间约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从礼堂离开后，她憋着一肚子的懊恼和不甘心回家，走到家门口，她猛地停下脚步，用手掌狠狠地抹了把脸。 怕什么！ 不就是资本家小姐的婆婆跟司令夫人是以前认识的老姐妹吗？ 那又怎样！ 她们以前再亲密，也隔了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还能亲到哪儿去？ 自己和高丽容可是实打实地认识了十几年，平时走动得也勤，这个情分，可不是别人能比得上的！ 更何况，高丽容是亲口答应过她，晚上一定会带张副司令来她家吃饭。 想到这儿，胡香香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她决定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这顿晚饭非常非常的重要，一定要把张副司令和高丽容招待好，同时让贺正东在吃饭的时候好好地跟张副司令联络联络感情。 自己呢，则在高丽容面前多吹吹耳边风。 乔诺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算有她婆婆护着，只要高丽容向着自己，她就翻不出什么风浪。 为了这顿至关重要的晚饭，胡香香咬了咬牙，取出钥匙，打开了五斗柜最底下那只被锁上的抽屉，取出了五张大团结。 她向来把钱攥得死死的，连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来花，决定大出血一次。 这五十块，是家里将近三个月的生活费！ 她把钱攥在手心里，重新锁上抽屉，然后快步往服务社走去。 生怕走得慢了，自己就会反悔了。 到了服务社。 胡香香一改平时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习惯，来到卖肉的柜台前，直接说： “给我割两斤五花肉！要最好的！” 两斤肉花了七块八毛钱，心疼得她直抽抽，但她没后悔。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这肉必须得买！ 第329章 抠抠搜搜 买完了肉，胡香香又买了不少的海产品，新鲜的刚钓上来的大海鱼，一条重四斤，花了她将近五块钱。 大虾、扇贝、生蚝……全是买最大最好的。 品质一高，这价格自然也低不了。 胡香香的牙都快咬碎了，才把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钱递过去。 路过食品柜台的时候，她看到柜台里摆的琳琅满目的糖果点心，心想，花都花了，干脆这些也都买齐了吧。 点心她买了两种，甜的是蜜三刀，咸的是鸭尾酥，还有水果糖、奶糖、黄桃罐头。 想了想，又让售货员给称了两斤苹果，两斤桔子。 售货员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怀疑自己认错了人。 平时抠抠搜搜的师长夫人，今儿个怎么大方起来了？ 胡香香拎着好几网兜东西往家走。 五十块钱被她花得干干净净，她又心疼又安慰自己这钱花得值，没错。 进了家门，她找出过年招待客人用的盘子，点心、糖果装了满满一盘，摆在了客厅的桌子中央。 水果也洗好了放在盘子里，红彤彤的苹果又大又圆，十分的漂亮。 胡香香左看右看，觉得挺满意。 她拎着肉和海鲜等食材往厨房里走去，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忙活着准备做晚饭。 贺小宇从外面回来，闻到客厅里香喷喷的点心味道，马上屁颠屁颠地跑了进去。 看到盘子里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和奶糖，贺小宇高兴坏了。 一把拉住胡香香的胳膊，嚷嚷：“妈，我要吃糖！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你吃个屁！” 胡香香冷不丁的被儿子一扯，手里的肉没拿住，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她花了七块八毛钱的巨款买的五花肉！ 心疼得她抽口冷气，赶紧弯腰捡起肉来，看到肉上已经沾了泥，气得在贺小宇手背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一边玩去！少在这给我添乱！” 贺小宇被打得疼了，又被妈妈板着脸训斥，眼瞅着那么多的糖果，自己却一块也吃不到。 他委屈的“哇”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叫：“我要吃糖，我要吃糖，呜呜！” 屋里的贺母听到孙子的哭声，出来就看到贺小宇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拉过孙子的手一看，手背上红了一片。 心疼得她不行，板着脸训儿媳妇：“香香，你这是干什么！孩子想吃块糖怎么了，至于挨打吗？哪有你这样当妈的！” “妈，你不知道，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招待贵客用的，客人还没动呢，他个小孩子哪能先吃！”胡香香振振有词。 贺母这才发现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好吃的点心还有过年才能见到的糖果，还有罐头和苹果、桔子，再看向胡香香手里拎着的肉和海鲜等东西。 她惊得呆住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 “香香，你怎么买了这、这么多东西？什么贵客啊？值得你这么破费？” 她都怀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吝啬得一毛不拔的儿媳妇，今天破天荒的大方了起来。 胡香香下巴一抬，忍不住得意地炫耀起来：“还能有谁？当然是张副司令和丽容姐！丽容姐答应我了，今晚上和张副司令来咱们家吃饭！” “这可是关乎你儿子前途的大事，咱们必须得招待好！” 贺母愣了愣。 虽然这是件好事，她还是觉得没必要这么折腾，不过又一想，这事关乎儿子的前途，儿媳妇隆重点也是应该的。 她点点头：“行，那我帮你一起准备，不过，小宇就想吃一块糖，你买了这么多的糖果，就给孩子吃一颗吧。” “好吧，那就只准吃一颗。” 胡香香也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有点过分，安抚性地拍拍贺小宇的头发，又叮嘱道：“只准拿一颗 ，知道了吗？” 贺小宇擦了把眼泪：“知道了，妈。” 他破涕为笑，跑过去从盘子里拿起一颗大白兔奶糖，迫不及待地剥去糖纸，塞进了嘴巴里。 “奶奶，大白兔真好吃！” 贺小宇腻在贺母的怀里撒娇，贺母笑着抚着孙子的后脑勺。 “小宇去外面玩吧，奶奶帮妈妈做饭，今晚家里做好吃的，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好的奶奶！” 贺小宇答应一声，欢快地往外跑去。 他早眼尖地看到妈妈手里拎着的肉，好大一块呢。 想到晚上有肉吃，贺小宇的眼里直冒光。 胡香香没空搭理儿子，她盘算着晚上该做的菜，同时给贺母安排活儿。 “妈，晚上我想做个红烧肉，这道菜你拿手，要不你来做？” 贺母没意见。 “行，我先把肉腌上，你去忙别的吧。” 胡香香拿起鱼，走到院子里的水槽处，准备收拾一下。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 中午在部队食堂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张副司令好像很喜欢那碗蘑菇汤，不光汤喝得干干净净，就连里面的蘑菇都吃光了。 对，晚饭必须要有蘑菇！ 她知道那蘑菇是家属们培育进来的新品种，就在部队大院旁边的暖棚里，有好大一片呢。 平时都是家属们轮流打理照料。 她还听说，最近这批蘑菇就要开始给镇上的饭店稳定地供货。 想到这，她顾不上收拾鱼，匆匆洗干净了手，对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贺母交待了一句： “妈，你先忙着，我去趟种植基地。” “你去种植基地干什么？”贺母一愣。 “我去要点蘑菇回来。” 胡香香头也不回地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种植基地。 基地里搭了好几排整齐的暖棚，半透明的塑料布在冬日的阳光下透着微微的暖意。 暖棚门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 里面是一排排的木头箱子，每个箱子里都长满了胖乎乎的白色蘑菇。 有的刚冒出头，有的已经长得饱满硕大。 几名家属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查看蘑菇的生长情况，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 胡香香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直接掀开棉布帘子走了进去。 看到这满棚的蘑菇，想到这是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牵头搞出来的，心里就控制不住地涌上一股厌恶。 在她看来，这就是资本家小姐搞出来的花架子，还带动了一群家属跟她一起不务正业，纯属歪风邪气。 第330章 十道菜 正在忙活的家属们听到动静，一抬头看到是胡香香走了进来，都愣住了。 家属们停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来。 大家都知道，胡香香平时总是找乔妹子的麻烦，刚才还鼓动司令夫人想开大会对付乔妹子呢。 所以人人都不待见她。 但碍于她师长夫人的身份，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众人只好不情不愿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胡主任来了。” 胡香香脸上带着股傲慢劲儿，对着众人微微抬抬下巴，用颐指气使的语气问： “你们这里谁负责的？我找她有事。” 闻言，家属们纷纷看向方文英。 方文英今天负责照看基地，平时都是她和李兰轮着来，她和乔诺非常要好，早就看不惯胡香香那股拿着鸡毛当令牌的派头。 见到胡香香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就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直到胡香香走到她面前，方文英才抬起头来，不卑不亢地问了一句： “胡同志，找我什么事？” 方文英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胡香香非常的不爽。 她自打进了服务社后，服务社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尊称她一声胡主任，连带着家属们也跟着一起叫她一声胡主任。 可方文英还是称呼她为胡同志，显然并没有认同她主任这个身份。 胡香香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她本能地想发作，可又一想，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待张副司令和丽容姐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家属不给她面子，这件事她记下了，以后她再想法子收拾她。 她端着师长夫人的架子，语气傲慢：“方文英，你给我拿两斤蘑菇，晚上我要招待贵客用。” 在她看来，自己纡尊降贵地过来，开口要两斤蘑菇，这些家属们肯定会屁颠屁颠地马上把最好最新鲜的蘑菇拿出来送给她。 毕竟她是师长夫人，谁不想借这个机会巴结讨好自己？ 自己肯要她们的蘑菇，是给她们脸了。 可胡香香没想到的是，方文英听完她的话，直起腰来，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抱歉，我们这里种植的蘑菇都是试验品，只免费供给部队食堂。” “只免费供给食堂？” 胡香香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两斤蘑菇吗？我花钱买！多少钱一斤，你说个数！” “这不是钱的事。” 方文英依旧是不卑不亢，淡淡道：“这蘑菇是乔妹子亲自去农科院带回来的菌种，现在处于试验阶段，我们免费提供给部队，是为了让战士们改善一下伙食。” “要是卖给你的话，那不成了搞资本主义了？”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说我们家属搞资本主义，可是要被割尾巴、扣帽子，我们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她这话一说完，暖棚里其他家属们都忍不住点起了头，纷纷附和。 “方嫂子说得对！” “咱们可不能搞资本主义！” “这大帽子扣下来，我们戴不起。” “就是，咱们这蘑菇可以免费给战士们吃，可不能拿去卖钱换私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隐晦的嘲讽。 之前胡香香总是把搞资本主义、割资本主义尾巴当成口号一样挂在嘴上，现在她自己却主动提出要花钱买家属们种出来的蘑菇。 这不是典型的带头搞资本主义吗？ 胡香香感觉脸上像是被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扇过，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她气得脸都绿了，嘴唇哆嗦着，手指伸出去指着家属们，想反驳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 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师长夫人，这帮家属们竟然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尤其是听到她们左一个资本主义、右一个资本主义，胡香香的肺都快气炸了。 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胡香香狠狠瞪了方文英一眼，又扫了一眼其他的家属们，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 “好，你们等着！” 说完猛地一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胡香香走在回家的路上，越想火气越大，把暖棚里的几个家属一个个全都记在了心里。 她半点也不反思自己为什么会被家属们集体抵触，反而把今天受到的羞辱全都记在了乔诺的头上。 这些家属们肯定是受了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的煽动和挑唆，才会这么齐心协力地对付自己。 乔诺，她太会装好人笼络人心了！ “好你个乔诺！” 胡香香已经把乔诺恨到了心坎里，她握着拳，恶狠狠地发着誓。 “你竟然让这些人跟我作对，让我难堪！哼，等着瞧！” 她决定等晚上高丽容来了，自己就把这件事加油添醋地告诉她，相信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说动高丽容。 只要她出手，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想到这里，胡香香赶紧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那些家属不重要，什么资本家大小姐也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招待好张副司令和丽容姐。 胡香香硬生生把一肚子的火气憋了回去，她不会因为一些不懂事的家属就坏了自己的大事。 进了家门，她一头就钻进了厨房，对正在摘菜和婆婆说了句： “妈，咱们得加快点速度，一定得要张副司令他们来之前就把菜全都做好。” 说完，她就撸起了袖子，开始忙活了起来。 胡香香决定做一桌子拿得出手的硬菜，务必要让张副司令和丽容姐吃得满意，要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为丈夫多争取表现的机会。 贺母点点头。 她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肉，在胡香香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把两斤的五花肉都切成了均匀大小的方块，又用调料腌了起来，这已经已经入味得差不多了。 直接起油锅，加入少许冰糖熬出糖色后，将腌制入味的五花肉倒进锅里，尽量让每一块肉都染上红亮的糖色。 最后再倒上水用小火慢炖。 胡香香也没闲着，她买了两条又大又新鲜的海鲈鱼，处理干净后，在鱼身上划上几刀，抹料酒和盐腌制一会儿，随后上锅清蒸。 她还做了油焖大虾、皮蛋豆腐、辣炒花蛤、虾仁鸡蛋羹、凉拌海带丝、清炒小油菜。 想了想，又把买来的水果罐头和切好的水果摆成了一道拼盘。 最后是一道鲜美的紫菜蛋花汤。 前前后后一共是十道菜。 每一道菜都分量十足。 别说在家属院，就算是在大饭店里，这些菜的数量和品类都算得上是比较丰盛的规格了。 第331章 贵客，不来了 胡香香见家里的小方桌根本摆不下这么多菜，她就干脆把堂屋的两张桌子拼到了一起。 再把一道道菜端上去。 摆得满满当当的。 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看着赏心悦目，闻着让人食欲大开。 胡香香非常满意。 她又打开碗橱柜，拿出只有过年才舍得取出来用一次的景德镇白瓷碗，几副新的竹筷子，一一摆放整齐，还把桌子和板凳擦了又擦。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正东下班回家来了。 他远远就闻到扑鼻的红烧肉的香气，还纳闷谁家今天过节吃肉。 哪知道这肉香味儿竟是从自己家的院子里冒出来的。 一走进堂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放着过年才能见到的点心和糖果，还有拼起来的饭桌和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 红烧肉！ 清蒸鲈鱼！ 油焖大虾！ 贺正东愕然：“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做了这么多的菜？” 他觉得有点讽刺。 今天的对抗赛他输得很彻底，所有的项目，他一样也没赢，尽管他心服口服，可男人骨子里那种好强好胜的性子，是怎么也压不下去的。 贺正东心情并不好。 可向来主张节俭、天天都做一些清汤寡水的胡香香，却破天荒地准备了这么丰盛又铺张的一桌菜。 是庆祝他比赛失利吗？ 胡香香看到他，马上露出得意又骄傲的笑容，走上前来。 “老贺，你回来得正好，今天家里要来贵客！你猜会是谁？” 她一脸故作神秘。 贺正东揉揉眉心。 他刚在部队处理了一大堆事情，又累又乏，实在没心思跟她猜这种猜谜游戏，只淡淡地道： “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 胡香香有些不满，但她还是兴冲冲地抬起了下巴，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好，告诉你吧，晚上我请了张副司令和丽容姐来家里吃饭！”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大贵客，咱们可不能怠慢了，所以我做了一桌好吃的，希望他们能吃得满意！” “只要张副司令和丽容姐满意了，你今天输给陆正霆的事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她一边说，一边把贺正东往屋里推，嘴里还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赶紧的，去换件干净衣服，再洗把脸，把胡子刮干净，显得精神点儿！” “等会儿张副司令来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多说一说你到了南丫岛后干的实事，给他老人家留个好印象！” “我再在丽容姐面前给你敲敲边鼓儿，你升正师的事，就差不多能板上钉钉了！” 她完全没留意，好几次贺正东想开口，都被她的话打断了。 直到她说完之后，贺正东才面无表情地问她：“你说完了？” “嗯，说完了，你快去收拾啊，别耽误了正事！” 说着还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贺正东没有去收拾，而是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转头问贺母： “妈，小宇呢？” 贺母已经提前把过年准备的衣服拿了出来穿上了，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抹了点头油。 一双手也洗得干干净净的。 听儿子问起孙子，这才想起来：“我和香香忙着做饭，让小宇出去玩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贺正东便道：“我去找他回来吃饭。” 胡香香一把拉住他：“你别去，张副司令和丽容姐马上就来了，你得在家里负责接待，还是让妈去叫小宇吧。” 正说着，贺小宇回来了，看到桌上这么多的菜，兴奋的眼睛放光。 “哇，这么多好吃的！爸，我饿了，我想吃饭。” 贺正东摸摸儿子的头，严峻的脸上微微松动一下，说道：“去洗个手，回来咱们就开饭。” 说着，他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妈，坐吧，咱们吃饭。” 胡香香一听就急了，忙道：“开什么饭啊，张副司令和丽容姐还没来呢，这么重要的客人没到，这菜谁也不能动！” 贺正东就跟没听到一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的鱼肉，放在了贺母的碗里。 “妈，吃鱼吧。” 贺母看着碗里的鱼没敢动：“正东，这客人还没来，咱们就先吃……不好吧？” 胡香香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鲈鱼被动了筷子，就跟在她身上剜了块肉似的，眼都要红了。 她冲过去抓住贺正东的胳膊，大声道：“老贺！你怎么回事！客人还没来，谁让你动筷子的！等张副司令来了，看到这菜被动过了，咱们的脸往哪儿搁！” 贺小宇洗了手回来，一屁股坐在贺正东面前，听到妈妈的话，抬起小脸问他爸： “爸，还不能吃饭吗？还要等多久？我好饿呀。” 贺正东给儿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吃吧，今天菜很多，你多吃点儿。” “老贺！” 胡香香的声音都劈叉了，伸手去夺过他的筷子：“你聋了吗？听不到我的话！我说了，张副司令没来，谁也不许吃饭！” 贺母和贺小宇都被她吼得愣住了，看着碗里的菜，谁也没敢动。 贺正东终于抬起头来，面容平静，语气冷淡。 “不用等了，你要等的贵客，不会来了。” “你说什么？” 胡香香没听清。 贺正东重复一遍，一字字道：“我说，你要等的张副司令和他夫人，不会来了。” “不可能！”胡香香提高声音，眼睛瞪圆了，“丽容姐亲口答应我的，她向来说话算话，如果她有事情不能来，也一定会和我说一声的。” 贺正东没再看她，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快下班的时候，我碰到了张副司令的警卫员，是高夫人让他过来找张副司令去陆立霆家里吃饭的。” “张副司令答应了，还有参谋长和郑副司令，也一起全都去了陆副师长的家里。” “所以，今晚没有贵客了。” “胡香香，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胡香香呆若木鸡。 另一边。 乔诺和李兰去了军人服务社，直奔卖肉的柜台。 她和胡香香想法一样，买块五花肉，晚上做一道红烧肉。 第332章 大乱炖 可售货员一听她说要买肉，两手一摊，无奈地道：“真的是对不住了，你来晚了，最后一块五花肉，被贺师长的爱人给买走了。” 乔诺点点头，只是有点遗憾，也没放在心上。 她笑道：“那给我买两只鸡吧。” 两只鸡也算得上能拿出得手的硬菜了，招待贵客差不多就是这个级别。 售货员给她挑了两只特别大的公鸡，捆住了鸡腿。 本来想递给乔诺，可看到对方那身漂亮鲜红的大衣，还有那白嫩发光的脸颊，生怕这两只鸡会把她给弄脏了。 手伸到一半，就不好意思再往前伸。 李兰抢着接过来：“我来拿，这两只鸡可不轻，乔妹子拿不动。” 乔诺：“……” 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了弱不禁风的林妹妹。 其实，她想说，她的力气很大的。 两人在军人服务社里转了转，发现到了下午，没剩下什么新鲜菜了，就连海鲜也卖得差不多了。 李兰就提议道：“乔妹子，咱们去蘑菇基地拿点蘑菇，这段时间咱们的蘑菇都提供给食堂了，战士们反响特别好，都夸咱们的蘑菇好吃，特别的鲜！” 乔诺笑着点点头：“好。” 当然鲜啦！ 她最近有时间就会去蘑菇基地转转，虽然打理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家属们全都弄得井井有条。 可她时不时的洒点空间水，让蘑菇长得更好，味道自然差不了。 两人拎着鸡去了蘑菇基地。 刚走进暖棚，两人就被热情的家属们围了起来。 巧的是，她们来的时候，胡香香刚离开不久。 家属们七嘴八舌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方文英最是高兴，完全不是刚才对胡香香那副冷淡的表情，她笑着道： “乔妹子，今天我终于出了口恶气！” “胡香香居然跑到咱们这儿来，腆着脸找我要蘑菇，说是要招待贵客，还想花钱买，被我直接给怼了回去！” “我说这蘑菇不能卖，卖了就是搞资本主义，我怕被人割尾巴，你是没看到她当时那个脸色，哈哈！” 家属们笑道：“方嫂子说得好！胡香香整天要割别人的资本主义尾巴，今天让她割自己的尾巴去吧！” 乔诺听了，莞尔而笑。 李兰也笑了，不过笑完了，她有些担心地道：“方嫂子，你怼了胡香香，确实是解了气，可我担心这下把胡香香给得罪狠了，她以后怕是会更加记恨乔妹子的。” 方文英一听，也觉得自己光图一时嘴皮子痛快了，似乎给乔妹子拉了波大大的仇恨。 她后悔得拍大腿：“哎呀，对不住，乔妹子，我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乔诺摇摇头：“方嫂子，你做得对，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说，我不怕她记恨我。” 胡香香一来南丫岛，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乔诺自问行得正坐得直，对方想欺负她，也得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对了，方嫂子，我想来拿点蘑菇。” “好，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 方文英亲自去挑，专挑最大最好最新鲜的，装了满满一篮子。 还生怕不够。 “够了，这些都吃不了。” 乔诺笑着接过篮子，向众人道了谢，就和李兰往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李兰主动说：“乔妹子，你家晚上要招待客人，杜阿姨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要不，我来帮忙吧？” 乔诺笑着摇头：“不用了，就来两位客人，我妈和我忙得过来的。” 主要是李兰也有家，她不想太麻烦别人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李兰自打开了窍之后，最近这些天一直在和丈夫忙造人，说不定已经怀了宝宝了。 她和李兰告别，目送对方离开，然后看了看手里的两只鸡。 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鸡扔进了空间里，又从空间里捉了两只鸡出来。 她之前放在空间里的小鸡崽早就长大了。 它们吃的是空间里的草，喝的是灵泉水，肉质比外面买的鸡要更加鲜嫩美味。 进了家门，乔诺和婆婆说起买菜的事。 “妈，今天去服务社有点晚，肉都卖光了，菜和海鲜也没剩什么了，我就买了两只活鸡，又去蘑菇基地那儿拿了些新鲜蘑菇回来。” “要不我再去邻居嫂子家里借点新鲜菜回来吧？” 陆母也觉得菜有点少，刚要点头。 高丽容连忙摆摆手，拦住了乔诺。 “不用不用！心兰，诺诺，你们别这么见外，我和老张又不是外人，用不着麻烦什么，也不用去借什么菜，就简单地吃个家常便饭。” 她看着乔诺拎回来的鸡和蘑菇，特别高兴：“这鸡一看就很肥，炖一只就够了，还有，我家老张特别爱吃这种蘑菇，中午在食堂的时候，他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有鸡有蘑菇，这都是妥妥的硬菜，足够了！” 对她来说，能和久别重逢的老姐妹叙旧聊天，吃什么都无所谓，更何况还有老张喜欢吃的蘑菇。 见她这么讲了，陆母也就没再坚持，说道：“好，那咱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家常便饭最养人了。” “我去地窖看看，还有些存菜。” 地窖里没啥新鲜菜，但白菜和土豆都储存了不少。 陆母挑了一颗圆润饱满的大白菜，几颗土豆，还翻出一把红薯做的粉条，从地窖里出来。 她笑着问高丽容：“要不就做个大乱炖吧，把鸡、蘑菇、土豆、粉条还有白菜都放进去，咕嘟咕嘟炖上一大锅，到时候连锅一起端上桌，你觉得怎么样？” 高丽容连连点头：“大乱炖好！又香又暖和，天冷吃这个最好了。” 她眼角瞥见菜地里长得绿油油的小葱，眼睛一亮。 “哎哟，你家还种的小葱呢！我家老张就爱吃小葱蘸酱。” “这还不简单！”陆母笑着道，“我从京市带了上好的黄豆酱过来，待会儿我打几个蛋炒一炒，配着这小葱吃，特别香。” 她看了眼菜地，又叹了口气：“我家这地里本来还种了不少菜，都是诺诺亲手种的，走的时候拜托邻居家属给照看得很好，可我们回来得晚了点，地里的菜被人给拔得干干净净。” “这点小葱和小青菜，都是后来刚种上的。” 第333章 只想吃蘑菇 她没指名没道姓，高丽容却马上联想到了胡香香。 她记得胡香香还对自己夸耀过，她一到家属院就拔光了那个资本家大小姐家里种的菜，自己还夸她干得好！ 顿时一阵汗颜。 又看了眼只种了点小葱和小青菜的菜地，显得可怜兮兮的，心头涌上一股对胡香香的怒火。 乔诺拔了一大把水灵灵的小葱，一根根洗干净了，摆在盘子里。 厨房里，陆母已经开始用鸡蛋炒酱，没一会儿就炒好出锅了。 金黄色的鸡蛋裹着酱汁，刚出锅就飘出浓郁之极的香味儿。 接下来她就准备做大乱炖了。 尽管乔诺买回来的鸡很肥，高丽容也说一只就足够了，陆母还是把两只鸡都炖了。 她是北方人，北方人招待客人就是这个习惯，宁可做多，也绝不少做。 盛菜也喜欢用大盘子大碗，装得满满的，觉得这样才能显出待客的诚意。 菜式可以不多，但是菜量一定要大。 大乱炖刚炖得差不多了，就听到外面脚步声响。 院门打开，陆立霆和张副司令走了进来。 两人刚进门，身后又跟进来了两个人，竟然是参谋长和郑副司令。 郑副司令的手里还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 陆母听到声音，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准备迎接客人。 高丽容和乔诺也跟着陆母一起。 三人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多出两位客人。 参谋长率先开口，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俩听说张副司令要过来吃饭，就不请自来，想跟着白蹭一顿饭，您不会见怪吧？” 郑副司令则豪爽地举起手里的白酒：“这事怪我，是我提议的，我想和陆副师长喝上两杯，就厚着脸皮跟过来了。” 陆母笑着摆摆手：“不见怪不见怪！” “欢迎欢迎！都进来坐！” 其实她有点头大，自己的菜本来就准备的简单，突然又多了两个人。 她直接实话实说：“吃饭什么的，就是多双筷子多双碗的事。不过因为这顿饭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菜，服务社的肉和海鲜也都卖光了，就只准备了一点家常便饭，有点简单了，你们别嫌弃就行。” “嫌弃什么，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家常便饭！”郑副司令手一挥，不客气地就往屋里走去。 “这些年吃的最多的就是部队食堂的饭，就想尝尝家里饭菜的味道。” 张副司令也微微颔首。 尽管几人都说不介意，陆母还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她想了想，又进厨房，快速地炸了个花生米，洒了点盐，端上了菜。 乔诺也去地里把刚长出来的小青菜摘了一大把回来。 陆母用蒜蓉简单地炒了一下，也凑成了一盘菜。 “开饭了！” 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被端上了桌。 参谋长有些好奇地盯着铁锅看，他是南方人，很少见到吃饭的时候，连锅一起端到桌上。 郑副司令的表情却是特别期待，猜测道： “这里面不会是大乱炖吧？”冬天的时候他就爱吃这一口，可是已经好多久没吃到过了。 陆母笑着点头：“没错，就是大乱炖。” 锅盖一掀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鸡肉的香、蘑菇的鲜、土豆的浓、白菜的清爽，混成了一股醇厚的味道，直往众人的鼻子里面钻。 几个人中午在部队的食堂吃得都不算少。 尤其是郑副司令。 他中午可是风卷残云地吃了四个大白馒头，加满满一搪瓷缸子的菜，再加一大缸子的蘑菇汤。 按理说他根本不会饿。 可闻到这锅大乱炖的香味，他的口水就止不住地冒出来，肚子也开始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这死肚！ 简直给他丢脸嘛！ 郑副司令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着拍了拍肚子道：“好家伙，这大乱炖也太香了吧！中午我本来吃得饱饱的，可闻着这味儿，突然就觉得饿了！” 参谋长也深有同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味儿就跟能让人上瘾一样。 而刚刚恢复了五感的张副司令，感受比他们俩更加强烈。 他鼻端萦绕着的是浓郁之极的香气，让他口舌生津，仿佛又尝到了中午那碗蘑菇汤的鲜美。 失去味觉几十年，他早忘了被食物的香味勾起食欲是什么感觉。 陆母提前焖好了一大锅米饭，生怕不够，又蒸上了一笼馒头。 乔诺和陆立霆拿出碗筷，给大家分好。 摆在中央的大铁锅里面鸡肉、蘑菇、土豆、粉条、白菜，堆得满满当当，香气扑鼻。 这谁能受得住？！ “大家快吃吧，刚炖好的，趁热吃！” 陆母笑着招呼着大家：“这鸡是刚杀的，蘑菇是基地里刚摘回来的，都新鲜得很。” “都别客气，当在自己家里一样。” 她说着，自己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了乔诺的碗里：“诺诺，你多吃点。” 第二筷子才是夹给了高丽容。 高丽容不但不生气，甚至还主动也给乔诺夹了一块鸡肉。 “诺诺，好好补补。” “大家吃啊！” 话音落地，众人也就不客气了，纷纷拿起筷子伸向大铁锅。 郑副司令夹起一块鸡肉，心里还嘀咕着“这鸡肉不如猪肉够劲”。 他无肉不欢，中午就没吃到肉，但幸好有鲜美的蘑菇弥补了他这个遗憾，晚上看到桌上只有鸡肉，打算随便垫垫肚子。 哪知道鸡肉刚入口，郑副司令的眼睛就瞪了起来，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那鸡肉嫩得不像话，轻轻一咬就脱了骨，鲜美的汁液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没有半分鸡肉的柴劲，而是鲜得人舌尖发麻！ 这这这……真的是鸡肉嘛？ 郑副司令怀疑是因为和蘑菇一起炖，所以蘑菇的鲜味炖进了鸡肉里，所以鸡肉才会这么好吃。 他就想尝尝这蘑菇，会不会还有中午吃过的那种难忘的滋味，应该是味同嚼蜡了吧？ 他夹了一小块蘑菇送进了嘴里。 这一口下去，更是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说，这和鸡肉、白菜、土豆一起炖的蘑菇，比他中午喝的那碗汤里的蘑菇，要鲜美百倍！ 鲜味直冲天灵盖！ 鲜得像是把整个山林的鲜味都锁在了蘑菇里，明明早就吞下了肚，可舌尖却仍是散不去的回甘。 什么猪肉！ 这一刻，郑副司令只想吃蘑菇！ 第334章 有点好吃 “我的娘哎！” 郑副司令连家乡话都冒了出来，忍不住一拍桌子，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声音洪亮，大声道：“大姐……不，那个大妹子！” 本来他想管陆母叫一声大姐，可一看到陆母的脸，皮肤白腻光滑，眼角几乎没什么皱纹的，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四十不到，就硬生生换了称呼。 “我说大妹子，你这个蘑菇和鸡也太绝了！” “这蘑菇鲜得我眉毛都掉了，这鸡肉是我老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肉，要是能天天吃上这一口，给我龙肝凤胆我都不换！” 他一边夸，一边还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蘑菇，筷子动得飞快，生怕下筷子晚了，就比别人少吃了。 陆母笑了起来：“好吃就多吃点，有得是，管够！” 她这时候不由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两只鸡都炖了，要不，就看郑副司令吃东西这架势，他自己就能吃下一只鸡。 参谋长性子沉稳，吃相比郑副司令端庄得多了。 不过，当他吃完了一块鸡和蘑菇后，本来平静的表情也变了，眼睛都直了。 这鸡肉的嫩、蘑菇的鲜就不用说了，就跟郑副司令说的一样，半点都不带夸张的。 他慢慢地咀嚼着，又尝了土豆白菜和粉条，感受着土豆的绵密、粉条的软糯筋道还有白菜的清甜在嘴里交织的滋味，层次丰富又互不抢味。 每一口嚼下去都是一番滋味。 他连吃了好几口后，这才缓缓开口，赞叹不已。 “陆夫人的手艺确实让人叹为观止，这大乱炖看着简单，实则最见功夫，鲜而不腻，越吃越香。” 陆母被大家夸得都不好意思了，笑了笑。 心里却想，这就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大乱炖，真有他们说的这么好吃？ 想着她也夹了一小块鸡肉尝了尝。 陆母：“……” 这真的是鸡肉？ 她还从来没吃过口感这么好的鸡肉，一点鸡的腥味也没有，反而又鲜又嫩，每一口嚼下去，仿佛都带着鲜汁。 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不错，但做菜要好吃，厨艺只是一部分，好的食材也非常的重要。 “诺诺，你这是在哪儿买的鸡，味道不错，明天再去买两只！”陆母忍不住道。 乔诺也是第一次吃自己空间里养大的鸡，鲜美的她都停不下口来。 听了婆婆的话，她笑着答应下来。 果然喝灵泉水长大的鸡，味道就是不一样，也太好吃了。 她想起空间里还有几十只鸡鸭，还有一只只吃得膘肥体壮的猪和羊，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得想个法子，把空间里的好食材弄出来。 张副司令的反应是最含蓄的。 全程他只夸了一句：“好吃。” 但他的感受却是所有人中最强烈的。 他吃的很慢，每一口食物送进嘴里，他都细细地品尝着，感受久违的鲜香在舌尖上肆意的蔓延。 这锅大乱炖带着家常菜的暖意，比中午的蘑菇汤更多了几分醇厚的回味。 他这几十年早已经习惯了食不知味的日子，此刻却清晰地尝到了每一种食材的本味，每一种滋味都无比的真实。 吃着吃着，他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热。 高丽容见大家都吃得头不抬眼不睁，只顾着吃东西，都没人说话。 只有一开始郑副司令和参谋长夸了几句好吃后，就全都忙活着吃了，筷子一个个下得飞快。 就连她家老张也是，就说了两个字“好吃”，也只顾着吃。 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丽容，你别光看着啊，也尝尝我做的菜。” 陆母见她碗里的鸡肉还一动没动，就又给她夹了块蘑菇，说道：“你尝尝这蘑菇，是我家诺诺去农科院那里搞回来的新品种，还在试验阶段，在外面吃不到。” 高丽容中午一口蘑菇也没吃，因为她听了胡香香的话，对这蘑菇有非常强的抵触情绪。 不过此时她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乔诺由她厌恶之极的资本家小姐，一跃变成了她最喜欢的姑娘，她种出来的东西，那一定是极好的。 带着这种滤镜，高丽容把这块蘑菇放进了嘴里，准备好好地夸一夸。 瞬间，她的表情呆滞了。 一股极致的鲜味瞬间包裹了她整个口腔，鲜得她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 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状。 “我的天，这蘑菇也太鲜了！” 她嘴里塞满了蘑菇，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心兰，你的厨艺好！诺诺，你种的蘑菇好！哎呀，我要再尝尝这鸡肉，还有土豆……老张！” 眼瞅着大铁锅里的鸡肉都不多了，她赶紧给自己夹了一块，同时用筷子敲了一下张副司令的手背。 “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吃小葱蘸酱吗？我让心兰特意给你准备了，你还不尝尝！” 没看到鸡肉都快让她家老张给包圆了，这老张，也太没眼力见了！ 张副司令吃得正投入，被他爱人敲了一筷子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堆鸡骨头，老脸不由一热。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他抓起小葱，蘸了点酱。 “对，我最爱这一口了。” 刚吃完那么鲜美香嫩的鸡肉蘑菇大乱炖，这小葱蘸酱就显得寡淡没啥滋味。 高丽容都有点不忍心了。 可她家老张实在是吃的太多了，再让他这么吃下去，大铁锅就要见底了。 张副司令有些没精打采的把小葱送进了嘴里。 嗯？！ 这小葱有点甜！有点香！还有点……好吃！ 他直接抓起一把小葱塞给了郑副司令：“来来来，别光吃鸡肉，也尝尝这小葱蘸酱！” 因为张副司令眼睛一扫，发现郑副司令面前的鸡骨头和自己面前的不相上下。 “这葱蘸酱有啥好吃的……”郑副司令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接了过来。 人家张副司令都递到眼前了，他总不好不给这个面子。 他把小葱团吧团吧，懒得蘸酱，直接塞进了嘴巴里。 “咦？哈，嘿！” 他连着发出三个莫名其妙的感叹词。 桌上的人都不解其意地。 只有张副司令心领神会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吧！” 第335章 抢客 “好吃！” 郑副司令没办法形容这小葱的滋味，但他就是觉得好吃。 他目光在桌上一扫，发现除了大乱炖、小葱蘸酱之外，还有一道炸花生米，一道蒜蓉小青菜。 参谋长正在吃着小青菜。 郑副司令顺口问了一句：“这小青菜好吃吗？” “好吃。” 参谋长的筷子一直都没停下来过，他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尝了个遍，发现就连那道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小青菜，都是他从来没吃过的美味。 倒是那道最好的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和这些菜一比，才是真的平平无奇，一点都不香。 一想到酒，参谋长才想起来，郑副司令特意带了两瓶好酒过来，准备和大家好好喝一个。 可一动上筷子，大家就把那两瓶酒全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不怪别的，只怪这些菜太好吃！ 陆立霆看大家吃得这么尽兴，心里也很高兴。 他没有去招呼张副司令等人，而是一直用温柔又宠溺的目光看向身边的乔诺，把剔除了骨头的鸡肉，放进她的碗里。 乔诺抬眼看向他，对他温柔的笑了笑。 她悄声道：“你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多吃点儿。” 这鸡可是她从空间里抓出来的，吃的是空间里的绿草和虫子，喝的是灵泉水，怪不得味道这么鲜美。 相信营养也差不了。 陆立霆要是再这么给自己夹菜的话，大铁锅里的鸡肉他可就吃不到了。 没看到所有人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吃菜都靠抢的了吗？ 陆立霆秒懂她的意思。 但，正是因为看明白吃菜要靠抢的，他才会下筷如风，给媳妇儿多抢了几块鸡肉，至于他自己，吃不吃得到不重要。 重要的是，媳妇儿必须要吃到，还要吃到饱。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拍门声。 敲得又急又重。 发出来的噪音一下子打破了屋里的和谐。 陆母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都淡了。 不等陆立霆起身去开门，院子的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胡香香就跟没长眼睛的火车头一样，带着一股气势大步而入，穿过院子，连声招呼都没有，就直接闯进了屋里。 看到不请自来的胡香香，众人都是一阵错愕。 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吧？ 陆母一看到是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沉着脸来，冷冷地道：“胡香香，你来我家干什么？” 胡香香压根没看陆母和别人。 她在看到高丽容的那一刻，脸上就堆起了谄媚的笑，走过去晃了晃高丽容的胳膊，语气亲热又熟络。 “丽容姐，您怎么还在这儿啊，咱们不是约好了，晚上去我家吃饭的吗？我估计您就是忙忘了，这才特意过来请您和张副司令过去的。” 说话间，她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桌上的菜。 当她看到那装着大乱炖的铁锅，还有一旁的小葱蘸酱、蒜蓉小青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时，脸上的鄙夷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 就这？ 搞了半天，陆家准备的竟然是这几道上不得台面的破菜，连一个像样点的肉菜、一条鱼也没有，也敢拿来招待张副司令和几位上级首长？ 跟自己精心准备的十道硬菜比起来，简直是可笑，丢人现眼！ 胡香香心里愈发的笃定，只要自己报出准备的菜名，张副司令等几位首长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自己走。 她笑盈盈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炫耀。 “丽容姐，张副司令，还有两位首长，我家里准备了不少的好菜，有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皮蛋豆腐、辣炒花蛤、虾仁鸡蛋羹、凉拌海带丝、清炒小油菜……整整十道菜，就等您几位过去赏光呢。” 这些菜可是花了她整整五十块钱！ 她就不信，张副司令等人会看不到她的诚意。 哪知道她说完后，还没等张副司令开口，高丽容就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和老张就留在这儿吃了。心兰做的这些菜，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对我们的胃口。” 什么？！ 胡香香愣住了。 郑副司令刚把抢到手的一块蘑菇送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对，嫂子说得没错，我觉得什么也比不上这锅大乱炖，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家常便饭！” “你们想去就去，反正我不走。” 参谋长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胡香香。 胡香香马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刚要开口，就听参谋长淡淡道：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儿的菜实在是可口，我就不去打扰了。” “……”胡香香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转过头，瞪大眼睛再次看向桌上那几道菜，又看了看吃得一脸满足的几个人，就算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就这些喂猪都嫌糙的东西，竟然被他们夸成是世上最好吃的菜？ 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对，绝对是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挑唆着他们，故意让他们这样说，就是想下自己的面子，打自己的脸！ 胡香香气得肺都要炸了，死死握着拳，看向乔诺的眼神里满满的他是怨毒。 她把今天受到的羞辱这笔账全都记在了她头上。 强压着快要爆发的情绪，她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匆匆和高丽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一路上，胡香香越想火气越大。 她推开家门，就看到家里三口人坐在饭桌前正吃得兴高采烈。 贺小宇的嘴上油光光的，小脸上全是幸福满足的笑容，贺母一边心疼地给他夹肉，一边也提醒儿子多吃点。 贺正东抬眼看到胡香香，表情很平淡，只说了句：“回来了？过来吃饭吧。” 看到胡香香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既没有张副司令，也没有高丽容，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也不觉得失望。 胡香香要去陆家请客的时候，他就提醒过胡香香不要去出糗，去了也没用。 可胡香香态度十分坚决，而且她很笃定自己一定能把张副司令和高丽容请回来。 她相信丽容姐一定是忘了她们的约定。 第336章 他只想做个好兵 胡香香心里的火气本来就跟火山一样快要爆发了。 她回来看到桌上自己精心准备的十道菜，都被动过了，三个人吃得不亦乐乎，却没有一个人等自己回来再吃…… 这时候，贺小宇看到她，高兴地抓起一块红烧肉，举到她面前。 软软糯糯地喊道：“妈妈，吃肉肉！” “吃你妈的肉！” 贺小宇的话就像是个点火索，瞬间把胡香香心里这包炸药给点燃了。 她一巴掌打掉了儿子手里的肉，又一巴掌呼在了儿子的后脑勺上。 “啪嗒”一声。 红光油亮的肉块滚在地上，沾了土，脏了。 贺小宇被打得懵了，接着就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贺母气极了，急忙起来把孙子搂进了怀里，对着胡香香厉声喝斥： “你疯了！孩子好好地喂你吃肉，你干什么打他！他做错啥了？” “你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拿孩子撒气？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贺正东也皱紧眉头，放下筷子，语气冰冷地呵斥她。 “够了！你闹够了没有！” 胡香香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婆婆，还有冷脸呵斥自己的丈夫。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羞辱和不甘全都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崩溃地大哭了起来。 “我没闹！” “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我？” “为什么你们都欺负我！指责我！说我的不对！” “贺正东，你老婆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你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还跟别人一样骂我，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欺负我！” “乔诺那个贱人，还有高丽容、还有那些首长，都故意让我难堪！” 面对着歇斯底里的胡香香，贺母脸上露出厌恶之色。 她懒得搭理这个不讲道理的儿媳妇，抱着孙子回了自己的房间，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贺正东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继续呵斥指责胡香香，也没有上前去安慰她，他平静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抹疲惫之色。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走进了厨房，很快打了一盆热水出来，里面放了一块毛巾，端到胡香香的面前。 “洗把脸吧，你这样子，真难看。”他语气平淡。 没想到这句含着淡淡关心的话却大大的刺激了胡香香。 胡香香猛地抬头，眼珠通红地瞪着他，声音瞬间拔高了：“你嫌我丑？”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上乔诺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了！” “一来岛上你就看上她了，她年轻漂亮，跟个狐狸精似的会勾引人，我呢？我人老珠黄，你就嫌弃我了！” 她越说越激动，拍着胸口嘶吼着：“你没良心！贺正东！这些年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为了你的前途，到处帮你讨好领导、打点关系！” “没有我，能有你今天的地位吗？” “你现在竟嫌我难看！” 这些话她这些年只要一吵架就会拿出来说，翻来覆去地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换作平时，贺正东早就被她这些胡搅蛮缠的话激怒而暴跳如雷。 夫妻俩总会大吵一架后闹得不欢而散。 但这次，他却破天荒没有打断胡香香的话，只是微微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她破口大骂，任由她把这些年的愤怒、不满、委屈一股脑的全都发泄出来。 等胡香香又哭又骂了半天，终于骂得累了，骂的词也不新鲜了，坐在地上只是呜呜地哭。 他才语气平静地开口：“胡香香，你做的那些，从来都是你主动去做的，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 “我从入伍的第一天起，就只想做个好兵，做好自己的本分。” “是你不甘心只做个普通家属，是你一门心思往上爬，是你推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贺正东揉揉眉心，脸上是浓浓的倦意：“如果你不满意我只是个代师长，觉得我没本事，那我无能为力。” “我不想再被你推着往前走了，我的能力我自己清楚。” “站得太高，我扛不住，也会很累。”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胡香香：“你要是觉得我没出息，配不上你的野心，门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离开。” 胡香香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丈夫，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眼神里满是错愕和茫然。 好半天，她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你不想往上爬？为什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为什么不想升官？你甘心屈居人下？” “如果有一天陆立霆那样的毛头小子爬到你头上，对着你发号施令，你受得了？” 贺正东表情仍是很平静，坦然道：“陆立霆同志虽然年轻，可他有能力，有担当，如果他有一天成为我的领导，我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如果他德不配位，就算他侥幸爬上去，也坐不稳。换成我，也是如此。” 他再次看了眼胡香香，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香香，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你来到岛上后，处处碰壁，人人都不待见你？” “问题不在别人，在你自己。” “我没错！” 胡香香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又炸了毛。 她从地上猛地起来，挥舞着双手嘶吼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咱们这个家！” “是他们嫉妒我！是乔诺陷害我！我根本没做错！” 见她仍然是油盐不进，执迷不悟，贺正东的耐心终于用完了。 他失望地看了胡香香一眼，表情依旧很平静，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冷静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走出了家门，没再回头过。 这一晚，贺正东没有回家，他去了部队战士们的宿舍，找了张空床躺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虽然简陋，却没有胡香香的哭闹，也没家里的一地鸡毛，能让他获得短暂的安宁和清静。 第337章 靠抢的 另一边，胡香香从陆家离开后。 气氛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融洽，没人把胡香香当回事。 郑副司令举起筷子，笑道：“咱们接着吃！这么好的菜可不能浪费了，还有几块蘑菇，谁抢到算谁的！” 一句话逗得众人笑了起来。 参谋长笑着摇头：“瞧瞧你这出息，谁和你抢蘑菇！” 说归说，抢归抢，下一刻，他已经出筷如飞，夹起一块蘑菇送进了嘴里。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所有的菜都被一扫而空。 就连最不受待见的油炸花生米被吃得一粒没剩。 饭后，陆母满意地收拾着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涮涮，高丽容在一旁帮忙。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唠着家常。 乔诺想上前帮忙，却被她们执意推出了厨房。 陆立霆则陪着张副司令、参谋长和郑副司令进了客厅，他知道首长们来他家吃饭，可不单纯只是为了吃饭。 一定有事要跟他谈。 乔诺知道他们要谈正事，特意送了几瓶药茶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就又悄悄退了出来。 还贴心地关上了客厅的门，不打扰他们谈事。 陆母和高丽容洗完了碗后，就进了陆母的房间聊天，还把乔诺也叫了进来。 高丽容说着说着话，目光就被陆母和乔诺给吸引了，她先是盯着陆母的脸看了半天，又盯着乔诺的脸一个劲地瞧。 把两人都给瞧愣了。 陆母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灰吗？” 她又去看儿媳妇，儿媳妇的脸白得能发光，干干净净的，真不知道高丽容在瞧什么。 高丽容摇头，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心兰，我发现你和诺诺的皮肤也太好了吧！诺诺年轻，她这皮肤细嫩得能掐出水来，这我能理解。可咱俩差不多年纪，你的皮肤怎么也这么白这么嫩？” “瞧瞧你这眼角，连细纹都几乎没有，压根就不像是咱们这个岁数的人。” “心兰，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到底有什么保养秘方，快跟我说说吧。” 陆母被她问愣了。 她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 这已经不是高丽容第一次说这种话了。 下午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恭维自己，可这时候好友又问了起来，让她忍不住认真地想了想。 自己这段时间的皮肤确实越来越好，摸起来滑溜溜的，偶尔照照镜子，看着好像比年轻的时候还要细嫩些呢。 但她并没有特意保养，顶多就是擦个雪花膏啥的。 她实话实说：“什么保养秘方啊，我哪有那个，估计就是因为过得开心，心情好，人也显得年轻。” 这话下午的时候，高丽容是信了。 不过她现在仔细地观察陆母的皮肤，越看越觉得怀疑。 她明明记得好友年轻的时候右眼角上方的位置有一块很明显的花斑，据说是胎里带来的。 “心兰，你别瞒我了，你眼角这块胎斑呢？怎么不见了的？” 她伸手轻轻点了下陆母的右眼角：“我记得很清楚，你这个位置有一块淡褐色的花斑，好大的一块呢。” “咱们在文工团的时候，你总为这块斑愁得睡不着觉，还特意留了厚厚的斜刘海，天天挡着这个位置，说怕旁人瞧见笑话你。”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斑的影子也不见了！” 陆母听得一愣，摸了摸右眼角的位置。 要不是高丽容提起这块斑来，她都忘了。 自从结婚之后，她不是忙着操持家务，就是照顾家人孩子，早已经没了心思琢磨打扮，更没在乎什么斑不斑的。 “诺诺，给妈把镜子拿来。” 乔诺忙从梳妆台上取过镜子，递到婆婆手里。 陆母捧着镜子，凑近了，撩起额角的碎发，去看右眼角的位置。 果然发现原来长着胎斑的那块皮肤，光洁细腻，肤色均匀透亮，哪里还有半点胎斑的痕迹。 这可太奇怪了！ 陆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惊讶道：“啊呀，我这块斑是啥时候不见的，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还见过这块斑的，比原来的还要深还要大，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皱起眉头苦苦思索。 乔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她心知肚明，婆婆脸上那块斑，应该就是喝了灵泉水后的功效，她只知道灵泉水经常饮用会强身健体，没想到，连脸上的斑都能除掉。 但这是她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拿起暖壶，冲了壶茶，给两人倒了一杯。 “妈，高阿姨，你们口渴了吧？喝口热茶吧。” 高丽容接过来，笑着道：“我正觉得有点渴，诺诺这心真细，我要是有这么个贴心的女儿就好喽！” 当然，要是儿媳妇就更好，可惜，她不像心兰有这福气。 高丽容一边心里叹气，一边端起杯子来抿了一小口。 咦？ 这茶有点好喝。 她又喝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忙看向杯子里的茶叶，绿油油的，看着很普通，没什么特殊的。 可喝下去却是清香满口，舌根余甘。 她赞道：“哎哟，这茶也好喝了！诺诺，你这泡的是什么好茶，口感清甜回甘，比我喝的贡茶都好喝！” 陆母听她一说，拿起茶叶罐看了一眼，笑道：“这就是部队统一发的普通花茶，家家户户都一样，没什么特殊的啊。” 她也喝了一口，确实清甜柔和，不过因为她天天喝，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怎么在意。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高丽容对茶叶很有研究，她又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着。 “对了，不是茶叶的事，是水好！” “我一直就觉得你家的水格外的清甜爽口，泡的茶好喝，就连你家地里种的小葱，都比别人家的水灵鲜嫩，我刚才吃了一口，那味道绝了！” 她不喜欢吃葱姜蒜的，尤其是葱，觉得味儿大。 刚才饭桌上的时候，她看到那几把小葱被几个大男人争来抢去的，忍不住好奇，也拿了一根尝了尝。 结果！ 这小葱清甜的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第338章 傲娇的崽 她要不是亲眼见到这小葱是乔诺从地里拔出来的，几乎要怀疑自己吃到了什么新菜种，好吃得不像话。 桌上的小葱没一会儿功夫就被张副司令、参谋长和郑副司令给抢光了。 陆立霆见状，又去地里把剩下的小葱全都拔了，洗干净端上了桌。 但就这样最后也一点没剩下。 高丽容越发觉得胡香香可恨，要不是她手贱拔光了这地里的菜，大家今天就能大大的饱一番口福了。 经她这么一说，陆母再喝茶就品出了门道。 她点点头。 “还真是！我天天喝这水倒不觉得，但我记得刚来南丫岛的时候，刚喝这水确实觉得好喝，我还以为这里是井水，比京市的自来水好喝呢。” 说着说着话，高丽容看着陆母脸上那块消失了胎斑的皮肤，忍不住又摸摸自己的脸。 既羡慕，又有点落寞。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心兰，你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我就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我皮肤比你好，也比你白，可生完孩子后，脸上就长了好多斑。” 女人没有不爱漂亮的，高丽容年轻时是个人见人夸的漂亮姑娘，她对自己的容貌当然更为爱惜。 虽然年华老去，她也在心里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她看到当年和自己并称姊妹花的好姐妹，容貌还是一如当年，皮肤细嫩白净。 自己一比，就像比对方老了十几岁一样。 这心理落差大得让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跟陆母诉起苦来。 “我试过好多法子想去掉这些斑，我买了洋胰子，还听人家说敷黄瓜片，甚至还用了不少药膏 ，都没半点用！” “这脸上的斑都成了我一块心病，每次照镜子我都不想看这张脸，连出门都想戴口罩。” 可她是副司令夫人，总不能成天戴着口罩见人。 高丽容摸着自己脸上的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母这才发现，多年不见的好友，确实看上去比自己显得大，尤其是她的皮肤，又黄又粗糙，还长了好几块很明显的黄褐斑。 她想安慰好友，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脸上的斑是怎么就不见了的，她实在是没啥秘诀啊。 “丽容，长斑也没啥，那不重要，你看张副司令对你多好啊。” 可高丽容听了这话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闷闷不乐地摇摇头：“他对我再好，我脸上的斑也消失不了，我自己看着都烦，何况别人！迟早有一天，他会看厌了我这张脸。” 就算再漂亮的美人年纪大了，也会产生容貌焦虑，高丽容当然也免不了。 乔诺看着唉声叹气的高丽容，心里一动。 说不出为什么，自从见到高丽容，她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好像她是自家多年没见过的长辈一样。 或许因为她是婆婆当年的好友吧。 乔诺早就把陆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见两人关系这么好，她也想帮帮高丽容解除这个烦恼。 【崽啊，你有没有法子帮高阿姨去掉脸上的斑？】 她悄悄在心里问她的崽。 小奶音立刻回答她：【太简单了，让她天天喝灵泉水啊，只要她喝上一个月，脸上所有的斑都会消失不见，皮肤也会变得细腻光滑呢。】 喝一个月灵泉水？ 乔诺却觉得这法子行不通。 因为高丽容是跟着张副司令来岛上观摩对抗赛的，最多只能停留个两三天，不可能在这儿住上一个月的。 【一个月太长了，有没有见效快时间短的办法呢？】 【这个呀，让我想想。】小奶音有些迟疑。 乔诺赶紧拍她的崽马屁。 【崽，妈妈知道你本事大得很，肯定能想出办法来的。】 【当然啦！】小奶音立马骄傲了起来。 虽然看不到，乔诺仿佛能看到她的崽傲娇地抬起了下巴，一脸拽拽酷酷的样子。 她不禁好奇，她的崽生出来会像自己多点，还是像陆立霆多点？ 小奶音想了一会，给出了新的建议。 【有一个法子能试试，妈妈你空间里应该种了不少花，你采一些花瓣，把它们挤出汁来，兑点灵泉水，每天早晚涂在脸上，这样也会有效果。】 乔诺追问：【采什么花的花瓣？】 她空间里确实有不少花，不过并不是她栽种的，而是她进入空间的时候就看到一大片果林，有桃树、杏树、梨树…… 有的开着粉嫩雪白的花，有的却结出了饱满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因为空间里没有四季变化，看到这种又开花又结果的奇景，她也就不觉得怎么奇怪了。 有时候她还会摘几个空间的果子吃。 不管哪种水果的味道，都清甜可口，是外面吃不到的风味。 可惜却不能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否则她会暴露的。 乔诺一直琢磨着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又不引人怀疑，只是暂时还没想到。 关于采什么花的花瓣可以袪斑，小奶音其实也不知道。 但小奶音哪肯露怯？ 一副傲骄的语气：【妈妈，什么花瓣你都摘一些，桃花、杏花、梨花、苹果花……】 这么多种花，总有一种能去斑的吧？ 小奶音有点弱弱地想。 【反正，是花就行！】 乔诺哪知道她的崽肚子里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她可百分百的信任她的崽呢。 【好，那我这就去弄花瓣水！】 【嗯呢。】 “妈，高阿姨，你们先聊着，我回房去拿点东西。” 乔诺跟正聊天的婆婆和高丽容打了声招呼，就退出了陆母的房间，回到自己房里。 把门关好后，她立刻就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大得像个庄园，直到现在，她也没能把空间全都逛完。 今天她的任务是取花瓣做美容水，所以她直奔果林。 空间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永远四季如春，各种果树的枝头缀满了花朵。 桃花盛开得像是云霞般绚美，杏花莹白似薄雪，梨花素净花芯嫩黄，苹果树上长着细碎的粉白小花。 风吹过，便簌簌吹落了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 第339章 考核 乔诺踮着脚尖，细心挑选，专摘那些新鲜饱满又花瓣完好的，摘了满满的一篮子，桃花杏花梨花苹果花都有…… 她拎着这篮子鲜花走进空间的三层小楼，在厨房里找到一个从来没用过的蒜臼子，洗干净后，把花瓣放进去细细地捣成了泥。 这些混合的花泥散发出浓郁的芬芳，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香味儿，只觉得甜美沁人。 至于灵泉水更简单了，水龙头一拧，出来的全是灵泉水。 捣好的花泥和灵泉水混在一起，再用纱布过滤，最后留下的是纯净透亮的混合花水，色泽粉粉嫩嫩的，看得乔诺都动心了。 她从房间里找出一个漂亮的透明玻璃瓶，把过滤好的花瓣水倒了进去。 拧好瓶盖后，乔诺就出了空间，来到陆母的房里。 这时，高丽容正和陆母说起当年在文工团的一件趣事，她脸上带着笑，但眉间仍有些许之前没散去的愁意。 她先看到了乔诺，目光一下子被她手里的瓶子吸引了，好奇地问道： “诺诺，你拿的这是什么呀？看着怪好看的。” 乔诺笑着把玻璃瓶递给她。 “高阿姨，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个小礼物，是用新鲜花瓣泡的水，嗯，它的作用呢，应该可以美白皮肤，淡化斑痕。” “这是我很久以前从书上看到的秘方，觉得好玩就试着做了几瓶，我擦了两瓶，觉得效果不错，现在还剩下这一瓶。” “要是您不嫌弃，您就拿去用用看，很简单，每天早晚洗完脸后，先擦点花瓣水在脸上，再涂上雪花膏。” 一听这瓶子里的水可以淡化斑痕，高丽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忙接过来，捧在手里，像捧着稀世宝贝似的打量着。 瓶子不大，透明的玻璃瓶里是淡粉色的水，那鲜嫩的颜色让她一眼就爱上了。 她就算五十岁，也依然有一颗热爱粉色的少女心。 “这什么花做出来的水啊，颜色也太好看了吧！” 高丽容捧着瓶子爱不释手，又忍不住扭开瓶盖，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有点像桃花，也有点像梨花，她分不出来，就只知道这味道非常、非常的好闻。 她连闻了好几口，就赶紧把瓶盖扭了起来，生怕这味道散多了，这水的效果也会消失一样。 “哎呀，这么漂亮的水，阿姨怎么会嫌弃呢！诺诺你这孩子，真是太贴心了。不管这瓶水有没有效果，阿姨都谢谢你！” 她越看这水越觉得喜欢，尤其是听乔诺说，她自己也用过，还有效果，她就更迫不及待地想往脸上擦了。 陆母也微微一笑，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诺诺还会做花瓣水？ 不过，要是这花瓣水真的有效果，能帮老朋友把脸上的斑去掉，让丽容去掉这块大心病，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丽容，咱们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你干脆多住几天，咱们好好聚聚，我还有好多拿手菜想让你尝尝，炖排骨、粉蒸肉，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高丽容还真的心动，她当然想留下来。 “唉。”她叹口气，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心兰，我也想多和你聚聚，好好叙叙旧，可没办法，明天我就得跟着老张回去，他这次出来有任务，行程都定好了，晚一天都不行。我得跟他一起回军区去。” 话虽如此，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脸上的遗憾一下子变得有些兴奋。 她想的是，老张这次来南丫岛，表面上是观摩对抗赛，实则是受了军区的委托来选拔优秀骨干。 陆立霆这年轻人沉稳忠诚，战术过硬，要是能被老张他们看中，调到军区去的话，那她和心兰这对老姐妹，不就能天天见面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热，眼睛也亮了起来。 但这件事她说的不算，还要看张副司令和别的几位首长的考察和组织上的安排。 她要是贸贸然说出来，别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高丽兰把心里的想法压了下来，不过，她还是隐晦地暗示了一下。 “心兰，我觉得咱们俩有缘分，还有，立霆是个有本事的孩子，我看他以后前途无量。说不定过阵子，咱们还能再见面呢。” 陆母也是个水晶玲珑心，一听她这话里有话，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一点儿。 她不禁眉梢一挑。 要真的她猜的那样，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客厅里几个人的谈话也进入了尾声。 张副司令他们三人可不是单纯为了吃饭才来的陆家。 否则，张副司令自己来也就罢了，还可以说是因为高丽容要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 参谋长和郑副司令也巴巴的不请自来，他们可不差那一顿饭。 陆立霆早就猜到三位首长会对自己进行一番考核。 果然，张副司令等三人刚一落座，就由参谋长带头，开始从军事战略方面提出了一些问题，让他谈谈自己的看法。 陆立霆侃侃而谈，从容应答。 他的回答既没有夸大其辞，也没有不切实际，而是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显示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军事战术方面的储备，还有他灵活多变的思维方式。 让张副司令等人听得频频点头，眼中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他们三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郑副司令咳了一声，结束了这番对陆立霆的考察，准备换个轻松的话题。 说了这么多话，他觉得口有点渴，看到桌上摆着几个玻璃瓶的饮料，随手拿起一瓶拧开，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咦？这是什么？还怪好喝的！” 这饮料一入口就顺着他的嗓子滑了下去，刚进口的时候，有一点淡淡的苦味儿，很快舌根处就泛起了丝丝的甘甜。 本来有点冒火的嗓子瞬间就舒服了，就像是干涸了好久的土地被甘霖浇灌，滋润得不像话。 郑副司令都不舍得多喝，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尝着。 又拿起瓶子细细打量：“清心解乏茶？” 他一下子想了起来。 第340章 有点东西 下午的时候，郝政委向他们郑重地推荐过这个药茶，说是陆立霆同志的爱人乔诺研制出来，在对抗赛的备战期间，每天送去给战士们喝。 战士们就是喝了这种药茶后，身体素质加强了，成绩提高得飞快。 后来，乔诺又特意去找了旭光食品加工厂合作，开始大批量的生产。 主席台上一直摆着这种药茶，可他们几人全程都把精力集中在比赛上，根本没有多看这药茶一眼，更别提尝一口了。 郑副司令之前并不相信，什么药茶，能有这么大的效果？ 郝政委一定是太偏爱陆立霆了，才把这药茶的效果吹得神乎其神的。 直到他尝到了这药茶的味道，有没有功效先不说，光是这润喉的感觉就让他想一直喝下去。 喝完了一瓶，他又去拧开了一瓶。 这边，参谋长和张副司令低声交谈了几句，也觉得有点口干。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饮料，一扭头，发现郑副司令面前已经空了三个瓶子。 “老郑，你这是喝几瓶了？”参谋长惊讶极了。 要知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因为菜太好吃了，大家吃的都很多，就数郑副司令吃得最多。 刚才他还说吃到嗓子眼儿了，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这才过了多久，他已经连喝了三瓶饮料，第四瓶也喝掉了一半。 “你不撑啊？” 参谋长都替他撑得慌。 郑副司令仰起脖了，咕咚咚地就跟喝啤酒一样把瓶子里剩下的药茶干完了，又抓起了一瓶新的。 “不撑，呵呵，这个清心解乏茶，有点东西！” “就算是不撑，也没你这么个喝法儿的。” 参谋长的好奇心还是被勾了起来，也从桌上拿起了一瓶药茶。 下午他们都没把摆在主席台上的药茶当回事，后来听了郝政委的推荐，才知道这药茶的来历。 但男同志，尤其是军人，对饮料什么的都没什么兴趣，他们大多数人更爱喝的是凉白开。 尤其是包装漂亮的饮料，他们更是不爱了。 参谋长跟郑副司令共事多年，知道他从来不喝任何饮料的，今天却对这个清心解乏茶如此青睐，看来是有点东西。 他和张副司令都打开一瓶药茶，喝了起来。 一点点微苦，混着茶的清香，弥漫在口腔之中，温润醇厚，本来到了晚上有点晕乎乎的脑子，瞬间就觉得清醒了。 参谋长忍不住一口气喝光了整瓶，顺手又打开了一瓶。 “这药茶确实不错，越品越有滋味。” 张副司令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觉得口舌生津，通体舒畅。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的对抗赛中，陆立霆的队伍在负重越野赛中取得了异常优异的成绩，甚至一举打破了整个军区保持了八年的记录。 还有贺正东的队伍虽然输了，但他们在越野赛的成绩也是非常亮眼的，甚至也差点破了军区纪录。 他看过战士们之前的训练记录，他们成绩的提高飞速，主要集中在后半个月。 先是陆立霆队伍的战士们，之前的成绩虽然也不错，离优异还差着一截。 但战士们在后半个月就跟服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每天都在进步，而且进步的速度之快，简直和坐火箭似的。 贺正东队伍的战士们也紧随其后。 难道，战士们之所以会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真的和他正在喝的这药茶有关？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究竟是饮料，还是神药？ 郑副司令索性直接问了出来：“陆立霆，你和我说句实话，这次对抗赛你们能取得优异的成绩，是因为你用了特殊的训练方法，还是因为战士们都喝了这药茶的缘故？” 陆立霆神色坦然地迎上了郑副司令的目光。 “报告首长，我确实是在训练方法上进行了优化，战士们能取得这份成绩，是因为他们能吃苦、肯拼搏，但毋庸置疑的是，药茶也功不可没。” “首长们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还感受什么！ 张副司令早已经从郑副司令一口气喝光了四瓶药茶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这药茶不一般。 他自己喝了半瓶之后，更是深有体会。 若是这药茶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那么…… 他看向陆立霆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更加热切起来。 但，这份热切一闪而逝。 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看向参谋长和郑副司令。 三人再次交换了一次心照不宣的视线。 从陆家告辞后，一行四人回到了部队招待所。 他们的行李已经提前送到了招待所里。 张副司令和高丽容一个房间，参谋长和郑副司令一间房。 进了招待所后，张副司令并没有回自己的房，而是对高丽容说了一句“你先休息吧，别等我”，就去了对面参谋长的房间。 高丽容心里清楚，他们肯定是有正事要谈，八成还会和陆立霆有关。 她没多问，回到房间洗漱后，就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乔诺送她的那个玻璃瓶。 拧开瓶盖。 清甜的花香一下子弥漫开来，透明粉嫩的水在瓶里轻轻晃动着，她都有点舍不得擦了。 “这个水真好闻，就算不能去斑，当香水擦也不错。” 她倒出少许的花瓣水，用指尖蘸了，细细地涂抹在脸上，从额头到脸颊，尤其在长斑的地方反复多按揉了几下，让花瓣水完全吸收了。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想象着自己脸上斑痕淡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是满满的期待。 她鼻翼间浮动的全是淡而清甜的花香，她就在这股香气的环绕中上了床，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没过多久，张副司令就回来了。 他上床后，高丽容马上向他靠了过去。 “老张，我今天真是高兴，居然和心兰重聚了，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 她兴奋得睡不着，拉着张副司令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说了好一会儿旧事，又忍不住夸起了乔诺来。 “哎呀，我最羡慕心兰的，竟然有个那么好的儿媳妇。你是不知道，诺诺这孩子有多好，性子温柔体贴，长得漂亮大方，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 “她的心还特别细，听我说因为脸上的斑而心烦，就把她自己用的花瓣水拿出来送了我一瓶，这个水可香了。” 说着她把脸凑到张副司令跟前，炫耀道：“你闻闻，香不香！” 第341章 出大事了 张副司令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极清雅的花香，像是某种熟透的果子散发出来的甜香，让他这个大男人都觉得有点好闻。 他点点头。 “香。” “是吧！上次你弟妹送了我一瓶香水，说是什么外国进口来的，贵得吓死个人，都没诺诺送我的这个花瓣水好闻呢。” 高丽容一提起乔诺，夸人的话就一套一套的。 听得张副司令眼底泛起一抹笑意。 他故意打趣道：“是吗？下午的时候你还一脸的不冷不热，阴阳怪气地说什么资本家大小姐的，怎么这会儿风向就变了？一瓶花瓣水，就把你给收买了？” 高丽容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我那是刚开始没见到诺诺！我跟你说，我一见到诺诺就觉得特别亲切，就跟见着自家人似的。” “更何况，她还是心兰的儿媳妇，心兰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的儿媳妇就是我的儿媳妇！” “所以，不管这个花瓣水管不用管，她这份心意就特别难得，说明这孩子心里有我！” 说着说着，她话风突然一转，带着几分试探，还推了推张副司令的胳膊。 “对了，老张，你们对小陆同志进行过考察了吧？结果怎么样？” 张副司令点头：“确实优秀。” 高丽容眼睛一亮。 “既然他这么优秀，咱们军区不正好缺这样的人才吗？要不，把他调到咱们军区来？” “这样我和心兰以后不但能天天见面，你的手下也能添一名得力干将，一举两得，怎么样？” 张副司令不置可否，淡淡道：“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什么事都有个流程，而且，如果陆立霆真的是个人才，上面自会安排。” “你管好自己的嘴，别掺和这些事，更别在外面乱说话。” 这态度显得模棱两可，既没明确答应，也没直接拒绝。 高丽容马上听了出来，心里一喜，知道这事有门儿。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原则性的问题，我绝对不会乱讲的。” 天色晚了，夫妻俩没再继续交流，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次日。 天刚蒙蒙亮，张副司令就醒了。 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不到五点，就算睡得再晚再疲惫，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睁开眼睛。 和往日不同的是，张副司令今天一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有些发怔。 因为他有失眠的老毛病，夜里总是辗转反侧，一直要熬到半夜两三点才能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可昨晚熄灯后没多久，他就睡熟了，而且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样一个囫囵的好觉了。 正打算起床的时候，睡在他身边的高丽容也醒了。 还没起身，就听到窗外响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脸色一变，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坏了，下雨了！” 她匆匆忙忙地去翻行李，没一会儿就找出一副膏药来，走到床前。 “来，把裤腿卷起来，我给你贴上膏药。” 因为张副司令有老寒腿，俗称风湿性关节炎，每天阴天下雨就会发作，疼得他路都走不动。 所以高丽容只要出门，就一定会准备好膏药。 张副司令还在想着自己怎么就不失眠了，见妻子拿出膏药，才意识到外面下雨了。 他慢慢屈膝，正准备卷起裤腿，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疼得厉害是不是？你等一会儿，我给你贴上膏药就去烧热水，给你灌个热水袋，让药效发挥得快一点。” 高丽容撕开膏药，见张副司令还没动，就推了他一把：“咋了？” 张副司令如梦方醒，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不疼了。” “你的腿不疼了？这怎么可能？”高丽容将信将疑地把膏药放在一旁，用手摸了下他的腿，又按了按，“你这关节炎都多少年了，只要刮风下雨准犯，疼得你路都走不动。” “你可别硬忍着逞强，这膏药该贴就得贴。” 张副司令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没有反驳高丽容的话，而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就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趟。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看不出来半点不适。 “不用贴膏药了，真的不疼了。” 膝盖处那种每逢阴雨天气就有的酸痛胀涩的感觉不见了，他只觉得两条腿变得轻快了，以前总是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似的。 高丽容惊得张大了嘴。 “这可真邪门。老张，你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啊！” 她本来是随口发了个感慨。 哪知道这话听在张副司令耳中，让他心中猛然一动。 他想到昨天郑副司令也是说过同样的话，怀疑那些取得好成绩的战士们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 仙丹自然是没有的。 但昨晚上他在陆家，却是喝了一整瓶的清心解乏茶。 难道这药茶不光可以提神解乏，还能让他一宿好眠，连多年的老寒腿都给治好了？ 张副司令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身体里的血都发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他开始脑子里想着那个计划，想得出神。 高丽容见他没什么事，放下心来，走进卫生间去洗漱。 突然，她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尖叫声。 “啊——” “老张！快来，你快来！” 正在想得出神的张副司令被吓得心头一紧，以为她出了意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进去。 一把抓住妻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的脸，我的脸……你看我的脸！”高丽容激动得带着哭腔，把脸直往张副司令的眼前凑。 张副司令更紧张了，盯着妻子的脸，看了半天。 “你的脸怎么了？” 和平时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啊。 他一脸的纳闷。 可妻子激动得像是她换了张脸似的。 “我的斑！”高丽容指着自己的脸颊，高兴得都快哭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这几块斑都淡了，你看到了吗？” 张副司令又仔细看了看，疑惑地问：“你脸上啥时候有斑了？我咋不知道？” 第342章 认亲 “……” 高丽容险没被自己的丈夫给气死。 她为了自己脸上这些特别明显的黄褐斑烦恼得吃不好睡不好觉，想尽了各种法子去治都没有半点效果。 这种苦恼谁懂？！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她脸上的斑变淡了，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喜悦和丈夫分享，丈夫却连她脸上有斑也不知道？！ 一整个大无语。 但，张副司令这无动于衷的反应并没有让高丽容被泼冷水。 男人，懂个屁啊！ 她懒得再搭理张副司令，把人推出了卫生间后，就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激动。 淡了，她的斑确实是淡了。 尤其是右眼角下方的斑，原来是好大一块，颜色深还沉，每次看到她都觉得特别的碍眼。 可今天，这块斑痕明显的变浅变淡了。 不只是斑变浅了，就连她的皮肤都细腻了不少，表面仿佛透着淡淡的水润光泽，显得她气色特别好。 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两三岁似的。 高丽容还生怕自己这是在做梦，狠狠地拧了自己大腿两把，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才敢确信，不是梦。 她脸上的皮肤确实变得细腻白嫩了一些。 指尖摸上去，滑溜溜的，她爱不释手的一遍遍地摸着自己的脸，都陶醉了。 直到外面传来张副司令催促的声音。 “丽容，好了没？” “好了，马上就出去了，催什么催！” 高丽容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绽放出一个耀眼的笑容，抬起下巴挺起胸，走出了卫生间。 张副司令：“……” 怎么感觉妻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高丽容兴奋地抓起电话机，打给了杜心兰。 陆立霆升为副师后，家里就装上了电话机。 “心兰，心兰！” 一听到陆母的声音，高丽容就开心地叫了起来，“花瓣水！花瓣水！是诺诺给我的花瓣水！” 她兴奋得语无伦次了都。 电话那头的陆母虽然听得一头雾水，还是能感受到她愉悦兴奋的心情，笑着问了一句：“丽容，有什么开心的事？别激动，慢慢说。” 高丽容笑得合不拢嘴，她哪能不激动，她都快激动死了好不好。 “心兰，诺诺昨天给我的那瓶花瓣水，有效果，太有效果了！我昨晚上回来就擦了一点，今天早上起来我一照镜子，你猜怎么了？” “哈哈，我的斑淡了！真的变淡了！” “我就用了一次啊，它就真的有效果了，这也太神奇了！” 她越说越兴奋：“哎呀，心兰，你在家不？你等着，我这就去你家，让你亲眼看看！” 电话挂断了。 陆母盯着电话听筒：“……” 这边的张副司令也一脸的无语。 女人，真是他搞不懂的生物。 不就是脸上的斑淡了点么？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更何况他压根就不知道妻子脸上还长了斑。 要说变化，他身上发生的变化才让人震惊呢，可没看到他还是很淡定么！ 高丽容虽然迫不及待地要去老姐妹面前露露脸，让她亲眼看看自己的变化，不过，在出门前，她还是没忘了在脸上细细地涂了一层花瓣水。 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信心满满地准备出门。 张副司令忍不住叫住她：“吃了早饭再去吧？” “不吃了，我去心兰家吃。” 高丽容哪还有心思吃什么早饭，随便抓了件衣服就要走。 “外面下雨呢，带把伞。”张副司令从行李箱里找出雨伞，递给妻子。 高丽容接过雨伞，走出了招待所。 向陆家走去。 与此同时，部队家属院的大门不远处，有两个身影正缩在墙角，躲躲闪闪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两个人都穿着老粗布做的衣服，脚下是黑色的棉包子鞋，淋得跟两只落汤鸡似的。 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头发脸上淋了雨也是灰扑扑脏兮兮的，像是走了很久很远的路。 两人望着门口站岗的哨兵，胆怯地谁都不敢上前。 女人紧紧拽着男人的胳膊，带着几分慌乱的小声道：“他爹，这咋还有站岗的？还背着枪呢！咱们这要是过去，会不会把咱毙了啊？” 男人心里也直打怵，盯着哨兵手里的枪看了半天，强装镇定。 “怕啥！咱又没犯法，咱是来找亲戚的！对了，你那外甥女叫啥来着？” “我姐嫁的男人姓乔，她小名叫、叫啥来着？对了，诺诺，她叫乔诺，没错，就是乔诺。” 男人又问：“听说咱外甥女婿是这的团长？” “对，是团长。”女人连连点头，“这个我记得可牢了，团长可是个大官儿！” 男人眼睛一亮，腰杆瞬间就挺直了，刚才的胆怯一扫而空。 他挺挺胸，底气十足地道：“那我就是团长他姨爹！那兵见了我，还得给我敬礼呢，我怕他个球！” 说着，他就大摇大摆地向大门走去，来到哨兵面前，趾高气扬地抬起了下巴。 “喂，我是你们团长的姨爹，你去叫他出来！” 哨兵：“……” 他一脸错愕，满脑门子的问号。 看着面前衣着邋遢的中年男人，哨兵握紧了手中的枪，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又不失礼貌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找哪位团长？我们这有好几位团长。” 男人愣住了。 女人跟在男人身后，闻言忙道：“他姓陆！陆团长！” 她想起来了，外甥女嫁的军官姓陆。 “陆团长？” 哨兵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继续问：“你们要找的人是陆副师长吗？” 整个海军陆战队只有陆立霆一个姓陆的团长，刚刚不久前由团长晋升为副师级。 “副师长？” 女人吓了一跳，看向男人，正准备摇头。 男人马上按住她的手，用力对着哨兵点头：“对对对，我们要找的就是陆副师长，这是他姨，我是他姨爹！” 哨兵站在原地不动，沉声：“那么请两位出示介绍信，证明自己的身份。” 两人哪有什么介绍信。 女人一听就慌了，忙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男人的底气也弱了几分，却依旧硬撑着：“什么介绍信？我就是他姨爹，还需要证明什么！你赶紧去把人叫出来，要是耽误了我们认亲的大事，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第343章 立竿见影 见两人拿不出介绍信，哨兵的脸色变得严肃了。 “抱歉，没有介绍信的话，我不能让你们进去，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他已经把两人当成了骗子。 男人还在不依不饶地嚷嚷着。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要找陆副师长！我是他老婆的亲姨爹！你凭啥拦我！” 这边的争执声，引起了正路过的高丽容的注意力。 本来她不想管闲事，可听到陆副师长这四个字，不由停下脚步，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又黑又瘦，穿着邋遢，眼神浑浊，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 随着他开口说话，虽然离得有段距离，还是能闻到一股葱蒜混杂的恶臭味儿。 熏得高丽容皱起了眉头。 不过她还是走过去，问哨兵：“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哨兵认得她是副司令的夫人，忙立正敬礼，恭敬地答道： “他们自称是陆副师长的亲戚，不过拿不出证明。部队有严格规定，没有介绍信，绝对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入。” 高丽容点头：“你做得对。这两人身份不明，你看好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闯进去捣乱。” 哨兵立刻大声应道：“是！” 男人正在胡搅蛮缠，没想到突然冒出个人来阻拦他，正要发火，又发现对方衣着得体，气度不凡，一时间不敢造次。 他还是硬着头皮冲高丽容喊道：“你谁啊你！我找我外甥女婿，关你啥事！你凭啥就不让我们进去！” “赶紧走开，少在这多管闲事！” 高丽容冷冷瞥了他一眼，懒得和这种无赖汉纠缠，转身就往大院里走。 哼，哪来的泼皮无赖汉，还敢自称是诺诺的亲姨和姨爹！ 男人对着高丽容的背影，呸的啐了一口，想往里闯，却碍于哨兵握着手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不敢上前。 女人见状，又害怕了，赶紧拽着男人的胳膊，打起了退堂鼓。 “他爹，要不咱回吧？这儿的人看着就不好惹，还不让咱进，要是闹得大了，把咱抓起来可咋办。” “抓咱？我看谁敢！” 男人梗着脖子，死死地看着大院里走动的人，看到一个个衣着整洁，笑容满面，再看看自己夫妻俩满身泥泞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嫉妒和不甘心。 他一把甩开女人的手，咬牙发狠：“回个球！怕个球！” “咱们是乔诺她亲姨和亲姨爹，是正经亲戚！没介绍信咋的了，咱又不是冒充的，我就不信她敢不认咱们！” “可、可万一她就是不认呢？” 女人可没男人这个底气，忐忑不安的搓着手：“当年她妈走后，我们再也没跟她联系过，这么多年了，她说不定早把我们给忘了，诺诺怕是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姨……” 男人猛地瞪了女人一眼，恶狠狠挥了下拳头。 “她敢！她要是敢不认，我就去告她！我直接找她男人的上级领导告去，就说她嫁了大干部，过了好日子，就翻脸不认咱们这穷亲戚，忘恩负义！” 他说得激动起来，唾沫星子又开始乱飞。 “还有，你忘了？你爸你妈当年养了她妈整整二十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花了多少钱？这笔恩情可不是白给的！” “她妈不在了，这笔账自然该她女儿乔诺来还！” “凭什么她住大房子，嫁大首长，吃香的喝辣的，过着这样的好日子，咱们还在乡下受累的，凭什么！” 男人的脸上满是贪婪和忿忿不平：“她要是敢忘本，敢不认咱们这门亲戚，不给咱们钱花，不安排咱们住下来，不给咱们养老，我就去部队门口闹，去上级部门举报她！” “反正，不能让她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女人被男人的这番话说得也底气足了起来。 有道理！ 她爸妈养了乔诺她妈二十年，这是她妈欠他们家的，既然她妈不在了，那就该乔诺替她妈还这笔账。 这钱就该要！ “他爹，你说得对，咱们做得没错，她该替她她报这个恩！她要是敢不认咱，咱就跟她闹到底！” 两人蹲在门口的旮旯里，嘀嘀咕咕地算计了半天。 男人一拍大腿：“对，咱就闹！她男人不是副师长么？他官儿越大，就越怕咱闹。咱们就去找副师长的领导闹，看他怕不怕！” 女人犹豫一下：“咱先别急着闹，先看看诺诺的态度再整，她要是翻脸不认咱，那咱也不跟她客气。” 两人在这里嘀咕着，全不知道不远处已经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再说高丽容进了家属院，就直奔陆家。 她压根没打算把刚才门口发生的事告诉陆母和乔诺，甚至提都没想提。 她认定那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俩骗子。 还没等她敲门，陆母已经听到动静，打开了院门。 “你来得正好，我刚做好了早饭，你还没吃吧，正好一起吃。” 高丽容现在哪有心思吃早饭，她兴冲冲地一把抓住陆母的手。 “心兰，你快看我的脸！你快看！” 她抬起下巴，让脸对着阳光，唇角勾着自信的笑意。 陆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好友的脸，越看越是惊讶，声音都提高了。 “哎呀！真的，丽容，你脸上这几块斑，真的淡了好多！” 昨晚上她看得很清楚，好友脸上确实长了好几块特别显眼的黄竭斑，换了是她，也会觉得苦恼。 可她没想到，才一晚上的功夫，好友脸上这几块斑竟然真的变淡了一些。 这可太好了！ 她既惊讶，也忍不住为高丽容感到高兴。 “丽容，这下你放心了吧，一晚上的效果就这么好，你只要坚持用下去，你这些斑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 高丽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又拿着陆母的手去摸自己的脸。 “你摸摸，这皮肤都比昨天滑了嫩了呢。” 陆母摸了摸，还真是！ “诺诺呢？哎呀，我得当面谢谢她，多亏了她送我的这花瓣水，简直是神了！” “我就昨晚睡觉前用了这么一次，没想到效果是立竿见影啊！我看用不了多久，我也能像你一样，皮肤变得这么细滑白嫩的。” 高丽容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 第344章 想的美，长的也美 陆母笑着拍拍好友的手，真心诚意地道：“我相信一定会，丽容，你年轻时就是个大美人，再用了这么好的花瓣水，那不得越变越美啊！” “以后我可不敢和你站在一起，别人见了都得说我是你阿姨！” 高丽容被陆母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承你吉言，不过，你守着诺诺这个宝贝儿媳妇儿，她会做这么好用的花瓣水，你还能变老变丑吗？心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要是诺诺是我儿媳妇该多好！” 乔诺从屋里出来，笑盈盈的：“妈，高阿姨，饭好了，进来吃饭吧。” 这时陆立霆早已经去了部队。 三个人一起落座吃早饭。 陆母做了清淡爽口的小菜，煮了红枣花生莲子粥，还包了糖三角、小笼包，煎了香喷喷的蛋，看着就诱人。 高丽容心情好到飞起，连吃了四五个小笼包，喝了一大碗红枣莲子花生粥，又吃了一个糖三角，两个煎蛋。 要不是陆母怕她撑着，拦着不让她吃了，她还能继续吃。 高丽容放下筷子，又一把握住了乔诺的手，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着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一样，热切极了。 “诺诺啊，阿姨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花瓣水真是救了我的命。你说，你想要啥？不管是什么，只要你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阿姨也搬梯子给你摘下来！” 乔诺抿唇一笑。 “高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什么都不要，就想要您越变越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这话把高丽容哄得眉开眼笑的，攥着她的手都舍不得松开。 “你这丫头的小嘴可太甜了，怎么办，阿姨越来越舍不得你了，要不，阿姨认你当干女儿吧？” 陆母瞪她一眼：“想得美！” 高丽容笑：“我不只想得美，长得也美。” “呸，别臭美了！”陆母啐她。 两人虽然快三十年没见，可说说笑笑的，仿佛又回到了当时年轻的时候。 乔诺也微笑起来。 满屋子都是温馨欢快的气氛。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啪啪啪！”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似的。 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粗声粗声的叫声，瞬间打破了屋里的惬意宁静和欢笑。 “乔诺！我的大外甥女，你亲姨和亲姨爹来看你了！” …… 胡香香一晚上都没睡好。 贺正东离家后彻夜未归，她心里又着急又慌乱，早饭只胡乱扒了几口。 放下碗筷，她就换衣服出了门，打算去部队那边找找看。 刚走到家属院的门口，就听到有争执的声音。 走近一看，只见一对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女正围着哨兵吵闹。 男人又瘦又干巴，嗓门却很大，拍着胸脯理直气壮地大声嚷嚷着： “我跟你说，我外甥女姓乔，叫乔诺！我外甥女婿是你们的副师长！” “你敢拦我？等我见到我外甥女婿，我让他关你禁闭！” “乔诺”两个字一入耳，胡香香的脚步猛然顿住，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 哨兵见到她，立刻站直敬礼：“胡主任！” 胡香香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在这吵吵嚷嚷的，影响多不好。” 她神态语气都带着几分干部的威严。 哨兵赶紧说明情况：“胡主任，这两个人自称是乔诺同志的亲戚，但他们没有介绍信，按照规定是不能放行的，他们就一直在这儿吵闹不肯离开。” 胡香香转头看向那对男女，目光在他们满是泥泞的粗布衣服上扫过。 女人被她看得不敢抬头，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胡香香直接问那男人：“你说乔诺是你们的外甥女，是真的吗？这里是部队，说谎是要负责任的！” 男人见她气势十足，一看就是有身份的女干部，立马收起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巴结又讨好的。 “俺们不敢乱讲的，女同志，俺真的是乔诺的亲姨爹，这是我婆娘，她是乔诺她亲小姨。” 他说着把缩在自己身后，一脸局促的女人拉出来，并拍着胸口保证：“俺们是刚从乡下过来的，来投亲！” 胡香香看着这对脏兮兮的男女，脸上鄙夷一闪而过。 管他们是真是假，最好是真的！ 想到乔诺这个资本家大小姐也有这种落魄的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她心底就是一阵幸灾乐祸。 她对着哨兵摆了下手。 “小同志，我看这两位同志看着老实巴交的，不像是会说谎的坏人，估计他们真的是乔诺同志的亲戚，忘了开介绍信。” “这样吧，我带他们进去见见乔诺同志，是真是假，见面自然就清楚了。” “要是弄错了，我再把人带出来，要真是乔诺同志亲戚的话，你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哨兵见她主动担保，也不好再阻拦，毕竟她是贺师长爱人。 他只能点头应道：“好的，胡主任，那您带他们进去吧。” 男人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的，连连对着胡香香鞠躬。 “谢谢胡主任！谢谢胡主任！” 他跟着哨兵一个一个胡主任的叫着：“胡主任，您可真是个大好人，等我们见到我们的大外甥女儿，一定让她好好谢谢您！” 胡香香淡淡地嗯了一声：“跟我走吧。” 她转身领着两人进了家属院。 一边走，一边顺口问起了两人的情况。 “你们这是从老家过来的？之前住在哪儿？这一路上来的不容易吧？” 她的确是挺好奇的。 这一对夫妻看着就又穷又土，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任是谁也没办法和乔诺那个资本家大小姐联想到一起去。 男人早就憋了一肚子话，闻言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来龙去脉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可不是不容易嘛！哎呀，俺们可太难了，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又转了好几趟车，还坐了一天一夜的大船，才摸到这儿来。” 男人叹着气抱怨着，说着说着，看着路过一排排整洁的房舍，脸上露出羡慕又贪婪的神色。 这里的房子好大！ 住在这里面，过得日子得跟神仙一样吧？ 第345章 煽风点火 胡香香看他一眼，不动声色问：“你们是乔诺同志的小姨和姨爹？怎么从来没听乔诺同志提起过你们？” 男人回过神来，赶紧自证身份：“是真的，俺媳妇就是诺诺她亲小姨！胡主任您不知道，诺诺她妈是俺媳妇的姐姐，俺们村里人都知道，都能给俺们作证的！” “我丈母娘养了诺诺她妈二十年，但诺诺她妈嫁人后就和家里人断了联系，面不露信也不回。现在她人虽然不在了，可诺诺却还是我们的亲外甥女。” “她嫁了这么大的官，住大房子，过好日子，总不能把我们这些穷亲戚给忘了吧？” 胡香香听得眼睛一亮。 原来那个资本家小姐的妈，也是个忘恩负义的！ 她点头道：“你说得对，做人哪能忘本呢。那你们这次来，是想和乔诺同志认亲的吗？” 男人哪知道胡香香是在套自己的话，直接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瞒你说，我们这次来找诺诺，是想让她帮衬帮衬我们。老家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我们穷得叮当响，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儿花。” “孩子也大了，该娶媳妇儿了，可家里就一间破房子，媳妇儿进门都没地儿落脚。我们一寻思，干脆就从老家出来，一来是认认亲戚，见一见从来没见过面的外甥女。” “二来嘛，也想让她给俺们安排个轻快的活计。” 胡香香再次点头。 “说得在理，乔诺同志的爱人现在是我们部队的副师长，给你们安排个活儿，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一听这话，男人女人的眼睛全都亮了。 哪知胡香香话风又一转：“但是，我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外甥女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她可不一定会认你们。” 她不动声色地引导着：“所以你们也别太软了，该提的要求就得提，你们是长辈，就得拿出长辈的样子来。” 男人女人听了她的话，顿时来了底气。 男人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胡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我丈母娘养了我大姨子二十多年，这是她欠我们家的，就该我这外甥女来还！多少她都得给我们点，总不能让我们白跑这一趟。” 他身边的女人也连声附和，声音怯生生的：“是啊，俺们也没别的心思，就是想让诺诺帮衬一把，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男人握了握拳：“哼，她要是敢不认这账，我们就去找她男人评评这个理。实在不行，就去找他部队的首长，让大家都看看她忘恩负义的模样！” 胡香香微微一笑。 三人一路说着，很快就走到了陆家的门口。 隔着院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乔诺、陆母和高丽容说说笑笑的声音。 还有一阵阵饭菜的香味直往外飘，勾得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肚子咕咕直叫。 女人连着吞了好几口口水，扯着男人的袖子小声道：“他爹，我闻到包子的味儿了，肉的！真香啊……” 男人也狠狠地咽着唾沫，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院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整洁的院落，还有那窗明几净的房屋，眼底闪过浓浓的贪婪之色。 他抬手就对着门板拍了起来，边拍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诺诺，我的大外甥女儿，我是你姨爹！” “我和你姨特意从老家来看你啦！” “外甥女！乔诺！快来给你姨和你姨爹开门了！” 胡香香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冷眼旁观，眼底却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 屋里。 正在说说笑笑的三个人瞬间僵住，话声戛然而止。 陆母脸上的笑容消失，生气地皱起眉。 “什么人跑这儿乱认亲戚，还这么大声嚷嚷的，真没规矩！” 高丽容也一脸不悦，但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来时在门口遇到的那一幕，一拍桌子。 “哎哟，我知道了，是刚才门口那俩骗子！” “刚才我来的时候，在大门口看到一对穿得破破烂烂的，就跟要饭似的一男一女，自称是诺诺的姨和姨爹，要进来找诺诺。” “可他们连个介绍信都拿不出来，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特意和哨兵说了，绝不能放他们进来。谁知道，怎么还是让他们给混进来了！” 她越说越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俩骗子胆子也太大了，竟然闯到部队的家属院里来闹事，还敢这么嚣张！走，咱们出去看看！” 陆母一听是这么回事，也觉得特别恼火，但她多了个心眼，转头看向乔诺。 “诺诺，你仔细想想，家里有没有这门亲戚？你母亲不是早就过世了吗？她有没有姐姐或妹妹？会不会是你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什么的？” “要万一真是亲戚，闹出误会可就不好了。” 乔诺真还不清楚。 她摇摇头：“我妈走的早，不过，她在世的时候，我从来没听到她提到过我姥姥和姥爷，她也没说自己有姐妹，甚至，我连我妈老家在哪也不知道。” 她蹙着眉努力回想，发现她妈妈确实从来没提过自己家的事。 在她记忆里，她妈一次也没回过娘家。 门外的拍门声更响了。 男人见里面迟迟不开门，愈发提高了声音，甚至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乔诺！你别躲在里面装死！我知道你在家！”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嫁了大官就忘了本了吗？你妈当年还欠着我们家的恩情呢！今天你必须开门，给我们一个说法！” 高丽容气得脸都白了，转身就往外冲。 “甭管是不是亲戚，先出去看看！这么嚣张，就算是真亲戚，也没这么上门闹事的道理！” 陆母忙拦住她：“等等，别冲动。诺诺也不确定他们的身份，咱们还是先出去问清楚，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别闹个不好，落人口实。” 男人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抬起一脚就准备踹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老子开门，看老子踹烂了你这破门……” 不远处的胡香香见状，脸上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真不错。 自己把他们带进来就对了！ 这时，附近的家属被男人的骂声惊动，纷纷打开门出来看热闹。 第346章 问崽 男人的脚还没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他差点被闪了个趔趄。 陆母站在门里，面沉似水，目光森严地对着门外的男人扫过去，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嚷什么！” 男人被她的这股气势震住了，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他眼角忽然扫到了陆母身后的乔诺，眼睛一亮，忙用胳膊肘捅了身边的女人一把。 女人一个愣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乔诺，突然就红了眼睛，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张开胳膊就要抱她。 人还没到，已经先哭出了声来。 “哎呀，诺诺，是诺诺！我是你亲姨啊！” “呜呜呜，我可算见到你了！我的大外甥女，你和你妈长得一模一样啊，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亲姐，呜呜呜！” 她浑身上下脏不拉叽的，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难闻味道。 乔诺哪能让这来历不明的女人碰到自己，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落在女人脸上，仔细打量着。 她心里疑惑。 她清楚自己和母亲长得极像。 母亲和她一样，是标准的双眼皮，杏核眼，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满是温婉。 可眼前这女人，却是三角眼，吊眼梢，尖尖的下巴，一脸的刻薄相，皮肤更是又黑又糙，浑身透着一股粗鄙气。 和记忆中母亲的模样，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如果真的是姐妹，不可能长相差别这么大吧？ 高丽容上前一步，满脸嫌弃地挡在乔诺身前，双手叉腰，气场全开。 司令夫人的威严瞬间散发出来。 她语气严厉，喝斥那女人：“你少在这儿乱认亲戚！”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诺诺的亲姨，有什么证据？介绍信呢？” “我告诉你，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你就是冒充军属亲戚，这在家属院可是犯罪！轻则关你们禁闭，重则要蹲大牢的！” 女人被这话吓得一个哆嗦，慌忙往后退了几步，嗫嚅着嘴唇道：“我、我没冒充……我、我真的是她亲姨，不、不是假的。” 一边说一边转头求助地看向男人，盼着他能给自己撑腰。 高丽容的气势本就逼人，加上她司令夫人的身份，男人看到她也难免打怵。 可他还是梗了梗脖子，拍着胸脯大声道：“我们就是诺诺的亲姨和亲姨爹！没有介绍信怎么了，亲戚关系在这摆着呢，就算公安来了，我们也不怕！” 见二人底气十足，一点也没有被戳穿后的慌乱，高丽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和陆母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抹迟疑。 如果这两人真的是骗子，刚才高丽容这番连吓带唬的，早该慌神露了马脚。 可这两人虽然有些胆怯，却始终咬紧了他们是乔诺的亲戚这个身份没有松口。 这么看来，极有可能不是冒认亲戚的。 陆母轻轻拉住乔诺的手，走到一旁，悄声问道：“诺诺，你再好好想想，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提过她娘家的事情，不管什么事情，可能她说的时候你还小，记不太清楚了，你仔细回忆回忆。” 乔诺明白婆婆的意思。 她皱紧眉头，努力在脑海里搜寻母亲生前说过关于她娘家的话。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中，母亲从来没有提过一句，逢年过节，也从来没有回过娘家。 只是那时候的她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娘家呢？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外公和外婆是谁。 万事不决问她的崽。 【崽，他们真的是我的姨和姨父吗？这个女人，真是我妈妈的妹妹？】 这次，她的崽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吭哧了好半天。 小奶音好像在对手指，犹豫不决的。 【那个……妈妈，我也不知道她算不算是外婆的妹妹啦。】 乔诺一脑门问号。 【什么叫算不算？是不是，不是就不是。】看来她的崽还真知道。 小奶音：【妈妈，事情是这样的。】 【外婆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卖到了一个很穷很穷的山沟沟里，卖给了这个女人的爸妈，他们给外婆取了个名字叫李招弟。】 乔诺心头一震，忍不住反驳：【崽，你会不会搞错了？我妈，也就是你外婆，她姓林，叫林雅琼，不叫李招弟。】 小奶音：【妈妈，我没搞错，李招弟是外婆以前的名字啦，是她那对盼子心切的养父母给她起的。】 乔诺惊得屏住了呼吸：【我妈小时候被人拐过？那她后来找到亲爸亲妈了吗？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妈妈！那是另一件事啦，你别打断我好不好？】小奶音有些不高兴。 【好好好，你说，你继续说。】 小奶音这才继续道：【外婆的养父母买下外婆，又给她起了这个名字，就是盼着能给他们招来一个儿子呢。】 【外婆那时候好可怜的，她还那么小，就要干家里所有的活，种地，挑水，做饭，洗衣，割猪草……天不亮干到月亮升起，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乔诺只听得心头一阵阵的发紧，颤声问：【他们买了我妈，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小奶音忿忿的：【他们嫌外婆是个女娃，是个赔钱货，买她一是希望她能给家里招来个弟弟，二来，家里也需要人干活的！】 【后来，外婆的养母终于怀了孕，可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娃，就是这个女人！对了，她叫李盼弟。】 “李盼弟？”乔诺抬起眼来，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的三角眼眨巴眨巴地，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房间，桌上还摆着几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她馋得直吞口水。 突然听到乔诺叫自己的名字，女人惊喜抬头。 “对对对，是我是我，诺诺，我是你小姨李盼弟！你妈叫李招弟！” 乔诺看着她那带着浓浓贪婪的嘴脸，没理她。 【那后来呢？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该对我妈好点了吧？】 小奶音：【没有呢，他们见生了个女娃，非常生气，骂外婆是个灾星，招来个赔钱货，更加苛待外婆了，不是打就是骂。】 【就连小时候的李盼弟，也跟着她爸她妈一起欺负外婆呢！】 乔诺听到这，心疼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指尖都颤抖了起来。 第347章 旧照片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那温柔的像水一样的母亲，竟有这样悲惨的过往。 妈，你怎么从来不和我说？！ 乔诺眼眶发热，鼻子酸涩，好想哭。 这时，小奶音又响了起来，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心疼。 【后来，外婆长到了十八岁，李盼弟的爸妈为了给他们的亲生女儿攒嫁妆，居然要把外婆卖给邻村那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换一大笔彩礼钱！】 【外婆被逼得走投无路，就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偷着跑了，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乔诺听到这里，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为母亲当年做的决定而庆幸，更为母亲的勇气而觉得骄傲。 【外婆虽然离开了那个家，可她心善，虽然一直被他们一家三口人欺负得很惨，她还是念着养父母的恩情。】 【她每年都给他们家寄钱，一直寄到她去世。那些钱早就比当年他们买外婆花的钱多得多得多！】 【外婆一点都不欠他们家的！】 乔诺想起去世的母亲，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知道了前因后果，她顿时明白了李盼弟和她男人的来意，他们哪里是来认什么亲，分明是跑到她这里来敲竹杠的！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 小奶音：【外婆的养父母已经不在了，李盼弟嫁了村里有名的懒汉王铁柱，靠着外婆寄给他们的钱过了好些年，但王铁柱不但懒，还好赌成性，把家里的钱和房子都输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连儿子娶媳妇的彩礼也拿不出来。】 【他们这是被儿子赶了出来，走投无路，李盼弟想起自己还有外婆这个姐姐，就翻以前外婆给家里寄款单，知道了外婆的地址，一路找到了沪市。】 【但他们没有找到外婆，却找到了乔薇薇，从她嘴里得知外婆早就不在了。】 乔薇薇？ 乔诺点点头，她这个堂妹根本见不得自己过好日子，她对李盼弟夫妻说了些什么，就算她的崽不说，她也能猜得出来。 【所以他们就找到了南丫岛，跑到我这里想过好日子来了，对吧？】 小奶音：【妈妈，你可以不用搭理他们，外婆不欠他们家的，就算有恩，也早就还清了！】 李盼弟见乔诺迟迟不理自己，越发的不安。 “诺诺，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你妈告诉你的，对不对？你妈当年走得突然，可咱们是血亲，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亲姨啊！” 王铁柱也用力点头，附和道：“对，诺诺，我是你亲姨爹，我还没见过我吧？嘿嘿，我的亲外甥女儿，你都长这么大了，姨爹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瞧瞧，我这外甥女长得可真俊！还这么有本事，嫁了个大官儿，住这么好的房子！” “对了，外甥女儿，我们赶了好久的路，可饿得狠了，我们先进去吃点东西，等我们吃饱了，咱们再好好说话。” 一边说他一边拉着李盼弟就要往屋里走。 屋里的肉包子味儿实在是太香太诱人了！ 陆母和高丽容都愣住了，想拦又没拦。 二人同时看向乔诺。 因为乔诺叫出了李盼弟的名字，显然她是想起了什么，如果这真是她的姨和姨夫，那让他们进屋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尽管两人都很不待见这对模样猥琐的夫妻俩。 “站住！” 乔诺却冷冷开口：“谁是你们的外甥女！” 闻言，王铁柱和李盼弟都扭头看她。 乔诺向门外一指：“我不认识你们，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如果你们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什么？！” 李盼弟还想继续说什么，王铁柱已经暴跳如雷了。 他跳着脚，指着乔诺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和你妈一样的没良心！” “我岳父岳母从小把你妈拉扯大，辛辛苦苦地养到十八岁，还指着她养老送终呢，结果她可倒好，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走了！”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连我岳父岳母过世了，她都没露个面！她欠我们家的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她不还，就得你来还！” “你看看你，过着这么样的好日子，你不想着帮衬一下我们这些穷亲戚，你良心过得去吗？我们就是想进去吃顿饭，你都不给！” “我告诉你，你要是翻脸不认人，我们也会对你不客气！我……我要去你男人领导那里告你！” “对，告你！” 王铁柱叉着个腰，底气十足。 他想起之前胡香香提醒他的话，不能太软了，被人拿捏住了，得硬气点。 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怕的就是被人去领导那里告状。 见王铁柱越说越难听，陆母和高丽容都气得不轻。 高丽容的火爆脾气就要发作起来。 却被乔诺轻轻拉住了手，对她摇了下头。 高丽容转头看她，只见温温柔柔的小姑娘，脸上带着清冷和坚定的神情，不但没有后退，还向前走了一步。 乔诺冷声开口：“告我？你要告我什么？” “你凭什么告我？” 王铁柱愣了一下，接着就大声嚷嚷起来：“凭什么！就凭她是你亲小姨，我是你亲姨父！我们是你长辈！” “长辈？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 乔诺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李盼弟脸上：“李盼弟，我妈是你亲姐姐吗？” 李盼弟眼神躲闪，被王铁柱在后腰捅了一把，赶紧用力点头：“是、是啊！你妈叫李招弟，我叫李盼弟，她当然是我姐！” 乔诺再次冷笑：“可我妈不叫李招弟，她叫林雅琼。” 李盼弟忙道：“你妈就是李招弟，那个名字是她离开家后自己改的，你要不信，我这里还有你妈的旧照片，村里好多人都可以作证的！” 她说着把手伸进脏兮兮的棉袄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张泛黄发皱的黑白照片来。 照片里的是两个姑娘，一个十五六岁，一个十三四岁，正是年轻时候的林雅琼和李盼弟。 不过，那时候的林雅琼特别的瘦，看上去和比她小两岁的李盼弟还要瘦弱。 乔诺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那个瘦成竹竿一样的姑娘，正是自己的母亲。 看到这张旧照片，她心里更是发酸。 第348章 挑事儿 王铁柱忙把照片从李盼弟那里把照片夺过来，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被抢走一样。 “盼弟，这是证据，可不能让人给弄走了。” 他敢有恃无恐地上门来认亲，靠的就是这张老照片。 尤其是在看到乔诺之后，和照片上她妈年轻的时候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就更肯定自己这趟来对了。 这个亲，她想认得也认，不想认也得认！ 否则，他就拿着这张照片去领导那里告。 哼，他就不信这没良心的外甥女敢不认他这个亲姨爹。 乔诺看了他一眼，早把他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她语气冷淡：“没错，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母亲，那又怎样？” 王铁柱叫了起来：“那就说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你得养我们，替你母亲还这笔账！” “还账？” 乔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母亲欠你们什么了？她根本就不是李盼弟的亲姐姐，她是被人贩子拐走，卖给他们家的！” 闻言，陆母和高丽容都愣住了。 就连李盼弟和王铁柱也被吓了一跳。 她怎么知道的？这件陈年往事，就连村里的老人都没几个人还记得。 李盼弟还想否认，就听乔诺继续说道：“我母亲被你们家买下来的时候，她才只有五岁，在你们家天天干活，还动不动就挨打挨骂，连饭也吃不饱。” “你爸妈想要男孩，就给我母亲起名叫招弟。后来你妈生了你，就怪我母亲是灾星，她的日子更是难熬。十八岁那年，你父母要把她卖给老鳏夫换彩礼，她才不得不逃离那个家。” 闻言，李盼弟慌了，结结巴巴地否认道：“不、不是你说的这样。是你妈不懂事，她、她不想报恩，自己偷着走的。” 王铁柱也没了刚才的底气，支支吾吾的，眼神乱飞。 陆母和高丽容都是满脸震惊，看向王铁柱和李盼弟两人的眼神，已经是厌恶到了极点。 “报恩？” 乔诺再次冷笑：“我妈离开那个家后，每年都会给你父母寄一笔钱，一直到我母亲去世，从来没有间断过！” “这笔钱，早已经还清了你们嘴里所说的恩情，我母亲不欠你们家的，半点也不欠！” 李盼弟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铁柱的脸也涨得通红，可他们千里迢迢一路找过来，路上吃尽了苦头，到头来却什么好处没得到，他哪能甘心。 想到这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耍起了无赖。 “就算你妈年年寄钱那又怎样！当年要不是我岳父岳母收养了你妈，你妈早就死了！” “她能活下来，还嫁了人，生了你，过上了好日子，她欠我岳父岳母的，不是这点钱就能还清的！” “我告诉你，你妈欠的债，你就得替她还！” “你如今嫁了大干部，住这么大的房子，给我们点钱，让我们过得好点儿怎么了？” “我们好心来认亲，你倒好，不仅不认我们，还要赶我们离开！你今天要是敢不认我们，我们就去部队领导那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跟你那个忘恩忘义的妈一个德性！” 乔诺上前。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在了王铁柱的脸上。 乔诺自打天天喝灵泉水，还用灵泉水泡澡后，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别看她娇娇柔柔的，这一巴掌抽过去，手劲大得出奇。 王铁柱竟然被她打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半边脸肿得老高，牙齿松动，嘴里发苦，捂着脸直发懵。 乔诺这一巴掌打得十分痛快。 她要替母亲讨回受了多年的委屈，也是对王铁柱恶语伤人的回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丽容看向乔诺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她只当这小丫头温柔又乖巧，像朵需要别人呵护的娇弱小花，哪知道骨子里还藏着这股子烈性，柔中带刚，半点不怂。 简直是让她刮目相看。 陆母却是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乔诺的手，心疼地道：“诺诺，手疼不疼？你要教训这混蛋没错，可别伤着自己呀。” 王铁柱和李盼弟快气死了。 挨打的人是他们好不好？ 门外一直在看好戏的胡香香也被乔诺这一举动弄得呆住了，她想不到乔诺真敢动手，还当着好多部队家属的面前。 愕然之后，她马上明白这是个好机会。 胡香香走了进去，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质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动手了？” “乔诺同志，你怎么这么冲动！你是副师长的爱人，是部队家属，怎么能随便殴打群众同志呢？”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外面的邻居们听不见。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咱们部队家属？说咱们仗着身份欺负老百姓，影响太恶劣了！你快给这位同志道歉，要是闹大了，陆副师长都要受你连累。” 她说着，还转头看向高丽容，想把她也拉过来一起向乔诺施压，一脸讨好套近乎的模样：“丽容姐，您也看到了，她当着你的面动的手……” 高丽容看到胡香香，就猜到这来闹事的两个人八成是她放进来的，心里对她正不满。 见她又跳出来挑事儿，立刻沉下来脸，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胡香香，这是别人家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出去！” 胡香香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高丽容这话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门外家属们已经有人在发出吃吃的笑声，更是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的。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一看到高丽容那张严肃的脸，她就吓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好灰溜溜地转过身，走出了院子。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乔诺一眼。 被打懵了的王铁柱这才缓过神来，他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疼得他从牙缝里直往里吸气。 不过，胡香香的话却点醒了他。 第349章 算账 王铁柱当即拍着大腿撒起了泼，大叫大嚷了起来：“打人了！大家快来看啊！副师长的老婆打人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扯着嗓子叫：“部队家属打我这个老百姓，你眼里还有部队的纪律吗？大家都来评评理！” “我是你姨爹，她是你亲姨，你一个小辈，居然敢打长辈，你这是不孝顺啊！你就是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他索性拉着李盼弟，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起赖来。 “反正今天你必须替你妈还了那笔账，你不还，我们就在这儿不走了！” 他在李盼弟腿上重重掐了一把，掐得李盼弟也跟着他哭嚎了起来：“就是，你妈妈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爸妈养了她十几年，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还钱！” 两人这撒泼打滚的模样，真是丑态毕露。 高丽容脸上是满满的厌恶，恨不能一脚一个，把这俩垃圾给踢出去。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真的闹大了，不管他们嘴里说的是不是事实，对陆家的影响都不会好，还有可能被人捕风捉影，捏造事实。 或许会影响到陆立霆的仕途。 她和陆母对视一眼，皱了皱眉，又轻轻摇头，意思是这事情有点棘手。 如果能拿点钱把这两人打发走，也算是花钱消灾。 陆母明白她的意思，她也是这个想法。 王铁柱和李盼弟明显就是来讹人的，要不到钱，他们肯定不会罢休。 更主要的是，李盼弟的妈当年确实收养过乔诺的母亲，只要有养亲这层关系在，他们就算是乔诺的姨和姨父。 陆母拉了拉乔诺的手，轻声道：“诺诺，要不给他们点钱，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 哪知道乔诺却一口拒绝，眼神坚定：“妈，这件事您别插手，我自有主意。” 她说完，上前一步，直视着王铁柱和李盼弟。 “你们让我还账是吧？好，既然要还账，这笔账，我还！” “咱们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一听说她答应还钱，王铁柱眼睛亮了，顿时也不哭嚎了。 “哎哟，我的大外甥女儿，你早说肯还钱不就好了？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一家人也要明算账，只要你替你妈把这笔账还了，我们保证，咱们就还是亲戚，还是一家人！我们就是你的亲姨和亲姨爹！” 李盼弟唯唯诺诺地点头：“对的对的，诺诺，我是你小姨，你妈不在了，我就和你亲妈一样疼你！” “哎，看到你，我就想起我死去的姐姐，要是她看到咱们伤了一家人的和气，肯定也会难过的，呜呜呜！”她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乔诺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问王铁柱：“你说你岳父岳母养大了我妈，要我付这笔养育费是吧，那你算一算，他们养我妈这些年，一共花了多少，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 王铁柱一听这话，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扒拉着黑乎乎的手指开始算了起来。 他知道乔诺的母亲在世的时候虽然每年会给老家寄一笔钱，但现在死无对证，谁也不知道她打了多少钱，他大可以当这些钱不存在。 “我岳父岳母收养你妈的时候，她六岁，养到她十八岁，总共十二年！” “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是我岳父母的，一年就算五百块，不算多吧？” 他说着试探地看了看乔诺。 乔诺点头：“嗯，不多。就算一年五百块。” 退回三十年前，五百块可不是个小数目，相当于现在的五千块左右，王铁柱这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见乔诺点头，王铁柱心里一喜，继续道：“你妈在我岳父母家吃了十二年的饭，这养育费就是六千块！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利息，看在咱们都是亲戚的份上，我也不多要，马马虎虎就算是八千块好了。” 他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摊开满是黑泥的手掌。 一脸的理直气壮：“拿来！只要你把这八千块给我们，我们就还认你这个大外甥女儿，你刚才打我这个亲姨爹的事情，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否则，我和你没完！” “什么？八千！”高丽容听到这离谱的数目，声音都拔高了。 别说当年，就说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三十多块钱，一年下来不吃不喝的话也才只有四百块左右。 可王铁柱一开就要六千，再加两千块的利息，纯属狮子大开口。 她正要发作，乔诺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按，她抬头一看小姑娘脸上笃定的表情，微微一愣，就没再出声。 乔诺脸上带着丝嘲讽：“八千？可以。但我也要和你算一笔账，我妈在你们家十二年，她这十二年来干的活，受的苦，该怎么算？” 王铁柱一怔，接着叫了起来：“这有什么可算的！她吃我们家的，穿我们家的，干点活儿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 乔诺挑起眉梢，盯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当年你们村子里雇个长工，管吃管住一个月最少也要五块钱，干的活还没有我妈多。” “我妈六岁被卖到你们家，从进门第一天，所有的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种地割草，挑水做饭，还要给你们家带孩子，她干的活比两个长工还要多。” “我也不多算，就按一个月五块钱，她给你们家干了十二年的活，应该得的工钱就是七百二十块，这笔账你先记好了。”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李盼弟，声音比眼神更冷。 “至于你们说，我妈吃你们家的，穿你们家的，李盼弟，你摸着胸口好好想一想，这些年我妈在你家吃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 “我妈吃的是你们不吃的剩菜和馊饭，穿的是你们不穿的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冬天连双棉鞋也没有，手脚都被冻烂了还要去河里挑水，给你们全家人烧热了洗澡！” “你们家人根本没把她当成女儿，甚至没把她当人，就当她是牲口一样的使唤，动不动就打她骂她，我告诉你们，虐待儿童，也是一种犯罪！” “这十二年的虐待打骂，折算成医药费，算五百块！” 第350章 做工抵债 王铁柱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我岳父母什么时候虐待她了，小孩子不听话，打几下骂几声还不行了？” “打几下骂几声？” 乔诺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我妈妈的左臂有过粉碎性的骨折，是她十岁那年被你岳父用锄头打的，她额头右上方有一块月牙形的疤痕，是她十二岁那年被你岳母抓头发撞墙后留下来的，当时她流了好多血，昏迷了三天没醒，差点就死了！” 这些细节都是她的崽透露给她的。 王铁柱和李盼弟顿时慌了神，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尤其是李盼弟，她不但知道，还亲眼见过，甚至，乔诺的母亲两次被虐打，都是因为她告的黑状。 乔诺深吸口气，把涌到喉咙口的硬块咽了下去。 “我妈离开你们家后，每年都给你们家寄钱，一次五百块，从她二十岁一直寄到她四十岁去世，整整二十年，一共是一万块！” “现在咱们就来好好算算这笔账，我妈给你家干活的工钱是七百二十块，医药费五百块，再加上给你们家寄了一万块，加起来就是一万一千二百二十块。” “你刚才说她欠了你们家养育费八千块，两相抵消，你们还欠我三千二百二十块！” 她把手掌摊开，眼神冰冷：“利息我就不算了，要么你们现在就给我三千二百二十块，这件事我就一笔勾销，要么，咱们就去找公安来评评这个理！不还钱，你们就别想离开这里！” “你们当年买卖人口，虐待，逼婚，桩桩件件都是犯法的！我只要去报公安，你们就等着坐大牢吧！” 什么？！ 一听说要坐牢，王铁柱和李盼弟两人彻底慌了。 他们万没想到的是，乔诺竟然知道那么多的旧事，还把账算得明明白白，这笔账一算下来，他们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倒给出去三千两百二十块！ 把他们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啊！ 还有，乔诺最后那句话太有震慑力了。 他们小老百姓，哪见过公安，一听说要坐牢，都快吓尿了。 “别！千万别找公安！”王铁柱一个哆嗦，往后退了几步，赶紧想要撇清关系：“那个，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买卖人口、虐待、逼婚啥的这些事，也和我跟盼弟球不相干的。” “那是我岳父岳母干的，现在他们人都不在了，人、人死债消，和、和我们没关系。” 李盼弟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这事情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人死债消？”乔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那我母亲去世多年，你们怎么还找上门，逼我替我母亲还债？” “按照你们这个道理，你岳父岳母当年欠我母亲的工钱、赔偿还有我母亲寄给你们家的钱，如今也该由你们来偿还！” 她说完，转头看向院门外面。 外面已经有不少家属闻声而来，大家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都对王铁柱和李盼弟夫妻俩一脸的鄙夷。 乔诺直接问家属们：“各位嫂子，你们来说句公道话，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这笔债，是不是该由他们来还？” “对！就是这个道理！还，必须得还！” “太不要脸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钱！要是不还钱，我们马上就去叫公安，我们都是证人！” 围观的家属们异口同声，全都站在乔诺这边。 胡香香缩在人群后面，见众人一面倒地向着乔诺，本来想出声支援王铁柱的，愣是没敢吭声。 王铁柱和李盼弟愈发慌了神，想溜，却见家属们都堵在门口，根本走不掉。 李盼弟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我们真没钱啊，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别说三千，就连三块钱我们也拿不出来啊。呜呜，诺诺，看在我是你姨的份上，求你放我们走行不行？” 王铁柱也悔得肠子都青了，心想要是早知道这个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儿这么厉害，不但连她妈以前的旧事都一清二楚，还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打死他也不敢上门。 本来他听了乔薇薇加油添醋的一番话，想着这个外甥女嫁了大官，好拿捏，这才起了上门讹钱的心思。 他也跟着李盼弟一起哭了起来。 “我们没钱，真的没钱啊，你就是打死我们，我们也还不了这三千块钱啊！求求你，就放我们走吧。” 两人又是哭又是求，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撒泼耍赖地死活不肯离开，这会儿却生怕不让他们走。 陆母忍不住和高丽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 高丽容更悄悄对着陆母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这样的儿媳妇，她好想也要一个，肿么办？ 乔诺半点不为所动。 她冷冷道：“没钱？那就去坐牢好了。欠钱不还，加上门讹诈，两项罪名加起来，够你们吃好几年牢饭了。” “不要坐牢！我们不要坐牢！” 一听这话，王铁柱吓得魂都飞了，噗通一声就趴下了。 他苦苦哀求：“外甥女，我的亲外甥女，求求你，看在我好歹是你姨爹的份上，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 李盼弟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只要你不送我们去坐牢，我们马上就走，我保证，我们再也不来打扰你，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乔诺低头，看着两人趴在地上卑微求饶的模样，脸上没有半点同情和怜悯。 当年她母亲吃的苦受的罪，可比这些不知道多了多少倍。 但怎么处置这两个人，她一时还没想到办法。 赶他们走？ 有可能今天走了，过几天又来了，这种人说的话就和放屁一样，根本不能作数。 她的崽仿佛跟她有心灵感应一样。 【妈妈，让他们留下来，做工抵债！】 乔诺心中一动。 【怎么做工抵债？】 小奶音：【部队养猪场正缺人呢，就让他们去养猪场干活。】 一句话提醒了乔诺。 她想起前不久陆立霆提过一嘴，因为岛上吃肉困难，部队特意修建了一个养猪厂，目前已经养了几十头猪，正缺人手。 第351章 求放 乔诺语气微微缓了缓：“你们不想坐牢，那就还钱，如果你们还不出这笔钱，那就做工来抵债吧。” 王铁柱夫妻俩一愣，忙问：“做工抵债？可以可以，做什么工？” 他们还挺高兴，因为他们来找乔诺投亲，本来就是想让她给自己安排个轻松舒服又赚钱的活儿。 “部队的养猪厂缺人，包吃包住。” “什么？养猪？” 一听说是养猪，王铁柱的头立刻摇成了拨浪鼓。 养猪那活又脏又累又臭，他可不干。 “不行不行，伺候牲的活，我可干不了。”他在乡下懒散惯了，平时连自家地里的农活都懒得伸手，哪肯去遭这份罪。 乔诺接着说道：“除了管吃管住，部队每个月还发三十块钱工资。你们自己每人留十块，剩下的用来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就可以走了。” 王铁柱听到每个月还有三十块钱工资的时候，眼睛又亮了。 这工资可比他在老家种一年地的收入高多了，还管吃管用，不用自己掏一分钱。 虽说每个月只能留下十块，可他们夫妻俩加在一起，一个人每月也有二十块呢。 他搓着手盘算着，越想越觉得养猪这活虽然脏点累点，怎么着也比蹲大牢强，主要是，还有工资拿呢！ 王铁柱狠狠心，咬了咬牙。 “行，我干！养猪就养猪，总比坐牢强！” 李盼弟虽然也嫌养猪又脏又臭，可她也和丈夫一样，更怕蹲大牢，耷拉着脑袋点点头。 “俺同意。” 不过，两人还是在心里把乔诺骂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狗屁外甥女，一点亲戚的面子也不给，竟然让自己的亲姨和亲姨爹去养猪！ 高丽容看着低头耷拉脑袋的两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她没想到这有点棘手的事情，竟然被乔诺轻轻松松地就解决了，忍不住再次夸了起来。 “诺诺，你简直是太聪明了，这么好的法子，我就想不出来。心兰，我真是太羡慕你了。” 周母抿唇一笑：“行了，别拍我和诺诺马屁了，你不就想认诺诺当你的干女儿吗？只要她答应，我没问题。” “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高丽容眼睛一亮。 这时，院门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陆立霆带着警卫员赵杰快步而来。 他接到消息说是家里来了亲戚，像是来闹事的，立刻匆匆赶了回来。 家属们看到他，赶紧让开一条路。 “你没事吧？” 陆立霆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趴着的王铁柱和李盼弟两人，眉头一皱，马上关切地走到乔诺身边。 “我没事。”乔诺摇摇头。 “他们是谁？”陆立霆又问。 乔诺就把两人的来历简单地说了一下。 陆立霆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寒意逼人地看向地上的两人。 王铁柱听说来人是副师长，也就是他的外甥女婿，高兴地抬起头正打算招呼。 忽然接到到陆立霆冷冽的眼神，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把舌头给咬掉了。 “外……” 咳咳咳！ 我的妈呀！ 这外甥女婿也太可怕了。 简直比六亲不认的外甥女还要吓人。 陆立霆从两人身上收回视线，转头对乔诺道：“这件事我来处理，人我先带走。” “赵杰！” 赵杰刚答应一声。 乔诺伸手按在陆立霆的手背上，声音柔柔的：“陆立霆，这件事我已经解决好了，他们欠了我三千两百块钱，这笔钱不还完，他们是不能走的。” 陆立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接到的消息是有人冒充乔诺的亲戚来讹诈，怎么却变成了这两人欠他媳妇一大笔钱了？ 看到陆立霆一脸的疑惑，乔诺抿起唇角笑了笑，露出甜甜的梨涡。 “养猪厂不是缺人吗？就安排他们去养猪吧，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十块钱，每个月给他们一人留十块，剩下的工资是他们还我的钱，什么时候还完了，什么时候让他们走。” 陆立霆失了一下神，很快就握住了她的手。 看向乔诺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炽热，还有满满的心疼赞许，那眼神炙热得几乎要让乔诺觉得自己被融化了。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有家属，有战士还有家人，陆立霆都恨不能抱住她，狠狠地给她一个吻。 他好不容易才平复了一下心情，在乔诺耳边轻声道：“下次不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我，不许自己硬扛，知道了吗？” 语气中满满的关切，加上热热的呼吸吹拂耳际。 乔诺心头一甜，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知道了。”她小声应道。 小媳妇事事都能自己解决，显得自己这个丈夫有点没用。 陆立霆转过头来，看向王铁柱夫妇。 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柔，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霜，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场压迫感十足。 王铁柱夫妻被震慑得死死的，根本不敢抬头，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天啊，这外甥女婿不会掏出枪来把自己毙了吧？ 王铁柱的双腿直打摆子，险些吓尿了裤子。 李盼弟更是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角，恨不能把头埋进裤裆里。 陆立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一字字道：“这里是部队，有铁一样的纪律，不是什么人想留下来就能留得下来的。” “你们既然以后要留在部队，就要和所有人一样遵守纪律，要是违反了，就会被从严处置！” 听到这话，王铁柱和李盼弟都快哭了。 他们不想留在部队，一点儿也不想！ 求求你，大外甥女婿，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我们走吧？ 可这话王铁柱打死也不敢说出口来。 “养猪厂有明确的章程，你们去了那里，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干活，没有人会为难你们。但要是偷奸耍滑、惹事生非、或是偷偷逃走，就要受到部队纪律的严惩，后果自负！” 陆立霆的话一字一顿，听得两人心惊胆颤，点头如捣蒜。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 王铁柱和李盼弟声音发颤，连连保证：“副师长同志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喂猪，一定把每头猪都喂得肥肥胖胖的。” “对对，我们保证完成任务！”李盼弟也不知道从哪儿想出来一个词，赶紧用上。 第352章 养猪 陆立霆不再看他们。 “赵杰，你把他们带到养猪厂去，给他们安排一下住的地方，让人记好他们每天的考勤，不许他们随意离开养猪厂的范围。” “是！” 赵杰应声上前，拎起王铁柱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站直了。” “立正！” 王铁柱下意识地脚跟并拢，但站得歪歪斜斜的，跟风吹就倒一样。 赵杰皱眉，嫌弃地瞪着他俩：“跟我走！” 他在前面带路，王铁柱和李盼弟两人赶紧跟在他身后，路过外面围观的家属们时，头也不敢抬，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赵杰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二人要小跑着才勉强能跟得上。 没一会儿功夫，王铁柱和李盼弟就气喘吁吁的，脚下越来越慢。 “快点，别耽误时间。”赵杰回头，瞪着二人催促。 “小……小同志、我、我们真的跟、跟不上了……” 虽然是大冬天，王铁柱和李盼弟都跑得额头出汗，喘气比牛还粗。 “现在就想偷懒？好，我这就去告诉副师长。”赵杰眼一瞪。 一想到陆立霆那冷气逼人的目光，王铁柱和李盼弟就打心里直往上冒寒气。 “别别别，我们走。”两人咬着牙，拼着吃奶的力气总算勉强跟上了赵杰。 二十分钟后，赵杰把人领进了养猪厂的大门。 刚走进大门，一阵阵的猪粪味就扑鼻而来，伴随着一大群猪的哼哼声。 王铁柱马上嫌弃地用袖子捂住鼻子，脚下也慢了起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情愿。 赵杰直接在他后背推了一把：“进去！” 两人苦着脸走了进去。 养猪厂里，一个穿着旧军装，挽着袖口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搅拌着猪饲料，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看到是赵杰，露出爽朗的笑容。 “小赵，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馋肉了？这些猪还没长大呢，估计明年过年，一准让同志们天天吃上猪肉！” 他四十多岁，魁梧结实，额角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是他当年在战场上留下来的徽章，配着他棱角分明的脸，莫名就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声音更是响若洪钟。 赵杰向他敬了个礼：“陈叔，副师长让我给你安排两个人过来帮着喂猪。” 一听这话，大老陈显得非常高兴，放下猪食走了过来。 他扫了眼缩在赵杰身后的王铁柱和李盼弟，一把将王铁柱拎了过来，就跟提溜小鸡崽似的，一脸怀疑。 “这谁啊！瘦得跟猴似的，能行吗？看着就不像能吃苦的样子。这小身板喂猪？可别让猪给拱了！” 王铁柱心里叫苦连天，巴不得对方不要自己，忙用力点头：“对对对，我不能吃苦，我也不会喂猪。” 大老陈嫌弃地把人一丢。 “小赵啊，你回去告诉陆副师长，他的好意我领了，但这两人实在不咋的，我不要。” 王铁柱和李盼弟是又生气又高兴。 高兴的是，这人不要自己，那他们是不是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生气的是，自己在别人眼里，连喂猪都不配？！ 见大老陈不肯收，赵杰也不生气。 “陈叔，别人你可以不收，但这两个人，一定要留在这里。他们是来做工抵债的。” 大老陈疑惑：“做工抵债？什么意思？” “他们今天冒充乔诺嫂子的亲戚，上门讹钱来着，被乔诺嫂子识破，跟他们算了一笔账，他们还欠了乔诺嫂子三千两百块。” “乔诺嫂子说了，让他们到养猪厂来干活，管吃管住，每个月三十块，只发给他们一人十块，剩下的钱让他们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这笔钱，再让他们离开。” 大老陈听完，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上上下下地扫视着王铁柱和李盼弟。 “啥？他们胆子还怪大的咧，敢冒充咱们副师长爱人的亲戚打秋风，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让两人毛骨悚然。 王铁柱和李盼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两人暗暗叫苦。 本来他们还想打出副师长爱人的亲姨和姨爹这个旗号出来，就算来养猪，也能唬唬人，偷个懒啥的，混口轻松饭吃。 没想到，这养猪厂的负责人一脸凶相，那个警卫员还把他们的老底儿都给掀了。 大老陈伸出蒲扇般的大掌，一伸手又薅住了王铁柱的衣领子，把他拎到自己面前。 他喝道：“给我站直喽！” 说完一巴掌拍在王铁柱的后背，差点把王铁柱给拍趴下。 大老陈瞪了两人一眼，转头对赵杰道：“小赵，你回去告诉副师长，这两人交给我，我保管让他们好好干活，要是敢偷懒，我就大巴掌拍死他！” 赵杰笑着点头：“副师长还说了，不要让他们离开养猪厂的范围。” “放心吧，他们要是敢跑，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赵杰走后，大老陈走到两人面前，板着脸，一双厉电般的目光盯着他们看。 二人心里直打鼓，不敢动，赔着笑脸。 大老陈哼了一声，开始给两人安排活计。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开始煮猪食，两大锅，必须够三十多头猪吃两顿，水要烧开，饲料配比不能错。” “早上七点和下午四点，各喂一次猪，每圈猪的食量都写在墙上，不许偷工减料，少一勺都不行！” “喂完猪后要马上打扫猪圈，清扫粪便，送去化粪池，猪圈里要冲洗干净，不许留下异味。” “晚上八点巡视一遍猪舍，给猪添满了水。” 王铁柱和李盼男只听得头皮发麻，叫苦连天。 尤其是王铁柱，他从小到大懒得出奇，是村里有名的懒汉，根本就没干过什么活儿。 尤其是听到这些活比在老家干农活还要累，他就想跑。 可一看到大老陈凶神恶煞的模样，只好乖乖站着，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等大老陈说完，他才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陪着笑脸问道：“陈、陈哥，俺们饿一天了，啥时候能吃饭啊？那个副师长说了，这活是管俺们饭的。” 第353章 大老陈 “吃饭？” 大老陈冷笑一声，指着左右两个猪圈：“想吃饭可以，先把活干完再说。这两个圈的猪食还没拌好，你们把猪食准备好，再把猪圈打扫干净。” “一个小时后，我过来检查，要是合格了，才有资格去食堂打饭。否则，你们就吃猪食吧！” 大老陈把人领到厨房，交待了饲料的配比，给了他们一人一套打扫工具后，就离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满满的绝望和后悔。 王铁柱看了一眼大铁皮桶里面还没搅开的猪饲料，想到这是猪吃的，他胃里就一阵翻涌。 “老婆，你干吧，我累了，我得歇会儿。” 说完他就想往厨房的角落里钻去，想躲个懒。 平时家里的活几乎都是李盼弟干，可现在不一样，她看着面前的大铁皮桶，又重又沉，她一个人根本搅和不动。 再想到外面还有两个那么大的猪圈要打扫，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要是干不完这活，那个凶脸男人回来，他们一定没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李盼弟赶紧走过去，踢了脚躺下来准备睡觉的男人。 “他爹，你起来！别磨蹭了。这些活我一个人根本干不完，你要是不想吃猪食，就赶紧和我一起干！” 王铁柱气得想骂娘，举起拳头就想打人。 可李盼弟已经没功夫搭理他，她忙着烧火煮水拌饲料。 王铁柱无奈，只好爬起来，骂骂咧咧地拿起了工具，去猪圈里打扫。 他不情不愿地进了猪圈，一股浓烈的臭味呛得他直皱眉，心不在焉地拿起扫帚随便划拉了几下。 忽然脚下一软，踩进了猪粪里。 “他娘的，真晦气！” 王铁柱破口大骂，抬起脚，只见鞋底糊了一大块猪粪，连裤腿上也粘了不少，别提多恶心了。 他气得脸都绿了，心里骂骂咧咧。 该死的！ 都是胡主任那个臭娘们害的！要不是她撺掇了自己来认亲，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还有乔诺这个小白眼狼儿，不认自己这个亲姨爹就罢了，还逼着自己来养猪，打扫猪粪！ 早知道要来这地方干这么脏这么累的活儿，他打死也不来，还不如留在老家的村子里，好歹也饿不死。 骂归骂，怨归怨，也不敢真的停下不干活，只能捏着鼻子，胡乱地挥着扫帚。 他只想赶紧糊弄完了去吃饭。 另一边，李盼弟虽然也是不情不愿，可她毕竟是家里干惯了农活的，为了吃上一口热乎饭，她蹲在伙房里生火煮火，拌饲料。 她照着大老陈说的比例，好不容易拌好了两大铁皮桶的猪饲料，累出了一身的汗。 一个小时后。 大老陈准时回来检查两人的工作情况。 刚走到猪圈门口，就看到王铁柱瘫在墙根下喘粗气，跟烂泥似的。 两个猪圈连半个也没打扫完，还打扫得乱七八糟的，地上的猪粪被踩得到处都是，几十头猪在圈里不满地发出了哼哼声。 “你小子就这么干活？” 大老陈脸一沉。 王铁柱都快累瘫了，正眯着眼睛打盹儿，冷不丁的听到洪钟似的巨喝，吓得他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扫帚，哪知道慌乱之下，摸了一手的猪粪。 “呕——”他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大老陈更是嫌弃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走向了伙房。 看到李盼弟准备好的两大桶猪饲料，看上去还算满意，点点头道：“还可以，马马虎虎算你合格。” 然后他又转回了猪圈，李盼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大老陈看着满地狼藉的猪圈，眼神凌厉地盯着王铁柱。 “你这干的是什么玩意儿！一塌糊涂！” “王铁柱，你看清楚这里是部队，部队是有纪律的！这不是你偷奸耍滑的地方！你想在这里不出力白吃饭，没门儿！” 王铁柱被他训得没半点脾气，低头小声辩解：“陈、陈哥，实在是这猪圈太脏了，我饿得没力气，扫不动……” “放你娘的屁！” 大老陈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谎话：“我看你就是在偷懒，想混饭吃，想得美！” “王铁柱，你给我接着打扫！今天必须把这两个猪圈全部打扫干净，地上不能见到猪粪，要用水冲干净，不能有异味！” “你要是再敢胡弄，晚上你就别想去宿舍睡觉，你就跟猪一起睡猪圈儿吧！” 训完了王铁柱，他转头看向李盼弟。 “时间差不多了，你去食堂打饭吧，这是饭票，记住，只能打你自己那份！” 李盼弟心里一喜，忙接过饭票，紧紧攥在手心里，正准备离开，又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猪圈里的丈夫。 她嘴唇动了动，想为丈夫求句情。 这时，王铁柱已经叫了起来：“盼弟，你过来帮我扫猪圈，我去食堂打饭吃，哎哟喂，饿死我了，不吃东西，我真的没力气打扫……” 一听这话，李盼弟的嘴立马就闭上了。 她攥着饭票，顺着大老陈指的食堂方向，加快了脚步，生怕大老陈反悔，更怕自己那个懒惰的丈夫会把她也拖下水。 王铁柱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气得在心里直骂娘。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干不完，晚上你就睡猪圈！”大老陈一声吆喝。 王铁柱一看到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就觉得腿肚子打哆嗦。 尽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扫帚，继续埋头打扫起来。 大老陈没走，他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猪圈门口盯着，一双厉电般的眼睛时不时地扫射过去。 王铁柱不敢再偷懒，但心里都快憋屈死了。 直到太阳偏西，在大老陈的全程监督下，王铁柱总算把两个猪圈打扫出来，地面也冲干净了。 粪便也全都运到了化粪池。 他累得瘫在地上，闻到身上散发出来一股股的猪粪味儿，已经麻木的习惯了，因为他就连抬手去捂鼻子的力气也没有。 大老陈检查过后，冷冷说道：“今天是第一天，干成这样勉强合格，明天要是再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354章 伺候猪 王铁柱哭丧着脸：“陈哥，我可以吃晚饭了吧？” 这时李盼弟也喂完了猪过来，脸上和衣襟上都沾了不少的饲料残渣，像个受虐小媳妇似的看着大老陈，小声说： “猪喂好了。” 大老陈看了两人一眼，很痛快地给了他们一人一张饭票，还有两张澡票。 他一脸嫌弃地道：“去洗个澡，浑身臭得能熏死猪！澡堂在食堂西边，照着箭头就能找到。” 王铁柱忙伸出双手接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应着： “谢谢陈哥！谢谢陈哥！我们这就去洗澡，您人可真好！” 可他一转头就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老子为啥这么臭你这刀疤脸心里没点逼数！敢嫌老子臭，老子臭死你！ 大老陈把两人带到猪圈不远的一间值班室里，给了两人一把钥匙。 “你们俩晚上就在这儿睡，这里有两套旧棉衣棉裤，你们愿意换就换，不愿意随便。” “还有洗完澡吃完饭就安分点回来待着，不许乱跑，晚上九点吹熄灯号，要是你们乱跑让巡逻的战士抓到，就等着吃花生米吧！” 警告完两人，大老陈就拍拍屁股走了。 王铁柱和李盼弟夫妻俩互视一眼，就转头打量他们今后的安身之地。 值班室不大，里外两间，外面有一张木桌两个板凳，还有一个铁皮炉子。 冬天可以取暖生火，至于煤，外面院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大老陈说过，他们想用可以随便用。 里面有两张旧行军床，靠着墙摆着，床上有铺盖还有棉被，虽然都旧的，不过还算干净。 墙角的柜子上还有两套洗得发白的棉衣和棉裤。 比他们在老家住的漏风的土坯房，强了不少。 李盼弟走过去摸了摸棉裤，觉得还厚实，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人锁好了门，拿着大老陈给准备的旧棉衣裤往澡堂赶。 部队澡堂是公共的，分男女隔间。 看澡堂的战士看到臭烘烘脏兮兮的两人，并没有露出特别诧异的表情，接过澡票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李铁柱脱掉脏衣服，泡进了大水池，整个人舒服得直叹气。 夫妻俩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掉了一身的污垢和臭味，出来后，各自换上了旧棉衣棉裤。 虽然有点肥肥大大的不太合身，却干净暖和。 王铁柱直接把原来的那两身臭衣给扔进了。 等他们赶到部队食堂，晚饭已经开了半个多小时，甚至大部分战士已经打过了饭，吃完离开了。 食堂里的人不算多。 一进门，王铁柱就闻到了米粥的香味儿，还有各种食物混杂在一起的香味儿，他本来就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立马叫了起来。 李盼弟中午来打过一次饭，她领着王铁柱来到打饭的窗口。 王铁柱往一窗口里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哇！有鱼肉！我要我要！给我多打点儿！” “馒头，给我八个！什么，一人只能四个？四个就四个。” “蘑菇汤来一大碗，盛满点儿！” “咸菜不要票？太好了！” 王铁柱端着满满的食物找了个空位坐下来，顾不得李盼弟，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的。 李盼弟中午吃过了饭，没他那么饥饿，她端着自己的那份饭坐在王铁柱身边，也吃了起来。 王铁柱不但吃光了所有的菜，喝光了蘑菇汤，还一口气吃了六个大馒头，撑得他瘫在凳子上站都站不起来，难受得直哼哼。 可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李盼弟手里的半个馒头。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撑坏了胃难受的不还是你自己？” 李盼弟看着他这副样子，好气又好笑。 她自己只吃了两个馒头就饱了。 两人回到值班室。 王铁柱一回来就直接瘫倒在行李床上，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什么破床，真他娘的硬！”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跟散架了似的，翻个身就疼，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这个破猪简直不是人养的，我这一天下来腰都快断了！” “胡香香那个挨千刀的，把老子骗到这破地方来受罪，迟早她得遭报应，老子咒她十八辈祖宗！” 李秀莲也觉得两条胳膊又酸又痛，搅拌猪饲料也并不轻快，她一边揉，一边说： “他爹，别骂了，现在骂啥也不管用，咱们人都在这儿了。” “不过，我觉得也还行，只要干完活就有热菜热饭吃，还能吃饱，还有鱼有汤，住的这地方也暖和。” “我觉得比咱们在老家种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风吹日晒的却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强得多。” 她又有些兴奋道：“再说了，这里不光管吃管住，每个月还给咱三十块的工资哩！就算拿出二十块钱还债，咱俩每人还有十块钱，加一起就是二十块！” “咱们住在这里也花不上什么钱，攒上一年就是两百四十块，够给咱娃儿娶媳妇的了！” “虽说养猪这活脏了点累了点，但总比在老家强，日子慢慢过，我觉得挺好的。” “好个屁！” 王铁柱立马反驳，他黑着个脸骂：“你们娘儿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养猪有啥好的，又脏又累不说，还得看那个刀疤脸的脸色！哪有咱们在老家自在？” “那十块钱够干啥？等还完了债，老子立马走，再也不待这破地方！” 李盼弟不敢和他顶嘴，加上干了一天的活，着实累了，就顺着他道：“嗯嗯，咱们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煮猪食呢。”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王铁柱也想睡，可他从来没干过这么多这么重的活儿，浑身又酸又疼的，翻个身都疼得他哎哟哎哟的直叫唤，根本睡不着。 加上一肚子的不甘心，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他想撂挑子不干了，想回老家，好歹回了老家他啥活儿也不用干，张张嘴李盼弟就把饭送到他嘴边。 吃不饱，可也饿不死。 总比天天在这儿伺候猪强得多。 第355章 吃牢饭 “盼弟！醒醒！别睡了！” 听到耳边李盼弟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王铁柱更加的心烦，伸手狠狠地推了推李盼弟。 李盼弟被推醒，愣愣地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着浓重的睡意问：“大半夜的，你又咋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干个屁的活！” 王铁柱气哼哼的，坐起来，让李盼弟给自己捶着酸痛的老腰。 “老子不想在这儿受这份罪了，咱们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李盼弟吃了一惊，连忙摇头：“回老家？那可不行。咱们还没还完债，那个刀疤脸看咱看得紧，部队还有规定，哪能说走就走？他们肯定不会让咱走的。” “蠢货！不让走咱不会偷跑？” 王铁柱回头瞪她一眼，没好气地骂道：“腿长在咱自己身上，部队这么大，刀疤脸就一个人，还能成天盯着咱不成？” “我观察过了，这后面有道围墙，翻出去就不是部队大院了，等哪天晚上咱们翻墙出去，拍拍屁股走得远远的，他还能回老家找咱不成？” 李盼弟心底不愿，犹犹豫豫的：“那回老家能干啥？家里穷得叮当响，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有在这儿安稳？” “咱们出来不就是找活儿的吗？起码在这里干完活就有饭吃，部队也不会坑咱，还能攒下钱来给孩子娶媳妇儿。” 她打心底里不想再回老家去过那种忍饥挨饿的日子。 王铁柱被她的话噎了一下，他心里也清楚老家的日子有多窘迫，可又实在不愿意待在养猪厂吃苦受累，干这又脏又臭的活儿。 他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白天在乔诺家里闻到的肉包子香味儿，想起她们婆媳俩穿得都是一身的光鲜亮丽，看起来就很有钱。 “我有办法！” 王铁柱脸上露出贪婪之色，把李盼弟拽到身边，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想起来没有？你那外甥女家里可有钱得很，部队食堂都见不到肉，她家里早上吃的却是肉包子！还有你看她们婆媳俩穿的那大衣，啧啧，看上去就值不少钱。” “等咱们瞅个机会，去你外甥女家里转一圈，随便拿点啥，都能卖不少钱！” 一听他打的这个主意，李盼弟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不成！那不是偷吗？偷东西是犯法的，被抓到是要坐大牢的！咱可不能干这事儿。” 王铁柱瞪眼，理直气壮的教训她：“啥？那不叫偷，那叫拿！” “咱们又不是外人，咱们是她的亲姨和亲姨爹，她娘不在了，咱们就是她的娘和爹！她有义务给咱们养老送终的！更何况，拿自家人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 “就算被发现了，公安同志也是讲道理的，知道咱是亲戚，顶多骂几句，还能真抓咱去坐大牢？” 李盼弟还是摇头，她总觉得拿别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就算是外甥女儿，那也不是亲的。 可她向来都是顺着王铁柱，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觉得王铁柱的话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王铁柱见状，又趁热打铁，给她描述起了以后美好的日子。 “你想啊，等咱拿到东西卖了钱，回老家盖上一所大砖房，再给咱儿子娶个漂亮媳妇，到时候儿子媳妇孝顺咱们，咱啥活也不用干，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这儿养猪遭罪强百倍？！” 这番话句句都说进了李盼弟的心坎里。 她想象着王铁柱描出来的画面，脸露笑容，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点了点头。 “成，我听你的，不过咱们可得小心点，一定不能让人发现。” 见她同意，王铁柱咧嘴一笑，拍着胸口保证：“放心吧，老子肯定会找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咱们先安安分分的干两天活儿，别让那个姓陈的刀疤脸起疑，等他对咱放下心来，咱们再找个由头去你外甥女家里。” 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盘算着动手的时机，直到后半夜才躺下眯了会儿。 天还没亮，夫妻俩睡得正沉。 值班室的门突然被“砰砰砰”砸得震天响。 大老陈的声音像洪钟似的响了起来。 “五点了！” “都给我起床！” “赶紧起来煮猪食！晚了今天就别想吃饭，跟猪一起饿着吧！” 王铁柱和李盼弟从梦中惊醒，听到催命似的声音，吓得一骨碌爬起身来，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 “陈哥早！您起得可真早！” 王铁柱一拉开值班室的门，脸上就堆起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不过他有点心虚，眼神闪躲着不太敢看大老陈的脸，他担心昨晚上和老婆说的悄悄话，该不会被这刀疤脸偷听去了吧？ 越想越觉得心虚，明明大冬天的，后背愣是起了层冷汗。 大老陈瞪着他，板着脸喝斥道：“早个屁，都什么时候了！猪都起了，你还没起！少废话，赶紧去干活！别磨磨蹭蹭的！” 王铁柱一想到又要钻进臭烘烘脏兮兮的猪圈里喂猪、打扫，懒劲儿立马就犯了，再加上他后半夜才睡，根本没睡醒，眼皮发涩，哈欠连天。 他眼珠一转就生出了歪主意。 “哎哟哎哟！我肚子疼……”王铁柱弯下腰，龇牙咧嘴的，“陈哥，我昨晚上不知道吃坏了啥，肚子疼得厉害，今天实在是干不了活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边说边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少在我面前装蒜！” 大老陈一眼就看穿了他，脸色一沉，厉声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啥猫腻没见过？想装病偷懒？没门儿！” “我告诉你，咱们部队养猪厂只养猪，不养闲人！你想不干活白吃饭，趁早滚蛋！” 王铁柱一听要赶自己走，心里一喜。 可紧接着就听大老陈说：“不过你们欠着我们副师长爱人三千多块钱，不把钱还清了别想滚蛋！我这就去报公安，说你们欠钱不还，还冒认亲戚讹钱，让公安来处理！” 他又冷笑一声：“你想不干活干吃饭？行啊，去看守所吃牢饭吧，那儿不用干活！” 说完，大老陈转身就走。 第356章 救星来了 王铁柱吓得魂飞魄散，忙扑过去一把抱住大老陈的腿，哭爹喊娘地求饶。 “陈哥！陈爹！陈爷爷！陈祖宗！我错了，我没病，我不装了！” “我马上就去干活，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您别报公安，千万别报公安！” 大老陈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早这样不就完了？再敢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看向在一旁扎煞着手发呆的李盼弟，吩咐：“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伙房烧水煮猪食？！记得，饲料要放够，别糊弄猪！” 李盼弟连忙点头，急忙走向伙房。 “你跟我来！” 大老陈像拎小鸡崽一样，拎着王铁柱走向养猪厂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大大的化粪池，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味儿。 他扔给王铁柱一根扁担和两个铁皮桶。 “你老婆在煮猪食，你等她喂完猪再去打扫猪圈，现在先挑粪，跟我去浇附近的菜地。” “啥？挑、挑粪？” 王铁柱看着化粪池里那浑浊散发出阵阵恶臭的粪水，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本能地就撂起了挑子。 “陈哥，这、这也太臭了，我干不了这个！” “干不得也得干！” 大老陈双手抱胸，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要么挑粪浇地，要么去吃牢饭，你选一个！” 王铁柱看着大老陈鹰一样的眼神，哪敢再反抗，只能捏着鼻子，硬起头皮，用铁舀子往桶里舀粪。 好几次他都差点吐了，勉强每个桶装了半桶，他就放下了铁舀子。 因为再多他就挑不动了。 大老陈上前，给自己装了满满两桶粪，轻轻松松地就挑了起来。 “跟上！”他吆喝。 他在前面走得轻松，王铁柱咬着牙挑起两只粪桶，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他身后。 桶里的粪水晃来晃去，时不时就会溅出来一些到他的脸上、手上、身上，臭气熏天，让他直犯呕，眼泪都快出来了。 在心里把大老陈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好不容易挑到菜地，王铁柱放下扁担，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起来！活还没干呢，就想着偷懒！我教你怎么浇菜，看着点儿！” 大老陈把他拎起来，给他示范了一遍浇地的方法，又再三警告：“浇的时候一定要仔细，每勺粪要兑上一半的水，要浇在土里，不要浇在菜叶上！” “一次性不能浇太多，太多的话会把菜烧死！” “今天你早上的任务就是浇完这两片菜地，浇完后过来找我领饭票！浇不完，就别想吃饭！” 王铁柱看着面前的两大块菜地，欲哭无泪，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一边笨手笨脚的浇着菜，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忍忍！ 再忍忍。 等他取得刀疤脸的信任，不再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的盯着自己，自己就可以和李盼弟找机会去趟外甥女的家里。 到时候多拿点值钱的东西，转手卖了，拿着钱回老家，盖大房子，过好日子…… 王铁柱想得美滋滋，一不留神，手里的粪勺一歪，一大勺粪水全都浇在了菜叶子上。 他心里一紧，忙贼眉鼠眼地扫向周围，见大老陈正在专心浇地，以为没事儿，忙往前走了几步，想要蒙混过去。 哪知道大老陈虽然干着手里的活，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他，见状大步过来，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差点把他给扇趴下。 “你小子不好好干活，就想着糊弄！” “给我好好干！否则没你的饭吃！” 王铁柱疼得龇牙咧嘴的，却半点不敢反抗。 点头哈腰地答应着：“是是是，陈哥，我一定好好干。” 他这时候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为了能吃上早饭，王铁柱不敢再偷懒耍滑，咬着牙加快了速度，态度也认真了许多。 直浇了一个小时，总算把两大片菜地浇完了。 李盼弟也把猪食煮好了。 两人领到饭票去食堂吃早饭。 王铁柱故意拖拖拉拉的，吃得特别慢，明明很饿，三口两口就能啃下一个馒头，他拿着一个馒头啃了十分钟还没吃完。 李盼弟：“……他爹，你不饿？” 咋吃的这么慢？ 她都饿的前心贴后心的，这会儿已经吃了两馒头一大碗稀饭。 “蠢啊你！”王铁柱瞪她，小声，“吃那么快干嘛，吃完了回去就得干活，咱们吃得慢，能多歇会儿！” 还能这样？ 李盼弟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男人，她也想慢点吃，可面前的碗已经空了。 “磨叽啥呢！一顿饭吃这么久！” 就在王铁柱自以为得计的时候，大老陈打雷似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吓得他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陈哥、我这、这就吃完了。” 王铁柱一看到大老陈那双蒲扇般的大掌就哆嗦，生怕再挨巴掌，紧赶慢赶着把馒头塞进了嘴里。 连咸菜都没敢多夹，就被大老陈催着赶回了养猪厂，马不停蹄地钻进猪圈开始了打扫。 看到昨天刚打扫干净的猪圈里，又堆满了猪粪，臭气熏天，王铁柱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扫帚用力扫着。 天啊，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天不亮就起床，挑粪、浇菜、扫猪圈、倒猪粪……又脏又累。 再这么熬下去，老子非死在这里不可！ 他越想越憋屈，恨不得把扫帚一扔不干了，可一抬眼发现大老陈正站在猪圈门口，一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头皮发麻！ 王铁柱硬着头皮继续打扫。 转眼到了下午。 王铁柱和李盼弟正蹲在猪圈里喂猪，王铁柱忽然看到养猪厂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盼弟盼弟，快看，你外甥女儿来了！” 李盼弟马上抬头看过去，见来的人真的是乔诺，可把她高兴坏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期待和兴奋。 王铁柱咧开了嘴：“一定是咱外甥女心疼咱们，越后悔让咱们来这儿干活了，这是要来接咱们回去享福了！” 李盼弟也激动得连连点头。 二人顾不得喂那些哼哼唧唧的猪，把饲料桶一扔，就往前凑了过去。 第357章 软肋 大老陈看到乔诺，脸上凶悍的表情立马消失了，换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乔同志，您怎么来了？” 王铁柱气得牙一咬，这牙疤脸，变脸还真快！ 乔诺手里还拿着个网兜，她递给大老陈。 “陈叔，我来看看，顺便给你带了几瓶药茶，辛苦了。” 大老陈听说是药茶，连忙接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太谢谢乔同志了。我早就听战士们说这药茶是个好东西，一直想尝尝，这不您就给我送来了。” 他又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有我在这儿盯着，那俩人绝对不敢偷懒耍滑，我一定把他们管得老老实实的，直到他们还清欠您的钱！” 听得王铁柱又在心里骂起了娘。 臭刀疤脸，欺软怕硬，算个球男人！ 乔诺笑着点头：“让陈叔您费心了。” “我今天来，是找他们有点事情。” 闻言，王铁柱立刻拉着李盼弟往前凑了凑。 李盼弟眼巴巴地望着乔诺，可怜兮兮地哀求着：“诺诺，你可算来看我了。这养猪的活实在是太臭太累了，你就看在我姐的份上，给我们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呗，你姨爹他身子骨实在是吃不消……” 王铁柱也一脸苦相地点头附和：“是啊，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妈不在了，我们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们知道错了，真的，你就给我们换个活儿吧，哪怕不给工钱也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求着，就盼着能让她心软松口。 乔诺的表情很冷淡。 只要想起母亲年轻时受过的苦，她就不可能原谅眼前这两个人。 “李盼弟，那张我母亲年轻时候的旧照片，能给我吗？” 自从知道了母亲小时候被人拐卖的这件事，她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平复过。 她问过她的崽，直到她母亲去世，也没有找到失散的家人，尽管母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乔诺却仿佛能感知到母亲的遗憾。 母亲是渴望能找到家人，和家人团聚的。 那么，她既然知道了这件往事，她就要替母亲完成没完成的心愿，找到母亲的亲人，也是她自己的亲人！ 她的崽告诉她，找到亲人的关键，就是留在李盼弟手里的那张旧照片。 这张旧照片，对她非常重要。 “哦。” 李盼弟有点失望，还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就要递过去。 这张照片本来是她找出来想当成认亲的凭证的，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等等！” 王铁柱眼疾手快，猛地伸手，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紧紧地攥在自己手里。 蠢婆娘！ 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真是蠢到家了。 没看到这外甥女就不是打算来给他们换活儿的，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 他们盼星星盼月亮地把人盼来了，可这小白眼狼儿拿了好几瓶什么的药茶，却全都给了刀疤脸那个外人，一瓶也没给他们！ 他们可是她的亲姨和亲姨爹！ 白眼狼！没良心的！ 还想要她妈的照片？ 想得美！ 他堆起虚伪的笑脸，凑到乔诺身前。 “诺诺，我的大外甥女，这照片可不能随便给你。这可是俺家盼弟的宝贝啊。” “这些年，俺家盼弟一直贴身藏着，只要一想起她姐姐，她就会对着照片掉眼泪，这可是她唯一的念想。” 说话时，他眼神不住瞄着乔诺的脸色，想用亲情打动她。 哪知道乔诺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平静无波。 “别绕圈子了，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 乔诺懒得跟这种人废话。 王铁柱一听到“钱”字，眼中迅速闪过一抹贪婪。 他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搓着手打起了哈哈。 “外甥女，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俺们是你的亲姨和亲姨爹，谈钱多伤感情啊，不谈钱，不谈钱！” 他嘴上说着不谈钱，却死死攥着照片不肯松手。 分明是想用这张照片当筹码，坐地起价。 乔诺把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语气平静地开口：“王铁柱，只要你把照片给我，我自会记在心里。至于你们在养猪厂干的活，我已经和陈叔交代过，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地好好干，陈叔绝对不会为难你们。” “这是部队的养猪厂，管吃管住还有工资，外面很多人想干这活都抢不到，你们该懂得珍惜。” 大老陈双臂环胸，连连点头：“乔同志说得没错。这养猪厂的活根本就不算累，我跟战士们天天干，比你们干的还要多，一天下来轻松得很。” “你们就是刚来不习惯，等适应个三五天，保管不觉得啥，这可比种地轻松得多了。” 李盼弟觉得这话有道理。 她今天已经更适应了养猪厂的活，其实不算累，就悄悄扯了扯王铁柱的袖子，小声道： “他爹，把照片给咱外甥女吧，她都这么说了，说不定她一高兴，就能给咱换个轻松点的活儿。” 可王铁柱根本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想的就是啥也不干，天上还能掉个金馅饼，还正好掉在他怀里。 尽管他不知道这张旧照片能有啥用，可乔诺巴巴地跑到养猪厂来找他们要，说明这照片对她很重要。 他拿着照片，就等于拿住了对方的软肋，不怕对方不低头。 “我说外甥女，我的话说得挺明白了，这照片是俺家盼弟她姐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你说要走就要走，俺家盼弟没了照片，她想她姐了可咋办？” 王铁柱一边说一边把照片揣进了自己的兜里，一脸的皮笑肉不笑。 “那你想怎么办？”乔诺直接问。 王铁柱其实也没想好，他眼珠骨溜溜地转着，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哈哈一笑，主动从兜里把照片又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大外甥女，瞧你说的，刚刚姨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都是自家人，这照片本来就是你妈妈的，还给你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捏住照片不松手，苦着脸叹了口气。 乔诺没有去接，只是静静看着他。 “说吧，你想要什么？” 第358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的 王铁柱挤了挤眼睛，想挤出点眼泪来，但没成功：“那个、姨爹和你姨也没啥想要的，就是苦日子过得多了，好几年没尝过肉是啥滋味儿了。” “那天在你家闻到肉包子的味道，真香啊！俺俩就惦记着，啥时候能吃上一口肉，就心满意足了。” “要不这样，你让俺们夫妻俩去你家吃顿家常便饭，也不要啥好的，只要有口肉包子吃，这照片俺立马就还给你，你看咋样？” 一旁的李盼弟一听，就急了，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这怎么就换了一顿肉包子？这也太亏了！ 王铁柱压根不看她，只等乔诺点头。 乔诺眸光微微闪动，略一沉思就答应了。 “好，那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别啊，外甥女。”王铁柱摆了摆手，“中午俺们还得干活，不能耽误了这些猪吃食，晚上怎么样？” “行，那就晚上，你们六点钟过来吃饭吧。” 乔诺淡淡地答应下来，没再多说，就转身离开。 大老陈想了想，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出了养猪厂，他才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乔同志，这姓王的说话时眼珠子骨溜乱转，一脸的鬼祟，我觉得他肯定没打好主意，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乔诺对他笑了笑：“谢谢陈叔提醒，我心里有数。” 她向老陈道了谢后就离开了。 大老陈目送她离开，回到养猪厂，继续盯着王铁柱两人干活。 王铁柱夫妻俩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干完了一天的活，吃完晚饭。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值班室，一进屋，王铁柱就在里面锁上了门。 见再也没有外人，李盼弟这才忍不住埋怨起了自家男人。 “他爹，你今天是昏了头了？那照片能给咱换个轻省点的活儿，你怎么让人就一顿肉包子就给打发了？这也太亏了！” 王铁柱却得意地笑了起来。 虽然上了锁，他还是把老婆拉到里屋，脸上带着满满的算计阴谋。 “亏？你懂个啥！我啥时候干过亏本的买卖。” 李盼弟睁大眼：“他爹，你这话是啥意思？” 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得意地晃了晃。 “啥意思？这就是咱一直等的机会！” “明天你去找那个刀疤脸，就说夜里有几头猪不肯睡觉，吵得人不得安生，让他给你点能让猪睡觉的药。” 李盼弟听得一脸疑惑：“要那药干啥？这猪也没吵啊！” 王铁柱冲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道：“蠢死了！那药不是给猪吃的，咱们明天晚上去你外甥女家吃饭，咱找个机会把这药下到他们的饭菜里，等他们一家吃了药睡着，咱们就可以动手了。” “钱、存折、首饰、还有大衣！啥值钱拿啥，拿完咱们就走！” “啥？下、下药？”李盼弟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不行不行！这给猪的药咋能给人吃呢？这可是吃出人命来可咋办？我不干，我害怕。” 王铁柱没好气道：“怕个球！这是让猪睡觉的药，吃不死人哩！等他们醒了，咱们早跑远了，谁能找着咱？” 但李盼弟还是摇头不肯答应。 王铁柱又气又急，但这件事没有李盼弟点头，他还真办不成。 因为他发现了，这两天下来，疤脸老陈对李盼弟的态度还稍微好一些，不像对自己，不是横眉立目，就是吆五喝六，把自己当牲口一样使唤得团团转，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只好去哄李盼弟，给她画大饼。 “你担心个啥呢，我都计划好了，肯定能成功！等咱们有了钱回了老家，盖起了大砖房，给儿子娶上媳妇，舒舒坦坦的过日子，不比在这养猪厂强百倍！”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咱们就得在这里出一辈子苦力，养一辈子猪！” 李盼弟终于被他说动了心，迟疑着点了下头。 “他爹，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找陈哥要那个啥药。” “这就对喽，明天你要药的时候机灵着点儿，别露馅。”王铁柱叮嘱。 这天晚上，李盼弟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身边的王铁柱却是倒头就睡，呼噜打得山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不等老陈来叫，夫妻俩就起来了。 大老陈来到养猪厂的时候，发现这两人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个在勤快地添煤浇水，一个在往铁皮桶里倒饲料搅拌。 他脸露诧异，眉梢一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时候太阳还真没出来，可王铁柱突然勤快起来，还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王铁柱边搅拌着猪饲料，边抬起头一脸讨好的笑：“陈哥早！” “俺们是想着早点起来，早点干完活，晚上好安心去外甥女家里吃饭，可不能因为吃饭耽误了干活。” 大老陈点点头：“嗯，说得对。” 他看了看两人，就转身准备离开。 王铁柱赶紧对李盼弟使了个眼色。 李盼弟心头发紧，握着煤铲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她突兀的站了起来，匆匆追上两步，叫了一声： “那个……陈、陈哥。” 大老陈回头：“啥事？” 李盼弟紧张得舌头打结，硬起头皮，按照昨晚上王铁柱教她的说法。 “是、是有个事，这、这两晚有几头猪总是不肯睡觉，哼哼唧唧的不安分，吵、吵得俺们也没怎么睡好，俺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药能喂它们吃了，让俺们也睡个安生觉。” 说完，她低头看着脚尖，根本不敢去看大老陈的表情。 大老陈听完，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了眼猪圈里的猪。 猪晚上哼哼唧唧不睡觉的情况，以前也有，但只要不睡在值班室，也吵不到人。 他倒没有多想，就点头答应了：“这事简单，我那就有药，回头拿给你，你拌在猪食里喂它们吃了就行。” 李盼弟没想到这么顺利，忙道：“谢谢陈哥，太谢谢陈哥了。” 王铁柱也凑上前来，猛拍大老陈的马屁：“陈哥你人就是好，俺们在你手下干活，心里就特别踏实。” 大老陈呵呵一笑：“是吗？那就好。” 他没再和两人多说，转头忙自己的活去了。 第359章 有肉吃 接下来一整天，王铁柱都表现得老老实实，干活也积极勤快了。 虽然挑粪的时候还是只能挑半桶，可他却没再偷懒，浇菜地的时候也没出过纰漏，下午的时候把猪圈扫得干干净净，一点也没耍花样。 他满脑子想的是晚上的计划，生怕干不好活被大老陈罚了，那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李盼弟的表现却和他完全相反，她心里有事，干活的时候老是走神，心不在焉的，喂猪的时候差点把一桶猪饲料给打翻了，吓得王铁栓出了一身冷汗。 “笨手笨脚的你！”他扯着嗓子骂老婆，“好好干活！别光想着晚上去外甥女家吃饭的事，干不好活，你就等着吃屁吧你！” 这话里含着警告。 李盼弟不敢说话，打起精神继续喂猪。 大老陈看到两人的表情，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只当他们确实是因为想着晚上能去吃顿好的，有点兴奋过头了。 他取出一个小药袋，递给李盼弟。 “这是安眠药，一共有二十片，你按一头猪两片的量拌在猪食里喂了就行，别放多了，放多了会影响猪吃食，放少了的话会不管用。” “行了，你们今天的活干得不错，去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 李盼弟伸手接过药袋，紧紧攥在手里，因为紧张手都拌得厉害。 “谢谢陈哥。”王铁柱赶紧走过来，对着大老陈点头哈腰的，“我们去吃完饭就回来，今晚睡个安生觉，绝不耽误明天早起干活。” 大老陈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忽然又说了一句：“到了乔同志家里，你们也要老实点做人，别耍什么歪心思。” 这话像是警告，又似乎意有所指。 吓得李盼弟心里一咯噔，差点把手里的药袋给掉在掉上。 王铁柱也惊出身冷汗，忙道：“不敢不敢，俺们就是去亲戚家吃顿饭，没想别的，真没有。” 两人回到值班室，洗干净了手脸，换上了那身干净点的旧棉服。 王铁柱先是让李盼弟把那包安眠药交给自己，他打算自己下药，可转念一想，这活儿还得让李盼弟去干。 毕竟，李盼弟才是外甥女的亲姨，就算她被发现了，外甥女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自己是个外人，那外甥女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他又把药拿了出来，交给了李盼弟。 “晚上就看你的了，你找机会把药下在他们家的饭菜里，小心点。” 李盼弟脸色发白，嘴唇直打哆嗦：“万一、万一被发现了可咋整？陈哥刚才说的话，好像是发现啥了……” “别瞎想！”王铁柱打断她，一脸的笃定，“他就是随口警告咱们，他发现个屁！” “你放松点，一会到了外甥女家，不许再哭丧着个脸，要笑！知道吗！” “对，你就使劲地冲着他们笑，不会说话就少开口，免得露馅。” 王铁柱知道自己的婆娘是个老实头，不会说谎，就一路走一路叮嘱。 夕阳西下，家属院的家家户户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因为乔诺提前和哨兵打过了招呼，这次王铁柱两人没遇到阻拦，很顺利地进来了。 一走进家属院，两人就被空中飘着的饭菜香味勾得直流口水，赶紧加快了脚步。 很快来到了陆家门前。 王铁柱上前敲了敲门，又瞪了眼一脸紧张的李盼弟：“放松，笑！” 李盼弟赶紧在脸上挤出一个笑脸。 这时，门开了。 开门的正是乔诺。 她看了一眼王铁柱和李盼弟，两人都穿着半旧的棉袄棉裤，头发梳得整齐，手脸也都洗得干干净净的。 “外甥女，我、我们来了。” 王铁柱堆起满脸的笑，讨好小心地打着招呼。 不知道为啥，明明外甥女看着娇娇弱弱的，可在她面前，他就觉得压力山大，有种气都不敢喘的感觉。 “嗯，饭已经准备好了，进来吧。” 乔诺侧开身，让两人走进来，还特意看了眼李盼弟。 因为李盼弟虽然是笑着的，可却因为紧张而同手同脚，走路的样子怪异极了。 王铁柱马上也发现了李盼弟的异样，暗骂了句没用的婆娘，赶紧掐了她一把。 “哎哟，外甥女，让你见笑了，你这小姨没见过世面，一紧张就出丑，你可别笑话她。” 他笑着替李盼弟打起了圆场。 李盼弟的脸窘红一片，站在那，紧张得透不过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乔诺淡淡点了下头：“没事，进来坐。” 陆母已经做好了饭。 餐桌上摆得满满的。 有香喷喷的猪肉馅大葱包子，烧排骨，清蒸鱼，辣子鸡，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鲜香的鸡蛋蘑菇汤。 一看到桌上的饭菜，王铁柱和李盼弟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也太香了吧！ 两人吃了几天部队食堂的大锅饭，觉得比在老家的伙食好太多了，顿顿都吃到撑。 可看到这桌上丰盛的饭菜，二人才知道，大锅饭什么的和这一比，简直就是猪食。 李盼弟已经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吞口水，眼珠子盯着桌上的那盘排骨，都转不动了。 娘咧，她都不记得上次吃肉是啥时候了，连肉是啥味儿都忘了。 王铁柱虽然也馋得肚子咕咕叫，还是在老婆腰上偷着掐了一把。 他堆起笑，满口的谄媚奉承，和陆母还有陆立霆打着招呼： “亲家婶子，还有外甥女婿，真的是麻烦你们了，让你们准备这么多的菜，这也太客气了，俺们都不好意思了。” “俺们就是想来认认亲，和从来没见过面的外甥女见个面，吃个家常便饭就好。” 他不太敢去看陆立霆，总觉得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带给他巨大的压迫感。 嘴上说着话，一双眼珠子却骨溜溜地乱转，飞快地扫过屋里的摆设，看看哪儿有值钱的东西。 不过，看上去啥都挺值钱的。 李盼弟也跟着他说了几句客套话，说的却是词不达意，结结巴巴的。 “费、费心了。” 陆母淡淡点了下头：“不用客气，坐下吃吧，饭菜刚做好，还热着。” 陆立霆目光如闪电般地扫过二人，薄唇微抿，没有说话，却自带一股威压。 吓得王铁柱赶紧收回四下打量的眼神，规规矩矩地坐好。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自禁地摩挲着。 第360章 心怀鬼胎 王铁柱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吞了好几口口水，还不忘对着陆母奉承着： “亲家婶子，您这饭做得可真香，还有，您这屋子收拾得也真干净，这些家俱看着都是好东西，都不便宜吧？ “我这外甥女能嫁到你们这样的人家，过这样的好日子，真是有福气！” 陆母淡淡道：“别光说话，吃饭吧。诺诺说你们想吃肉包子，就特意多做了些，猪肉大葱馅儿的，管够。” 说着，把一盘热腾腾的肉包子推到他们面前。 王铁柱看着红烧排骨、清蒸鱼、辣子鸡这几道硬菜，哪还把肉包子看在眼里，顾不得再说话，抓起一块排骨就送进了嘴里。 李盼弟心里有事，右手虽然拿起了筷子，左手始终揣在兜里，死死捏着那只装着安眠药的小药袋，手掌心里全是汗。 她看到王铁柱吃得狼吞虎咽的，可她面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满腹心事，根本是食不下咽。 王铁柱在桌子下面踢了她一脚。 她一个哆嗦，赶紧夹了个肉包子送进嘴里。 一入口，她就快被里面的肉给香哭了。 陆母调的肉馅是一绝，配上自己家里种的大葱，又鲜又香，咬一口满是肉汁，包子雪白柔软，吃到嘴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李盼弟觉得这包子是自己从来没吃到过的美味。 她整张脸都快埋进了包子里。 “吃块排骨吧。” 乔诺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谢谢。”李盼弟喉头一哽，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感觉，还有浓浓的羞愧。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去看乔诺，揣在兜里的左手，几乎快把那个小药袋给捏碎了。 这桌饭菜，是他们在老家过年的时候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她没想到这个便宜外甥女不仅没计较他们之前上门欺骗讹诈的事情，还特意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不光有肉包子，还有鸡鱼肉蛋！ 再想想自己呢？ 兜里揣着害人的药，要对外甥女一家下手，还想卷了人家值钱的东西一走了之…… 她忽然又想起了故去的姐姐。 虽然她从小就知道这个姐姐不是父母亲生的，但姐姐对她一直很好很温柔，是真心把她当成妹妹疼爱的。 这让她胸口一阵发闷，嘴里的肉包子都觉得不香了。 她不想给外甥女一家下药了。 其实在养猪厂干活也没什么不好，比他们在老家过的日子强多了，冻不着饿不着，管吃管住还有钱拿。 “想啥呢！”王铁柱在底下又踢她一脚，“诺诺给你夹的排骨，还不快尝尝！” 李盼弟轻轻叹口气，回过神，夹起排骨送进了嘴里，却只尝到了满口的苦涩。 王铁柱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暗自着急，又不敢露在脸上，只能假装热情地给陆立霆递烟。 “外甥女婿，抽烟抽烟！俺自己卷的，你尝尝。” “不用，我不抽烟。” 陆立霆冷冷拒绝，目光在王铁柱脸上扫了一眼，瞬间让王铁柱出了身白毛汗。 麻的！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外甥女婿的眼睛怎么跟盯狗似的总盯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样。 为了掩饰这份不安，他不停地找着话题，一张嘴就没停下。 一会儿夸饭菜香，一会儿夸家里哪哪都好，说的话都是陈腔滥调，听得陆立霆和乔诺都暗暗皱眉。 两人不动声色地看着王铁柱卖力地表演。 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桌上的菜有一大半进了王铁柱的肚子，李盼弟吃的时候少，发呆的时候多。 王铁柱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老婆，越来越是焦躁。 要是再不下药，等这顿饭吃完，就没机会了。 他频频去踢李盼弟的脚，见她看向自己，下巴朝着桌上的那一大盆蘑菇汤努了努，意思是：快动手，别磨蹭！ 李盼弟看懂了，心里又开始挣扎起来。 陆家人的善待和对故去养姐的愧疚，都让她迟迟下不了手。 可王铁柱的逼迫、老家穷得揭不到锅的日子、儿子至今娶不上媳妇的焦急，又像鞭子一样抽着她不得不往前走。 她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愧疚，决定还是听丈夫的。 “这汤快凉了，俺来给大家盛汤吧。” 李盼弟鼓足了勇气，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颤抖，起身拿起了汤勺，主动地给大家舀汤。 王铁柱见状，眼里闪过喜色，终于松了口气。 他真怕这婆娘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幸好她决定动手了。 “哎呀，瞧俺这记性！” 王铁柱忽然拍了拍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旧照片，递给乔诺。 “俺光照着吃饭了，都把照片的事儿给忘了。诺诺，这照片给你，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乔诺微微诧异，伸手去接。 本来她以为王铁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吃完这顿饭是不会拿出照片的。 “啧啧，外甥女，你瞧瞧你长的，和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铁柱借着递照片的机会，和乔诺套着近乎，故意提到她母亲，来吸引她和陆立霆的注意力。 果然，乔诺和陆立霆的目光都落在照片上。 陆立霆上次只是扫了一眼，这时候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年轻姑娘，再转头去看自己的妻子，发现王铁柱这次说的是真话。 两人确实有七八分相似。 乔诺握着照片，看着母亲年轻的脸庞，眼眶不由地红了起来。 她轻声问：“我妈的照片，只有这一张吗？” “就这一张。”铁柱点了点头，口沫横飞地说道：“外甥女，你是不知道，就这张照片还是我家盼弟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 “她天天当宝贝似的藏着，生怕弄坏了，今天总算能交到你手里，也算是了了俺们俩的一桩心愿。” 他话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见两人注意力果然都被照片给吸引了，心里暗暗得意，忙给李盼弟使个眼色，让她找机会下手。 就在这时，陆母起身走向厨房：“你们聊着，我去看看炖的东西好了没。” 说着进了厨房。 时机来了！ 第361章 红糖炖蛋 李盼弟的心怦怦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也明白机不可失，左手从口袋里掏出被捏得皱巴巴的药袋，颤抖着倒了六粒药片出来。 王铁柱探身上前说话，正好挡住了乔诺和陆立霆的视线。 李盼弟只觉得口干舌燥，就跟作贼似的，飞快地把几粒药片放在了三只碗里，又赶紧给三只碗里都盛上了蘑菇汤，用汤勺搅了两下。 慌乱中，汤勺撞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吓得她手一抖，碗里的汤洒在了她的手指上，烫得她越发心慌，也不敢吭声，只胡乱地擦了擦。 幸好乔诺和陆立霆的注意力还在照片上，并没留意到她。 李盼弟的心这才稍稍定了下来，坐了回去。 这时，陆母从厨房里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炖蛋，闻着特别的香，红红的糖水里炖着金黄色的蛋羹，看着也诱人。 李盼弟没忍住的吞了口口水。 她知道这炖蛋肯定是陆母炖给儿媳妇的，羡慕得眼圈发红。 在没来陆家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儿媳妇是可以被婆婆宠上天的，可来了之后，她却亲眼看到了。 做为儿媳妇的乔诺，在这个家里明显是陆家母子二人的掌中宝，婆婆对她温柔呵护，丈夫体贴入微，幸福得不要不要的。 再对比一下自己，她嫁给王铁柱之后，婆婆就几乎没给过她好脸色，对她呼来喝去不说，她不管怎么做，都没能讨得了婆婆的欢心。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做，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婆婆和丈夫，就跟伺候着两个祖宗，稍不如意，就被婆婆和丈夫混合双打。 就连她生孩子坐月子，也一天没落下的给母子二人做饭洗衣加煮饭。 月子里的时候，她想喝碗红糖水，婆婆都说她娇气，说红糖贵得很，舍不得给她喝上一口。 人和人，不能比啊。 李盼弟羡慕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碗红糖炖蛋上，心里感慨不已。 陆母走过来，把手里的碗轻轻放在她面前。 “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以前月子的时候没坐好？” “女人家在这方面还是要多在意些，别亏了身子，我特意给你炖了碗红糖蛋，快趁热吃吧，这个对咱们女人最补了。” 李盼弟猛地抬头，双眼难以置信地睁大，呆呆看着陆母。 “这是……给、给我的？真、真的？”声音发颤。 她眼眶瞬间就热了。 “是啊，给你炖的，趁热吃吧。”陆母拍拍她的手背。 李盼弟：“……” 她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来，低下头，两颗大大的泪水掉下来，落在蛋羹上。 因为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揣着害人的心思，陆母却这般真心待她，羞愧让她觉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刻从陆家人面前消失。 王铁柱见状，连忙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她一脚，嘴上却替她打着圆场。 “哎呀，多谢亲家婶子费心，盼弟她这是感动着了，她一直馋这一口，今天终于能吃上了。” 他装作关心地把拿起碗，舀了一勺蛋送到李盼弟嘴边。 “快吃吧，别浪费了亲家婶子的一片心意。” 嘴上说得体贴，眼神却凶狠地露出浓浓的警告。 眼见计划就要成功，这蠢婆娘可别露了马脚，坏了自己的好事！ 李盼弟一看到丈夫的眼神，就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默默地张开嘴，把那勺炖蛋吃了下去。 这炖蛋又甜又香。 陆母问她：“好吃吗？” 李盼弟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好吃，谢谢婶子。” 王铁柱见下药成功，暗暗高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眼底闪过得意。 他端起自己的空碗，盛了满满一碗汤，边喝边赞。 “这蘑菇汤真鲜！亲家婶子，你这手艺真好，比部队食堂做的蘑菇汤鲜十倍！” “俺能边喝好几碗！” 他吧嗒着嘴，卖力地夸赞着这汤，还故意捞出里面的蘑菇大口大口地吃。 李盼弟却低着头，用勺子慢吞吞地舀着碗里的炖蛋，一言不发，心底的不安和愧疚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陆母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蘑菇汤好喝。 喝过的就没有不夸赞的。 那天高丽容临走前，还特意问乔诺能不能买点蘑菇带回去，乔诺送了她二十斤，高丽容当成宝贝似的带走了。 她端起李盼弟给她盛的汤，正准备喝。 李盼弟心里一紧，突然抬头：“婶子……” “嗯？” 王铁柱见要坏事，在桌下狠狠踢了李盼弟一脚。 这一脚既是警告，也是威胁。 李盼弟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头发紧，脸上白得没一点血色。 见陆母看着自己，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啥……这、这炖蛋真好吃，谢谢您婶子。” 说完就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陆母的眼睛。 陆母笑了笑：“好吃就行，不用跟我客气，下次你来，我再给你炖。” 陆母这带着善意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得李盼弟心里发疼，眼睛酸涩，羞愧得无地自容。 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卷东西跑了，哪里还会有下次？ 王铁柱根本没心思看她，他眼睛骨溜溜地转来转去，看到陆立霆和乔诺都喝了碗里的汤，脸上终于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成了！ 用不了多久，药效就会发作，这三个人就会睡得和死猪一样，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王铁柱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看到墙上挂着的表，在心里盘算，这个得带走，能值不少钱。 来的时候他看到院子里还放着辆女式自行车，崭新崭新的，这可是好东西。 到时候他们就骑自行车跑路！ 听说外甥女她爸是个资本家，家里老有钱了，看外甥女穿的戴的，一定有不少值钱的首饰！ 亲家婶子像是家里管事的，估计家里的钱和粮票一准藏在她房间里。 他想的美滋滋，盼着药效快点发作。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手里没吃完的半个包子滚到了地上。 他身子一歪，从凳子上倒下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很快就扯起了鼾声，睡得人事不知。 一旁的李盼弟也觉得困意上涌，她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362章 睡猪圈 王铁柱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他梦到自己背着满满一大包财物，风风光光地回到了老家，搬进了大大的红砖房，还有喝不完的好酒，抽不完的好烟……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赌友纷纷跑上门来，哀求他想和他重新做朋友。 他连鸟都不鸟他们！ 有了钱当然就会有年轻漂亮的女人送上门。 他早就看不上李盼弟人老珠黄，而早早就盯上了村里年轻漂亮的小寡妇翠兰，他拿出从外甥女那偷来的一个金镯子，翠兰就乖得跟小猫一样答应了他。 他正搂着翠兰鬼混，冷不丁李盼弟出现，指着他的鼻子骂起来。 王铁柱火大。 死婆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也敢管起他的事来？ 他正准备冲过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臭婆娘，哪知道李盼弟端起一盆水，泼了他一头一脸！ 好冷！ 好臭！ 王铁柱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他是硬生生被冻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他脑子还是懵的，可却闻到了一股股的臭味，熏得他喘不过气来，浑身上下更是冻得直打哆嗦，就像是睡在了冰窖里一样。 他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碰到个软乎乎的东西，吓了他一跳。 那东西不但是活的，还发出一阵阵的哼哼声。 王铁柱努力睁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了猪圈里，身边睡着好几头脏兮兮的大肥猪。 而他头上、身上、脸上都沾了猪的口水，还有粪便。 瞬间他就恶心得想吐！ “我是谁？我在哪？我是在做梦吧？” 王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做梦还没醒。 他明明让李盼弟给外甥女一家下了药，等他们一睡着，自己就该卷了他们的东西跑路的…… 怎么一觉醒来，自己竟然和猪睡在了一起？ 他用力掐了把大腿，疼得他哎哟一声惨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 这不是梦！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睡在他旁的猪被他吵醒，懒洋洋地动了动，把臭烘烘的猪嘴凑到他的脸上、身上拱来拱去，口水蹭得他满脸都是。 “滚！滚！” “都给老子滚开！” 王铁柱恶心得要命，使了吃奶的力气推开猪，急急忙忙地爬起来，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猪粪的味道。 他一个反胃，忍不住大吐特吐，把昨晚吃的那些好东西，一股脑吐了个精光。 吐完了，王铁柱只觉得浑身发软，两条腿也打起了摆子。 他现在搞清醒了，自己没在别的地方，这是在部队养猪厂的猪圈里！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外甥女家跑到这猪圈里来的。 “盼弟！李盼弟！” 他想起老婆来，忙大声喊了起来，同时手在周围摸索着，可摸到的是一头又一头的猪。 却没听到李盼弟的应答。 王铁柱心里越来越慌，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到了门口，想要打开门出去。 可那门却是从外面锁住的。 不管他在里面怎么用力推拉、拍打，门都纹丝不动。 猪圈里又冷又臭，阵阵冷风顺着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骨头都发冷，手和脚都冻得没了知觉，牙齿咯咯直响。 此时天还没亮，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隐约的几颗星星。 养猪厂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猪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王铁柱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冻死。 他没办法，只好缩到猪圈的角落里，看到身边脏兮兮的猪，硬着头皮凑过去，靠在猪的身上取暖。 接下来的每分每秒，他都过得无比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渐渐亮了起来。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铁柱瞬间来了精神，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用力拍打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 “有人吗？” “来人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盼弟！盼弟是你吗？” 脚步声停在门口，随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不是他以为的李盼弟，而是大老陈。 “喊啥喊！” 大老陈在外面打开了锁，拉开猪圈的门，一脸讽刺地斜睨着王铁柱。 “怎么样，和猪一起睡得香吧？是不是还做了什么发财的美梦了？” 王铁柱浑身污秽，狼狈不堪，他现在只想冲到澡堂子，泡在热腾腾的大池子里，洗去这一身臭烘烘的味儿。 听到大老陈调侃的声音也不敢反驳，想走，却看到大老陈双臂环胸，把门堵得死死的。 他冻得牙齿咯咯直响，缩成一圈，试探着开口： “陈、陈哥，俺……俺昨晚上不是在外甥女他们家吃饭的么，怎么、怎么会睡在了猪圈里？” “呵呵，问得好！” 大老陈哈哈一笑：“你还真问对人了！” “你怎么会睡在猪圈里，当然是老子把你背进来的！” “啥？” 王铁柱以为听错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老陈冷笑一声：“你小子行啊，敢给副师长他们下药，没安好心眼！老子只是让你睡了一晚猪圈，真是太便宜你了！” “什、什么下、下药，俺……俺听不懂……”王铁柱一个激灵，连忙否认。 “少装蒜了！” 大老陈讽刺地瞪着他：“你小子在老子面前玩心眼儿，还嫩了点！你让你老婆来找我要给猪吃的药，老子就看出来你小子憋了一肚子坏水！” “你当老子傻啊！会给你那药让你拿着去害人？老子告诉你，那根本不是安眠药，而是维生素！” “你前脚找老子要药，老子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副师长，让他提醒他爱人要小心你们！” “没想到啊，你还真没让老子失望，真的敢下药！” 王铁柱整个人呆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人看得透透的，原来昨晚上自己所有的表演，在别人眼里就像个小丑一样…… 他想了好久的发财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大老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说！” “你给副师长他们一家下药，是不是想偷东西！” 第363章 西北军区 王铁柱还想抵赖：“不、不是的，俺没有！俺真的啥也没干，下药？俺啥也不知道，那药不是俺老婆找你要的吗？” “对了，一定是俺老婆一时糊涂，干了傻事，这跟俺可没半点关系啊！” 他想都不想地把老婆拉出来替自己背锅。 大老陈一脚踢在门槛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一脸凶相，吓得王铁柱直哆嗦，生怕他下一脚踹到自己身上来。 “你自己干的事，还想让你老婆背锅！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这小子还真是六亲不认，直到现在都没问过你老婆在哪儿！”大老陈冷笑着。 王铁柱忙问：“我老婆呢？她在哪儿？” 不会被这凶神恶煞的刀疤脸给杀了吧？想到这，他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大老陈瞪着他：“你老婆比你强，她还有点良心，想着要提醒副师长的家人。” “她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哭着认错，把你们俩合起来骗药，还想偷副师长家里东西的事全都交代了，一点也没隐瞒！” 啥？ 王铁柱只觉得天都塌了，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心里把李盼弟骂了一遍又一遍。 大老陈又道：“你老婆写了一份深刻的检讨和保证书，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一定会老老实实在养猪厂干活，并且签了字画了押，态度极其诚恳，副师长一家已经原谅了她。” 王铁柱彻底傻了眼，喃喃自语：“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她、她是不是傻啊！” 愣了半天 ，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大老陈：“陈哥，她人呢？她在哪？” 大老陈嫌恶地甩开他。 “现在想起你老婆了？” “你急什么，她没少一根头发！这会儿正在伙房煮猪食呢，她早早就起来干活，比你可安分多了！” “王铁柱，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肮脏龌龊的心思，好好反省！这次是乔诺同志和她家人宽宏大量，念着你老婆还有点良心，没有把你送到公安局，只是让你跟猪睡了一夜，给你一点教训。” “但你要再不悔改，你就去蹲大狱吃牢饭吧！” 大老陈说完，把工具扔到王铁柱面前。 “你老婆说了，她要留在这里干活，还欠下的债。” “她还说了，这笔债算是她欠的，要是你不想留在这里，就让你走，她来还！” “王铁柱，是走是留，你自己选吧！” 他双臂抱胸，冷冷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再次愣住了。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气，想去狠狠地教训一下李盼弟，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着地上的扫帚，好一会儿都下不了决心。 大老陈也不催促，只是冷冷说道：“王铁柱，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留下来，就给我收起那些没用的心思，好好干活，做工还债！” “我答应过乔同志，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绝不会为难你们。” “但你要是留下来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可就不会像昨天晚上这么客气了，嘿嘿，你自己想清楚！” 语气森森，听得王铁柱浑身直发抖。 他第一反应就是，走！ 走得远远的，不干这又脏又累又臭的活儿，回到老家，他还有儿子呢，还有几亩薄田，怎么也饿不死他。 也不用再受这刀疤脸的威胁，天天活得提心吊胆的。 可又一想，自己和老婆离乡背井的出来，千里迢迢的来认亲，不就是因为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吗？ 养猪厂虽然累点脏点，可只要干完活儿，就能吃三顿饱饭，冻不着饿不着，每个月还能到手二十块。 他已经把李盼弟的钱也算在自己身上了。 二十块钱，足够他抽点好烟喝点好酒的了。 “噗通！” 王铁柱一下子跪在了大老陈的面前。 “陈哥，俺、俺知道错了，俺再也不敢了！” “俺要留下来干活……” …… 结束了在南丫岛的考察后，张副司令和高丽容在两天后，回到了西北军区。 吉普车驶进了军区大院。 张副司令因为还有军务要处理，直接去了军区办公室，安排了警卫员把高丽容和行李送了回去。 高丽容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卫生间洗脸，洗完脸后，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这几天她每天都用乔诺送她的花瓣水涂脸，早晚各一次。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素着一张脸，却是容光焕发，肤色白里透亮，水润光滑，不但脸上的黄褐斑只剩了点浅浅的影子，连眼角的细纹都几乎看不到了。 比她去南丫岛之前，足足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高丽容高兴得合不上嘴，抚着光滑的皮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这个花瓣水，可真是个好东西，回头再问问诺诺，能不能多配几瓶。”她琢磨着。 她决定一定要天天用，长期用。 只有这一瓶，她都有点舍不得用了。 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花瓣水在掌心上，高丽容均匀地抹在脸上，又涂上了一层雪花膏。 刚收拾完自己，就听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热热闹闹的招呼声。 “高嫂子！” “听说你回来了，我们来看看你！” 军区大院的家属们消息最是灵通，她这前脚刚进家门，家属们已经听到消息后脚就赶了过来。 高丽容是军区大院二把手的夫人，她人又强势泼辣，爱打抱不平，所以家属们都唯她马首是瞻。 更何况高丽容有一个优点，她从来没有借着身份欺压过别的家属，都是就事论事，公平正义。 深得家属们的爱戴和喜欢。 一听说她回来，家属们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高丽容笑着过去打开了门，让家属们进来。 这次来了六七个家属。 “大家来了，进来坐……”高丽容笑着开口。 “高嫂子，你可算回来了！” “好几天没见，可把我们想坏了……” 家属们本来脸上都带着笑，在看到高丽容的那一刻，众人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呆滞了一下，笑僵僵在了脸上，眼睛一个个瞪得溜圆。 话也哽在了嗓子里。 一个个的表情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第364章 一步登天 “你、你是高嫂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丽容的脸上，本来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高丽容当然知道众人为啥会是这种反应，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脸上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我，怎么了？你们一个个的好像都不认识我了似的。” 众人齐齐抽了口气，这才反应过来。 “哎哟，高嫂子，你这是咋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啊对啊，我们还真不敢认了。” “高嫂子，你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又白又嫩的，是擦了什么化妆品啊？” 家属们齐齐把高丽容围在了中央，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在夸赞着她。 当然，有的人确实是发自真心，也有的人隐含着妒意。 不管是真心还是妒意，家属们是真的亲眼看到了高丽容的变化，简直就跟换了张脸一样。 她们之前听说高丽容是跟张副司令去了趟南丫岛，那可是个兔子都不爱去拉屎的穷地方，哪知道她这一回来，就跟去了趟神仙岛似的，变得她们都不敢认了。 一名家属小心地开口：“高嫂子，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 高丽容大方地把脸伸过去。 “摸，随便摸。” 那名家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接着就惊叹了起来：“哎呀，这皮肤也太细太嫩了，摸起来滑溜溜的，跟小姑娘的一样！” “丽容，你这脸上的斑好像也不见了，我记得你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有好几块黄褐斑来着，特别显眼，现在我几乎都看不到了。” 另一名家属凑上前，恨不能拿放大镜出来，在她脸上细细地去找。 高丽容好气又好笑，白她一眼。 这家属平时就老爱盯着她脸上的斑看，虽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那眼神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现在，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任由别人看了。 “还有你眼角的皱纹，也少了好多！”那家属又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眼睛里的羡慕都要溢了出来。 “高嫂子，你这是去了趟神仙岛吗？在岛上吃的啥好东西？是吃了仙丹了？还是用了神仙的洗脸水？” “是啊，快给我们说说，我们也想跟你一样，变美变好看！” “有好事，要和大家一起分享啊！” 高丽容被众人夸得轻飘飘的，别提多舒坦了，感觉自己跟上了天一样。 她爱人张副司令看不出她的变化，她还有点生气，这会儿被家属们围着夸夸夸，她心底那点小生气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尤其大家都是女人，男人夸女人还有可能是虚的，女人夸女人，那绝对是实打实的。 她笑着抿了抿嘴：“可能是心情好，气色自然就好了。” 家属们也并不全是夸她的。 有一个家属叫李红霞的，就始终没有开过口。 从进门就没说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李红霞是西北军区大院里的家属中公认最漂亮的，皮肤白净，身材也好，还会打扮。 虽然四十出头，可看上去就跟三十岁差不多。 说起来，李红霞还是高丽容的远房表妹，但两人之间的关系，那叫个一言难尽。 当年，高丽容生下孩子后，又要带孩子又要上班，忙得不行，孩子没人照料。 她妈妈身体也不好，没办法帮女儿带孩子，就托人从老家找到了李红霞，让她过来帮忙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李红霞来后，高丽容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不仅管吃管住，每个月还会给她三十块钱，待遇算是十分优惠了。 因为当时工作难找，一个正式的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十块钱的工资，而李红霞来自乡下，连小学都没读完，她拿的工资已经赶上工厂工人了。 李红霞刚来的时候，干活勤快，手脚麻利，买菜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把高丽容和孩子都照顾得妥妥当当的，一点也不用为家务事操心。 高丽容非常感激她，甚至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样，给她买漂亮衣服，新鞋子，化妆品…… 只要是自己买东西，一定会也给李红霞买一份。 家属院的人也没人不夸李红霞的，都羡慕高丽容找了个好帮手。 但过了不到半年，李红霞的心态就产生了变化。 她比高丽容年轻好几岁，刚来的时候因为在老家长年吃不饱饭，营养也跟不上，瘦得跟梅干菜似的，人又黑又瘦，特别自卑，说话不敢抬头，跟蚊子哼哼一样。 但在高丽容这里住着，吃的好住的好，高丽容又特别大方，像亲姐姐一样给她买各种营养品调养身体。 比如麦乳精和进口奶粉，别人家都舍不得喝，高丽容却给她成桶成桶的买，每天都要让她喝一大杯。 没过多久，李红霞的身体就越来越好，不但人长高了两厘米，皮肤也变白变细，由又黑又瘦的梅干菜，变成了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 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变化，常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得眼都不眨，越看越觉得自己长得好看。 比她表姐高丽容要漂亮多了。 可是呢？ 她表姐高丽容嫁给了大军官，住宽敞的大房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伺候的舒服日子。 而自己明明比表姐年轻漂亮，却要去伺候别人，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李红霞也想像表姐一样，嫁个军官，一步登天。 她生出这个心思后，言行举止就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每逢有人来家里找表姐夫谈事，她总会故意殷勤地端茶送水，还借着收拾屋子的理由，赖在旁边不肯离开，水汪汪的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来访的军官。 高丽容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念着亲戚情分，又心疼她年轻不懂事，就好心劝了她几句。 让她踏踏实实干活，缘分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别总想着走捷径。 可李红霞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认为是表姐嫉妒她年轻貌美，怕她嫁给军官后，没人给她带孩子干家务了，根本就不是真心为她好。 她表面答应，内心早就有了计划。 趁一次过节部队聚餐，领导们聚在一起喝酒，其中副政委喝醉了，李红霞抓住这个机会凑了上去。 第二天被人看到李红霞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地从副政委的房里跑了出来。 接着两人过夜的消息就在家属院传得沸沸扬扬。 第365章 施了魔法 副政委有口难辩，哑巴吃黄连，只能硬着头皮来找高丽容，说是要娶李红霞为妻。 他中年丧偶，妻子因为难产去世不到一年。 本来他在心里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结婚，可万万没想到，李红霞会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高丽容对这件事心知肚明，被李红霞这连脸都不要了的做法气得不轻，恨不能把她赶出去，由得她自生自灭。 可念及亲戚之间的情分，还有想到她宁可不要名声，也要嫁军官的一意孤行，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这门婚事。 只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在高丽容的心里，她和李红霞之间的表姐妹情分就到此为止了。 两人面和心不和。 李红霞结婚后，见到她还是一如既往地亲热，一口一个表姐的叫得热乎，高丽容的反应就是淡淡的，却毕竟念着一丝亲情，没有给她冷脸罢了。 李红霞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军官夫人。 结婚不到一年，她就给副政委生了个儿子，从此，她的地位就坐得更加稳固了。 后来副政委跟着张副司令一路攀升，她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 巴结奉承她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心安理得地过起了她一直向往的好日子。 任是谁见了，都想不出她当年刚来家属院时那一身寒窘、连说话都不敢抬头的乡下丫头模样。 但别人不记得，高丽容却一直没有忘记过。 她每次看到李红霞，脸上都会露出淡淡的笑容，或许她只是不经意的笑了一笑，可落在李红霞眼里，总觉得表姐是在嘲笑自己。 她一直憋着鼓劲，要压表姐一头。 奈何自家男人不争气，直到现在也只是个军区政委，始终不及张副司令，弄得她也只好继续在高丽容面前时不时的露个面，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但在心里，每次见到高丽容时，李红霞都会产生浓浓的优越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看到表姐脸上的黄褐斑越来越深，皱纹越来越多，人老珠黄形容的就是像表姐这样的女人。 而她自己还保持着年轻时苗条的身材，皮肤白嫩，唯一让她觉得不满意的就是，这几年她眼角已经开始出现了细纹。 有一天她爱人吃饭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她，说了句：“果然岁月不饶人啊，你现在也变得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 他本是无意中发出的感慨，听在李红霞耳朵里，却像是炸开了一个雷。 那天她爱人上班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整整一天，最后不得不承认，她爱人说得没错，她的眼角确实不知何时，爬上了细细的皱纹。 为了去掉这些皱纹，李红霞费尽了心思，从各种地方找偏方秘方，甚至不惜向她心底看不起的表姐高丽容讨教法子。 因为她知道，表姐脸上的黄褐斑也是一大心病，这些年为了治斑，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但她始终认为，那些方子在表姐身上不好使，未必是方子的问题，换成自己，说不定会有想象不到的效果。 高丽容倒没藏私，把自己知道的用过的法子都告诉了她。 李红霞回来一一试了个遍。 结果，所有的方法都不效奏。 眼看着自己的皱纹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深，李红霞心底的焦虑已经让她夜不能寐了，她甚至怀疑表姐告诉她的都是些假的方子，全是骗她的。 这让她对高丽容心底又多了一层怨愤。 表姐就是在嫉妒她，嫉妒她年轻，嫉妒她美貌，所以看到她变老，只会幸灾乐祸，哪里会真心的帮她。 李红霞就怀着这种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和表姐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只有看到表姐脸上那掩不住的衰老和越来越重的黄褐斑，她就暗自爽快，心情好得不能再好。 可今天。 李红霞第一眼看到表姐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表姐脸上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一刻，她的眼睛差点突出了眼眶，震惊得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 表姐这次出门不过短短几天，她脸上的斑怎么就消失得几乎看不见了，而且细纹少了，皮肤白了，整个人都变得年轻漂亮了。 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李红霞心情复杂极了。 嫉妒羡慕还有满满的不甘心和迫不及待。 她挤到表姐身边，近距离地观察她的脸，发现自己不是眼花，高丽容脸上那些丑陋的黄褐斑真的消失了大半，剩下的一点也只有淡淡的影子。 李红霞心情一阵激动，忙拉住高丽容的手，亲亲热热地叫了声：“表姐！” “你今天脸上擦的什么雪花膏？这效果可太好了，你别藏着掖着的了，拿什么心情好来糊弄我，我可不信。” “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是啥牌子，这几天就把皮肤养得这么好？” 高丽容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 她这表妹那点小心思，她又不瞎，哪能看不出来，之所以维持着表面的和气，不过是看在曾经的亲戚关系和她爱人的面子上罢了。 这会儿看到自己皮肤变好，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秘方了。 秘方当然有。 但给不给，还有给谁，得看她高兴不高兴。 像李红霞这种人，她就不乐意给。 高丽容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开口：“不愧是我妹，果然了解我，好吧，不瞒你们，我这脸上确实是用了点好东西。” 她把脸往李红霞眼前凑了凑：“你闻闻，这味儿好不好闻？” 一股清幽淡雅的甜香瞬间充斥了李红霞的鼻腔。 甚至离得高丽容近点的家属们也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这什么味儿？真好闻。” “像是花香，又闻不出来是什么花。” “有花香，还有果香，闻着这味儿，我就想咬一口。” “高嫂子你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们你用的这是啥好东西吧？我们也想要。” 家属们的心被勾得痒痒的。 尤其是李红霞，急得眼珠子都快红了，拉住高丽容的手不肯松开，再三追问：“表姐，好表姐，求求你了，就告诉我们吧。” 第366章 机会就这一次 李红霞越是着急，高丽容就越是高兴。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这东西真的不便宜，不是谁都能舍得用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个主意。 诺诺给自己的花瓣水根本没要钱，听她的意思是这个水是她自己做的，既然效果这么好，自己肯定打算长期使用。 第一次人家没收钱，以后自己想用的话，哪好意思白占人家的便宜？ 再加上高丽容也不差钱，她爱人可是军区副司令员。 诺诺有做这花瓣水的本事，那自己可以和她商量一下，让她多做一些出来，卖给大院里的家属们。 等以后陆立霆万一真的调到了西北军区任职，诺诺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她那个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是一个障碍，到时候就算有自己关照着，也未必不会有人私下里为难她。 如今正好可以借着这个花瓣水的机会，提前帮她打开局面，为她以后能顺利地融入到家属院奠定下良好的基础。 而自己以后也能长期使用上这么好的花瓣水。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高丽容脸上的笑意更浓。 听了她的话，家属们不但没有退缩，热情反而更高涨了。 尤其是李红霞，激动得手都抖了。 “表姐，究竟是啥好东西，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只要能让我变得越来越美，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别的家属也都和她一个想法。 “高嫂子，你快说吧，这好东西是啥？多少钱呀？我买。” 看到众人一个个的这么急切，高丽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笑着摆了摆手：“好吧，我用的这个叫花瓣水，是我的一个晚辈自己做的，用的是各种各样的新鲜花瓣。” “这个水的用法很简单，每天早晚洗脸后，均匀的涂在脸上，能去斑淡纹，让皮肤变得白皙光滑，她说，让我坚持用一个月，我脸上的斑就会消失不见。” “不过，我才用了短短两三天，脸上的斑已经变得很淡了，这效果你们亲眼见到了吧？我可没骗你们。” 众人听完她的话，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眼睛一亮，马上追问：“高嫂子，那这个花瓣水你能不能多弄点来，我愿意买，只要好用，多少钱我都愿意花！” “对对，只要能变得和丽容姐你一样好看，我也愿意花这个钱。” 也有人面露迟疑，悄悄拉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 “就这么简单啊？还要收钱？咱们回去找些花瓣泡泡，不也一样能用？犯不着花钱买。” 这话让好几人都点头附和。 大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能不花钱就变漂亮，自然是最好的。 李红霞的算盘珠子打得更响。 她刚才还紧拉着高丽容的手不放，生怕对方不肯告诉自己是用了什么好东西，还急赤白脸地表示，不管多少钱她都买！ 这会儿她听说只是普通花瓣泡的水，那份急吼吼想要的心思就淡了下去。 花瓣泡水？ 多简单的事儿啊！ 怪只怪自己事先没想到。 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还想让她花钱买？她可没这么傻。 她准备回去就泡一坛子花瓣水，不花这个冤枉钱。 李红霞悄悄松开了高丽容的手，人也退到了后面，不再搭她的腔。 高丽容目光扫过，将众人的心思看在眼里，但没点破。 这种事情要讲求个你情我愿，勉强就没意思了。 她拿出纸和笔，笑着说道：“我知道大家觉得这东西简单，没关系，这种事不勉强。” “我在这里统计一下，愿意买这花瓣水的，就告诉我，我把名字记下来，到时候我联系一下，看看她是否愿意多做一些出来。” “至于怎么卖，多少钱，等我问清楚了，再给大家一个答复。” 她说完之后，那些不想花这个钱的家属们，全都松了口气。 不过愿意花钱的家属们，马上围了上来，纷纷报上名字，生怕被落下了。 “丽容姐，我买一瓶！对了，我叫李桂兰。” “还有我，张翠翠，我要两个。” “高嫂子，还有我，我不怕花钱，只要好用，花多少钱都值当！” 高丽容笑着把几人的名字和要的数量记在了信纸上。 数量不多，要的人也就几个，但她相信，只要用过这花瓣水的人，一定会爱上它，并且离不开它！ 到时候口口相传，不怕花瓣水卖不出去，而是怕诺诺那边做不出来太多的花瓣水，会供不应求。 今天这就算是开了个头。 她写完最后一个名字，抬起头来，看向缩在家属后面的李红霞，故意问了一句： “红霞，你呢？刚才看你挺急的，要不要给你也留一份？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那晚辈人家做这个是自己用的，没想着卖，是我看大家也想跟我一样变得好看，才准备厚着脸皮向她开这个口。” “人家乐不乐意，肯不肯卖还不一定。” “机会就这一次，下次我可未必会开这个口了。” 众人纷纷看向李红霞。 李红霞脸都红了，因为被看穿了心思而暗暗生气。 她摇摇头：“不了不了，我先不要了，我想了想，我还是回家自己找些花瓣泡水试试，就不麻烦表姐你了。” 高丽容点点头：“行，那就这样。” 李红霞还有三个家属都不想花钱，但别的家属却迫不及待地想早点用上这么神奇的花瓣水。 “丽容姐，那个……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一下您的那个小辈，问问花瓣水的事？”一个家属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她实在是有点等不及了，恨不能立刻、马上就拿到手。 别的登记了名字的家属也都一脸期盼地看向高丽容。 这么急？ 高丽容怔了怔，但也能理解。 姐妹们都是女人，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好，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她拿起电话机，拨了几个数字。 西北军区距离南丫岛足有几千公里，电话不是说打通就能打通的。 好在南丫岛是军区，通讯信号不错，经过几个转接后。 电话接通了。 第367章 养花高手 远在南丫岛的陆母接起了电话，听到是高丽容的声音，就笑着问： “丽容，你到了？一路顺利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高丽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心兰，诺诺在吗？我有急事找她。” “在，你等一下，我去叫她。” 片刻后，她听到了乔诺清脆柔和的声音：“高阿姨，你好。” 高丽容笑容满面，明知道对方看不见。 “诺诺，阿姨找你有件很重要的事。是这样的，我回来之后，家属院的姐妹们看到我的变化，都惊呆了，一个个地追问我用了什么好东西，我就把你给我的花瓣水告诉她们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 电话那端，乔诺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高丽容语气中是满满的兴奋：“姐妹们听了都特别的心动，好几个人都想买你的花瓣水，我已经把她们的名字记了下来。” “诺诺，你能不能多做一些花瓣水出来？不光是姐妹们，我也等着用呢。” “还有，你该收钱就收钱，就算价格高点也没关系，谁叫你做的花瓣水这么好用呢！” 乔诺怔了怔。 被高丽容这么一提醒，她才突然意识到，既然花瓣水这么好用，那自己完全可以把花瓣水当成一种产品推出来，不仅能满足家属们的需求，还能多一份收入，何乐而不为？ 她微微一笑，并没有马上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高阿姨，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不过现在我还做不了花瓣水。你也知道，现在是冬天，我做花瓣水需要用的那些花，这会儿还没到开放的季节，没有花瓣，我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呀。” 这话半真半假。 乔诺当然不是做不出来。 她空间里的花常年不败，想要做花瓣水，随时都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可她没有马上答应的原因是，她担心暴露自己有空间这个秘密，因为冬天她能做出新鲜的花瓣水，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等她想一个万全之策，找到合适的方法，到时候再做一批花瓣水也不迟。 高丽容听了她的话，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拍拍额头，埋怨自己太粗心了。 “对呀，我怎么忘了现在是冬天呢，你看我这脑子，光想着你做的花瓣水好用，就把季节这事儿给忘了。” 她所在的军北军区现在正是严冬，风沙满天，气候严寒，别说花儿了，就连草都枯死冻死了。 乔诺所在的南丫岛虽然比大西北暖和一些，但也不是百花开放的时候，她上哪儿去采摘新鲜花瓣？ 她这是在强人所难啊。 想到这，她又在电话里连连向乔诺表示歉意。 乔诺语气柔和：“高阿姨，你别怪自己，我知道您和那边军区的阿姨们都想要花瓣水，我会想想办法的。” 高丽容忙道：“不着急不着急，我这儿还有一瓶呢，是我忘了季节的事，等我去和她们说清楚，让大家都耐心等一等。反正冬天很快就会过去了，等天气暖和了，花开了，你再做不迟。” 乔诺笑着答应：“好的，高阿姨，你放心，这件事我会记在心上。天气转暖，有了合适的新鲜花瓣，我马上就开始做。” “做好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高阿姨你的，应该不会等太久。” 电话那头的高丽容听了特别高兴：“太好了，诺诺，谢谢你！” 有了确切的答复，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其实家属们能不能用上花瓣水，她并不太关心，主要是她想长期使用，就算脸上的黄褐斑消失了，她也不打算停用花瓣水。 谁叫花瓣水的效果太神奇，太好用了呢？ 挂断电话后，高丽容把乔诺说的话告诉了家属们。 听说是因为季节不对，没有鲜花所以才做不了花瓣水，几名家属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唉，怎么偏偏是冬天！我真想快点用上花瓣水。” “我也是，你看我这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皮肤也越来越粗糙，愁得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好不容易有了神奇的花瓣水，偏偏因为季节用不上，我这心里急的啊，就跟猫抓一样难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叨着。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 其中一名家属叫马秀云的，突然开口道：“高嫂子，做这花瓣水需要什么花啊？我家里常年种着花，有好多个品种，玫瑰、月季、百合、丁香、桅子花、腊梅什么的都有，她要什么花，我就能种什么花。” 她一说完，家属们的眼睛都是一亮。 对啊，她们怎么忘了，马秀云可是个养花高手。 虽然在大西北，冬天寒风凛冽又黄沙漫漫，可家属院里，家家都有暖气。 马秀云喜欢养花，为了养花还在院子里还搭了个暖棚，里面一年四季的鲜花常开不败，成了家属院的一大风景。 家属们有事没事都喜欢去她家看花。 马秀云又笑了笑：“我养了这么多年的花，别的事本没有，就只有这养花的手艺还能拿得出手。高嫂子，你要不再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做花瓣水需要用什么品种的花，要多少用量。” “要是我家里有的，我马上给她寄过去，如果我家里没有的，我就想办法给她弄来花种，再把养花的法子写下来，教她怎么养花，保证她以后一年四季都有新鲜花瓣用。” 家属们听完，纷纷拍手叫好。 “丽容姐，你就再给你晚辈打个电话问问呗！” “对，问问她需要什么花，咱们秀云可以帮忙。” “只要能用上花瓣水，价钱随便她开，她开多少我都要！” “对对对，我们都会买的！” 高丽容被说得很心动。 确实，有马秀云这个种花高手的帮助，她们一年四季都能用上花瓣水了。 她点点头，笑道：“行，我这就再打个电话问问。”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接通。 听到电话那边又传来高丽容的声音，乔诺有些惊讶。 “高阿姨，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诺诺，我这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第368章 白送 高丽容兴冲冲地把刚才家属们的建议说了一下。 “我们这有个家属会养花，家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的，她说你需要啥花，她就给你寄过去，如果没有的话，就给你寄花种，再把养花的法子也告诉你，这样你一年四季都可以做花瓣水了。” 她说的时候，家属们都眼巴巴地盯着她，眼神迫切。 尤其是看到高丽容那又白又嫩的皮肤，她们真恨不能马上用上花瓣水，一天都不想等的！ 电话那端。 乔诺瞬间有些无语，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哪里是缺鲜花和不会养花，她是担心暴露空间的秘密啊！ 可她也能感受到高丽容和那边家属们都想要花瓣水的急切心情。 都是女人。 谁不想变美变好看？！ 如果换作是她自己，她得知有这样的好东西，也会迫不及待的想得到。 “高阿姨，这个……”她斟酌着措辞，一时没想好该怎么拒绝。 听出她语气的犹豫，高丽容又赶紧补充道： “诺诺，我这边的姐妹们说了，只要你能做出花瓣水来，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你说个数，不管多贵，我们都买的！” 这话已经明摆着让她可以狮子大开口了。 家属们虽然听懂了，却并不介意。 花点钱就能让皮肤变白变嫩，去掉脸上的黄褐斑，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李红霞几个舍不得花钱准备自制花瓣水的人，却都忍不住撇撇嘴，认为高丽容这是和她那个什么晚辈故意作扣，想坑她们呢。 她们可不像那几个笨蛋，傻乎乎的往人家布置好的圈套里跳，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乔诺听完高丽容的话，更沉默了。 她想了想，委婉地道：“高阿姨，您和阿姨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并不只是缺少鲜花的问题。” “因为这个花瓣水我做出来，本是自己用的，没想着多做。阿姨们实在喜欢想要的话，等有了鲜花，我就再多做几瓶出来，给阿姨们寄过去用是没问题的。”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变得郑重了起来。 “但是，高阿姨，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这花瓣水我是不卖的，我在家里养养鸡、种种菜，都被别人扣上了一个搞资本主义的帽子。” “要是让人知道我卖花瓣水赚钱，这事的后果会很严重，不但我承受不起，还会连累到陆立霆，让他前途尽毁。” 乔诺的这番话，给了电话那端的高丽容瞬间泼了冷水，让她发烧的头脑一下子变得冷静了起来。 她只想着让自己变美变好看，想着让家属院的姐妹也和自己一样用上花瓣水，却忘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要是乔诺刚才真的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制作出花瓣水来卖给家属们，那真的就是在搞资本主义赚私钱，是犯错误的大问题！ 自己一时冲动，竟然差点连累了诺诺和家属们，甚至，连张副司令和陆立霆都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高丽容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不由暗暗庆幸，还好诺诺脑子清醒，不像自己这么糊里糊涂的。 “哎呀，诺诺，对不起！对不起！这事都怪我，是我一时冲动，想事情太简单，压根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差点犯了原则性的大错误！” 高丽容冷静下来，马上向乔诺道歉：“诺诺，你放心，我知道错了，卖花瓣水的事，就到此为止，你就让我从来没说过，以后再也不提了！” 见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乔诺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高阿姨，您不要怪自己，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您也是为了家属院的阿姨们好，只是一时没想到罢了。” 她轻声安慰着，语气柔和，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踏实。 “等过段时间，我一定多做几瓶寄过去，不收钱的，就当是谢谢阿姨们喜欢了。” 高丽容心中一喜，忙道：“好，好，都听你的。” 挂断了电话，她抬头看向家属们，深吸口气。 “我那晚辈说了，她做花瓣水是为了自己用的，不是为了赚钱，她不会卖。” 听了她的话，家属们脸上全露出浓浓的失望。 “啊？不卖？为啥不卖啊！这么好的东西，只要她说个数，我愿意买！” “对对，我们都乐意买！” 家属们刚看到的一点希望瞬间又熄灭了，全都急得不行。 高丽容摆了下手：“大家别着急，听我说，诺诺说了，等过段时间有了鲜花，她会多做几瓶寄过来，我到时候会分给大家。” “但这是她送给姐妹们的，不收钱。” 一听这话，家属们都愣住了。 “不收钱？真的不收钱啊？” “可是我们愿意给钱！” “就就是，哪能让人家姑娘白送呢，咱们不能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高丽容微微苦笑。 她也想给钱，可诺诺说得有道理，一旦花瓣水变成了交易，这件事的性质也就变了。 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传出去，就会被人扣上大帽子！ 她的本意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变美变好看，可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了，她就成了带头搞资本主义，后果很可怕的。 “大家的心情我懂，之前我也是这样想，这花瓣水的效果这么好，我当然也想天天用，但总不好让人家小姑娘吃亏，我才想着给钱。” “可给了钱，这问题就严重了，我相信大家都不想被扣一个搞资本主义的帽子吧？” 一听到资本主义四个字，家属们的脸色都变了变。 糟了，她们确实忘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过来。 大家开始感谢高丽容。 “高嫂子，多亏你提醒，要不我就要犯错误了！” “是啊是啊，咱们犯了错误，还会连累到家人，真的好险。” 高丽容点点头。 如果就是她一个人，私下给诺诺钱买几瓶花瓣水，不是什么大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可眼下这么多家属，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谁知道有人安的啥心，要是真去举报了…… 别人她不清楚，李红霞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第369章 打水漂了 高丽容想的一点没错。 一开始她提出帮大家买花瓣水的时候，李红霞是急的真想买，花多少钱都不在乎！ 后来她听说只是用花瓣泡的水，就决定不花这个冤枉钱，也没报名购买。 这一冷静下来，她忽然就意识到，表姐这么搞，是在犯错误！ 她这是带着大家搞资本主义！ 一直以来，李红霞心里就憋着股劲儿，想要把表姐压下去。 可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如愿，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了。 没想到，机会今天突然它就来了！ 李红霞激动得手心出汗，心脏在胸腔怦怦直跳。 这年头，私下里买卖，赚私钱，这可是踩红线的大事，只要举报上去，一个搞资本主义的帽子就会牢牢的扣在表姐的头上！ 任她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 意识到这一点，李红霞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决定抓住这个千载难机会，一举把表姐打压下去，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什么风光无限的副司令夫人，见鬼去吧！ 李红霞明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不但没想着提醒表姐，反而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举报才能不让别人发现。 对了，匿名举报！ 她眼睛瞬间亮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那端的人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几句话就点醒了表姐，让表姐打消了售卖花瓣水的念头。 到手的机会就这么飞了。 李红霞既失望又气恼，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她看到表姐的目光穿过人群，扫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能看穿她心思似的，吓了她一跳，急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高丽容抿抿唇角，微微冷笑。 果然，她这个表妹盼着她倒霉呢。 可惜的是，自己要让她失望了。 她没再提花瓣水的事，而是去了厨房，拎了一袋子蘑菇走了出来。 “姐妹们，虽然现在还用不了花瓣水，我知道大家都有点小失望，不过我这次从南丫岛回来，还带回了一样好东西。” 家属们一听，忙问：“是什么好东西？” 高丽容指着手里的蘑菇，笑道：“这蘑菇也是我那个叫诺诺的晚辈带着她们大院的家属们种出来的，叫早丰一号，味道特别好，吃过的没有不夸的，她给我带了不少，特别的新鲜，我给大家分一分，每家一斤，大家带回去尝尝味道。” 说完，她就用把蘑菇分成一份一份的，用网兜盛了，分给在场的家属们。 这些蘑菇个头饱满，虽然过了两天，看上去仍是十分新鲜，就像刚采摘下来一样，闻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家属们接过蘑菇后纷纷道谢。 “谢谢高嫂子。” “这蘑菇看着就好吃。” “你这个叫诺诺的晚辈真的好能干啊，能做花瓣水，还会种蘑菇！” “哎呀，丽容姐这怎么好意思？” 家属们拿着蘑菇，又和高丽容说了会儿话，看着快到做晚饭的时候了，这才一一道别，开开心心地各回各家。 李红霞也拎着分到的一斤蘑菇回到了自己家里。 可她没有半点笑意，心里写满了嫌弃。 回到家，一进门她就把蘑菇带网兜扔在了厨房的地上，看都没看一眼，嘴里还抱怨着： “什么破玩意儿，就这么点破蘑菇，亏她也好意思拿来送人！真是小气！” 另一边。 高丽容送走家属们，就去系上围裙，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这时，电话响了。 电话那端是儿子张磊响亮带着兴奋的声音： “妈！我今晚要带个朋友回家吃饭，你多做几个菜，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是女的。” 高丽容一听，脸上一下子乐开了花，忙不迭地答应着：“好好好，你放心，妈肯定给你们做好吃的，保证让你和你朋友吃的满意！” “早点回来啊！” 挂了电话后，高丽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儿子这都快三十了，还没结婚没对象，眼瞅着大院里别人家的儿子都纷纷结婚，甚至还抱上孙子了，她儿子这边却连八字还没一撇呢。 她都急得快上房揭瓦了。 平时她没少跟儿子念叨这事，儿子总是满不在乎地说不急不急。 这会儿终于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高丽容迫不及待地又给张副司令打了电话，让他下班后就回家，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张副司令也显得很意外。 “小磊有女朋友了？” “对，他说是带朋友回来吃饭，还特意补充了，是女的。这不是女朋友吗？你别问这么多了，下了班就赶紧回来，见见儿子的女朋友。” “行，我今天没有会，下班就回去。”张副司令一口答应，显得也很是高兴。 又特意叮嘱高丽容：“多准备几个好菜，再买点水果。” “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 高丽容笑眯眯的，挂了电话后就去了趟服务社。 水果的品种不多，还贵。 不过招待儿子的女朋友，高丽容花起钱来特别的大方，她挑挑拣拣的买了十几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又买了一只大公鸡，一条鱼，还有一块五花肉和一大块排骨。 回到家，她把围裙一系，就钻进厨房忙活了起来。 乔诺送了她二十斤蘑菇，她送给家属们一些，留下的还有差不多十斤。 她做饭的手艺其实就一般般，不过张副司令以前没有味觉，吃什么都一个味儿，所以不管她做的好吃难吃，都是一顿夸。 弄得高丽容觉得自己厨艺很高。 直到这次在南丫岛吃过陆母做的菜，她才知道什么才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陆母的厨艺比她的好吃太多了。 她这次真没白去，跟陆母请教，学到了不少做菜的窍门。 比如这蘑菇，她就学会了好几种做法。 今天她准备做一个炸蘑菇。 先把蘑菇清洗干净，撕成一片一片的，裹上少许面粉，再放进油锅里炸。 没一会儿功夫，金黄酥脆的炸蘑菇就出窝了。 炸好的蘑菇那叫一个香，别提多诱人了！ 除了炸蘑菇，她还做了个鸡蛋炒蘑菇。 又做了个蘑菇汤。 除了这三个蘑菇菜，她还用心做了清蒸鱼、炖排骨、辣子鸡、红烧肉…… 第370章 闻味而来 厨房里的香味儿越来越浓，顺着烟筒飘了出去。 “我的天，这谁家在做饭，也太香了吧！” 这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 家属院平时总是会飘着饭菜的香味儿，大家早都习惯了。 但今天这个香味儿有点太特别了，香得家属们都忍不住频频地吸着鼻子，连炒了一半的菜都停了下来。 一个家属正坐在院子里择菜，闻到香味儿，不由自地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来四处张望。 “这什么味儿啊，又鲜又香，哪个嫂子的手艺这么好？”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了院门。 正巧，隔壁的邻居家也开了院门出来。 两人一碰面，就交流开了：“你闻到了吗？这是谁家在做饭啊，太香了！” “我还以为是你家呢。” “哎呀，我可没这么好的厨艺，我本来不饿的，闻到这香味儿，肚子都咕咕叫了。” “到底是谁家啊，做菜这么香！” 两人正说着话，又一个家属从家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着。 三人看了看，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这香味儿勾得她们三个像好几天没吃过饭的馋猫似的。 “会不会是马秀云家？她平时爱养花，做饭的手艺也不错。” 正猜测着，马秀云也从家里出来了，听到这话，忙笑着摆了摆手。 “不是我，不是我，我还没开始做饭呢，我可没这么好的厨艺。” 众人一边猜测，一边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在了张副司令的家门前。 有人试探着说：“我闻到这味道好像是从高嫂子家里飘出来的。” 一听这话，别的家属就连连摇头，反驳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高嫂子！” “就是，不可能是丽容姐，我吃过丽容姐做过的饭菜，就是普通家常味儿，虽然不难听，但绝对做不出这么香的菜来！” “对对，一定是你闻错了，高嫂子没这么好的手艺！”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都不相信这香味是从高丽容家里的厨房飘出来的。 但她们站在张副司令的家门前，香味儿越来越浓，馋得众人直流口水。 “不行不行，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得去丽容姐家看看。” 马秀云第一个没忍住，敲响了门。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高丽容听到敲门声，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后，一边擦手一边快步走到门前，准备开门。 她以为是张副司令回来了，边开门边说： “回自己家还敲什么门……” 门一开，她被门外站着的家属们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事了？” 这几个家属不在自己家里做饭，咋全跑她家门口来了。 门一开，浓郁的香味儿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奔腾而出，直往众人的鼻子里钻。 “哎呀，太香了！” “就是这个味儿！” “丽容姐，你这是做了什么好菜啊，这味儿简直香死人了！” “你的手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了，能不能教教我们啊？” “对对，我们准备跟你拜师学艺！” 高丽容开始还一脸愕然，随后就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夸得飘飘然起来。 自己做饭竟这么好吃么？ 她抿起唇角，带着点骄傲和得意的口吻道：“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儿子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就随便做了点家常便饭。” 家属们纷纷摇头表示不信：“家常便饭就这么香了么？丽容姐，你让我们进去看一眼，我们保证，绝不动手，就看看。” 高丽容笑了起来：“大家要是不相信，就进来看吧。” 说着让开了门，让家属们进来。 李红霞也是被这香味儿勾出了家门，跟着家属们一起走进表姐家。 众人进了客厅，就看到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 炸蘑菇金黄酥脆，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吃一口。 鸡蛋炒蘑菇鲜香四溢，嫩黄的鸡蛋包裹着鲜美的蘑菇，点缀着少许翠绿的葱花，好看得不像话。 还有蘑菇汤，汤色清亮，飘着一层薄薄的油香，却香得出奇。 除此之外，还有炖得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软炖脱骨的炖排骨、辣子鸡、清蒸鱼…… 一股股香味儿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众人都控制不住地吸着鼻子，不停地咽着口水。 “丽容姐，这些菜真的全是你做的啊，怎么会这么香呢？尤其是这炸蘑菇，哎呀，馋得我直流口水！” 马秀云往饭桌前凑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炸蘑菇，恨不能伸手去抓一块尝尝味道。 “还有这蘑菇汤，闻着就鲜得不行，高嫂子，你这汤里放了什么料啊，怎么可以这么鲜的？” 又一名家属说道。 “这蘑菇炒鸡蛋好像也特别好吃的样子，我觉得这味道，都能赶上国宴的大厨了！” 家属们还是很有数的，要是换了平时，她们肯定就不客气地动手尝尝味道了。 但听说今天是高丽容儿子要带女朋友回来，大家都没好意思提这个要求。 只是纷纷向高丽容请教起厨艺来，让她传授一下做菜好吃的秘诀。 高丽容被夸得合不拢嘴。 她笑着摆了摆手。 “大家别夸我了，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的厨艺，你们觉得这几道蘑菇菜香，应该是蘑菇好，我就是随便做了做，要是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回家试试。” 正在闹哄哄的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张副司令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被香味儿吸引住了，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下鼻子，这才敢确定，香味儿确实是从自家屋里飘出来的。 自打恢复了味觉和嗅觉后，张副司令就胃口大开。 尤其是在南丫岛那两天，就连部队食堂的大锅饭，他吃得都是津津有味。 尤其是喜欢那个蘑菇。 不管是蒸炸煮炖，怎么做他都爱吃。 张副司令一进自家门，就看到了一屋子的家属，面露惊讶。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丽容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大家过来问问我怎么做菜。” 家属们看到张副司令这才反应过来，这都下班了，自己家的饭还没做呢，忙纷纷告辞。 第371章 怎么是她？ 众人离开后回到自己家里，全都把高丽容送她们的蘑菇找了出来。 本来大家没怎么把这蘑菇当一回事，这会儿可不一样了。 众人有的炸，有的炒，有的做汤。 就连李红霞回到家后，想起表姐家那勾人的香味儿，把本来扔到角落里的蘑菇捡了起来，简单地炒了炒。 等她做好了饭，她爱人秦政委也下班回来了。 “宁宁呢？还没回来？”秦政委放下公文包，发现家里只有李红霞，随口问了一句。 “估计还没下班，再等一会儿。”李红霞说道。 但左等右等，桌上的菜都凉了，他们俩生的女儿秦宁宁始终没有回来。 …… 张副司令摘下军帽放在一旁，又看了眼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眉头微挑。 “不过是孩子带个人回来吃顿便饭，用得着做这么一大桌，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 高丽容正在摆碗筷，听了这话，回头白他一眼，不满地道：“什么叫小题大作？咱儿子都快三十了，这还是头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吃饭，那能一样吗？” “人家姑娘第一次第一次上门，咱不得盛情招待，要不人家该以为咱们不重视了。” 张副司令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报纸，脸上依旧淡淡的。 “处对象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太刻意了反而让人家觉得不自在。” 话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不自禁地看向墙上的挂钟，问了一句： “小磊说啥时候回来？怎么这个点还没到家？” 儿子的婚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惦记着。 这些年看着大院的孩子们一个个成家立业的，他夜里没少因为这事儿辗转反侧的。 高丽容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啊，就是嘴硬，心里比我还急，偏要装成毫不在意。” 她说着，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了眼手表。 “小磊说一会儿就回来，这都过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动静？” 又等了会儿，她频频看表，坐不住了。 “马上就六点了，还没来，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不着门？” 张副司令不由失笑：“你当小磊是三岁孩子吗？别急，再等等，估计马上就到家了。” 一听这话，高丽容反而紧张了起来，她拢拢头发，又摸摸衣襟。 “不行，我还是去门口接接他们。” 这时，外面传来了儿子张磊带着几乎惊讶的声音： “哇，这也太香了吧？谁家做的菜啊，怎么会这么香？” 门外，张磊用力吸着鼻子，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味儿。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亭亭玉立。 姑娘长得很漂亮，皮肤雪白，乌黑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围着条鲜红的围巾，在冬日的寒风里格外亮眼。 衬得她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清澈明亮。 她微微歪头，也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张磊，这香味儿好像是从你家院子里飘出来的呢。” 张磊连连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十分笃定：“不可能，绝对不是我家。我妈的厨艺我最清楚了，就是普普通通，她做不出这么香的饭菜。” “我猜一定是马阿姨家，马阿姨会种花，平时就爱研究吃的。” 姑娘眨了眨杏眼，脸上带着疑惑：“可是，我闻着这香味儿就是从你家里飘出来的呀。” 张磊还想说什么，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高丽容打开门，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目光迫不及待地看向儿子身边的姑娘，正准备开口招呼。 话都到了嘴边，表情突然僵住。 她嘴巴张开，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她做梦也想不到，儿子第一次带回家的女朋友，竟然是李红霞和秦政委的女儿，秦宁宁！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雷给狠狠劈了一下，浑身僵硬，整个人麻麻木木的，满心都是难以接受。 为什么会是秦宁宁？ 天底下那么多的姑娘，儿子谁都不找，怎么就偏偏看上了李红霞的女儿！ 老天这是跟她开了个什么大玩笑！ 秦宁宁被高丽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悄悄扯了扯张磊的衣角。 她有些不敢看高丽容，低下头，轻轻叫了一声：“高阿姨，你好。” 声音又软又糯，也很有礼貌。 不过高丽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张磊转头，看到母亲僵在原地的古怪模样，伸手拉了拉高丽容的胳膊，笑着问道： “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你是不认识宁宁了吗？” 高丽容被儿子拉得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着儿子，有些气得无语。 她又不瞎，怎么会不认识秦宁宁？ 宁宁这丫头，她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她穿开裆裤一直到她长成今天这样亭亭玉立的模样，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认得出来。 可问题在于，她是秦宁宁！ 是李红霞的女儿！ 平心而论，高丽容并不讨厌秦宁宁。 宁宁这孩子，是真的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长得好看，性子又温婉宁静，待人有礼貌，做事也稳重，还没有一般小姑娘娇纵的脾气。 比起她那个不安分、爱攀比、处处想把自己压下去一头的妈，简直是天差地别。 高丽容是打心底里喜欢宁宁这孩子的。 可偏偏，她有那么个妈！ 一想到李红霞平日里表面对自己亲热又恭敬，暗地里却盼着自己倒大霉，总想踩自己一头的心机和嘴脸，高丽容的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膈应得不行。 她不怕儿子找的女朋友出身普通，就算是工人家庭也没关系。 要是儿子真的和宁宁成了，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和李红霞打交道？ 想到她以后的亲家母是李红霞…… 高丽容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恶心。 她强压下内心的不满，勉强扯出笑容，对着秦宁宁点头招呼着。 “宁宁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可别冻着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姨刚才是……太惊喜了，没想到是你，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别怪阿姨啊。” 第372章 秦宁宁 秦宁宁这才露出甜美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的，高阿姨，我、我……” 她细白的牙齿轻咬了下嘴唇，斜睨了张磊一眼：“我早就想过来，是张磊一直拦着不让我露面。” “高阿姨，这是我给您和张叔叔买的水果和点心，还有麦乳精。” 说着递过手里的网兜，里面装了满满一兜礼物。 别的不说，就冲秦宁宁这份细心和礼貌，高丽容就挑不出半个不字来。 她接过网兜，把人往屋里让，还回头瞪了儿子眼。 “小磊，你怎么回事？宁宁来家里吃个饭，你还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像是来个新朋友一样。” 张磊本来笑容满面，还带着点得意，闻言，愣了愣。 秦宁宁也有点困惑地回过头，看向他。 但这时高丽容已经拉住秦宁宁的手，亲切又热情地道：“宁宁，阿姨做了好多菜，你都好久没来阿姨家里吃饭了，快进来尝尝阿姨的手艺进步了没有。” 秦宁宁笑道：“高阿姨做的菜一直很好吃，刚才在外面我和张磊就闻到香味儿了。” 张磊忙道：“妈，这些菜真的是你做的？也太香了，你的厨艺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哼，你嫌我厨艺不好，还吃了我三十年的饭！” 高丽容似真似假地瞪着儿子。 她拉着秦宁宁在前面走，一边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姑娘，长得确实水灵，年轻姑娘里算是首屈一指的，和诺诺一样的好看。 怪不得自己那傻儿子会看上她。 她越看就越觉得可惜。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偏偏是李红霞生的呢？ 屋里的张副司令，听到门口的动静，放下报纸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秦宁宁身上时，明显的也愣了一下。 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了然，看向儿子的眼神，多了份不易察觉的深意。 进了屋，张磊看到桌上丰盛的菜肴，心中高兴，忍不住又开始了夸夸夸。 “妈，这些真是你做的？这也太多了！咱家过年都没做过这么多的菜！” 说着看向秦宁宁，做了个得意的表情，意思是，你看我妈，多重视你！ 秦宁宁也抿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心里既暖暖的，又觉得格外的有面子。 看得出来，高阿姨确实重视她，才会特意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 她甜甜地笑着：“高阿姨，您太费心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辛苦您了。” “不辛苦，就是家常便饭，来，宁宁，坐下吃吧，你们都饿了吧？” 高丽容被两人夸得，心里那层不悦散去了不少，招呼着秦宁宁。 “宁宁，你和小磊从小就在一起玩，我和你张叔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跟我们客气。” 四人依次坐了下来。 张副司令看了秦宁宁一眼，表示满意，表情也变得温和了。 “宁宁啊，一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上次跟你爸来家里，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没想到这才几年，就长成了漂亮的大姑娘了。” 他主动给秦宁宁夹了一筷子菜，又接着说道：“小磊这孩子，别看比你大几岁，但性子却是毛毛躁躁的，他以后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好，说得不对，你就告诉叔叔，叔叔帮你教训他！” 张副司令越看秦宁宁就越觉得满意。 先不说秦宁宁长得好，性格也好，和他儿子站在一起，就是一个郎才女貌。 其次他觉得两家人知根知底，秦政委正是自己的老搭档，秦宁宁的妈李红霞还是自己爱人的表妹。 要是两个人相处得好，以后结婚成了亲，那他们两家就是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从心底里认可了秦宁宁这个未来的儿媳妇，甚至盼着他们早点修成正果，也好了却他和高丽容的一桩心事。 张磊笑着接过话：“爸，你这心眼儿也太偏了吧，宁宁才第一次来咱们家，你就向着她，要是以后日子长了，我的屁股还不得被你打开花啊！” 秦宁宁娇嗔地斜他一眼，又转向张副司令，笑吟吟的：“张叔叔，张磊他对我很好的，他没欺负过我。” 听了她的话，张磊别提多得意了，从桌底下悄悄伸手握住秦宁宁的手，对她眨眨眼睛。 秦宁宁的脸颊微微泛红，有点害羞地低下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甜蜜的眼神。 张副司令呵呵一笑，又道：“小磊说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我和他妈都没想到，他说的女朋友竟然会是你这丫头。” “说起来，你也算是我和你高阿姨看着长大的，在我们心里，你就和我们的女儿一样，可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成了小磊的女朋友，真是缘份啊！” “你们俩好好处着，要是觉得还行，就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宁宁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她羞涩地拧着衣角，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张磊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偷眼看向秦宁宁。 高丽容的心里却陡地一沉。 她瞪了张副司令一眼，打断他的话：“好了，先别说这些，赶紧让孩子们吃饭吧，这菜都凉了。” 一边说，她一边给张副司令夹了一筷子肉，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 秦宁宁确实不错，可不代表她就愿意和李红霞做亲家！ 张副司令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她。 一直盼着儿子早点结婚的人是高丽容，今天儿子终于带着女朋友回家，还是知根知底的秦宁宁，两家又是门当户对。 可看高丽容这意思，好像有些不乐意？ 但当着秦宁宁的面前，张副司令没有多问，他提起筷子。 “对对对，先吃饭，吃饭。” “宁宁，别客气，把这当自己家一样，尝尝你高阿姨的手艺，她今天为了招待你，花了不少心思的。” 张磊和秦宁宁早就被桌上饭菜的香味儿勾得肚子咕咕直叫，只是不好意思先动筷子罢了。 一听这话，二人马上拿起了筷子。 张磊先夹了一块炸得油亮金黄的蘑菇放在秦宁宁的碗里，笑着道：“宁宁，你尝尝这个，看着就好吃。” 秦宁宁笑着点头。 第373章 八字没一撇 秦宁宁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炸蘑菇，放进嘴里。 一股鲜美瞬间在舌尖上绽放开来，外酥里嫩，不油不腻，好吃得让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哇，高阿姨，您做的这个炸蘑菇也太好吃了吧！外皮酥酥的，里面软软嫩嫩的，特别特别的鲜美，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 她声音清脆玲珑，夸起人来比百灵鸟还要动听，尤其是语气还特别的真诚。 “阿姨，您的手艺太厉害了，简直比红星饭店里的许大厨做得都好吃！张磊真幸福，能天天吃到您做的菜，要是我也能天天吃就好了。” 红星饭店是当地最有名的国营饭店，许大厨更是饭店里最有名的厨师。 据说他曾经做过国宴招待过外宾。 能让许大厨亲自下厨做上一顿饭，一般人是没这个待遇和机会的。 张副司令是军区二把手，也只去红星饭店吃过几次，只有两次是许大厨亲自下厨做的。 听了这话，张磊好奇地问了句：“宁宁，你吃过许大厨做的菜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他还一脸的羡慕。 秦宁宁脸一红，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福气，我就是听说许大厨做饭好吃，才拿来打个比喻的。” 张磊对她保证道：“宁宁，我一定会请你去红星饭店，让你吃上许大厨做的菜。” 秦宁宁笑了起来。 “我觉得高阿姨做的菜非常棒，不比任何人差，怕是许大厨也比不上呢。” 张磊本来以为，秦宁宁这么夸，是说的客气话，想讨好一下自己的妈。 毕竟他从小到大吃惯了高丽容做的菜，觉得也就一般般，并没有好吃到哪儿去。 他笑着摇摇头，随手夹了一筷子鸡蛋炒蘑菇，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口，他就愣住了。 都来不及把嘴里的蘑菇咽下去，他就惊讶地叫出了声： “妈！这菜真的是你做的吗？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这和你以前做的水平完全不一样啊！” “妈！你是不是偷偷学手艺了？也太厉害了吧！” 好吃得他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了。 但他还没忘了给秦宁宁也夹了好几筷子鸡蛋炒蘑菇。 嘴里还殷勤地说：“宁宁，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这个蘑菇鲜得我眉毛都快掉了。” “妈！你这是在哪儿买的蘑菇？蘑菇还能这么好吃的？” 他又尝了口蘑菇汤，觉得桌上的鸡鱼肉排骨全都不香了，什么都比不上这三道蘑菇菜好吃。 秦宁宁和他也是同感，鸡鱼肉和排骨都只一样尝了一小口，剩下的就全吃蘑菇了。 张副司令其实最感兴趣的也是这三道蘑菇菜，但他夹了还没几筷子，看到儿子和秦宁宁大快朵颐的模样，就没好意思和两人抢。 谁叫秦宁宁是儿子的女朋友呢？ 未来的公公和儿媳妇抢菜吃，像话吗？ 更何况人家还是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上门来做客。 张副司令笑着看向高丽容：“你今天的厨艺，确实比平时好太多了，你看孩子们吃得多香。” 高丽容被三个人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浑身轻飘飘的，心里的那点膈应也变得淡了不少。 她笑着摆了摆手：“其实是这蘑菇好，这是我从南丫岛带回来的，一个晚辈送给我的，是她们那儿培育出来的新品种。” “蘑菇本来就鲜，做出来自然好吃，你们喜欢吃就多吃点。” 说着她没忘了给张副司令也夹了一筷子鸡蛋炒蘑菇。 要是她再不给丈夫夹点儿，那盘子蘑菇就要被儿子和秦宁宁吃得一点不剩了。 一听这蘑菇是南丫岛带回来的，张磊和秦宁宁都有点遗憾。 张磊直叹气：“哎呀，这么好吃的蘑菇，我还想天天吃呢。” 高丽容笑了笑。 “或许会有这个机会的。” 她想的是，要是陆立霆能顺利地调到西北军区来，那乔诺自然也会跟着过来。 这丫头过来了，什么蘑菇啊、花瓣水啊，还有她弄的那个什么清心解乏茶，还少得了吗？ 但这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她也不敢打包票。 张磊不停地给秦宁宁夹菜，两人边吃边夸高丽容的厨艺好。 尤其是秦宁宁，这姑娘嘴甜，声音还好听，张副司令全程都保持着微笑，用欣慰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俩孩子。 但向来健谈的高丽容却说话比较少，大多只是保持着微笑听着三人聊天，偶尔才开口说上一句。 只要是张副司令一说到两人之后的事，都会被高丽容不着痕迹地打断。 张磊和秦宁宁没察觉异样，张副司令却感觉到了，用诧异的眼神看了看高丽容，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这顿饭吃得算是大家都很满意，气氛也一直不错。 张磊自然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张副司令也对秦宁宁表示满意，秦宁宁一直脸带甜美的笑容。 只有高丽容吃的是心不在焉，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只要一想到李红霞，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动气。 饭后，张磊和秦宁宁又坐着聊了会儿天。 快八点的时候，秦宁宁起身告辞。 她很有礼貌地开口：“张叔叔，高阿姨，谢谢您们今晚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高丽容笑着颔首。 她吩咐儿子：“小磊，你送宁宁回去吧。” 又对秦宁宁说道：“宁宁，以后有空常来吃饭，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阿姨一直把你当成亲闺女呢，你别跟阿姨客气。” 张磊拿起秦宁宁放在沙发上的围巾，帮她系在脖子上，动作很是自然熟练，显然是经常做惯了的。 尤其是他看着秦宁宁的眼神，那宠溺和爱意藏都藏不住。 高丽容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声。 她什么也没表示出来，只是笑着对二人摆摆手。 张磊和秦宁宁走出家门。 从张家到秦家并不远，走过去的话用不了十分钟。 二人却默契地故意绕了远路。 今晚的月色出奇的柔和，淡淡的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就连风吹在脸上的感觉也比平时温柔了许多。 第374章 处对象 张磊停下脚步，给秦宁宁整理了一下红围巾，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娇美的脸颊，嘴角上扬。 “宁宁，你看，我爸妈都特别喜欢你，你之前还担心他们不赞成咱俩的事，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他说得特别笃定。 要不是因为重视宁宁，他妈怎么会心思做那么一大桌子菜，他爸更是三番四次地表示，想让他和宁宁尽快把婚事定下来呢。 月光下，秦宁宁的脸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轻轻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角却是向上扬起的。 “嗯，我看出来了，叔叔阿姨对我都很好，他们好像很喜欢我。” “宁宁，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张磊上前，紧紧握住秦宁宁的手，凝视她的眼睛，神情特别认真。 “咱们的事别再藏着掖着的了，今天你见过了我爸我妈，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去见见秦叔叔和李阿姨了？” 他神情迫切，灼热的目光盯着秦宁宁脸颊发烧。 之前他就提出过好几次，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公开，秦宁宁一直没同意。 今天终于等到她松口，他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带回家吃饭了。 秦宁宁这次没有再拒绝，抬起头，迎上张磊真诚炽热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好。” 张磊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伸出手，替她挽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秦宁宁的脸更红了。 “宁宁，你放心，咱们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也会好好孝敬你爸妈！” 秦宁宁嗯了一声，又小声补了句：“我、我也会孝顺你爸妈的。” 两人并肩继续走。 这次，张磊一直把秦宁宁送到家门口，仍是站在那没有马上离开。 秦宁宁知道他的意思，抿唇一笑，抬起手敲门。 这时，李红霞正在家里急得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看表。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 秦政委被她弄的也没心思吃饭，两个人从天黑就开始等，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女儿回家，担心得不行。 李红霞终于坐不住，霍地起身，说了句：“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省心，我出去找找！” 秦政委也起身拿起军装：“走吧，我和你一起。” 秦宁宁是二人结婚后生的女儿，他等于是中年得女，对这个小女儿的疼爱，不比李红霞少。 就在二人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李红霞连忙大步走到院门边，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秦宁宁。 李红霞刚松了口气，埋怨道：“宁宁，你怎么才回来！” 忽然看到秦宁宁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人，虽然天色黑了，不过有路灯从上方照射下来，还有很好的月光。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表姐的儿子张磊吗？ “张磊？你怎么和我家宁宁在一起？”她脱口而出。 秦宁宁回头看了张磊一眼，脸颊生晕，拉住李红霞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道： “妈，我今晚上去张磊家吃饭了，吃完饭，他就送我回来了。” 又小声补了句：“妈，对不起啊，我忘了和你说一声了。” 李红霞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磊上前一步，对着她亲热地打了个招呼。 “表姨，您好，我把宁宁送回来了，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宁宁，你和表姨都早点休息吧。” 临走时，又对秦宁宁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和李红霞提一下他们两人的事情。 秦宁宁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开。 李红霞看着张磊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脸上泛着红晕的女儿，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把女儿拉进来，关上院门，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宁宁，你老实跟妈说，你和张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秦宁宁轻轻跺了下脚，眼神回避。 “妈！” 她挣脱了李红霞的手，跑进了屋里，对着秦政委叫了声：“爸！我回来啦。” 秦政委看到女儿回来，一颗心这才落地。 尽管他担了半天的心事，可看到女儿平安回来，娇美俏丽的脸上笑容美好，他就舍不得对女儿说一句重话，还笑着问她： “回来就好，吃饭了吗？” “吃过了！”秦宁宁清脆地回答，转头看到桌上还没动过的菜，惊讶。 “爸，你们还没吃饭啊？都凉了。” 李红霞这时候走进来，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凉了啊，还不是为了等你！我和你爸担心得根本吃不下饭！” 她又追问：“宁宁，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会去张磊家吃饭，你和他是不是处对象！” 秦政委听了这话，惊讶地看向女儿。 “你和张磊处对象了？” 秦宁宁的脸上涌起红晕，轻轻点了下头。 “嗯。我今晚去他家吃的饭，张叔叔和高阿姨都很喜欢我，高阿姨还做了一桌子菜。” “对了，高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尤其是那个蘑菇，爸，你都想不到那个蘑菇有多好吃……” 她像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夸赞着高丽容的厨艺。 李红霞越听越觉得刺耳，忍不住打断她：“宁宁，别说了！” 秦宁宁不满地看了看她，又转头去看她爸。 “爸，你不会不赞成我和张磊处对象吧？张磊人很好的，对我也好。” 秦政委不但不反对，还非常赞成。 他笑呵呵地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好好好！太好了！” “张磊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踏实稳重，咱们两家不但是邻居，我和张副司令还是老搭档，宁宁，你眼光不错！” 秦宁宁更高兴了，父女二人说说笑笑，没人留意李红霞一直沉着脸。 乍一听到女儿竟然和张磊处起了对象，李红霞第一反应就是：坚决不同意！ 张磊凭什么配得上她的女儿？ 她的宁宁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是她精心养大的宝贝。 张磊不过就是有个当副司令的爸，最主要的是，他是表姐高丽容的儿子，就这一点，李红霞就绝不会答应。 李红霞张口就想反对，让女儿趁早和张磊分手。 话到嘴边，她突然停住了。 第375章 赞成 因为她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件好事。 李红霞一身寒窘地从老家过来，在表姐家里带孩子做家务，这件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几年，几乎没人知道她这段过往。 但别人不知道，她和表姐两人却谁都没有忘记过。 每次和表姐见面，李红霞都仿佛能从表姐的眼里看到一股淡淡的轻视和骄傲。 凭什么！ 就因为表姐比她风光，比她嫁的好，嫁的爱人地位比她爱人的高？ 所以就能处处都比她高一头，还总是瞧不起她。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憋着口气，想要压表姐一头，始终没有机会。 直到今天，表姐的宝贝儿子张磊，竟然看上了她的女儿，这不是天赐的机会吗？ 李红霞心里的不满和抵触全都不见了。 她想的是，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她们过去那样，儿媳妇要恭恭敬敬地伺候婆婆，而是反过来，婆婆反而要讨儿媳妇的好，哄儿媳妇开心。 向来骄傲自大、眼高于顶的高丽容，就因为嫁了个男人，这辈子过的都是顺风顺水，没有向别人低过头。 要是她的宝贝女儿嫁过去，成了高丽容的儿媳妇，再怀了孕。 就算高丽容再骄傲，也得放下身段，像伺候亲孙子那样伺候她的宁宁，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想想那个画面，李红霞就爽得不要不要的。 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出了！ 念头又一转。 表姐和张副司令可就张磊这么一个儿子，这么多年来，两人应该攒了不少的家底，这些东西最后不都是张磊的？ 宁宁要是和张磊结了婚，那张磊的东西，不就等于是宁宁的？ 也等于是表姐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到最后全给了她的女儿，全成了她家的东西！ 李红霞差点要笑出声来了。 她现在对这门亲事，哪里还会反对，赞成还来不及呢，甚至都想让女儿明天就跟张磊扯结婚证去，免得夜长梦多，错过了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本来要呵斥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也全都变了。 “嗯，张磊这孩子确实不错，妈同意你和他处对象。” 闻言，秦政委和秦宁宁都愣了一下。 尤其是秦宁宁，她看着自己的妈，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了句：“妈，你同意了？” “嗯，我同意。” 李红霞还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明天就请他回家来吃饭吧！” 秦宁宁：“……” 她从小就知道，她妈和高阿姨虽然是表姐妹，却互有心病，面和心不和。 她妈更是处处都想和高阿姨比，背地里没少蛐蛐高阿姨。 本来她以为，她妈知道自己和张磊处对象后，一定会极力反对，甚至还会让她和张磊断绝来往。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偷偷交往，迟迟不肯张磊公开两人关系的原因。 没想到，她妈竟然没反对，还夸起张磊来了。 李红霞看到女儿一脸的疑惑，笑着拍拍她的手。 “还愣着干什么，妈是真的赞成，张磊这孩子不错，就像你爸说的，咱们两家知根知底，你们又是从小玩到大的，我和表姐还有亲戚关系，咱们就等于是亲上加亲。” “嗯，明天让他过来吃饭，我买点好菜招待他，顺便聊聊你们的婚事。” 秦宁宁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满心欢喜，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跺跺脚。 “妈，你这也太急了，我还不想结婚呢！” “你都多大了，妈能不急嘛！” 要是女儿的对象是别人，李红霞是不着急，她还想多留女儿在身边待几年呢。 可那是张磊啊！ 她要是不着急，别到时候搂草打兔子，啥也没捞着。 “对了，宁宁，你说今天去张副司令家吃饭了，他们对你怎么样？热情吗？都说了什么？快和妈说说。” 刚才秦宁宁说起吃饭的事情，她当时满肚子心事，一个字也没听在耳朵里。 秦宁宁就又重复了一遍。 “张叔叔和高阿姨很热情，尤其是高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可好吃了，尤其是那个蘑菇，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蘑菇。” 她把高丽容的厨艺夸到了天上，听得李红霞很不是滋味。 但她听说表姐和张副司令都很喜欢自己的女儿，还是觉得很高兴。 怪不得表姐做了那么多的好菜，原来是招待自己的女儿。 想到这儿，一股浓浓的满足感让她觉得更开心了。 她拍拍女儿的肩：“行了，他们喜欢你，妈就放心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你爸还没吃饭呢。” “对了，别忘了通知张磊那孩子，让他明天来家里吃饭！” 秦宁宁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她迫不及待地去了书房，抓起听筒就拨通了张副司令家的号码。 接电话的正是张磊。 他正坐在客厅里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却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盯着电话机。 铃声一响，他就接了起来，话筒那端响起的正是秦宁宁清脆甜美的声音： “张磊，爸妈同意了！我妈还让你明天来我家吃饭！” “真的？！” 张磊又惊又喜，声音都提高了：“你没骗我吧？叔叔阿姨真的同意了？” “没骗你，是真的！”秦宁宁笑着点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我妈还说要做好吃的招待你呢，你明天早点来啊。” “好的，一定一定，我一定早早过去！” 张磊满口答应，开心得眉飞色舞。 挂断电话，他就忍不住激动，直接大声宣告： “爸，妈！宁宁爸妈同意我们的事了，李阿姨还让我明天去她家吃饭！” 张副司令的目光从电视机上看向儿子，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是好事。” 高丽容愣了愣，她没有笑，只是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 张磊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根本没留意到，兴冲冲地问：“爸，妈，你们给个建议呗，我明天去秦叔叔家，带什么礼物好？” 闻言，张副司令沉吟了一下，看了眼高丽容。 这种时候还是女人比较细心周到，可他看到高丽容兴趣不高的样子，根本没打算开口，就收回了视线。 第376章 抓住好苗子 “第一次登门，不能失礼，就准备点像样的礼物吧，我记得咱家里还有茅台，老秦喜欢喝那个，你拿上两瓶，再买点水果罐头什么的。” “对了，记得穿整齐点儿，理个发，刮个胡子，好好表现，给你未来的岳父母留个好印象！” 张副司令还是很看好这门亲事的。 “好，我记下了。”张磊高兴地答应，又转头看向高丽容，“妈，你明天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去买件新衣服吧？” 高丽容表情淡淡的：“你爸不是说了吗，就按你爸说的做就行，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离不开妈啊！再说，我是老眼光，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自己去买吧。” 张磊被拒绝了，也没往心里去。 他觉得他妈说的有道理，决定还是自己去商场里挑。 夜深人静。 张副司令和高丽容回到卧室，夫妻俩洗漱后上了床。 “你今天怎么回事，小磊和宁宁处对象，老秦家里都同意了，你怎么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你是不赞成这门亲事吗？你不喜欢宁宁？” 张副司令转头看向妻子，一脸疑问。 高丽容正在往脸上涂花瓣水，清新馥郁的气味让她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但一听张副司令的话，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也不能说不喜欢宁宁，这孩子倒是挺好的，懂事乖巧，长得好看，挑不出什么错处。” 张副司令：“那你是因为什么？” 高丽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我是不喜欢李红霞那个人，虽说她是我表妹，可就因为是亲戚，我太了解她了，她心眼特别小，当初她来咱们家当保姆，我没亏待过她，衣服我一买两件，我一件，她一件。” “我当她自家人，同吃同住的，甚至还为她想过以后的出路。” “但她一心想攀高枝，我劝她两句，她不但当成耳旁边，还以为我想阻了她的好事，甚至不顾体事做出那种……丢脸的事。” “老张，你不会忘了那件事的影响有多严重吧？那件事之后，我都没脸出门，感觉走到哪都被人戳我的脊梁骨，可我做错什么了？就因为她是我表妹！” 高丽容情绪有些激动，眼里泛起了泪光。 张副司令沉默了。 半晌，他才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算了，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就别提了。” 高丽容吸吸鼻子，把喉咙里的硬块咽了下去。 “我也不想提，那件事不只是我受影响，就连你也抬不起头来，但就是这样，咱们还是给她准备了嫁妆，让她体体面面地和老秦结了婚。” “她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好日子，咱们也没想让她回报。可她呢？这些年来，她总觉得我看不起她，事事都想跟我攀比，跟我争个高低。” “她这种人，我巴不得敬而远之，永远不来往才好。要不是看在老秦的面上，我理她是谁！” 高丽容越说越生气：“每次见到她，我心里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要是跟她做了亲家，我就天天都得吃苍蝇，你说膈应不膈应！” 张副司令被她逗得反而笑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你们女人就是心太细，想太多，可能人家并没那个意思，是你想歪了呢？” “别杞人忧天了，小磊是和宁宁结婚，娶的人又不是宁宁她妈，以后过日子的也是两个孩子。” “咱们做长辈的，只要面上和和气气就行，还能天天见面不成？” “宁宁那孩子挺懂事的，性格什么的和她爸老秦一样，不像她妈，你别因为不喜欢宁宁她妈，就不赞成这门亲事，委屈了咱们小磊。” 这道理没错，可高丽容心里的疙瘩就是怎么也解不开。 她皱起眉头，反驳道：“可亲家不是外人，尤其是咱们都住在一个大院的，她要天天往咱家跑，我还能拿扫帚把她赶出去不成？” 张副司令见妻子一脸的不痛快，只好叹口气，继续劝道：“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但你也为咱们孩子想想。” “小磊眼瞅着过了年就要三十了，好不容易处个对象，两人情投意合，女方家和咱们也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这么称心如意的亲事上哪儿去找？” “可别因为你心里的那点小芥蒂，把这桩亲事给搅和黄了，让儿子埋怨你，咱们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当上爷爷奶奶。” “你就别钻牛角尖了。明天你要是没啥事，就陪小磊去买几件新衣服，让他高高兴兴地去老秦家吃饭。” 高丽容抿着唇，没再说话，怎么也打不起精神来。 张副司令说的道理她都懂，可心里的那道坎，她就是迈不过去。 李红霞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像根刺一样深深扎在她心里。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听了，一定能高兴起来。” 张副司令知道她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也没再继续劝，而是换了个话题。 高丽容头也没抬，兴致缺缺地嘟囔一句：“什么事啊？” “我今天去霍司令那里汇报这次去南丫岛的工作情况，着重提到了陆立霆那小子的优异表现，霍司令听了，表示十分欣赏，连夸了他好几句！” “真的？”高丽容眼里一下子有了光，“然后呢？” “霍司令说了，这样的好苗子要赶紧抓住，要是晚了就会被别人挖走了。” 张副司令知道妻子的想法，笑容中带着几分笃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陆立霆那边很快就会接到调令。” “到时候，你就能和你的好朋友天天见面，也能见到你天天挂在嘴边的诺诺了。” “怎么样，这是不是好消息？” 他戏谑地看着妻子。 高丽容果然十分高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兴奋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去客厅里给远在南丫岛的陆母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已经等不及到明天早上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行，我得赶紧给心兰打电话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张副司令抓住她的胳膊，拦住了她，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高丽容一看表，不好意思地拍了下额头：“哎呀，看我都高兴糊涂了，这都快十二点了，他们肯定都睡了，那我明天一早就打！” 第377章 藏蘑菇 张副司令摇摇头：“先别急着打电话，这件事还没正式定下来。等什么时候调令下来了，你再打这个电话。” 高丽容一想，也是。 万一有什么变动，自己提前和心兰说了，岂不是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她点点头，拍拍胸口，吐出长长的一口气。 “哎，今天郁闷了一晚上，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要不然，我今晚上怕是连觉也睡不好了。” 这个晚上，高丽容想到可能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和好友重聚，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怀着这份好心情，她美美地进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的是，好几名从她家里拿到蘑菇的家属，晚饭的时候都被家人夸上了天。 “秀云，没想到你不仅会养花，就连做菜的水平都绝了！” 马秀云的爱人尝了口炒蘑菇，就忍不住地夸了起来。 “这什么蘑菇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吃？在哪儿买的？明天多买点儿！简直太好吃了！” 他吃得停不下来。 马秀云的儿子嘴里塞满了蘑菇，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妈！好吃！太好吃了！这蘑菇比肉都香！唔唔！我还要吃！爸，你给我留点儿！” 父子俩差点为了口蘑菇没打起来。 马秀云：至于吗？ 尝了口蘑菇后，她理解了。 至于，太至于了！ “你们都别抢了，这最后一口蘑菇是我的！” 隔壁的家属炖了一锅蘑菇鸡汤。 闻到香味，因为和儿媳妇吵架三天没说话的婆婆，竟然主动开了口： “今天这汤炖的不错，蘑菇好吃。” 儿媳妇受宠若惊。 她这婆婆嘴刁得吓人，自己做了二十多年的饭，第一次被婆婆夸奖，还对她露了个笑脸。 “谢谢妈。” 不行，她决定明天还得去找高嫂子，再找点这蘑菇！ 次日。 高丽容一早就起床做饭。 熬了粥，还蒸了一大锅蘑菇馅儿的包子。 张副司令一口气吃了四个大包子，心满意足地上班去了。 张磊起来的晚，但他比他爸还能吃，吃完了第四个包子，又去拿第五个，吃的狼吞虎咽的。 看儿子吃得这么香，高丽容也觉得开心。 不过想起儿子处的那个对象，她就又有点开心不起来。 张磊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晚上要去宁宁家的事。 “妈，这个蘑菇也太好吃了，家里还有没有了？你再给我准备点，我想晚上带去给宁宁的爸妈尝尝，我觉得他们也一定会喜欢吃！” 高丽容正收拾着碗筷，一听这话，心口一阵发堵，看儿子更不顺眼了。 她没好气道：“没了！人家诺诺好心送我的蘑菇，一共也没多少，昨天家属们过来看我，我每人送了一斤，宁宁她妈也有份，你不用担心他们吃不到，哼！” 剩下那点蘑菇，她还打算留丈夫呢，就算不给丈夫留，也绝不能再给让她觉得膈应的李红霞。 张磊根本不信，笑着凑到他妈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撒娇。 “妈，你别骗我了，我才不信呢，一定还有得剩。你就再给我一点儿呗！” 高丽容被他缠得没办法，白他一眼。 “有也不多了，就剩了一点点，你爸最爱吃这蘑菇，我打算留给你爸吃。你要送蘑菇，自己去供销社买去！” “妈，那供销社的蘑菇哪有你带回来的这个蘑菇好吃……” 张磊正说着，就听到院门外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拍门声。 “嫂子，高嫂子！” “丽容姐！” 高丽容走过去，刚打开门。 一群家属呼啦啦地涌了进来，一下子把她围了起来，一个个全都脸上带笑，亲热得不行。 有叫姐姐的，有叫嫂子的，那股子热情劲儿，麻得高丽容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拍开家属们的手。 “行了行了，都给我好好说话！一听你们说话这动静儿，就知道你们是鸡给黄鼠狼拜年来了，一个个的没安什么好心思！” “有什么事明着说，别拐弯抹角的，想找我办啥事？” 马秀云笑得温柔极了：“丽容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你给我的那蘑菇，我家那口子和孩子都特别的爱吃，两个人为了口蘑菇还差点打起来。” “我就想着来问问你，还有没有蘑菇了？” 另一名家属也道：“对对，高嫂子，我也是来问这蘑菇的！你们都知道，我婆婆从来都看不上我，觉得我粗手笨脚，嫌我做的饭难吃，从来就没夸过我。” “但昨天她吃完我做的蘑菇炖鸡后，破天荒地夸了我，把我给激动的……” “高嫂子，那蘑菇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点儿？” “对对对！我们也是来要蘑菇的。” 别的家属也纷纷开口：“我们不白要，花钱买也行！多少钱一斤，你说了算！” “花钱买那可不行！”马秀云马上说道：“那是搞资本主义，是要犯错误的，咱们可以拿东西来换，鸡蛋、肉、面、油，都行。” “我家有腊肉，是我自己腌的，特别好吃，高嫂子，我一斤腊肉换你一斤蘑菇可不可以？” 一时间，家属们七嘴八舌的，全都围着高丽容要蘑菇。 高丽容目瞪口呆。 就连旁边的张磊都看得一脸震惊。 他是知道这蘑菇好吃，可没想到，阿姨们会一大早跑到他家里来，全是为的一口蘑菇。 但想想他也理解。 谁叫这蘑菇太好吃了，鲜得让人回味无穷。 张磊知道家里的蘑菇没剩多少了，他妈是想留给他爸，他还想拿给宁宁爸妈当礼物呢，要是被阿姨们换走了，那可不行！ 他趁着家属们围着他妈说话，偷偷溜进了厨房，很快就找到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小筐蘑菇，左右张望，最后把蘑菇藏在了储藏柜最里面的位置，上面还盖上了一块布。 确认藏得严实了，这才松口气。 出了厨房，他若无其事地和他妈和家属们打了声招呼，就推出自行车，上班去了。 一路上，他蹬着自行车，想起自己刚才藏蘑菇的举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幼稚！ 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他摇摇头。 不过他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没啥，谁叫那蘑菇太好吃了，自己要是不藏起来，肯定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阿姨们给换走。 第378章 不想要这儿子了 院子里，高丽容被家属们缠得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摊开双手：“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们了。实话说吧，蘑菇确实还剩了一些，但真的不多了，我本来是想留给我们家老张的，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就每人再给你们分一点吧。” “不用拿东西换，都是一个大院住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用不着这么生分。” 家属们一听，个个喜上眉梢。 但听说蘑菇不多了，又有些发起愁了。 “高嫂子，这蘑菇既然是你晚辈种的，那你问问她，我们可不可以找她那边的部队购买啊，这个不算是搞资本主义吧？” “对啊，这点蘑菇一顿就吃完了，我家那口子说，想天天都吃这蘑菇呢，要是能买到就再好不过了。” 高丽容被一言点醒。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如果让他们这边的部队，联系南丫岛那边的部队，批量购买这种叫早丰一号的蘑菇，形成正规的购买渠道，光明正大的，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这和资本主义根本就不沾边。 这样一来，既能解决了家属们想吃蘑菇的难题，还能帮乔诺那边的家属们创造收入。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高丽容越想眼睛越亮，双手一拍。 “好，你们说的这个法子不错，我回头就和老张说，让他跟部队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联系到那边的部队，走正式的购买渠道来买这种蘑菇。” “大家别着急，我答应你们，一定会尽快联系，争取让大家天天能吃上这么好吃的蘑菇！” 家属们听了这话，一个个喜出望外，拍手叫好。 高丽容笑道：“你们等着，我去厨房把剩下的蘑菇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分一分。” 可进了厨房，她就愣住了。 原来放着蘑菇的那个小竹筐，不见了。 她以为自己放错了地方，四处翻找，还是没找到。 这时，她突然想起就以不久前，儿子好像偷偷摸摸地往厨房的方向走，当时她被家属们围着，就扫了一眼，也没太在意。 她马上反应过来。 蘑菇一定是被儿子给藏起来了。 哼，这白眼狼兔崽子，肯定是想把这剩下不多的蘑菇送去给秦宁宁的妈！ 一想到李红霞，高丽容心里又犯起了膈应。 想都别想！ 厨房就这么大，藏东西的地方没几个，高丽容很快就在储物柜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用布遮着的小竹筐。 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把竹筐拿出来。 从厨房出来，她把剩下的这几斤蘑菇全都分给了家属们，一点也没留。 家属们高高兴兴地离开，走的时候还再三提醒她，千万别忘了联系购买蘑菇的事情。 高丽容点头答应：“放心吧，忘不了，我们家老张也喜欢吃这蘑菇呢。” …… 两天后，高丽容拨通了南丫岛的电话。 很快，她就听到了那边传来陆母熟悉的声音。 “喂？哪位啊？” “是我！我是丽容！” 高丽容兴冲冲的，声音是满是压不住的激动和喜悦：“心兰，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猜猜，是什么好消息？” 陆母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嘴角上扬，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故意道：“这我哪能猜得到，嗯，不过我还是猜一猜，是不是你家小磊找到对象了？让你了却了一件心事？” 别说，这件事她还真的猜对了。 但高丽容听到这话，不但不高兴，本来喜欢兴奋的心情还受到了打击。 不过，她很快就把那股涌上来的负面情绪给抛开了。 “这个好消息和我家那兔崽子没关系，是你们家的立霆！哈哈，我们家老张告诉我，说是陆立霆的调令已经正式的批下来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接到通知了。” 尽管事先已经猜到几分，听到这个消息，陆母还是心情一阵激荡。 她还是稳了稳心神，又问了一句：“立霆这次调过去，还是副师长吧？” “对，还是副师长！但他调过来后，是咱们西北军区的副师长，和驻岛的副师长，那可不一样！” “在军区这边，机会多，只要他好好表现，以后上升空间大着呢！” 陆母的心落进了肚子里，她笑了起来。 “我知道，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心兰，你赶紧准备准备，收拾一下东西，等这边的通知到了南丫岛，你们就该动身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好，我这就开始准备，丽容，谢谢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还有，替我谢谢你们家老张。”陆母真心诚意地向好友道谢。 她知道，儿子能这么快就顺利地调到军区，张副司令一定出了不少力。 “谢他干什么，他不过就是如实向霍司令汇报工作罢了，是你儿子优秀，是金子早晚都要发光，霍司令说，幸亏发现得早，不然这好苗子就要被别人挖跑了。” 高丽容说到这儿，打从心底里羡慕起好友来，儿子这么优秀出色，还娶到了诺诺那样的好媳妇。 哪像自己的儿子张磊，太不让人省心了。 前天他去了趟秦家吃饭，回来的时候，满脸绽放着光彩，一开口就把秦政委和李红霞夸上了天，说他们有多喜欢他，对他多热情，一副恨不能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的架势！ 高丽容真想一脚把这儿子踹出门去。 白养他了！ 她没忍住叹了口气。 电话那边的陆母不由怔了怔：“丽容，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高丽容唇边泛起丝苦笑，本来不想在这种高兴的时候跟好友诉苦，可她憋了好几天，要是再不说出来，非把她憋死不可。 她这种憋闷压在心底，没人可说。 儿子明显是恋爱上头，眼里心里只有一个秦宁宁，她这个当妈的说什么做什么，他全当耳旁风。 尤其是儿子好不容易处上对象，秦宁宁除了有那么一个妈，别的真让她挑不出什么错处来，她也不好去泼儿子的冷水，强令儿子不许和秦宁宁处对象。 她也没办法和张副司令说。 张副司令虽然是她的枕边人，二人关系近到可以无话不谈。 但在儿子恋爱这件事上，张副司令却和她明显是两个态度。 第379章 讨厌她妈 高丽容终于开口：“哎，心兰，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也不瞒你了，都说是家丑不可外扬，可我要是再不找人说说，我这肺都要炸开了。” 陆母放柔了声音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她的声音就像是涓涓流水一样，听在耳朵里让高丽容非常舒服。 “是这样的，我儿子小磊，他谈了个对象。” 陆母一愣。 这次和好友重逢，两人聊了非常非常多，好友时不时就会提起自己的儿子张磊，说儿子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对象，快把她愁死了。 特别羡慕自己有诺诺这样一个儿媳妇。 “小磊有对象了？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是那姑娘人品不好？” 高丽容明知道好友看不到，还是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姑娘人品挺好的，是我们大院秦政委的女儿，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但是……我讨厌她妈！” 这话听得陆母差点乐出声来。 “丽容，你儿子看上的是人家的女儿，不是她妈，要结婚的对象也是那姑娘，你不喜欢那姑娘的妈，以后就少来往，这也值得你这么烦吗？” “心兰，你不知道，她那个妈真的是……一言难尽！” 高丽容原原本本把自己和李红霞之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点也没隐瞒。 听完之后，陆母也表示无语。 但她听说什么呢？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情，她又没见过秦宁宁那姑娘。 真的不好评价。 隔着电话，她都能感受到好友低落的心情，只好安慰了她几句。 高丽容闷闷地道：“我家老张很赞成这门亲事，我和他聊不到一起，心兰，你快点过来吧，你来了，还有个人和我说说话。” 说着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有诺诺那样一个好儿媳妇，心兰，你比我有福气。” 听到对方夸自己的儿媳妇，陆母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她的儿媳妇，能不好么！ 不过她还是选择继续安慰好友：“丽容，你不知道，立霆这孩子结婚是瞒着我的，是他出事之后，老陆才告诉了我。” “我刚来南丫岛见到诺诺，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她，甚至还很排斥她，我带着偏见，认定资本家的女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想想就惭愧，我一开始对诺诺并不好，态度恶劣，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夸别人家的姑娘好，但诺诺并没计较我的态度，她对我还是很尊敬。” “我是后来才慢慢感受到她的好，也抛弃了心里的偏见，所以我现在和诺诺才会相处的这么融洽。” “所以，人无完人，丽容，你要学会包容，当你的心胸打开之后，你会发现能容纳更多更多的东西。” 陆母语重心长地告诉好友自己的心路历程。 高丽容听完，颇为动容，也有些感触。 “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不过，你还是尽快过来，我都想你和诺诺了！” 陆母答应了好友。 挂断电话后，她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乔诺。 乔诺觉得很意外。 “妈，你的意思是，陆立霆要被调到西北军区去了？咱们也要一起跟着过去吗？” 陆母笑着颔首。 “对，你高阿姨刚打来的电话，调令已经下来了，估计过两天就会到了，等调令一到，咱们就该动身出发了。诺诺，你有空就收拾收拾东西，时间挺紧张的了。” “要这么快吗？”乔诺讶然。 陆母解释道：“其实本来也不用这么着急过去的，让立霆先走，咱们可以缓几天，不过你高阿姨那里出了点事，我听她心情不大好，也想早点过去陪她说说话，开解开解她。” 乔诺一听这话，马上关切地问：“高阿姨出什么事了？” 陆母摇摇头，把高丽容的话简单的转述了。 “她不喜欢儿子找的那姑娘的妈妈，不想和那样的人做亲家，我劝了她几句，估计也没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乔诺点头表示理解。 她俏皮的笑了笑：“妈，你当初也不喜欢我，后来不也是接受我了？说不定等高阿姨的儿子结婚后，高阿姨也会慢慢转变呢。” 陆母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我就是这么和你高阿姨说的。” “对了，关于立霆调动的事情，你先别和人说，等正式接到调令再说。” 乔诺点点头。 只是想到可能用不了几天就要离开这里，她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 虽然到南丫岛也不过几个月，她已经爱上了这片岛屿，爱上了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有朝夕相处的家属们。 她看看外面的时间还早，心里有了个想法。 “妈，我想去趟琼市，买点东西。” 陆母本来打算回房间去整理一下行李，听了这话，一怔。 “你要买什么？琼市有点远，附近的市集有没有，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乔诺如实道：“我是想给大院里的嫂子们买点礼物，我来到岛上后，嫂子们都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想到要和她们分别，我舍不得。” “琼市的百货大楼货品比较全，所以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她们。” 陆母不太放心，主要是去琼市还要坐一天多的船。 不过儿媳妇说的也有道理，她就爽快地同意了。 “好，妈和你一起去！” 乔诺忙道：“不用了，妈，你留在家里整理行李吧，还要给陆立霆做饭，我自己去就行了。” 陆母一瞪眼。 “我凭什么给他做饭！他多大的人了，饿了可以去吃食堂！我做饭，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别说了，咱们这就走！” 她都没通知陆立霆，只是给陆立霆的警卫员赵杰打了个电话。 赵杰很快就开着吉普车过来送二人去码头。 买好了票，陆母这才对赵杰道：“我和诺诺要去趟琼市，三天后回来，你告诉立霆一声。” 赵杰：“……” 啥？ 他傻眼了。 敢情副师长的妈都没通知副师长！ 陆母可不管赵杰傻眼不傻眼，她算好了时间，二十分钟后就有一班开往琼市的船，她拉着乔诺就上了船。 赵杰看着头也没回直接上船的婆媳二人，想哭的心都有了。 第380章 婆婆把媳妇带跑了 完蛋。 他这下子回去该怎么跟副师长开口啊，说他妈把他媳妇带跑了？三天后才回来？ 还是他开车把人送到的码头？ 他都能想象得到，听到这件事后，副师长会是什么反应。 赵杰蹲下来揉着自己的腿肚子。 估计一趟二十公里的拉练是躲不过去的了。 …… 陆母可不管赵杰是怎么心情，也不理儿子是什么反应。 在她心里，儿媳妇才是第一位的。 只要儿媳妇想要的，她就一定要办到。 更别说儿媳妇只是想来琼市买点东西这种小事，就算去天涯海角，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陪在媳妇身边。 两人在船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两点，到了琼市。 从码头出来后，两人的精神都很好，完全不需要休息，就直奔琼市最大的百货商场。 乔诺是第二次来这家商场。 上次她初来乍到的，在这家百货商场里买了不少的东西，提着大包小包的，还把蓄了胡子做任务的陆立霆误认成了人贩子，闹出了好大的一场笑话。 她把这件乌龙当成笑话说给婆婆听。 陆母听完，不但没笑，反而撸了撸袖子：“原来立霆这小子还干过这种事，明明认出你了，还装做不认识，跟在你身后吓唬你，看我回去怎么教训这小子！” 她忙替陆立霆解释：“妈，说起来是我不好意思，我都和他结婚了，却连自己的丈夫都没认出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他们男人，留胡子不和留胡子完全就是两个人！” 陆母的心完全偏向儿媳妇的姥姥家了。 她还告诉了乔诺一件她和陆父年轻时候的趣事。 “你爸有一次出任务，三个月没回来，也没有消息，一天半夜突然回来了，我听到屋里有动静，就起来查看，就看到一个满脸胡子的陌生人闯了进来。” “我第一反应就是有贼，抓起门口的铁锹冲上去照着对方的脑袋就是狠狠一铁锹！” “你爸没防备，被我一铁锹砍在脑门上，留下了这么长的一条疤！” 乔诺惊讶得啊了一声：“原来爸额头上的疤是这么来的，我还以为是爸上战场留下的光荣勋章呢。这件事，陆立霆都不知道吧？” 陆母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别人问他，他都吭吭哧哧的不回答，他哪好意思告诉别人，这是被我给打的？传出去，别人该笑话他是妻管严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他不刮了胡子再进门，我又不是孙猴子，哪能认得出来？” “陆立霆那小子运气好，也就是遇到了你，只是把他当成了人贩子，要是换成我啊，他头上也该多道疤了！” 婆媳俩说说笑笑地进了百货商场。 陆母问她，有没有想好给家属们买什么礼物。 因为百货大楼有好几层，商品琳琅满目的，要是都逛下来，两天时间都不够。 乔诺点点头道：“我想，给大家每人买一块手表吧，妈，你觉得呢？” “手表？”陆母觉得有点贵，但又一想，儿媳妇这个想法不错。 “挺好，不错。”她表示赞同。 虽说礼物不在乎贵贱，在乎的是心意。 儿媳妇她爸是资本家，儿媳妇肯定不差钱，可她愿意花钱给家属们买这么贵重的礼物，说明她大气，舍得给大家花钱，不是那抠抠搜搜的性子。 真是越看越满意。 但这笔钱，她也没打算让儿媳妇出。 这次出门她特意背了个小包，里面装了三千块钱，准备给儿媳妇买单的。 两人来到卖手表的柜台。 “同志，麻烦给我拿这块梅花表看一下。” 乔诺的首选就是梅花表。 她始终记得她爸说过的话，梅花表代表爱情的忠贞坚毅，她爸一块梅花表戴了二十多年。 是她去世的妈妈送的。 尽管她爸有好几块瑞士名表，他却始终戴着这块老旧的梅花表。 而她自己的手腕上，戴的也是陆立霆送给她的梅花牌手表，还是她亲手挑的。 后来，她又送给陆父陆母一对梅花牌手表，也提了梅花表的含义。 巧的是，陆母这时手腕上也正戴着这块表。 售货员看了二人一眼，动作慢吞吞地打开柜台拿表，嘴上说了句：“这表可不便宜，你们看的时候仔细点，别磕了碰了的。” 前几天有个顾客要看手表，结果不小心把手表摔在了地上，表盘碎了。 顾客不承认，非说是售货员还没等她接稳就松了手，坚决不肯赔偿。 最后闹到了商场领导那里。 因为双方各持一词，又都没有证人，最后那块表的修理费由顾客和售货员各自承担一半。 售货员想到这件事就觉得窝火，修理费是他将近半个月的工资呢。 他可不想再替顾客背黑锅。 尤其是乔诺指着要看的那块表，是这个牌子里的高端货。 乔诺拿起手表看的时候，售货员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表，时刻紧张着，生怕她再像前几天的顾客一样，把手表给摔在地上。 结果，陆母不高兴了，用力敲了敲玻璃柜台。 “小伙子，你的眼光收一收，我儿媳妇的手是好看，但她是结了婚的人，就算是没结婚的大姑娘，你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的手，看得眼睛也不眨，礼貌吗？” 售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了陆母的话，窘得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 他急忙解释：“阿姨，您误会了，我、我没有……我、我不是……” 一急他都结巴了，越结巴越说不清楚。 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我不是看她的手，我是怕她把手表给摔了。” 乔诺笑了笑，把手表轻轻放在柜台上。 “别担心，如果摔坏了，我会照价赔偿的。” 售货员见她放下表，忙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准备重新放回柜台里面。 只听乔诺说了句：“这块表我要了，帮我开个票吧。” 一听这话，售货员乐了。 “好，稍等。” “我要五块。”乔诺说道。 她算了算，和自己关系好走得近平时帮助最多的家属，比如李兰、方文英还有王玉梅等人，她打算每人送一块手表。 “五、五块？”售货员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381章 送婆婆惊喜 乔诺再次点头。 售货员高兴地开了票递过去，乔诺准备去收银台交钱，这时陆母却要抢着付钱。 但乔诺坚决不肯让婆婆出这个钱。 她轻言细语，声音柔和可神情坚定：“妈，这是我送给嫂子们的心意，这钱必须我来付，您别和我抢了。” 虽然不肯接受让婆婆付钱，但婆婆的心意她是真的感受到了。 两人买完了手表，乔诺提出想再去买点化妆品。 陆母自然无异议。 婆媳二人又去了化妆品柜台。 这次乔诺直接要了二十盒上海女人的雪花膏，她打算给家属院的家属们每人一盒。 雪花膏虽然比不上手表贵重，但却一样会受家属们欢迎。 南丫岛海风大，日照时间长，家属们大多数都晒得很黑，皮肤也粗糙。 虽然也有人会涂雪花膏，可皮肤还是会发干起皮。 上次她临时起意用空间里的花瓣做了瓶花瓣水送给了高丽容，效果好得出奇，后来她又从大西北打电话想给那边大院的家属们也要点花瓣水。 乔诺虽然没有答应，但这件事却给了她一个启发。 她想的是，她空间里的花瓣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用来敷脸能去除黄褐斑，那也能让皮肤变白变细变滑。 女人们哪有不爱美的。 她就想着，自己从空间里把花瓣弄成泥，和雪花膏揉和在一起，送给嫂子们涂脸。 让每个嫂子都变得美美哒。 当然，胡香香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里。 还有她也准备把自己做好的雪花膏送给婆婆，让婆婆天天用，变得越来越年轻好看。 陆母这次又要抢着给她付账，拒绝就生气的那种。 乔诺实在推辞不掉，只好答应了。 售货员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很新鲜，本来以为二人是母女，听说是婆媳后，更诧异了。 “女同志，你跟你婆婆感情可真好，我也有婆婆，可我那个婆婆，别说什么也不给我买，还天天让我给她买这买那，哪像你婆婆，对你这么大方！” 那女售货员羡慕得看着乔诺。 乔诺也觉得自己运气爆棚，才会遇到这样的好婆婆。 她笑眯眯地看向去收银台交钱的婆婆，又对女售货员指着一瓶法国香水：“这个我也要了，我把钱给你，等我们走了，你帮我付钱吧，我想偷偷买下来送给我婆婆，给她一个惊喜。” 售货员对她连连点头。 表示这个忙她肯定会帮。 乔诺把香水的钱给了售货员，将香水放进了包包里。 等陆母回来，婆媳二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化妆品柜台。 “差点忘了一件事！” 陆母一拍额头：“你高阿姨那边快要给儿子办喜事了，咱们这次去西北，估计正好赶上。我这个当长辈的该给她没过门的儿媳妇准备点见面礼，诺诺，你说送什么比较好？” 乔诺歪头想了想，提议：“送金首饰吧，好看还贵重，既能显示出您的心意，而且只要是姑娘没有不喜欢的。” 陆母眼睛一亮。 “对对对，金首饰最好了，走，咱们现在就去选。” 她拉着乔诺去了卖首饰的柜台，发现这边金首饰的款式不但比京市那儿的多，款式还新颖，亮闪闪的别提多好看了。 就连她看了都觉得心动，眼花缭乱。 这个好，那个也好，陆母简直挑花了眼。 还是乔诺帮她解决了难题：“妈，选条手链吧，我觉得这条合欢花的手链就很好看，寓意也好。” “好好，听你的，就要这条。” 陆母觉得乔诺眼光确实不错，不过，除了那条合欢花的，她还又选了两条，其中一条上面缀着小小的元宝吊坠，精致玲珑的，让人爱不释手。 三条手链一共花了将近两千块钱。 陆母付完款，拿起那条小元宝的手链，拉过乔诺的手，给她戴在手腕上。 乔诺惊讶叫了一声：“妈！” 陆母笑道：“买三条，一条给你，一条给丽容，一条给丽容没过门的儿媳妇。你是我的儿媳妇，别人家的儿媳妇有的，我的儿媳妇怎么可以没有？戴着，不许摘！” 乔诺心里一暖，抚了抚手链：“妈，你已经送了我一个金镯子和一条金手链了。您忘了吗？” 金镯子和金手链贵重又扎眼，她回到南丫岛后就把金首饰收了起来没再戴过。 “这个手链不是给你的，是给我未来的孙子或孙女的！” 陆母笑道：“你的手好看，戴什么都漂亮，妈就喜欢给你买东西，看着就舒心！” “那我谢谢妈，这手链我就收着了。” 乔诺盈盈一笑，指着柜台里的一条兰花手链，开票付了钱，递给陆母。 “妈，别人家的婆婆有，我家的婆婆也要有。这条手链是我送给您的，您也要天天戴着。” 她给陆母戴在手上。 陆母没有推辞，婆媳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买完了首饰，二人并没有离开百货商场，而是继续逛了起来。 女人天生就喜欢买买买，两个人的购买欲已经被激发了起来，总觉得好不容易来一次百货大楼，要是不多买点，就吃亏了一样。 偏偏两个人都是不差钱，又大手大脚习惯了的性子，花起钱来和流水一样。 陆母想到要去大西北军区，听高丽容说起那边风沙大，气候干燥异常，尤其是冬天特别寒冷。 这种冷和京市的冷不一样。 “诺诺，咱们买点去西北的必需品吧，那边的条件不比海岛，咱们还是提前准备好，免得到了那边手忙脚乱的。” “好，听妈的，还是妈想得周到。” 乔诺当然赞成。 她对这方面的采购经验远不如婆婆，自是一切都听陆母的。 陆母想到过几天就要动身去西北，那里正是一年四季最寒冷的时候，棉袄棉裤肯定是不能少。 她就给每人买了两套棉袄和棉裤，挑的都是棉花最厚的那种。 穿在身上虽然笨重臃肿了些，但架不住它暖和啊。 实用！ 还有羊羔毛的护耳帽，外面是纯羊皮，里面是雪白柔软的羊毛，类似于雷锋帽，天冷的时候可以把两边拉下来护住耳朵。 这个护耳帽也买了三顶，她，诺诺，还有陆立霆的。 第382章 知子莫若母 羊剪绒的厚围巾，绒毛厚实，又软又暖，她买了大红的，纯白的还有浅灰的三种颜色，既能装饰也能挡住大西北刺骨的寒风。 还有防冰防滑的大头皮靴子，她也买了两双，给自己和诺诺一人一双。 这种靴子走冻硬的沙冰路最方便不过，既暖和还防滑。 皮毛手套也不能少，她一口气买了好几副。 另外，还买了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比如凡士林、甘油、热水袋、针线包，手电筒、炒面、压缩饼干、红糖……还有一些常用药品。 治感冒的复方阿司匹林、治肠胃不适的黄连素、治冻伤的冻疮膏…… 还有纱布、碘伏、紫药水、红药水、眼药水。 凡是她能想到的、或是看到可能会需要的，全都买了下来。 本来陆母只打算买这些必备品，可女人的购买欲一旦上了头，真的是拉都拉不住。 看到羊毛呢的紧实布料，陆母又动了心，上前摸着那块料子，琢磨着这毛料厚实，可以给每人做条裤子，过年的时候穿。 买完了料子，又看到货架上摆着刚刚才到的搪瓷杯子，杯身上印着漂亮的各种花卉。 她一个没忍住，一人给买了一个。 看到来的新毛线，柔柔软软的，颜色又多又漂亮，就想着给儿媳妇织件毛件，唔，要是儿子表现好，也给他织一件。 于是陆母又买了好几斤毛线，紫的和淡粉的是给乔诺的，深蓝的给儿子。 乔诺一开始还劝过婆婆：“妈，别买太多了，缺什么等咱们去了那边也可以买。” 可看到婆婆兴致勃勃买东西的样子，她自己也没忍住，买了好几块新到的绣花手绢。 婆媳俩买的是痛快了，可没过多久，两人看着眼前堆成了小山一样的商品，都忍不住发起愁来。 这么多的东西，可怎么拿？ 陆母不好意思：“哎呀，都怪我，一不小心买得太多了，这一路回去还得坐车坐船，咱们两个怕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她有点后悔了，该早点收手的，棉衣棉裤什么的，完全可以到了大西北再买嘛。 还有毛线和衣料什么的，她咋就没管住自己的手呢！ 乔诺也傻眼了。 不怪婆婆，都怪她。 要不是她提议要来琼市买东西…… “妈，要不然这样，反正今天咱们要在琼州住一晚上，咱们就近找个招待所住下，把东西存在那儿，明天去码头办理托运。” 乔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我晚上给陆立霆打电话，告诉他咱们到码头的时间，让他去接咱们。” 陆母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她愁眉苦脸地叹口气，见乔诺正准备拎那个最大最沉的包袱，忙抢下来。 “诺诺，你歇着别动，我来拿！” 她可舍不得累着儿媳妇。 “我来拿吧！” 乔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又沉稳有力的声音。 她又惊又喜，猛地回头。 “陆立霆？” “……你小子怎么来的？”陆母也一脸震惊地看着好像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儿子。 陆立霆穿着迷彩军服，脚上的军靴上沾满了灰和泥巴，明显是训练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赶了过来。 不过，他的眼睛却明亮有神。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埋怨的开口：“妈，你把我媳妇儿拐跑了，连声招呼也不打，我来追媳妇儿的！”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婆媳二人脚下放着的大包小包，瞳孔微微收缩。 “买了这么多？” 陆母有点心虚，呵呵地笑了几声。 “那个……我这不是好久没逛百货商场了嘛，不过，买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陆立霆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露出半条棉裤的裤腿，没好气道：“咱们岛上冬天根本不需要穿棉裤，妈你买这么多棉袄棉裤干嘛？根本穿不上嘛！” 陆母理直气壮地刚想说，怎么穿不上？ 忽然想到，儿子还不知道调令的事。 她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我乐意买，你要是不乐意拿，就不用你拿，我自己拿！” 当妈的一强势，陆立霆只能乖乖听话。 “妈，有我在，哪能让您动手拿东西呢，不然您这儿子不是白养了。” 陆母看他一眼，忽然怀疑道：“你啥时候来的？不会是早就跟我们后面了吧？” 这话一出，陆立霆的眼神立刻飘忽了下。 果然是知子莫若母。 真让陆母说着了。 陆立霆中午一结束训练，就接到赵杰从码头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妈带着他媳妇儿离开南丫岛，坐船去琼市了。 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猜到这婆媳二人应该是去逛商场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立刻向领导请示了要休假，开着吉普车，马不停蹄地追了过来。 他是开车过来的，一路上没休息，只晚上的时候在车上眯了两个小时。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他就到了琼州。 算了算时间，他妈和他媳妇这时候还在船上。 他先找了个招待所办理了入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下午四点了，本来想去码头接人，结果错过了时间。 陆立霆就直接找到百货大楼来了。 他找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婆媳二人，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看到她们买东西那兴高采烈的样子，陆立霆不想打扰她们，就没露面，一直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等她们买完了东西后，这才现身。 他说完后，陆母忍不住白他一眼。 “你还怪懂事的。” 她笑着拍拍儿子的背，说道：“行了，来都来了，快拿东西吧。” 陆立霆笑了笑，没再多说，一弯腰把最大的包袱扛在了肩上，两只手又各拎了好几个。 他身形高大挺拔，力气又大，那些沉甸甸的包袱在他手里显得轻飘飘的，浑若无物。 乔诺想帮他分担点，他笑着摇头。 “不用，这点儿重量根本不算什么，我们负重越野五公里背的东西，要比这些重得多得多。” 陆母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行了，别逞强，要是拿不动就说，你妈我虽然老了，拿几个包袱也还是拎得动的。” “完全不需要！” 陆立霆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第383章 调令 三人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晚上，因为买的是第二天一早的船票，三人就在招待所里简单地吃了点东西，早早休息了。 陆立霆上午到的时候，就定好了房间，一个单人间，一个双人间。 单人间是给他妈准备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到了招待所，他妈看到房间后，就说自己要和儿媳妇睡一间，让儿子去睡单人间。 陆立霆：“……” 他还有一肚子话要跟媳妇儿说呢。 他妈这么明目张胆地抢他媳妇儿是几个意思啊！ “妈，我觉得还是我跟诺诺睡双人间比较好。”陆立霆弱弱地提出异议。 “好什么好，一点也不好！” 陆母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你睡觉打呼噜，会吵着诺诺的。” “妈，我睡觉从来不打呼……”陆立霆险没气笑。 “我说你打，你就打！” 不等陆立霆说完，他妈已经拉着他媳妇儿进了双人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立霆哭笑不得，只好乖乖去睡单人间。 第二天，陆立霆扛着大包小包，去码头办理好了托运。 码头上风大，陆立霆找出件厚厚的外套，披在乔诺的身上，又细心地替她裹好了围巾。 陆母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在船上的时候，陆立霆一直想找机会和媳妇儿交流一下，问问他妈这是搞什么，咋就心血来潮地来琼市搞了这番大采购。 可惜的是，他妈把他媳妇儿看得紧紧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上个厕所，也是两人一起。 一直到下船，他都没找到机会。 陆立霆提前给赵杰打了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也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说是行李有点多。 饶是赵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当他下了车，来到码头，看到三人脚下刚从货运架上搬下来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是把琼市的百货商场搬了一半回来吗？ 不过他啥也没问，扛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全都塞到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 塞得满满当当的。 “副师长，政委说，让您一回来就去找他。”赵杰发动车子，对坐在副驾驶的陆立霆说道。 “好。” 两个小时后，吉普车开进了部队的家属大院。 陆立霆在部队门口提前下了车，去部队办公楼找郝政委。 来到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郝政委熟悉的声音。 “进来。” 陆立霆推门而入。 郝政委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陷入了沉思之中，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陆立霆时，微微一怔。 接着，他脸上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来了？坐。” 郝政委放下手里的文件，指指沙发，对刚进来的勤务员说了句：“给陆副师长泡杯茶来。” 陆立霆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正笔直，目光严肃。 “政委，我回来销假。另外，您找我是不是有新的任务安排？”他目光灼灼，眼含期待。 看到他这副模样，郝政委不禁笑着摇摇头。 “放松一下，别搞得这么严肃，我找你来是有件事，但是并没有任务要你去完成。” 勤务员送茶进来，放在陆立霆面前的桌上，又退了出去。 听说没有任务，陆立霆挺直的腰背不由确实放松了，但他还是坐得很直，并没有去动面前的茶。 “政委，找我什么事？” “别急，先喝口茶，你这是刚回来吧？先喘口气，咱们慢慢说。” 郝政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从容，慢慢地喝了一口。 等陆立霆喝完了茶。 他这才从桌上拿起自己看了好久的文件，走过去，递给他。 “这份文件是我刚收到不久的，你看一下。” 陆立霆放下茶杯，双手接过文件。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目光瞬间凝固住了。 这是一份调令。 调他前往西北军区，担任副师长的调令。 这一刻，陆立霆在心里存了一天一夜的疑团，终于被打破了。 他想到他妈和他媳妇儿在商场里大肆采购的模样，他妈买了好几件棉衣棉裤等御寒的衣物，他还说这些在南丫岛根本穿不到。 现在，他找到了答案。 他妈一定比他更早知道了他要调动的消息！ 但他妈一个字也不跟他提，甚至为了防止他媳妇儿向他透露，把他媳妇儿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 想到这，陆立霆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但更多的，是一种特别复杂的情绪。 能够调去西北军区，意味着他有更好的发展机会，这是人人求之不得的，陆立霆也觉得很高兴。 可他在南丫岛这座海岛上待了这么多年，这里有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他付出的青春和心血，更有对这片海岛深深的热爱。 他舍不得离开！ “怎么了？舍不得？” 郝政委慧眼如炬，看出了他的情绪，在他肩上拍了拍。 “我知道你的感受，你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和你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我也一样！” “说实话，看到这份调令，我是既欣慰，又不舍。” 其实这份调令的到来，在郝政委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上次张副司令等上级领导来南丫岛观摩对抗赛，他就隐约猜到了几分上级的意图，这才着力地在领导们面前突出陆立霆的功绩。 但真的看到调令，郝政委心里还是产生了舍不得的情绪。 陆立霆是他的得力干将，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管多危险的任务，只要他去执行，就一定能够圆满地完成。 但郝政委正因为知道他的能力有多强，才舍不得让他继续留在南丫岛，他希望陆立霆能有更广阔的天空，有更好的发展。 就像是雄鹰，终是要飞向更广袤的天际。 南丫岛再好，也比不了西北军区，那儿平台更大，机会更多，才是陆立霆施展本事的地方。 “祝贺你，陆立霆同志！” 郝政委压下内心的不舍，笑着伸出手来：“祝你到了新的军区，一切顺利，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辜负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好好工作，再创佳绩！” 第384章 他要当一辈子警卫员 陆立霆回过神来，伸出手和郝政委重重一握，然后抽回手，对着郝政委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谢谢政委！” “这些年，多亏了您的栽培和信任！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请政委同志放心，到了西北军区，我一定不忘初心，恪尽职守，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刚毅。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贺正东走了进来。 他看到陆立霆，露出真诚热烈的笑容，大步过来，握住他的手。 “陆副师长，恭喜恭喜！” 贺正东的心情也很复杂。 这个调去西北军区的机会，本来应该是他的。 但是，来南丫岛这段时间，他亲眼目睹了陆立霆的实力，自己除了资历比对方老一些，别的各个方面，他都远不及对方。 所以，这个机会落在陆立霆的身上，他是心服口服。 因为他清楚，陆立霆比他更有资格，也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和这样的人做战友，是一种幸福。 他没有嫉妒，只有真心的祝贺。 “陆副师长，希望你到了西北军区，能够大展宏图，越来越好！” 他给了陆立霆非常有力的一握。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谢谢贺师长！” 两人对视着，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惜，才刚刚开始磨合，马上就要分别。 另一边。 赵杰把车开进了家属院，还没到陆家门口，远远就看到门前乌压压地聚了好多人。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停下车。 陆母和乔诺也看到了。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乔诺拉开车门下来，看到好多家属都站在她家门口，正在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 这时，李兰眼尖，看到刚从车上走下来的乔诺，马上说了句： “大家别说了，乔妹子回来了，有什么话咱们当面问清楚。” 话音未落，她就风风火火地朝着乔诺跑了过来。 一把拉住她的手。 “乔妹子，听说你家那口子要调去西北军区了，这事真的假的？” 乔诺一愣。 自己这才刚回来，怎么好像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了。 她回头看向婆婆。 陆母就猜到一定是儿子的调令下来了。 这种事在家属院是没有秘密的，而且消息传得飞快。 她对着乔诺微微点头，意思是看样子大家都知道了，也不用刻意瞒着了。 乔诺见状，也就没再隐瞒。 “是真的。” 这时家属们已经全都过来了，把她和陆母围在中间，听了这话，家属们都觉得难以接受，尤其是和乔诺关系特别好的几位家属。 李兰第一个红了眼眶，抱住乔诺就哭了起来。 “乔妹子，你怎么说走就走……” 方文英虽然没哭出来，她却觉得喉咙里堵得难受，有一个大硬块，上不来下不去，想哭。 眼泪也在打圈圈。 她怕被人看到，硬生生把头转了过去。 王玉梅性子最爽直，向来是有啥说啥，之前她看不惯乔诺，就处处针对她。 等她发现了乔诺的好，她就能掏出心窝来对她。 见大家一个个红着眼睛都不说话，王玉梅忍不住了。 她分开众人，大步走了进去，重重拍了拍李兰的肩膀。 “行了行了，李兰妹子，你哭啥哭，乔妹子她爱人调任西北，这是大喜事，你们一个个的不说句祝福的话，还哭哭啼啼的，晦气不晦气！” 一听这话，李兰才发现自己这一哭，把气氛弄得沉重而悲伤了。 王玉梅说得对，乔妹子的爱人调任西北军区，确实是个好消息，她们刚听到的时候，是高兴的。 可是一想到乔妹子也要跟着调去西北，家属们个个都觉得舍不得。 “乔妹子，对不起，我……我不该哭。” 李兰用手背擦擦眼泪，红着眼向乔诺道歉：“王婶子提醒了我，这是好消息，我该向你说声恭喜的。” 方文英好容易调整好情绪，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乔妹子，恭喜你！” 家属们一个接着一个说着恭喜，脸上努力地笑着，可全都笑得比哭还难看。 “……”乔诺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正发愁该怎么跟大家提这件事，没想到自己刚一回来，家属们就全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倒省得她开口了。 可是看到大家这么难过，舍不得自己，她的眼眶也湿了起来。 陆母见状，走过去伸出胳膊，环住了儿媳妇的胳膊，对着家属们笑着发出了邀请。 “大家既然知道了，就去我家里坐坐吧，有什么话进家再说，我家诺诺还怀着孕呢。” 李兰赶紧道歉：“哎呀，对不起，伯母，真的对不起，我忘了乔妹子还怀着身子，还堵着门让她在这里吹了半天冷风。” 乔诺微笑摇头：“大家去我家里坐坐，正好，我带了些礼物回来要送给你们。” 陆母一声吆喝：“大家别站着了，走，回家！” 家属们确实都有一肚子的话想和乔诺说，纷纷点头。 陆母领着家属们往家里走，乔诺想起买的东西还在吉普车上，转身走过去。 赵杰呆呆地站在吉普车的旁边，一动不动的，跟傻了似的。 “赵杰，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乔诺关心地问道。 赵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让她觉得更奇怪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进了沙子吗？” 赵杰摇摇头，突然开口：“嫂子！副团长真的要调走了吗？” 刚才家属们的话他全听到了。 听到陆立霆要调走，一开始他还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就像是个巨雷一样，把他给劈傻了。 他给陆立霆当警卫员整整三年多，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跟陆立霆的影子一样。 赵杰从小到大，最尊敬和崇拜的人，就是陆立霆。 平时和战友们说话，总是一脸骄傲的把我家团长这四个字挂在嘴上。 他从来没想过，他跟随了这么久的首长会调职，这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给他家团长当警卫员了…… 赵杰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是军营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这是他们老大常说的话。 他要是做不到，会被老大笑话的，还会被罚他去拉练跑二十公里。 但是！ 他宁可天天拉练跑二十公里，就算多累他都乐意，只要他能和他家团长在一起，只要他能继续给他的团长当警卫员，当一辈子…… 第385章 雪花膏 “给你。” 一条绣花手绢递到他面前。 赵杰本能地接过来，听到乔诺说道：“擦擦。” 擦什么？ 他觉得脸上有些痒，一摸，摸了一手的湿润。 腾的一下，赵杰的脸红成了桌布。 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流了一脸的泪，忙转过身拿着手绢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 完了，这下该被嫂子笑话死了。 自己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然当着嫂子的面前哭了个稀里哗拉。 乔诺可一点笑话他的心思也没有，反而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她懂赵杰的感受，但她却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安慰他，在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没什么作用。 赵杰把揉皱的手绢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转身就去搬东西。 他就像只沉默的骆驼一样，把所有的大包小包都扛进了陆家，放好之后，转身就走。 乔诺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又止住。 算了，让他去部队吧。 这种时候，只有陆立霆才能安慰到他。 陆母一回来就去厨房烧水，给大家泡茶喝。 十几个家属坐在客厅里，你看我，我看你，本来都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目光落在地上的包袱上，心思一动，找到盛放着雪花膏的那个包袱，打开。 家属们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 “乔妹子，你咋买了这么多的雪花膏？” “是不是因为要去大西北，那边风沙大，所以才买了这么多呀？” “这个雪花膏好像很贵的，我在琼市的百货商场见到过，可我没舍得买。” “早知道你要走，我就买几瓶雪花膏送你，再贵我也舍得！” “对对，我自己擦舍不得，可送乔妹子，我也舍得。” 家属们被一言提醒，本来难过的情绪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乔妹子要走了，她们要送什么啊？ 雪花膏当然是极好的，可是人家乔妹子已经买了这么多，明显是不需要了。 李兰后悔的直拍大腿。 “早知道乔妹子要走，我就该一起去琼市，咱们岛上可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哎呀，不行，我明天就去琼市给乔妹子买东西去！” 方文英连连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做个伴。” 王玉梅：“我也去！” 家属们一听，个个都要去。 乔诺哭笑不得。 “嫂子们，你们都去了琼市，家里怎么办？这一来一回就要三天的时间，孩子不管了，爱人也不管了？” 李兰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管他呢，我没孩子，我家那口子可以吃食堂，反正饿不着他。” 方文英和王玉梅可是都有孩子的，听了这话略一犹豫。 男人可以不管，但孩子她们还是放心不下。 “要不，李妹子你去琼市帮我们带回来吧。” 李兰痛快地答应：“好，没问题。” 因为家里有事去不了的家属都找能去的姐妹们帮着捎买礼物，大家七嘴八舌的商议着买什么东西。 要贵的，要好的！ 乔诺赶紧打断大家的讨论，往那边堆得跟小山似的包袱指了指。 “嫂子们，这些都是我跟我妈刚去琼市采购回来的，什么都有，啥也不缺。” “对了，这些雪花膏是我特意买来送给嫂子们的。” 雪花膏虽然都是一个牌子的，却分不同的香型。 有茉莉花的，有玫瑰的，有桂花的。 乔诺每一种都买了几瓶。 她这两天从空间里收集了不少的花瓣捣成了泥，混合在雪花膏里，做成了一种新的美容膏。 “李嫂子，这个是茉莉的，我记得你最喜欢茉莉花了，这瓶送给你。” 乔诺找出一瓶雪花膏，送到李兰手里。 “方嫂子，这个是你的，玫瑰味的。” “王婶子，我记得你院子里有棵桂花树，你一定很喜欢桂花，这个是桂花味的雪花膏，你闻闻看，喜欢不喜欢？” 她把一瓶瓶的雪花膏一一送到每个人手里，每个人喜欢的香味她也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搞错。 家属们都愣了。 “这……这……”李兰握着雪花膏，说不出话来。 她们还啥也没送给乔妹子，倒是乔妹子已经把送她们的礼物都准备好了，还送的这么贵的雪花膏。 乔诺笑了笑道：“嫂子们，这雪花膏我打开过，里面加了点我以前制作的花泥，所以效果可能和商场里买的不太一样。” “大家用后要是觉得还不错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再给大家邮寄过来。” 家属们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乔妹子，你的意思是这雪花膏你加了点东西，你就是天天脸上擦这个，皮肤才变得这么好的？” 乔诺的皮肤在岛上是出了名的好，白得发光，还又细又嫩，跟能掐出水来似的。 南丫岛阳光强烈，海风也大，她们这些家属有的是本地人，有的也是随军过来的，不管是天南地北的，还是天生底子就好的。 就算是再好的底子再白的皮肤，在岛上住上一年后，也会被晒黑，皮肤也变得没那么光滑了。 只有乔诺不一样。 她来岛上好几个月了，皮肤一如来之前的水灵白皙，没有半点变化。 甚至就连乔诺的婆婆陆母，来岛上住了段时间后，皮肤也是变得越来越好。 家属们别提多羡慕了。 所以一听说这雪花膏是她天天擦脸用的，嫂子们这颗心呀，全都激动得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 谁都想让自己变美变好看。 乔诺笑着点头：“对，我就是天天擦这个，大家只要跟我一样天天擦，皮肤一定会越来越好。” 家属们眼睛个个亮得跟星星一样，捧着雪花膏左看右看，赶紧像宝贝一样，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乔妹子，你这礼物可太好了。” “我这辈子没收到过这么好的礼物。” “我家那口子，结婚到现在，毛都没给我买过一根！” “对了，乔妹子，这雪花膏一定很贵，你得告诉我们个数儿，下次我们找你买！” 如果这雪花膏真的像乔妹子说的一样好用，她们想长期用，天天用，不管多贵，都得用！ 第386章 不当鸵鸟 李兰举起手来：“我知道，这个雪花膏是沪市出产的，叫沪市女人，一瓶要五块八毛六！” 家属们都抽了口冷气：“五块多？这么贵呀！” 她们平时擦脸用的是马牌油或是甘油，五毛钱一管，一管能用一整个冬天。 夏天则是用水洗一把脸，啥也不擦。 “怪不得乔妹子皮肤这么好，如果能像乔妹子一样的话，五块多我也买着用！”方文英一咬牙，决定这笔钱不能省。 她也得对自己好点儿，不想让自己变成黄脸婆。 家属们纷纷点头。 “对，我也买，贵就贵点，好用就行。” 乔诺笑了笑：“好，大家想买的话记得联系我，我到了那边就把联系方式告诉李嫂子。” 哎，她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嫂子们对雪花膏的需求这么强烈，她当初就该买便宜点的雪花膏，或是甘油也行。 反正雪花膏好用的关键并不在雪花膏本身，而是她加去的花泥。 就算是用最便宜的甘油，擦在脸上的效果也不会比贵的雪花膏差。 还能给嫂子们省不少钱。 但现在买都买了。 “乔妹子，用这个雪花膏擦脸，我能变得白点儿不？”王玉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家属里面就属她年纪最大，按理说，她不该这么爱美，白一点黑一点的，早就该不在乎了。 可王玉梅还是想让自己变得好看些。 因为快过年了，她婆婆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带着她家老二全家一起来海岛过年。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都是王玉梅给他们一家四口买的新衣新裤新鞋新袜，还有南丫岛的各种特产。 这都不算什么。 王玉梅觉得婆婆不容易，丈夫去世得早，她一个寡妇带大两个儿子，还给两个儿子都娶了媳妇，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那自己多孝顺点是应该的。 每个月丈夫发了工资，也都会给家里寄去二十块钱。 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她那个妯娌，长得没有多漂亮，但有一个优点，就是白。 白就白吧，可她每次过年来的时候，都要在王玉梅这个嫂子面前显摆，说些不阴不阳的话来暗暗讽刺她。 王玉梅不想大过节的搅和得不痛快，对她的话都当耳旁风。 可她妯娌的话却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深深的刺，让她每次照镜子看着里面的那张脸，都咬牙切齿的想要让自己变白。 堵上那妯娌的乌鸦嘴！ 为了能变白，大夏天的她都用纱巾围着脸，还用了好多土方法去敷脸，结果不但没有变白，还更黑了。 乔诺对她点点头：“应该可以的，王婶子，你先擦这一瓶，要是觉得好用，我再给你寄。” “好好好，乔妹子你弄出来的东西，一定好用！”王玉梅喜笑颜开的。 家属们的心里本来都满是离愁别绪，这会儿注意力全都转移到变美变好看上来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陆母烧开了水，泡了一大壶茶。 泡茶的水用的是外面院子大水缸里的，里面早就被乔诺偷着换上了灵泉水。 家属院虽然家家户户都装了自来水，不过岛上三不五时的就会停水，一停就是几个小时。 因此，每家的院子里都有一口大缸，盛满了水，以备不时之需。 灵泉水泡出来的茶，入口甘甜清香。 家属们一入口，都赞叹不已，只觉得舌尖一缕清甜，不但没有茶的苦涩，还回甘无穷。 “乔妹子，你这是什么茶，真香！” “明明没有糖，可我喝起来就觉得甜甜的！” “是啊，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早知道你家的茶这么好喝，我天天来你这儿喝茶！” 陆母听了众人的夸赞，笑着说道：“这茶叶是我从京市带回来的，大家要是觉得好喝，我送你们一些。”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对我家诺诺好，这点茶叶不算什么，算是我谢谢大家的一点心意。” 陆母说着就找出茶叶，全都分给了家属们，每家分了最少有半斤多。 乔诺抿唇笑了笑。 家属们知道她们很快就要搬走，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尽管很不舍，还是非常识趣地提出了告辞，把时间留给婆媳俩收拾行李。 李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拉着乔诺的手，再次红了眼圈。 她和乔诺住的最近，两人的关系也特别好。 还有她有件喜事，一直想告诉乔诺，却没有机会。 “乔妹子，我、我想和你说件事。” 她眼睛红的，脸也是红的，把嘴唇凑到乔诺的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 乔诺眨眨眼。 “真的？恭喜恭喜！”她笑着握紧了李兰的手，“已经确定了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李兰红着脸点点头。 “我上个月就没来，我就怀疑可能是有了，前天我去卫生所找郑大夫看过了，他说我已经怀了一个多月了。” “乔妹子，先帮我保密啊！” 当地有种风俗，怀孕不到三个月不能告诉外人，否则容易坐不稳胎，也不吉利。 乔诺笑着答应，特别为李兰感到高兴。 送走了李兰后，她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是关于清心解乏茶的。 这个药茶的配方她给了雷厂长，但药茶能有这么好的效果，最主要的还是靠她提供的灵泉水。 她这次去了大西北，没有办法再继续提供灵泉水，这样的话，药茶怕是就要面临停产。 因为用普通水生产出来的药茶，就和普通的饮料没什么区别，再继续销售的话，只会给厂子带来负面影响。 她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把刚刚起死回生的食品加工厂再次推进死胡同。 那就太不负责了。 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她却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事情关系到食品加工厂的上千名员工，乔诺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隐瞒和当鸵鸟不去面对难题，乔诺自问做不到。 她决定马上去趟食品加工厂。 “妈，我有事出去一趟。” 乔诺和婆婆打了声招呼，推出自行车骑上去，风一样的离开了。 等陆母从厨房里追出来想让她吃口饭再走的时候，已经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第387章 早知道了 乔诺这一路上，心情是忐忑不安的。 清心解乏茶刚刚打开了销路，顾客的反馈非常好，销量一路高歌猛进，订单像雪花一样让雷厂长接到手软。 但药茶之所以效果这么好，核心就在于她提供的水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如今她要离开，没有办法再继续给厂子里供应灵泉水。 如果雷厂长听到这个消息大发雷霆，甚至责怪她，她都可以接受，因为是她个人的原因耽误了工厂的发展。 可她没办法解释水的来历，那样就会泄露她有空间的秘密。 到了旭光食品加工厂的门口，乔诺刚下了自行车，看门的陈大爷已经带着满脸的笑容迎上前来。 “哎呀，乔同志，你这好几天没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喝杯茶暖和暖和！” 陈大爷把一个搪瓷缸子递给她，里面是刚沏好的热茶。 “这缸子是新的，没人用过的，我特意给你买的，我就想着你啥时候过来，喝上杯我泡的热茶。” 乔诺笑着接过茶，听到陈大爷的话时，愣了愣。 “陈大爷，您对我可真好。”她有些感动。 陈大爷笑着摆手：“我这算什么，姑娘你可是我们厂子的大恩人，是你救活了我们厂一千多名工人，大家对你不知道有多感激。” “对了，你是来找我们厂长的吧，你快去吧，厂长天天念叨着你呢。” 乔诺一路进厂，遇到好几波工人，看到她都热情洋溢地和她打招呼，大家的感激之情都是写在脸上的。 她心情更复杂了。 总觉得自己马上要背叛了他们似的。 每走一步，她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脚步也变得沉甸甸的。 好在她看到现在整个工厂都生气勃勃，随时可以看到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和她最初来的时候那冷冷清清的萧条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这让她心里稍稍觉得有些安慰。 来到厂长办公室，她停下脚步，鼓了鼓勇气，敲响了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雷厂长的声音。 乔诺推门走了进去。 雷厂长的办公桌上排满了订单报表，他头也没抬，直接问：“谁？啥事？” 乔诺脚步一顿。 “雷厂长，是我。” 听到她的声音，雷厂长猛地抬头，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一把握住她的手。 “哎呀，是乔同志，快请坐，请坐！” 乔诺：“……” 这也太热情了，热情的让她更加觉得不好开口。 “乔同志，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泡茶，给你泡我这儿最好的茶！”雷厂长准备去拿招待贵客才舍得用的茶叶。 乔诺赶紧举起手里的搪瓷缸子：“不用麻烦了，我这儿有茶，是陈大爷刚给我泡好的，这茶不错。” “哈，老陈还真挺细心周到的嘛。” 雷厂长看了一眼，笑呵呵的。 “乔同志，你来得可太好了，我正要和你说呢，咱们的清心解乏茶简直太受欢迎了，我这儿一连接到好几个大订单，已经是供不应求了！” “我想扩大一下生产规模，借这波销售力度，再创辉煌！” 他满眼放光，目光炯炯地看向乔诺。 乔诺的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有点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该来的躲不掉。 她决定还是面对现实。 定定神，她抬起头来。 “雷厂长，实在是抱歉。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你辞行的。” “辞行？” 雷厂长眉头一挑，诧异道：“你要去哪儿？去多久？没事没事，这个扩大规模的事情，等你回来也不迟。” 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乔诺只好继续说道：“我爱人接到调令，他马上要调往西北军区，做为随军家属，我也要一起跟着过去。” “所以，我以后不能再给咱们厂继续提供做药茶的水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握紧了手指，鼓足勇气补充一句： “那个清心解乏茶，配方是基础，我提供的水才是关键，没有那个水，生产出来的药茶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雷厂长，我真的很抱歉。” 她垂下眼，做好了承受雷厂长大发雷霆的准备。 因为她知道，药茶让厂子起死回生，厂子刚刚重新走上正轨，她这边就出了问题，这对雷厂长的打击一定很大。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等到雷厂长的愤怒和咆哮，也没有指责和怒骂。 雷厂长听完她的话后，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乔诺愣住了。 “哎呀，乔同志，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你提供给厂子里的水，绝对和自来水不一样！” 雷厂长一脸的了然，笑道：“不瞒你说，前些天咱们的清心解乏茶卖得太好，我就想着能不能扩大化生产，让厂子彻底翻身，就找人做了试验。” “我让他们用普通的自来水、井水分别制造药茶，但明明方子一样，药材一样，可做出来的药茶，不论是口感、味道、还有效果，和用你提供的水制作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简直就是天差地别！也根本没有了清心解乏茶的功效！” “那个，乔同志，你不会怪我吧？” 乔诺摇摇头。 雷厂长这么做是正常的，换了是她，也会找人用别的水做试验。 “我不怪你，但是，这个水我没办法继续提供了。” “不过，你早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一直没跟我提起过？” 雷厂长呵呵笑了几声：“我虽然猜到了是水的问题，却从来没有向你打听过，也没有追问这水的来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把这么好的水提供给我们厂，又提供配方，帮助我们厂渡过难关，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怎么还会去打听别人不愿意透露的秘密呢?” 雷厂长的话让乔诺那块压在心头的沉甸甸石头，一下子移开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理解，我一直担心因为我的离开，没办法继续给厂子提供水了，会让你失望，让全厂工人们失望。” 第388章 新想法 雷厂长呵呵一笑：“失望当然是失望的，但是饮水思源，我们厂的每个人，包括我在内，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要是没有你，没有你提供的水，没有这清心解乏茶，我们厂早就撑不下去了，工人们也早都要下岗回家了。” “是你救了我们厂，救了这一千多名工人，我们还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乔诺摇摇头，愧疚地道：“但我还是辜负了大家，我走之后，清心解乏茶不能再继续生产，刚刚打开的好局面又会打回原形，厂子以后怎么办？” 这是她最担心的事。 毕竟她亲眼见过厂子濒临倒闭的困境，那怎是一个惨字了得，尤其是和现在生机勃勃的局面比起来，要是打回原形，她难辞其咎。 闻言，雷厂长不但没有愁容，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 他眉飞色舞地道：“乔同志，你就放心吧，你担心的局面不会发生了！因为我们厂子已经彻底的翻身了！” “可以说，我们厂子这次能够翻身，全靠药茶，它帮助我们厂子抓住了这个翻身的契机！” 乔诺有些没听懂。 “契机？” 雷厂长点点头。 “对，就是契机。自打清心解乏茶上市，广受顾客们的好评，一下子打响了咱们旭光食品厂的名气，也让厂子的口碑得到了彻底的回升，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咱们旭光食品厂，愿意购买咱们厂生产的食品。” “趁着这股势头，我们调整了策略，降低了凤梨罐头的售价，让它回归到之前的价格，这样一来，原本积压在仓库里面上千箱的凤梨罐头，也早就被抢购一空，而且还接到了不少新的订单。” “有本地的，还有周边城市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雷厂长抓把一大把订单报表，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乔同志，你看，这些都是刚刚接到的凤梨罐头的订单！” 乔诺惊讶：“这么多？” 雷厂长满脸兴奋地连连点头：“现在厂子里的生产线全开，工人们全都加班加点地干活，干劲十足！现在，我们厂已经彻底地起死回生了！” “就算以后不再售卖清心解乏茶，凭借着凤梨罐头和咱们厂子的口碑，也能稳定运行，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濒临倒闭了。” 他的话让乔诺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笑起来：“这就太好了，那我也能放心地离开了。” 本来压在她心里的巨石，现在全都移开了，她觉得浑身轻松起来。 雷厂长伸出手，重重地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 “但是，我们厂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多亏了你！” “是你带来了清心解乏茶的配方，是你提供的水，是你想法子打开了药茶的销路！要是没有你，厂子就没有今天的转机！上千名工人，也没法保住现在稳定的生活！” “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旭光食品厂的上千名工人，真心实意地向你表示感谢！” “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一切！谢谢你救了我们厂！” 乔诺被雷厂长弄得脸都红了。 她当初拿着药方来找雷厂长合作，也是有一定私心的，她想帮助部队的战士们，增加他们的身体素质。 结果，让一个濒临倒闭的食品厂起死回生，还得到了雷厂长他们全厂人这么真诚的感激。 “雷厂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出了很小一部分的力。厂子能够好起来，主要靠的是您的领导，还有全厂工人们的努力！不过，能帮到咱们厂，和各位工人朋友们，我也觉得很开心。” 乔诺也没忘了给雷厂长也拍拍马屁。 当然这话也并不是全拍马屁，雷厂长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厂长，不夸夸其谈，而是铺下心来一心干事。 之前厂子濒临倒闭，确实是他在决策上出现了失误。 但他能认清自己的错误并给予改正，并让厂子迅速地扭亏为盈，都足以显示出他确实有一厂之长的能力。 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准备向雷厂长告辞。 “雷厂长，我就先告辞了，就不多打扰你忙公事了。” “哎，等等，乔同志，你先别急着走。” 雷厂长搓搓手，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得到完美解决。 厂子的难关算是度过去了，就算以后没有清心解乏茶，也不会对厂子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他总是觉得惋惜。 这么好的清心解乏茶要是就这样停产，就太可惜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要喝上一瓶清心解乏茶，一天下来都精力充沛，晚上睡眠还特别的好，走路也觉得脚步变得轻快了不少。 甚至，他本来的鬓角生出来的白发，竟然也开始渐渐转黑了！ 不但他离不开清心解乏茶，就连厂子里的工人们，也是人人都爱喝。 工厂们对药茶的认可度更高，他们不但自己喝，还安利给家里的亲戚和朋友。 厂子里发的福利，被工人们强烈要求，也由每月一桶的花生油，改成了一箱清心解乏茶。 但这点福利对工人们来说根本不够，他们就自己掏钱买。 大家现在都爱死这清心解乏茶了。 要是他和工人们说，以后厂子里不再生产清心解乏茶，大家再也喝不到了，工人们该有多失望啊！ 雷厂长想着想着，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露出激动的表情。 “乔同志，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你不是要跟你爱人调往西北军区吗？既然这清心解乏茶离不开你提供的水，那我想在西边那边开一个食品加工厂的分厂，专门生产这清心解乏茶！” 说完，他一脸热切地看着乔诺。 乔诺愣了一下，脸上满是意外。 这个提议她完全没想过。 想一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行。 但开分厂这种事，她可是一窍不通。 “雷厂长，您想在西北那边开分厂，想法是好的，但这……这真的能行吗？” “怎么不行！” 雷厂长刚才只是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但很快他这个想法就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第389章 建分厂 雷厂长拍拍手：“我觉得这个想法特别好！” “我们在那边开设分厂的话，你就能继续给我们提供生产清心解乏茶所需要的水，能保证药茶的口感和功效。我们有成熟的配方，有熟练的工人，还有现成的口碑！” “只要在西北那边选好地址，建好厂房，招到工作，就能顺利地投入生产了。” 乔诺听得眼前一亮。 没错，雷厂长的提议非常合她的心意。 她也不想让清心解乏茶这么好的产品停产，不只是战士们需要它，还有广大群众都需要它。 如果雷厂长愿意在西北那边开设分厂，专门生产清心解乏茶的话，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不但可以让西北那边的战士和百姓喝到药茶，还能帮旭光食品厂扩大规模，实在是一举多得。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 见她同意了，雷厂长喜出望外，忙拉着她坐下，开始详细地讨论建立分厂的事宜。 “首先是选址，选址很重要。” 谈到正事，雷厂长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地方不能太远，最好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这样你给我们送水也方便，还有，尽量选在交通便利的地方，方便原材料的运输和产品的销售。” “我想的是在你爱人所驻军区的附近选一块地皮，这样生产出来的药茶，既可以供应给军区的战士和军属，也能辐射到周边的居民区、商铺。” 他的想法和乔诺不谋而合。 乔诺笑着点头：“你想的很周到，靠近军区确实方便。” “不过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地皮，嗯，到时候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我爱人帮忙协调一下选址、审批的相关事宜，或许可以少走点弯路。” 军区附近的地皮，有极大的可能是属于军产，陆立霆应该能帮得上这个忙，更何况，生产药茶，是对全体军民都有好处的事情。 雷厂长之所以要她商议选址的事情，目的也就是想借她这层关系，否则军区用地的审批是非常严格的，一般根本没可能拿到。 见乔诺主动提出可以帮忙，雷厂长心里的大石落了肚。 不然他还真不太好意思主动开口。 他笑着说道：“你爱人愿意帮忙，那就太感谢了，一定能够事半功倍！” “关于原材料的问题，我想的是先从南丫岛这边运一部分过去，等生产稳定之后，再在西北本地寻找合适的采购渠道，到时候因地制宜，更划算，还能降低成本，乔同志，你觉得呢？” 乔诺想了想：“嗯，这个可以。” “不过，我有个建议，咱们厂子初期可以先小规模试点，不用建太大的厂房，也不用招太多的工人，先生产一部分产品，看看西北市场的反应。” “如果销量好，大家认可咱们厂的产品，再扩大规模生产，这样也可以降低风险。” “毕竟咱们对西北那边的市场，还有当地的政策、环境，都还不太熟悉。” 雷厂长双手猛拍大腿，赞叹道：“说得太对了，乔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全。” “那就这么定了，一开始先小规模试点，另外，分厂那边的管理人员和技术工人，我准备从厂子里的老员工选派过去，他们熟悉药茶的生产流程，能保证产品品质。” “普通工人的话，就在西北本地招聘，这样既能解决当地人员的就业问题，也能让咱们的产品更快地融入当地的市场中去。” “嗯，接下来就是审批和资金的问题。” 说到这两个问题，雷厂长表情再次变得严肃起来。 “审批方面，我全亲自跑一趟西北，和当地的工业部门和工商部门沟通，哪怕多跑几趟，多费点心思，也一定把相关手续办妥当，争取得到当地的支持。” “可至于资金方面……”他沉吟着，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真是个大难题啊！ 雷厂长心里清楚，建工厂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就算只是小规模试点，可方方面面都要花钱，一分钱也不能省。 先说地皮租赁，租军区附近的地皮建厂房，就算能谈下来，至少也得先付一年的租金，一年的租金不会低于一万块。 租下地皮，才能筹备后续事宜。 然后就是购买机器设备，药茶的生产过程虽然相对简单，可该有的设备一样也不能少。 比如生产、消毒、包装，还有存放原材料和产品的货架，运输的卡车等等。 这些加起来，最少也得五万块起步。 初期原材料的采购和运输，还有厂房的简单装修，要平整地面、接通水电、招聘工人…… 哪哪都等用钱。 雷厂长只心里粗粗一算，没有十万块，这个分厂是根本建不起来。 乔诺看着他说了几个字，就皱眉久久不语，已经猜到了。 “雷厂长，是不是资金方面遇到了问题？” 雷厂长叹了口气，也没隐瞒，伸出手指比了一下。 “我刚才算了一下，建分厂的启动资金最少也得十万块，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 “我本来想着，从咱们食品厂的盈利里抽出一笔流动资金用来周围。可你也知道，咱们厂刚刚扭亏为盈，刚看到一点效益和流水，大部分都用来拖欠工人们的工资、采购原材料、维持产品的正常生产。” “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闲钱来。” “没有钱，再好的想法也白搭，别说建分厂了，就连初期的生产筹备，都没办法开展。” 他摇摇头，强打精神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再想办法的，实在不行，还可以找银行问问能不能申请贷款，总有办法筹到这笔钱的。” “绝不能因为资金问题，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他握着拳狠狠地挥了一下。 乔诺看着雷厂长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雷厂长，不用去筹资了，这笔钱，我来出。” “你……你说什么？你……你……” 雷厂长一整个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你出这笔钱？” 第390章 入股 他连连摇头，苦笑道：“乔同志，你别开玩笑了，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最少也要十万块！这笔钱就连银行都未必能一下子拿得出来，你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乔诺想说，十万块真不算什么。 就算再多她也能拿出来。 不过她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 “雷厂长，这笔钱我来出，这不算是帮你的忙，算是我入股分厂。以后分厂盈利了，我再按股份收取红利。” “就算暂时没有盈利，我也不会急着要回这笔钱，等盈利了再说。” 见她说得一本正经，雷厂长瞪大了眼睛。 “乔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乔诺收起笑容，正色道，“一码归一码，这笔钱不是我借给厂子的，而算是我的股份，我出资金，你负责生产技术和管理加销售，至于怎么分成，咱们可以再细谈。” 雷厂长瞠目结舌，好一会儿才消化过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乔同志，你愿意投资帮忙建西北分厂，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只要资金到位，那建厂的事，就稳了！” 他紧紧握住乔诺的手，激动地连连晃动：“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乔诺笑着摇摇头。 “雷厂长，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咱们既然决定要一起做这件事，就是一家人，帮你的忙就等于是帮我自己的。” “这笔钱我会尽快准备好，咱们一起努力，早日把西北分厂建起来，让大家能早点喝到咱们的清心解乏茶！” 两人接下来又细化了一下入股的相关约定，以及资金到位时间，至于分厂筹备的后续步骤，乔诺就不管了。 因为她不懂管理，相信雷厂长自然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她只要保证资金到位就可以了。 乔诺离开食品厂，蹬着自行车往家属院赶去。 一路上她心情十分轻松，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来的时候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同时还有了一份新的期盼。 清心解乏茶不会停产，还会在西北那边建立一条专业的生产线，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喝到清心解乏茶，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上它。 乔诺相信，假以时日，清心解乏茶一定会普及大江南北。 她就怀着这份期待和憧憬，回到了家属院。 还没走进院门，一阵刺耳的哭天喊地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 有男人的哀嚎，还有女人的啜泣声。 正是从她家院子里面传出来的。 乔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听出来了，这声音正是王铁柱和李盼弟。 他们怎么又来了？！ 乔诺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果然，就看到王栓柱正坐在她家院子中间的石凳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扯着嗓子嚎着： “这日子没法过啦！” “天啊，让我死了算了！” 眼泪鼻涕的糊了一脸，还用袖子随便一抹，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李盼弟站在他身边，小声劝着什么，可王栓柱根本不听。 陆母一脸嫌弃又厌恶的表情，离两人远远地站着，看到乔诺进门，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屋里带。 “诺诺，快进屋！别搭理这两口子！” “你走没多久，他们就来了，来了就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吵得四邻不安，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的话音刚落，王栓柱就瞥见了乔诺，哭声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 他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向着乔诺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拉扯乔诺的衣袖。 “哎哟喂，我的亲外甥女儿，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就见不到你姨和你姨父我了啊！” “我们两口子就要被逼死了！” 乔诺眼神一冷，身体迅速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脏兮兮黑乎乎的手。 她语气更冷，一字一句地道：“闭嘴！” “你再哭一声，就给我滚出院子！” “有话好好说，别在这里撒泼耍无赖，到底什么事？” 王铁柱扑了个空，愣在了原地，听了她的话后，哭声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乔诺冷冰冰的脸色，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怯意，但他很快就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腆着脸往前凑了几步，搓了搓手，带着一脸的讨好。 “外甥女，你别生气呀，别生气，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 他眼珠又滴溜溜地一转，试探着问道：“外甥女，俺听说，俺外甥女婿升官了，还要调去大军区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俺们两口子一听说这事儿，就忙着过来给你道喜来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也不通知俺们两口子啊，咱们可是一家人！” 乔诺皱皱眉，没接他的话，冷声道：“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王铁柱也不再拐弯抹角，脸上谄媚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嘿嘿地笑了几声：“那个，外甥女，你看啊，你和外甥女婿就要去西北那边享福了，能不能行行好，把我和你姨也一起带过去？” “你放心，只要你肯带俺们两口子走，俺啥都听你的，以后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就算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俺也愿意！” 说到这里，他又换了一副哭丧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说道：“外甥女，你是不知道，俺两口子这几天在养猪厂干活，简直快累死了！” “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猪晚，扛饲料、扫猪圈、挑大粪、喂猪食……一天下来不知道要干多少活儿，累得我浑身哪哪都疼。” “你看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了，再这么下去，我这身老骨头都要累散架了。” “我实在不想待在养猪厂喂猪，太苦太累了！” 旁边的李盼弟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着：“你瘦啥瘦了，你天天吃得比谁都多，睡得比猪都香，不但没瘦，你肚子都大了。” “你就是懒，嫌喂猪累，不想干活，光想着偷懒。” “你闭嘴！你懂个屁！” 王铁柱瞬间急了眼。 第391章 无赖上门 王铁柱没想到自己老婆会在这个时候掀自己的老底，一时恼羞成怒，对着李盼弟的胳膊就重重掐了一把。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个死女人，多嘴多舌，坏老子好事！” 李盼弟疼得瑟缩了一下，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红着眼睛说道：“本来就是这样，诺诺上次肯原谅我们，不跟我们计较以前的事，还给咱们找了养猪厂的工作，全都是看在我去世姐姐的份上。” “其实，我姐不是我亲姐，诺诺和我没有血亲关系，她能做到这个份上，对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们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她？她要和爱人去西北，咱们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不是给诺诺添乱吗？” “我觉得，养猪厂就挺好的……” “好个屁！我看你就是傻！” 王铁柱气得跳脚，指着李盼弟的鼻子大骂。 “外甥女婿升官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拍拍屁股去别的地方享福，凭什么把咱们俩扔在养猪厂干又累又臭的活儿！” 李盼弟忍无可忍地道：“那是诺诺自己修来的福气，不是咱们的！” 她转过头看向乔诺，脸上满是愧疚。 “诺诺，你别听他的，他就是又懒又贪心，总想着不劳而获。” “我真觉得养猪厂的工作挺好的，虽然累点，但是踏实，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资拿，这些钱完全够我们花的了，还能攒下一点儿。” “诺诺，你就安安心心地离开，我们不会再打扰你的了。” 说着她拉住王铁柱的胳膊，想把他拽走。 王铁柱一把甩开她，对她吼道：“我不管！我就要跟外甥女去大西北！” “你不愿意去你就自己留下，少拉着我！我可不想一辈子在养猪厂喂猪。” “你、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李盼弟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能不能有点骨气！在老家的时候你就好吃懒做，到了这里还想天上掉馅饼，你咋就老想着这么美呢！” “就凭你这么懒，又没本事，就算去了西北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还能找得到比养猪厂更好的活吗？” 王铁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满心思想的都是，外甥女婿这次升官了，他只要跟着一起去，到了那里就会吃香的喝辣的，大把的人奉承他，哪还用干什么活儿。 他索性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扯开嗓子哭嚎了起来。 “我要去，我就要去！” “外甥女，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可是你的亲姨父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陆母站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可对付这种泼皮无赖，她没有半点经验，骂也不是，打也不是，赶也不走。 “诺诺，你别理他，回屋歇着去，咱们谁也不理他，让他闹去，看他能闹到啥时候。” 乔诺摇摇头，看了眼王铁柱那丑态百出的模样，眼神里只有冷漠和不耐。 看样子上次给王铁柱的教训还不够，他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贪婪和懒惰，甚至还得寸进尺，妄想跟着她一起去西北。 做什么美梦呢！ 倒是李盼弟还算有点良心。 “王铁柱，你别做梦了，就算你在这里哭喊上一天一夜，我也绝不可能带你去西北。”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王铁柱的哭声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乔诺：“不是吧，外甥女，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咱们可是亲戚，你就看在你过世的妈份上，也得拉我这个姨父一把吧！” “亲戚？” 乔诺冷笑一声：“你算我哪门子的亲戚！要不是看在我去世母亲的份上，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这里！你想养猪，都没那个资格！” “你想跟我们去西北，是想靠着我继续坐享其成吧，你不想吃苦，就想着天上掉馅饼，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陆立霆是要调职没错，但他是去工作，不是去给你当靠山的！” “我们没义务一辈子养着你这个好吃懒做的懒汉！” 王铁柱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她。 “乔诺，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我可是你长辈！” “你这么和长辈说话，就不怕被别人戳脊梁骨，说你不孝顺吗！” “长辈？！”乔诺的语气更冷了，脸上带着浓浓的嘲讽，“长辈要给晚辈做榜样，要行得直立得正，要以身作则，要替晚辈分忧。” “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味索取，得寸进尺，恬不知耻，死不要脸！” 她一字一句的，骂得是毫不留情，听得陆母拍手叫好。 乔诺又道：“王铁柱，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别说我不带你去西北，就算你自己凑钱去了，我也绝不会管你分毫！” “你想享福，靠自己吧。想靠我，没门！” 李盼弟的脸羞得通红，尽管这些话都是指责王铁柱的，可她和王铁柱是夫妻，感觉就像是被人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抽在脸上一样。 她都替王铁柱臊得慌。 “他爹，别闹了，诺诺说得对，咱们还是快点回去喂猪吧，出来这么久，猪都饿了……” “你给我滚！老子不喂猪！” 王铁柱甩他她，转头瞪着乔诺，双手握拳，目露凶光，向着乔诺迈出一步。 陆母被他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急忙护在乔诺身前，喝道：“你要干什么？” “你个死太老婆，给老子让开！” 王铁柱恶狠狠地对着陆母挥挥拳头，把她用力往旁边一推，对着乔诺就走了过去。 陆母一个趔趄，额头差点撞到门框上。 “妈！”乔诺眼疾手快，扶住婆婆，向着王铁柱怒目而视。 她眼中的寒意竟然让王铁柱打了个冷颤，心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股怯意。 这时，外面早就有家属听到动静，在外面看了半天，见到王铁柱似乎要行凶打人，马上冲了进来，全都挡在乔诺的面前。 虽然家属们都是女的，但架不住人多啊。 李兰是第一个冲进来的，她完全不惧王铁柱，上前一把推开他。 “你离我乔妹子远点儿！” 乔诺想起她怀了孕，忙叫道：“李嫂子，你过来，别和他纠缠。” 她担心王铁柱对李兰动手，万一伤到了孩子，那她就太对不住李兰了。 第392章 女人不是弱者 王铁柱对乔诺还有点忌惮，对李兰可就毫无顾忌了。 他被乔诺骂得心头火起，眼里充血，又被李兰推了一把，又羞又恼，猛地攥紧了拳头，向着李兰就扑了过去。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你个死娘们儿！老子和外甥女的家务事，关你屁事，敢推老子！” “老子要是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老子厉害！” 他扑过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恶狠狠的劲儿。 李兰虽然有所防备，可还是被他的样子惊了一下，尤其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本能地护住了小腹，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王铁柱！你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话声落地，大老陈急步而来，一脚踹在了王铁柱的屁股上，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王铁柱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好你个王铁柱，老子就一眨眼的功夫没看住你，你就跑到这里来了？还敢动手打人？反了你了！” “你个兔崽子，不老老实实地喂猪，跑到这儿来撒野闹事，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 大老陈铁青着脸怒斥，又一把揪住王铁柱的耳朵，顿时疼得他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疼疼疼！陈哥，陈哥，疼死啦，松手松手……” 王铁柱被拧得龇牙咧嘴，刚才的凶恶之气荡然无存，在大老陈的面前，他就跟落进了鹰爪里的老鼠一样，只有求饶哀求的份儿。 “我错了，陈哥，我再也不敢了。” “我、我就是听说我外甥女要走了，特意过来和她道个别，真的没有闹事啊。” “真的真的，不信你问我外甥女！” 大老陈不但没松手，又加了点力气：“道个别？你道别是挥拳头打人吗？你当老子眼瞎啊！” “我告诉你王铁柱，你要是再不安分，再敢惹事生非，我就直接把你送到公安局去蹲大牢，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不敢不敢，我绝对不敢了。” 王铁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地赔礼道歉：“陈哥，我保证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一定老老老实实喂猪，哪儿也不去，求求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外甥女，求求你，帮我和陈哥求个情吧，我、我真的没对你动手哇！” 他不停地对着乔诺使眼色。 乔诺连看也没看他。 大老陈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乔诺，脸上露出几分歉意。 “乔同志，实在是对不住了，是我没看好这小子，让他偷着跑过来给你惹麻烦了。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绝不会再让他来骚扰你。” 乔诺点点头：“陈大叔，麻烦你了。要是他下次再屡教不改的话，你不用看任何人的面子，他的事也与我无关，你就直接把他送去公安局，依法处置。” “好，我记住了！” 大老陈连连点头，又转头对着王铁柱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跟我回去喂猪！要是耽误了猪吃食，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铁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拧红的耳朵，低头耷拉脑袋的跟在大老陈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大老陈前脚走，他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紧赶慢赶地跟着。 李盼弟低着头走到乔诺面前，愧疚地道：“对不起啊，诺诺，都怪我不好，我没能拉住你姨父，让他过来骚扰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劝他，再也不让他来打扰你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乔诺一眼，咬咬嘴唇。 “诺诺，你……你要好好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乔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李盼弟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乔诺转身走进屋里，很快，她就拿着一瓶雪花膏还有一块绣花手绢走了出来，交到李盼弟的手里。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王铁柱的事情也和你无关，我并没有怪你。” “这个雪花膏你拿着，还有这块手绢，是我送你的一点小礼物。你性子软，如果王铁柱再欺负你，你也别一直忍着，该反抗就要反抗。” “陈大叔是个好人，只要你努力干活，他是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以后我不在了，要是王铁柱欺负你，你就告诉陈大叔，他一定会帮你！” 乔诺这话说得语重心长的。 她虽然以前从来没见过李盼弟，但念在她和母亲曾经姐妹一场的份上，并不想难为她，更何况她和王铁柱不一样。 这番话也算是给李盼弟提了个醒。 希望她能够挺直脊背站起来，不要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觉得自己是弱者，离了男人就不行。 像王铁柱那种垃圾，早离开早好。 李盼弟看到手里的雪花膏和绣着海棠花的漂亮手绢，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又意外又感动，嘴唇颤抖着，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才哽咽着道：“谢谢……谢谢你，诺诺，我、我真的没想到……我以为你恨死我们了，没想到你还这么好心地送我东西……” “我、我答应你，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你、你也要好好地过。” 她低头走了出去。 没再回头。 尽管乔诺由始至终也没喊过她一声姨，李盼弟心里还是被一种陌生的亲情给填得满满的。 回到养猪厂，王铁柱就被大老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又被罚去清扫猪圈。 王铁柱一边干活一边在嘴里嘟囔，可不敢骂出声来。 李盼弟看了他一眼，心里又气又是无奈，不过她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规劝王铁柱，让他踏踏实实地留在养猪厂干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贪心懒惰，她不想再辜负乔诺的一番心意了。 她自己还是一如平时般勤劳认真，干的活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到了吃饭的时间，大老陈给了李盼弟饭票，让她去食堂打饭。 王铁柱看在眼里，敢怒不敢言，他捶着酸痛的腰，在大老陈的吆喝声中，挑起了粪桶，老老实实地去菜地里浇粪。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把地里的菜全部浇完。 他又累又饿，两眼发花，跌跌撞撞地回到值班室后，就跟死猪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在了行军床上。 “他爹，给！” 李盼弟给他倒了一缸子水，又把偷偷藏起来的两个馒头拿出来递给他。 “快吃吧，我偷着从食堂拿回来的，陈哥不知道。” 王铁柱这会儿也不嫌弃那馒头又冷又硬了，抓起馒头，三口两口地就啃光了。 他一瞥眼，就看到李盼弟正握着瓶雪花膏在发呆。 第393章 反抗 李盼弟洗完脸后，打开了雪花膏，本来想擦的，可一闻到那又香又甜的味道，愣是没舍得用。 她摸着光滑的瓶身，眼眶又一次红了。 自从姐姐离开后，再也没人对她这么好过，送她这么贵重的雪花膏。 时隔多久，她蓦然想起了被自己从小欺负到大的养姐来了，愧疚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啥？” 王铁柱伸出手，一把雪花膏从李盼弟手里抢了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香香的，看着模样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你个败家娘们儿，谁让你买这个东西的？你有钱不知道攒着，净知道乱花钱！”他对着李盼弟就骂了起来。 李盼弟有些着急，伸手想去抢回来，可又怕惹恼了王铁柱。 她急声道：“他爹，你可别摔了，这是雪花膏，可贵着呢，这不是我买的，我哪有钱买这个！” “那你这个是哪来的？”王铁柱不依不饶地追问。 李盼弟咬了下嘴唇，嗫嚅着道：“是诺诺送给我的。” “啥？那丫头送你的？” 王铁柱怪叫起来，看着李盼弟的眼神里满是怀疑，盯着她继续问：“她为啥送你这么贵的东西？这死丫头片子，今天对老子那么无情无义的，连西北都不肯带老子去，怎么会平白无故送你东西？她啥意思？” 李盼弟不答，只是想从他手里把雪花膏拿回来。 “你快还给我，这是女人擦脸用的，你用不着，你别给我弄坏了……” 王铁柱避开她的手，越想越不对劲，一把揪住李盼弟的头发，恶狠狠地逼问：“说！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事瞒着我？除了这个雪花膏，她还送你啥了？” 李盼弟被扯得头皮生疼，见王铁柱凶相毕露，心里害怕，颤声道：“没、没啥别的了，就还给了我一条手绢。” “手绢呢？拿出来！” 眼见李盼弟从怀里掏出一条叠得方方正正的绣花手绢，王铁柱一把夺了过去，还没等他打开，手绢就散了，里面掉下了一叠大团结。 有好几十张！ 两人全都愣住了。 李秀莲张着嘴巴，眼中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做梦也想不到，乔诺竟然在手绢里面放了钱，还放了这么多！ 她以为就是一条普通的绣花手绢。 早知道，她说啥也不能告诉王铁柱。 王铁柱比她反应快得多，看到大团结后，他脸上的凶狠和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兴奋。 他一把抓起那叠大团结，手指往嘴里蘸了点唾沫就数了起来。 整整二十张！ 也就是两百块钱。 王铁柱紧紧攥在手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发财了！我发财了！” “真想不到啊，乔诺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大方，送了你这么多的钱！这下好了，我有钱了，再也不用喂猪受累了！” 他一边笑，一边把钱塞进自己的裤兜里，一脸的得意和嚣张。 “哈哈，本来以为今天啥也没捞着，没想到你这个外甥女嘴硬心软，这不还是偷着给你送钱了？” “他奶奶的，老子不干了！老子明天就买票回老家去！再也不用看刀疤脸的脸色了！” 李盼弟这才缓过神来，急忙去拉王铁柱的胳膊，急得脸都红了。 “他爹，你把钱给我，这钱不能拿！这是诺诺的钱，我们不能要！明天，我就把这钱给她还回去！” “还回去？你是不是傻！”王铁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她一眼，不耐烦地一把推开。 “送到嘴边的肥肉，你让我吐出来？！做什么梦呢！” “乔诺那小丫头嫁了个大军官，听说她爹还是个资本家，家里有的是金山银山，这点儿小钱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都给咱了，凭啥还要还回去！我不还！” 李盼弟仍是特别坚持：“不行，一定要还！” “他爹，咱们已经欠诺诺太多了，咱们和她非亲非故的，还下药害她，可她不但原谅了咱们，还给咱们安排了这么好的活儿，咱们怎么还能再要她的钱？” “咱们要懂得感恩啊，做人不能太贪心了！” 王铁柱沉下脸来：“你是猪油蒙了心，胳膊肘向外拐，分不清里外人！李盼弟，你看清楚，谁和你亲！” “这是良心的问题，我不能让自己良心不安，这钱我一定要还给她！” 李盼弟鼓起勇气反驳，伸手就去掏王铁柱裤兜里的钱。 “你给老子滚开！” 王铁柱一抬手，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骂咧咧的又一脚踹在她身上。 “你个贱人，敢抢老子的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你再敢动老子的钱，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李盼弟的脸火辣辣的疼，泪水模糊了双眼。 结婚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王铁柱的打骂，平时也早就忍了。 可这个时候，她耳边突然响起乔诺白天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他再欺负你，你也别一直忍着，该反抗就反抗。” 这句话让她瞬间鼓起了勇气。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王铁柱打骂欺压，忍气吞声。 可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李盼弟猛地抬起头，向着王铁柱一头撞了过去，一只手抓住他的衣襟，另一只手胡乱地往他脸上挠去。 “王铁柱！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她常年在地里干重活，力气一点也不小，发起狠来更是拿出了拼命的架势。 王铁柱虽然是男人，可平时好吃懒做，又瘦津津的，力气根本比不上常年劳作的李盼弟。 真动起手来，竟然被李盼弟按在地上，连吃了好几下，头发都快被揪掉了，脸上也被挠出了好几道血印子。 疼得他嗷嗷直叫，一边挣扎，一边骂：“疯婆娘，放手！你他妈的疯了！你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松手松手，快松手！再不松手，老子打死你！” 可不管他怎么骂怎么挣扎，李盼弟都死死按住他不放，一心只想把他藏在裤兜里的钱抢回来。 眼看着李盼弟的手已经摸到了裤兜里的大团结。 王铁柱彻底慌了。 第394章 发誓 他知道再这么硬拼下去，钱一定会被李盼弟抢走，自己一分钱拿不到，还被老婆给揍成了猪头，脸都丢光了。 情争之下，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知道李盼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连忙收起脸上的凶狠，语气软了，脸上还带了几分讨好。 “盼弟，你别生气，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不该跟你发脾气，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李盼弟愣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松手，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想耍花样，这钱一定要还回去！” “还还还，当然要还！”王铁柱一连声地答应。 听他答应还钱，李盼弟终于松开了手，让王铁柱从地上爬起身来。 “把钱给我！”她摊开掌心。 王铁柱狼狈不堪，脸上被划破的血口子丝丝的疼，头发也被扯得像个乱鸡窝，但他马上从裤兜里把钱掏了出来，一张不少的全都放在了李盼弟手里。 还把裤兜翻出来给她看。 “没了，真的没了，全给你了。” 李盼弟也有些意外，她知道王铁柱是个贪婪成性的人，以为他最多答应还一半的，没想到他还真的把钱都给了自己。 但她没说什么，把钱重新用绣花手绢包好了，揣进了棉袄的内兜里。 王铁柱坐在她身边，一只手从后背揽住她的肩，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 “盼弟，我手重，刚才打疼你了吧？都是我不好，一时猪油蒙了心，怎么就对你动起手来了！” “我该死！我自己打自己！”说着提起手来，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他为了让李盼弟消气，这两巴掌还真的用了不少力气。 李盼弟果然心疼了，见他还要再打，忙拉住他的手，嗔怪：“他爹，你这是做什么，刚才我也有不对，我、我不该也对你动手。” 见她口气软了，王铁柱心里一喜，脸上愧疚之色更浓。 “盼弟，这事还是怪我，怪我一时心急，没能和你说清楚。” “其实我想拿这钱，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咱儿子，为了咱们那个家啊！” “我知道你有良心，不愿意占诺诺的便宜，可你想想咱们儿子，他都老大不小的了，就因为咱家穷，他到现在也没娶上媳妇儿。” “他娶不上媳妇，一辈子打光棍，咱们当爹娘的能安心吗？” 李盼弟低下头没说话，牙齿却咬住了嘴唇。 “咱们离开家的时候，儿子还和我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了，人姑娘也喜欢他，可要是咱们拿不出人家姑娘家要的彩礼钱，那姑娘就得嫁给别人去了。” “盼弟啊，我想拿这笔钱，真不是为了我自己享受，我可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我是为了咱儿子能早点娶上媳妇啊！” 王铁柱说得情真意切的：“你想想，有了这笔钱，儿子的婚事就有了着落，彩礼钱、办婚事的酒席钱都够了，咱们儿子就能顺顺利利地娶上媳妇，给咱们生个大胖孙子！” “儿子和媳妇会一起孝顺咱们，咱们等以后的日子过好了，有钱了，我答应你，一定会把这笔钱加倍的还给诺诺！” “我要是做不到，就让我不得好死！我发誓，我王铁柱从今以后，再也不偷懒耍滑，再也不打你骂你，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揽住李盼弟的肩，嘴里说着甜言蜜语，还举起手来，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李盼弟终于动容。 因为王铁柱的话，字字句句都说进了她的心坎里。 她也想让儿子能顺利地娶上媳妇，也想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爹，你说的话……作数吗？” 李盼弟虽然动摇了，可她还是有些信不过王铁柱，毕竟他们夫妻这么多年，她实在是太了解王铁柱的性子了。 “这笔钱，算是咱们借诺诺的，等咱们日子过好了有钱了，一定还给她，你能保证？” 见她松口，王铁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仍是严肃至极。 “我保证，绝对作数！等咱们一有了钱，马上就把这笔钱还给诺诺！”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盼弟，我知道你委屈，这些年你跟着我，没享过一天的福，还受了不少的委屈，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 “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改，回到老家后，我保证改的彻彻底底，家里啥活都不用你，我来！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还有，我再也不赌了，这笔钱我一分也不拿，咱们全都留着给儿子娶媳妇、办婚事用，你说这样好不好？” 李盼弟擦了把脸上的泪，迟疑着：“你说真的？你再也不赌了？把钱全都用来给儿子娶媳妇？你也再不偷懒，再不打我了？” “真的！我保证！我发誓！” 王铁柱再次举手发誓：“我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我被老天爷打雷劈死……” “他爹，别发这么毒的誓！”李盼弟赶紧捂住他的嘴，“我……我信你。” 王铁柱心里得意，脸上却一脸的凝重。 “这笔钱你先收好了，最好找个地方藏起来，你要是不放心我，你就自己去找地方藏，不能让别人知道。” “尤其是刀疤脸，要让他发现，他一分钱也不会留给咱们！” 李盼弟却摇摇头道：“我看陈哥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却觉得王铁柱说的没错，这笔钱确实要藏好了。 “他爹，要不这钱还是你拿去藏着吧，我实在是想不到地方。” 她这一辈子都是听男人的话，自己实在是没什么主意，想来想去，还是把钱放在自家男人手里安全。 何况她男人发过誓，绝不再赌，要把这钱都拿去给儿子娶媳妇用。 王铁柱心里暗喜，嘴上却推辞：“那不行，这钱还是你收着。” “他爹，你拿着我放心。” 李盼弟把包了钱的手绢塞进王铁柱的手里。 王铁柱立刻紧紧地攥住。 “好，那我就收起来，好好存着，绝不乱花。” “他爹，你可要说话算话。” “放心放心，一定算话！”王铁柱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把钱重新揣进裤兜里，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果然，这女人就是个蠢货，几句好话就骗得她团团转。 第395章 椰子鸡 另一边。 王铁柱被老大陈带走之后，李盼弟也跟着离开。 李兰、方兰英和王玉梅等几个前来帮忙的家属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过来询问乔诺有没有事，一个个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乔妹子，你也就是好心，这种无赖汉就应该让他去蹲大牢，你还好心给他在养猪厂安排活给他干，他还不领情！” “真是人心不足！” “对啊，他刚才还想要对你动手，真是吓死我了！” “他要是敢动你，我就和他拼了！” 三个人把乔诺围在中间，虽说松了口气，可想到刚才王铁柱凶露毕露挥着拳头的样子，都有些后怕。 乔妹子她还怀着孕呢，要是被那无赖汉打到，伤到孩子可咋办？ 方文英对李兰点点头：“还是李兰妹子勇敢，挡在了乔妹子前面。” 李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别夸我了，我勇敢啥啊，我就是怕他伤到了乔妹子，幸好养猪厂的陈大叔来了，要不我也得吃亏。” 陆母特别感激三个人，笑道：“你们都勇敢，要不是你们进来帮忙，我和诺诺就要吃大亏了。” “婶子快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们就更不好意思了。” 三人见没啥事了，就准备告辞。 乔诺却笑着开口留人。 “李嫂子，方嫂子，还有王婶子，今天真谢谢你们，你们先别急着走，我还有点东西要送给你们。” 她转身走到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个精致漂亮的锦盒，分别送到三个人的手里。 “这是什么呀，看着怪好看的。” 李兰接过来，首先被漂亮的盒子吸引了，等她打开一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里面竟然是一块崭新崭新的梅花牌女式手表。 方文英和王玉梅也同时变了脸色，几乎是想都没想地就把东西往乔诺的手里塞回去，着急忙慌地道： “哎呀，这不行！这太贵重了！这礼物我们不能收！” “是啊，这可是梅花表！” 一块梅花表要好几十块，等于她们爱人两个月的工资。 三个人虽然喜欢得不行，却都不肯收。 王玉梅神情最坚决：“乔妹子，我们就是过来帮着吆喝了一声，啥忙也没帮上，哪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传出去我们成什么人了，你快拿回去。” 乔诺却轻轻把她们的手推了回去。 “你们听我说，我刚来岛上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是你们帮助我、照顾我，还带着我上山挖野菜，采蘑菇，让我很快融入了随军家属的生活。” “还有后来的蘑菇种植基地，从搭棚、播种到打理、售卖，全是你们三个在费心费力又没日没夜地盯着，才有今天的样子。” “那段时间我不在岛上，要是没有你们，哪有今天基地的繁荣？” “这块表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帮忙，你们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就算是离开，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诚意满满。 三个人就不推辞了，因为再推回去就太不控情了。 她们看着手里，又是激动又觉得不好意思。 李兰最是爽快，她直接把表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的，笑得合不拢嘴。 “乔妹子的眼光就是好，这表戴着真好看！” 方文英和王玉梅却舍不得马上就戴，都把表用锦盒重新装好，小心地收了起来。 李兰笑道：“乔妹子，你这眼看着就要随军去西北了，我也不知道送你什么，今晚就上我家吃饭！我杀两只鸡，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再炒几个拿手菜，就当给你饯行！” 一听这话，王玉梅不乐意了，忙道：“去你家干什么，要践行也该去我家！我家地方大，乔妹子，我给你包饺子！” 方文英也道：“她们都说我手艺好，乔妹子你还没尝过吧，我最擅长做鱼和凉拌菜了，保证好吃，去我家！” 三个女人急着抢着要请客，谁也不肯让谁。 乔诺见她们争得脸都红了，忍不住和陆母相视一笑。 她笑着开口：“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我想到个办法。” “就明天中午，咱们去李嫂子家里，每个人都做两道拿手菜，算是给我饯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好不好？” 这话听得三个人眼睛都亮了，也不争也不吵了。 “哎呀，这个主意好！” “我看行，就这么办！” “明天一早我就准备，保证让乔妹子你吃得赞不绝口！” 三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李兰就起来了，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把桌椅板凳都擦得一尘不染的。 吃过早饭，她就拎着菜刀，进了鸡棚，捉了两只又大又肥的土公鸡杀了，用开水烫过后，把毛拔得干干净净，一头钻进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她今天打算做一道南丫岛本地最有特色的椰子鸡。 先把鸡洗干净了，剁成鸡块，又焯了一下，撇干净浮沫，重新清洗一遍，这样炖出来的鸡不但没有半点腥味，还特别的鲜香。 接着她拿了两个新鲜椰子，用刀背敲开一个尖角，把椰子汁倒了出来，再把椰子整个敲开，挖出雪白雪白的椰子肉，切成和鸡块差不多的大小。 随后，把焯好水洗净的鸡块、椰子肉一起放进砂锅里，倒入纯净清甜的椰子汁，不加一滴水，盖上锅盖，用小火慢慢炖着。 没一会儿功夫，椰子的清甜混着鸡肉的鲜香，渐渐飘了出去，引得邻居家的小孩子都在她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的。 椰子鸡刚炖上没多久，王玉梅就挎着竹篮来了，进门就笑着喊道： “李兰妹子，我来啦！老远就闻着香味儿，知道你一定是炖了椰子鸡！” 李兰笑着迎出来：“我想乔妹子怀着孕，这椰子鸡最是补身子，就杀了两只鸡炖了，正好也让乔妹子尝尝咱们南丫岛的特色。” “王婶子，你今天做什么啊？” 王玉梅把篮子往前一递，得意地道： “当然是做我最拿手的，韭菜鸡蛋饺子！再做个红烧肉，我一大早就去了服务社，挑了一块最好的肉，这韭菜是我家地里的头茬韭菜，包饺子最鲜了！” 第396章 沾光 除了菜肉，她还带了面粉和擀面杖，借了李兰家的面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熟练地和起面来。 和好了面，趁醒面的时候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开始摘韭菜。 李兰也过来和她一起摘，两人正说着话，方文英也来了。 她手里拎了条将近十斤重的大鱼，鳞片闪闪发亮，一看就是非常的新鲜。 “我早上去了趟码头，今天运气不错，买到了这条刚钓上来的大海鱼，等我给大家好好露一手！” 李兰和王玉梅看着她手里的大鱼，笑着连连点头。 “咱们大院里就数你做鱼好吃，谁也比不上你，难得你还买到了这么大的海鱼，都说这海鱼越大越好吃，咱们可有口福了。” 王玉梅笑道：“咱们这是沾了乔妹子的光，要不然，哪能吃到这么好的鱼？” 方文英看看时间，不敢耽搁，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开始收拾鱼。 刮鳞去腮，手法熟练利索。 清理干净后，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上一层薄薄的盐，铺上切的薄薄的姜片和葱丝儿，直接上锅清蒸。 这条大鱼就占了厨房的大灶头，幸好李兰家还有一个用煤气罐的小灶台，她的椰子鸡就放在小灶台上慢慢炖着。 王玉梅也没闲着，准备好馅的同时，面也醒好了，她做剂子、擀皮、包饺子。 一会儿功夫，面板上就摆满了一只只像元宝般的大肚饺子。 李兰也把桌子收拾好了，桌上铺着一块新的格子布，她摆好碗筷后，看看时间，就准备去叫陆母和乔诺过来。 不过还没等她出门，乔诺和陆母已经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扑鼻而来的椰子的鲜香味儿。 “乔妹子，杜阿姨，你们来得太好了，我正打算去叫你们过来呢，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先进来坐！” 李兰笑着迎了出来。 乔诺吸吸鼻子：“好香！嫂子，你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呵呵，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先保密。”李兰故意卖了个关子。 哪知道下一刻，就被方文英给出卖了。 方文英的大海鱼已经蒸好了，又重新烧上一大锅水，准备下王玉梅包好的饺子。 她听到乔诺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道： “李兰妹子做的是椰子鸡，她说这个最补了，特别适合孕妇吃，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哇，椰子鸡，我最喜欢了！”乔诺听得眼睛一亮。 她挽挽袖子就要进厨房帮忙。 “嫂子们，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来做！” 被李兰一把拉住。 “哎，你可别忙活，今天是我们特意给你准备的饯行宴，你是客人，啥也不需要干，你就在屋里安安稳稳地坐着和杜阿姨说话就行！” 李兰把两人按在客厅的椅子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瓜子、花生、糖、水果等等，摆满了一桌子，这是只有逢年过大节的时候用来招待贵客的。 乔诺只好坐下，陆母也笑道：“好，那我们今天就不动手了，吃现成的，只是辛苦你们了。” “就做几个菜，能辛苦个啥！” 李兰笑着：“你们先坐会儿，我的椰子鸡马上就好了，等鸡一炖好，咱就开饭！” 很快，热气腾腾地饭菜就上了桌。 椰子鸡被摆放在桌子的最中间，砂锅里飘着乳白色的汤，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枸杞，闻着就鲜香扑鼻，乔诺都忍不住吞了好几口口水。 清蒸出来的大海鱼也特别吸睛，还有王玉梅做的红烧肉，酱汁浓郁，色泽红亮，做法和陆母的不大一样，却也别有风味。 李兰盛了一碗椰子鸡，第一个端给了陆母，第二碗就给了乔诺。 “乔妹子，你尝尝好不好吃？”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乔诺。 “闻着就香，一定好吃！” 乔诺早就垂涎欲滴，她先舀了一勺汤送进了嘴里，汤一入口，一股清甜的椰香混合着鸡肉的鲜美在她的舌尖绽放开来，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又尝了口鸡肉，细嫩鲜美，好吃得不像话。 “李嫂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椰子鸡！”她真心诚意地赞美道。 李兰高兴得合不拢嘴，主动说道：“做这鸡是有秘诀的，首先，选的椰子一定要甜！不甜的椰子炖出来的鸡味儿就没这么鲜了。” “还有，必须要用鸡块和椰肉先炒一炒，把水份炒干后再倒入椰子水一起炖上，这样炖出来的鸡肉鲜还不柴，特别软嫩。” 陆母特别感兴趣，忙继续问：“还有什么？我都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我给诺诺炖着吃。” 要是别人问，李兰肯定会矜持地卖个关子，或是根本就不告诉对方，因为这可是她的独家秘方。 但问的人是陆母，还是要炖给乔妹子吃的，李兰不但说得痛快，还生怕陆母忘了，一边说一边拿出纸笔，说要把做这道菜的要点都写下来。 “还有，给鸡焯水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焯过头，否则肉质就不鲜了。” “还有还有，这选鸡也很重要，要选公鸡，最好是养了一年左右的鸡最好，老了的话鸡肉也会变柴，不到一年的，肉质又没这么紧。” “还有还有……” 两人说的正热乎，王玉梅端着一大盘子热气腾腾刚煮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放在乔诺的面前。 “好了好了，饺子好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对，开饭开饭！” 大家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传来的是刘美凤的声音。 “李嫂子，是我！” “她来干什么？”李兰眉头就是一皱。 刘美凤是何亮何参谋的爱人，地地道道的南丫岛人，人算是老实本分的，和大家的关系处得也不错。 李兰对她这个人没啥意见，甚至以前两人的关系还挺近。 可自从刘美凤的那个小姑子何雯雯过来之后，因为她处处跟乔诺攀比，偷偷给乔诺下绊子，还总是对陆立霆近乎纠缠似的讨好，让家属们都很看不惯。 连带着对刘美凤也疏远了起来。 但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刘美凤主动上门，李兰也不好意思装听不到而把人拒之门外。 主要的是，刘美凤还怀着孕。 “我去看看她有啥事。”李兰说着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 第397章 客似云来 门外，刘美凤手里捧着两个倒扣的搪瓷碗，看到李兰，马上笑了起来。 “李嫂子，乔妹子在你家里吧？我听说你们要给乔妹子办个饯行宴，特意做了两道菜送过来给乔妹子尝尝。” 李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着这样的刘美凤，李兰实在是没办法冷下脸来。 只是她觉得很奇怪。 她们给乔诺办饯行宴的事，可没对外人讲过。 “你咋知道我们要给乔妹子办饯行宴的？”她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 “是我爱人说的。”刘美凤忙道，“他和方嫂子的爱人是一个团的，两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事，他昨晚上无意中提了起来，我就记住了。” “李妹子，我……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不想见到我，可我、我还是想送两道菜过来。” 她头埋得低低的，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很小声很小声。 “你放心，我不进去，我就把菜给你，你端进去好了，别和乔妹子说是我做的，我怕她不吃……” 说完，把手里的两只碗往李兰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一等。” 李兰心里叹口气。 真拿她没办法。 但凡刘美凤硬气点，不这么可怜巴巴的，她都不会让对方进这个门，更不会要她这两碗菜。 可现在，她能怎么办呢？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去？这菜是你做给乔妹子吃的，你自己端给她，有什么话，你自己当面和她说，我可不给你传话。” 李兰把手里的碗塞回给刘美凤，转身就走。 刘美凤：“……” 也对，来都来了。 她有点怯生生地捧着两只碗，跟在李兰身后，进了堂屋。 就看到一桌子人，都在盯着她看。 刘美凤心里一慌，差点把碗掉在地上。 “我、我……”她嗫嚅着嘴唇，慌得说不出话来。 王玉梅看到她也不高兴，她可没忘了当初刘美凤的小姑子何雯雯是怎么对乔诺的，从那以后，她就不怎么和刘美凤说话了。 她看着李兰：“李妹子，是你让她来的？” 李兰赶紧表明：“不是我，我没说。” 刘美凤急忙解释：“不是李嫂子告诉我的，我是听我爱人说的，我、我听说你们要给乔妹子饯行，就做了两道菜送过来。” 她把手里的碗放在乔诺面前，对着她一个九十度的大弯腰。 “乔、乔妹子，我、我是来向你说声对不起的。” “对不起。” “这两道菜是我做的，是我的一点心意，做的不好，你、你要是不想吃，就、就倒了吧。” 刘美凤匆匆说完，就准备离开。 “刘嫂子，坐下一起吃吧。” 乔诺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拉着她坐了下来，笑着道：“也不是什么特别的饯行宴，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刘嫂子，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一句话说得刘美凤差点掉下泪来。 她担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谢谢。” 乔诺笑笑：“刘嫂子，该我说谢谢你才是。” 她看了一眼刘美凤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高高隆起，看起来比自己的大不少呢。 “你来的正好，李嫂子炖的椰子鸡，对咱们孕妇最补了，你尝尝，特别好喝。” 她拿起空碗就准备给刘美凤盛鸡，慌得刘美凤急忙抢过来。 “我自己来，乔妹子你快坐，你可怀着孕呢。” “你不也怀着孕啊！” 王玉梅忍不住从她手里把碗抢过来，说道：“行了行了，刘妹子你也坐下吧，我来给你盛汤。” 她盛了满满一碗椰子鸡，放在刘美凤面前。 “多吃点，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刘美凤感激道：“谢谢王婶子。” “行了，都街里邻坊的，用不着这么客气！”王玉梅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刘美凤，不是我说，你的人还是不错的。” “但你那个小姑子，却实在是招人讨厌！” “对，我也讨厌你的小姑子，叫何雯雯是吧，就没见过比她更讨厌的人！”方文英道。 “有，胡香香。”李兰撇了下嘴。 听到胡香香的名字，几个人表情都跟吃到了大便似的。 陆母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王玉梅直接道：“今天是咱们给乔妹子办的饯行宴，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别提那个让人倒胃口的东西。” 李兰后悔地拍拍嘴：“对，不提不提，我再也不提了。” 她搬了个凳子给刘美凤。 “坐吧，咱们这就开饭！” 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门外站着好几名家属，手里都拿着东西。 有的是刚蒸好的白乎乎热腾腾的大馒头，有的带着自家腌好的咸菜，有的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板凳。 “李妹子，我们听说……” 家属们笑眯眯地开口。 李兰：“……行了，啥也别说了，大家都进来吧，一起吃！” 家属们笑着进来，本来不算小的堂屋，一下子变得满满当当，但也非常热闹。 李兰笑道：“大家来的挺好，咱们今天就热热闹闹地聚一场，好好的给乔妹子践行！” 人实在太多，每个人都带来了两三道菜，一张桌子根本摆不下，堂屋也摆不开，坐不了这么多人。 但大家很快就想出了法子。 直接把桌子摆在了院子里，四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放满了菜。 碗和筷子不够，不要紧，方文英和王玉梅回家把自家的筷子和碗也全都拿了过来，分给大家。 家属们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 吃完饭，家属们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纷纷拿出送给乔诺的礼物。 王玉梅准备的是两双她自己亲手做的布鞋，雪白的鞋帮，用粗麻绳纳的鞋底，鞋面是青布的，却绣着几朵粉色的海棠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交到乔诺的手里。 “那个、乔妹子，我实在是不知道送你啥好，这两双鞋是我做的，不值什么钱，穿着也不如皮鞋洋气。” “但是这种布鞋穿着养脚，也舒服，你要是不嫌难看就穿穿，要是觉得丑，扔了也行。” 第398章 家属们的礼物 乔诺忙接过来，向她道谢。 “谢谢王婶子，这鞋子真好看，像这种绣花的鞋买都买不到，我哪舍得扔了，我怕我会舍不得穿。” 王玉梅笑得弯起了眼：“你要是喜欢穿，我再给你做，不要舍不得，你就使劲穿，做好了给你寄过去！” “谢谢婶子，这鞋子我收下啦！” 乔诺笑声清脆，收好布鞋，放在身边。 王玉梅送完了礼物，见李兰迟迟没开口，捅了她一把。 “李妹子，发什么呆啊，你不是也给乔妹子准备了礼物吗？还不赶紧拿出来！” 李兰这才红着脸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袱，递过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 “乔妹子，我不知道送你点啥，也不知道你缺啥，嗯，我就给你家宝宝缝了几件小衣服，布我是在服务社买的最好的棉布，你别嫌弃啊。” 她说的时候，眼睛都有点不敢看向乔诺。 人家乔妹子多大方啊，送了她那么好用的雪花膏，还送了她那么贵重的梅花手表，越发让她觉得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实在是拿不出手。 乔诺打开包袱，惊讶地“啊”了一声。 “这么多？好漂亮的衣服！李嫂子，我都不知道你的手这么巧，还会做衣服，还做得这么好看！” 李兰心思细腻，选的布有粉色碎花的，还有蓝色竹叶的，两种颜色的布都做了两套，能从婴儿穿到一岁左右。 这几件漂亮的小衣服一下子引起了家属们的惊叹，都围了过来。 “李妹子，你这手艺不错啊，这小衣服可太漂亮了！可惜我家娃儿大了，要不然，我非找你给我做几套不可！”王玉梅一副惋惜的口吻。 方文英也笑道：“可不是，要是知道李妹子有这手艺，我就找你了，我家孩子满月的衣服是我婆婆做的，那叫个一言难尽。” 李兰被大家夸得更不好意思了。 “我也是第一次做，你们要是觉得我做得不难看的话，以后你们买了布，我可以帮大家做衣服，我没事在家里就喜欢琢磨这个。” “哎呀，那可太好了，咱们说定了啊！” 方文英见两人都送了礼物，她就笑着把自己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两瓶她自己做的菌菇酱。 “我没有王婶子和李妹子那样的巧手，这两瓶是用咱们基地的蘑菇做出来的菌菇酱，我是用做辣酱的方法做的，我尝过了，鲜得很。” “乔妹子，你拿去，拌面条、就馒头，都好吃！” 乔诺又惊又喜，忙接过来。 “好，谢谢方嫂子。” 家属们一一送上自己的礼物。 虽然这些礼物都算不上贵重，可每一样都带着大家的心意，让她心里暖暖的，眼眶发热，有点想哭。 她却笑着说道：“谢谢嫂子们，谢谢大家，你们送的每样礼物我都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到了那边，看到这些礼物，就像看到嫂子们一样。” 陆母也向大家表示了感谢。 直到天色将晚，家属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各归各家。 乔诺和陆母提着嫂子们送的礼物往家里走去，两人的心里全被一种满满的温暖充满了。 想到即将要离开南丫岛，离到这些朝夕相处的军嫂们，乔诺心里一阵难过。 她忽然停住脚步，趴在婆婆的肩上，轻轻抽泣了起来。 “妈，我不想去西北了……”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陆母先是惊讶，接着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她心疼地搂着儿媳妇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别哭啊，妈知道你舍不得这些军嫂们，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们这次虽然走了，可你要是真想她们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望她们！” “到时候妈陪你一起回来，好不好？” 安慰了好一会儿，乔诺才慢慢地止住了眼泪。 不过两只眼睛已经变得又红又肿的。 陆母可心疼了。 她知道儿媳妇这个人，面上淡淡的，可心里却软得很，别人只要一对她好，她就会感动得不行。 可能因为她亲妈去世的早，她爸又整天忙着工厂的事，为了照顾女儿给她娶了个后妈，结果，那后妈是个口蜜腹剑的恶婆娘。 儿媳妇可受了不少的苦。 可以说从小她就没怎么感受过亲情，现在她亲爸又远在大西北，不能照顾她。 所以她就特别依赖对她好的人。 对军嫂们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陆母越想越觉得儿媳妇以前过的太苦了，光自己对她好还远远不够，还有自己生的笨儿子，怎么就不能多关心一下儿媳妇呢！ 她决定回去就给儿子好好上一课，教教他怎么样疼老婆。 结婚这么久了，就没看到这木头儿子给媳妇送点东西！ 还有，儿媳妇这肚子眼瞅着一天天的大了，人家李兰都知道给儿媳妇缝婴儿衣服，可她生的这笨蛋儿子，连根线都没给买过！ “啊嚏！啊嚏！啊嚏！” 这时还在部队忙得不可开交的陆立霆，冷不丁的连打了好几个大喷嚏。 他哪知道，回家后就会被他妈耳提面命地好好上课了。 当天晚上。 陆立霆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婆媳俩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整理打包行李。 “妈，我回来了！” 陆立霆和他妈打了个招呼后，就挽起袖子，接过乔诺手里的活。 “诺诺，你歇着，我来！” 乔诺刚想说，我不累。 陆母已经把她往卧室里推去：“你去休息，正好我有话要和这小子说。” 听了这话，乔诺只好点点头，去了卧室。 这次搬家要带的东西很多，陆立霆从部队弄回来了好几个大木头箱子，其中两个已经放得满满当当的。 这种大木头箱子特别结实，长途运输也不会散架。 他一边把东西往木头箱子里搬，一边问：“妈，你想和我说啥？” “你还好意思问！” 陆母冲他一瞪眼，语气不善，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和我说，结婚后你有没有给诺诺送过礼物！” 陆立霆愣了一下，挠挠后脑勺。 “当然送过。” “送了什么？”陆母追问。 “结婚的时候送了她一个绿军包，来南丫岛后送了她一块手表，还有、还有……”陆立霆吭哧半天。 第399章 差点捅了马蜂窝 陆母瞪着他：“就这两样？” “应该还有吧，但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怎么了，妈你为什么问这个？”陆立霆一脸纳闷。 “为什么？因为你媳妇儿今天哭了！” “诺诺哭了？谁欺负她了？我去看看她去！”陆立霆立刻紧张得不行。 陆母一把拉住他。 “没人欺负诺诺，要是有人敢欺负她，你觉得你妈我还会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她叹口气，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是因为大家给我们饯行后，每个人都给她送了礼物，结果这丫头表面上笑着没事，一出了门，她就趴我身上哭了。” “她还说不想去西北了，因为她舍不得这些军嫂们。” 陆立霆吓了一跳：“她不去怎么行！” 陆母气哼哼，在儿子胳膊上拧了一把。 “都怪你，是你这小子不好，要是你对诺诺好点，多关心她一些，她也不会因为离别难受成这样！她妈走的早，她爸又是个粗心的，后妈和她大伯串通一气的欺负她，这丫头可怜啊！” “但凡有人对她好点，她就恨不能把心都掏出来。” “所以看到大家送她的礼物，她就感动得不行。” 陆立霆恍然大悟。 原来她媳妇儿是想要礼物了。 但他一脸的为难：“妈，不是我不想给诺诺送礼物，我的工资都给她了，实在是没钱买礼物送她，怎么办？” 气得陆母又拍了这蠢儿子一巴掌。 “你猪脑子啊！听不懂人话啊！诺诺她是贪那点礼物吗？她想要的是关心！是爱！” 陆立霆：“……” 他后脑勺被他妈打得嗡嗡嗡的，委屈得不行。 爱和关心？他有啊！ 他都恨不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捧给他媳妇儿，可他妈老霸占着他媳妇儿，他能怎么办？ 好在陆母没再继续敲打他，她是担心把这儿子越打越傻。 “诺诺这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你有没有给宝宝准备什么东西？比如小衣服，奶粉，尿戒子什么的？” “我知道你部队里工作忙，但再忙你也不能忘了你的另一个身份，你不只是副师长，你还是诺诺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爸！” “这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不是诺诺自己的！” 这话说得陆立霆脸都红了，羞愧得低下了头。 他妈说的那些东西，他一样也没想到过。 “妈，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准备！” “你准备个屁！”陆母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现在来不及了，等咱们去了西北，你再好好准备准备，就算你妈我准备的再多，但那不一样，你是孩子他爸！懂？！” “妈，我明白了！”陆立霆连连点头。 被陆母敲打了一番后的陆立霆回到房间后，一双黑亮的眼睛总是直直地跟随着乔诺转悠着。 乔诺一伸手，他就立刻说：“别动，我来！” 打洗脚水，帮她洗脚，按摩，梳头，就连去卫生间都非要抱着她。 乔诺：“……” 她都怀疑今天的陆立霆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突然一下子变成了黏人怪，让她非常的不适应。 “停停停！陆立霆，你给你站在这里，不许进来！” 她就是要上个卫生间，他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让她怎么上得出来！ 陆立霆只好站在门口。 “你有事马上叫我，我就在这里。” “我没事。”乔诺一脸的无语。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刚一开门，陆立霆马上打横抱起了她，大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动作轻柔得好像她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你躺着，我给你按一下腿。” 陆立霆让她躺下，先给她身上搭上棉被，再拿出在部队锻炼出来的按摩手法，给她放松小腿。 最近部队的事情太多太忙，他回来都很晚了，有时候乔诺已经睡了。 但他只要有时间，就会给媳妇儿按摩。 因为媳妇儿很喜欢，他也很喜欢。 乔诺被他按得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几乎要睡着了。 就在她半梦半醒，似睡非睡的时候，听到陆立霆的声音。 “诺诺。” “嗯？”她没有睁眼，发出浓重的鼻音。 没有听到回声。 但她感觉到额头上轻柔的落下了一个吻。 陆立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近乎耳语。 “……我爱你。” 乔诺的睡意一下子全飞了，她蓦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陆立霆的脸红得像桌布，眼睛里的光芒却浓烈得像火一样。 可他却不敢看向乔诺，飞快地移开视线。 这辈子他是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还怪不好意思的。 有时候部队里会放映电影，在外国电影里，男主人公经常会对女主人公说这句话，可陆立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说出口。 乔诺看着他又羞又窘的样子，想笑又忍住，心里却跟吃了大白兔奶糖一样的甜。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把他的脸勾了过来，唇角噙着笑。 “陆立霆，我也爱你。” 声音娇美柔和，听得陆立霆心跳加速，浑身血液全都往脑部涌去。 接下来…… 乔诺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个马蜂窝，后果就是，不知道怎么收场。 紧急关头，赶紧祭出她的崽。 “不行……会伤着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陆立霆火热的情绪硬生生被压住，他额头冒汗，咬牙切齿。 都怪他妈！ …… 两天后。 离岛之行已经定了下来，就在第二天上午。 行李已经全部打包收拾好，整齐有序地装进了大木头箱子。 乔诺还细心地在箱子外面写上箱子里的东西和种类，另外一些搬不走的大件物品，比如那架她特别喜欢的竹子床，被她送给了李兰。 她准备去一趟蘑菇基地。 前两天高丽容打来电话，特意叮嘱她再多带点儿蘑菇过来，说她那边的家属们都爱死这早丰一号的蘑菇了，大家都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呢。 陆母不放心，让她留在家里，准备自己去基地买蘑菇。 “妈，还是我去吧，我正好还有些话要和嫂子们说说。” 陆母就道：“那我陪你一起，那么多蘑菇，你一个人也拿不了。” 两人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第400章 人跑了 “乔同志！乔同志！” 陆母过去打开院门，养猪厂的大老陈马上就冲了进来，大冬天的，他却是满头满脸的汗。 一进来看到乔诺，他就急声道：“不好了，出事了！” 乔诺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上前问道：“陈叔，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大老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色凝重道：“王铁柱跑了！” 听了这话，陆母和乔诺齐齐吃了一惊。 “王铁柱跑了？那李盼弟呢？”乔诺忙追问。 大老陈吸了气：“是这样的，昨天半夜，王铁柱那个混蛋，趁李盼弟睡着之后，偷着把你给李盼弟的钱全都给拿走了，连夜跑了，把李盼弟自己留在了养猪厂，连一句话都没留！” “什么？！” 乔诺下意识问了句：“那李盼弟呢，她怎么样了？” “李盼弟早上起来，发现王铁柱人没在，还以为他变得勤快了，去挑粪浇菜了，还挺高兴的。等她喂完了猪，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还没看到王铁柱。”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回去一找，发现钱不见了，王铁柱也没了，我在后院发现了那混蛋玩意儿翻墙的痕迹，追了半天没追上。” “等我回来，发现李盼弟竟然一时想不到，喝了农药！” 陆母和乔诺猛地吃了一惊：“她人呢？救过来没有？” “幸好养猪厂的人发现得早，赶紧把她送到卫生所去抢救了，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一声。” 乔诺没有犹豫，转头就对陆母道：“妈，我去趟卫生所。” “好，我陪你一起！”陆母也没心思收拾东西了，把院门一锁，就紧跟着儿媳妇往卫生所赶去。 一路上，乔诺的心里都乱糟糟的，十分复杂。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 她不该因为一时怜悯和同情，给了李盼弟两百块钱，她的本意是好的，念着母亲和李盼弟曾经的一点姐妹情义，也因为李盼弟还保留的一点善念，给她留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但她没想到，这笔钱竟然会害了李盼弟！ 如果李盼弟因此有个什么意外，那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 她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陆母一直担心地看着她，见状忙握住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指冰冷，她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儿媳妇的想法，劝道：“诺诺，你别怪自己，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李盼弟想不开，是因为她男人绝情又贪心，而李盼弟也傻，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男人，就放弃自己的生命。” 乔诺轻轻点了下头：“妈，我知道。” 赶到卫生所的时候，李盼弟已经被抢救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神空空洞洞的。 乔诺快步走了过去。 一看到她，李盼弟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才坐起一半，就没了力气，倒了回去。 “诺诺……对不起……” 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楚。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汩汩而下，很快就打湿了枕巾。 “你别动，好好躺着。” 乔诺连忙按住她，李盼弟紧紧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冷冰冰的，还在不停地发着抖。 “那杀千刀的……王铁柱……他把你给我的钱全都偷走了……一分钱也没给我留下，他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命抓住乔诺不松手，哭道：“他骗我！他说要把那笔钱存起来，和我一起留在养猪厂好好干活，攒钱给儿子娶媳妇。” “我相信了他，我以为他会变好，可他全是骗我的，他是骗我的啊！” “他拿那笔钱，根本就没想过给儿子娶媳妇，他一定是回去赌了！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怕被人追债，这才带着我离开了老家。” “我真傻，我怎么能信他呢？” “诺诺，真的对不起，我就不该贪心，不该收你的钱，我应该坚持把钱还给你的！”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过世的姐姐……” 李盼弟哭的死去活来，一只手抓着乔诺的手，另一只手握着拳，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让我死……让我死吧！我怎么就没死呢……” 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乔诺已经听明白了怎么回事，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只是她没想到，王铁柱会这么凉薄，拿着钱竟然抛下了跟他这么多年的妻子，一个人走了。 在他心里，妻子不重要，儿子不重要，只有赌最重要。 她在床前坐了下来，握住李盼弟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有对不起我，你更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事实上，王铁柱偷钱跑了，我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李盼弟愣住了，她吸吸鼻子，哽咽着道：“好事？这怎么会是好事……他走了，钱也没了，留下我一个女人家，无依无靠的，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说着她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王铁柱再差劲也是她男人，是她的主心骨，没了王铁柱，对她来说就跟天塌了一样。 “这是好事！” 乔诺声音不大，却平静坚定，一字一句地道：“两百块钱，就让你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让你看清他的绝情和贪心，怎么能不算是好事呢？” “还有，在这世上，谁离了谁都一样能活。你是女人，但你并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强。” “你能干，你朴实，你能吃苦，养猪厂的活并不轻松，王铁柱天天叫苦叫累，可你却从来没有抱怨过，陈叔说，你一直踏踏实实地干活，你比那个好吃懒做的王铁柱强一百倍！” 李盼弟停下了哭泣，呆呆地看着乔诺。 她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自己有这么好吗？ 不、这不可能。 这是诺诺安慰自己的话。 她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摇了摇头，嗫嚅着道：“诺诺，你不用安慰我，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第401章 来了来了 “李姨！” 乔诺叫了一声。 李盼弟猛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乔诺第一次喊她一声姨。 可她却不敢答应。 她也没脸答应。 “李姨，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乔诺握紧她的手，继续说道，“这些年来，王铁柱就是趴在你身上的吸血虫。” “你们结婚后，一直是你在养着他，离开了你，他就啥也不是，真正活不下去的人，不是你，是他！” “等他把那笔钱花完了，就是他后悔的时候！” “还有，你在养猪厂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工资，足以养活你自己，你不用再伺候那男人，不用再看他脸色，不用受他的气，你有手有脚还能吃苦，有什么活不下去的？！” 她的话就像是一道光，让李盼弟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亮，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无神，而是慢慢地亮了起来。 李盼弟不再哭了，认真地听着乔诺的话，琢磨着。 “李姨，你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就这样放弃宝贵的生命，你想想，值不值得？！” 不值得！ 非常不值得！ 李盼弟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诺诺几分钟说得没错，谁离了谁都一样活，我有手有脚，我完全能养活自己，虽然我是女人，也并不比男人差……“” “对！” 乔诺用力点头，肯定道：“就是这样！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你自己就能活得很好。” 听着她的话，李盼弟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扇大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那门里是一个崭新崭新的世界，而她只要跨进那道门，她就可以得到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活法儿！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是啊。 男人有啥了不起！没有王铁柱，她一样能活下去，甚至还能活得更好！ 她再不用迁就他，再不用受他的气，被他打被他骂…… 幸好，她还活着！ 李盼弟的眼里再次泛起了泪花。 但这次却不是伤心绝望的眼泪，她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眼眶发热。 “诺诺，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话，我全都记住了。” 她抬起头来，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眼睛里已经有了希望的光。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做傻事了，我想通了，不值得为了那样的男人伤害自己，还差点搭上了一条命。” 乔诺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没想到，李盼弟这么快就能想明白道理，但她能认清王铁柱这个男人，却是一件幸事。 就算王铁柱再回来纠缠她，相信李盼弟也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不过，她想了想。 “李姨，我有一个提议，你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去西北军区吧。” “到了那里，我帮你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这样一来，就算王铁柱再回来找你，他也找不到人了。” 她还是担心一旦王铁柱后悔，回来纠缠李盼弟。 如果李盼弟跟自己去了西北军区，就能彻底摆脱掉王铁柱，开始新的生活。 李盼弟垂下头没有说话。 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去西北？和诺诺一起……她想，非常想！ 但是，她不能。 李盼弟想清楚了，抬起头来。 “诺诺，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想过了，我还是不跟你去西北了。” “我想留在这里，好好地在养猪厂干活，我喜欢这里，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乔诺脸露担忧：“可是……” 李盼弟眼神里闪过抹坚毅，打断她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诺诺，你放心，如果王铁柱真的回来找我，我也不怕！”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被他欺负了！如果他来，我跟他离婚！” “以后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好好过日子，活出个人样来！” 她笑了起来，本来苍白的脸上多了抹血色，也让她整张脸庞都焕发出光彩来。 陆母在旁边欣慰地点点头。 “你能想通，这就最好了。如果有需要的，就给我们打电话或写信，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李盼弟眼里满是感激：“谢谢婶子！” 大老陈也保证说，有自己在，那王铁柱要是敢再回来胡搅蛮缠，自己一定要打断他的狗腿！ 乔诺忙道：“陈叔，打断腿的事就算了，他要是再来纠缠李姨，你就把他送去公安局。” “行，放心吧，对付他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大老陈拍着胸口道。 李盼弟笑了。 这一刻，她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下来。 眼前充满了光明。 …… 数日后。 一辆装载满满的军用大卡车，穿过了连绵戈壁和漫漫黄土的原野，终于驶入了西北军区的家属大院。 乔诺和婆婆坐在卡车的前排后座上，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旅途的疲惫。 从南丫岛到大西北，一路颠簸，风景和气候也随之变幻。 从海岛的翠绿温润逐渐变成了大西北的辽阔苍茫，就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干燥的冷意。 两人早就把最厚的棉袄裹在了身上。 面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两人眼中都透露出几分期盼，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她们位于大西北的新家了。 陆母并没有告诉高丽容抵达的具体日期，因为太远了，一路上不确定的因素太多。 但她没想到，卡车刚开进家属大院，就被一群热情围上来的家属堵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的最前方正是高丽容。 她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到院门口转悠几圈，这天她大老远就看到一辆军用大卡车开了过来，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 家属们全都跟着沸腾起来，纷纷涌上前去。 大卡车停了下来。 陆母先下了车，长途跋涉加上坐得太久，让她的腿脚有些僵直，落地的时候晃了晃，没站稳。 高丽容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她的胳膊，高兴地道： “心兰，真的是你，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怎么样，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陆母笑着摇摇头：“累倒是不累，一路上也很顺利，丽容，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是……” 她看向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每张脸上都带着笑容。 第402章 新来的家属 高丽容笑道：“她们都是大院的家属，听说你们要来，大家伙儿都过来接你们的，等回头我再给你们一一介绍，对了，诺诺呢？” “高阿姨，我在这儿。” 乔诺应声笑道，从大卡车上跳了下来。 她虽然已经怀了七个多月了，肚子也显而易见地大了起来，可仍是很灵活，落地的时候稳稳的。 但却把陆母和高丽容都吓了一大跳。 “别跳别跳！” “哎呀你这丫头！” 两人同时伸手扶住了乔诺。 高丽容上上下下打量着乔诺，笑着给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还不错，看着挺精神的，就是比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更好看了！” “走，心兰，诺诺，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说完，她就一手拉着一个，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边走还边介绍着。 “咱们这边的房子和南丫岛那边的房子不一样，这边都是厚砖大瓦片加水泥建的房子，结实着呢，你们只管住，要是哪儿觉得不合适的就和我说，我来解决！” 陆母和乔诺笑着点头，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确实和高丽容说的一样，这里的房子看着就结实厚重。 家家户户都建有煤棚，里面堆满了煤，院子里都砌着烧煤的灶台。 “咱们这儿冬天特别长，所以各家里都烧的火炕，对了，你们的煤我已经给领出来了，都堆在你家院子的煤棚里，今天晚上你们就可以把炕烧起来，晚上烧得暖和和的，睡个好觉。” “分给你们家的那套房子是我选的，三间朝南，两间向北，比你们在南丫岛那的房子还要大不少。”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一处院门前。 高丽容一挥手。 守在门口的几名家属就笑着放起了鞭炮。 “噼里啪啪——” 一通热闹的响声过后，家属们一起鼓起了掌，掌声响亮热烈，代表着大家真诚的欢迎和热情。 陆母和乔诺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热闹的声响，听到大家欢迎的掌声和鞭炮声，心里全都暖暖的。 她们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心里是有着一丝忐忑和不安的，可没想到，她们刚一到来，就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 陆母脸上放光，旅途带来的疲惫全都消失不见，她紧握着高丽容的手，笑容满满。 “谢谢丽容，谢谢大家！” “这有啥谢的，走，进去看看你们的新家！” 高丽容笑着拉起陆母和乔诺的手，走进了屋子。 …… 鞭炮声清脆响亮，直接飘进了斜对面一座格外惹眼的精致小楼里。 与家属院清一色的青砖瓦房不同，这所小楼全部是用花岗岩砌成的，墙面刷得雪白，房顶上铺着朱红整齐的瓦片，阳台上还摆着两盆耐旱喜阳的太阳花。 此时，太阳花在阳光下开得鲜艳似火。 这是钟司令一家的住处。 二楼的玻璃窗边，摆放着一把摇椅。 一个头发如银丝般的老妇人正坐在摇椅上，阳光温暖地照在她身上。 听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老妇人被惊动了。 “哪来的鞭炮声？是谁家办喜事了吗？”她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带着丝沙哑。 钟司令的爱人苏晚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菊花茶走了过来，闻言，顺着鞭炮声向窗外看去，笑了笑。 “妈，不是办喜事，是来了新的家属。” 闻言，老妇人歪过头向下方看了过去。 正好看到乔诺被一群人簇拥着，笑意盈盈地走进了对面的院子里。 那张脸庞年轻秀美，眉眼如画，皮肤白得发亮。 在一众穿着朴素的家属中，格外显眼。 老妇人眉头不由得一皱。 “新来的家属，看这阵仗倒是不小。” 苏晚笑着点头，把手里的茶杯送到老妇人手里。 “是咱们军区新来的副师长的爱人，听说是从南丫岛调过来的，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 “副师长的爱人？”老妇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满，语气一沉，“一个区区副师长，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搞得这么大阵仗，兴师动众的，像话吗？” 闻言，苏晚怔了怔，没有接话。 她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婆婆这是又犯心病了。 她曾听丈夫钟司令提过，他曾经有一个姐姐，叫钟念安，生得极是好看，粉雕玉琢，眉眼如画，是公公婆婆的心肝宝贝。 可是在孩子六岁那年，正好公婆被下放到农村，在一次赶集的时候，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 从此杳无音信。 婆婆像疯了一样找了好几年，跑遍了周围的城镇乡村，却始终没有女儿的下落。 时间一长，她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有点疯疯癫癫的。 直到后来，她和钟老爷子又生了一个儿子，就是钟司令。 老妇人有了新的牵挂，人也就慢慢恢复了正常，可那场病还是给她留下了后遗症。 她见不得年轻漂亮的姑娘。 长得越好看，她就越不待见。 只要看到眉眼清秀的姑娘，她埋在心底的执念和痛苦就会翻涌上来，化作莫名的敌意。 苏晚不敢触及婆婆的伤心事，忙把话题岔了开去。 “妈，您这太阳晒了都快一个小时了，渴了吧，您喝点茶吧，咱们进屋去坐会儿，我再给您剥个橘子。” 老妇人的眉头仍是紧紧皱着，带着敌意的目光一直盯着乔诺消失的方向，尽管人都看不见了，嘴里仍是不满地嘟囔着： “年轻轻的，真是张扬……” 苏晚赶紧把婆婆扶起来，向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她暗暗想着，真没想到这陆副师长的爱人长得这么好看，偏两家还住在斜对面，以后可得多留意，不能让婆婆见到她，免得生出什么事来。 与此同时。 乔诺和陆母走进了属于她们的新家。 房子是从调令颁下来的那天就分了下来，高丽容早就提前过来打扫布置过了。 窗户擦得透亮，屋里几样简单的家具全都擦得一尘不染的。 墙壁刷得雪白雪白，贴了几张崭新喜庆的年画。 一进门就是堂屋，左右两边各是一间朝南的卧室，两间房里都有一张大大的火炕，炕上铺着厚厚的新褥子。 刚一进屋就感受到一股热乎乎的暖气扑面而来。 高丽容笑道：“我猜到你们这两天差不多就要到了，所以就提前把炕烧上了，暖和吧？” 第403章 比较 “暖和，非常暖和。” 陆母握着高丽容的手，心里感动，嘴上却没有再说客气的话。 高丽容笑道：“我知道你们刚来，一定有很多要收拾忙碌的，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吃饭最要紧。” “今天就去我家里吃，没什么山珍海味，就是简单的家常便饭，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再请你们去饭店吃一顿，给你们接风洗尘，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陆母和乔诺确实一路疲累，不想再开火。 本来打算去部队食堂打点饭凑和一下的，听高丽容这么说，陆母也就不客气了，笑着答应下来。 “好，就去你家里吃！” 家属们对新来的乔诺和陆母都特别热情，虽然她们没见过乔诺，可早就从高丽容的嘴里知道了她的许多事情。 比如她能做神奇的花瓣水，擦了之后能让皮肤变得又白又细，还能去斑去皱纹。 还有她种的蘑菇，简直能鲜掉眉毛…… 所以她们早就盼着乔诺来了。 可等她们看到了真人，才发现高丽容嘴里说的，和她们亲眼见的，还是不大一样。 高嫂子虽然说过这姑娘长得好看，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简直比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那皮肤水灵灵的，眼睛亮盈盈的，笑起来甜甜的，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们都特想跟乔诺说说话，不过大家都不大好意思，也知道她们刚来，一路劳累的，不好意思多打扰，纷纷告辞。 不过临走前都说，如果有需要她们帮忙的，只管开口。 陆母和乔诺送了家属们离开，心里满满的全是暖意。 这时，陆立霆已经带着几名战士把卡车上的大木头箱子全都卸了下来，全都堆在了院子里。 他没时间拆箱子，就急匆匆地赶去部队报到了。 高丽容直接就把陆母和乔诺把自己家里领。 “先别收拾了，先去我家吃饭，吃完饭，让诺诺在我家里休息，我找人帮你们拆行李。” 这话正合陆母的心意。 她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儿媳妇会受不了旅途劳累，好在乔诺的精神看着一直很好。 “行，全听你的。”她笑应着。 接下来几天，乔诺和婆婆开始整理运过来的行李，布置属于她们的新家。 陆立霆一到部队就忙得不可开交，吃过早饭就走，直忙到天色全黑才回来。 好在高丽容每天都带着自己家的勤务员过来一起帮忙整理。 几天后，乔诺和陆母把新家布置一新。 高丽容提前在国营饭店定了个房间，准备正式给他们全家接风洗尘，陆母本来想推辞，可架不住高丽容特别的坚持。 赴宴的这天晚上，陆母和乔诺都精心收拾了一下。 乔诺擦了点雪花膏，想了想，又涂了薄薄的一层口红。 西北这边天气冷，两人全都穿得厚厚的，保暖最重要。 那些漂亮时尚的大衣暂时穿不到了，不过，就算是穿上臃肿的大棉袄，乔诺还是好看得让陆立霆看直了眼睛，根本不舍得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傻小子！” 陆母喊了两声，都没听到儿子答话，一转头就看到儿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媳妇，那副样子……别提有多傻！ 气得她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陆立霆被打，才回过神来。 “妈，你干嘛打我？” “把这个给你媳妇儿围上！哼，告诉你多少次了，要细心！从来就不长记性儿！”陆母把自己手织的大红羊毛围巾丢给儿子。 陆立霆摸了摸红围巾，又厚又软，不由笑了。 他细心地给乔诺围在脖子上，看到她娇艳的脸庞被红围巾映得愈发动人，真想在她脸上亲一口。 可当着他妈的面，他实在厚不了那个脸皮，只好强忍着。 “妈，诺诺，咱们走吧。” 他开着吉普车，一路开到了国营饭店。 张副司令一家比约定的时间到的要早了半个小时。 这次算是两家人正式在西北军区见面。 除了高丽容和张副司令，还有他们的儿子张磊，张磊身边还坐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高丽容给他们做了介绍，指着那姑娘说道：“这是宁宁，是我们家小磊的未婚妻，嗯，过完这个年，就给他们办婚礼。” 又给秦宁宁介绍说：“这是你杜阿姨，她儿子陆立霆，这是诺诺。” 乔诺和秦宁宁第一次见面，微笑，礼貌地握手。 张磊也和陆立霆握了握手，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乔诺吸引了，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转头去看秦宁宁。 秦宁宁是很漂亮的。 在整个西北军区大院里，是首屈一指的漂亮。 公认的大美人儿。 张磊以前没觉得，他比秦宁宁大了个五六岁，那个整天流鼻涕脏兮兮的小姑娘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他嫌弃还来不及呢。 就连前两年，他还一直把秦宁宁当成妹妹一样。 是什么时候突然发现秦宁宁长大了，变漂亮了呢？ 好像，也没多久。 有一天他下班回家，夕阳漫天，橙红一片。 他正欣赏这落日的美景，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张磊哥！” 一回头，就看到了秦宁宁。 他当时没认出来，只看到一张漂亮的少女脸庞被夕阳的晚霞映得光彩照人。 一眼入心。 那一刻的秦宁宁，惊艳了他。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流鼻涕总是当他跟屁虫的小姑娘长大了，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这么漂亮！ 后来，两人就好上了。 张磊活了二十九年，第一次对一个姑娘动了心，但他扪心自问，他喜欢上秦宁宁，就是看到夕阳落在她脸上身上的那一刻。 他觉得这姑娘会发光。 直到他见到乔诺。 张磊才发现，有的姑娘不需要夕阳，甚至不需要任何光源，她本身就是发光体。 和乔诺一比，漂亮的秦宁宁变得黯然失色。 秦宁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目光盯着乔诺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落到她围着的大红围巾上，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原来是因为这个，对方才显得这么好看。 她突然很后悔自己今天没有围张磊送她的那条大红围巾，要不然也不会被这姑娘给比了下去。 第404章 见面礼 秦宁宁是知道乔诺的。 她前些天和张磊订了婚，这几天有空就往张家跑，天天听高丽容提起她那个文工团老战友的儿媳妇，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主要是高丽容总是在夸那姑娘。 秦宁宁忍不住私下和张磊说，你妈怎么总夸别人家儿媳妇啊，是不是她觉得我不好，比不上别人？ 张磊笑着解释，说他妈根本没那意思。 可不管他怎么解释，秦宁宁已经牢牢记住了乔诺这个名字。 今天她知道高丽容要请乔诺一家人吃饭，下班后她就开始梳洗打扮了起来。 她甚至还把过年准备的红大衣拿了出来，提前穿在了身上。 头发特意打理过了，先是编了两个麻花辫，再拆散让头发披垂下来，形成大波浪披在肩上。 这是她跟学校的小姐妹学会的，说是这样显得洋气。 脸上涂了刚买的雪花膏，又擦了新买的粉饼，还有口红。 张磊去学校接她的时候，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这让秦宁宁很得意。 她有信心，今晚上一定会把那个素未谋面的乔诺给比下去。 直到见到真人。 秦宁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乔诺的身上，眼前的女人穿着件臃肿厚重的大棉袄，让她心里暗暗发笑，觉得真土。 可她很快就发现，这个叫乔诺的姑娘有一张漂亮精致的脸，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那种细腻白皙的娇嫩，在西北地区是几乎见不到的。 就像是一株带着露水的兰草，幽然绽放着芬芳。 秦宁宁暗暗握紧手指。 就算她长得再好看又怎样？南方小岛上出来的乡下人，能见过什么世面？怕是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她就等着看对方出糗。 “杜阿姨好，嫂子好。” 秦宁宁很快收回思绪，笑着跟陆母和乔诺打招呼，笑容甜美，声音清脆。 “这就是宁宁啊，长得真好看，和你们家张磊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真配！” 陆母笑着夸赞。 她早就从好友的嘴里知道了秦宁宁，还知道好友对这姑娘没啥意见，姑娘人不错，就是姑娘的妈挺讨厌。 而且两人已经订了婚，过年就要举行婚礼了。 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递了过去。 “宁宁，这是阿姨给你的一点见面礼。” 秦宁宁忙推辞，陆母给她塞到手里：“拿着，别和阿姨客气。” 她这才收了下来：“谢谢杜阿姨。” 但心里根本没当一回事。 因为陆母也穿了一身厚棉袄，看上去土里土气，这种乡巴佬儿能送什么值钱的好东西？ 首饰盒被她随手放在旁边。 陆母看在眼里，只作没看见。 高丽容却知道好友的家底，也知道她一向出手大方，觉得这见面礼怕是不会便宜，就道：“宁宁，看看你杜阿姨送了你什么好东西？” 她好准备回礼。 秦宁宁这才打开首饰盒，发现是条黄灿灿的手链。 一定是假的！ 她心想。 哪有人会把上千块钱的黄金手链拿来当见面礼的，尤其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儿，怕是拿条黄铜手链出来糊弄她呢。 “哎呀，这也太贵重了，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这个！” 高丽容马上说道：“宁宁，快还给你杜阿姨。” 秦宁宁再次在心里冷笑。 这是串通好了演双簧吧，搞的和真的似的。 她把首饰盒子盖好，毫不犹豫地递还给陆母，嘴上说的可好听了。 “杜阿姨，这是金手链吧，我不能收，太贵了。” “什么贵不贵的，就是见面礼。”陆母笑着又给她推了回去。 “我家诺诺也有，我给她买的时候，售货员说年轻姑娘都喜欢戴这个，我估计你应该也会喜欢，就给你也买了一条。” 秦宁宁眼角向着乔诺的方向一扫。 屋里烧足了暖气，乔诺穿着厚棉袄就觉得有些热了，她随手脱了下来，陆立霆马上接过，叠好了放在旁边。 乔诺里面穿着一件套头的白色宽松毛衣，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隆起的小腹。 下面是一条厚呢子灰格裙子。 纤长秀美的脖颈上挂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手腕上也亮闪闪的晃动着只金手镯。 金项链和手镯是陆母要她戴的，说是戴金子能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祈福，也带来好运气。 她虽然不迷信，不过戴就戴吧。 毕竟她也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 秦宁宁的视线从她脖子和手腕上一扫而过，心里更加讥讽了。 乡巴佬儿，一定被自己的婆婆忽悠了，哪家的婆婆会这么大方送儿媳妇金项链和金手链，这两样加起来怕不是有几千？ 别说婆婆，就连亲妈都舍不得拿出这么多钱来。 这女人就是脸好看，一点见识也没有，连黄铜和黄金都分不出来。 蠢死了！ 秦宁宁可不想戴条黄铜手链出去，否则她得被同事们笑死。 同时她也对陆母更多了层厌恶。 送不起见面礼就别送啊，拿条黄铜手链出来冒充黄金手链，也是长辈干得出来的事儿？！ 秦宁宁嘴上却道：“谢谢杜阿姨，但我真的不能收，我、我不喜欢戴手链。”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同时把首饰盒递到陆母手里后，就马上松开了手。 陆母：“……” “那好吧。” 她看得出秦宁宁眼神里的嫌弃和坚决，这姑娘是真没打算收她的东西，她当然也不会再勉强。 连金手链都看不上的姑娘，陆母也没打算再送了。 她把首饰盒收了回来，继续和高丽容说话。 高丽容却诧异地看了秦宁宁一眼，有些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什么。 她拿过菜谱，让陆母点菜。 “心兰，你来点，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给我省钱。”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陆母也真的没客气，接过菜谱翻看着，点了两道菜，都是当地的特色菜。 一道是手抓羊肉，一道是葫芦鸡。 她笑着：“我就点这两个吧，尝尝本地的特色。” 说完把菜谱交给了乔诺：“诺诺你也点两个。” 乔诺接过菜单。 秦宁宁的目光马上盯上了她，心里暗暗期待着。 她倒要看看这个乡下来的土巴子看到菜单后的价格，会不会吓得手足无措，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连个菜也不敢点。 第405章 点菜 但，秦宁宁失望了。 她很快就听到乔诺点了两道红星饭店很有名的两道菜，虽然不是最贵的，可也绝对不会便宜。 秦宁宁又生气了。 这个乔诺真是不知好歹，第一次见面就敢点这么贵的，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是把她未来的婆婆家当成冤大头宰啊！ 高丽容可并不生气，还很满意，笑着道：“诺诺点得好，这两道都是店里的招牌，宁宁，你也来点两道。” 菜单交到了秦宁宁手里。 秦宁宁握着菜单，还没看菜名，先看到了菜名后面的价格。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这么贵？！ 一道普普通通的炒青菜，竟然卖到了天价！ 她又看了看刚才乔诺点的那两道菜，忍不住从牙缝里抽了口冷气。 这一道菜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贵！ 她可真敢点啊！ 秦宁宁想到这顿饭是由自己未来的婆婆结账，她婆婆高丽容只有张磊一个儿子，以后老俩口的等于都是她的。 这顿钱就等于花的是她的钱！ 秦宁宁就心疼得不行。 她犹豫了半天，最后咬咬牙点了两个最便宜的，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紫菜蛋花汤。 张磊见状，忍不住对她说：“宁宁，你不是一直念着想吃红星饭店的菜吗？难得来一趟，不如点两道许大厨做的拿手菜吧。” 秦宁宁微笑着摇了摇头。 “许大厨的菜太贵了，咱们就是吃个家常便饭，点那么贵的菜，显得我有点不懂事了。” 张磊抓抓头发，呵呵笑着道：“没事没事，反正是我妈请客，想吃就点呗！” 他粗心地根本没听出秦宁宁话里的意思来。 可在座的除了他，哪个不是七窍玲珑的？！ 都听出秦宁宁这话是意有所指。 陆母眉梢一挑，正要说话，却被高丽容按在手背上。 高丽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没有看秦宁宁，开口说道：“小磊说得对，今天是我给心兰一家接风洗尘，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管价格。” “越是点的菜硬，越能显出我请客的诚意，也能显示对客人的尊重。” “否则，才是真的不懂事呢。” 说完，她从秦宁宁手里拿回菜单，交给服务员。 “这几道菜先上，再让许大厨做几个拿手菜。” 大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聊天。 没人留意到秦宁宁的脸，在高丽容说完那番话后，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当着众人的面前被她未来的婆婆给抽了一嘴巴。 可秦宁宁怎么也想不通。 她明明是给婆婆省钱，怎么婆婆反过来维护外人，暗讽她不懂事呢？！ 究竟自己是她儿媳妇，还是那个乔诺的人是她儿媳妇啊！ 秦宁宁抿紧了嘴唇，没再说话，就连张磊好几次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回应。 没多久，菜陆续端了上来。 陆母点的手抓羊肉炖得喷香扑鼻，葫芦鸡更是名不虚传。 高丽容笑着说道：“大家尝尝这葫芦鸡，虽然是一道菜，却经过了三道工序，先煮后蒸再油炸，对火候要求很高，我在家也做过，却始终做不出这里的味道。” 她夹起一只鸡腿，给了陆母。 另一只鸡腿，毫不犹豫地放进了乔诺的碗里。 “诺诺，你怀着身子，多吃点，好好补补。” 秦宁宁只觉得胸闷不已。 她并不差那个鸡腿，可她却咽不下这口气。 觉得高丽容太偏心。 张磊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情绪，给她夹了块鸡翅膀，笑着道：“宁宁，你不是最喜欢吃鸡翅膀吗？快吃吧。” 秦宁宁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发作出来。 鸡翅膀虽然美味，她吃在嘴里却是味同嚼蜡，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菜一道接着一道端了上来。 红星饭店的许大厨名不虚传，做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每道菜都博得大家的一片叫好声。 乔诺吃得津津有味。 每上一道菜，高丽容都会给她夹上一筷子，还有陆母也时不时的关照着她，尤其是陆立霆，那叫一个细心周到，把她照顾得是无微不至。 手边的茶还没凉透，陆立霆就给她换上了热的。 他怕她喝凉茶会胃不舒服。 羊肉给她夹的最嫩最软的，鱼肉他会细心地剔去每一根刺，再送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虾也会剥了皮，再除了虾线，完全不用她沾手。 乔诺就只负责吃吃吃。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里，大家都微微而笑。 只有秦宁宁，觉得格外的刺眼。 她觉得这两人就是故意在演戏，演给她看！ 张磊也会给她夹菜，但他却不会像陆立霆照顾乔诺那样，给她剥虾剔鱼刺…… 人和人不能比。 一比下来，差距就太明显了。 秦宁宁心里积攒的不满越来越浓，越来越浓。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都很畅快也很开心，只有她如哽在喉，特别的不痛快。 乔诺吃的肚子都圆了，再也吃不下了。 悄声对陆立霆说：“我吃饱了，你别光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吃啊。” 她早就留意到，陆立霆吃的不多，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 整个席间，他就偶尔和张副司令说几句话，和张磊说了几句，剩下的时间用来照顾她了。 “再吃点儿。”陆立霆继续给她夹菜，凑近她的耳边说了句，“那个秦宁宁不喜欢你，你多吃点，气死她。” 闻言，乔诺差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她好容易忍住，笑吟吟地睨了眼陆立霆。 想不到这男人看着冷硬酷拽的，还是个闷骚。 不过，她喜欢！ 她也凑在陆立霆的耳边说道：“我不能为了气死她，把我自己撑死吧？” 陆立霆抬起眼：“真吃饱了？” “真的，千真万确，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乔诺捧着发胀的胃，对他连连点头。 两人说着悄悄话，在旁人眼里看着就是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长一辈的都眼含笑意看着这一对。 张磊羡慕万分，也学着陆立霆的样子，凑到秦宁宁耳边。 “宁宁，等咱们结婚了，也像他们这样恩爱，好不好？” 秦宁宁的眼睛早就被刺得通红，强压着火气没有发作。 张磊这句话简直就像是火上浇油。 第406章 气哭 “张磊，我吃饱了。” 秦宁宁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声音很大，引来满桌人侧目。 她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这里的气氛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主要是，整个席间除了张磊，没人把她当回事。 这让一向被众星拱月惯了的秦宁宁非常不爽。 她更看不惯的是乔诺。 尤其是看到陆立霆对乔诺照顾得无微不至，她未来的婆婆也一直在给她夹菜，陆母对她嘘寒问暖…… 而自己呢？ 就跟空气一样，完全不受重视！ 一个臭乡巴佬儿，她凭什么就得到大家的喜欢？ 自己哪里比她差！ 秦宁宁气都气饱了，就算许大厨做的菜再美味十倍，她也尝不出半点滋味。 气饱了的她，哪里还想到别的。 什么面子，什么礼数……全都不翼而飞。 她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沉下脸来说道：“我想回家。” 说完就看着张磊。 张磊：“……” 他再迟钝也能察觉出来，秦宁宁这是在闹脾气了。 可为什么？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就她突然不乐意了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张磊只觉得脸有点烫，只道：“再坐一会儿，等散席了我就送你回去。” 换了平时，他肯定会低声下气地哄她。 但现在有客人，他一个大男人还是要脸面的。 秦宁宁更加不快。 “不，我现在就要走，你送我回去。” 张磊脸露难色，抬头看看他妈，眼露求助，想让他妈给自己解围，好歹劝劝秦宁宁别再发小孩子脾气了。 高丽容明明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 她却说道：“张磊，宁宁不舒服，你先送她回家。” 张磊傻了眼。 他妈这是几个意思？ 秦宁宁听了这话，肺都快要炸了，火腾的就上了头。 她说要走，就是负气，口是心非的。 无非就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尤其是想听到别人的挽留，显得她在场的重要性。 哪知道她未来的婆婆竟然直接就让儿子送自己回家…… 这是有多不待见自己啊！ 秦宁宁硬是给气哭了。 手背一抹眼睛，起身就走。 头也没回。 张磊略一犹豫，向在座的陆母等人说了句抱歉，拿起秦宁宁拉下的红大衣就匆匆追了出去。 “孩子不懂事，让大家笑话了。来来来，咱们继续吃。” 高丽容像是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继续笑着招呼。 还没走远的秦宁宁听到这话，眼泪飙得更凶了。 敢情她还落了个不懂事？！ 气死她了！ 秦宁宁走出红星饭店，冷风一吹，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才发现自己走得太急，连第一次穿的红大衣忘在了包厢。 回去拿？ 实在不愿看到那些人的脸。 不拿？ 新买的大衣贵着呢，花了她将近三个月的工资，她舍不得。 正犹豫，张磊追出来，把手里的大衣给她披在了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去。” 张磊刚一说完，秦宁宁就扑进他怀里，头伏在他的肩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得特别伤心。 “……”张磊本来心里的一些不满，被她这一哭给闹得全都发作不出来。 他本来还想指责她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抚着她的肩。 “别哭了，让人看见不好。” 两人还站在红星饭店的大门口呢，怪引人注目的，要是让熟人看到这个场面，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好好的一场接风洗尘宴，结果他未婚妻吃一半跑了，还哭成这样？！ 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张磊是真不理解，好好的秦宁宁咋就闹上脾气了。 女人的心思，他半点也猜不透。 秦宁宁也意识到继续哭下去影响不好，她红着眼睛在前面走，张磊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两人走了好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秦宁宁想等着张磊来哄自己。 张磊却觉得今天秦宁宁的表现太让人失望，当着长辈和客人的面前就闹脾气，说走就走，给他丢脸。 也不想理她。 就这么默默无语地走了很长时间，直到看到家属院的大门，两人之间还是弥漫着一层冷硬的气氛，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 秦宁宁咬着嘴唇，赌气加快脚步，一直来到自己家的门口。 张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停下脚步。 他说了句：“我走了。” 转身就走。 秦宁宁再次被气哭。 她用力一跺脚：“张磊！” “还有什么事？” 张磊停步回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丝让她觉得陌生的冷漠。 “……”秦宁宁心里突然涌上一丝不安。 她之前一直觉得张磊对自己百依百顺，很好拿捏。 但现在的她突然就不那么笃定了。 “你……你怎么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走？”秦宁宁咬唇再次跺脚，语气已经有点软了，带着点儿娇嗔。 “好，那我问你，为什么要走？” 张磊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我、我……”秦宁宁才没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想了个理由，“那个杜阿姨一家都不喜欢我，他们给我脸色看，尤其是那个叫乔诺的，她以为她是谁啊！” 张磊诧异：“乔诺？她怎么给你脸色看了？宁宁，你是不是太多心了？” “我才没多心，她就是对我甩脸子了，我又不瞎。” 秦宁宁直接把一口黑锅扣到乔诺头上，反正她看着不顺眼的人，总能找出让她不喜欢的理由。 “她和她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秀恩爱，你给我夹菜，我跟你咬耳朵的，干什么呀，是演给谁看的啊！” “我看他们俩就是故意的，故意显摆他们有多恩爱！” 张磊听得直皱眉，不赞同地摇摇头。 “我没觉得，再说，人家恩爱不恩爱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就因为这个事不高兴了？” “你是不是傻啊！” 秦宁宁火大：“你看不出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吗？在你爸妈面前演亲热戏，让别人夸他们赞美他们！” “尤其是那个乔诺！” “一个乡下来的土老帽儿，攀上了高枝嫁给了副师长，就以为自己变成金凤凰了？你看她穿的那个土样儿！” “戴的那破黄铜项链和黄铜手镯，当成宝贝似的，她看不出来那不是黄金啊！” “没见过世面！” “还有，你妈让她点菜，她上来就点两个那么贵的，把你家当冤大头，你妈不但不生气，还夸她点得好！说我不懂事！” 第407章 男人要脸 秦宁宁本来压在心里的火，这时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不只有对乔诺的，也有对高丽容的不满。 张磊听出来了，皱了皱眉头。 他没想到秦宁宁会这么小心眼儿。 因为他觉得他妈说的做的都没错。 身为军区副司令的夫人，请久别重逢的老战友一家吃饭，给他们接风洗尘，就该大大方方的，别去计较那么多。 红星饭店是出了名的贵，他妈既然选了在这里请客，当然就是想要让客人吃得满意，钱什么的，不重要。 杜阿姨和她儿媳妇乔诺点菜的时候也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一派落落大方。 反倒是秦宁宁点菜的时候，扭扭捏捏，抠抠搜搜的，点了两个最便宜的菜和汤。 这行为简直就是端不上台面，挺让人笑话的。 当时他就觉得脸上臊得慌，才提议让她点两个许大厨的菜，可秦宁宁回答他的话，更让他脸上烧得厉害。 他觉得他妈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啥也没说，他却能知道他妈心里说的是啥。 你看上的姑娘，就这？ 本来这事他已经尽量不去想了，偏偏秦宁宁这会儿提了起来。 张磊也觉得心里的火噌噌噌地直往上冒，让他失去了一向的耐性。 “宁宁，我觉得你应该跟人家学着大气一点，今天是我妈请客，你没必要给她省钱，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点得贵一点，我妈反而高兴。” “可你看你点的是什么菜？” 张磊不满地盯着秦宁宁。 “咱们订了婚，我妈当你是自己人，你这样显得特别小家子气，你丢的不是自己的人，丢的是我们张家的人。” 他已经尽量缓和了语气，可秦宁宁还是炸毛了。 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 “我丢人！你嫌我丢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甩开张磊的手：“张磊，咱们分手！” 愤怒让她漂亮的五官都变得扭曲了。 张磊愣住了，看着她，下巴绷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秦宁宁一下子就觉的得意起来。 怎么样，一提分手，他就怕了。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张磊开口：“宁宁，为这么点小事就提分手，没必要。” “如果我哪儿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秦宁宁红着眼圈，把脸扭了过去。 张磊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 再拉，再甩。 第三次拉，秦宁宁终于没有甩开他的手，不过还是不肯转过脸来看他。 “宁宁，别生气了。”张磊低声道。 秦宁宁哼了一声。 “你妈请的那家子是什么人，你为了外人跟我发脾气，我为什么不能生气！” 她仍是板着脸。 张磊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杜阿姨是我妈二十多年前的老战友，她前段时间和我爸去南丫岛，无意中和杜阿姨重逢，杜阿姨的儿子在南丫岛担任副师长，我爸觉得他是个人才，就向钟司令推荐了他。” “他现在正式调到咱们西北军区担任副师长了，乔诺……就是杜阿姨的儿媳妇，我妈确实很喜欢她。” “我妈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她会做一种花瓣水，还会种蘑菇，对了，上次你在我家吃过的那种蘑菇，就是她送给我妈的。” 乔诺！ 一听到这两个字，秦宁宁眼前就出现那张把自己比得黯淡失色的脸来。 “一个乡巴佬，也就会种点蘑菇，什么花瓣水，听都没听过！” 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和鄙夷。 张磊听了有些不舒服，但两人才刚刚和好，他不想再惹得秦宁宁不高兴。 他直接换了个话题。 “宁宁，杜阿姨送你的见面礼，你怎么没要，是觉得太贵重了吗？” 秦宁宁冷嗤一声：“贵重？一条黄铜手链，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才不要。” “宁宁，你误会了，那是金的！”张磊说道。 “不可能！”秦宁宁断然说道，“我看她就是个乡巴佬，哪来的钱买金手链当见面礼，她以为我是她那个蠢货儿媳妇，戴着铜项链和铜手镯，还高兴得那傻样儿！” 张磊忍不住摇头。 “杜阿姨可不是乡巴佬，我听我妈说，她爱人在京市，这些年她一直住在京市，是因为她儿媳妇怀孕了，她才去南丫岛照顾的。” “还有，她儿媳妇乔诺也不是什么乡下人，她从小在沪市长大，听说她爸还是个资本家，特别有钱。” 秦宁宁差点没尖叫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是说……杜阿姨送我的手链不是铜的，是黄金的？” “对。”张磊点头，“杜阿姨和我妈的关系特别好，她知道咱们订婚，所以才会送你见面礼，一条金手链对她不算什么，我以为你不喜欢才没收……” 秦宁宁这下连肠子都悔青了。 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喜欢手链。 还一脸嫌弃地把那条贵重的金手链塞回到了陆母的手里。 怪不得当时高丽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秦宁宁突然有种冲动，想冲回饭店，把那首饰盒再从陆母的手里拿回来。 可，来不及了！ 看到秦宁宁一脸的懊丧，张磊也回过味来。 “宁宁，你不是不喜欢手链，你以为那是假的，才没要，是不是？” 秦宁宁都快吐血了。 她急忙拉住张磊的手：“张磊哥，既然高阿姨和杜阿姨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那杜阿姨送给我的礼物我不应该拒绝的，你明天就去找杜阿姨，帮我把礼物拿回来，好不好？” 张磊瞠目结舌。 拿回礼物？ 这让他怎么张得开嘴。 他摇摇头：“算了，就是一条手链罢了，你都说不要了。” “我后悔了不行吗？张磊哥，你就去帮我要回来吧！” 秦宁宁扯着他的胳膊，开始用娇嗔的语气撒娇。 换了平时，她只要用软软糯糯的声音一撒娇，张磊就会对她有求必应。 可这一次却不灵了。 张磊皱了皱眉，还是摇头。 “宁宁，如果你真的喜欢金手链，等我以后攒钱给你买一条。” 他好歹是个男人。 他要脸！ 秦宁宁有些生气了。 那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张磊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那条手链他攒一年的钱都不够！ 第408章 赌气 两人最后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秦宁宁给张磊下了最后通牒，要是不去把礼物给她要回来，就别再来找她！ 说完，她就气哼哼地进了家门。 还砰的一声把门带上，把张磊关在了门外。 张磊也一肚子的气。 今晚上秦宁宁的表现，非常、非常的让他失望。 他觉得自己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尽管从小一起长大，她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时候他还抱过她，给她擦过鼻涕…… 张磊没有马上回家，带着郁郁的心情在外面转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家门。 他回来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全都回来了。 张副司令和高丽容坐在客厅里，正在等着他。 见他进门，高丽容看了眼墙上的钟，马上沉下脸来。 “怎么才回来？” “嗯，送宁宁回家了，又说了会儿话。” 张磊没心情多说话，换了拖鞋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高丽容叫住儿子。 “妈，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张磊脱下外面的厚棉衣，揉了揉眉心，一脸的倦意。 “是关于宁宁的。”高丽容道。 一听这话，张磊就知道，今天的谈话躲不掉了。 他倒了杯热水，一口气喝光了，然后坐进了沙发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你说吧。” 高丽容锐利的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今晚宁宁的表现，你应该看得出来，让我和你爸，都不大满意。” “本来我对宁宁没什么意见，你说要和她谈对象，我们也同意了，尽管我不喜欢她那个妈，不过为了你，我们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 “我想的是，等宁宁和你结了婚，住进咱们这个家，离开她那个妈，她应该也能和咱们融入到一起。” “小磊，我和你爸是一直想让你早点找个对象结婚，想快点抱上孙子或是孙女，但我和你爸都认为，家庭和睦最重要，你要找的这个对象，一定要和我们处得来，处得好。” “你要是找一个像宁宁她妈那样的对象，我们宁可不要你这个儿子，也绝不会让她进咱们家门！” 高丽容一脸的严肃。 张磊呼出口气来，摇了摇头：“妈，你别杞人忧天了，宁宁和她妈不一样。”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可她今天晚上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们失望了，她简直和她妈一模一样！” “妈，你听我说……”张磊试图替秦宁宁解释，“宁宁她、她……她真的和她妈不、不一样。” 他想起今晚上的情形，本来想要辩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妈说得没错，秦宁宁今晚上一言一行，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只是他爸他妈失望，就连他自己，不也是觉得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吗？ 张磊烦躁地抓着头发，没再说话。 高丽容看着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把手放在儿子肩上。 “小磊，你和宁宁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毕竟结婚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大事，妈也是希望你能幸福。” 张磊知道他妈的意思，但他嘴角浮上一丝苦涩。 “妈，我和宁宁已经订了婚，结婚后就去领结婚证摆酒席，这件事咱们大院已经没人不知道的，突然我和她说分手，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咱们家？” 高丽容也皱了下眉头。 “订婚这事确实急了些，那天本来说好只是一起吃顿饭，宁宁她妈突然就提到了订婚的事，还有你爸和你秦叔叔也很赞成，我一个人总不好说反对，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仪式，你不用太在意。” “妈！” 张磊更烦躁了。 “你别再说了！” “宁宁今晚上表现不好，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会改的，你要是觉得她哪儿做得不好，等我们结了婚，你再慢慢教她。” “总之，我不会和宁宁分手，我们年后就去登记结婚！” 他一口气说完，好像和谁赌气似的。 高丽容气结。 一拍桌子。 “小磊，你究竟怎么想的，那个秦宁宁哪点把你迷成这样？让你什么都看不清了？” “别人我也不拿来和她比，你就看看人家陆立霆娶的媳妇儿，诺诺！” “但凡宁宁能赶上诺诺的一半儿，我巴不得八抬大轿给你娶进门来！” 张磊本来对乔诺的印象确实不错，但他受不了他妈拿自己心爱的姑娘去做对比。 人和人哪能比？ “妈，你能不能别再提诺诺诺诺了！” “从你去了南丫岛回来，就整天把诺诺诺诺挂在嘴边上，什么都是诺诺好，诺诺长得多好，诺诺有多能干，会种蘑菇，会做花瓣水，会让你变得年轻漂亮！” “但她再好再能干，她也是别人家的儿媳妇儿！不是你的！” “你想要诺诺做你儿媳妇儿，下辈子吧！” 这话把高丽容气够呛，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 拍得还很用力。 “臭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什么叫下辈子！” 儿子这话简直就像是用锥子戳在她的心窝上，她确实羡慕陆母羡慕得不行，怎么心兰就有这样的福气，人家的儿子就有眼光，找到了诺诺这样的儿媳妇。 她哪点也不比心兰差，可生的儿子就跟没长眼睛一样，谁都没看上，偏偏看上了秦宁宁。 还死犟死犟的，非要跟那姑娘结婚。 好像天底下的女人死绝了，就剩一个秦宁宁！ 张副司令也呵斥出声：“小磊，不许这样和你妈说话。” 张磊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时间也不早了，都休息吧。” 张副司令做起了和事佬：“小磊，你明天要上班，回去睡吧。” “丽容，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找诺诺吗？” 张磊转身就走。 高丽容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终于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傻儿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爱撞，就撞去吧！ 但儿子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特别的不痛快。 直到上了床，熄了灯，过了好久，她还是跟烙饼子似的翻来覆去，睁着眼睛睡不着。 连张副司令都被她弄得睡不安稳。 “你这是怎么了？”张副司令问，“失眠了？我给你拿片安眠药。” “有了！” 高丽容一拍额头，猛地坐起身来。 张副司令被她吓了一跳：“什么有了？” “我想到办法了！” 高丽容刚才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好的法子，忍不住呵呵地笑出了声。 第409章 给她当干妈 “臭小子不是说我没福气，这辈子娶不到诺诺这样的姑娘做儿媳妇吗？” 张副司令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呢，点点头。 “儿子说的也没错，你就算是现生儿子，也来不及了。” “哼，我用不着生儿子，再生个臭小子那样的，我能让他给气死！” 高丽容撇撇嘴，接着又笑了起来：“我不用生儿子，我这不是没女儿吗？正好，诺诺的亲妈也早就没了，我给她当干妈，认她当我的干女儿！” “哈，以后诺诺就是我女儿，不比儿媳妇还要亲？！” “你说，我这个法子好不好？！” 张副司令啼笑皆非，他瞥了妻子一眼，摇摇头，翻了个身。 “你想得美。” “你有这个心思，人家未必愿意认你这个妈。” “诺诺一定乐意，明天我就去和诺诺提这事儿！” 高丽容打定了主意，高高兴兴地躺了回去。 很快，张副司令就响起了鼾声。 高丽容还是没睡着，这次却不是郁闷，而是兴奋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就当着张副司令和张磊的面，兴高采烈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老张，小磊，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我就去陆家，向心兰提出要认诺诺当干女儿的事，心兰一定赞成，诺诺也不会反对。” “以后，你们一个会多一个女儿，另一个就多了一个妹妹。” 听了这话，张副司令和张磊瞠目结舌。 “丽容，你认真的？” 张副司令还以为昨晚上妻子是突发奇想，想一出是一出，没想到妻子竟然真的动了认干女儿的念头。 高丽容笑了起来：“当然是真的，我就后悔，怎么没早想到这个主意。” “行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吃饭，吃完饭我就去陆家找诺诺。” 她看了儿子一眼：“小磊，以后你就有妹妹了。” 张磊哭笑不得。 “妈，您别闹了行吗？您不满意宁宁，也不至于给我弄个妹妹回来啊！你稀罕，我可不稀罕！” 他匆匆扒了几口饭，放下饭碗说了句：“我吃饱了，上班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什么，转头交代了一声。 “对了，妈，我晚上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高丽容本来还想让儿子下班后早点回来，再跟他谈谈秦宁宁的事，但听儿子这么说了，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张磊走出家门，跨上自行车往单位赶。 其实他没什么事，就是想去找秦宁宁再好好谈谈。 对了，他还准备攒点钱，争取结婚的时候，给宁宁买条金手链。 张副司令吃完早饭也上班去了。 高丽容收拾完碗筷，就准备出门去陆家。 还没出门呢，秦宁宁先来了。 高丽容一看到她，就想到昨晚上的事，心里不快。 不过想到她毕竟和儿子订了婚，也算是半个自家人。 她就和平时一样，没冷脸。 “宁宁，你来找小磊吗？他上班去了。” “高阿姨，我不找张磊，我今天来，是专程来向您道歉的。” 秦宁宁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 “对不起，高阿姨，我昨天晚上身体不舒服，所以提前走了，让您和张叔叔丢脸了吧，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咬住嘴唇，眼圈发红，泪珠泫然欲滴。 声音带着哭腔：“我突然胃疼得厉害，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一直忍着，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才、才……” “高阿姨，你能原谅我吗？” 秦宁宁昨晚和张磊闹得不欢而散，甚至连分手两个字都说了出来，张磊到最后还是不肯帮她去找陆母要回那条金手链。 她回去后，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沮丧。 那可是金手链啊！ 她怎么就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可恨的是，张磊一直特别听她的话，这次却不肯帮她，也不肯向她低头。 秦宁宁左思右想，一晚上都没睡着。 天亮后，她终于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主动来找高丽容道歉。 高丽容气归气，不过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秦宁宁突然红着眼睛向她认错，她这心里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甚至还关心地道：“宁宁，你胃疼怎么不早点告诉阿姨，一个人忍着那怎么行，越忍越疼，现在好点了吗？还疼不疼了？” 秦宁宁：“我回家后吃了药，好多了。” 她怯生生的：“高阿姨，您能原谅我吗？” 高丽容一摆手。 “嗨，都是自家人，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宁宁，要不我陪你去卫生所看看，有病得及时治，不能拖。” “不用不用，我没事了。高阿姨，我、我……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高丽容答得很爽快。 毕竟她以前对秦宁宁印象不错，要不是因为她妈是李红霞，她也不会反对这门婚事。 昨晚上的事她既然道了歉，在她心里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是这样的，高阿姨，昨天杜阿姨特意给我送了见面礼，我当时想着那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可我回家后越想越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秦宁宁扭着手，一脸的难为情。 “俗话说，长者赐，不敢辞。那份礼物是杜阿姨的一番心意，我不该因为太贵重就拒绝了，更不该因为不舒服就提前离开，所以我想去找杜阿姨，当面向她道歉。” “可我又有点害怕，高阿姨，您能陪我一起去吗？” 高丽容听她又提起昨天的事，当时的情景再次在眼前闪过。 当时陆母送秦宁宁手链的时候，她其实是很高兴的，虽然觉得黄金手链太贵重了，却没阻止。 她是认为，心兰送宁宁的礼物贵重，全是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 这份情她会记在心里。 到时候她会再选一份相当的礼物回赠过去，不能让心兰吃了亏的。 但让她大跌眼镜的是，秦宁宁竟然当面拒绝了那份礼物！ 尽管陆母没说什么，把礼物收了回去，高丽容也没再提起这事，可她却觉得脸上像是被秦宁宁给抽了一巴掌似的。 怪丢人的。 怎么人家心兰的儿媳妇诺诺不管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让人浑身熨帖舒服，她这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就老是给她添堵！ 点菜也一股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所以听到秦宁宁一提起昨天的事，高丽容本来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第410章 上门赔罪 她淡淡道：“你杜阿姨没生气，你也不用去找她道什么歉了。不过就是一份见面礼罢了，你不收也没什么，她没这么小心眼儿。” 秦宁宁红着脸，坚持道：“高阿姨，这个歉我是一定要道的，我还给杜阿姨准备了一份礼物，对了，还有给乔诺嫂子的。” 她说的嫂子指的就是乔诺。 “要是不向她们道这个歉，我心里会一直不安的。高阿姨，您就帮帮我，陪我一起去，好吗？” 高丽容犹豫了：“……这样啊，那好吧，正好我也要去陆家，那就一起去吧。” “谢谢高阿姨！”秦宁宁马上拉住高丽容的胳膊。 她就知道今天没来错。 高丽容看了看她，两手空空，也没见她带什么礼物，就问了句：“你的礼物呢？要不要回去拿？” 秦宁宁马上道：“在身上带着呢。” 冬天穿得多，她里面穿了件薄棉袄，外面罩了件薄呢子的大衣，头发编了两条麻花辫，辫尾扎了个蝴蝶结。 看上去洋气又时尚。 她拍拍呢子大衣的口袋。 高丽容就以为这礼物应该是口红啊香水之类的，放在口袋里也没毛病。 她今天去陆家可是要收干女儿的，想了想，她回房间里取了一样东西后出来，带着秦宁宁一起去了陆家。 陆母打开门，看到是高丽容和秦宁宁，笑着迎了起来。 “丽容，宁宁，快请进来！” 经过几天的忙碌，她和乔诺一起终于把新家收拾利索了，就算高丽容不上门，她也准备请高丽容来家里吃顿饭，感谢她这几天跑前跑后的帮忙。 至于秦宁宁，昨晚表现虽然不佳，不过看在她是丽容未来儿媳妇的份上，陆母也没有给她冷脸。 秦宁宁一看到陆母，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杜阿姨，对不起！” “我今天是专程过来向您和乔诺嫂子说声对不起的。” “昨晚上真的抱歉，我因为身体不舒服，提前离席了，特别的没礼貌，希望您和乔诺嫂子可以原谅我。” 陆母愣住了。 其实昨晚秦宁宁的态度她并没放在心上，在她眼里，秦宁宁就是个小姑娘，是自己的晚辈。 小姑娘家家的偶尔发发小脾气，闹个小别扭啥的，很正常。 毕竟她不能要求所有年轻姑娘都跟她儿媳妇诺诺一样懂事。 她马上笑了笑，伸手扶住秦宁宁的胳膊，慈爱地拍拍她肩头。 “就这点小事，犯不上道歉不道歉的，阿姨没怪过你。” 秦宁宁还是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您不怪我，可是我怪我自己，为了表示歉意，我、我给您和乔诺嫂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花手绢。 一块淡蓝一块粉红。 好看倒是好看的。 就是……有点拿不上台面。 哪有晚辈给长辈送这种手绢的？ 服务社里一块钱可以买五条。 高丽容皱了皱眉，心里不满却没开口，毕竟秦宁宁在她心里还是外人，没进门也算不得是她儿媳妇。 她就还是李红霞的女儿。 自己凭啥给李红霞教孩子！ 陆母本来就没在意昨晚的事，见人家姑娘一大早就登门赔礼，还送自己礼物，就笑着接了过来。 “哎呀，多大点事儿，你这孩子还专门跑上门来道歉，还送阿姨礼物，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快进来快进来，屋里坐。” 她把两人往屋里让。 高丽容一进门，就看到了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乔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眉开眼笑地过去拉住她的手。 “诺诺，昨晚上睡得一定很好，看你这气色，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那股子热乎劲儿，和对秦宁宁的时候那种客客气气、保持距离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秦宁宁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子醋意直涌上来，暗暗咬牙，脸上还不得不带着笑容。 她把另一块粉色的手绢递过去，笑意盈盈的。 “嫂子，昨晚上我不太舒服，早早就离席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为了赔罪，我给你带了点小礼物，你要是肯原谅我，就收下，别嫌弃。” 这话说的，好像乔诺要是不收，就是嫌弃不原谅她的意思。 乔诺懂。 温和地笑笑：“谢谢你，宁宁，你有心了。” 她转身出去拿了暖水瓶进来，泡上了茶，端给高丽容和秦宁宁。 一股说不出的茶香立刻飘了满屋子。 高丽容深深的嗅着这股茶香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哎呀，这茶真好喝。心兰，我每次来你喝茶，都觉得这茶特别的香，上次你送我的茶叶我拿回家泡了，真奇怪，回家泡怎么也没有你这个味儿。” “我猜这茶好喝，是因为诺诺亲手泡的。” 她笑眯眯地看着乔诺。 乔诺都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暗想，哪是她泡的茶好喝，是因为这泡茶的水是灵泉水罢了。 “高阿姨，只要你来，我一定给你泡茶喝。”她笑着答道。 “只要是你泡的，阿姨就爱喝。”高丽容一手喝茶，一手拉着她舍不得松开。 陆母也笑眯眯道：“我也最喜欢喝我们家诺诺泡的茶。” 秦宁宁：“……” 突然就觉得手里的茶不香了。 她心里愤愤，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个叫乔诺的姑娘哪里比自己强了，怎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又是夸她，又是疼她，那自己呢？算什么！ 但她没有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秦宁宁强压下嫉妒的心思，轻轻开口，语气柔柔弱弱的。 “杜阿姨，昨儿您给我的那个见面礼，就是那条手链。我当时觉得太贵重了所以没收，回去后想了一晚上，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 “都说长者赐，不敢辞，我这样拒收太不懂事了，辜负了您的一番心意。” 陆母一听就明白了。 这姑娘是后悔了，想要那份见面礼了。 她点点头，笑了：“你等等，我这就给你拿去。” 那礼物本来就是给秦宁宁准备的，早送晚送对她来说都一样。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去拿礼物。 就在这时，高丽容猛地一下明白过来了。 第411章 黄金锁 秦宁宁哪是来道歉的，还送什么赔罪礼，全是假的！ 她今天一大早就拉着自己来陆家，根本不是真心认错，就是冲着那条金手链来的。 至于她昨晚上为啥不肯收，还能因为啥，一定是以为那手链是假的、是黄铜的、不值钱！ 今天回过味来了，知道那是真金的，后悔了，就赶紧装乖卖巧地，上门来要了。 高丽容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再看秦宁宁，就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了。 本来她还认为，秦宁宁这姑娘人不错，虽然有点小脾气，好歹比她那个爱攀比、一心只想攀高枝的妈强。 现在她才看清楚。 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对母女俩一个样！ 贪婪、眼皮子浅、爱占便宜、斤斤计较。 这样的人品，根本不配进她家的门，不配当她张家的儿媳妇！ 今晚回去，她一定要跟儿子摊牌，说什么都不能要这门亲事！ 更不能让她收心兰的这条金手链！ 这是心兰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她未来的儿媳妇准备的，可不能让这虚情假意的姑娘给贪了去了。 要是等儿子和她分手，这金手链肯定是拿不回来的。 高丽容见陆母要走，心里一急，忙拉住她：“心兰，你先别忙走，先听我说件有件要紧的事。” “丽容，咋了？” 高丽容转头看向乔诺，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慈母般的笑容，紧紧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道： “我今天来，可不光是串门，我是有正经事的。” “我想认诺诺当我的干女儿。” “诺诺，你愿不愿意？” 她一说完，陆母、乔诺还有秦宁宁全都怔住了。 秦宁宁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陆母先是难以置信，接着，脸上的表情就被浓浓的欢喜取代了。 她笑出了声：“丽容，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吧？” 她一直觉得儿媳妇挺可怜，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粗心大意，现在还远在西北，身边除了自己这个婆婆，都没个贴心的长辈疼着。 高丽容性子爽朗热情，她愿意认诺诺当干女儿，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乔诺是真的愣住了。 漂亮又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呆呆地看着高丽容，只觉得鼻子发酸，嘴唇颤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一直渴望能有人疼爱，后来遇到了陆母，婆婆待她极好，填补了她内心缺失的那份情感，在她心里，她早就把婆婆当成了亲妈一样。 遇到高丽容后，高丽容对她的喜爱已经是溢于言表，她和婆婆不一样，她比婆婆更热情，像火一样，乔诺也真的很喜欢这个高阿姨。 可她从来没想过，高丽容会主动提出认她当干女儿。 这份突如其来的认可和疼爱，让她意外又激动，眼眶都红了起来。 高丽容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心里顿时慌了起来。 她从随身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打了开来。 里面竟然是一枚古色古香的黄金锁。 锁身上镂刻着精致的祥云纹，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古物。 “诺诺，我是真心想认你当干女儿的。” 高丽容把黄金锁递到乔诺手里，急切地道：“这是我们张家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今天我送给你，算是我认亲的诚意。” “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没有女儿，就想要你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闺女，你放心，我会把你当成亲闺女疼的，你就答应了吧。” 她眼巴巴地看着乔诺，生怕她摇头。 一旁的秦宁宁在看到那块黄金锁的时候，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再一听高丽容的话，她差点没尖叫起来。 这是老张家的传家之宝啊！ 是要传给张家儿媳妇儿的！也就是她！ 她和张磊都订婚了，两人过了年就要去扯结婚证了，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老张家的人，这黄金锁就是她的了。 可今天，高丽容她这个未来的婆婆，竟然当着她的面，把属于她的张家传家金锁，送给了一个外人！ 她才是张家的儿媳妇！ 乔诺她凭什么！ 嫉妒和愤怒让秦宁宁全身都在发抖。 可屋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留意到她，完全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乔诺握着那枚沉重又精致的黄金锁，抬头看着高丽容。 她没有忽略掉对方脸上的真诚和期盼，深吸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她轻轻地开口。 “我愿意，我非常非常愿意做您的干女儿。” “干妈！” 这一声干妈，叫得高丽容是心花怒放，笑得眉眼弯弯。 “哎，哎！我的好闺女，再叫一声！” “干妈！” 乔诺清清脆脆地又喊了一声，她拭了拭眼角的湿润，把手里的金锁轻轻放回了高丽容的手里。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干妈，这礼物我不能收。” “这是张家的传家之物，您应该留给您的儿媳妇才对。”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亲女儿，您都不用给这么贵重的东西，更何况我还是个干女儿呢？” 陆母也觉得黄金锁太贵重了，说道：“诺诺说得对，丽容，这黄金锁我们不能收，这是你们张家的传家宝，还是留给张磊，以后传给她媳妇吧。” 高丽容异常坚持，一把攥住乔诺的手，硬是把金锁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不行！这礼物必须收，而且你得天天戴着！” 她目光落在乔诺的小腹上，满脸的慈爱，说道：“诺诺，你现在怀着孕呢，这块锁叫平安锁，是祖上传下来的，能保平安、避灾祸。” “我把它送给你，就是希望它能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这寓意好，兆头也好，你不能不要。” 听了这话，乔诺的心猛地一动。 她抬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是啊，她现在怀着孩子。 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这个小家伙能平平安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 干妈的这份心意，不仅是对她的疼爱，更是对她肚子里孩子的祝福。 她不能拒绝，也无法拒绝。 乔诺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收。” “谢谢干妈，我会天天都戴着它！” 第412章 她怀孕了 高丽容见她终于肯收，笑得合不拢嘴。 “哎，这才对嘛！” “你戴着这个真好看，除了你，谁也不配戴我张家的传家之宝。” 陆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诺诺，以后你就是有干妈的人了，多一个人疼你，我就更放心了。” 秦宁宁的目光死死盯着乔诺胸前的金锁，牙都快咬碎了。 那是她的！她的！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喊出声来，指甲已经把掌心刺出了血。 尤其是看到高丽容对乔诺嘘寒问暖，百般疼惜的样子，她心里的嫉妒和不甘就跟潮水一样，疯涌而上。 她再次感觉到窒息，喘不上气。 额头冒出冷汗。 一开始她还强忍着，不愿意让自己露出失态的表情。 可乔诺胸前的黄金锁就在她眼前晃啊晃着，让她心口一阵阵的发闷，冷汗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眼前更是阵阵发黑。 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怎么了？” 乔诺就站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异样，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秦宁宁身子发软，靠在乔诺身上闭了闭眼睛，缓口气后，摇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我没事……” 陆母一脸关切地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额头摸着冰凉，还冒冷汗，是不是有点低血糖啊？等一等，我去给你冲杯麦乳精！” 她走到储物柜那里，取出一罐麦乳精，又找了个新的搪瓷缸子，冲了满满一大杯麦乳精，端给了秦宁宁。 乔诺扶着秦宁宁坐了下来。 秦宁宁捧着热乎乎的麦乳精，感激地说了句：“谢谢杜阿姨。” 高丽容看到秦宁宁脸上白的没了血色，手指直发抖，不像是装出来博同情的。 心里的厌恶顿时淡了几分。 她虽然因为秦宁宁一系列的表现对她很失望，可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真的不舒服，那么她昨晚上说是胃疼，应该也不是随口找的理由。 “宁宁，你要是实在难受，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别硬扛着，万一拖得严重就不好了。” 见三人都纷纷对自己表示了关怀，秦宁宁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那种被忽视，比被下去的委屈，也消散了不少。 麦乳精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儿，又热乎乎的，让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麦乳精，嘴里甜甜的，香香的。 一边喝，她的目光一边随意游览着。 正好扫过刚才陆母拿出麦乳精的储物柜，玻璃柜门后面，清楚地露出里面的物品。 十几罐崭新的麦乳精排得整整齐齐。 再次刺痛了秦宁宁的眼睛。 那种强烈的不平衡再次涌了上来，比刚才的嫉妒还要强烈。 那可是麦乳精啊！ 一罐的价格不便宜，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她很喜欢喝，可她妈总说太贵了，一直不给她买。 只有过年的时候，她妈才会抠抠搜搜地给她买上一罐，还动不动就念叨：“养女儿有什么用，就是个赔钱货，还天天吵着要喝这么贵的东西！” “你想喝，就跟妈一样，攀个高枝，让你未来婆婆给你买去！” 可她却在陆家，看到了十几罐没开过封的、崭新崭新的麦乳精！ 人家乔诺想喝就喝，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好像这么贵的麦乳精就跟白开水一样不值钱。 她就能被所有人疼着宠着，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可自己呢？ 却为了喝上麦乳精，都要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她妈，哄得她妈开心了，才会给她买上一罐。 秦宁宁心里的落差和嫉妒越来越浓，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涌，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 陆母吓坏了，忙扶着她去了卫生间。 秦宁宁把刚才喝的麦乳精全都吐了出来，还呕了不少的酸水。 “哎呀，全都吐了。” 陆母很担心：“宁宁，你不舒服，还是去卫生所看看吧。” 高丽容看着她的样子也很着急，脸色严肃地扶着她的胳膊。 “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还硬撑着跑过来道歉，自己的身体你不清楚啊，别拖着了，咱们这就去卫生所。” 秦宁宁摇头，小声道：“我真的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我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不行！你昨晚上就不舒服，今天都吐了，这肯定不是小毛病，必须跟我去卫生所看看，有病不能拖。” 高丽容语气强势，不容拒绝：“宁宁，你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都没法跟你妈交待，小磊也得跟我急，你要是走不动，我就打电话叫卫生所的刘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一听这话，秦宁宁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不用、真的不用。高阿姨，杜阿姨，我没事，就是胃不舒服，这是老毛病了，我回家去吃点胃药就好了。”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我先回去了。” 尽管她还心心念念惦记着那条没拿到的金手链，可她却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样子，高丽容想了想，还是追了出去。 “宁宁，我送你回去。” 秦宁宁毕竟是她带来陆家的，又是儿子的女朋友，让她就这么病怏怏的走了，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抢了几步，扶住秦宁宁的胳膊，又回头对陆母和乔诺交待了一句： “心兰，诺诺，我先送宁宁回家，回头再过来。” 陆母点头应下，和乔诺一起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气。 “这宁宁看着也怪可怜的，病了都不肯去医院，希望她没什么大事。” 乔诺轻轻点了下头。 她能感受得到秦宁宁对她的敌意，还有她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嫉妒和不甘心，但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本来以为秦宁宁离开是因为受了刺激而心情不好，哪知道这时候，她的崽突然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不用同情那个女人。】 【她没病。】 【她是怀孕啦！】 什么？ 乔诺大吃一惊。 第413章 善意的谎言 乔诺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崽，你没说错吧，你说秦宁宁她……她怀孕了？】 她记得婆婆和她提起过，秦宁宁和高阿姨的儿子虽然从小认识，可两人谈对象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月不到，就飞快地订了婚。 年后就领证结婚办酒席。 可秦宁宁这就怀孕了？难道他们刚谈对象就提前入了洞房？这这这也太快了！ 乔诺并不是封建，她和陆立霆也算是闪婚后同的床。 可他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啊！ 秦宁宁和张磊怎么没领证就、就这样了呢？ 一时间她只觉得脸颊发烫。 小奶音肯定地道：【妈妈，我没弄错，她就是怀孕了。】 接着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她怀的孩子不是高奶奶的儿子张磊的哦！】 乔诺一个趔趄，伸手扶住门框，眼睛瞪得老大。 【……崽，这种事不能乱讲的，会出大事的！】 小奶音有些委屈：【妈妈，我从来没有乱讲，如果不是因为高奶奶认了妈妈你当干女儿，我才不想管他们家的闲事呢。】 【可高奶奶对妈妈你这么好，崽崽不想看到高奶奶被别人这样欺骗，高奶奶是好人！】 乔诺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 她相信自己的脸色也变白了。 陆母一回头看到她的脸色，吓一跳。 “诺诺，你怎么了？脸上怎么没点血色？是不是你也病了？快快快，跟我去卫生所！” “哎呀，我忘了问丽容卫生所怎么走了，不过没关系，鼻子底下有张嘴，咱们先走着，遇到人我问一声就行了。” 她着急忙慌地拉着乔诺就准备走，想了想又道：“不行，你不舒服，还是打个电话让卫生所来人给你看看吧，我这就去打电话！” 乔诺缓过口气来，忙拉住婆婆。 “妈，我没事，我……我就是刚才有点儿心慌，现在已经好了。”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很想和她的崽问个清楚，秦宁宁究竟是咋回事。 “妈，我想回屋里去躺会儿，我……宝宝刚才踢了我一脚。”她随口找了个理由。 陆母还是很担心，摸摸她的肚子，用柔和的声音道：“宝宝听话，宝宝乖，别踢妈妈了好吗？” “你一踢，妈妈就不舒服，你要是听奶奶的话乖乖的，等你生出来，奶奶给你买糖吃。” “听话啊，乖宝。” 乔诺听得啼笑皆非。 她笑道：“妈，宝宝好像更喜欢吃肉。” “我自从怀孕后，口味就变了，特别爱吃肉，尤其是烤鸭，我有一次路过烤鸭店，一口气吃了一整只！” “连吃了三天都不腻！” “以前我可是不喜欢这种油腻腻的食物的，一定是宝宝喜欢吃。” 陆母听得眉开眼笑。 “好，宝宝爱吃肉，爱吃烤鸭，有福气！” “那乖宝，你听话别踢妈妈了，等你生出来长牙了，奶奶给你买烤鸭，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地把乔诺送回房间，扶她躺下，给她盖上被子，让她好好歇着，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等婆婆一走，乔诺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抚着肚子。 【崽，你说说，秦宁宁究竟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骗我干妈？她怀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小奶音在犹犹豫豫地对手指。 【那个……妈妈，崽崽没有踢你哦，你为什么要骗奶奶呢？奶奶会以为崽崽不乖，是个坏宝宝哦！】 【以后奶奶不给崽崽买烤鸭、买糖吃了怎么办？】 乔诺拍了肚子一下。 辩解道：【妈妈这不是骗，这叫善意的谎言。】 小奶音：【那秦宁宁也骗了高奶奶，是不是也是善意的谎言呢？】 【那不一样！】 乔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的崽解释清楚，只好道：【你先告诉妈妈，秦宁宁怀了谁的孩子？】 小奶音：【秦宇。】 【秦宇是谁？】乔诺一头雾水。 【秦宇就是秦宁宁她爸的儿子。】小奶音说道。 乔诺噗的一声，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她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陆母都被惊动了，推门进来，见她咳得满脸通红，忙倒了杯水给她。 乔诺喝了口水，才缓过这口气来。 她顾不得婆婆在场，急着要跟她的崽交流。 【崽，你的意思是，秦宁宁和她哥处对象，还怀了孩子？他们这不是……这不是……】 那啥嘛！ 简直太不像话了！ 乔诺气得不行，但这事又和她无关，是秦宁宁和秦宇的事。 她就是生气，气秦宁宁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却让她干妈的儿子背这口锅，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爹。 小奶音：【其实他们也不是亲兄妹啦，秦宇是他爸收养的，他喜欢秦宁宁，秦宁宁也喜欢他，两人偷摸好了好几年，就是不敢让别人知道，怕别人说闲话。】 【主要是秦宁宁她妈很讨厌秦宇，她不知道秦宇是被收养的，以为是前妻的儿子，担心秦宇结婚会分家产，对秦宇非常不好，秦宇十四岁那年就被秦宁宁他妈送去当兵了。】 【秦宇也不喜欢他这个后妈，他开始接近秦宁宁，是为了报复他后妈，可后来两人真的好上了。】 乔诺听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那秦宁宁和秦宇既然真的处对象，两人还……还搞出了孩子，又不是亲兄妹，他们干脆光明正大的在一起，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不行吗？】 【为什么秦宁宁要找我干妈的儿子背这口锅？】 小奶音弱弱地道：【因为秦宁宁知道，她妈要是知道她和秦宇处对象，还没结婚就有了孩子，会把她赶出家门不认她这个女儿的。】 【她妈从小就教育她，让她长大以后擦亮眼睛，找一个好对象，条件不可以比她爸差！】 【她妈当初就是这样嫁给她爸的！】 乔诺还是很不理解。 【那秦宇呢？秦宇知道秦宁宁要嫁给张磊，让别人给他儿子当爹的事吗？】 小奶音：【他不知道哦！】 【秦宇在部队，每年只有探亲的时候才能回来一次，他和秦宁宁的孩子就是他前些天探亲回来的时候有的，他还不知道他喜当爹了呢。】 第414章 铁了心 乔诺扶额。 她被小奶音扔出来的重磅炸弹给炸得回不了神，连婆婆在身边都忽略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把这件事情告诉干妈高丽容。 秦宁宁这姑娘看着不错，哪知道背着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所谓的不要脸，并不是指她未婚先孕，而是她怀了秦宇的孩子，却瞒着所有人，找到张磊来当这个背锅侠。 她真想抓住秦宁宁当面问她，脸呢？ 不行！ 她绝不能容许干妈这样被人欺骗。 乔诺躺不住了，把被子一掀下了地。 【崽，我得把这事告诉干妈，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哎呀，不行，要是干妈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没法儿回答呀！】 “诺诺，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陆母抓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连喊了好几声，只看到她眼睛发直，嘴里喃喃地似乎在说话，可又没发出声音来。 可把她给吓坏了。 她向来不信鬼啊神的，这时候居然冒出一个想法： 诺诺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诺诺！诺诺！你说句话啊，可急死妈了！” 陆母的声音里都带着腔了，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乔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到婆婆一脸的担忧，忙道：“妈，我没事，我就是刚才脑子突然乱哄哄的，想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没听到您叫我。” 可她的崽告诉她的消息，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干妈对她那么好，张磊又是干妈唯一的儿子，昨晚上见过面，人看着也很爽朗大方。 要是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和秦宁宁结了婚，替别的男人养孩子，她都替他不值。 干妈以后得知真相，怕是也会受不了这个打击。 如果这件事她不知道还好，可偏偏她知道了。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冲到高丽容家，把真相告诉干妈。 可要是说了真相，干妈追问起来，她根本没法解释消息的来源。 她总不能和干妈说，是她肚子里的崽透露给她的吧？ 干妈不得吓死才怪！ “诺诺，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脸色这么白，还直出冷汗，不行不行，一定得去卫生所看看！” 陆母拉着她的手，觉得她的手指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真的快担心死了。 她这儿媳妇现在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动了，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乔诺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和婆婆商量一下？ 婆婆心思细，又有主见，吃过的盐多过自己吃过的米，说不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既不用暴露她的崽，又能提醒干妈和张磊。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她能听到崽崽心声这件事，实在太离奇了，若是婆婆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和她的崽当成是怪物？ 就算婆婆不把这事宣扬出去，也会疏远她、害怕她。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婆婆，有这么温暖的一个家，她不能冒这个险，她更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想到这里，乔诺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露出一个撒娇的笑。 “妈，我没什么事，就是有点饿了，特别想吃您做的鸡蛋羹。” “鸡蛋羹？这个容易，你等着，妈这就给你做去。” 陆母转身往厨房走，想了想又回头道：“诺诺，你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别憋在心里，跟妈说，妈帮你想办法。” 看着婆婆离开的背影，乔诺的眼眶微微发热，更纠结了。 她坐回床上，弯起膝，下巴放在膝盖上，在心里拼命地呼叫着她的崽。 【崽崽，崽崽，你快来！】 【现在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干妈和张磊被继续蒙在鼓里，可我又不能暴露你，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现在已经习惯性地向她的崽求助了。 小奶音有点弱弱的。 【妈妈，请冷静一下，我只能提供信息，具体还要靠妈妈你想解决的办法哦。】 【呜呜呜，妈妈，你会不会嫌弃崽崽没用？】 小奶音忽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乔诺的心软得不要不要的，忙把手放在肚子上安慰她的崽。 【没有的事，妈妈怎么会嫌弃我的崽呢？崽崽你又聪明，又神通广大，妈妈不知道多幸运才能有你！】 【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人世了，更不可能有今天。】 她说的是实话。 当初要不是她的崽及时通风报信，她早就在和陆立霆的离婚报告上签了字，所有财产都被她大伯和后妈骗走，他们一家三口去香岛吃香喝辣，她却孤零零的被抛弃，被下放，最后惨死…… 是她的崽救了她！ 小奶音不哭了，声音变得软萌软萌的，又开始了对手指。 【妈妈，其实……我没有那么厉害啦，崽崽帮不了高奶奶。】 【没关系哒，我的崽已经很厉害了，我来想办法！】 乔诺咬了咬嘴唇。 【我干妈那么好，她儿子也算是我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秦宁宁骗了。】 【秦宁宁真无耻，她想找个冤大头替她养孩子，怎么不去找别人啊！】 小奶音：【因为她看中的是高奶奶的家世，张爷爷可是军区的副司令哦，整个军区的二把手，比秦宁宁她爸的级别高。】 【秦宁宁她妈让她攀高枝，她当然要找条件最好的男人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爹啦！】 乔诺越听越气，握着拳头，用力捶着炕。 【张磊这么老实，我干妈人这么善良，秦宁宁就为了嫁到这样的家庭，就这么忍心欺骗他们！】 【要是我干妈知道真相，她得多伤心啊！】 小奶音忽然说道：【妈妈，秦宁宁刚才写了封信，是给秦宇的，她在信里说要和秦宇分手，让秦宇忘了她。】 乔诺悚然一惊。 她急道：【我知道了，秦宁宁这是铁了心要嫁给张磊，她想让秦宇死心，孩子的事她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任何人！】 【她是连孩子的亲爸也一起骗啊！】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呢！】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提醒干妈。】 【可该怎么提醒呢？】 第415章 计划的第一步 乔诺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唇皮咬破，脑子飞速地思考着。 最好的方法就是让高丽容自己发现秦宁宁怀孕的事情。 可怎么样做才能不着痕迹的达到目的呢？ 【崽啊，你能再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吗？比如，秦宁宁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她有没有去医院做过检查？】 【要是知道她去了哪个医院做检查，我看看能不能弄到她的检查报告，只要干妈看到检查报告，她就全都清楚了。】 她还是忍不住向她的崽求助。 小奶音：【秦宁宁没有去医院检查啦，她怕在医院被人看到，她是在附近村子里的一个黑诊所做的检查，那里有一个叫黄阿姑的专门给人看病。】 乔诺眼前一亮。 她忙问道：【崽，那个黑诊所在什么地方，村名，地点？你告诉我。】 【妈妈，你也要去那个黑诊所看病吗？不要去，那个黄阿姑说自己是什么神医的后代传人，其实她就是个骗子，专门骗人钱的。】 【黄阿姑骗秦宁宁说，她这胎可能会保不住，可秦宁宁想留下这个孩子，她就在黄阿姑那里买了安胎药，花了好多好多的钱，还约好了明天去拿药。】 有了！ 听到这里，乔诺突然想到了办法。 或许，她可以谎称不舒服，让干妈和自己一起去那个黑诊所看病，如果能遇到秦宁宁，说不定就能让干妈自己发现真相。 对，就这么办！ 乔诺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这时，陆母捧着一碗刚蒸好的鸡蛋羹走了进来。 “诺诺，快吃吧，小心点烫。除了蛋羹，你还想吃什么，妈再给你做。” 乔诺看着婆婆慈爱的脸，心里暖暖的，更有了底气。 她接过蛋羹，对着陆母甜甜一笑。 “妈，谢谢你！” “对了，妈，我有个事想和您说一下。” 陆母一脸关切地问：“咋了诺诺，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妈陪你去看医生吧，算算你也该做一次产前检查了。” 乔诺顺势点了点头：“妈，我今天也被吓了一跳，这两天确实觉得有点不怎么舒服。”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又道：“我前天听一位嫂子说起，附近村子有个叫黄阿姑的，专门给人看妇科，诊断得特别准，好多媳妇都找她看病。” “妈，我也想去黄阿姑那里瞧瞧。” 陆母一听就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什么黄阿姑、黄阿毛的，听着就不正规，乡下村姑连正规的医术都没学过，一定是个黑诊所，她能看啥病？” “咱们就去卫生所，那儿有正规的军医，我才放心。要不然，我再找找关系，咱们去军区医院住个院，好好检查一下，大医院的医生更靠谱！” 乔诺早料到婆婆会反对，她拉住婆婆的手，软语恳求。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听好几位嫂子都说过，那个叫黄阿姑的是有真本事的，听说她祖上就是学医的，专看女人家的毛病。” “在她那看过病的人没有不夸她的，都说比卫生所的医生看的还准呢。” “我就是想去瞧瞧，要是她真不行，咱们再去卫生所，好不好？” 她这么一软语央求的，陆母的心就软得不行。 她向来疼乔诺，对她是有求必应，听她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也就不再坚持，松了口。 “行吧行吧，就听你的。” “不过，我得跟你一起去，要是那黄阿姑真的会看病，倒也罢了，要是敢骗人糊弄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乔诺笑着点头。 “谢谢妈。对了，妈，我还想让干妈也陪我一起去。”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干妈向来关心我，有她陪着，我也更安心点。” 陆母表示赞同。 “这主意好，你干妈那人心细，有她陪着，我更放心。” “那我这就去给干妈打电话！” 家里就安了电话机，家属之间通电话非常方便，只要拨通内线电话就行。 高丽容在那边接起电话，听到是乔诺的声音，非常高兴。 乔诺开门见山：“干妈，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我干女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有啥不方便的！诺诺，你只管说！” 乔诺就把想去黄阿姑那里看病的事说了。 一听到她身体有点不舒服，高丽容当即就急了，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哎呀，你不舒服还去看什么黄阿姑！咱们马上去卫生所！干妈带你去，给你找最好的刘医生！” “不行不行，要不咱们还是去军医院……” 电话那端，乔诺有些无奈地看了婆婆一眼。 她干妈和她婆婆说的话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陆母笑着从她手里拿过电话，说道：“丽容，你别说了，这些话我刚跟诺诺说过了，这孩子不想去卫生所，也不想去军医院，她就想去看那个黄阿姑。” “她还提出想让你陪着一起去，你愿意吗？” 高丽容：“……” 行吧，干女儿的事就是她的事，干女儿想干啥，她就陪着干。 她爽快地答应道：“当然愿意了！你和诺诺说，你们在家等着，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找你们！” “谢谢干妈！” 乔诺赶紧对着听筒说道：“对了，干妈，这件事你先别跟人说，我……我怕让别人知道了影响不好，说我相信黄阿姑也不相信卫生所。” “放心吧诺诺，干妈懂，这种事咱们悄悄去就行了，保证绝不告诉别人。” 挂了电话，乔诺长长舒出一口气。 计划已经按照她的想法开始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希望她们运气好点儿，能在黄阿姑那里巧遇去取安胎药的秦宁宁。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秦宁宁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 张磊下班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找了秦宁宁。 两人昨晚上闹了个不欢而散，今天工作的时候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下班后特意去买了秦宁宁平时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想着好好哄哄她。 见面礼什么的，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去提。 他想着从现在开始攒钱，争取一年后，用自己攒的钱给心爱的宁宁买上一条金手链，亲手给她戴上。 第416章 鸡同鸭讲 秦宁宁听到敲门声，已经猜到是张磊。 她故作矜持地等了一会儿才过去开门。 “你来干什么！”她仍是板着脸，不给张磊好声气。 张磊忙笑着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 “宁宁，对不起，我来向你道歉了。” “昨晚上是我的态度不好，我不该对你大声说话，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想着自己比宁宁大好几岁呢，她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张磊哥张磊哥的喊他，想想她小时候那么可爱，大了之后虽然有点娇气任性，他也该让着点她。 “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你就看在桂花糕的份上，原谅我一次。” 秦宁宁扫了眼桂花糕，脱口而出：“怎么是桂花糕？我想吃山楂糕。” 张磊一愣，脸露诧异。 “宁宁，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山楂糕的吗？你说山楂糕太酸，上次我给你买了一块，你咬了一口就吐掉了，说酸得牙都要倒了。” 秦宁宁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怀孕后，她口味大变，以前最不喜欢吃酸的东西，现在却馋得不行。 她忙接过桂花糕，语气也软了下来：“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还是喜欢吃桂花的，谢谢你，张磊哥。” 见她不再生气，也不再对自己冷着脸，张磊终于松了口气，摸摸她的头发。 “宁宁，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想吃什么就告诉我，下次给你买山楂糕。” “昨天是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还有，我从现在开始攒钱，争取早点给你买上金手链。” 听到金手链三个字，秦宁宁立刻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看了眼身后，走出来把院门一关，拉着张磊就走。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停下脚步。 “张磊哥，我没生你的气，我昨晚回去想过了，叔叔阿姨请杜阿姨一家人吃饭，我却该提前走了，连招呼也没打。虽然是因为我胃疼不舒服，但还是我的不对。” “所以我今天一早就去你家，向高阿姨道歉，还去了陆家，跟杜阿姨和乔诺嫂子都认了错，她们也都原谅我了。” 张磊惊讶又意外。 他没想到秦宁宁竟然会想通了，还主动去道歉认错。 一定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这让张磊的心热乎乎地，紧紧抓住秦宁宁的手，忍不住抱了抱她。 “宁宁，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其实你没做错什么，你是身体不舒服，我妈他们肯定不会怪你的。” 秦宁宁让他抱了一会儿，轻轻挣开，抬起眼睛来望着他。 她表情有点严肃。 “张磊哥，你还不知道吧，高阿姨今天去杜阿姨家里，认了乔诺嫂子当干女儿，还把你们家祖传下来的一枚黄金锁送出去当认亲礼了。” 她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块黄金锁，很沉，是纯金的！” 张磊看她之前表情那么认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她说完，轻松地笑了笑。 “我妈是真喜欢乔诺那姑娘，昨晚上我就说了一句，你再喜欢人家，人家也不可能是你的儿媳妇，你想要人家当儿媳妇，下辈子吧。” “没想到我妈竟然想出这个主意，直接认了她做干女儿。” “这样也挺好，我多了个干妹妹。” 见他完全没听懂自己的意思，还笑着说好，秦宁宁生气了，跺跺脚。 “张磊哥，你听没听见我说的啊，你妈把你们家的传家宝送出去了！是一块那么大的黄金锁！” 张磊点点头道：“听见了，我见过那块锁，是我姥姥传给我妈的，我妈没女儿，那她认了乔诺当干女儿，送给她不是很正常的吗？” 秦宁宁听了他的话，眼睛都气红了，声音变得又尖又细。 “干女儿是干女儿，又不是你妈生出来的，她怎么能把你们家祖传的东西说送就送呢！你才是你妈亲生的，你妈送之前问过你吗？你同意了吗？” 张磊纳闷地看着她：“宁宁，你这是生气了吗？你为什么生气啊，就因为这点小事？” 他笑着揉揉她的头发。 “我妈的东西是我妈的，又不是我的，她想送谁就送谁，不需要问我同不同意。” “再说，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妈喜欢就送呗，我没意见。” 你个大傻X！ 秦宁宁一句脏话冲到了嘴边，几乎要尖叫了。 “那不是普通的东西，是黄金锁！是纯金的！你知道那块黄金锁值多少钱吗？” 张磊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觉得秦宁宁的声音尖得有些刺耳，不由皱了下眉头。 “宁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我妈不该送黄金锁，因为它很值钱，是不是？” 秦宁宁又烦又躁，本来她以为把这件事告诉张磊之后，张磊一定会生他妈的气，还会回去和他妈大闹一场，然后把那块本来该属于她秦宁宁的黄金锁给要回来。 哪知道她说了半天，竟是鸡同鸭讲了。 张磊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愣是把她气破防了。 但秦宁宁也很聪明，她从张磊的语气里听出他对自己的不满，她可不想让张磊以为自己是个拜金女，眼里只盯着钱。 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摇头道：“张磊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黄金锁确实很贵重，我听高阿姨说是你家祖辈传下来的宝贝，既然是你们家的传家宝，你又是你们家唯一的继承人，这块锁应该属于你的。” “高阿姨却把它给了一个外人，难道在高阿姨心里，你这个亲儿子，比不上她刚认的干女儿吗？” “张磊哥，我是在为你抱不平啊！” 张磊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那个，老一辈的东西是他们的，我们自己的未来，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宁宁，相信我，如果你喜欢黄金锁，等我以后攒钱，一定给你买一个！比我妈的那个还大，还好！” 我信你个鬼啊！ 秦宁宁恨不能把张磊的脑袋敲开来，看看他脑子里面究竟是不是装了一包草。 那么大个黄金锁，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是不是傻！ 他傻，她可不傻。 “张磊哥，你说的对，咱们不贪图老一辈的东西，但是，咱们不贪，却架不住有人贪啊。” 秦宁宁见此路不通，又换了个方式。 第417章 挑拨 张磊看着她，眼神中透着疑问。 路灯从他头顶上方照下来，秦宁宁的下巴抬起，甜美可爱的脸上露出一抹他没见过的焦虑。 只听她道：“高阿姨善良厚道，我怀疑有人想利用高阿姨的善良和宽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磊心里升起一抹不安，他抓抓头发。 “宁宁，你究竟想说什么？” 秦宁宁见已经勾起了张磊的好奇心，却故意不往下说了。 “算了，张磊哥，可能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而且这是你们家里的事，本来我不该多嘴的，我还是不说了。” “说得多了，会被人以为我是别有用心。” 她晃晃手里的桂花糕：“张磊哥，谢谢你送我的桂花糕，嗯，我先回去了。” 转身要走。 张磊赶紧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等等，宁宁，你刚才究竟要说什么，你说明白，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今天你和我妈去杜阿姨家，发生了什么事吗？是不是你看出什么了？” “张磊哥，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插嘴的。” “什么外人，你忘了咱们已经订婚了？过了年咱们就扯证，就是一家人，宁宁，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秦宁宁咬着嘴唇，一脸的为难：“张磊哥，我、我……” “你放心大胆地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咱们两个，你放心，你说的话我会保密，一个字也不告诉我妈。” 张磊信誓旦旦。 “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我吗？是不是要我发个誓？” 秦宁宁急忙用小手按在他的嘴唇上。 “张磊哥，你不用发誓，我当然相信你。” “好，我说！” 她跺跺脚，下了决心似的。 张磊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秦宁宁垂了垂眼，轻声道：“其实，我也没有证据，就是怀疑，我觉得，高阿姨那么喜欢乔诺嫂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她去南丫岛一共就两三天，回来后就老是把诺诺诺诺挂在嘴边，听说乔诺嫂子送了她花瓣水还有好吃的蘑菇，高阿姨就感动得不行。” “但我听说，那花瓣水是乔诺嫂子自己做的，蘑菇是那边家属们种的，都不值什么钱，可高阿姨却特别喜欢。” “甚至高阿姨还为了能经常见到她，在张叔叔面前说了不少关于陆立霆的好话，他这次能从南丫岛调到咱们军区来，张叔叔是出了力的吧？” 她扬起睫毛，清清亮亮的眼睛看着张磊。 张磊瞠目结舌。 但又不得不承认，秦宁宁分析的很有道理。 他也确实听到过他爸不只一次的夸过陆立霆。 点点头道：“是我爸向钟司令推荐的陆副师长。” 秦宁宁一拍手：“这就对了。你看，有些人的心机就是这么重，她想要得到什么，就略动点小心机就够了，高阿姨哪能想到，她会被人利用呢？” 她又道：“本来我觉得这件事过去就算了，她已经跟着陆立霆来了咱们军区，目的也达到了，她应该也不会再从高阿姨那里得到什么了。” “但是，有的人就是贪心不足，高阿姨提出要收她当干女儿，她先是不答应，后来看到高阿姨拿出你们家的黄金锁，说是送给干女儿的礼物，她立刻就改了口，叫了声干妈。” “高阿姨一高兴，就把锁挂在她脖子上了。” “我看啊，她就是为了这枚黄金锁，才认的高阿姨，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当时我想提醒一下高阿姨来着，可当着杜阿姨和她的面前，我没办法开口，高阿姨又那么喜欢她，信任她。” “我要是开口和高阿姨说这事，高阿姨说不定反要怪我多事，觉得我是嫉妒她，唉，我真是太难了。” 她叹口气，委屈地嘟起了嘴。 “张磊哥，可能你也会怀疑我是在挑拨高阿姨和乔诺嫂子的关系，但我问心无愧，我只是见不得高阿姨被人这样欺骗。” 张磊急忙表白：“宁宁，我没有怀疑你，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要不是你告诉我，就连我也被蒙在了鼓里。” 他把秦宁宁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越来越认定她说的有道理。 忍不住气恼道：“我妈平时挺聪明的，怎么遇到她就犯起了糊涂！连她玩心机耍手段都看不出来，被她耍得团团转，还把我们家的传家宝都给送了出去！” “这个乔诺，我真想不到，她看着那么乖巧，内心却这么龌龊！” “不行，我得回家告诉我妈，揭穿她的真面目，把我们传家的金锁要回来，绝不能让我们家的东西落在她那种人手里！” 张磊气得脸都红了，额角的青筋更是抖啊抖。 秦宁宁见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心里松了口长气。 她生怕张磊反悔，又弱弱地说了一句：“张磊哥，这只是我个人的揣测，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觉得……乔诺嫂子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高阿姨对她那么好，她要是有良心，就不会这样算计高阿姨。” “咱们不该把人想得太坏了。” “今天这话就当我没说过，张磊哥，你把它忘了吧。” 张磊气呼呼地从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一把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本来我还打算请你看刚上映的电影呢，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了。宁宁，我先送你回家，再回家找我妈问个清楚，我不能让她就这样被人给骗了！” 秦宁宁盯着被撕碎的电影票，差点又破防。 这个张磊是不是傻！ 想和你妈摊牌，看完电影回去也来得及啊！ 这部电影她想看很久了，但是票特别难买。 不过，和黄金锁比起来，电影也变得不重要了。 秦宁宁善解人意地拉住张磊的手，柔声说道：“张磊哥，都是我不好，我要不告诉你这些事，你也不会心情不好。” “可是我又不忍心眼睁睁看着高阿姨被人骗，哎。” 她轻声道歉：“对不起，张磊哥，真的对不起。” 第418章 白莲花话术 秦宁宁一边道歉，一边抹起了眼泪。 “我不该说这些的，是我多嘴了，张磊哥，你千万别去找高阿姨说这件事，她那么喜欢乔诺嫂子。”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一家人闹矛盾。” 张磊根本听不出她这种白莲花的话术，见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同时还非常生他妈和乔诺的气。 觉得乔诺一定是给他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但让他妈对秦宁宁疏远了，还骗走了他们家祖传的黄金锁！ 他抱住秦宁宁，尽管自己气得肺都要炸了，还是放轻了语气。 “宁宁，你不需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这事不怪你，是乔诺太心机了。” “要不是你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爸我妈和我都被她给骗了！” 秦宁宁靠在他怀里，嘴角得意地勾起。 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声音里仍是带着哭腔的：“张磊哥，你答应我，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吧，你要是去找高阿姨，高阿姨一定会怪我多嘴。”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可影响了乔诺嫂子和高阿姨的关系……” “不行！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张磊被她激得身体里的血都要沸腾了，怒气冲冲地道：“我现在就回家，找我妈说清楚，让他认清乔诺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别再被她给骗了！” “还有那个黄金锁，是我们祖家传下来的东西，她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拿着，我一定要去要回来！” 秦宁宁心中暗喜。 可她仍是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张磊哥，你别这样，那是高阿姨送出去的，你去要回来，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张磊完全相信了秦宁宁的胡说八道，对乔诺的印象已经低到了谷底，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他都恨不能立刻敲开陆家的大门，让她把黄金锁还给自己。 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让他妈去出面要回来比较好。 要是对方是个男人，他肯定不会客气的。 “黄金锁是我们家的东西，我回去找我妈，让她去要！” 秦宁宁见他已经上了头，心里终于满意了。 她收回眼泪，柔声道：“张磊哥，我支持你，不过，高阿姨年纪大了，一时被人给迷惑了，你别激动，跟高阿姨慢慢说话。” “我知道的，宁宁，我先送你回去。” 张磊把秦宁宁送回家后，带着满腔的怒气，大步往家里走。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 张磊以为他妈会等他，给他一番说教，没想到居然已经睡了。 他只好压着怒气，放轻了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房间里的电灯，突然啪的一声亮了。 高丽容正坐在他的床边，黑着脸，瞪着他。 “这都几点了才回来？你又去找秦宁宁了，是不是？” 张磊先是被吓了一跳，可紧接着，他就被他妈的语气给刺激着了，就跟被踩到了猫尾巴似的。 “是，那又怎么了！” “宁宁是我未婚妻，我去找她不行吗？”他挑衅地抬起下巴跟他妈对视。 高丽容有点生气，一拍桌子。 “小磊，我是你妈，你怎么跟你妈讲话呢？我和你爸平时教你的道理，都进了狗肚子了吗？” 张磊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忽然想到秦宁宁的话，让他别激动，慢慢讲话。 他深深吸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叫了声：“妈，对不起。” 顿了顿，又道：“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高丽容没好气：“少跟我献殷勤。” “你过来，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张磊心想正好，他也有事要和他妈说。 他还是去了客厅，给他妈常用的保温杯里倒了热水，端回来放在他妈的手里，又反手关上了房间门。 别影响他爸。 他坐在床前的椅子上。 “妈，我也有话要说。” 高丽容一愣：“我先说。” 她直接道：“小磊，我觉得你和宁宁不合适，宁宁这孩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同意你们继续处对象，你俩的婚事，还是算了吧。” 张磊似乎早就料到他妈会这么说，唇角微微冷笑。 果然，宁宁没有骗他。 他妈果然相信了乔诺那个心机女的话，被骗得团团转，连家里祖传的黄金锁都拱手送了出去。 想来心机女发现自己的心思被宁宁察觉，就在他妈面前说了不少宁宁的坏话，他妈才会突然反对起他和宁宁的事来。 否则，他妈以前明明赞成的，不可能一夜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想到这里，张磊越发生气，对乔诺已经不是厌恶，而是转为深深的憎恶和痛恨了。 “妈！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宁宁的坏话？” 张磊冷着脸：“宁宁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她也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她人品怎么样，你不清楚吗？” “您宁可去相信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外人，也不相信宁宁，那个外人究竟给您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了！” “妈，我一直觉得您很睿智也很聪明，您怎么也会上了别人的当，受了别人的挑唆呢！” 高丽容越听这话越不对味儿。 她放下保温杯，直直地盯着儿子：“小磊，你嘴里的外人是谁？” 张磊冷笑：“还能有谁。” “你不会是说诺诺吧？”高丽容皱眉。 直觉告诉她，儿子是有情绪了。 可诺诺和儿子只见过一面，两人几乎没说过什么话，诺诺哪里就得罪了儿子，让儿子对她这么大的意见？ 她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诺诺当然不可能得罪儿子，儿子之所以对诺诺产生这么强烈的不满情绪，只要想想儿子今天去见过谁，还能不清楚吗？ 想到秦宁宁竟然在背后说诺诺的坏话，高丽容本来对秦宁宁就落到谷底的印象，更是一落千丈。 本来她还是想温和地处理这件事。 听完儿子的话，高丽容再也控制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 “小磊，你和秦宁宁必须分手！立刻、马上！” “我绝不容许秦宁宁踏进咱们家门半步！” 第419章 老糊涂 高丽容被气得浑身发抖，放出了狠话，让儿子马上和秦宁宁断绝关系。 张磊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越来越觉得他妈中了毒，还不轻。 宁宁说得对。 “妈，我不会和宁宁分手的。” “宁宁是个好姑娘，她又善良又懂事，还特别的聪明。倒是乔诺那个女人，心机深沉，当初她接近您，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一脸的讽刺：“您这次去南丫岛，刚认识她几天啊，她又送你什么花瓣水，又送您什么蘑菇，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我爸是副司令员？她想攀上您这个高枝，让你在我爸面前吹吹耳边风，把她爱人调到咱们西北军区来。” “她达到目的了，也如愿了。以前的事我也不和她计较，毕竟，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她不应该在你面前搬弄是非，说宁宁的坏话，挑拨宁宁和咱们家的关系！” “她一肚子的心机，您怎么就看不清呢！” “你、你胡说八道！”高丽容被儿子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磊的鼻子，“你放的什么狗屁！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诺诺才是个好孩子，她根本就没说过宁宁的半句坏话！倒是秦宁宁，看着温柔文静，柔柔弱弱的样样，却藏着一肚子的心眼儿。” “小磊，你才是被她的样子给骗了！” “她究竟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告诉了你，我认了诺诺当干女儿？” 高丽容马上就分析了出来。 白天在陆家的时候，她提出要认诺诺当干女儿，就发现秦宁宁的表情不对劲，尤其是自己把黄金锁送给诺诺的时候，秦宁宁的脸色都变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连酸水都吐了出来。 当时她说是胃里不舒服，自己还真的信了。 现在想想，她哪里是胃不舒服，是嫉妒！ 她嫉妒诺诺能得到自己的喜欢，嫉妒自己把黄金锁送给了诺诺，而没有留给她！ 高丽容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又道：“秦宁宁这孩子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她心眼儿那么小，嫉妒心那么强。” “她不但嫉妒我对诺诺好，还惦记着你杜阿姨送她的见面礼，昨晚上她没收，并不是她不喜欢，而是当时她不了解你杜阿姨的情况，以为那是假货，是黄铜的！” “今儿她一早过来找我道歉，还说要去向心兰当面道歉，她根本就不是诚心的，她惦记着那条金手链呢！” “要不是我阻止了你杜阿姨，你杜阿姨已经把手链重新送给她了。” “哼，她的眼皮子和她妈一样浅！看到黄金就拔不出眼来，我送诺诺黄金锁的事，也是她告诉你的吧？这个秦宁宁，真让我失望！” 但张磊已经被秦宁宁洗了脑，先入为主，根本听不进她妈的话。 他认为他妈就是糊涂了。 “妈，你不要再被乔诺那个女人迷惑了，你一味的偏袒她，可她就是在骗你！骗咱们家的金锁！” “那黄金锁你必须要回来，她不配拥有我们张家的传家之物！” “你简直是昏了头了。” 高丽容被儿子气得脸都白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金锁是我自愿送给诺诺的，她是我的干女儿，怎么就不配了？那是我的东西，我愿意送谁就送谁！” “小磊，我告诉你，秦宁宁这孩子，以后不许再和她来往！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 张磊也脖子一梗。 “我偏要跟她结婚，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他语气强硬，“妈，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你上了乔诺那女人的当，错把瓦砾当珍珠，却把宁宁这么好的姑娘当成眼中钉。” “你才是老糊涂的那一个。” “我明天就去找那个女人，让她把黄金锁还回来！我还要她向宁宁当面道歉！” 高丽容气得大吼一声：“你敢！” 她抬起手来：“你说谁糊涂？我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你，让你清醒清醒！” 张磊一抬胳膊就甩开了她。 他人高马大的，高丽容一个没站稳，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张磊又赶紧拉住了她，发现他妈被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心中一软，叫了声：“妈，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他低下头来：“你要打就打吧，不过，想让我和宁宁分手，绝不可能！” “你……你……”高丽容再次抬起手，可她愤怒的目光落在儿子倔强的脸上，却迟迟落不下手去。 两人本来怕惊动了张副司令，都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但刚才争吵之下，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就连睡着了的张副司令都被吵醒了。 他皱着眉起身，来到张磊房间推开门，就看到母子二人正在对峙，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在弥漫。 “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吵什么吵？” “你看看你们两个，像什么样子！” 他很少发脾气，但张磊最怕他爸，看到他爸威严的眼神，浑身气焰顿敛，低下头默不作声。 张副司令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高丽容，表情和语气都缓和了。 “丽容，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了你和孩子吵什么？” 高丽容在见到张副司令后，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了上来。 眼圈一红。 “老张，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的好儿子，我说不同意他和秦宁宁的婚事，让他们断了来往，他就说我是老糊涂。” “这儿子我是管教不好了，你来管教吧！” 张副司令一听，脸色顿沉。 “小磊，真有这事？” 张磊也一肚子委屈，红着眼睛道：“爸，根本不是这样。妈她不知道被乔诺灌了什么迷魂汤，乔诺说了宁宁很多不好的话，妈全当了真，逼着我和宁宁分手。” “我不同意，她就要打我！” 张副司令听得皱起了眉。 饶是他是军区的副司令员，平时雷厉风行，做事干脆利落。 可清官难断家务事。 尤其是他爱人和儿子各执一词，他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丽容，小磊说的是真的？诺诺对你说宁宁坏话了？” 高丽容气得不轻，怒声道：“根本没有的事，人家诺诺提都没提过秦宁宁的名字。” 第420章 那是你妹妹 她把今天一早秦宁宁来找自己，又让自己带着她去陆家赔礼，实际是想要陆母送的金手链一事说了。 本来她没想告诉张副司令，想给秦宁宁留点面子，只要儿子同意跟她分手，她也不愿意做这种恶人，把秦宁宁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搞得人尽皆知。 可这会儿她实在是被儿子气着了，想着秦宁宁又心机又卑鄙，竟然背地里挑拨，说诺诺的坏话，严重影响了她和儿子的关系。 高丽容就决定不再替秦宁宁隐瞒。 “秦宁宁这孩子和她妈一样，眼皮子浅薄，还背地里搞事，也不知道她和小磊说了些什么，小磊回来就质问我黄金锁的事，还说诺诺不配拿咱们家的东西，要去找诺诺要回来。” “诺诺从来没跟我提过宁宁一个字的不是，倒是秦宁宁，她心机深，又挑拨离间，小磊中了她的毒，还反过来怪我和诺诺！” “我让他重新考虑一下和秦宁宁的婚事，他不同意，就跟我大吵大闹！” 张磊急道：“爸，妈才是中了乔诺的毒，您快点让她清醒清醒吧。” 张副司令揉揉眉心，沉声道：“我知道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转头拍了拍高丽容的肩头：“丽容，你先回去休息，别气坏了身子。” “小磊，你跟我来书房！” 张磊在父亲严厉的眼神下，悻悻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张副司令关上书房的门，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坐下。” 张磊虽然听话地坐了下来，可后背却挺得笔直，脖子也梗着，脸上全是不以为然和不服气，嘴里仍在坚持： “爸，我说的都是真的，宁宁是个好姑娘，有问题的人是乔诺，妈就是被她骗了，妈犯了糊涂，爸你该劝的人是妈！” “反正我是绝不会和宁宁分手的！” 张副司令也坐了下来，和儿子隔着书桌面对面，他目光沉沉，落在儿子年轻倔强的脸上，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他并没有马上否定儿子的话，这让张磊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 他爸可是军区的副司令，肯定不会像他妈那样糊涂，也上了乔诺那女人的当。 张副司令沉默了半片，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并没有怒气，非常的心平气和。 “小磊，我问你，宁宁说乔诺在你妈面前说她的坏话，你妈才反对你们的婚事，有没有证据？” “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亲耳听见了？” 张磊一愣，摇摇头：“我没证据。” “但妈之前并没反对过我和宁宁结婚，今天去了一趟杜阿姨家，回来她就翻脸改口，要不是有人挑拨，妈绝不会这样！” “妈特别喜欢乔诺，认她当干女儿，送她黄金锁，这我都没意见。但乔诺不该在背后污蔑宁宁，让妈反对我和她的事。” 张副司令摇头，脸上露出不满和失望的表情：“小磊，你今年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年纪比宁宁大了好几岁，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一点判断力也没有？”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相信妈的话，怀疑宁宁吗？” 张磊抬起头，一脸的坚定和固执：“宁宁早就猜到会这样，她还劝我和妈好好说话，让我不要和妈吵架，说不想影响我们母子的感情。” “但她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妈被乔诺骗得团团转，才把真相告诉了我。” “她还愧疚得很，她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 张磊想到秦宁宁红着眼睛的样子，心里就软软的，觉得自己一定要坚持住立场，绝不能让他心爱的姑娘受半点委屈。 张副司令看到儿子执迷不悟的样子，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继续和儿子讲道理。 “善良？真正善良的人，不会在背后嚼别人的舌根，更不会在你面前说你家人的坏话，还装出一副懂事大度的样子。” “你妈跟了我这么多年，她心思细，看人谁，她不可能看错人的。” “诺诺虽然和她认识不久，但你妈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秦宁宁和她素不相识，两人更是没有利益冲突，她为什么要对你妈说宁宁的坏话？” “挑拨你和秦宁宁分手，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张副司令的话语重心长，张磊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爸要是上来就指责他喝斥他，逼他和秦宁宁分手，他可能会被激得往反方向走，说不定明天一冲动就和秦宁宁去扯了结婚证也不一定。 但张副司令没有发怒，而是细细地和他讲道理，张磊就冷静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觉得他爸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心里有些动摇。 可一想到秦宁宁善良大度又隐忍委屈的模样，又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她。 “爸，宁宁不会骗我，她也没有挑拨我和我妈的关系，她是见不得我妈被人骗，妈和乔诺要是闹翻了，对宁宁也没好处啊！” 张副司令追问一句：“真的没有好处吗？” “你妈要是和乔诺翻了脸，不认这个干女儿了，那黄金锁自然还是咱们张家的东西。” “你和宁宁结婚后，你妈肯定要把这锁留给她这个儿媳妇。” 张磊突然生气了。 “爸，宁宁不是这种人！她和我处对象，根本不是为了咱们家的黄金锁！她都不知道咱们家有黄金锁！” 张副司令一针见血道：“她以前是不知道，但是她今天知道了，也亲眼见到了。” “她之前怎么不说乔诺的不好，偏偏今天就对你说了这些话，有什么目的，小磊，你还不清楚吗？” 张磊瞠目结舌，答不出来。 张副司令站起来，走到儿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小磊，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从明天起，不准再跟你妈吵架，也不准去找诺诺的麻烦，更不能去陆家要回黄金锁。” “那是你妈自愿送给她的，代表着你妈对她的一番心意，那金锁是你妈的东西，你没资格替你妈做决定，更没资格要回来。” “还有，你以后见到诺诺，给我客客气气的，不许给人家脸色看。” “她不光是我们的干女儿，也是你妹妹！” 第421章 真正的善良 张磊不服气地道：“我没这样的妹妹……” 一抬头看到父亲严厉的目光，气势又颓了下来。 “我是说，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才不会认她当妹妹呢。” 想了想又道：“不过，我答应你，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 “但是爸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张副司令沉声问。 “您别和妈一样，反对我和宁宁。”张磊吸了口气，“我希望您可以保持公正公平的态度，不要偏袒任何人，尤其是妈。” 他知道，在他爸心里，他妈才是第一位的。 自己这个儿子，顶多排第二，也有可能是最末的一个。 张副司令点点头。 “这个我可以做到，不偏听不偏信，你能做得到吗？”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自打你们谈对象后，我就对那孩子多了些关注，你可能觉得她还是小时候那样单纯，但，人是会长大的。” “宁宁这孩子啊，可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沉下心来多多观察，别被事物的表象迷惑。” 见张磊张口想要反驳自己，他再次拍拍儿子的肩膀。 “先别急着下结论，有时候你的眼睛不会欺骗你的心，你妈说宁宁心思深，不是没道理的。” “小磊，我和你妈都是为了你好。” “婚姻大事，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不能草率，更不能冲动。” “这样吧，你先给自己几天时间，好好想想，也好好观察，不只是观察宁宁，还有乔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善良，谁才是心思不正有歪脑筋。” “但在这之前，不许再闹脾气，也不准再惹你妈生气，听见没有？” 张磊低着头，心里乱成了一团。 有不服气，也有困惑，还有一丝丝的动摇。 他知道他爸的为人，刚直不阿，有一说一，绝不会徇私护短。 如果说他妈还能被人蒙蔽，那他爸是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再加上他爸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秦宁宁这两天的表现确实让他感觉到陌生和不适，也没有她表露出来的那样柔弱，还有她提到黄金锁时，那种特殊的语气…… 可他却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听了她的一面之词，带着怒气和偏见回了家，对他妈胡乱发了通脾气。 见他不说话，张副司令问：“怎么，不服气？觉得我说的话没道理？还是觉得我偏着你妈了？” “没有。”张磊摇头。 “爸，我知道了。”他闷闷不乐地开口，“但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会和宁宁分手，我会证明，她是善良的，可信的，也会证明乔诺确实是她所说的那样，根本配不上我妈对她那么好。” “行吧。” 张副司令看着儿子，知道这家伙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既然这样，就让他去撞好了。 “你自己去观察，去判断，只有亲身经历过，你才会明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另外你再记住，做事别冲动，凡事多想想，别被人当枪使。” 张磊听明白他爸这话里有话，还是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张副司令挥挥手，把儿子打发走了。 他自己也回房去睡觉。 刚才和儿子这番谈话，并不是他偏信了高丽容的话，而是凭借他多年的军旅生涯和人生阅历，他明白，人心复杂，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下判断。 他希望儿子也能学会这一点，早点成熟起来。 这一晚，张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秦宁宁委屈的表情，让他很想相信她说的一切。 但他爸的话又及时地他耳边响起，就像警钟一样当当作响。 此时此刻，和他一样睡不安稳的还有乔诺。 身边陆立霆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轻轻地翻了个身，心里有些不安。 忍不住在心里呼唤她的崽。 【崽啊，明天秦宁宁真的会去找黄阿姑拿安胎药吗？不会有什么变故发生吧？】 她实在不想看到干妈再被这个女人蒙在鼓里了。 小奶音的声音带着点睡意的响起。 【妈妈，放心吧，不会有变化的。】 【妈妈，还有一件事，秦宁宁她今晚在张磊面前说你的坏话了哦，还撺掇着张磊找你要回黄金锁呢。】 【张磊受了她的挑唆，回家后和高奶奶大吵了一架，把高奶奶都差点气哭了。】 乔诺忙问：【干妈她没事吧？】 本来她对张磊的印象还不错，现在发现，这男人一旦上了头，就跟蠢猪没什么两样。 秦宁宁说啥是啥，甚至为了她和自己的亲妈吵架。 简直是可恶。 【高奶奶没什么事，妈妈，你早点睡，明天咱们就去揭开秦宁宁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次日。 高丽容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陆家。 陆母早就收拾好了，乔诺也穿上了厚厚的棉袄，围了厚厚的围巾，头脸一起包得严严实实的。 西北这边的风沙比南丫岛大得多，也冷的多。 空气又特别的干燥。 但三个人的皮肤都是又白又细，水嫩水嫩的。 高丽容脸上的斑已经淡的只剩一点点的影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每次照镜子看到自己的变化，心底对乔诺的感激就会又加深一层，越发感慨，要不是遇到了诺诺，现在的她不知道有多苦恼呢。 如今，大院里的家属谁不羡慕她！ 三人出发去了隔壁的村子。 一路上，陆母还在念叨着：“诺诺，要是那黄阿姑不靠谱，咱们就去卫生所，我觉得还是正规医院的医生看着放心。” 乔诺答应着：“好的，妈，我听你的。” 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要是不出意外，她们应该能和秦宁宁不期而遇。 高丽容对这附近很熟悉，带着两人找了条近路，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来到了隔壁的黄家村。 在村口有一家小卖部。 乔诺进去买了三瓶汽水，顺便向小卖部的老阿婆打听。 “阿婆，您知道黄阿姑家在什么地方，怎么走吗？” 老阿婆六十多岁，听到黄阿姑三个字，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肚子。 第422章 撞个正着 乔诺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就算穿着厚厚的棉袄，也能看出隆起的腹部。 “姑娘，你这胎怀了七八个月了吧？” 乔诺拉下围巾，笑着对老阿婆点点头。 老阿婆看着她娇美的脸庞，忍不住小声道：“姑娘，我劝你别去找黄阿姑看，你要去，就去大医院。” “黄阿姑那个女人，看不出什么好病来，你还是别去的好。” 高丽容一听这话，品出了味道，忙问：“阿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黄阿姑不是这里远近闻名的妇科圣手吗？” “我听说她的祖上也是名医，一代一代传到她这里来的，难道是假的不成？” 老阿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了好几声。 “呸呸呸，她是什么狗屁圣手了，还名医传人，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但高丽容再问，老阿婆却不肯多说了，只是又劝乔诺别去找黄阿姑。 陆母本来就不放心这种乡野村医，见老阿婆这么说，更是打了退堂鼓，一力劝乔诺离开。 “诺诺，我觉得就听这位阿婆的，咱们还是去卫生所，或是大医院的好。” 乔诺心想，都走到这里了，无论如何也要见到黄阿姑。 否则干妈怎么能看清楚秦宁宁的真面目。 黄阿姑是不是骗子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宁宁。 “阿婆，我还是想找黄阿姑看看，您知道她家怎么走吗？” 老阿婆见她坚持，叹了口气，说道：“姑娘，你长这么好看，人看着也聪明，何必这么想不开，非要找黄阿姑去看？” “也罢，既然你愿意去，就去吧。” 她向东指了一下。 “沿着这条路走到头，最后那家黑漆门板的就是黄阿姑家。” 乔诺谢过老阿婆，三人继续往前走。 很快就在道路尽头看到两扇黑漆木门。 大门半开着。 三人往里面一看，院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女人排着队，却没看到黄阿姑。 陆母又劝了句：“诺诺，这么多人排队，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乔诺却在心里和她的崽交流了一下。 约摸着再过二十分钟，秦宁宁就会出现在这里。 但要是看到她们三人，估计秦宁宁会转身就走。 所以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她见黄阿姑对面有家简陋的面馆，说道：“妈，我有点饿了，想吃碗面。” “咱们先吃点饭，等吃完了人估计也少了，要是还有这么多人，咱们就不看了，回去卫生所看去。” 陆母和高丽容都是事事以她为重，当然无异议。 三人进了面馆，点了三碗面，坐了下来。 乔诺选了靠窗的位置，正好对着黄阿姑家里敞开的大门，能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也能看到来往进出的人。 她吃面是假，等秦宁宁是真。 边吃面，边频频抬眼看向窗外。 她故意放慢了吃面的速度。 但一碗面条几乎快吃完了，也没看到秦宁宁的影子。 乔诺几乎要坐不住了。 忍不住再次在心里问她的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苗条人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正是秦宁宁。 秦宁宁穿着一件半旧不旧的棉衣，头上和脸上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虽然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可她仍显得很紧张，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生怕遇到熟人。 走几步，就停下来，往身后看上几眼，再继续往前走。 看到这个情形，乔诺庆幸还好她们进了面馆，否则肯定会被秦宁宁看到。 秦宁宁一路躲躲闪闪地走到黄阿姑的门前，探头往门里张望了一下，看到院子里还有两三个看病的妇女，就犹豫着没有进去。 她在门口徘徊了几步。 乔诺正琢磨着怎么装作无意去提醒一下干妈。 就在这时，高丽容抬眼看向窗外，目光落在秦宁宁的身上，愣了一下。 她对秦宁宁太熟悉了。 尽管秦宁宁把自己遮得很严实，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宁宁吗？她怎么会来这里？是来找黄阿姑看病的？” 高丽容自言自语。 “这个丫头也真是的，有病不去卫生所，偏要来这个小地方，还有，这黄阿姑是专门治妇科的，尤其是专门给孕妇看病，她来这里做什么？” 陆母听见她的话，也扭头看向窗外。 这里黄阿姑院子里看病的人已经陆续离开。 秦宁宁见没人，忙闪身走了进去。 她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药包， “宁宁，你怎么在这儿？你不舒服吗？你是来看病的吗？” 高丽容已经付了面钱，守在面馆门口，见她出来，就推开面馆的门走了出来。 秦宁宁拎着药包正准备离开，冷不叮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 等她一抬眼发现眼前是高丽容、陆母和乔诺三个人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手里的药包“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捡。 乔诺却快了她一步，抢在她前面捡起了药包，却并没有马上递还给她，而是把药包交给了高丽容。 秦宁宁急忙伸出手。 “高、高阿姨……我、我……你、你们怎么在、在这里？” 她声音发抖，眼神躲闪，尤其是不敢看高丽容，慌慌张张的样子就跟做了天大的亏心事一样。 让高丽容本来就有些微的怀疑，一下子加重了不少。 高丽容淡淡道：“听说黄阿姑给孕妇看病很灵，我就陪诺诺过来看看，宁宁，你也是来找黄阿姑看病的吗？” 秦宁宁更加慌乱了，支支吾吾的。 “不、不是……是、是的，我、我有点感冒，过来拿点感冒药，没、没想到会这么巧，在这里碰到你们。” “感冒？这是感冒药？” 高丽容的目光从秦宁宁苍白的脸上掠过，心里更疑惑了。 “宁宁，你感冒了怎么不去卫生所呢？” 秦宁宁忙道：“我妈说西药不好，有病还是吃中药，我、我才特意来这里抓药的。” 高丽容点点头，把手里的药包递了过去。 秦宁宁急忙伸手接过，动作快的和抢似的。 见状，高丽容忍不住皱了下眉。 第423章 动嘴可以，动手不行 就在这时，黑漆木门“呀”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出来。 看到门口的秦宁宁，一把抓住她，嚷嚷道： “我说你这姑娘咋回事，咋拿了药就跑呢，我越喊你跑得越快。” 秦宁宁一看到中年女人，脸更白了，结结巴巴道：“黄、黄阿姑，你、你喊我啥事？” 原来这女人就是黄阿姑。 三人同时看过去。 只见黄阿姑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又瘦又小，皮肤黝黑，穿着打扮既土气又时髦，有点不伦不类。 她扯着秦宁宁不松手：“姑娘，你拿了药还没给钱呢。” 秦宁宁：“给、给了啊，我我前天来的时候就给过了。” “那不一样！”黄阿姑吧嗒着嘴，一双眼睛从上到下看了眼秦宁宁，“你上次说要来拿安胎药，今天却换成了堕胎的，这药不一样，价钱当然也不一样。” “堕胎药比安胎药要贵一倍，你再给我五块钱！” 堕胎药？ 这三个字一下子把高丽容给听懵了。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脸上是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秦宁宁，声音颤抖着。 “宁宁，她说什么堕、堕胎药？你你你……你怀孕了？” 秦宁宁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血色，从看到高丽容的那一刻，她的心就慌成了一团。 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哪知道怕什么偏来什么。 好不容易说了个感冒药刚糊弄过去，偏这时候黄阿姑出来追着她要钱，直接把她的老底给掀开了。 秦宁宁只觉得眼前金光乱晃，身体瑟瑟发抖。 泪水瞬间涌出了眼眶。 她手里的药包再次掉在地上，但这次她没有去捡，而是用颤抖的手抓住了高丽容的手，哭着说道： “高阿姨，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我是怀孕了。” 高丽容的身体也不禁晃了晃。 听到秦宁宁怀孕的消息，她受的打击一点也不比秦宁宁小。 这一刻，她真想把儿子张磊一脚踹出老张家的门去。 这个逆子！ 看看你干的好事！ 高丽容咬得牙齿咯吱直响，但她毕竟是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冷静了下来。 “宁宁，你怀孕这件事，小磊知道吗？”她沉声问道。 秦宁宁哭着摇头。 “不……他不知道，对不起，高阿姨，我对不起你，我……我……”她咬住嘴唇，泣不成声。 高丽容心烦意乱的，没好气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一个姑娘家，咋这么不自爱！”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秦宁宁哭声更大。 见此情况，陆母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好插话。 偏这时候黄阿姑还扯着秦宁宁不松手。 “姑娘，你哭什么哭啊，我和你说，我这堕胎药可灵了，一包药下去，不出两个小时就会见效。” “这么好的药，我才收你十块钱，你不亏！” “你要是变卦了，就把安胎药拿回去，把这堕胎的还给我，这药可难搞着呢，好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秦宁宁只是呜呜的哭，不说话。 高丽容气得脸色铁青，把地上的药包捡起来扔给黄阿姑，厉声道： “拿着你的破药，滚！” 黄阿姑不干了，双手一叉腰，气势汹汹的：“你谁啊你，这是我家，你敢叫我滚？我看该滚的人是你！” “你是这姑娘的妈吧？啧啧，什么样的妈养什么样的女儿！”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没嫁人先怀了身子，还跑我这里来骗堕胎药，我呸！” “没钱？没钱就别吃药！” “你！带着你女儿和她肚子里的野种，赶紧离开我家门口，要不我就放狗咬你们！” 黄阿姑的话差点没把高丽容给气死。 她撸撸袖子就准备上前。 陆母急忙拉住她。 动动嘴可以，但动手不行。 要知道她们可都是军属，军属动手打老百姓，那是触犯纪律，到时候闹大了，张副司令也会受到牵累。 “丽容，别生气，跟她这种女人计较什么。” “咱们先离开这里，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她可不像高丽容，听到秦宁宁怀孕马上就认定了是张磊的孩子，而是抱着几分疑惑。 若孩子真的是张磊的，那两人过了年就登记结婚，秦宁宁就算不告诉别人，也会把孩子留下来。 怎么会在结婚前偷偷摸摸跑来要堕胎药呢？ 明显这孩子的来历有问题，八成见不得光。 但陆母又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尤其是看到秦宁宁这姑娘长得白白净净，斯文漂亮的，总不可能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要嫁给张磊，让张磊当这个背锅侠吧？ 要真是这样，那这姑娘也太可怕了。 陆母只是随便想想。 她哪知道，她还真猜对了。 陆母打着圆场，拉着高丽容就走。 高丽容又被秦宁宁扯着，几个人拉拉扯扯的进了黄阿姑家对面的小面馆。 因为附近实在没别的地方，只有这家面馆，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是个适合谈话的好场所。 乔诺找老板点了几碗面。 几人坐下来。 老板见到她们三个去而复回，本来觉得奇怪，但见她们点了面，也就不说什么，送上面后缩回了柜台后面。 面馆虽小，面做的还不错。 热气腾腾，香喷喷的。 每碗面上还卧了个荷包蛋。 秦宁宁只是哭不说话，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看着别提多可怜了。 高丽容再硬的心，看了她这副模样也被哭得软了软。 端起一碗面来放在她跟前。 “先别哭了，吃碗面。” 秦宁宁张大眼睛，呆呆看着她，眼中涌动着惊喜和感动。 “高、高阿姨，您、您不怪我了？” 高丽容避开她的视线。 “有什么话吃完面再说，什么事也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那……高阿姨，您也吃，还有杜阿姨，乔诺嫂子，你们也吃呀？” 秦宁宁虽然拿起了筷子，还是很有礼貌地让了让大家。 三个女人都摇摇头说：“我们刚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秦宁宁：“……”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敢情三个人刚才就是在这家面馆里吃饭，这才看到了自己。 至于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八成也是听到了黄阿姑的名声，乔诺那女人正好怀了孕，过来找黄阿姑看看。 唉，自己可真倒霉！ 第424章 她婆婆就是聪明 秦宁宁一边暗骂自己倒霉，一边吃面，一边脑子里快速地运转着。 乔诺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猜到秦宁宁下一步，就是装弱者争取博得她干妈的同情，因为她怀孕这件事应该是藏不住的了。 只是，怎么能不让干妈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呢？ 她决定还是先不开口，静观其变。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小磊？” 高丽容等秦宁宁吃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她脸上有明显的失望，还有更多的疑惑。 “你和小磊过了年就要登记了，就算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怀孕这件事，也没必要打掉孩子吧！我虽然不同意你们的事，不过你既然已经怀了孕……” 罢了罢了。 两人都搞出孩子来了。 她要是再棒打鸳鸯，岂不是要害得她没出生的下一代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里，高丽容一阵后怕。 秦宁宁正提心吊胆，以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怀孕这件事。 突然听到高丽容的话，内心一阵狂喜！ 原来死老太婆以为自己怀的是张磊的孩子…… 她差点笑出了声。 低下头死命忍住。 秦宁宁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喜悦，就像是马上要渴死在大沙漠的人突然走进了一片绿洲，里面不但有水，还有食物，她想要的一切，里面都应有尽有！ 她重重咬了下一嘴唇，疼得眼泪飙了出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眼泪汪汪的。 一脸的委屈，一脸的柔弱。 她哭道：“高阿姨，对不起，我、我……” “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害怕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我真的是怕极了，我怕您不同意我和张磊哥结婚，我不想让张磊哥为难，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闹得不开心。” 陆母严肃地道：“宁宁，堕胎可不是小事，就算你再害怕，也不该私下来这种地方，这个黄阿姑就是个乡下婆子，她给你的药你敢随便吃？吃出问题来怎么办？” “还有，这种事情你就算不敢告诉张磊，不敢告诉你高阿姨，你也该告诉你妈！” “按理说，婚前怀孕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因为害怕你高阿姨不同意就想打掉这个孩子，我觉得不理解。” 她可不像高丽容，并没有被秦宁宁这副柔弱小白花的表演骗到。 乔诺真想抱住她婆婆，吧唧在她脸上亲一口。 不愧是她婆婆，就是聪明。 陆母的话把秦宁宁问得哑口无言。 她只能一个劲地哭，不停地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害怕，我不该撒谎，不该说我感冒了……呜呜，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要是我妈知道我怀孕了，她会把我赶出去，不认我这个女儿的。” “她敢！” 高丽容气得一拍桌子。 她听到李红霞的名字就来气，对秦宁宁的话信了最少有七八成。 觉得她虽然是李红霞的女儿，有那样一个妈，也是怪可怜的。 难怪怀了孕都不敢和她妈讲，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跑到黄阿姑这种黑诊所来买堕胎药。 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这姑娘把药一吃，万一落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想到这，她机灵灵打了个寒颤。 越发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强迫儿子和她分手。 “宁宁，别哭了，这件事不用告诉你妈，我会给你保守秘密。” 秦宁宁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真的？高阿姨，您、你不生我气了？还、还肯帮我保守秘密？” “算了，生你气有什么用，孩子都在你的肚子里了，我还能像你一样，不管不顾地就不要他了吗？” 高丽容不是不生气，只是她能怎么办呢？ 看在秦宁宁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她也得让这姑娘进自己家门。 “你和小磊处对象，年轻人一时没把握住分寸，怪你们有什么用？怪你，还不如怪小磊这孩子。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秦宁宁顿时紧紧抓住高丽容的手，强压住内心的狂喜，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眶又红了起来。 “高阿姨，谢谢你……我没想到您这么通情达理。我一直担心，怕您觉得我不自爱，怕您不同意我和阿磊哥在一起。” “所以才瞒着所有人，偷偷来这里买药。” 高丽容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看看你干的傻事，要不是我今天陪诺诺过来找黄阿姑看病，没遇到你，你这副药吃下去，我老张家的下一代就没了。” “宁宁，其实我也没怎么反对你和小磊的婚事，就是觉得你们还年轻，做事不够成熟，我希望你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你们既然有了孩子，那就按照原来的计划，过了春节就领证结婚，再光明正大地把孩子生下来。” “嗯，这场婚事，我一定给你们办得风风光光的。” 秦宁宁感动得再次掉下了鳄鱼的眼泪。 抽泣着道： “呜呜，高阿姨，您比我妈还好，早知道您这么好，我真不该瞒着您。” 内心却在狂喜。 太好了！ 死老太婆信了她的话，同意让她进张家的门了！ 哈哈，这次真是因祸得福。 不但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还凭着这个孩子，让自己顺顺利利地嫁进张家的大门。 等她成了张副司令的儿媳妇，所有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有了高丽容的保证，她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了地。 陆母好几次张张嘴，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只是皱着眉，心里觉得很是疑惑和不安。 但她再怀疑，也不好插好别人的家务事，何况她对秦宁宁也只有一面之缘，远谈不上了解，不像高丽容，等于是看着这姑娘长大的。 或许，自己有点多心了，不该把别人想的那么坏。 乔诺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得不说，秦宁宁的运气真好，演技也真好，如果自己不是提前从她的崽那里得知了真相，也会被秦宁宁的这番说辞而打动。 只不过，秦宁宁想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也未免有点想得太美了。 第425章 最信任的人 “宁宁，恭喜你啊。” 乔诺脸上带着关切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秦宁宁的手背。 “既然怀了孩子，可得好好注意身体。” “对了，你怀了多久了？最好去卫生所找正规的医生做个检查，怀孕初期特别关键，还是得找靠谱的医生看看才能放心。” 秦宁宁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本能地避开乔诺的目光。 她的手指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 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我……大概一个多月吧，我、我不敢去卫生所，也不敢去大医院，只好来找黄阿姑拿点药。” 乔诺哎呀一声：“宁宁，你不能光想着自己，也得为你肚子的孩子想想，这检查是一定要做的，正好我也要去医院做检查，咱们一起做个伴。” 秦宁宁哪肯去医院检查。 她和张磊谈对象才一个多月，可她却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要是一检查岂不是马上就露馅了？ 张口就要推脱。 “嫂子，我、我不去了，我没事，真的很好，我的身体我有数，万一让人看到了，我怕……” 乔诺打断她：“别怕，我会和别人说你是陪我一起去检查的，就算有人看到你也不会怀疑什么。毕竟，孩子重要。” “何况你和张磊哥马上就要结婚了，干妈也同意了你们的事，真有人要说什么，也没什么影响，你就放心好了。” “干妈，你说是不是？” 高丽容点点头道：“诺诺说的有道理，宁宁，这个孕检是一定要做的，咱们现在就去，别找什么不靠谱的黄阿姑。” “你要是担心你妈知道，咱们就不去卫生所，直接去军区医院，我在那里有熟人，我联系一下，不会有别人知道的。” 秦宁宁听得心惊胆颤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越是熟人，越是大医院，她越是不敢进。 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拒绝的借口。 因为乔诺和高丽容说的都是道理，让她想找理由不去都做不到，要是生硬拒绝，怕是会引起她们的怀疑。 秦宁宁心里把乔诺恨了个半死。 本来这事儿都过去了，偏偏这个该死的乔诺又提起产检的事来。 她强笑着摇摇头：“高阿姨，嫂子，我知道你们都关心我，不过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一会还要回去上班。” “产检的事情，还是下次再说吧。” 高丽容还想再说什么，陆母悄悄扯了下她的衣角，她疑惑地看了看陆母，陆母对她摇摇头。 秦宁宁生怕几人再拉着自己去产检，赶紧借口要回单位上班，匆匆离开。 等她走了，陆母才对高丽容道：“丽容，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秦宁宁这姑娘不太对劲。” 面馆里没有外人。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好友。 高丽容点头：“她是有点慌慌张张的，也难怪，年轻姑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不检点！但算了，谁叫她有那样一个妈呢。” “要是她妈知道她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非打断她的腿不可，搞不好还得来我家闹事，要是不多拿个十倍的彩礼，她妈都不能算完！” “宁宁不告诉她妈也好，等她和小磊结了婚，再把她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她妈到时候还能说什么？” 她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给两个孩子办一场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婚礼了。 算算时间，已经很紧张了。 结婚要准备的东西不少，尽管她已经提前准备了大部分，可现在秦宁宁有了孩子，她得给未出世的下一代也添置些东西。 比如小衣服、尿布、奶粉、奶瓶、小被子、小褥子…… 想到下一世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高丽容竟也兴奋和期待了起来。 小磊说得对，宁宁这姑娘是有缺点，但这世上人无完人，谁没个缺点呢？ 等她进了自己家的门，自己再好好教她就是。 “心兰，一会咱们先去陪诺诺做个检查，然后你们再陪我去趟百货商场，我想给没出生的小孙子准备点东西。” 她说着就起身准备找老板付钱，走人，买东西。 陆母急忙拉住她。 “丽容，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她是真服了好友这种风风火火的性子了，年轻时就这样，老了也一点没变。 高丽容只好重新坐下来，看了看乔诺，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心兰，你是担心诺诺会累着是吧？是我一时考虑不周，忘了诺诺身子不方便。” “这样，咱们先陪诺诺去检查，然后送诺诺回家，买东西的事，明天再说。” 陆母无奈道：“丽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我总觉得，秦宁宁怀的这个孩子，恐怕不是小磊的。” 一听这话，高丽容马上皱起了眉头。 她不高兴了。 “心兰，你别乱讲。宁宁和小磊谈对象有一段时间了，这孩子不是小磊的，还能是谁的？宁宁和我们一个院子，大家几乎天天见面，她要是处了别的对象，我肯定会知道的。” “但我打听过，宁宁就没谈过对象，小磊是她谈的第一个对象！” “这种事，可千万不能乱讲。” 要是说这话的人不是陆母，不是她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她就要当场翻脸了。 陆母拉住高丽容的手，神情郑重。 “我没乱讲，这种事关乎到一个姑娘家的名誉，我怎么能胡乱造谣呢，更何况我和宁宁也不熟，我没必要说她的坏话。” “我只是按照常理分析，宁宁如果真的怀了小磊的孩子，她又和小磊订了婚，过年后马上就要结婚了，她没必要打掉这个孩子吧？这是疑点之一。” 高丽容马上道：“宁宁刚才说了，她怕她妈知道……其实宁宁也不是不想要，她之前来找黄阿姑是拿保胎药的，说明她想要这孩子，要不是小磊的，她怎么会想留下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却也觉得陆母的话有几分道理。 陆母又道：“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也能说的过去。让我怀疑的还有一点，宁宁害怕她妈，不敢告诉她妈，除了她妈，这世上还有一个她可以信任的人。” “就是小磊。” 第426章 蜜里调油 “宁宁不敢告诉其他人，但她肯定会告诉小磊。” “小磊却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她甚至瞒着所有人来黄阿姑的诊所，本来想拿安胎药，一夜之间就改成了堕胎药。” “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原因。” “丽容，你回想一下，昨晚有没有发生啥事？” 高丽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心里直犯起了嘀咕。 她也没隐瞒，说道：“心兰，诺诺，你们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你们了。” “昨晚上我和小磊闹得不怎么愉快，，本来我是想让他和宁宁分手，可这孩子不同意，还跟我大吵了一架。” “我很生气，觉得他被宁宁洗了脑，可他却说我受了诺诺的蛊惑。” 说到这里，她怀着歉意握住了乔诺的手。 “诺诺，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件事，但也没什么可瞒的，宁宁估计是觉得我对你太好，有点小心眼，对小磊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 “导致小磊对你产生了一些偏见，昨晚上我已经狠狠地训过他了，可小磊现在除了宁宁的话，根本听不进我说的。” “后来惊动了他爸，他爸把他叫进书房训了一通，早上的时候小磊就向我道了歉，但他还是没同意和宁宁分手。” “他连早饭也没吃就走了，我猜他一定是上班前去找了宁宁。” 陆母听到这里，连连点头，又问：“原来是这样，你们吵架的时候，小磊没提过宁宁有孩子的事吧？” 高丽容摇摇头：“一个字也没提过，小磊肯定不知道。” 陆母就道：“宁宁怀孕，却瞒着小磊，明知道要和小磊结婚，却在结婚前来找黄阿姑拿堕胎药，这事本身就有问题。” “丽容，你的心就是太善良，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 “但你反过来想想，如果她怀的孩子不是小磊的，那她这么做，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这话听得高丽容不寒而栗。 她打了个冷战，扶了抚胳膊上竖起来的寒毛，颤声道：“不、不会吧？宁宁她、她不应该是这种人。” 如果真是像陆母所说的那样，那秦宁宁这姑娘也太可怕了。 陆母摇摇头。 “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儿没坏处。” “秦宁宁吧，我观察这姑娘有一阵子了，她表面上看着文静斯文，柔柔弱弱，其实心思挺深的。” “我是没想过她还会在小磊面前说诺诺的不是，估计是觉得你认了诺诺当干闺女，还送了诺诺那块黄金锁，小姑娘一时小心眼儿嫉妒了，本来这也没什么。” “但她要是怀了别人的孩子，却想和小磊结婚，这件事我眼里可容不下沙子，她想瞒天过海，把咱们当成傻子，确是有点自作聪明了。” “丽容，我知道你是看着她长大的，但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你别被她蒙骗了。” 高丽容沉默了。 陆母的话振聋发聩，让她联想起秦宁宁一系列的表现。 慌张，借口，说谎…… 她想起陆母是局外人，旁观者清，不像自己身在局中，反而容易被人蒙蔽了双眼。 越想越觉得不安。 “心兰，你真的觉得宁宁她、她……”她实在是不敢想下去。 万一秦宁宁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却要和她儿子结婚，她就觉得震惊、恐怖、还恶心。 “我也不敢打包票，但秦宁宁肯定不对劲。” 陆母神色郑重：“我说这些也不是要冤枉了她，就是觉得这事有蹊跷，你悄悄留意着点，别声让，也别让她察觉，咱们慢慢观察，总能弄清楚真相。” “要是这孩子真的是小磊的，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要是另有隐情，咱们也不能被别人蒙在鼓里。” “尤其是你家小磊，要是他真的当了背锅侠，给别的男人养孩子，可就真害了这孩子了。” 高丽容听到后面，冷汗爬满了后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乔诺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暖和着干妈的手。 “干妈，您也别太发愁，这件事情其实不难弄清楚。” “你只要回去问问张磊哥，就好了。”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高丽容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急糊涂了。” “这孩子是不是小磊的，我回去问他一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问当事人张磊，实在是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 陆母也觉得想笑，自己白担心了一通，竟忘了这个最简单的方法。 乔诺可笑不出来，她想了想又道：“干妈，还有一件事，我得给您提个醒。” “宁宁现在说不定已经去找张磊哥坦白了，我觉得他们的关系虽然还没进展到那么亲密的程度，但或许张磊哥还是会跟您主动承认这孩子是他的。” “这个孽子！” 高丽容气得一捶桌子。 真别说，她觉得儿子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蠢事来。 乔诺又道：“不过，张磊哥是您的儿子，知子莫若母，您是最了解他的，您该问就问，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您只要仔细观察他的神情举止，应该能看得出来。” 高丽容点点头：“对，必须要问。” “不过诺诺，你怎么会怀疑小磊和宁宁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呢？” 乔诺说道：“那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悄悄留意过，张磊哥和秦宁宁之间确实是在处对象，张磊哥对她很体贴，不过，两人之间一直没有太亲密的举动。” “虽然当着长辈的面前，两人知道分寸，但是据我所知，男女双方一旦突破了那层界线，神情举止里的亲昵是骗不了人的。” “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不经意的触碰，都会流露出来。” “可那晚，他们俩坐在一起，却客客气气的，感觉更像是普通朋友，最多是拉拉手的那种，并没有逾矩越界的样子。” 高丽容和陆母听了，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晚上吃饭的情景。 确实如乔诺所说，两人说话客气，眼神偶有交流，但完全没有蜜里调油的感觉。 并不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更像是熟稔的朋友，或是兄妹。 第427章 十万块的彩礼 高丽容再次一拍桌子。 “对，就是这样！诺诺，你说得太对了！” 她看着乔诺，忍不住直叹气，握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诺诺，你的心可真细，还观察入微，要不是你留意到这些细节，我还不知道要被秦宁宁这丫头给瞒到什么时候呢。” 这么好的姑娘，咋就不是自家的儿媳妇呢？ 不过，幸好自己当机立断，认下了当干女儿，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想到这里，高丽容郁闷的心情总算疏解了不少。 “心兰，我忍不住又要夸诺诺了，我这干女儿心思细又懂事，这样的好孩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家立霆要是敢欺负我家诺诺，我饶不了他！” 她现在已经完全把乔诺当成自家人了，一口一个我家诺诺。 陆母也没生气，笑眯眯的，甚至带着骄傲。 她的儿媳妇，能不好么！ 高丽容越夸，她就越高兴。 她拉过乔诺的手，带着一脸的宠溺和自豪，笑道：“放心吧，立霆那小子要是敢欺负诺诺，不用你，我就饶不了他。” 正在部队的陆立霆莫名其妙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陆母还有些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尤其是遇到今天这种事，秦宁宁这一系列的骚操作简直是没底线，她都替好友感到糟心。 难怪高丽容感慨，和秦宁宁一比，她这宝贝儿媳妇简直就像是老天赐给她的最好的礼物。 懂事，贴心，还能明辨是非。 不管是谁拿什么来换，她都不带换的！ …… 秦宁宁找了个借口脱身后，并没有回自己单位上班，而是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去了张磊的单位。 张磊在一家化工机械厂当助理工程师。 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当上了厂子里的工程师，虽然是助理，也绝对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厂子里不少年轻漂亮的姑娘都在追求他。 只不过张磊之前一心忙工作，没心思谈恋爱，所以把姑娘们全都拒之门外。 直到他和秦宁宁谈对象，可以说是击碎了一众姑娘们的芳心。 秦宁宁赶到机械厂门口，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掏出个小镜子。 她先是抓乱了头发，又使劲揉着眼睛，直到连眼眶都揉红了，又挤出几滴眼泪，这才满意地朝着机械厂的传达室走去。 此时，张磊正在绘工程图纸，听工厂说门口有个姑娘找自己，说是自己的对象。 他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快步赶到大门口。 离得还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儿。 正是秦宁宁。 “宁宁！”他提高声音，加快脚步奔了过去。 “张磊哥！” 一看到他，秦宁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看门老大爷和附近的人：“……” 张磊脸上微微尴尬，还是毫不犹豫地揽住了怀里的姑娘，带着她往没人的地方走。 “宁宁，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宁宁靠在他怀里，肩膀哭得直抖动，声音哽咽。 只是哭，就是不说话。 急得张磊汗都出来了。 连连追问。 秦宁宁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哭声，抽噎着道：“张磊哥，我……我干了傻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但是不说又不行，说了，我又怕你生气，更怕你为难。” 张磊一只胳膊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 看到她抬起脸来，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昨晚上他还因为他爸的话有些动摇，也答应他爸要好好用眼睛去观察，看看眼前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值得自己付出感情。 这会儿一看到秦宁宁的眼泪，他的理智就不见了。 他马上说道：“宁宁，别说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话，不管出了什么事，只要有我在，一定会帮你解决的，别哭了，慢慢说。” 秦宁宁的脸上带着羞愧和内疚，还有说不出的委屈。 她咬咬嘴唇：“张磊哥，昨晚我回家后，我妈她……她忽然提出了一个要求，说如果做不到，就不同意我们结婚。” “什么要求？”张磊皱起眉头，随后说道，“不管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满足，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张磊哥！” 秦宁宁忽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你对我真好。” 张磊捂住脸，脸也红了，不好意思地左右看了看。 见周围没人，这才继续问：“宁宁，你快说，你妈提了什么要求？” 秦宁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下头，轻声道：“我妈说，要让你们家拿出十万块钱当彩礼，否则，她就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张磊吃惊道：“十万？”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在化工机械厂当助理工程师的他，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但已经是厂子里的佼佼者了。 他工作这几年，攒的钱也才几百，连一千块都不到。 据他所知，家里虽然有积蓄，可十万块怕是也拿不出来。 再加上他结婚的事情，并没想过要让父母给他出钱办婚礼，让他爸妈一下子拿十万的彩礼，他根本张不开这个口。 秦宁宁扯扯他的袖子。 “张磊哥，你别担心，我知道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张叔叔虽然是副司令，你们家条件也好，但怕是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和我妈说了，我不要彩礼，可我妈说，这是他们那边老家的风俗，从来没有女儿出嫁不收彩礼的，否则会被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骂她养了个赔钱货。” “我妈她特别好面子，你知道的。” 秦宁宁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张磊哥，我实在不想让我妈找你家要这笔钱，可我妈说不拿钱就让咱们分手，我急得没办法，就、就想了个糊涂主意。” 她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我、我跟我妈谎称我怀孕了，有了你的孩子，要是不和你结婚，我、我就没人要了……” “这样她就可以不要彩礼，成全我们。” 第428章 打成瘸子也不怕 张磊听得张大了嘴，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才抽了口冷气，扶住秦宁宁的肩。 “宁宁！” 他太震惊，也太感动了。 因为这个年代，姑娘家的名声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没结婚就怀孕，这要是传出去，秦宁宁的名声就毁了，这辈子怕是都要嫁不出去，甚至还会连累她家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她竟然为了替自己家省下这笔彩礼，说出这种牺牲个人名誉的话，张磊都快感动哭了。 秦宁宁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仰望着张磊。 “张磊哥，我很笨，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我也知道说谎不对，可是我真的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不想因为我妈要彩礼的事情，就这样和你分开。” “为了让我妈相信我的话，我今天去了隔壁村的黄阿姑那里，找她买了一副堕胎药，想带回家骗我妈。” “我想告诉她，如果再逼我跟你们家要彩礼，我就吃药，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然后我也一辈子不结婚了！” 张磊再次震惊加感动。 他做梦也没想到，宁宁竟然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忍不住又叫了声：“宁宁！” 秦宁宁抽抽鼻子，忽然又哭了：“可是我错了，张磊哥，我本来是为了咱们两个好，可我没想到，会在黄阿姑那里碰到高阿姨、杜阿姨还有乔诺嫂子。” “我拿药出来的时候，被她们看到了，高阿姨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怀孕了。” “我当时又慌又乱，又不想让高阿姨知道我妈向你家要彩礼的事，就只好承认了。” “现在高阿姨她们都知道我怀孕的事了，怎么办啊？” “张磊哥，我……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说完她就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秦宁宁抛出来的话就像一个又一个炸弹，把张磊炸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本来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秦宁宁随口扯了个谎，也是善意的谎言，只要骗过她妈，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秦宁宁拿药会被自己的妈给恰好撞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他妈肯定会以为宁宁的孩子是自己的，还会认为自己作风不检点，没结婚就和姑娘乱来…… 他爸要是知道，估计能拿棍子打断他的腿。 张磊一想到他爸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开始抽筋。 但转念又想，宁宁一个姑娘家，都能牺牲自己的名誉对付她自己的妈，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被他爸打断腿？！ 打断腿就打断腿好了。 就算是把他打成瘸子，他也不能对不起宁宁！ 张磊紧紧把秦宁宁搂在怀里，抚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坚定地道： “别怕！” “宁宁，万事有我！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更何况天没塌，你是为了我们家才受了这样的委屈，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 “你放心，如果我妈问我，一切都有我担着！” 秦宁宁把脸伏在他怀里，小声地抽泣着。 “张磊哥，我……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甚至还要为了我跟你妈说谎。” “小傻瓜，我这算什么，真正委屈的人是你啊。” 张磊心疼得不行，觉得他爸错了，宁宁这姑娘多好啊，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委屈别人。 “宁宁，计划不变，咱们过了年就去领结婚证！我发誓，这辈子都会对你好，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假怀孕的事，咱们就当这事是真的，正好堵住你妈和我妈的嘴，反正等咱们结了婚，早晚都会有孩子的，也不算是欺骗。”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绝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得到张磊的承诺，秦宁宁心里这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抿起嘴角得意地笑了起来。 就知道她的张磊哥不会让她失望的。 她靠在张磊的怀里，幸福地说了句：“谢谢你，张磊哥，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张磊下班回到家时，发现家里只有他妈一个人。 桌上摆着饭菜，却早已经凉了。 “妈，你没吃饭？我爸呢？” 高丽容脸色严肃，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儿子的脸上。 她深吸口气，站了起来：“你爸开会，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热热。” 说完端起一盘凉透的菜走进厨房。 她心里有事，根本就没胃口吃饭。 热完了饭，母子二人开始吃饭。 张磊吃了几口，给他妈夹菜：“妈，你多吃点。” “今天的菜很好吃。” 和高丽容正相反，他今天的胃口不错，神情轻松。 吃完饭，张磊主动把碗筷拿去洗干净了。 他回到客厅，就听到他妈拍拍身边的沙发。 “小磊，坐。” “我有话问你。” 张磊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削好了皮，递给高丽容。 “妈，吃苹果。” 看到突然变得细心孝顺的儿子，高丽容决定不拖了。 她接过苹果，却没吃，放在旁边。 开门见山道：“小磊，宁宁怀孕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说完，就紧紧盯着儿子的脸。 耳边响起的却是诺诺的话。 “干妈，他是您儿子，知子莫若母，他要是说谎，您一定可以从他的神情举止看出来的。” 张磊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他妈搞突然袭击，他一点也没被吓着。 他微微低头，双手交握，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高丽容吃惊地抽口冷气，“那你昨晚上为什么一个字也没跟我提过？” 张磊不慌不忙地道：“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宁宁今天找过我了，告诉了我这件事。” “她还说，她今天去找黄阿姑拿药的时候遇到了您和杜阿姨她们。” 高丽容看到儿子一脸的坦荡，心里更犯起了嘀咕。 “她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之前一直没告诉你，直到被我撞见了，才对你说，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和我说了？” 张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妈，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开口，毕竟我们还没结婚。哎，这事儿不怪宁宁，都怪我，是我一时没控制住，冲动了。” “不过，您都撞见宁宁去取药，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 “宁宁不和我说，是怕我担心，她对我没有秘密的。” “妈，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想早点儿抱大胖孙子吗？现在宁宁怀了孕，您很快就要心想事成了！” 第429章 三转一响 心想事成个屁！ 高丽容差点没被儿子的话给气死。 一句脏话险些出口。 她瞪着张磊：“你还有脸说！” “妈，您别生气。”张磊去拉她的手，被她没好气地甩开。 张磊吐吐舌头，笑着道：“妈，宁宁怀孕了，这是好事啊。宁宁说她担心您会觉得她不自爱，所以没敢告诉别人，也怕我守不住秘密，连我也没说。” “直到今天被您发现，她才跟我坦白的。”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宁宁，也会好好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春节一过，我们就领证结婚！” 高丽容一直看着儿子，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她这个儿子性子直，不会说谎，而且一说谎就会脸红结巴。 但她在儿子脸上看到的是一脸的坦然和幸福的笑容。 她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说的失望，让她的情绪瞬间低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真的和秦宁宁有了孩子。 周母和乔诺的提醒给了她一种希望，如果能够证明秦宁宁肚子里怀的不是她儿子的孩子，这门婚事就不作数了。 因为现在她越来越看不上秦宁宁，不想要这样一个满肚子心机的姑娘做儿媳妇。 可偏偏，儿子说秦宁宁肚子里有了他们老张家的孩子！ 孽缘啊！ 高丽容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沙发上。 “妈，您怎么了，您不舒服吗？” 张磊忙扶住她的胳膊，一脸担心地问。 “我马上送您去卫生所！” 这臭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高丽容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可她还是提不起精神来，整个人都透着股疲惫和失望。 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可能是昨晚上没睡好，有点头疼。” “那我扶您回去休息。” 张磊想起自己昨晚上和母亲大吵一架，估计母亲就是因为这事才没睡好觉，心里更愧疚了。 他把高丽容送回房间，又倒了杯热水，递到高丽容手里。 “妈，您喝点热水，早点休息。” 高丽容点点头。 见儿子还是一脸的担心，便摆了摆手。 “我没事，睡一会儿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嗯，你和宁宁的事……” 罢了罢了。 既然秦宁宁和儿子连下一代都有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高丽容有气无力地道：“就这样吧，宁宁怀孕这事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坏了宁宁的名声，你们俩过了春节就把婚结了。” “我和你爸商量一下，争取给你们把婚礼办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 张磊咧开嘴，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妈！” “您放心，我和宁宁结婚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和我爸！” 高丽容勉强笑了笑。 “行了，妈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看到儿子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她再次叹了口气。 叹完气，她又告诉自己该打起精神来，好好操持儿子的婚事了。 次日。 高丽容等张副司令父子都上班后，就把门一锁，径直来了陆家。 一进门，陆母看到好友的脸色，已经猜到了几分。 “丽容，吃饭了没有？你先坐，我给你盛碗小米粥。” 高丽容还没坐下，就一脸沮丧地摇了摇头。 “昨晚上我和小磊谈过了，他说孩子是他的，还说我就快要当奶奶了，我看了，这孩子的高兴是发自心底的。” “如果宁宁怀的孩子不是他的，他不可能这么开心，还急着要跟宁宁结婚。” “算了，事到如今，也没啥可说的了，我只能抓紧时间准备他们的婚礼，总不能让宁宁的肚子大了被人说三道四。” 听了她的话，陆母觉得很是诧异。 她仍然感觉秦宁宁怀孕这件事透着蹊跷。 可高丽容最了解她的儿子，她已经找张磊确认过了，自己要是再多说些什么，反倒像是在挑拨两家的关系一样，惹人不快。 陆母点点头，去盛了碗小米红枣桂圆粥出来，递到高丽容的手里。 “看你的样子，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给诺诺煮的粥，你也喝一碗，补气血的。” 高丽容早上确实没心思吃饭。 她一晚上没睡好，眼底全是血丝。 这会儿端着热乎乎的粥碗，闻到香香糯糯的味道，也不客气，端起碗来就喝。 乔诺又给她拿了两个糖三角。 高丽容也全吃了。 吃饱喝足后，精神也好了许多。 陆母坐在她身边，微笑着拍拍她的胳膊：“既然决定办婚事，那就好好办，别想太多了。” 高丽容唉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心兰，我记得你前不久在京市刚给立霆和诺诺办过婚礼，你和我说说具体过程怎么操办的。”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取取经，别到时候漏了什么，让宁宁受委屈。” “现在的三转一响都是哪几样？” 说到这个，陆母可太有经验了。 京城那场婚礼办得那叫一个隆重，一个热闹。 回想了一下，笑道：“说到三转一响四大件，一般是婆家给准备，这四大件是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还有收音机。” “但诺诺的爸根本没要我们准备，他给诺诺的陪嫁是汽车，自行车，双筒洗衣机，手表，还有北京牌的黑白电视机。” “至于酒席是我们家办的，找部队借的大礼堂，婚宴是在国营饭店定的酒席，主打一个热闹喜庆。” “我们家里就把墙壁都粉刷了一遍，重新买了家具，床铺被褥这些用品，诺诺她爸全给准备得足足的，成套成套的，估计十年都用不完。” 高丽容听得很是认真，甚至还要了纸笔，把陆母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好，这四大件还是我们准备，宁宁那个妈就是个铁公鸡，肯定一毛不拔，哪会像诺诺的爸那么大方？” “她能不狮子大开口的多要彩礼，我都谢天谢地了。” “当然，这彩礼也肯定是要准备的，我准备了一万块，你觉得怎么样？够不够？当初诺诺那边，你给了多少彩礼？” 说起这个，陆母又有点小骄傲。 “诺诺她爸不收彩礼，他说又不是卖女儿，彩礼一文没要。” 第430章 三个办法 陆母笑了笑道：“当然我也不会亏了诺诺，彩礼钱一分不少，我都给了他们小两口。” “一万块不少了，我也是给了诺诺他们一万块。” 高丽容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好，我都记下了，就给这么多，实话说，再多的也不是拿不出来。” “但是，我估计我给多少，也不会落到他们小两口手里，全都进了宁宁那个贪心的老子娘腰包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商讨着婚礼的操办细节，从彩礼到酒席，从婚房到用品，该想到的都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也想到了。 乔诺静静地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却在心里和她的崽交流着。 【崽啊，怎么会这样？】 【张磊怎么会这么傻？明知道秦宁宁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心甘情愿替别人当这个背锅侠？】 【他要是心甘情愿地背锅，那这闲事我也就不管了，他爱结婚就结婚，爱替别人养孩子就养孩子。】 【我就是挺心疼我干妈的。】 下一刻，她的脑海里就响起了软乎乎、奶声奶气的声音。 就跟小奶猫似的，带着几分依赖。 【妈妈，不是张磊心甘情愿的啦！】 小奶音软萌软萌的声音，让乔诺的心里暖暖的。 【那怎么回事？秦宁宁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张磊这么死心塌地的帮她圆谎，就连干妈都没察觉出来？】 【妈妈，秦宁宁骗了张磊啦！】小奶音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愤。 【她告诉张磊，她妈妈要找张家要十万块的彩礼，她为了给张家省钱，打消她妈妈的念头，就谎称自己怀孕，还去黄阿姑那里拿堕胎药回来，说要打掉孩子不嫁人，吓唬她妈，骗她妈不要彩礼而同意他们的婚事。】 【张磊这笨小子就信了，信的十足十的！】 【他还特别特别的心疼秦宁宁，觉得她为了自己，牺牲了名誉，所以一口答应帮她圆这个谎。】 【他以为秦宁宁是假怀孕，他根本不知道秦宁宁是真的怀了孩子，还是她养兄秦宇的孩子！】 乔诺听得心里直发冷。 她还真是小瞧了秦宁宁，表面上温文柔弱的，心机可真深啊。 三言两语就把张磊骗得团团转。 怪不得她能把秦宇和张磊这两个大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既然秦宁宁一而再、再而三地搞欺骗，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那她也就没必要再手下留情了。 不过，她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最近变笨了，脑子也不灵活了。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 可能就是所说的一孕傻三年。 她有些苦恼地向她的崽求助。 【崽啊，妈妈有了你后就变笨了，不知道我聪明伶俐的崽崽能不能帮妈妈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揭穿秦宁宁的谎言？】 【既不让干妈受太大的打击，又能让张磊看清她的真面目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她的崽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软乎乎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带着几分得意，献宝似的开了口。 【妈妈，我想到了三个办法，都很管用哦！】 乔诺眼睛一亮，急忙问：【崽，你快说说，什么办法？】 这马屁拍的。 上次她的崽还说帮不上忙，这次拍拍马屁，竟然一下子想到了三个办法。 她又补充了一句：【崽你想出来的，一定都是好办法。】 小奶音嘻嘻笑了起来。 【妈妈，第一个办法，就是当面戳穿她怀孕这件事。】 【她对张磊谎称自己的怀孕是假的，那如果变成了真的呢？要是张磊看到她的检测报告，知道她真的怀了孕，张磊肯定不会再帮她圆谎，当背锅侠替别人养孩子。】 【戳穿的方法也很简单，妈妈你可以拉着她一起去检查，只要有了检验报告，白纸黑字，她抵赖不了的。】 乔诺摇了摇头：【她肯定不敢去。】 小奶音：【对，她不敢。但妈妈可以当着高奶奶面让她陪你去，她要是找借口推脱，高奶奶就会起疑心。】 【但只要她肯去医院，我就有法子让她留下检查报告，到时候她想不露馅都不可能！】 乔诺又惊又喜，恨不得把她的崽抱在怀里，好好地亲上几口。 【崽，你可太厉害了。】 小奶音又道：【第二个办法，秦宁宁说她妈妈想要十万块钱的彩礼，她是为了给张家省钱才谎称自己怀孕的，这个谎更是一戳就破。】 【不管她怀不怀孕，她妈都不会少要彩礼！】 【甚至是她怀了孕，她妈更会以为奇货可居，更会狮子大开口！】 乔诺点点头。 【我听干妈说过，秦宁宁的妈喜欢贪小便宜，从小就给女儿洗脑，让她攀高枝，嫁高门，如果她知道女儿怀孕了，肯定会认为是张磊的。】 【真有可能开口要十万的礼金。】 小奶音：【对，所以秦宁宁的谎言根本就站不住脚。】 【也就能骗骗张磊那样的大傻子。】 乔诺忍不住微笑。 【崽，第三个办法呢？】 小奶音：【第三个就更简单了，想办法让秦宇知道秦宁宁怀孕的事情，还有她要和张磊结婚的消息。】 【他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知道自己心爱的姑娘带着自己的孩子和别的男人结婚！】 【现在他接到了秦宁宁的分手信，但他却不知道秦宁宁已经怀了孕。】 乔诺越听眼睛越亮。 【崽，你有秦宇的联系方式吗？比如通讯地址？】 【要不，我给他写封匿名信。】 她决定为了干妈，自己去做那个坏人。 小奶音：【妈妈，写信太慢了，还是打电话更直接，我有秦宇的电话号码哦！】 【他在XX干校担任副营长，电话号码是XXXXXXXXX。】 乔诺又惊又喜。 【崽，你简直是神通广大！妈妈爱死你了！】 【你的这三个办法都很好，我这就和干妈说，先进行第一个办法，一步步来，让秦宁宁的谎话无处遁形。】 【妈妈你开心就好。】小奶音的声音软呼呼的，【崽崽会一直帮妈妈的，绝不放过坏女人！】 第431章 无计可施 乔诺泡了两杯茶，分别递到婆婆和高丽容的手里。 “妈，干妈，你们喝口茶再继续。” 两人说了半天的话，都觉得渴了。 高丽容喝了口茶，只觉一股甘甜清美的味道充满了鼻腔，一口茶下去，整个头脑都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忍不住道：“奇怪，怎么诺诺泡的茶这么好喝，明明都是同样的茶叶。” 陆母笑着点头：“你干女儿泡的茶，能不香么！” 高丽容被她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拉过乔诺的手道： “对了，诺诺，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有没有什么补充的，也给我提提建议。” 乔诺嗯了一声：“我觉得你们说的已经很周全了，婚礼的事我也没什么别的建议。” “我就是有个小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你说，都是自家人，有啥该不该说的。”高丽容嗔怪地拍了下她的手背。 乔诺正色道：“干妈，宁宁现在怀着孕，估计也就一个多月，孕妇在这个时期正是胎儿不稳的时候，她去黄阿姑那里本来是想拿保胎药，但那里毕竟不正规，那个药吃的话也不放心。” “我觉得最好是正规医院做个产检，宁宁不想她妈知道，那就不去卫生所。” “干妈你不是说在军区医院有熟悉的医生吗，不如趁今天有空，带着宁宁去做检查。” “您可以带我陪着宁宁一起去，如果有人遇见问起来，就说是给我做检查，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您觉得呢？” 陆母听了她的话，眼神微微闪烁。 她听懂了，诺诺这是还没打消对秦宁宁的怀疑，所以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去提醒高丽容。 秦宁宁肚子里的孩子要真的是张磊的，最多只有一个多月，如果产检出来她怀孕两个月以上，那这孩子明显就不是张磊的。 到时候产检报告一出来，黑纸白字，看秦宁宁怎么抵赖。 她立刻拍手赞成。 “诺诺说得对，我觉得一起去检查，正好诺诺也该检查检查了。” “好！”高丽容当然没有意见。 她拉着乔诺的手，笑道：“就算宁宁不检查，我干女儿也该好好检查检查，嗯，我这就打电话去部队要个车，咱们今天就去军区医院做检查！” 陆母忙道：“这件事关乎宁宁的名声，你要车可以，但别叫战士开车，正好我会开车，一会儿你指路，我来开。” “你还会开车啊，这敢情好。”高丽容惊喜。 她去给张副司令打了个电话，说要辆吉普车，要送乔诺去军区医院检查身体。 没一会儿，张副司令的警卫员就开了辆吉普车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陆家门口。 陆母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高丽容则拉着乔诺坐在了后排。 三人驱车直奔鱼水小学。 秦宁宁就在这所小学当美术老师。 吉普车停在鱼水小学的门口，高丽容让陆母和乔诺在车里等着自己，她下车后，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 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校长您好，我是秦宁宁未来的婆婆，我干女儿怀孕后身体不太舒服，想让秦宁宁陪她去趟军区医院检查一下，她们都是年轻姑娘照看着比较方便，能给她请半天假吗？” 鱼水小学的校长当然认得高丽容，也知道她和秦宁宁的关系，又听说是找她去医院陪检，自然不会拒绝。 她点点头，让人去教室叫秦宁宁。 秦宁宁正在教孩子们画画，听说校长有事找自己，马上赶了过来。 她一进校长室，看到高丽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高、高阿姨，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的，诺诺身体不舒服，我想带她去军区医院做个检查，但我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她是我干女儿，你是我没过门的儿媳妇，我就想着让你帮个忙，陪着一起去。” 秦宁宁一听，脸色唰的就白了，心里慌得不行，手心直冒冷汗。 她下意识地想推脱。 “高阿姨，我、我这不太方便，我还要给学生们上课，而且我……我今天也有点不舒服，我的胃还没好呢，怕是陪不了乔诺嫂子了。” 她哪敢去医院检查。 万一检查出她怀了两个多月，岂不是要露馅了。 更何况她还和张磊说自己是假怀孕。 高丽容拉住她的手：“我已经帮你向校长请好假了，你不舒服？正好也让医生给你一起看看。” 秦宁宁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可校长在一边也催着她赶紧去，她想拒绝都没机会，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高丽容走出了学校。 上了吉普车，她坐在座位上，浑身僵硬。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越来越慌，脑子里飞速运转，想要脱身。 可越着急，就越觉得无计可施，脑子就跟进了浆糊一样。 偏偏乔诺还关心地问她：“宁宁，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很难受？” “干妈约了妇产科的刘医生，水平很高的，正好让她给咱们俩一起做个检查。” 一听这话，秦宁宁就跟火烧了屁股似的，差点跳了起来。 “我没事，我很好，我就是胃里难受。”她皱着眉，看向坐在前面副驾的高丽容，“高阿姨，我好像有点晕车，我想……”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高丽容正在给陆母指挥方向，“心兰，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对，转过去就是。” 两分钟后，吉普车停在了军区医院的门口。 高丽容已经提前打过电话，联系好了妇产科的刘主任。 刘主任已经等在了大门口，看到高丽容从车上下来，笑眯眯地迎上前去。 “刘主任，麻烦你了，帮我给这两个孩子做下检查。” 见周围没有外人，高丽容也就实话实说。 “她叫乔诺，是我的干女儿，怀孕快八个月了。” “这是我儿媳妇宁宁，刚怀上，还有，她胃也不舒服，脸色很差，路上还差点吐了，你给她也仔细地检查一下。” 刘主任五十多岁，头发微微花白，笑起来很慈和。 她点点头，笑着应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诺诺和宁宁是吧，你们跟我来。” 一手拉着一个，带着二人往妇产科的诊室走去。 第432章 真假难辨 秦宁宁两腿发软，脸上更是白的没一点血色。 走到诊室门口，她猛地一下站定脚步，说什么也不肯往里进。 刘主任笑着道：“别怕，没事的，就是做个很简单的检查，不会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看你的脸色不好，应该是有怀孕初期的反应，等会儿我给你开点药，吃了就会舒服多了。” 秦宁宁扶住门框，强笑着：“刘主任，我、我突然觉得好多了，不用检查了，你给乔诺嫂子一个人检查就行了，我没事，我就在这儿等着她好了。” “那可不行，怀孕了怎么能不做检查呢？不是我说，你们年轻姑娘就是没常识，总是因为这个那个的原因不肯做检查。” “殊不知初期孕检非常非常重要，不仅关乎你自己的健康，更关乎着你肚子里孩子的健康！” 刘主任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道理。 秦宁宁心里乱糟糟的，哪有心思听这些。 她只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进诊室。 高丽容皱了下眉头：“宁宁，别任性，既然来了就检查一下，放心，没人会认出你。” “我已经事先和刘主任说好了，跟任何人都说你是陪诺诺来检查，刘主任也会替你保密。” “你现在怀着孩子，胃难受，检查一下，对你和孩子都好。听话，进去检查，别让我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秦宁宁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检查，一定会引起高丽容的怀疑。 可她真的没那个勇气走进诊室，去接受检查。 情急之下，她一把拉住高丽容的手，还没开口，眼泪已经先流了下来。 “高阿姨，我……我和您说实话吧，我、我、我其实……没怀孕！” 高丽容吃了一惊：“你说什么？没怀孕？那你之前……” “高阿姨，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说谎骗您。” 秦宁宁咬着嘴唇，一边哭一边把之前对张磊说的那番谎话，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把自己说得既委屈又伟大。 “我妈知道我和张磊处对象后，非常高兴，但一说到结婚，她就说非要张磊拿出十万块的彩礼，不然她就不同意。” “我知道这十万块是天文数字，你们家条件再好，也难以承受。” “我说服不了我妈，急得没办法，才想出假怀孕的办法，想骗我妈松口，免去这笔巨额彩礼，成全我和张磊。” 她抹着眼泪：“高阿姨，我妈不讲道理，可我和我妈不一样，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我也顾不得别的了。” “我本来想去黄阿姑那里拿药回来骗我妈，可没想到在那里被你撞见，我一时心慌，没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了。” “高阿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谎，可我真的没有怀孕。” 她哭得梨花带雨，又羞又愧。 高丽容却仍是半信半疑。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眼前这姑娘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了。 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的是真的？你假怀孕这事……小磊知道吗？” 她实在不敢相信，她儿子会帮着秦宁宁一起欺骗自己。 秦宁宁哭着点头。 “他知道！高阿姨，张磊哥全都知道，他心疼我，怕我受委屈，这才答应帮我圆这个谎。” “我和张磊哥商量好了，等事情过去，我们领了证结了婚，就马上跟您坦白。”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骗您的，就是怕您生气，怕您觉得我不懂事，更怕我们结不成婚……” 她不停地道歉：“高阿姨，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谎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真的没怀孕，我也不想去做检查。” 高丽容沉默了。 说实话，秦宁宁哭成泪人儿的模样并没有多打动她，她心里充满了失望和纠结。 要是秦宁宁这次说的是真话，那自己就真的是多心了，不但委屈还差点冤枉了这孩子。 可若是她还在撒谎，那这件事就更棘手了。 沉吟片刻，她定定地看着秦宁宁。 “宁宁，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来都来了，你脸色又这么差，就算没怀孕，也该让医生看看。” “刘主任不只是妇产科的主任，她的医术也很好，让她帮你看一看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检查完了也好放心，是不是？” “就当是提前做婚前检查了，反正你们领证前也是要查体的嘛，对吧？” 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要是真有什么病，你也别硬扛着，该吃药吃药，该治疗治疗。” 秦宁宁慌得一匹。 她没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高丽容还是不依不饶地让自己做检查。 至于婚前检查，她早就想好了，能混就混，不能混也没关系。 因为那是指定的医院，她有一个非常要好的姐妹在里面工作，她到时候给小姐妹送点小礼物，对方就能帮她一个忙，给她在检查报告上盖章。 反正今天她是绝对不会做什么检查的。 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她用力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高阿姨，我没事，我就是胃不舒服，这个胃是老毛病了，妇产科医生看不了这个。” “我还是去看内科，开点胃药就好了。” 她生怕高丽容坚持要拉她进去检查：“高阿姨，你留在这儿陪乔诺嫂子做检查吧，我自己去内科开药，很快就回来，绝不会耽误事的。” 说完不等高丽容反应，匆匆挣开她的手，急匆匆地往内科诊室的方向就跑。 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拉住一样。 乔诺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并没有立刻揭穿秦宁宁的谎话，而是由得她自编自演。 她安下心来，十分认真地配合着刘主任进行产前检查。 测血压、搭脉、做腹部检查，每一步都十分配合，神色平静而自然。 刘主任一边检查，一边微笑着颔首。 等检查结束，除了尿检要等三天之后才能出结果，别的情况她已经做出了正确的诊断。 她笑眯眯地对高丽容说道：“放心吧，你这干女儿身体非常好，胎儿发育得也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 第433章 神秘 高丽容十分高兴，又追问：“那平时需要注意些什么？还有，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刘主任笑着回答。 “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中旬，最好提前几天先住院观察，平时多注意休息，别太累，饮食清淡些，少吃生冷辛辣的食物。” “最好每个星期来做一次产检。” 陆母听了这话，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握着乔诺的手道：“好，那咱们下周再来检查。” 高丽容向刘主任道了谢，就准备领着陆母和乔诺离开。 “等一等。”刘主任却叫住了她。 高丽容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诺诺还有什么事？” 刘主任笑着摇头，神情轻松：“不是你干女儿，是你。” “我？我怎么了？”高丽容一脸纳闷。 刘主任看着她脸上光洁的皮肤，忍不住问：“丽容，你最近擦的是什么雪花膏，这效果也太好了吧？你脸上那些斑呢？怎么全消失不见了？” “有这么好的雪花膏不想着告诉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她刚才一看到高丽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因为高丽容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最少显得年轻了不止十岁。 皮肤白亮，眼角的皱纹几乎看不到了，更让她震惊的是，她发现高丽容脸上那些顽固的黄褐斑竟然没有了！ 因为职业素养，她并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尽心尽责地给乔诺做完了检查后，才发出疑问。 高丽容摸了摸脸，笑眯眯的。 “其实也没擦什么雪花膏，就是用了一种花瓣水，每天早晚两次涂脸，不知不觉皮肤就变好了，那些斑也一天天的变淡了。” 刘主任忙问：“什么牌子的花瓣水？在哪买的？是国外进口的吗？” 在她认知里，国产货可没有这么好用的产品，一定是国外进口来的先进产品。 “不是外国货，是纯纯正正的国产货。”高丽容正色道，同时看了乔诺一眼。 她有些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好吧，我也不瞒你，这个花瓣水是我干女儿自己做了送给我的，我用了不到二十天，你看，效果不错吧？” 刘主任震惊得眼珠子都瞪了起来。 “不到二十天？我的天，这效果简直太神奇了吧！” “你这干女儿做的是哪是花瓣水啊，是神仙水吧？行了，别说别的了，你问问你干女儿，那个什么花瓣水能不能帮我也做一瓶？不管多少钱都行，我都要。” 刘主任看着高丽容脸上光洁白嫩的皮肤，心里痒得不行，恨不能立马就用上这么好用的花瓣水。 高丽容笑了笑，拍着刘主任的手道：“别急，我知道你的心情，但这个事急不来的。” “你是不用着急，你的皮肤都变这么好了，看上去比我年轻了最少十几岁！我可急呢！” 刘主任不满地瞪她。 高丽容有些无奈：“诺诺说了，做这个花瓣水要用新鲜的花瓣，还要不同的鲜花，可你看看这大冬天的，西北风刮得厉害，到处都是沙子，连路边的野草都枯了，哪来的鲜花？” “想要做花瓣水，怎么也得等到春天，天气暖了，万物复苏，百花齐放的时候。” “算一算，怎么还要再等三个多月吧。” 她还答应过要给大院里的家属们花瓣水呢，可没有鲜花，神仙也做不出来花瓣水。 家属们虽然心急，也知道什么情况，全都眼巴巴地盼着天气早点回暖。 刘主任一听还要等三个多月，就觉得天要塌了。 但是很快就眼睛一亮。 “你是说，没有鲜花才做不了花瓣水是吧？这个简单啊！” 她一拍大腿：“我知道有个地方有鲜花，要多少有多少，什么品种的都有。” “保证都是新鲜的，刚摘下来的那种！” 高丽容眼睛瞪圆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接着她就笑着摇头：“行了，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你说的不会是南方的花市吧？” “我之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现在运输不便，从南边千里迢迢的运过来，一路上颠颠簸簸的，花又那么娇嫩，等花到了咱们这儿，不是蔫了也是枯了，哪还有新鲜劲儿。” “这法子我早就琢磨过了，行不通的。” 刘主任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不过还是白她一眼。 “你呀，就知道南方的花市，我说的可不是那里。我说的这个地方，就在咱们本地，开车过去的话，两个多小时就能到，根本不用跑那么远。” “真的？！” 高丽容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握住刘主任的手，急忙问：“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咱们本地还有这么个好地方？” “奇了怪了，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说完又看向乔诺，笑道：“如果刘主任说的这个地方真的存在，你是不是就能做出花瓣水了？” 乔诺点点头，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除了她的空间里四季如春，鲜花常开，在这冬天的西北方，还能有一个鲜花盛开的地方，倒是难得。 刘主任却故意卖起了关子，露出神秘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高丽容的手背，笑道：“别急别急，这个地方啊，外人进不去，就算告诉你地址，你也进不去。” 高丽容的喜悦瞬间降了一半，没好气道：“我不急，我急什么，我有诺诺给我的花瓣水用，急的人明明是你吧。” 还真是。 刘主任没想到搬起石头，砸的是自己的脚。 脸上尴尬了一瞬。 高丽容甩开她的手：“外人进不去，那你跟我说这个有啥用，就算有再多的鲜花，也和我们无关。” 见她拉着乔诺要走，刘主任也不卖关子了，扯住她道：“你看看，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急脾气，也不听我把话说完。” “那个地方别人进不去，不代表我也进不去啊。” 她笑着，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和你说实话吧，我爱人是搞科研的，就在那个地方工作，那里是国家专门设立的高科技农业科研基地，主要研究的是反季节作物培育和植物抗寒抗旱技术，反季节种植鲜花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项目。” “但是目前已经研究成功了。” 第434章 前往基地 高丽容和乔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科研基地，非常感兴趣。 高丽容更是连连追问。 刘主任想了想，有选择性地简单介绍了一下那个基地的性质。 “你们应该知道吧，咱们国家现在一直在研究如何突破季节限制，让寒冷的冬季也能种出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花卉，一方面是为了科研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以后让更多人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果蔬，欣赏不败鲜花。” “基地里有恒温大棚，里面的温度、湿度都控制得刚刚好，不管外面多冷，里面的鲜花都是常开不衰的。” “听我爱人说，有不少品种呢，月季、玫瑰、菊花、梅花、牡丹……” 高丽兰听得眼睛发亮，又惊又喜。 “原来是这样！我说咱们本地怎么会有新鲜鲜花呢，原来是国家的科研基地！老刘，你爱人也可有本事了，能进这么好的科研基地工作，一定不简单！” 刘主任笑了。 “他就是个喜欢研究的书呆子，哪有什么本事。”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高丽容追问，“你说的这个科研基地，能不能让我们参观一下？” 刘主任点点头：“以前实验还没成功的时候，基地是严格禁止外人进入的，但他们最近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现在可以允许一部分人员进去观摩学习。” “等我回去联系一下我爱人，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带你们一起去基地参观，也可以亲眼见识见识咱们国家的科研成果。” “这可太好了。” 高丽容很高兴，乔诺和陆母也对能够参观这样的科研基地充满了期盼。 正在这个时候。 秦宁宁拿着开好的药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远远就看到几人凑在一起说话，表情还神神秘秘的，显然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本能地停下脚步。 心里乱的一匹。 她们在说什么？ 难道是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是不是刘主任看出了什么，然后和高丽容说了她的怀疑？ 可自己明明没让刘主任给自己看病啊，她能看出什么？！ 所谓疑心生暗鬼。 秦宁宁心里有鬼，就觉得周围全都是鬼。 其实高丽容她们只是正常的在说话，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些。 高丽容眼角一扫看到了她，对她招招手。 “宁宁，你看完病了？站那干嘛，快过来呀。” 秦宁宁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攥紧了手里的小药包，手心全是冷汗，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高阿姨，我、我回来了。” “医生怎么说，没什么事吧？”高丽容很自然地问了句。 秦宁宁：“……没事，就是胃病，开了点胃药。” 她实在不想在医院久待，尤其是面对着刘主任的门诊室上写着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妇科门诊”。 看得她心惊胆颤的。 她忍不住用带着催促的语气说：“高阿姨，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我、我下午还有课。” “行，那就回去吧。” 刘主任送她们出了医院大门。 “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回去等我的电话，一有消息我就马上通知你。” 她指的是去科研基地的事。 高丽容笑着点头。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四人上了吉普车开始返程。 秦宁宁坐在后排，想着刘主任最后的那句话，心里越来越是不安。 消息？什么消息？ 指的是自己的检查结果吗？可她明明没做检查啊！ 刘主任不会只看自己的脸色，就能判断出自己怀没怀孕吧？她不会真有这个本事吧？ 她忍不住试探着问道：“高阿姨，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在聊天，说的很热闹很高兴的样子，是在说什么事呀？” 她努力让语气和表情装得随意自然。 陆母在开车，乔诺看向窗外的风景。 高丽容也没说话。 那个科研基地的事情还属于半保密的性质，刚才刘主任还特意叮嘱过她们要暂时保密，不要透露给太多的人知道。 她就没提这事儿。 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诺诺检查很顺利，孩子也很好，我们都觉得很开心。” 就这？ 秦宁宁半个字也不相信。 她能感觉得出来，刘主任和她们谈的根本就不是这事儿！ 可高丽容却不肯告诉她谈话内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越想越慌，总觉得心里的秘密快要被人戳穿了。 一路上她都坐立难安的。 而陆母，乔诺和高丽容三人心情都很好。 回到家属院，陆母笑着道：“今天高兴，我给你们做几道拿手菜，好好庆祝一下，祝诺诺和她的孩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儿晚上就在你家吃了。” 高丽容知道晚上张副司令有个会议，不知道要开到几点。 至于她那个儿子，也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肯定会跑去跟秦宁宁见面。 秦宁宁在还没开到家属院的时候，就提前下车了。 说是下午有课，要回学校。 高丽容就留在陆家，一直到吃完了晚饭才回家。 她到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刘主任打来的电话。 说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带她们去那个神秘的科研基地。 高丽容高兴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还是陆母开车，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先去接了刘主任，再由刘主任指路开往科研基地。 吉普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开进了一所鲜为人知的国家高科技农业科研基地。 外面是层层的铁丝网环绕，入口处有专人值守。 谁也猜不到在这片静谧的土地上，却蕴藏着一股不一般的生机。 平时这里几乎没有进出的车辆。 所以几人乘坐的吉普车一驶近，就引起了守卫人员的注意。 “到了，前面就是基地的入口，咱们就在这儿停车吧。” 刘主任指着前面那所岗哨样式的建筑说道。 吉普车停了下来。 基地的入口处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他就是刘主任的爱人，基地的科研工程师，陈敬山陈工。 看到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刘主任，陈敬山微微点头，对守卫人员说了句什么，就迎上前来。 他个子不高，身型偏瘦，穿着一身洗的微微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纹丝不乱。 “老陈，我们来了。” 刘主任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陈敬山对着几人微微颔首，说道：“欢迎。” 第435章 邀约 “都跟我来吧，我已经跟保卫科打过招呼了。” 陈敬山镜片后的眼神扫了眼几人，说话不多，浑身透着一股严敛和内敛的气场。 他是一位深耕反季节种植领域的技术型人才。 一边走，一边用平淡的语气做着简单的介绍： “我们这里是国家反季节种植与植物抗寒试验基地，不过基地的大部分区域还处于保密阶段，涉及核心科研技术，不能随便进出。” “今天带你们去的，是对外开放的一小片恒温暖棚，也是你们要摘花瓣的地方。” “不过，除了暖棚里面，别的地方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 刘主任看了看高丽容等人，保证道：“放心吧。” “我和你说过了，这位是军区张副司令员的爱人，那两位是陆副师长的母亲和爱人，她们都是军属，绝对会遵守基地的规律，不会随便乱走的。” “那就好。”陈敬山看向三人的目光，多了些许敬意。 一路往里走。 外面依旧寒风凛冽，但越靠近暖棚区域，寒意减少，空气里也多了点湿润的气息。 几人都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空气真的变好了。 不远处，一排排白色的拱形暖棚排列整齐，像一个个巨大的白玉盘倒扣在地上，与周围枯黄的山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显眼。 “到了。” 陈敬山停下脚步，指了指面前的一座暖棚。 “这里面种的都是花卉，你们可以进去采摘花瓣。” 说着，他掀开厚厚的棉门帘。 一股温暖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乔诺、陆母和高丽容等几人一起走进暖棚。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 全都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 棚子里十分明亮，空气里带着新鲜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棚顶用的是透光的特殊材料搭建出来的，柔和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温度适宜，有如春天。 一排排整齐的花架上，各种各样的鲜花竞相开放。 月季、玫瑰、雏菊、迎春、一串红……还有许许多多她们都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开得热热闹闹，姹紫嫣红。 和外面风沙尘土的冬天，就像是两个世界。 棚顶和地面铺设着细细的管道，时不时有薄薄的水雾喷出，保持着棚内的湿度。 每个角落都装的控温仪，调控着棚里的温度。 处处透着高科技的气息。 陈敬山领着几人参观，同时用平稳的语速介绍着。 “棚里有自动控温控湿和控光系统，土壤用的是科学配比的试验土，模拟花卉生长最适宜的环境，打破季节限制，实现反季节培养。” 他嘴里时不时冒出一些专业术语：“我们目前正在优化抗寒菌株，未来有望让更多花卉在自然环境下越冬。” 高丽容和刘主任听得似懂非懂，只一个劲地赞叹：“太神奇了！”“太厉害了！” 乔诺却听得格外认真，充满了兴趣。 她看到眼前的暖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南丫岛的蘑菇种植基地。 和眼前这所国家建造的先进农科基地比起来，自己搞出来的那个蘑菇基地真是简陋之极。 就像是大学教授和幼儿园的对比。 要是能把这么先进的技术用到蘑菇基地上…… 这时，陆母说道：“这里倒是和诺诺在南丫岛上弄的那个蘑菇基地差不多，不受季节的影响，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蘑菇。” “什么蘑菇基地？”陈敬山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陆母就把乔诺搞出来的蘑菇基地简单说了一下：“那儿虽然比这里简陋得多，不过我看道理是一样的，都是控温、控湿加封闭环境。” “我儿媳妇搞的那个基地，种出来的蘑菇可受欢迎了。” “可惜没带点菌种过来，要不然在这儿也可以搞个蘑菇基地了。” 高丽容一想到那蘑菇的滋味，就觉得想流口水。 这次陆母她们搬过来虽然也带了不少的蘑菇，不过大家分一分，没几天就吃完了。 她惋惜地道：“是啊，现在想吃都吃不到了。” 陈敬山对蘑菇不感兴趣，不过他陆母提到的蘑菇基地很感兴趣。 尤其是听说那个基地是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姑娘弄出来时，他的眉毛挑了挑，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乔诺。 “你也懂暖棚种植？” “略懂一点点。”乔诺答得很谦虚。 “你是从哪里学到的？”陈敬山又问，“你是学农业的？” “不是，我是自己摸索着弄出来的，规模不大，就是个小型的蘑菇暖棚，和这里比起来，简陋得太多了。” 陈敬山脸上难得的露出一点笑意：“简陋，却不简单。” “这里面的原理，很多从事农业种植的老人都未必能吃透，你年纪这么轻，居然能抓住内核，还能实际操作，非常难得。” 他从事科研多年，见过不少所谓的种植能手，却很少见到像乔诺这样脑子灵活，想象丰富又能动手实操的人。 沉吟片刻。 陈敬山推推眼镜，神色郑重地发出了邀请。 “乔同志，我看你在种植方面很有天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农科基地工作？” “我们目前正缺少像你这样有实际操作经验，又能快速理解科研原理的人才，只要你愿意来，待遇和编制都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都愣住了。 高丽容等人自不必说，在场还有一些工作人员。 他们都知道，这个科研基地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门槛极高，不是高精尖的人才，根本连大门都进不来。 而陈敬山是基地的总工程师，还握有人事调配的权利，能让他亲自开口发出邀请的人，必定是有过人的本事。 这个工作机会，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高丽容和刘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两人急忙给乔诺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答应下来。 这样难得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陆母却没有表态，脸上也没什么惊喜的表情。 不是她不高兴。 恰恰相反，乔诺能得到陈总工程师发出的工作邀请，她比谁都自豪和骄傲。 但她更担心的是儿媳妇的身体，她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 而基地的工作肯定不轻松。 她可舍不得让儿媳妇累着。 不过陆母也知道，这份工作机会来之不易。 她决定还是要看儿媳妇自己的意思，不管儿媳妇怎么选择，她都会表示支持的。 第436章 没有价值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乔诺的身上。 有期待，有担心，有羡慕。 乔诺一脸的沉静，心情却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说实话，她确实挺心动的。 能进入国家重点科研基地工作，接触到最先进的农业科学技术，既能提升自己，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乔诺更清楚自己的真实水平。 当初建蘑菇基地，不过是突发奇想，误打误撞。 而那批蘑菇之所以长势喜人，且味道格外鲜美，也不是因为她的种植技术有多好，而是因为她经常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浇灌，和她自身的本事没太大关系。 要是真的接受邀请，进入基地工作，她要面对的就是专业的科研任务。 乔诺觉得自己无法胜任。 出丑事小，耽误了基地的工作事大。 想到这里，乔诺只能叹口气，委婉地拒绝了。 “陈工，谢谢您的认可和邀请，也特别感激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不过我目前怀孕八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孩子，身体不便，恐怕无法胜任基地的工作，辜负了您的期望，实在是抱歉。” 陈敬山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年轻姑娘竟然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他惊讶的表情淡去，换上的是明显的惋惜和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你能来，我这边就会多一个得力的助手。” 陈敬山没有强求，但他又实在是舍不得让这样的人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想了想，又道： “没关系，你的难处我理解，怀孕生产是大事，身体要紧。” “不过这个工作机会我会给你保留着，等你生完孩子养好了身体，你要是改变了主意，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你随时都可以来上班。” “基地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 乔诺：“……” 陈敬山的回答让她心里特别的温暖，看着对方认真坚持的表情，她有那么一秒的冲动，就想答应下来。 但她很快就让自己恢复了冷静。 她语气真诚地表示感谢。 “陈工，非常谢谢您对我的认可，也谢谢您愿意为我保留这个机会。等我身体恢复后，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件事的。”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只是答应考虑，并没有做出承诺。 高丽容和刘主任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两人心却更佩乔诺了。 面对这么难得的工作机会，居然还能保持清醒，冷静而不盲目答应。 光是这份沉稳，就非常难得了。 陈敬山也是同感。 所以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对乔诺更高看了一眼，特别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妈妈，你好厉害呀！这个工作可难得了，妈妈为什么不答应啊？】 小奶音突然冒了出来：【妈妈要是来这里工作，就能学到好多好多本事啦！】 乔诺抚了抚肚子。 【妈妈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工作，而是好好养身体，把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工作的事，以后再考虑也不迟。】 小奶音的声音有点迟疑：【妈妈，你是为了我才没答应的？我……嗯……】 乔诺点头。 【崽，你在妈妈心里是第一位，没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小奶音给感动的抽起了鼻子。 【呜呜呜，妈妈在崽崽心里，也是第一位！崽崽也好爱好爱你！】 陈敬山看向乔诺的眼神，又多了抹浓浓的欣赏。 他主动放缓脚步，态度比之前热情了许多，笑着问道：“乔同志，既然暂时不能来基地工作也没关系，你难得来一趟，你看看喜欢什么鲜花，尽管说。” “我对花也有点研究，可以给你介绍一下每种花的品种和用途，看看你有没有合心意的。” 他在前面引路，指着暖棚里不同品种的花，一一介绍。 “这一片是药用月季，花瓣和花萼的部分都是药材，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这些是丹参花，它的根须也是很好的药材，能养血安神。” “还有这些金银花，晒干后泡茶，清热又解毒，效果特别好。” 他一连介绍了好几种花，还刻意避免使用专业术语，尽量说的通俗易懂。 乔诺听得十分认真，目光从陈敬山介绍的那些花上轻轻掠过。 她知道对方是真心诚意的推荐，也能听得出来，虽然这些种植花卉是以实验为主要目的，可国家也是有的放矢，不会浪费人力物力财力去种植一些纯观赏性的花卉。 “陈工，我想选几种简简单单的花好。” “嗯，就要这个粉月季、白雏菊，还有这些蔷薇花。” 她挑的这三种都什么药用价值的。 换言之，就是那种便宜好养活的。 相当于科学实验里的小白鼠。 只要有水有土就能活的那种花。 听了她的话，陈敬山明显一愣，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他刚才介绍的几种花，都是基地里培育的药用品种，要么花瓣入药，要么根须入药，都是有明确的药用价值的。 可乔诺选的这几种，除了长得好看、花期长，几乎完全没有药用价值。 他忍不住问道：“乔同志，你要这些花是为了好看吗？” 刘主任是他爱人，打电话只是说有几位同志想来基地里采一些鲜花，至于是做什么用的，他没问，也不关心。 直觉认为既然是来要花，肯定是选那几种药用的。 没想到，乔诺挑的净是些不值钱的花。 乔诺笑道：“我是想用它们的花瓣，做花瓣水，有美容养颜的效果。” 陈敬山的嘴巴都张成了圆形，表示闻所未闻。 他深耕植物学和反季节种植多年，对各类植物的功效了如指掌，却从来没见哪本书提到过这几种花能有美容养颜的作用。 他性子耿直，加上一些学究气，也没多想，直言不讳地说道：“乔同志，恕我直言，你选的这几种花，除了观赏之外，并没有什么药用价值。” “至于说用它们的花瓣做成水，想要美容养颜，这个……恐怕不太可能。” “乔同志，你是不是相信了一些民间偏方？” “那些大多都是骗人的，没有科学依据，可不能随便用在脸上，万一伤了皮肤就不好了。” 第437章 赌一个 陈敬山本是一番好意，但高丽容听着听着，就有点不乐意了。 尽管她心里十分尊敬这位基地的总工程师，也知道他是搞科研的，懂植物，有技术。 不过，隔行如隔山。 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懂女人家美容养颜的事。 一开口就说得这么武断，更是毫不客气地否定了乔诺做出来花瓣水的功效。 高丽容带着几分不服气，反驳道：“陈工，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女人美容养颜的事，你们男人不一定懂。” “我干女儿做出来的花瓣水，效果可不是骗人的。” “我亲自用了不到二十天，你看看我这脸……” 她指着自己脸上原来长斑的地方，现在就算凑近了细看，也只能看到极浅极浅的一点点影子，相信再过几天，就连这点影子也会消失不见的。 “我这里以前长了好几块黄褐斑，年轻的时候就有，困惑了我好多好多年。” “我各种方子都用过了，不但没去掉斑，还让这些斑越来越深，越来越顽固。” “直到用上了我干女儿给我的花瓣水，这些斑就神奇地变浅变淡了，现在几乎消失得差不多了，皮肤也比以前细腻光滑多了。” 说着她又拉了刘主任来给自己作证。 “你爱人也可以证明，老刘，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刘主任连连点头：“没错，我和丽容认识这么多年，她脸上确实有很严重的黄褐斑，她以前还找我要过偏方呢。不过那些方子都不好使。” “昨天我看到丽容的时候，差点没认出她来，所以我才问她用了什么秘方，她提到了花瓣水，我才会带她们来你这里要鲜花，就是为了做花瓣水。” 她拉了陈敬山一把：“你别管这么多了，你说过这里面的花随便让我们选的，诺诺要什么花，你给什么花就行了。” 陈敬山却皱着眉，连连摇头。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我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高丽容不悦，赌气似的把脸往他眼前凑了凑：“你看清楚了，我脸上的斑是不是不见了？” 陈敬山推推眼镜，就跟做学术研究似的，很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颊，果然没看到什么黄褐斑。 但他还是不肯相信，非常笃定地道：“还是不可能，而且绝对不可能！” “我研究植物学这么多年，各类花卉的成分和功效我都了如指掌，这些花瓣里根本没有能去除黄褐斑和美容养颜的成分。” 高丽容没想到这人这么固执，生气道：“要是没这些成分，那我脸上的斑是怎么不见的？” 陈敬山一本正经：“你脸上的变化，说不定是其他原因，和花瓣水没关系。” “……” 高丽容瞪着他，生生被气笑了。 她性子本来就急，遇到了这么轴的人，忍不住就和他好好地掰扯掰扯。 “你怎么就不信呢！要不，咱们打个赌！” “你把我干女儿要的花给她，她拿回去做花瓣水，要是做出来的花瓣水有效果，你就承认自己错了，以后说话不要这么武断！” 陈敬山反问：“那要是没效果呢？” 高丽容想都不想：“要是没效果，我承认我迷信偏方，给你当面认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抬杠，争得脸红脖子粗，就快要吵起来了。 旁人想劝，偏偏插不进嘴去。 乔诺好几次张了张嘴，都默默地把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她想说陈总工程师说的没错，她要的那几种花确实没有药用价值，去斑淡纹等美容养颜的效果，更是半点没有。 她只是想借着鲜花打个幌子，什么花都无所谓，反正她最后用来做花瓣水的花，都是她从空间里摘取出来的。 但，她干妈明显是在维护她。 她要是一开口，就是拆她干妈的台，也会让这件事变得没办法收场。 乔诺只好默默地在心里对陈总工程师说了声：抱歉。 她需要这些鲜花，会让她的花瓣水师出有名。 陈敬山本来就学究气十足，被高丽容这么一激，也来了劲。 他点点头：“打赌就打赌！” “我就不信，这几种普普通通的花做出来的什么花瓣水，能有你说的那种神奇效果。” “但口说无凭，咱们找个见证人！” 目光一下子落在刘主任的脸上。 “正好，就让我爱人做个见证。” 刘主任一脸无语，摆摆手：“你们赌你们的，别扯上我。” “我说你们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打赌啊！” 陈敬山看着她：“你脸上的皮肤每年冬天都会皲裂，涂什么药膏都不管用，上次用了国外产的一种药膏 还过敏了，起了很多红疙瘩，又疼又痒的。” “既然高女士说的这个花瓣水这么神奇，那做出来后你就用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皲裂纹。” “还有，这花瓣水不是能去斑淡纹吗？正好，你眼角纹和法令纹都很明显，用上一段时间，有没有效果自然见分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刘主任脸上。 刘主任：“……” 她本能地摸摸眼角和嘴角。 岁月不饶人，还是老了啊！ 她今年五十出头，不过常年在医院忙忙碌碌的，熬夜更是家常便饭，皱纹早就不知不觉爬上了眼角，法令纹也非常的深。 尤其是到了冬天，天气干燥风沙又大，脸上的皮肤还总容易皲裂，显得皱纹更深，比她实际年龄更加的沧桑。 很多人都以为她今年六十多了。 甚至有的病人还关心地问她怎么到了这个年纪还没退休，让她注意身体，别为了工作熬干了自己…… 刘主任没少为这件事烦恼。 她也偷着用过不少的偏方，可惜都没效果。 直到她看到了高丽容脸上翻天覆地般的变化，那颗已经沉寂许久的爱美之心，突然就死灰复燃了。 刘主任看看陈敬山，又看了看高丽容，笑着点头：“行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当这个实验品和见证人。” “我来试诺诺做出来的花瓣水，要是真有效果，我可就沾了大光了。” “要是没效果，也可以给大家提个醒，别轻易相信偏方。” 高丽容信心满满地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诺诺，咱们回去就做花瓣水，做好了就给刘主任试用，保证让她用完之后，拍手叫好，判若两人！” “陈工，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第438章 她的秘密 陈敬山看着她一脸的自信，心里依旧不以为然。 他始终坚信科学，什么花瓣美容，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他没有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好，我等着看结果。” 他转头问乔诺：“乔同志，你就要刚才说的那几种花？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带你们去另一座暖棚，里面还有更多的品种供你挑选。” 乔诺微微一笑：“谢谢陈工，这些花暂时够用了，如果有效果的话，可能我还会再来麻烦陈工你的。” 陈敬山颔首。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下次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只要不涉及基地的保密内容，能帮上的忙，我一定帮。” 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乔同志，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来我们基地工作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欣赏你的天赋。” 这样的好苗子，要是不来基地，真的是浪费人才了啊。 乔诺却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 不过她没有马上拒绝，语气诚恳地道谢：“谢谢陈工的认可，我会好好考虑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把乔诺指定要的几种花装了满满的几个编织袋，交到她们手里。 陈敬山亲自把人送到基地的入口。 回程的路上，高丽容想起打的那个赌，不停地念叨着，说自己一定会赢，到时候看那个陈工怎么认输。 陆母笑着附和，她当然对儿媳妇充满信心。 刘主任不好插口，不过她心里也站高丽容这边，希望乔诺制作出来的花瓣水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 乔诺安静地看向窗外。 先把刘主任送回去后，三人回到了家属院。 一进门，王淑兰就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几袋子鲜花放在桌子上。 “诺诺，咱们现在就做花瓣水吧？” “你放心，我不是想偷学，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做出来的，省得陈工输了不认账，说咱们耍花样。” 乔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制作起来很简单，没什么复杂的。” “干妈，你等一下，我去准备一下制作花瓣水的工具。” 准备工具也很简单，就是一个干净的石臼，一卷白纱布，几个消好毒的玻璃瓶子，还有一壶凉白开。 她把这些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准备开始制作。 高丽容搬了个凳子坐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步骤和细节。 陆母泡了三杯茶端过来。 “诺诺，先不急着做，喝口茶。” “丽容，你这性子说风就是雨的，一回来就要诺诺做这东西，也不心疼她累着。” “我看也不急于一时，要不，先让她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做也不迟。” 她很早就察觉到，儿媳妇做的花瓣水并不是这么简单，这些普普通通的花瓣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效果，应该是有什么小秘密。 但她选择不问，装作毫不知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诺诺不说，她当然就不提。 她怕高丽容这样一直盯着，会让儿媳妇为难，更担心会因此泄露她不愿为人知的小秘密，便想把高丽容支走。 高丽容一想也是，她也怕乔诺累着。 “诺诺，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干妈在这等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开始啊！” 见她这样锲而不舍的，陆母都无奈了。 她拉了高丽容一把：“你啥也不会，在这儿只会给诺诺添乱，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厨房给我打下手，咱们给诺诺做点好吃的。” 高丽容却不肯走：“那不行，我得亲眼看着诺诺怎么做出来的，不然陈工会说咱们作弊，说这花瓣水里加了别的东西。” “再说，我也很好奇，这么好用的花瓣水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 “等我学会了，以后我帮着诺诺一起做，诺诺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心兰，你去做饭吧，有我在这就行了。” 她还摆摆手催陆母离开。 陆母这个气。 她也好奇儿媳妇的花瓣水是怎么弄出来的。 但她可不想窥探儿媳妇的秘密。 正无奈，乔诺对她笑了笑。 “妈，干妈，我不累的，而且做花瓣水也不麻烦，干妈想看就看呗。” 见她都这么说了，陆母也不好再阻拦，只能摇摇头，去厨房准备吃的去了。 乔诺就准备开始制作。 这次从基地一共拿回来了好几种花，都是成朵成朵的花苞。 工作人员细心地把每个品种的花苞分别装在袋子里，她先拿出来的是粉月季的。 “干妈，您帮我个忙呗。” “好啊好啊！” 高丽容早就想动手了，她根本闲不住。 两人一起把花瓣轻轻地摘下来，用清水洗干净。 乔诺把花瓣放进石臼里，慢慢地碾成细腻的花泥。 “我来我来，你别累着。”高丽容一看这活儿简单，就跟捣蒜一样，就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乔诺笑着放手，由得她干妈去做。 等花瓣碾成泥后，再倒进干净的盆里，加入适量的凉白开，搅拌均匀后，用纱布把混合着花泥的水过滤到干净的玻璃瓶里。 过滤后的花瓣水，呈现出不同的颜色。 粉色月季做出来的是淡红色。 蔷薇花做出来的是粉白色。 白雏菊做的则是清澈透明的。 一瓶瓶的就像是晶莹剔透的宝石，漂亮极了。 “呀，这瓶水可真好看！” 高丽容捧着一瓶淡红的粉月季花瓣水，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诺诺，这颜色不一样，效果是不是也不一样啊？我喜欢这个颜色。” 乔诺笑着解释：“颜色不一样，是因为花瓣里面的色素不同，但使用效果都是一样的，这三种花瓣水，都可以滋润皮肤，淡化色斑，减少皱纹。” “您只管选您喜欢的颜色就可以。”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要这瓶淡红的！闻着也香！” 高丽容捧着这瓶颜色漂亮的花瓣水，心动得不行，恨不能马上就用。 “干妈，您别急，这些花瓣水刚做好，还不能用，得把它们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静置三天，让花瓣里的养分充分融入水里，这样效果才能达到最佳。” “还要等三天啊？” 高丽容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消散了。 “行！三天就三天！” 第439章 一群急性子 “诺诺，你多做一点儿，我还答应了咱们院里的家属，说等有了新鲜花瓣，每人送她们一瓶。” “正好让大家都试试，如果效果好，她们也都是见证人！” “到时候看陈工还怎么说！” 高丽容对那个赌特别的上心。 乔诺笑着答应。 “好，干妈，我会多做一些的。” 两人又忙活了一会儿，把做好的花瓣水全都分装到几个消毒过的玻璃瓶里，盖好瓶盖，放在了阴凉通风的地方。 高丽容还想继续做，可乔诺说没有空玻璃瓶了，要去服务社买才行。 “这事儿交给我，我去买。明天我来找你，咱们继续做啊！” 高丽容留下来吃完饭才离开。 等她走后，陆母看了看她们做好的花瓣水，有点担心。 “诺诺，这些花瓣水真的可以吗？” 她是怕万一没有那种神奇的效果，会对她儿媳妇造成不好的影响。 乔诺愣了愣。 她不知道婆婆是随口一问，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小秘密，心脏不禁怦怦直跳。 陆母赶紧拍拍她的手背，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信任和宠溺。 “没事没事，妈就是问问，妈相信你。” 乔诺心里顿时一暖，冲动之下，就想把空间的秘密和盘托出。 但想到她的崽…… 硬生生把冲动压了回去。 她握住婆婆的手，轻声道：“妈，谢谢您愿意相信我。” “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些花瓣水的效果会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陆母心疼地道：“好，你怀着孕呢，累了这半天，快去歇着吧。” 乔诺回房后，并没有马上休息。 她第一时间进了空间，采摘了一些花瓣，用和刚才同样的步骤，不过却是加了灵泉水，做出来一些花瓣水。 这种花瓣水才是神奇效果的关键。 她把这些灵泉花瓣水和那些普通的花瓣水混合，每一瓶中都混了一半进去，摇晃均匀，直到看不出任何异常。 做完之后，乔诺才松了口气。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大早，高丽容吃过早饭，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周家。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验这批新做好的花瓣水了。 哪知刚一打开院门，她就愣住了。 门外乌压压的全是大院里的家属们，大家把她家大门堵得是严严实实。 愣是给高丽容吓了一大跳。 她半开玩笑地问道：“哎哟，你们这是干啥呢？干嘛一大早的全都堵在我家门口？” “不会是我家那小子欠了你们钱，你们跑这儿要债来了吧？” 家属们听了这话，全都笑了起来。 马秀云，就是那个爱花种花的家属，笑眯眯地上前一步。 “高嫂子，你就别逗我们了。我们可不是来要债的，而是来给你道喜的呢。” “可不是！你家马上就要有大喜事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们可都听说了，你家小磊和秦副政委家的闺女搞对象，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消息真的假的啊！要是真的，等你家摆喜酒，我好给准备个大红包！”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脸上全都带着笑。 高丽容脸上的笑却一下子凝固了。 她微微皱眉：“你们怎么知道的？听谁说的？” 关于她儿子和秦宁宁的婚事，她并没有张扬出去，两家只是订了婚，关于结婚的事还没最终敲定，怎么大院的家属们全都知道了？ 家属们笑得更厉害了，纷纷道：“你还想瞒我们呢？” “这事儿啊，咱们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还能有谁说的？当然是你那位好亲家说的啊！” 高丽容眉头皱得更紧：“李红霞？” “对，就是宁宁她妈。” 高丽容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快。 她就猜到是李红霞！ 这个搅事精！ 自从那天她知道秦宁宁是假怀孕后，她这心里一直不痛快。 尽管秦宁宁解释说，她谎称怀孕，甚至去黄阿姑那里拿药，都是为了替他们家省那十万块的彩礼费。 可谁知道这是不是她的又一句谎话？ 关于秦宁宁这姑娘的人品，她还想再继续考察考察。 所以这门婚事她想缓缓，能拖就拖。 可没想到，秦宁宁她妈，也就是李红霞竟然这么着急地把婚事到处乱讲，像是生怕这门亲事黄了，很有狗急跳墙，把她架在火上烤的意思。 高丽容一肚子的不高兴，可当着这么多家属的面前，她也不好发作。 只能强压下心头不快，向大家道谢。 “谢谢大家了，不过这事还没最终定下来，等敲定了，一定请大家喝喜酒。” 道完谢后，高丽容就想从人群中走出去。 马秀云伸手一拦，笑着问：“高嫂子，你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儿啊？” 高丽容凝神一看。 好家伙！ 家属们脸上都露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定是大家都知道了呗。 说起来也怪她自己。 她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早在从基地拿回来新鲜花瓣后，就忍不住告诉了和自己要好的一个家属。 然后这个家属就告诉了和自己要好的另一个家属。 另一个家属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转头就告诉了另另一个家属…… 结果，几乎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花瓣水的事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一起等在高丽容的门口。 因为她们和乔诺还不熟，不好意思上门去要人家的东西。 高丽容好气又好笑，故意板起了脸：“你们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嘴上说是来给我道喜，其实是想去我干女儿家试用她做的花瓣水吧？” “行，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我事先说好，那些花瓣水刚刚才做好，我还没来得及用呢，你们不许跟我抢！” 家属们高兴地连声答应。 “还是高嫂子好。” “放心，我们绝不和你抢，只要能给我们分一点点，我们就很高兴了。” 大家想这花瓣水想了眼睛都冒星星了，听说今天就做好，哪里还能忍得住。 高丽容笑着摇头：“真是一群急性子。” 她带着家属们一起去了陆家。 陆母一开门，也愣住了。 这乌压压的一大群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440章 钟老太太的心病 “苏晚，你看看对面发生了什么事？” 钟老太太坐在靠窗的摇椅上，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脸上身上，连鬓角的银色发丝都闪闪发亮。 但阳光并未给她的语气带来半点暖意。 她正在闭目养神，忽然被外面一阵热热闹闹的笑声惊动。 抬眼看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正在旁边给她削苹果的苏晚闻言，马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顺着婆婆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对面陆家的院子里，站满了大院里的家属，一个个脸上带着激动和兴奋的表情，围着陆母和乔诺，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场面热闹得很。 苏晚脸上露出笑意，转头对钟老太太轻声道：“听说对面新来的那位年轻家属手特别巧，会用鲜花瓣泡水，做出来的花瓣水可以美容养颜，还能淡化色斑和皱纹。” “高家嫂子用了快二十天，脸上的黄褐斑都快没了。” “这不，前几天高嫂子弄到了鲜花，这些家属们应该都是去陆家试用花瓣水的。”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对面。 带着心动。 苏晚也五十出头的年纪了，常年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婆婆、丈夫和孩子，脸上早已经有了风霜的痕迹。 西北气候干燥加上风沙又大，就算天天涂雪花膏，皮肤也难免干裂粗糙。 她年轻时皮肤娇嫩细腻，人人都夸她是水做的人。 可随着丈夫调到西北军区后，她的皮肤一天比一天粗糙。 有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她都不知道当年那个水灵灵的姑娘是什么时候消失不见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容色黯淡、皮肤粗黄的自己。 罢了，都这个年纪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高丽容。 两家住的近，几乎天天都能打照面。 高丽容和她年纪相仿，脸上的皮肤比她还差，尤其是高丽容脸上有一大片很深的黄褐斑，让她显得格外的苍老和憔悴。 可这一切都随着高丽容的南丫岛之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丽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不但脸上的斑消失了，皮肤也细嫩白皙了，就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许多。 整个人容光焕发，看上去年轻了何止十岁！ 别说家属们羡慕嫉妒恨，就连她都快要羡慕死了。 好在高丽容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说自己的脸有这么大的变化，全是她新认的干女儿做出来的花瓣水的功劳。 苏晚也跟所有家属们一样，想变美，心痒痒，特别也想跟家属们一起去陆家，试试这神奇的花瓣水。 可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过去陆家。 自从乔诺他们家搬到了他们家对面，她婆婆钟老太太就变得有些反常。 从第一天隔着窗户看到乔诺的那天起，钟老太太就犯了心病。 平日里只要看到陆家的人，或是听到有人提到陆家，钟老太太就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苏晚是知道婆婆心病的，所以极少提到陆家的人或事。 她怕自己要是去了陆家，惹得钟老太太不快，落一身不是挨骂都是小事，万一惹得老太太犯了病，那就糟了。 钟老太太一听到陆家两个字，脸色瞬间沉下来。 眉头紧皱，冷声：“什么花瓣水，我看就是些旁门左道的偏方！” “那丫头不是怀孕了？哼，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在家养胎，整天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哗众取宠！” “还美容养颜？我看都是骗人的！” “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用，也不怕把脸弄坏了！” 苏晚心里一紧，知道婆婆又要念叨了。 这要是由着她叨叨，没有一个小时完不了。 念叨没啥，但她怕老太太气坏了身子。 笑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钟老太太，顺便把话岔了开去。 “妈，吃个苹果吧。” “您看您这皮肤，多好啊，比咱们院子里年轻的姑娘还要细嫩，一定是因为您天天吃苹果的缘故。” “对了妈，中午我给您做您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再炖个鸡汤，您看怎么样？” 她一边说，一边给钟老太太拍抚着后背。 摸到老太太瘦硬的肩骨，心里泛起酸涩。 别看婆婆嘴上说得厉害，也毕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了，怎么加营养依然这么瘦。 因为这么多年了，婆婆的心病一直没了结，压在心底，久而久之，只会越积越深。 苏晚心里愁得叹了口气。 要是能找到婆婆当年被拐卖了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小姑子该多好。 婆婆这病就能不药而愈。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钟司令和她用尽了各种办法，动用了各方面的关系去找，始终如大海捞针，没有半点消息。 更有可能这么多年，人或许已经不在了。 但婆婆只要看到年轻漂亮的姑娘，就会想起她那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就会触发心病。 这些年来虽有所好转，可不知为什么，乔诺的出现，不知怎么就触到了婆婆心底的伤疤，让她对那年轻的姑娘格外看不顺眼。 苏晚也悄悄问过钟司令。 钟司令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见过乔诺一面，隐约觉得这姑娘有点面善，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又想不起来。 钟老太太被苏晚这么甜言蜜语地哄了几句，难看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红烧肉就不用了，今天不想吃油油腻腻的，弄个清淡点的菜，再加碗汤，就够了。” “还有，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对面那丫头，哼，听着就让人不舒服。” “好的，妈，我知道了，以后不提了。” 苏晚连点头答应。 心里暗暗松口气。 把钟老太太扶到沙发上坐下，又泡好了茶。 这才一头钻进厨房里准备忙活起来。 但还是没忍住，向着对面的陆家瞟了一眼。 此时。 陆家的院子里，依然是热热闹闹。 因为来的人太多，陆家没那么多凳子，家属们也不在意，也没说要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站着，一边说笑，一边期待着看向屋里。 乔诺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白瓷盘。 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玻璃瓶。 阳光照在透明的玻璃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淡红色、粉白色、透明无色的花瓣水，像一颗颗漂亮的宝石，看得在场的家属们全都眼前一亮。 第441章 脸可真大 “哇，这就是花瓣水吗？” “这也太漂亮了吧！” “这么好看的水，我都舍不得用了怎么办？” “瞧你这脸皮厚的，人家也没说要给你用啊！你还当成自己家的了！” 家属们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把乔诺围在了中间。 但大家都没动手，毕竟说好了。 不抢。 心全都痒得厉害。 乔诺微笑着开口：“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花瓣水的用法，其实很简单，每天早晚洗完脸后，薄薄的擦一点，不用擦得太多，让皮肤自然地把水份吸收进去，再涂上一层雪花膏就行了。” 家属们连连点头，目光根本舍不得从那些漂亮的花瓣水上移开。 有人问： “这些不同颜色的水，是不是作用也不一样啊？” 乔诺笑着补充：“其实作用是一样的，只是用来做花瓣水的花品种不同，所以做出来的颜色也不一样，香味也有分别。” “比如这瓶淡红色的是粉月季做的，粉白色的水是蔷薇花做的，这种清澈透明的水用的是白雏菊，闻起来有一种淡淡的菊香味儿。”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瓶盖，让家属们闻闻味道。 “大家放心，每种花瓣水的效果相同，都可以滋润皮肤、淡化色斑和细纹。” “大家可以根据喜欢的颜色挑选。” 家属们特别高兴。 马秀云笑得抿起了唇角，把高丽容往前推了推。 “高嫂子，你先挑，咱们说好了的，谁都不和你抢。” 高丽容一脸的自豪地走上前，目光在玻璃瓶上扫了一圈。 其实她早就选好了淡红色月季花的，伸手就拿起了一瓶。 “我喜欢这个，还有，我再给刘主任选一瓶。” 她又给刘主任拿了个粉白蔷薇花的，紧紧攥在手里，爱不释手，眼睛炯炯发亮，就跟看到稀世珍宝一样。 等她选完，家属们这才纷纷上前，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颜色。 有人喜欢粉白，有人喜欢淡红，有人喜欢清爽透明的雏菊水。 每个人手里捧着玻璃瓶，脸上都是满满的开心和喜悦。 一边道谢，一边小心翼翼地收好花瓣水。 高丽容站在旁边，一脸笃定地向大家保证：“大家尽管放心用！” “这花瓣水的效果，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她自己早把那瓶属于自己的花瓣水收好了，手里拿着的是另一瓶，晃了晃。 “这是给刘主任的，一会儿我就给她送过去，让她也赶紧用起来。” 她还等着想要看那个一脸清高傲气的陈工向自己认输呢。 想想，就美的慌。 家属们忙问是怎么回事，高丽容就把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家属们纷纷表示，要是效果好，她们也愿意当这个见证人。 众人正说得高兴，忽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两个人带着一脸焦急的神色跑进了陆家的院子。 大冬天的，额头上还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高丽容一看到这两人，笑吟吟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这两人正是秦宁宁和她妈李红霞。 “你们来干什么？” 高丽容没什么好声气。 尤其是看到李红霞，想起她把两家还没影儿的婚事散播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生怕自己的女儿嫁不出去还是咋的，硬要赖上自己家了？ 李红霞没顾上说话，目光先在家属们脸上身上迅速扫过，发现人人都喜笑颜开，手里拿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这就是那个好用的不像话的花瓣水？！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很快，又暗了。 她发现陆母和乔诺端出来的那个盘子里空空如也，连一个玻璃瓶也没剩下。 脸上顿时涌出浓浓的失望。 “哎呀，我来晚了，花瓣水没有了吗？” 她确实来晚了。 而且晚了很多。 大院的家属们都知道她为人小气吝啬还喜欢贪小便宜，也知道她跟高丽容虽然是表亲，可两人面和心不和。 她们和高丽容关系走的近，自然就跟李红霞走的远。 这次来拿花瓣水的家属，全是高丽容熟悉加交好的，大家都有意无意地避免告诉李红霞。 李红霞知道消息，还是从她女儿秦宁宁嘴里听到的。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拉着秦宁宁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生怕错过这个占便宜的好机会。 哪知道，还是来的晚了。 李红霞哪肯就这么灰溜溜地空手而回？ 她眼珠一转，落在高丽容的手上。 别人手里都有一瓶花瓣水，高丽容却有两瓶！ 如果她没猜错，这瓶水一定是高丽容给她留出来的。 李红霞马上走过去，亲热地叫了声：“表姐！” “你这瓶花瓣水是帮我拿的吧，谢谢表姐了，还是你想着我，我就知道，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会忘了我这个表妹呢？” 边说边去拿高丽容手里的玻璃瓶。 帮你拿的？ 你脸可真大！ 高丽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躲开她的手，把两瓶花瓣水都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她冷冷道：“你想多了，这一瓶是我自己的，另一瓶是给军区医院的刘主任的。” 被当面拒绝，李红霞也不觉得尴尬，脸上笑容不变。 “表姐，瞧你说的，你不是已经有一瓶花瓣水了吗？这瓶新的就送给我吧。” “你看你这皮肤，又白又光滑，哪里还需要再用花瓣水啊，你皮肤都这么好了，再用也是浪费呢。” 说着就伸手去高丽容的衣兜里掏，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高丽容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和她保持距离。 “别动手动脚的，我不给！你这是打算抢吗？” 见她冷了脸，李红霞也不太高兴了。 她一把拉过秦宁宁，泄愤似的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这孩子，是哑巴啊！” 秦宁宁跟在母亲身后，一直低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更是躲躲闪闪的，不敢看高丽容，也不敢看乔诺和陆母。 显然她还没从去医院看病那件事中缓过来。 今天她也不想过来凑热闹，是被她妈给硬拉着过来的。 “宁宁，叫人啊，看到你未来的婆婆都不吭声，人家还以为我没家教呢！” 李红霞说着，又在秦宁宁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第442章 索要补偿 秦宁宁疼得皱起了眉，被动地叫了声：“高阿姨。” 高丽容看了眼李红霞，不满道：“你说话就说动，老是对孩子动手算咋回事儿？” “哎呀，表姐，我这不是觉得这孩子跟木头似的，一点也不机灵。” 李红霞又凑近了她，亲亲热热地道：“表姐，咱们马上就要结亲家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这花瓣水，也就别送给什么刘主任了，送给我呗？” “你和刘主任关系再好，那也是外人，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又是夸高丽容皮肤好，又提起两家的亲事，反正里里外外都是一个意思，想要高丽容手里的花瓣水。 高丽容却是铁了心，不管她说得天花乱坠，就是不松口。 李红霞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见效，有点气急。 眼珠在女儿脸上一转，有了主意。 “表姐，要不这样，你给我，我也不用，给宁宁用。” “你看看宁宁这脸，这几天风沙大，她的脸都皴了，不好看了，这都快做新娘子的人了，要是脸不好看，到结婚那天，丢的是你们老张家的人，你说是不是？” 说着把秦宁宁扯过来，在她脸上揪了一把。 秦宁宁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烫得慌。 又尴尬又羞愧。 她觉得她妈太过分了，可她却没办法反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却低下头根本不敢看任何人。 高丽容还是不为所动，冷冷道：“说不行就不行，不给就是不给。” 太不给面子了。 李红霞脸上终于挂不住笑容。 “表姐，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 “不就是一瓶花瓣水嘛，你也不缺这个，给我们怎么了？我和宁宁也没多要，就要你分一瓶给我们。” “这你都不舍得给？” “亏得咱们马上就要结亲家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就要是你们家的人了，你这个当婆婆的居然吝啬得连一瓶破花瓣水都舍不得让给我们。” “等我女儿嫁过去，你能好好对她吗？” “哼！你这样，我可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你儿子！” 李红霞这是气昏头了，忍不住拿两家的亲事当要挟，想压一压高丽容。 没想到，高丽容听完，不但没有服软，把花瓣水拱手相让。 还一声嗤笑，脸色冷了下来，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你不放心，那这门亲事就算了。” “你女儿金贵，我儿子高攀不起，就此作罢，谁也不耽误谁。” 啥？ 高丽容的话音一落，李红霞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震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指着高丽容的鼻子，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秦宁宁的脸色也是骤变，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抬起头，慌乱无措地看着她妈李红霞。 这门亲事要是黄了，她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没结婚的姑娘家，不清不楚地被退了亲，以后谁还敢要她？！ 她又气又急又怪她妈，头一垂，低低地哭了出来。 李红霞气得脸色铁青，终于怒声道：“表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想变卦吗？” “咱们两家的亲事是定好了的，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你说不结就不结了？” 高丽容一脸淡定。 “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不放心把女儿嫁给我们家，可不是我说要退亲。” “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我可没有凭空污蔑你。” 家属们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才好。 她们都知道这两人是表姐妹，但有点面和心不和。 论交情她们当然是占高丽容，不过，像这种事都是劝和不劝分，好好的亲家为了一瓶花瓣水，闹成这样？ 也算是开了眼了。 大家纷纷开口相劝，劝了这个，再劝那个。 李红霞见软的没用，也顾不得撕破脸，怒道：“我就是说了句气话！高丽容，你怎么还当真的！” “我女儿和你儿子搞对象，都订婚了，马上就要结婚，这种时候，你说不结就不结，传出去我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的脸往哪儿放？她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这是要毁了她啊！” 高丽容不为所动，冷冷道：“毁了她的人不是我，是你这个当妈的。” “为了一瓶花瓣水，就胡搅蛮缠，还拿女儿的婚事当筹码要挟我，这样的亲家，我高攀不起。” 李红霞见她软硬不吃，心里也慌了。 她女儿能嫁给张副司令的儿子，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刚才不过是一时气急，随口要挟，她可不打算真的和张家退亲。 退了亲，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能比这更好的亲事。 可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高丽容态度坚决地要退亲，还咬死是她先开的口，她要是不服软，怕是这门亲事真的要黄了。 到时候女儿和她都得后悔死。 李红霞就想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是要面子的。 只好继续摆出强硬的态度。 “你想退亲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们补偿！” “我女儿和你儿子处对象这么久，现在你说要退亲，那就给我女儿五万块的补偿费！” “少了一个子儿，这事都没完！” “五万块？” 高丽容愣是被气得笑了出来：“李红霞，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李红霞梗着脖子，理直气壮的：“五万块我还觉得少了呢！我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名声也没有了，只要你五万块，便宜你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表姐份上，十万块少不了的！” “今天要不你就拿出五万块，咱们一拍两散，否则，这亲你别想退！” 她一副撒泼耍赖的泼妇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退亲。 高丽容还真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被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你……你、你别太过分！” 论吵架，李红霞在村子就是一把好手，来了军区攀上高枝后，她已经尽量收敛了，但那股小家子气的作风，还是会时不时的带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过分？我女儿要被退亲了，我被人骑在头上拉屎，还要让我忍气吞声？” “你是我表姐吗？你简直就是黄世仁！周扒皮！” “大家都看看啊，副司令的家属是怎么欺负人的，她要悔婚，要毁了我女儿一辈子啊！” 第443章 打人犯法 高丽容被她这蛮不讲理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嘴唇哆嗦着。 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生的女儿是金疙瘩吗？张口就要五万！” “我看你根本不是心疼女儿，是把女儿当成商品卖吧！” 这话正戳中了李红霞的痛处。 她顿时语塞，那股子嚣张劲儿少了几分。 旁边的家属赶紧劝：“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先回去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李红霞哪是肯吃亏的人。 要是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 眼珠一转，忽然一把拉过站在身边的女儿，大声说道：“我怎么就能要五万块了！就凭我女儿肚子里怀了你们张家的种！” “大家说说，我找她要五万块，不过份吧！” 这话就像是一颗炸弹。 把所有在场的人都给炸懵了。 家属们脸上全写着满满的震惊和难以置信，齐刷刷地看向秦宁宁，目光聚集在她的肚子上。 院子里静得针落可闻。 秦宁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身子微微发颤。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妈会说出这种话来。 为了要五万块的损失费，连她怀孕这种话都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这是把她的脸丢在地上狠狠地拿脚踩啊！ 她张张嘴，想解释，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又酸又涩，根本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看到周围人看向自己那异样的眼神，泪水瞬间涌出眼眶，羞耻得恨不能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高丽容也愣住了。 她先是看了眼李红霞，又看了看秦宁宁。 目光在秦宁宁的脸上转了转。 心里叹了口气。 她平静地问李红霞：“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宁宁她，真的怀孕了？” 李红霞刚才也是气极了，才脱口而出，见到众人震惊的表情后，她其实有点后悔的。 但这时候骑虎难下，她只能下巴一抬。 “那还有假！这种事情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我女儿肚子里现在怀了你们老张家的后代，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吧！” “现在你说要退亲，我女儿这辈子就毁了！” 高丽容就问：“你想怎么办？” 见她终于松了口，李红霞立刻又嚣张了起来。 “现在有三个办法！一，退亲，你们家给我们家宁宁五万块的青春损失费，这件事就算了。” “二，拿出十万块彩礼来！少一分，宁宁都不会进你们家的门！” “三，如果你不肯拿钱，那我就把这件事闹大，闹到你们家张磊的单位去，也会向部队上层反映，让他们单位和咱们部队的领导都知道，看你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听了这话，家属们都有些生气。 有人便道：“李嫂子，做人不能这样把事做绝了啊，本来好好的喜事，何必闹成这样呢？” “是啊，人家高嫂子也没说不给钱。” “你家姑娘要是真怀了，那这婚肯定是要结的啊。” 也有人觉得李红霞这做法太过分，为了要钱，连自己女儿的名声都不要了。 高丽容并没有生气，而是走过去，拉住了秦宁宁的手，发现她手指冷得和冰一样，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她温声道：“好孩子，别怕，你和阿姨说清楚，你究竟有没有怀孕？” 秦宁宁只是哭，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妈这些话，等于是把她之前在高丽容面前说的那个谎，直接当场拆穿。 本以为高丽容会狠狠地骂她，指责她，说她是个骗子，撒谎精。 可她没想到，高丽容不但没生气，还会这么温柔细气地和她说话。 她实在不忍心再对高丽容说谎。 可真话她也说不出口。 高丽容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依旧是和颜悦色：“宁宁，你只要告诉阿姨实话，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怀的是我家小磊的孩子，那我就听你妈的，不仅给你五万块，我再添五块，一共十万块的彩礼。” “然后马上给你们办婚事，绝对不会委屈你。” 一听这话，李红霞的眼睛唰的就亮了，喜出望外。 她赶紧上前，在秦宁宁腰部掐了把。 “死丫头，快说啊，快告诉阿姨你怀了！” 秦宁宁疼得一哆嗦，可依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李红霞气得骂了句脏话，直接对高丽容道：“表姐，孩子害羞，不好意思说。这种事还能有假么，我是她妈，我知道她怀了，怀的当然是你们家小磊的孩子！” 十万块啊！ 她快高兴疯了。 本来她是狮子大开口，想着张家再有钱，也肯定拿不出这么多。 拿不出钱来，就不能退亲。 可没想到高丽容居然这么大方，说只要她女儿怀了张磊的孩子，就给十万块彩礼，还马上办婚事。 这一刻，她恨不能女儿肚子里真的有了张磊的骨肉。 就算没有，现在也变成有了。 高丽容没搭理她，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冷冷道：“我要听宁宁亲口说。” “她说的话，我信。” “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李红霞愣是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气急败坏的她，伸手又去掐秦宁宁，嘴里骂骂咧咧的。 “死丫头，你哑巴了啊！” “快说，你怀了，怀了张磊的孩子！” 可秦宁宁不管她妈怎么掐，她疼得浑身发抖，可就是死死咬住了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死丫头，你不说，你不说是吧！我打死你这个不听话的东西！” 李红霞脸色铁青，一巴掌就往女儿脸上抽去。 “住手！” 乔诺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李红霞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推。 李红霞只觉得站不住脚，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乔诺已经挡在了秦宁宁面前，义正辞严地对她发出了警告。 “你不能打她！打人是犯法的！” 李红霞红着眼叫道：“笑话，我打我自己的女儿，犯哪门子的法？你算老几，轮得到你管吗？” 乔诺冷冷地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道：“谁说打自己的女儿就不犯法了？我国早就颁布了反家庭暴力法，里面有明文规定，父母或者监护人不得虐待、殴打子女，即便是亲生的，也不能随意打骂施暴！” “这不仅是道德问题，更是违法行为！” 字字掷地有声。 第444章 有那样一个妈 李红霞连小学都没毕业，哪懂得什么法不法的，一下子就被乔诺的表情神态还有她说的话给唬住了。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强辩道：“胡说，我怎么没听说这个法！一定是你编的，你别想骗我！” 乔诺冷声：“你今天只要动手打她一下，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只要我们报了公安，公安同志就会来把你抓走。” “轻则批评教育、罚款，重则就要拘留，甚至还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完全视你打人的情节轻重而定。” “信不信，由你！” “你想打，就尽管打吧！” 说完，她就往旁边让开了。 李红霞一把扯过秦宁宁，高高地举起了手。 但，迟迟未落。 她不敢。 尽管心里一个劲地告诉自己，那丫头是骗人的，唬她的，可她还是不敢赌。 秦宁宁眼里全是泪水，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乔诺一眼。 这一眼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不解。 这些日子，她一直对乔诺怀有莫名的敌意，总觉得乔诺抢了她的风头，甚至有意无意地破坏了她的计划。 可她万没想到，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甚至亲妈都要动手打她的时候，竟然是乔诺站了出来，坚定地护住了她。 一时之间，她百感交集，只觉得胸口发闷。 突然，她捂住嘴，发出几声干呕。 李红霞反应过来，尖声骂了起来： “死丫头，装了半天哑巴，现在又给我装起病来了！” “回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秦宁宁被她妈拉着就走，脚步踉踉跄跄的，头也昏昏沉沉的，难受得不行。 “你放开她！” 高丽容见状，忍无可忍，大步上前，把秦宁宁从她妈手里解救了出来，拿出手绢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瞪着李红霞：“你没看孩子难受么？这是不是你亲生女儿啊！” 陆母这时也走了过来，递给秦宁宁一杯热水。 “喝点水吧，能舒服些。” 秦宁宁接过水，嘴唇哆嗦着，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高丽容等她喝完了水，情绪稳定些后，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 “宁宁，阿姨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为难。” “如果你真的怀了小磊的孩子，愿意嫁到我们家做儿媳妇，阿姨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 她看了眼李红霞：“更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 “我是怎么对诺诺的，以后就怎么对你，绝不会有半点偏心，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放心好了。” 她的话就像是股热乎乎的暖流，一下子击溃了秦宁宁所有的防线。 这些日子的担心、羞耻、委屈、纠结，还有被亲妈出卖的寒心，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突然放声哭了起来。 “是，我是怀孕了，已经……已经两个多月了！” 刚刚安静下来的院子，瞬间又炸开了锅。 所有人大吃一惊，全都盯着秦宁宁，眼珠子都要突了出来。 众人脸上全是震惊、困惑。 因为在这个年代，没结婚就怀了孩子，是天大的丑闻。 有人觉得不理解。 “宁宁这姑娘看着挺老实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 “就算她真怀了，也没必要说吧。反正她就要和张磊结婚了，只要她不说、不承认，谁能知道她怀孕这事？她这不是自毁名声吗？” 也有人眼神轻蔑，一脸嘲讽。 “这有啥不理解的，这姑娘和她妈一样，眼里只有钱呗！” “一听说高嫂子十万块的彩礼，立马就说自己怀孕了，脸都不要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这些话就像针一样戳在秦宁宁的心里，她哭得更厉害了。 但李红霞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角弯弯压都压不住。 哎哟喂，这丫头可算是开了窍。 她长长地呼出口气，带着满脸的笑意走上前，准备和高丽容把这事敲定。 “表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家宁宁就是怀了，怀的是你家小磊的孩子。” “刚才可是你说的，给十万块的彩礼，一分也不能少，大家都是证人！” “还有，两孩子的婚事，也得抓紧办起来了，这肚子可不等人……” 她得意洋洋的还没说完，就被秦宁宁的声音打断。 秦宁宁哭着说道：“高阿姨，对不起……” “我是怀孕了，但我怀的孩子，不是你们家张磊的，所以我不能和他结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什么？！ 众人感觉头上又被雷给劈了一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呼吸都顿住了。 李红霞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脸上的笑僵住，就像是被人猛地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半晌，她才发出一声尖叫：“死丫头，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秦宁宁的眼睛已经哭肿得像两个桃核，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闭上眼，大声叫了出来：“我怀的孩子不是张磊的，我不能跟他结婚！” “死丫头！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红霞疯了一样扑过去，抓住秦宁宁的头发，准备撕打她。 下一刻，就被高丽容抓住手腕，把她用力推开了。 “你再动她一下，我就马上给公安打电话，抓你去坐牢！” 高丽容一脸严肃冷厉，瞪着李红霞。 副司令夫人的派头一拿出来，还真把发疯的李红霞给唬住了。 她不怕别的，就怕公安，怕坐牢。 缩了缩脖子，她咬牙切齿的。 “高丽容，我管教我孩子，关你什么事！这死丫头都承认了，她怀的孩子不是你家张磊的，她有了野男人！她偷人！你还护着她？！” “死丫头，你过来，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她对着秦宁宁恶狠狠地叫道。 秦宁宁哭成了泪人，躲在高丽容的身后，泣不成声。 听到她妈叫她，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 但，被高丽容一把拉住。 “宁宁。” 高丽容的声音很温和，看她的眼神并没有鄙夷、轻视还有嘲讽，甚至带着一股关切和疼爱。 她是真的有些心疼秦宁宁这个孩子了。 姑娘真不容易，有那样一个妈！ 第445章 没白生这儿子 乔诺上前，冷冷看着李红霞。 “你又想动手？我刚才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吗？” “……” 李红霞快气疯了。 她不敢动手，却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你们、你们一个个的还有理了！她干了不要脸的事，我打她有什么错？” “你们凭什么帮着她！” “宁宁，你给我说，你怀的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你说出来，我就不打你，我去打死那个男人！” 秦宁宁死死咬唇，嘴唇被她几乎咬破了。 可她一脸倔强，死都不肯开口。 高丽容看着她，眼神依旧温柔。 “宁宁，你的勇气让阿姨很佩服，如果你不愿意说，就不用说，阿姨不会逼你。” “要是你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 秦宁宁哭着点头，但她还是什么也不说。 李红霞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越看越气，咬牙切齿地追问： “你个臭不要脸的死丫头！” “你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今天必须说清楚！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宁宁哭着叫道：“妈，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李红霞气得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野男人！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是白养你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当没生过你，你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也别回来！” 说着，她伸出手再次想把秦宁宁从高丽容身后扯过来。 高丽容拦住了她，森严地瞪她一眼。 “你不认她，可以。” 她转过头看向秦宁宁：“宁宁，你妈不要你，你就来我家里住。我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秦宁宁眼里全是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她感激地看着高丽容，却用力摇着头。 “高阿姨，谢谢你……可我不能住在你家，我已经很对不起您和张磊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傻孩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高丽容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如果你不想回那个家，就住我这里。” “虽然你做不成我的儿媳妇，但从今以后，你可以做我的女儿，我会像疼诺诺那样疼你。” 这话彻底点燃了李红霞的怒火。 她猛地跳起身，指着高丽容就骂：“高丽容，你不要脸！” “你安的什么心，当着面抢我孩子！你生不出女儿来，就眼馋我的女儿！你想都别想！” 说着她就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秦宁宁的胳膊，用力把她拖了过来。 同时，抬起一只脚对着秦宁宁的肚子就踹了过去。 秦宁宁吓得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护住腹部，哀求道：“妈，别伤到孩子，要打就打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把秦宁宁护在了身后。 李红霞这一脚，就踹在了张磊的身上。 张磊脸色铁青，额上冒出冷汗，怒视李红霞。 “你凭什么打她！” 李红霞气晕了头，叫道：“你还护着她？你个傻子！这不要脸的丫头怀了野男人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张磊的身体猛地一僵，转头去看秦宁宁。 他嘴唇动了动，喉头发紧，声音沙哑地开口：“宁宁，你妈说的……是真的？” 秦宁宁看着他震惊又受伤的眼神，哭得更凶了。 她羞愧地低下头，哽咽着道：“张磊哥，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喜欢的人不是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和你结婚，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张磊的耳朵嗡的一声。 他紧紧握起拳头，吓得秦宁宁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颤声道：“张、张磊哥，你要打、就打我，别伤了我的孩子。” 说着，泪水从脸颊上不停地滚落。 张磊深深吸口气，把内心的震惊、愤怒、郁结等种种复杂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秦宁宁的肩膀。 动作轻得像是要拂去她衣上的一片灰尘。 但秦宁宁还是不可抑制地瑟缩了下肩膀。 “别怕，我怎么会打你呢。” 张磊唇边露出丝苦笑，摇摇头。 他伸出手，再次把秦宁宁护在身后，面对着李红霞，神色坚定，掷地有声。 “李阿姨，我不管宁宁怀的是谁的孩子，不管她有没有骗我，我都不允许你伤害她。” 就算秦宁宁不会嫁给她，她依旧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 和他亲妹妹一样。 李红霞都懵了，秦宁宁也愣住了。 包括高丽容在内的家属们，也都被张磊这句话给震住了。 高丽容甚至用一种不认识的目光去看张磊，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儿子。 啧啧，这臭小子不错啊。 不愧是自己生的。 度量大，有担当！ 没白生他！ 李红霞回过神来，指着张磊，气得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是不是傻啊！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她？！” 家属们却都忍不住对张磊发出了赞扬之声，有夸他善良的，当然也有觉得他傻的。 秦宁宁被张磊护在身后，看到他宽厚的肩膀，像一株大树似的挡在自己前面，心里的愧疚几乎要把她压垮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她从头骗到尾的男人，只是把他当挡箭牌，甚至想让他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当便宜爸爸的男人。 在知道真相之后，还会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她。 秦宁宁泪水疯狂的涌出。 她抽泣着道：“张、张磊哥，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我骗了你，骗了高阿姨，我就是个骗子，我不配、我真的不配你对我这么好……” 她觉得自己肮脏又卑劣，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和信任，肆意利用他的善良，还想利用他为自己的烂摊子买单。 张磊伸出手，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掏出手绢，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一字一字地道：“宁宁，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这件事我相信不是你的错。” “就算……就算你真的不能跟我结婚，可在我心里，都始终记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你永远都是我妹妹。” 第446章 求婚 张磊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丝笑意，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声音也变轻了。 “小时候你在院子里摔了跤，膝盖流血，哇哇大哭，是谁给你包的伤口？” “你受了委屈，被你妈骂了，半夜跑我家来哭，是谁偷偷给你塞糖吃，给你抓青蛙，哄你开心？” “这些事，你都忘了吗？” “没忘……我没忘！我都记得！” 秦宁宁的泪水又打湿了手绢，她肩膀剧烈地抖动，紧紧攥着张磊的衣袖，就像是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的稻草。 她怎么可能忘记？！ 张磊哥就是她童年里最温暖的那道光。 正是因为太清楚张磊哥对自己这种无条件的偏爱和保护，她才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本能地选择利用他这份感情。 把他当成自己的挡箭牌。 张磊又抚了抚她的头发，深吸口气。 “宁宁，如果你想留下这个孩子，想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我愿意当这孩子的爸。” “咱们结婚吧。” 咱们结婚。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在场的所有人。 家属们全都猛抽口冷气。 秦宁宁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整个人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张磊。 “张、张磊哥，你……你说什么？” 李红霞更是指着张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怀了野男人的孩子，竟然还要和她结婚？ 他是不是傻啊！ 家属们一张张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和困惑。 “这……这……我没听错吧？” “张磊这孩子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他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嘛非要找肚子里怀了个野种的姑娘？！” “这小伙子也太实诚了！” 高丽容也彻底傻眼了。 她看着面前的儿子，嘴唇一个劲的哆嗦着，心里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又欣慰，又生气！ 欣慰的是，儿子终于长大了。 有担当！ 为了保护喜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这很像她张家的种！ 生气的是，这傻小子也太冲动了！ 认个干妹妹照顾一下就可以了，干嘛非要娶进门？！ 这要是让他那固执的老爸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高丽容在心里把儿子骂了八百遍，可这些话却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她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臭小子，刚夸你两句就想上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尽管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让秦宁宁怀着别人的孩子进自己家的门，给自己当儿媳妇，可看到秦宁宁现在这么可怜又无助的样子，她又硬不起心肠说拒绝的话。 不过，她心里盘算着，除非那孩子的亲爹不在了，否则这门亲事，她是绝不会同意的。 张磊却没有退缩，看着他妈。 “妈，我想娶宁宁，您同意吗？” 高丽容给气够呛。 这要让她怎么说？ 她抿紧了唇角没说话。 秦宁宁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张磊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你这样做，值得吗？” 张磊定定地道：“值得！宁宁，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说完，他屏着呼吸，等着她回答。 秦宁宁的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泪水跟断线珠子似的滚下来。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甚至产生一种冲动，就想不顾不顾地答应下来。 她太渴望有一个家了。 渴望有一个男人能为她挡风遮雨，护着她和她孩子。 可秦宁宁更清楚，自己配不上张磊哥的这片真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她回答，现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忽略了秦宁宁的妈，李红霞。 李红霞呆了半晌，早已经忘了刚才的暴怒和狂骂，她现在心里只剩下狂喜。 万万没想到，张磊那傻小子明知道自己女儿怀了野种，竟然还愿意护着她，甚至提出要跟她结婚！ 结婚！ 对了，只要女儿和张磊结婚，张家就愿意拿出十万块的彩礼！ 她眼前仿佛晃动着无数的钞票，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钞票，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李红霞顾不得再骂女儿，咧开嘴，上前就想拉女儿的手，催她赶紧答应张磊结婚的请求。 可她还没靠近秦宁宁，就被张磊毫不犹豫地拦住了。 李红霞脸上笑意丝毫没减，甚至还带着股讨好的神态，看张磊的眼神，就跟看她亲儿子一样。 语气更是甜得发腻。 “小磊啊，阿姨没看错你，从小你就是个好孩子，长大了更是变成有胸襟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呵呵，等你和宁宁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就跟你亲妈一样！哎哟，我可太喜欢你了。” 她把张磊夸得天花乱坠的，转头又催秦宁宁。 “宁宁，你还发什么愣，快答应小磊啊！” “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小磊的吗？这么好的人，你不嫁他嫁谁！别犯傻！” 她这番厚颜无耻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家属们的反感和不适。 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嘘声。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刚才还对女儿要打要骂，说要赶出家门不认这个女儿，现在看人家张磊愿意娶，立马就换了个嘴脸。” “还亲妈呢，人家张磊亲妈就在旁边站着，她脸可真大！” 大家故意说的很大声，让李红霞听见。 李红霞却毫不在意，就跟没听到一样，脸上仍是堆满了笑。 她笑意盈盈地又走到高丽容跟前，亲热地套着近乎。 “表姐，咱们可是说好了的，这十万块的彩礼不能少！” “我女儿就快成你儿媳妇了，你这未来婆婆可不能委屈了她，你说是吧？” 我呸！ 家属们再次纷纷对她侧目而视，鄙夷得不要不要的。 可以说李红霞又刷新了做人的下限。 她眼里除了钱，还有啥？ 女儿、亲情，通通比不上钱重要。 高丽容毫不掩饰脸上浓浓的鄙夷，冷冷看了她一眼，就把头转了过去。 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 秦宁宁看着她妈这副认钱不认亲、厚颜无耻的样子，只觉得无地自容，心里更是拔凉拔凉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用手背抹掉了脸上的泪。 抬起头，用异常坚定的语气开口。 “张磊哥，谢谢你。” “但是，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不能跟你结婚。” 第447章 她妈是个吸血虫 张磊一愣，接着道：“宁宁，我愿意照顾你，也愿意当孩子的爸爸，我不怕别人说什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好？” 秦宁宁摇摇头，她这次没哭，眼睛红肿着，眼神却清亮而坚定。 “不是的，张磊哥，你很好，非常好，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她咬咬嘴唇，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因为她太了解她妈了。 她妈就是个吸血虫。 要是她和张磊结了婚，她妈就会赖上张家，无休无止地向张家索要钱财，不把张家吸干绝不罢休。 十万块彩礼？！ 只会是个开始，而不是结束。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贪图张磊哥的庇护，就害了他一辈子，让他背负上本该属于她的麻烦和负担。 张家，更是不欠她的！ 听到秦宁宁再次拒绝了张磊，李红霞快气疯了，她使劲跺脚，恨不得冲过去把女儿从张磊身后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嘴上骂道：“你个犯傻的东西！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 瞪着女儿，咬牙切齿，眼神凶狠：“梅梅，你还以为你是黄花大姑娘呢，我告诉你，你肚子里怀了野男人的种，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以后没人会要你！” “我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你不嫁给张磊，就给我滚出去，滚得远远的，我没你这种丢人现眼的下贱女儿！” “不要脸的破烂货！” 她越骂越难听，有些脏话甚至就连家属们都没听说，不堪入耳，还恶毒中带着诅咒。 家属们越来越听不下去，忍不住开口指责她： “宁宁妈，你这也太过分了！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骂得这么难听！” “孩子出了事，你居然还要把她赶出去，你有没有心啊！” “我们觉得宁宁做得对！她就是因为有你这样唯利是图的妈，才不愿意和张磊结婚！” “对，她是不想拖累张家！” “真正丢人现眼的人，是你！” “你才是不要脸！” 家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把李红霞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红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浑身发抖，她嘴巴再厉害，也只有一张口，根本斗不过这么多张嘴。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不敢和众人对骂，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 她突然和疯了一样，一头向着秦宁宁撞了过去。 “都怪你！” “你个不要脸的死丫头！干了这么丢人的事，害老娘被人指指点点的！” “老娘今天就撞死你！” “撞不死你，也要撞死你肚子里的小野种！” “你别躲，你给我站着！你要是敢躲，我就撞死我自己！” 秦宁宁被她妈吓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白的没一点血色。 她不敢躲，因为她身后就是墙，要是她躲了，她妈真的会一头撞在墙上。 可她要是不躲，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她双手死死护在腹部，眼神惊恐，呼吸急促。 张磊反应极快，在李红霞冲过来的那一刻，就转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秦宁宁的前面，同时用胳膊撑住墙。 把秦宁宁整个人护在身前。 李红霞一头撞在他背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骂。 “小杂种！小野种！臭丫头偷野男人，你个傻子还护着她！你们……” 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高丽容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怒斥一声：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杀人啊！” “宁宁是你女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亲外孙，那是一条命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乔诺眼神很冷，对李红霞发出警告：“你敢再骂一句，我现在就报公安，让公安来抓你！” 李红霞被吓住了，不敢再骂，但却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我不活了啊！” “养了个白眼狼女儿，不听话还联合外人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满的全是厌恶。 可面对这种撒泼耍无赖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拉她吧，她就顺势往地上躺，哭得更凶。 不管她吧，她却在陆家的院子里胡闹，这么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高丽容再也忍不住了，双手叉腰，厉声喝斥：“李红霞，你要发疯，就回你自己家疯去！” “这是我干女儿的家，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给我出去！” 她的脸都气青了。 想到乔诺还怀着孕，她就担心得不行，对李红霞这种行为更是恨得牙痒痒，恨不能一脚把她踹出去。 可李红霞充耳不闻，继续嚎哭，有人拉她，她就躺地上装死。 秦宁宁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绝望，那最后一丝母女情分，也彻底的消失了。 她深吸口气，从张磊身后走了出来。 一步步走到李红霞面前，面容平静，直直地看着躺在地上装疯卖傻的母亲。 “妈。”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从今以后，你就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你这个妈。” 说完，她不再看她妈一眼，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没有半点留恋。 李红霞听到这话，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看着女儿头也不回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你敢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宁宁充耳不闻，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了起来。 刚跑到门口，突然撞进了一个坚硬厚实的胸膛里。 一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本能地抬头。 当她看到眼前站着的年轻男人时，震惊得双眼睁大，嘴唇颤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泪水却瞬间涌进了眼眶。 男人稳稳地扶住她，伸出胳膊把她护在了怀里，温柔坚定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很快，李红霞追了出来。 看到年轻男人的那一刻，她也愣了。 男人抬眼，目光由温柔变得锐利如刀，冷冷地落在李红霞的脸上。 冷冷道：“你又打宁宁了？” 第448章 带她走 李红霞脸上的嚣张和愤怒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浓浓的厌恶和嫌弃。 她下巴一抬：“关你屁事！” “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少多管闲事！” 在场的家属们看到这个男人，却是又惊又喜。 “哎哟，这不是宁宁她哥秦宇嘛！” “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秦宇回来就好了，宁宁就有靠山了，有她哥在，看她妈还敢随便打她骂她！” 但也有人皱着眉，带着担忧和疑惑。 “他回来有啥用？” “当年他才十几岁，就被宁宁妈送到部队去当兵，说是让他去锻炼，其实就是嫌他是个拖油瓶，怕他分秦政委的财产。” “这么多年，他也没怎么回来过，就算回来，还不是被宁宁妈拿捏得死死的？！” 秦宁宁伏在秦宇的怀里，紧紧抱住男人的腰，泣不成声。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无助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秦宇轻轻抚着她的肩，原本冷硬的脸庞瞬间变得柔软下来。 “宁宁，别哭。” “我回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秦宁宁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透过泪雾，看着秦宇那张坚毅的脸庞和眼神。 她声音哽咽：“秦宇哥……我想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被我妈欺负，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 秦宇伸出大掌，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重重点头。 “好，我带你走。” 他一字一字地道：“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离开这里的。咱们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真的？” 秦宁宁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眼睛一下子有了光。 她嘴唇颤抖着：“秦宇哥，你没有骗我？你真的要带我走？再也不回来了？” 这些年，她无数次的想要离开这里，逃离这个让她快要窒息的母亲和家，却始终没有勇气。 今天秦宇的话，就像是一道光，把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秦宇揉揉她的头发，从衣兜里掏出两张火车票，郑重地放在她的手里。 “宁宁，我没骗你，票我都买好了，你拿着。” “咱们这就走。” 他一身的军装，风尘仆仆，解放牌的胶鞋上更满是泥土灰尘。 但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住他英俊的眉眼和挺拔的身形，还有那股在军营里磨砺出来的军人气质。 秦宇环住秦宁宁的肩，把她护在自己怀里，转身就走。 李红霞见状，顿时急眼了，疯了似的扑过去，一把抓住秦宁宁的胳膊，死死攥住。 嘴里恶狠狠骂着：“小贱人，你敢走！你今天敢跟这小畜生离开，老娘打死你！” 秦宇眼神一冷，右手抓住李红霞的手腕，用力一挥，就把她的手从秦宁宁胳膊上甩开。 李红霞被这股力道甩得站不住脚，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她指着秦宇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敢打你妈！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不孝子！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秦宇傲然挺立，看着她的眼神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我妈？我妈早死了，埋在哪我都不知道。” “你算我哪门子的妈？” “这些年，你除了打我骂我，把我当成眼中钉送走，你还做过什么？你也配称一声妈？” 语气轻蔑讽刺，只气得李红霞直跳脚。 但她除了不停的咒骂，根本不敢上前动手。 她清楚，今天的秦宇，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由她打骂的小屁孩。 他一身军装，气场强大，她根本不是对手。 秦宇懒得理她，转身就要带着秦宁宁离开。 “小宇，等等。” 这声小宇声音不大，却让秦宇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高丽容，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恭敬，礼貌地叫了一声：“高姨。” 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孺慕和感激。 他始终没有忘记，小时候他被后妈李红霞辱骂殴打，受尽委屈的时候，数次都是高丽容站出来护着他。 给他吃的穿的，像亲姨一样照顾他。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高丽容看了看秦宇，又看了看被他牢牢护着的秦宁宁，心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 但那猜测太过不可思议，也太让人震惊，她都有点不敢往下想。 她轻声问：“小宇，你要带宁宁去哪啊？” “是要回你们部队吗？那么远的路，她能不能受得了啊？” “要不要先在我家里住几天，缓一缓再走也不迟。” 高丽容是真的关心秦宁宁，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现在怀了孕，又被亲妈当着所有人说出来，还要把她赶出家门。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她就这么走了。 秦宇这孩子虽然长大了，可在她眼里，也还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的小男孩。 他爸秦政委以前待他还不错，可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自打娶了李红霞，又有了亲生女儿秦宁宁后，秦政委对秦宇的关注也越来越少，否则也不会同意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把他送到部队上去。 一走就是好几年。 秦宇也是个从小没有父母疼爱的孩子，听说一直到现在也没结婚，他要把秦宁宁接走，接到部队上去吗？ 部队是不可能同意的。 秦宁宁看到高丽容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又想哭。 “高阿姨，您不用担心，秦宇哥……他会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说着，她定定地看了秦宇一眼。 秦宇也对高丽容点点头：“高姨，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我来照顾宁宁，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这些年，多亏了您照顾我，照顾宁宁。这份恩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等我们安顿好了，我会带着宁宁回来看望您的。” 李红霞气得浑身发抖，跳着脚又叫又骂：“你们滚！滚了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秦宁宁闻言，转头看向她。 小样儿，知道怕了吧！ 李红霞正得意自己拿住了女儿的把柄。 家里那么多好东西，自己只生了宁宁一个姑娘，以后还不都是她的？ 更何况，她还有个政委千金的名头，就算坏了名声，以后找男人结婚也不是问题。 就可惜换不到十万块那么多的礼金了。 第449章 她妈不管，我们管 秦宁宁没有再哭，恰恰相反，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对着李红霞一字一句地道：“你放心，这个家，我和秦宇哥谁都不会再回去了。” 说完，她就不再看李红霞一眼，仰起头来。 “秦宇哥，我跟你走！” 家属们看到这一幕，很多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有秦宇在，宁宁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还好秦宇有出息，以后他肯定能好好照顾宁宁和孩子的。” 孩子？！ 这两个字一下子提醒了李红霞。 她正气得发疯，突然，嘴边扯开一个恶毒的笑意。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秦宁宁，看向秦宇。 “秦宇，你真的要带她走？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怀了个野种！” “你想不到吧！你妹妹没结婚，就怀了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种！” 她突然大笑起来：“她偷人！她在外面乱搞！被人搞大了肚子！” “你还要带她走吗？好啊，你带她走，带她去部队，你不但要养一个妹妹，还要养一个来历不明的小野种！” “我看你去了部队，怎么向领导交代！” “我告诉你，我会向你们部队领导反映，说你这个妹妹作风不正，是个搞破鞋的！我看你们会有什么好下场！” 李红霞的话又恶又毒。 家属们瞬间炸了锅。 大家全都变了脸色，纷纷谴责她。 “你是梅梅的亲妈吗？怎么有说出这种话诅咒女儿！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宁宁都这样了，你不帮着她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往她身上捅刀子！你还是人吗！” “秦宇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出来？” “当妈的都是护着孩子的，你竟然还要去部队告她的状，你是想毁了宁宁一辈子吗？” 高丽容也被李红霞的这波骚操作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狠狠地瞪了李红霞一眼，就把脸转向秦宇。 “小宇，宁宁这孩子的命真够苦的，摊上这么样一个妈。” “事到如今，你也都知道了，宁宁她是有了孩子，可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 “如果你不肯带她走，我完全能理解。你把她交给我，我来照顾她，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周围的家属也纷纷说道：“对，我们也可以照顾宁宁。” “咱们都是看着宁宁长大的，这姑娘是个好姑娘，全是她妈的错！” “对，不能让宁宁和她孩子没人管。” “她妈不管，我们管！” 秦宁宁靠在秦宇的怀里，听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全都在护着她。 感动得热泪盈眶。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来，看向秦宇。 秦宇的手臂环住秦宁宁的肩，把她紧紧地护在怀里，同时抬起头，目光依次看向在场的家属们。 当他的视线看到乔诺的时候，眼神中微带困惑和询问。 乔诺对她轻轻颔首。 两人对视片刻，秦宇就移开了视线，最后目光落在高丽容的脸上。 “高姨！” 他对着高丽容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腰，脸色郑重带着感激。 “谢谢您说的这番话，也谢谢您这些年对我和宁宁的照顾，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还有各位阿姨，你们的好心我都记在心里。” “但是请大家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宁宁走。我会照顾好她，不但照顾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神情更是无比的坚定。 秦宇忽然看向李红霞，眼神冷厉如刀。 “我会护着他们母子，谁也别想伤害他们，更别想拿这件事去部队造谣生事，我不怕！” 李红霞被他的气势唬了一跳，可接着她就跳着脚骂了起来。 “好好好！你不怕是吧！我这就给你们领导写信，打电话！我要让你们部队所有人都知道！” 秦宇冷冷道：“你尽管去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红霞，低下头看向被他护在怀里的秦宁宁，眼神再次变得柔和了。 “宁宁，别怕，有我在，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了。” “咱们走！” 秦宁宁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脸上却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紧紧挽住秦宇的胳膊，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高丽容心里再次闪过那个念头。 不是吧？ 李红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冲过去，挡在秦宇和秦宁宁面前，指着他鼻子叫道： “你是不是傻？！你明知道她怀的是野种，你还要带她走？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你闭嘴！” 秦宇终于压不住怒气，一股冷厉之极的气势从他身上磅礴而发，怒吼声震得李红霞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只听秦宇一字一句地道：“宁宁怀的不是野种！” “我、秦宇，就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轰的一声。 在场的家属们感觉就像是平地炸了个雷。 无论是高丽容，陆母、还是张磊，全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家属们更是满脸的震惊，好多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怔怔地看着秦宇和秦宁宁，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秦宁宁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她哥哥秦宇的？！ 李红霞更是像被雷给劈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只剩下茫然和呆滞。 她伸出手指，指着两人，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尖叫起来。 “你们！你们是兄妹啊！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们是畜生吗？你们丧尽天良啊！” 她一边尖叫，一边跳着脚的骂。 嘴里不停地蹦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哎呀喂！我要去告诉老秦！我要让他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还有你！秦宁宁，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你竟然勾引你哥，你不知廉耻，你败坏门风，你不要脸！” 肮脏恶毒的话从她嘴里滔滔不绝地往外冒。 秦宁宁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把脸紧紧埋进了秦宇的怀里，浑身颤抖着。 这边，李红霞就跟疯了一样，一边骂一边往门口冲，要去找秦政委告状，要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要让秦宇和秦宁宁身败名裂。 家属们虽然对她厌恶之极，也不得不拦住她。 纷纷劝她：“宁宁妈，你别冲动，这是你们的家事。” “都说家丑不外扬，你把这事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但对你没好处，怕是还会影响到你们家秦政委。” 第450章 哭，就离婚 家属们劝的话都在理。 可李红霞却被刺激得跟疯了一样，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她恶狠狠地尖叫：“我不管！我就要闹！我要让这对小畜生不得好死！” “秦宇你这小畜生，你毁了我女儿！你有种就别走！” “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爸打断你的腿！让他把你赶出去，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秦宇双手握拳，努力控制住即将爆发的怒意。 要不是秦宁宁死死拉住他，他差点没对着疯子一样的李红霞轰出一记铁拳！ “你去告吧！我不怕！” “我秦宇，敢做就敢当！” 秦宁宁一直埋着头，这时候突然抬起脸来，直视着她妈。 “我也不怕！” 她知道说出真相后，两人会面对无数的非议和指责，会被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可她不再想隐瞒了，更不想让秦宇一个人承担下所有。 周围的家属们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的天哪，这怎么回事？他们、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难怪小宇说要带宁宁走，还说要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来孩子是他的！” “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天大的丑闻！” “秦政委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这两孩子不会是一时糊涂，做了傻事吧？” 高丽容心里最害怕的事终于成了事实。 她震惊得一直说不出话来。 说起来，她是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 震惊之余，她更多的是心疼。 因为这俩孩子都不容易，尤其是秦宇，从小就被李红霞虐待，受了不少的苦。 秦宁宁虽然是李红霞亲生的，但从小被她妈精神控制着。 两人或许是在彼此的陪伴中，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张磊自打秦宇出现，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看到秦宇是怎么把秦宁宁护在怀里的，还有秦宇看向秦宁宁的眼神，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不是一个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而是一个男人看着心爱姑娘的眼神！ 他懂！ 张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秦宁宁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自己，她喜欢的人，是秦宇。 而那天秦宁宁突然故意接近自己，向自己表达好感，也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而是她知道自己怀了秦宇的孩子，想要为她和孩子找一个家。 想明白了这一点，张磊却并没有怨恨秦宁宁。 反而，他非常同情她，甚至是理解她。 他知道秦宁宁这么做，一定是有苦衷。 她妈李红霞从小就对她耳提面命，让她攀高枝，嫁高门。 要是知道秦宁宁爱上了她哥秦宇，一个来历不明的穷小子，李红霞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她一定会逼着秦宁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护住孩子，秦宁宁才做出这样的选择。 只是谁也想不到，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秦宇回来了！ 并且，当众承认了他和秦宁宁之间的关系。 这一刻，张磊十分佩服秦宇的勇气和担当。 是个男人！ 秦宇说出真相后，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 不出意外，他在大家的脸上看到的是质疑、不解、还有毫不掩饰的谴责，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两人的身上，非议声更是不绝于耳。 但也有人对他们抱有同情和理解。 他抿紧了薄唇，面色冷峻。 不重要。 别人是否理解，对他都不重要。 对他而言，护住宁宁和她肚子里平安的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揽紧了秦宁宁，毅然甩了下头，准备离开。 “小宇，等一下。” 身后，高丽容再次叫住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要想清楚，你带着宁宁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压下内心的震惊和不解，苦口婆心地道：“你们以后要面临的困难和压力，会是你无法想象的，你、你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毁了宁宁。” 高丽容是真心为这俩孩子担心。 秦宇这些年在部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年纪轻轻已经是副营长，前途一片大好，她真不忍心看到他这样前途尽毁。 因为这一步只要踏出去，就会踏上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艰难旅程。 秦宇停下脚步，却毫不犹豫地点头。 “高姨，我想好了，从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就想清楚了，不管以后有多难，我都会护着宁宁，和……我们的孩子，永远也不后悔！” 一听这话，李红霞又开始了大声哭骂，嘴里依旧是那些恶毒不堪的脏话，扬言要把这件事闹到天翻地覆，让他们永无宁日。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秦宇，站住！” 和脚步声同时响起的，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秦政委正大步而来。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凝肃，本来温文儒雅的脸上多了一抹肃杀之气。 李红霞看到他，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样，一下子不哭了，冲到秦政委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就开始告状。 “老秦！” “你可回来了！你快看看这两个畜生！” “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宁宁怀了秦宇的孩子！” “你快点打断这两个小畜生的腿，还有宁宁肚子里的野种！不然咱们就没脸见人了，彻底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她边哭边骂，把所有最难听最恶词的词汇都用在了秦宇和秦宁宁的身上。 高丽容想替那俩孩子说情解释一下，忍不住道：“秦政委，你别听宁宁妈的，事情不是那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一声。 李红霞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秦政委。 所有人也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向来对李红霞言听计从、百般纵容的秦政委，竟然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抽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 秦政委眼神很冷，厉声呵斥：“你闭嘴！” 李红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僵了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就要放声大哭。 “你敢哭一声，我立马就跟你离婚！” 秦政委猛地喝了一声。 第451章 军功章 李红霞张大的嘴瞬间僵住，哭声卡在了嗓子眼儿，愣是没敢哭出声来。 她傻眼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秦政委。 结婚这么多年，秦政委这是第一次吼她，打她！ 同时她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这次，秦政委不是说说的，他是真的要跟她离婚。 不能离。 绝对不能离！ 李红霞一想到离婚后，自己就不再是人人羡慕的政委夫人，会再次变成啥也不是的乡下人，被赶回村子里，过着和以前一样苦哈哈的日子，她就连个屁也不敢放。 秦政委不再看她，转过头。 他看着秦宇，又看了眼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秦宁宁，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失望，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爸！” 先开口的并不是秦政委，而是秦宇。 他在父亲威严的目光下，也没有半点退缩，挺起胸膛，眼神坚定。 “我要带宁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对不起，爸。” 秦政委缓缓开口：“小宇，你和宁宁……你们、你们真的、真的……” 他声音艰涩，目光凝滞，整个人仿佛在这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秦宇和秦宁宁同时看向他，见到他脸上疲惫又痛苦的表情，眼睛一热，都差点掉下泪来。 这么多年来，李红霞对他俩一个非打即骂，一个刻薄算计。 但秦政委却算得上一位称职的父亲。 他对秦宁宁是真心疼爱，对秦宇则是严多于慈爱。 秦宇对秦政委始终怀着一份敬重。 他挺直脊背，迎视着秦政委的目光，沉声道：“爸，我要和宁宁结婚，希望您能成全。” 顿了顿，又道：“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一样会和她结婚。”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你们不能结婚啊！这是法律不允许的！” “要是传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秦政委突然抬头，一字一顿，声音沉闷却清晰。 “他们可以结婚！” 一句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秦政委双手握拳，深深吸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终于把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当众说了出来。 “秦宇不是我亲生的！” “他是我一位牺牲战友的遗腹子，是我抱回来养大的！” “他和宁宁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他们不是亲兄妹！” 轰的一声。 这个秘密像个炸雷，把所有人炸得目瞪口呆。 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连呼吸都顿住了。 李红霞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这么多年一直把秦宇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嫌他是拖油瓶，怕他分产家、抢地位，早早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可到头来，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根本不是秦政委的亲儿子，只是一个养子！ 她做的这一切，就像是个笑话！ 高丽容也惊得捂住嘴，声音发颤。 “老秦，你说的是真的？小宇真不是你亲生的？你……你不会是为了成全这两个孩子，故意编出来的吧？” 家属们也纷纷质疑：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在所有人的哗然和惊疑中，只有乔诺神色平静，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因为她早就从她的崽那里知道了真相。 秦宇，的的确确不是秦政委的亲生儿子。 秦政委环视周围，看到家属们质疑不解的目光，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手，从军装的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那块手绢。 手绢很旧，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东西。 秦政委却像是碰触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抚了抚旧手绢。 这才慢慢地把手绢打开。 露出一枚褪了颜色的军功章，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人穿着军装，女人笑的温柔。 他声音低沉沙哑：“这枚军功章是小宇的亲生父亲程建军同志的，他是我的战友，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不幸牺牲，留下怀了身孕的妻子，就是小宇的母亲。” “小宇的母亲听说他父亲牺牲的消息后，受了巨大的刺激，生他的时候难产，小宇刚出生她就离世了。” “临终前，把刚刚出生的小宇托付给了我。” 他轻轻摩挲着那枚军功章，继续说道：“我答应了小宇的母亲，会好好把他抚养长大，视如己出。” “这个秘密我隐瞒了十几年，直到小宇十八岁生日那天，我才告诉了他。” “小宇知道宁宁不是他亲妹妹，他一直知道！” 说完，秦政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对着众人扬了扬。 “这是当年的收养证明，上面有民政部门的盖章，还有我和当时领导的签字。” “这些足以证明，小宇是我的养子，和我、和宁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所以，他们可以结婚，完全合乎法律法规，不会被任何人戳脊梁骨！” 他把照片和军功章珍而重之的交到了秦宇的手里。 同时道：“小宇，这是你的东西，今天我把它们交给你，还有宁宁。” 他深深地看了眼秦宁宁：“你要帮我照顾好她！” 家属们看到收养证明、军功章还有旧照片，质疑和不解都消失了，全都忍不住唏嘘和感慨起来。 高丽容只觉得心头那块重重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长长地吐出口气来，浑身都轻松了。 秦宇和秦宁宁，都是好孩子。 她是真心希望两人能够幸福。 “老秦，这么多年，你一直扛着这么大的秘密，不容易啊！”她发出一声感叹。 秦政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未多说什么。 旁边，李红霞呆呆看着，忽然就捂住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秦宇怎么可能不是你的亲儿子？你骗我，骗我的，全是骗我的！”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些年，她一直视秦宇为眼中钉、肉中钉，处处针对虐待，以为他是要分家产的拖油瓶，可谁能想到，秦宇竟然和秦政委没有半点关系！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秦宇的身上，打他骂他，把他送走。 结果她却是恨错了人。 她恨的、折磨的，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可怜孩子。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跟个疯子一样，又是哭又是笑。 第452章 被偷了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理会正在发疯的李红霞。 就连秦政委都连眼尾都没有扫向她。 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秦政委他们三人身上。 只有秦宁宁，她被护在秦宇结实有力的臂弯里，垂眸看了一眼她妈，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叫一声。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喊出那一声妈来。 “去吧，小宇，带着宁宁离开这里，好好照顾她，还有……你们的孩子。” 秦政委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底流露出浓浓的不舍。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回来找我。” “在我心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听到最后这句话，秦宇和秦宁宁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秦宁宁哽咽着喊了声“爸”，就扑进了秦政委怀里，放声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爸，我不该瞒着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秦政委抚着女儿的头发，眼角也不禁湿润了起来。 他却笑着道：“傻姑娘，爸没怪过你，你不用说对不起。” “小宇是个好孩子，我却没照顾好他。” 他看向秦宇。 目光落在儿子挺拔的身影上，眼眶再次泛红。 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秦宇的肩膀。 “小宇，宁宁，是爸对不住你们。这些年，爸工作忙，一心扑在部队上，顾不上家里，对你和宁宁的关心太少，尤其是对你，亏欠太多。” 他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当年，我答应过你母亲，要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好好照顾，不让你受委屈。可是，我却没能做到。” “我结婚后，你跟着我，实在是受了太多打骂和委屈，我都看在眼里，却没能护着你。” “我知道，把你早早送到部队，你心里有怨气，你觉得是爸不想管你。” “可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不想看到你被那个女人蹉磨，部队虽然苦点累点，却能让你学本事，长志气，能让你远离伤害和辱骂。” 秦政委的声音沙哑了：“但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关注你，你在部队取得的每一份成绩，立的每一次功，爸全知道！” “爸一直以你为傲，你从来没有让爸失望过，更没有让你亲生父母失望过！” 这番掏心掏肺的话，彻底击溃了秦宇藏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和隔阂。 他一直以为，父亲对自己只有严厉，没有关爱。 当初送自己去部队，是嫌弃自己，不想管自己了。 他从来没想过，父亲做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苦心和牵挂。 原来，父亲不是不关心自己，只是他不擅表达。 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自己。 秦宇的眼眶湿了，喉咙发紧，所有的误解和疏离，在这一刻全都彻底瓦解。 他这才发现，父亲的鬓角早就有了白发，眼角有了数不清的皱纹。 “爸！” 他发自肺腑地喊了出来。 “这些年，谢谢您的养育和守护，要是没有您，我不会有今天！” “爸，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宁宁，这辈子，我会用生命守护她们母子二人！” 说完，他又定定地补充道：“爸，以后我们会回来看望您的！” “在我心里，您一直是我榜样和骄傲，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 秦政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欣慰地点点头。 他伸出手。 握住了秦宇的手。 父子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随后，秦宇低头看向秦宁宁，眼神温柔。 “宁宁，我们走吧。” 秦宁宁用力点点头。 她挽住了秦宇的胳膊，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秦政委，又看了眼高丽容和张磊，随后是陆母，乔诺，大院里的家属们。 唯独没有看她妈。 “等等！” 秦政委想起什么，拿起脚边放着的一个布包，郑重地交在秦宇的手里。 布包很大也很沉。 秦宇接过的时候愣了愣，刚想开口询问。 秦政委说道：“拿着！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送给你们的东西，就算是你们新婚礼物吧。” “先别打开，等到了部队再打开看，一定要收好了！” 秦宇就没有多问，点点头。 “爸，那我们走了。” “我让警卫员开车送你们去火车站。” 秦政委亲自把两人送上吉普车，又看向秦宁宁。 “宁宁，以后跟小宇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遇到任何难处，就给爸打电话，知道了吗？” 秦宁宁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哽咽道：“爸，我会的。” 吉普车缓缓开动，渐渐远去。 秦政委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车子驶远，消失不见。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瘫坐在地发呆的李红霞，直到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猛地爬起来，向吉普车开走的方向追出去。 “宁宁！你给我回来！你不能走！” 可吉普车早已经不见踪影。 她气得浑身发抖，冲到秦政委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哭喊着：“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走！为什么！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宁宁啊，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 秦政委脸色铁青，甩开她的手，怒斥道：“你的女儿？你也配当宁宁的妈！” “李红霞，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胡闹，就给我滚回老家去种地！” 说完，他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李红霞愣了几秒，连忙跟了上去。 她不敢再哭再闹，但心里想的却是，老秦这是怕在人前丢面子，等回到家，只有他们两人，自己再哄哄他，他肯定会跟自己服软。 回到家，李红霞进了卧室，打算先换套衣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去哄男人。 一进门就发现她藏钱的柜子的门大敞着，心里咯噔一声，忙过去翻找。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藏起来的钱不见了。 眼前一黑，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的钱！我的钱被偷了！全都不见了！” “天杀的小偷，竟敢偷我的钱，我要他不得好死！” “天啊，所有的钱都没有了，这可是我这些年省吃俭用攒起来的全部家当啊，一分钱也没给我留下！” 第453章 领证了 秦政委出现在房门口，冷声道：“怎么了？” 一看到他，李红霞赶紧哭着爬起来，拉住他：“老秦，快！快给公安打电话！我的钱被偷了！咱们家遭了贼了！” 她恨得咬牙切齿：“人肯定没跑远，他们肯定能抓到小偷，把我的钱追回来。” “天杀的小偷，我让他不得好死，让他吃花生米！” 秦政委站在原地，动也没动，脸色和声音一样冷冰冰的。 “不用打电话了，钱是我拿的。” “什么？” 李红霞瞬间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政委。 “是你拿的？你拿我的钱干什么？你凭什么拿我的钱？” “那是我的钱！是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养老钱，你凭什么拿走？！” “还给我，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她冲到秦政委身上，去翻他的衣兜，胡乱地扒拉着，撕扯着。 秦政委动也不动，只是在她闹得太过分的时候，猛地攥住她手腕，把她一把推开。 “够了！” 他怒声。 声音不大，却透着极致的愤怒。 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有如要冒火一样，死死瞪着李红霞。 李红霞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愤怒的神色，顿时被吓住了，呆了片刻，才又吼了起来。 “你拿我的钱，你还有理了！” “你的钱？” 秦政委眼神一冷，用讥嘲的语气道：“你没上过一天班，没赚过一分钱，家里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工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还带着愧疚：“更何况，你藏起来的这些钱里，有一部分是我那位牺牲战友的抚恤金！” “那笔钱，本来就是秦宇的。” “你以为你偷着藏起来，我就完全不知情了吗？你太天真了！” 李红霞脸色瞬间变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好一会儿，她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出来：“钱呢？那么多的钱，你弄到哪儿去了？” “我的钱，当然是想给谁就给谁。” 秦政委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没有丝毫同情或是怜悯。 “实话和你说，那些钱我全都给了小宇和宁宁了，是我这个当父亲的送给他们的结婚贺礼！” “别说那些钱里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小宇的， 更何况，我的钱，给我的儿子和女儿，天经地义！轮不到你管！” 他义正辞严，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家，以后也用不着你管了。” “你要是愿意继续过，就安分守己，别再惹事。” “要是你不想过安生日子，咱们就离婚，我马上找人送你回老家，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 李红霞彻底傻眼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浑身发冷。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啊！ 李红霞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秦政委，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拿捏了他一辈子，以为他永远会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纵容。 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他死死地拿捏住了。 他不仅拿走了她所有的积蓄，还扬言要和她离婚，把她赶回老家。 他是认真的，不是说气话。 李红霞不停地发着抖。 她突然觉得看上去儒雅老实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可怕。 而此时。 秦宇和秦宁宁已经上了回部队的火车。 几天后。 两人在秦宇所在的部队举行了一个极为简单的婚礼。 没有热闹的酒席，没有繁琐的仪式，没有邀请宾客，两人只是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秦宇走进了附近的邮局，第一时间打给了秦政委。 “爸，我和宁宁领证了。”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传来秦政委温和的声音。 “祝你们幸福。” 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却饱含着一个父亲的祝福和期许。 秦宇鼻尖一酸，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爸！” 两人回到部队分配的简陋婚房。 房间不大，只有一室一厅，家具也很少，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木桌，两条板凳。 不过却打扫得非常干净整洁。 秦宇拿出秦政委临别时塞给他的那个大大的、沉甸甸的布包，放在了桌子上，看向秦宁宁。 “宁宁，咱们打开看看吧。” 秦宁宁点点头。 她一直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又大又重的。 两人一起解开布包打得紧紧的结。 打开布包的那一刻，两人惊呆了。 里面竟是满满一布包的钱！ …… 军区大院。 秦宁宁离开几天后。 高丽容又一次踏进了陆家，把从秦政委那里得来的消息告诉了陆母和乔诺。 “两个孩子终于结婚了！” “没办酒席，就领了个证。” “但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陆母和乔诺都点点头，也由衷地为这两人感到高兴。 聊了几句，陆母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高丽容。 “丽容，说起来，当初宁宁这姑娘可是骗了你们家小磊，你就没怪过她吗？” 高丽容摇头。 “不怪，我怪她干啥，要怪就怪她有那个妈！” “宁宁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她当初也不是故意想骗小磊的，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给孩子找个安稳的依靠。” “她选中我们家，还挺有眼光的。”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家常。 高丽容忽然拍了拍额头，笑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我这次来，可不是光说宁宁的事的，我是有事想找诺诺帮个忙。” 乔诺笑着点头：“干妈，您也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只管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 见她答应得痛快，高丽容松了口气，笑着道：“是这样的，宁宁走了之后，她之前任教的小学就少了个老师。” “我想着你念过大学，又知书识礼的，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过去代代课，帮着教教孩子们。” 当老师？ 乔诺和陆母都愣住了。 “干妈，我没当过老师，我怕我干不好，会耽误了孩子们。” 乔诺还真的没想过会是这事。 高丽容笑着摆摆手。 “你别担心，当老师这事儿一点也不难。宁宁以前在学校里是美术老师，兼音乐老师，平时就教孩子们画画、唱歌，工作一点都不累，很轻松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个老师的位置好多人抢破头都抢不到呢。” “小学校长是我的老熟人，她说想找个素质高点的家属来任教，就找我问问大院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老师的工作稳定，待遇也好，要是以后能转正，还能享受产假呢。” 第454章 代课老师 一旁的陆母听了，颇为心动。 “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就是诺诺的肚子大了，快要生了，现在去当老师，会不会太累了？” 她脸上满是担忧。 高丽容马上说道：“哎呀，心兰，你别担心，我都打听好了，这工作真的不累。每天就上一两节课，其余时间都可以休息的。” “而且学校离咱们大院也近，来回方便，还有副校长是我的姐妹，平时也可以照顾诺诺的。” “我是诺诺的干妈，我不会害她的。” 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乔诺。 陆母一听这话就放心了，她知道这工作的机会难得，不过要不要接受，她还是那句话。 完全尊重儿媳妇自己的选择。 乔诺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泛起一抹温柔。 她喜欢孩子，想到可以和那么多的孩子们日常相处，还挺期待的。 虽然她没当过老师，不过画画和音乐么，她都会。 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强项。 从小，她爸就给她请了有名的老师教她美术和音乐。 以她的水平，教小学生绰绰有余。 沉吟片刻后，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干妈，我愿意接受这个工作。” 听到这话，高丽容松了一口气，脸上漾起笑容，高兴地拍了拍手。 “太好了，诺诺，谢谢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这下我也能给副校长一个交代了。” 乔诺看着干妈喜悦的表情，脸上闪过感激之意。 她心里清楚，干妈嘴上说是让她帮忙代课，实际上却是心疼她，想要给她找一份稳定又轻松的工作。 这份心意，她会记在心里的。 高丽容怕她改变主意，又道：“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上午七点我来找你，带你和副校长见个面，顺便去学校熟悉一下环境，再交接一下宁宁之前的工作。” 乔诺笑着说道：“干妈，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都这么大的人了，干妈还把她当孩子一样。 干妈是心疼她，可她却觉得不好意思。 再说，她是去学校当老师的，让干妈带她去，老师和学生们会怎么看她？ 可她的话刚说完，就被高丽容一口拒绝。 “那可不行，你怀着孕呢，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再说，你也不熟悉学校的路，还是我带你过去。” 旁边陆母也点头赞同高丽容的话。 “就这么定了，我和你干妈一起送你去学校。” 乔诺：“……” 一个干妈送她就罢了，这会儿婆婆也要跟着送她。 可她看到两人一脸的坚决，就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 只好点头同意了。 晚上，陆立霆回来后，看到他妈和媳妇都是一脸的笑意，不禁好奇地问： “妈，诺诺，你们这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吗？” 陆母笑着点头：“是有件事，今天诺诺的干妈来，给诺诺找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 “去宁宁以前的学校当代课老师，教孩子们画画和唱歌。” 陆立霆愣了一下，挑起眉梢，露出几分惊讶。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乔诺的头发，眼神温柔，声音更是柔的能滴出水来。 “当老师？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乔诺轻轻点了下头：“我想去试试，你会支持我吗？” 陆立霆毫不犹豫地道：“当然支持，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支持。” “不过当老师会很辛苦吧？累不累？要是觉得累或是辛苦，咱们就不去，我养得起你和孩子！” 不过这话一说出口，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现在是副师级别，待遇和一般人比算是不错的。 但，谁叫他有个资本家的岳父大人呢。 光是结婚时陪送的嫁妆，就够他媳妇儿这辈子花的了。 换句话就是说，他媳妇儿根本不差钱，比他的钱要多得多得多。 谁养谁，也不一定呢。 不过陆立霆心性豁达，也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的工资向来都是一把交的，只要媳妇喜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媳妇儿想上班也好，不想上班也好，他都支持。 当老师，其实也挺不错的。 他知道乔诺喜欢孩子，她愿意去干这份工作，并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和孩子们在一起。 想把自己的所学教给孩子们。 乔诺笑了起来。 “干妈说，这份工作不累的，就是教孩子们画画唱歌，我也喜欢孩子，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个好老师。” 她顿了顿，把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我不仅想当一个好老师，更想当一个好妈妈，我想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后，我要教他做一个善良、优秀的人。” “会的。” 陆立霆把她放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又温柔地对她微笑。 “你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好的老师，也会是最好的妈妈。” “得了得了！这马屁拍的，我都看不下去了。” 被突然喂了口狗粮的陆母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把他赶去洗碗。 “以后家里的碗都是你来洗，诺诺要当老师了，要多休息，不能累着。” “是，遵命！” 陆立霆笑着起身，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次日。 早上七点刚过，高丽容就来到了陆家。 乔诺已经吃过了早饭，和陆母一起等着她了。 她今天没有扎习惯的马尾，而是把长发编成了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两边。 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衣，外面是白色的宽松圆领毛衣，细心的翻出衬衣的领子来。 最外面穿了个米色的呢子短大衣，配着深色长裤。 整个人看上去年轻清爽，又不失稳重端庄。 高丽容只看得眼睛一亮。 “哎呀，诺诺你今天可真好看！这身打扮太合适了，又精神又漂亮，一看就是个合格的美术老师。” 被她这么一夸，乔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浮起红晕。 拉拉身上的短大衣，有点担心。 “干妈，我这样穿是不是不太朴素呀？” 毕竟是去学校当老师，要是穿的太扎眼，怕是会给校长、老师还有孩子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一旁的陆母听到这话，忙道：“诺诺这身是我给她找出来，硬让她穿上的，我觉得这样好看。” “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别整天穿着灰扑扑、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没精神。” “丽容，你觉得呢？” 第455章 红星小学 高丽容笑着连连点头：“对，心兰说的再对也没有了。” “诺诺，你是去当老师的，老师就更要注意仪容仪表，你穿得干净得体、精神好看，孩子们看了才会喜欢，这不是张扬，而是对这份工作的尊重。” 乔诺不由抿唇一笑。 “好，我听妈和干妈的，就这么穿！” 三人离开军区大院，前往红星小学。 路上，高丽容担心乔诺紧张，不停地和她说话。 乔诺微笑：“干妈，我没事，就是去当个代课老师，我一点也不紧张。” 红星小学离军区大院确实非常近。 从军区大院出门左拐，走了不到八百米，就看到了红星小学四个字的牌匾。 上次她们开车来这里接过秦宁宁，但乔诺没有进去。 这次，她是第一次来到校园。 学校不是很大，却有一个很大的操场，跑道两边种了好几棵老槐树。 现在正是上课的时候，操场上几乎看不到人，却隐隐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高丽容领着二人先去见她的老姐妹副校长。 “诺诺，咱们先去见见副校长，你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她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乔诺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的环境让她觉得陌生又期待，听了高丽容的话，点点头。 来到副校长的办公室，高丽容先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这才推门而入。 副校长王雪芹早就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一看到三人进来，忙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迎了上来。 她的视线落在乔诺身上，不由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抹惊讶。 之前她托高丽容帮忙找位军属来当代课老师，可没想到，找来的这位老师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穿的干净整洁，眉眼清秀，既有年轻人的朝气，又不失端庄稳重。 简直让她眼前一亮。 王雪芹很快回过神来，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对着乔诺伸出手，态度特别的亲切。 “丽容，这位就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吧？欢迎欢迎！” 她介绍自己：“我姓王，王雪芹，是红星小学的副校长，兼着五年级的语文老师。” 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打量着乔诺。 越看越觉得满意。 简直不能再满意了。 乔诺忙握住王雪芹的手，笑容诚恳又谦虚。 “王副校长，您好。我是乔诺。” “我是大学毕业，平时喜欢画画、唱歌，也很喜欢小孩子，希望您多多指教。” “大学毕业？” 王雪芹闻言，惊喜又意外，眼睛更是亮了几分。 “真没想到，乔同志这么年轻，竟然是大学生。” “让你一个大学生来教小学生的美术和音乐，真的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她心念一动，问道：“乔同志，你有没有兴趣教孩子们的语文或是数学？咱们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也很紧缺，你要是愿意，那就更好不过了。” 西北这边比较荒凉，大学生们毕业被分配到这里，大多数都不情不愿的。 有的直接不来报到，有的来了待不了多久，也会想办法托关系给调回大城市去。 像乔诺这样年轻的大学生，红星小学里可以说一个也没有。 王雪芹特别的求贤若渴。 乔诺愣了愣，犹豫了起来。 教语文和数学，就属于是正课老师，待遇肯定比美术或音乐老师要高，也会更受学校的重视。 如果学校确实缺少这两门主课老师，她是挺愿意的。 但她想到自己怀了孕，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语文和数学老师的课程肯定比较重，还要批改作业、备课。 工作量远比美术、音乐老师大得多。 她担心自己的精力跟不上，会耽误了孩子们。 还没等她开口，高丽容急忙说道： “雪芹，真的不好意思，诺诺她怀着孕呢，已经快八个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 “现在她代代美术和音乐课没问题，但是语文和数学老师就有点太累了，我可不想她累着。要不等她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了，再考虑让她当正课老师也不迟。” 王雪芹这才注意到乔诺隆起来的小腹，忍不住哎呀一声，连声抱歉。 “真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没注意乔同志还怀着孕呢，是我考虑不周。” 乔诺本来以为她看到自己怀了孕，会不想留用自己。 可王雪芹的态度仍然十分积极，神情也特别的恳切。 “没关系没关系，就先代代美术和音乐课，等乔同志生产后恢复好了，要是想转正当主课老师，我们举双手欢迎！” “咱们红星小学就缺乔同志这样有文化、有特长的人才，真心希望你能留下来。” 乔诺看到王雪匠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笑道：“谢谢王副校长您的认可，我愿意先教孩子们美术和音乐。” “那就太好了。” 王雪芹十分高兴，眉开眼笑，看乔诺的眼神，不亚于看到天上飞下来一只金凤凰，生怕她再飞跑了。 握着她的手都舍不得松开，又趁热打铁道：“走，我带你去见见校长，校长要是没意见，咱们这事就算是敲定了。” 乔诺点头，跟着王雪芹来到隔壁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听完王雪芹介绍了乔诺的学历后，又看到乔诺本人，也是十分满意。 她连连点头：“好，好！乔同志是大学生，又有特长，肯定能教好孩子们。” “就先留下来当代课老师吧。” 王雪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中一动，对乔诺说道：“乔老师，正好接下来有一节二年级的美术课，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今天就给孩子们上上课？” 她又补了句：“孩子们已经好几天没上过美术课了，秦宁宁老师走的太仓促，一直没人接手。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也可以明天再开始。” 乔诺笑着点头，爽快地答应下来。 “没关系的，我今天没事，可以上课，不能让孩子们一直等着。” 第一次当老师上课，她不可避免的有点紧张。 但心里更多的却是期待。 她也想早点和她的学生们见见面。 第456章 奠基人 一听说她要留下来上第一节课，高丽容和陆母比乔诺还要紧张。 两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乔诺看向她们，笑着道：“妈，干妈，我要留下来给孩子们上课，你们就先回去吧，放心，我没事的。” 陆母担心地道：“不是说今天只是来见个面吗？怎么一来就要上课啊，你这也没备课……” 高丽容也不放心：“是啊，要不咱们明天再开始上课吧？” 旁边的王雪芹忙把孩子们几天没上课的情况说了一下：“孩子们都很喜欢上美术课的，尤其是三年级一班，有几个孩子的画画得非常好。” “乔老师，当然我尊重你的决定。” 尽管话是如此，她仍是眼巴巴地看着乔诺。 乔诺点头：“就今天吧，妈，干妈，你们别担心，我没问题的。” 见她这么说，陆母和高丽容也不好多说，不过两人还是叮嘱了半天，这才离开。 王雪芹笑着道：“乔老师，你婆婆和你干妈对你可真好。” 本来她看到乔诺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两位长辈给送过来，觉得她有点娇气怕她吃不了当老师的苦。 现在看来，不是乔诺娇气，而是那两位长辈太关心她了，恨不能把她捧在掌心里疼着宠着。 这姑娘可真幸福啊。 一看应该就是蜜罐里长大的。 王雪芹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领着乔诺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顺便给她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情况。 “咱们这红星小学，到今天建校有三十多年了。说起来，这所学校能有今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王雪芹一脸的感慨。 乔诺非常好奇，听得认真，只听王雪芹继续道：“咱们西北这地方，现在人口也不算多，以前就更加贫瘠了，可以说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 “这里的孩子啊，从小到大就只知道跟着家里人种地，干农活。所有人都觉得读书没用，他们也没钱送孩子来念书。” “后来，有一位善心人士来到咱们这儿，看到了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在务农，全是没读过书的睁眼瞎，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拿出了所有积蓄，建了这所红星小学。” “刚开始的时候，这学校就是个一人学校，没有像样的教室，只有一间破旧漏雨的土坯房，桌椅都是拼拼凑凑弄来的。” “整所学校，就只有那位善心人士一个老师！” 王雪芹一提起当年的事情，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每天除了给学生上课，还要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跑，挨家挨户去说服家长，让他们把孩子送到学校来读书。” “可当地居民都没上学读过书，不理解也不配合，她苦口婆心地劝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一趟又一趟，不辞辛苦，不所碰壁，愣是这么一点点地把学校办了起来。” “从最初的一名学生，到十名，二十名，最后几十名，上百名……” “教室也由一间漏风漏雨的土坏房，到现在有了教学楼，操场，十几名老师。” “咱们学校能有今天，全靠那位善心人士的坚持和付出。” 乔诺听得肃然起敬，忍不住说道：“这位校长真的是太伟大了，值得我们敬佩，我想请问下这位校长现在……” 话还没问完，王雪芹就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面前的教室。 “哎，说着说着就到了，咱们先上课，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 “乔老师，你别紧张，咱们学校的孩子们都特别懂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乔诺站在教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本来她是有点紧张的，可刚才听王副校长说的话之后，那种紧张感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对着王雪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谢谢你，王副校长，我可以的。” 教室里。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 王雪芹推开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明亮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教室门口。 王雪芹率先走了进去，走上讲台。 她笑着对孩子们说道：“同学们，今天咱们来了一位新的美术老师，乔老师，大家欢迎！” 乔诺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目光看向台下的孩子们，从一张张童稚的小脸上看过去。 学生们全都睁大了眼睛，眼睛亮得出奇，仰起小脸，用脆生生的声音喊道： “乔老师好！” “新老师好好看！” “乔老师真漂亮！” 一声声清脆又童真的赞美，让乔诺的脸都有点发热，心里更是被萌化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柔。 “同学们好，我叫乔诺，以后就由我来教大家美术和音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我。” 她眉眼弯弯，笑容甜美温柔，一下子就赢得了孩子们的好感。 所以她话音一落，孩子们就异口同声的喊道：“乔老师我们喜欢你！” 那声音整齐又响亮。 王雪芹看着这一幕，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看乔诺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赞许。 她暗暗庆幸，自己真是慧眼识珠，没看错人。 这位乔老师不仅年轻长得好看，还这么有亲和力，一下子就让孩子们接受了她。 她笑着拍拍乔诺的肩膀。 “乔老师，那孩子们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下课后去办公室找我，我还有事要交代你。”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教室。 不过，王雪芹并没走远，而是悄悄站在教室的窗外。 她想看看这位从来没当过老师的年轻姑娘，是怎么教她的第一课的。 乔诺面对着讲台下几十名陌生的学生，看着那一双双清澈明亮，充满了期盼的眼睛，心里涌上一阵阵的激动。 之前那点小小的紧张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笑着开口，声音温柔亲切。 “谢谢同学们喜欢我。” “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当老师，和大家都很陌生，也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名字，更不了解你们。” “你们愿意帮助我，认识一下你们自己吗？” “愿意！” 同学们齐声回答，一张张小脸上流露着热情和期待。 第457章 重要客人 乔诺被孩子们的热情感染，笑容更甜美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来画一张自己的自画像，画完之后，大家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老师就能记住你们每一位同学了，好不好？” “好！” 孩子们再次齐声回答，满是兴奋和新奇。 他们都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 以前秦老师教他们画画，都是画山画水，画小鸡小鸭，他们还从来没有画过自己。 一想到能画出自己的样子，还能让漂亮的新老师记住自己，孩子们都开心得不行，纷纷拿出自己的画本和铅笔，迫不及待地画了起来。 教室里很快安静了下来。 只听到笔尖落在画纸上的沙沙声。 每个孩子都专注在自己画里，画得不亦乐乎。 窗外的王雪芹看到这一幕，不由暗暗点头。 别看乔老师年轻，没经验，但她教孩子还真有一套，第一堂课就用画自画像的方式，既调动了孩子们画画的积极性，又能考察每个学生的绘画水平，还能帮助她快速了解和熟悉每个举生。 一举三得。 了不起！ 像这样聪明、年轻、能干、有耐心的老师，真是太太太难得了。 她决定，说什么也要让这位年轻的乔老师一直留在红星小学。 …… 与此同时，校长室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一位头发全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太太，走进了校长室。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身上穿着件藏青色斜襟棉袄，步履虽然缓慢，可每一步走得非常的稳。 浑身上下更是透出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气度。 校长听到声音，一抬头，目光落在老太太脸上，猛地站起身迎上前去。 “钟校长！” “您怎么来了？” 校长脸上带着肃然起敬，态度更是恭敬得无以复加，上前一把扶住了老太太的手。 尽管老太太早已经卸任校长一职，可校长还是习惯性的使用了原来的称呼。 这位老太太，就是红星小学的第一任校长，也是王雪芹说的那位凭一己之力建造了红星小学，呕心沥血撑起学校几十年的善心人士。 红星小学的奠基人，钟丹华钟老太大。 钟老太太轻轻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看向校长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慈爱。 尽管校长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可她看校长的眼神，仍像看着当年那个从自己手里接过校长这个重任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期许和关爱。 “钟校长，您快坐。” 校长十分恭敬地扶着钟老太太坐在了椅子上，又亲自泡了杯茶，送到钟老太太的手里。 “钟校长，您怎么会来学校？有什么事您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哪能让您亲自往这儿跑啊！” 校长意外又惊喜，又有些担忧和心疼。 钟校长年纪大了，这要是路上出个什么事儿，她这心里怎么能过意得去。 “我老了，可还能动，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废物一样。” 钟老太太接过茶杯，心情很好地开了句玩笑。 她抿了口茶，笑道：“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找你，听说咱们学校最近缺老师，正好我这儿有个合适的人选，想给你推荐一下。” 校长一听特别高兴。 “钟校长您推荐的人，肯定没问题！” 在她心里，钟老太太才是红星小学真正的主人，只要是她推荐的，自己只管放心用，大胆用就行。 “钟校长，您要推荐的人呢？”她忍不住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了。 钟老太太笑了笑，向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年轻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 姑娘二十出头，穿得十分朴素，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旧粗布棉袄和黑色棉裤，脚上是一双半旧的黑棉鞋。 脸色有些黝黑，头发剪到齐耳根。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显得十分的腼腆。 一看就是常年在农村干农活，被日晒风吹后的模样。 校长的目光落在这姑娘身上，笑容有些僵，惊讶而意外。 她试探着问：“钟校长，这位姑娘……是什么文化水平？有没有高中毕业？” 红星小学里的老师，虽然大学生有如凤毛麟角，在校的大多数老师都是高中毕业，偶尔也有几位初中毕业的老师，不过他们只负责教一、二年级的初级课程。 这姑娘，看上去可不像是有多少墨水的。 尤其是她不久前刚刚看到副校长带来的乔诺乔老师。 年纪和眼前这姑娘差不多，但不论长相、气质、穿着、文化水平……等等等等各个方面，都不能相提并论。 校长并不是以貌相人的人，不过心里这么感慨了一下。 只要这姑娘有真才实学，她还是很欢迎学校里多一位优秀老师的。 年轻姑娘被校长这么一问，越发腼腆了，黑黑的脸皮涨得通红，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几个字来，声音细的和蚊子叫似的。 “没、没……就念过初中。” 校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神色有些迟疑。 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她挺奇怪，钟校长怎么会把这样的姑娘推荐给学校当老师，一定是这姑娘有自己不知道的长处。 她笑着问：“那你有什么特长吗？” 那姑娘吭吭哧哧半天没说话。 钟老太太笑着拍拍那姑娘的手，转头对校长说道：“这姑娘是我家保姆的闺女，在她们老家那念的初中，人特别老实，勤快又本分。” 校长心想，学校缺的是老师，又不是保姆，这勤快老实本分和当老师可挂不上钩。 不过她还是脸带笑容，耐心地听钟老太太说下去。 “这姑娘有特长，她会唱歌，唱得特别好听。” “我想着咱们学校不是缺老师吗，就想把她介绍过来，让她当音乐老师。” “对了，她还学过绘画，画得也还行，也能兼一下美术老师。” 钟老太太知道学校师资紧张，老师们几乎都是身兼多职。 红星小学是她一手创办的，她当然不会随便介绍人来耽误了孩子们，这个姑娘是经过她考察过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她文化水平普通，教不了语文、数学那些正课，不过，让她教教孩子们唱歌和画画，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孩子心思细，有耐心，肯定能好好教孩子们的。” 说完，她看着那姑娘再次笑了笑。 第458章 人和人，不能比 校长听完钟老太太的话，不禁面露难色。 这可真太不巧了。 如果钟老太太提前一个小时把这姑娘领过来，校长肯定毫不犹豫地就收下了。 就像钟老太太说的那样，这姑娘就算文化底子薄，可教孩子们美术和音乐，只要会画画，能唱歌加上有耐心就足够了。 偏偏！ 校长是见过乔诺的。 这人和人，不能比啊！ 可钟老太太推荐来的人，校长又实在是不好拒绝，一时间，她为难死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钟老太太看着她：“怎么？你觉得这姑娘不行吗？” “丫头，你给校长唱首歌听听。” 她可是听过这姑娘唱歌，那嗓子和百灵鸟似的，好听着呢。 那姑娘脸腾的红了，张了张嘴。 校长见钟老太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不用唱，钟校长介绍的人，肯定没问题，我不是怀疑这姑娘没能力，而是……而是……” 她脸上带着歉意，决定实话实说。 “钟校长，实在是太不巧了，您要是早点介绍这姑娘来就好了，就在刚刚咱们学校的美术和音乐老师，已经有人选了。” “哦？已经有人选了吗？是什么样的人？” 钟老太太挺意外的。 她本来以为学校缺这方面的人才，自己推荐的姑娘条件非常适合，再加上自己的面子，校长肯定会留用。 没想到，才短短几天，校长竟然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西北这地方，还有比自己挑出来的姑娘更合适的吗？ 钟老太太有点好奇，也有点不服气。 校长生怕钟老太太误会自己不想收她介绍的人，忙道：“说也来这位新老师也不算是外人，钟校长您说不定也认识。” “我认识？叫什么？” “就是部队大院的一位军属，叫乔诺，年纪很轻，还是个大学生呢，不仅会画画，还会唱歌，今天已经正式去代课了。” 乔诺？ 还是大院的军属？ 钟老太太有点懵，摇摇头，觉得这名字陌生得紧。 她笃定地道：“大院里的军属我都认识，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认识这个人，不会是冒充的吧？” “校长，咱们学校虽然不大，但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混进来。” 校长急忙说道：“钟校长，您放心，这位乔老师绝不会是冒充的，她是张副司令的爱人亲自介绍并且送她过来报到的，我刚刚见过她，人非常的优秀，听说是刚调来的副师长的爱人。” 听说是高丽容介绍来的，钟老太太就点点头。 但她对乔诺这个名字还是很陌生。 等等！ 副师长的爱人？！ 钟老太太一下子想起来，那天她被鞭炮声吵的心烦，隔着窗户看到对面来了几个新住户，其中有个姑娘长得特别年轻漂亮。 应该就是她。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她不合格，不配当咱们学校的老师！” 校长愣了愣：“钟校长，这位乔老师怎么不合格了？她是大学生，这样的人才……” 她想的是，大学生多难得啊，这样的人才对红星小学就像是金凤凰一样，只是教教美术和音乐，都有点屈才了。 是副校长说，因为乔老师怀孕快要生产了，暂时不能胜负较为繁重的正课老师，否则她都准备让乔诺尝试去教一二年级的语文或数学课了。 钟老太太手一挥。 “大学生怎么了？她成分不好，她父亲是个资本家！” “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怎么可以为人师表？！万一把那些资本主义腐败的思想传给了孩子们，怎么办？” “什么，资本家！” 校长大吃一惊，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震惊得张大了嘴。 她赶紧解释：“钟校长，这事我真不知道，王副校长和高丽容同志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急得她汗都出来了。 要知道成分问题至关重要，尤其是老师，背景一定要清清白白，不能有半个污点的。 如果那乔老师真的是资本家成份，那学校肯定是不能留下她的了。 必须马上让她离开！ 校长刚下了决心，准备把这事告诉副校长王雪芹，让她去通知乔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雪芹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在窗外观察了半节课，被乔诺那种新颖有趣的教学方式吸引，越看越觉得兴奋，已经等不及乔诺下课，就迫不及待地赶到校长室。 准备向校长汇报一下乔诺第一节课的情况，好好表扬一下，让校长务必留住这个难得的人才。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钟老太太。 她恭敬地打了声招呼：“钟校长。” 目光一扫，又看到钟老太太旁边站着个年轻姑娘，穿的特别朴素，人也很腼腆，看着面生，不像是学校里的人。 王雪芹随口问了句：“校长，这姑娘是谁啊？” “哦，这是钟校长推荐来咱们学校当老师的，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一直低着头，闻言，扭着衣角，不好意思地说了三个字。 “刘秀姑。” 声音又细又小。 王雪芹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当老师这样可不行。 要是换了别人，她肯定当场就表态，不过考虑到这姑娘是钟校长推荐来的，她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点点头。 或许这姑娘有过人的长处呢？ 钟校长可是红星学校的老校长，全校师生没有一个不尊敬她的，就连她自己也是。 她推荐的人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雪芹想明白这一节，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刘秀姑同志，你是什么文化水平？以前当过老师吗？在哪儿任过教？没经验的话也没事……” 刘秀姑慌乱地摇摇头：“没……我没干过。” 校长有些无奈地道：“王副校长，她会唱歌和画画，钟校长想让她来咱们这儿当音乐兼美术老师。” “对了，麻烦你再通知一下乔老师，告诉她……” 她还没说完，王雪芹就猛地吃了一惊。 “美术和音乐老师？！” 她一脸吃惊，冲口而出：“咱们不是已经定下乔诺老师了吗？她正在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特别喜欢她！” “我刚才在外面观察了半节课，校长，我发现乔老师虽然没有经验，不过她教的特别好！你知道吗？她……” “行了行了，别说了。” 王雪芹话还没说完，就被校长有些无奈地打断了。 第459章 这不公平 校长是真的觉得可惜。 好不容易来了个年轻能干的老师，偏偏成分不好。 她果然道：“王副校长，麻烦你去通知一下乔、乔诺同志，让她这节课上完后，就回去吧，她不合适留在咱们学校当老师。” 王雪芹整个人愣住了。 接着她就明白了，看向钟老太太，又看了眼刘秀姑，气愤地说道：“校长！这不公平！” “不能因为钟校长介绍刘秀姑来，就把乔老师赶走！” 她握着拳，据理力争：“乔老师非常合格，我认为她比刘秀姑更适合留在咱们学校当老师！” “事实上，我觉得乔老师只是教美术和音乐这两门课，都屈才了，要不是因为她怀孕快生了，我认为她完全有资格当正课老师！” “校长，您要考虑清楚！”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校长。 校长是真无奈。 王雪芹说的这些话，她能不明白吗？ 她也是有眼睛的，孰优孰劣，一眼就能看出来，乔诺比眼前这个刘秀姑强百倍。 可谁让她有那样一个家庭成分呢。 校长伸出手向下按了按，温声道：“王副校长，你别激动，听我说，不能留用乔诺同志，并不是因为钟校长介绍了刘秀姑过来。” 王雪芹生气地道：“那是因为什么！” 校长知道她是个直筒子的脾气，也没上火，继续好声好气地解释：“是因为乔诺同志的成分不合适，政治不过关。” “高丽容同志没有跟你说过吧，乔诺同志的父亲是个资本家。” “而刘秀姑同志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她成分干净，人也本分，会唱歌画画，更适合给孩子们当老师。” 王雪芹听完之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过她仅仅是呆了几秒，很快就摇了摇头，神情坚定地反驳了起来。 “校长，这个理由不成立！就算乔老师的父亲是资本家，可不代表她也是资本家啊！” “她是她，她父亲是她父亲，不能混为一谈！” “更何况乔老师还是副师长的爱人，是一名光荣的军属！” 见校长和钟老太太都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王雪芹又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 “还有，资本家又怎么了，资本家之中也有红色资本家啊！您忘了，咱们国家领导都接见过红色资本家，报纸和电视上也宣传过他们的事迹。” “他们为国家建设做了贡献出了力，是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的，咱们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 “说不定乔诺老师的父亲，就是一位心怀家国的红色资本家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校长和钟老太太一时语塞，根本无从反驳。 校长连连点头，心里也觉得王雪芹说得很有道理。 她之前只想到了资本家的成分问题，忘了还有红色资本家这回事了。 钟老太太却是脸色一沉。 默了片刻后，她再次用强硬和坚持的口吻道：“不管怎么说，乔诺那姑娘就是不行！” “我见过那姑娘，长得太漂亮了，穿着打扮也特别讲究，一看性子就不安分。”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会耽误孩子们的！” 钟老太太再转头看向刘秀姑，表情变得柔和下来，慈爱地拍拍刘秀姑的手。 “秀姑就不一样，老实本分，成分干净，勤快有耐心，虽然只有初中文化水平，但教孩子们唱歌画画完全够用。” 她武断地道：“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见钟老太太坚持己见，对自己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王雪芹的牛劲也上来了。 她并没有因为尊敬钟校长就事事退让，而是据理力争，说什么也要把乔诺这位好老师留在红星小学。 “钟校长，您这话可就不在理了。” “长得漂亮和性子安不安分没有半点关系，我认为乔诺老师有才华，有耐心，又是大学生，教小学生绰绰有余，孩子们也喜欢她！” “她比刘秀姑同志更有资格当这个老师！” 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校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也十分尊重名钟校长，知道她一心为了学校好。 可转头想想王雪芹的话，又觉得有道理。 乔诺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 可学校的美术兼音乐老师只有这一个位置，到底该选谁，她一时没了主意。 眼看着双方僵持不下，校长迟迟也不表态。 王雪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钟校长，咱们别争了。” “由谁来做这个老师，咱们说了不算，不如让学生来选！” 校长一脸疑惑：“学生选？怎么选？” 王雪芹兴致勃勃地道：“让乔诺同志和刘秀姑同志分别给孩子们上一节美术和音乐课，再让孩子们投票。” “孩子们喜欢谁，咱们就留下谁，这样不是很公平吗？” “校长，您觉得怎么样？” 还真是个好办法。 校长眼前一亮，之前的愁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点点头：“不错，让学生们来选，既公平又合理。” 转头看向钟老太太，态度依然是那么恭敬有加。 “钟校长，您看这个办法可行吗？” 钟老太太没吭声，看了眼身边低着头，一脸腼腆的刘秀姑，想起自己对她的了解，底气十足。 让学生选就让学生选！ 秀姑性子好，温柔有耐心，尤其是有一副好嗓子，唱起歌来比百灵鸟还动听。 她就不信孩子们会不喜欢！ “秀姑，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刘秀姑紧张得脚趾抠地，咽了口口水，轻轻点了下头，小声道：“我……我听钟奶奶你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 钟老太太一锤定音：“就让她们两个分别给孩子们上课，课后投票，谁的票数高，谁就留下来当老师！” “输的那个，就要立刻离开学校！” “王副校长，你没异议吧？”她目光炯炯地盯着王雪芹。 王雪芹知道她这是怕自己反悔，笑了笑。 她当然没异议，因为她对自己看好的乔诺乔老师，太有信心了！ 要是乔诺能输给刘秀姑，她这个副校长也别干了。 “没异议，我非常赞成钟校长的话，输的那个，就立刻离开学校。” 她一脸认真地回答。 第460章 中规中矩 校长见双方都同意了，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好，那就一言为定。” “王副校长，钟校长，咱们现在就商量一下，这个课程怎么安排吧。” 三人坐了下来讨论。 王雪芹率先开口提议： “现在乔诺同志正在给三年级一班的孩子们上美术课，为了公平起见，就让刘秀姑同志去给三年级二班的同学们上美术课。” “下一节课，两人互相交换班级，乔同志去二班，刘同志去一班，再由两个班级的学生分别投票，票数相加最高的获胜。”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咱们考虑到孩子们的劳逸结合，美术课和音乐课都是副课，要是连在同一天上，容易分散孩子们的注意力，影响主课的学习。” “我看不如这样，今天先让两位代课老师上美术课，投票统计出美术课的票数。” “明天再上音乐课，还是按照今天的方式，两位代课老师分别给两个班级上课，再统计出她们音乐课的票数。” “最后，把两个人美术课和音乐课得到的票数加在一起，总票数最高的老师留下来，另一位就只能离开了。” 她这提议既公平合理，考虑得又周全。 校长和钟老太太听完之后，都没异议，点头表示赞同。 校长欣慰的笑了起来。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王副校长，现在你就带着刘秀姑同志去三年级二班上课吧。” 一听这话，刘秀姑一下子紧张起来，手心冒汗，本能地抬起头去看钟老太太，声音都颤抖了。 “钟奶奶……我……我有点害怕……”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上过讲台，更别说给孩子们上课。 一想到要面对几十个陌生的孩子，她就浑身紧张，心慌慌的。 钟老太太慈爱地拉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地鼓励她： “秀姑，别怕，奶奶相信你的能力。” “你唱歌好听，也会画画，耐心又细致，只要你拿出真心去教，孩子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奶奶就在这儿等你的好消息，可别让奶奶失望啊！” 刘秀姑看着钟老太太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她用力咽了口口气，又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点了点头。 小声应道：“嗯，钟奶奶，我一定好好教，不让您失望。” 王雪芹领着刘秀姑往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刘秀姑因为太紧张，脚步慌乱，好几次都差点绊倒。 幸好王雪芹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 只不过看到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气。 王雪芹想起不久前自己送乔诺去上课的情景。 两人交谈愉快。 乔诺那姑娘谈吐得体，落落大方，还有种从容自信的气质，给她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再看看眼前的刘秀姑，腼腆怯懦，连走路都紧张得不行。 一对比，两人之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但王雪芹也只是在心里感叹，并没有宣之于口，也没有对刘秀姑露出轻视或鄙夷。 毕竟这是钟校长亲自推荐来的人。 或许她真的有过人之处，只是太过紧张，还没表现出来也说不定。 很快，两人停在了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门口。 王雪芹并没有厚此薄彼，她和之前带乔诺上课一样，先推门走了进去，笑着对孩子们道：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咱们来了一位新的美术代课老师。” “大家绝欢迎刘老师！” 说完，她带头鼓掌，并用鼓励的眼神看向站在门口的刘秀姑。 教室里响起了孩子们热烈的掌声。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穿着朴素，满脸腼腆的新老师。 刘秀姑浑身僵硬，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王雪芹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在心底再次叹气。 她转身走下讲台，来到门口，轻轻地拍了拍刘秀姑的肩膀，温柔地鼓励道： “刘秀姑同志，别紧张，放松点，孩子们都很懂事的。” “你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当成你的小朋友，放开了教就好，有我在呢。” 有了王雪芹的鼓励，刘秀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不少。 她先是感激地看了看王雪芹，又用力咬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迈步走了进去，站在讲台上。 但她还是不敢抬头看下方的孩子们，用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了句： “同……同学们好。” 王雪芹笑着带头鼓掌：“同学们，刘老师有点害羞，咱们再热情一点，大家一起说，欢迎刘老师！刘老师好！” “欢迎刘老师！刘老师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真诚，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热烈和欢迎。 听到孩子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声，刘秀姑的眼睛瞬间就湿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遍全身。 之前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些陌生的孩子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用手背轻轻擦了擦眼角，刘秀姑对着孩子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和雪白整齐的牙齿。 她用温柔的声音道：“同学们好，我是刘老师，今天就由我来教大家美术。” “大有把蜡笔准备好，咱们今天来画我们的红星小学，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纷纷拿出自己的蜡笔。 刘秀姑其实有一定的美术功底，来学校之前，她还特意恶补了一段时间的美术。 她取出一支彩色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勾勒出学校的轮廓。 老槐树、教学楼、操场…… 一边画一边耐心地解说着。 她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旦褪去了紧张和腼腆，她教得十分认真，也格外的耐心。 一节课很快过去了。 王雪芹一直站在窗外观看着。 心里给刘秀姑的这堂课四个字的评价： 中规中矩。 看得出来，刘秀姑的美术水平和乔诺比起来肯定有不小的差距。 乔诺的教学更加灵活有趣，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还能发挥出每个人的特长。 而刘秀姑的教学更偏向按部就班，缺乏一些新意。 但是…… 第461章 悬殊 正如钟老太太所说，刘秀姑的美术水平教小学生是完全足够了，和之前秦宁宁老师的水平差不多，不算出色，却也绝不会误人子弟。 而且王雪芹还听钟校长说过，刘秀姑的音乐功底比美术要深得多，唱歌更是她的强项。 只是眼下比的是美术课，暂时还看不到她的优势。 王雪匠暗暗盘算，可以说这两位新来的代课老师，各方面还都合格。 但若是二选一，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乔诺。 毕竟乔诺是大学生，有才华，教学方式也更受孩子们喜欢。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心里的天平，早就偏向了乔诺。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 两节课后，王雪芹亲自去两个班统计了票数。 很快，投票结果就出来了。 她拿着统计好的结果，快步朝着校长室走去。 校长室里。 钟老太太和校长早已经等得望眼欲穿。 校长更是时不时地抬头向着门外张望着。 一看到王雪芹拿着结果走进来，校长马上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投票结果出来了吗？谁的票更高？” 钟老太太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脊背，神情凝重地看着王雪芹手里的那张纸。 刘秀姑站在钟老太太身边，更是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屏住了。 王雪芹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的统计结果递给了校长。 校长接过，飞快地看了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结果怎么样？”钟老太太问道。 “钟校长，您自己看吧。” 校长在心里叹口气，把统计结果交到了钟老太太手里。 “……” 钟老太太看完，脸色一沉，手指不自禁地攥紧。 刘秀姑再也忍不住，偷眼去看那纸上的票数，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票数悬殊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三年级两个班加起来一共有一百零九名学生，乔诺的得票几乎占了全部。 只有三名学生投了刘秀姑。 刘秀姑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输，却从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这么狼狈。 她觉得自己脸上像是被别人狠狠扇了好几巴掌，又羞愧又难堪，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再也忍不住，她哭出了声。 “钟奶奶……对、对不起……我、我给您丢脸了，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泣不成声，越哭越觉得委屈。 那些孩子们明明那么热烈地欢迎她，她给他们上课的时候，完全能感受到孩子们都非常喜欢自己。 可为什么投票的时候，却没有人选自己？ 为什么！ 另一位代课的老师真的比自己优秀那么多吗？ 她不信。 刘秀姑扪心自问，上课的时候，她拿出了她最好的状态。 在克服了内心的紧张和腼腆之后，她是合格的，很快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孩子们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们明明就是很喜欢她这个老师啊！ 可为什么到了投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选了别人。 刘秀姑哭得抬不起头来。 校长和王雪芹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替她感到难堪。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王雪芹虽然早就料到乔诺会获胜，却也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票数差距会这么大。 看到刘秀姑哭的这么伤心，心里也有几分不忍。 校长心里却满是好奇。 乔诺和刘秀姑都是新来的，可她究竟有什么魔力，一节课下来就能让这么多的孩子都喜欢她。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去旁听今天的美术课。 但不要紧，明天的音乐课，她决定不再错过，一定要去亲眼看看乔诺这位代课老师是怎么给孩子们上课的。 “别哭了。” 钟老太太沉默了片刻后，终于拍了拍刘秀姑的手，语气生硬却也带着安抚。 “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还有音乐课，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话虽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热辣辣的。 刘秀姑输得这么惨，是她始料未及。 想起自己之前那么强硬的笃定秀姑会赢，她这心里就觉得更不得劲。 不过，钟老太太很快就给自己鼓了鼓劲。 没事。 美术本来就不是秀姑的强项，她更擅长的是音乐，是唱歌。 只要她一开口唱歌，就没有人不会被她的歌声所打动。 刘秀姑听了钟老太太的话，哭声慢慢地停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哽咽着点点头。 “嗯……钟奶奶，我明天一定好好表现，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暗暗握拳，明天的比试，她一定要赢！ 她扶着钟老太太离开了学校。 一路上，钟老太太都没有说话。 只是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很多。 刘秀姑知道自己今天让钟奶奶失望了，她大气也不敢喘，默默地掉眼泪。 “哭什么？！” 钟老太太忽然抬头，目光炯炯，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老人。 “输了，就爬起来继续。” “我这一辈子，不知道输过多少次，跌倒过多少次，最后，还不是站了起来，站得比别人都直，都高。” 钟老太太握住刘秀姑的手，语重心长：“秀姑，奶奶对你有信心，你明天一定能赢！” “奶奶看好你，你给奶奶争口气！” 刘秀姑忙用手背擦干净了眼泪，重重答应一声：“钟奶奶，我一定会赢！” 对，钟奶奶说的没错。 明天的音乐课，她绝不会输的。 她的歌唱得那么好听，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开口唱歌，村子里的人全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的歌声吸引过来。 大家说她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夸她是村子里一只会唱歌的百灵鸟…… 想到这里，刘秀姑终于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 送走了钟老太和刘秀姑，校长回过身，马上迫不及待地向王雪芹打听。 她一脸好奇：“你跟我说说，那位乔老师在美术课上的表现什么样子，为什么两个班一百多个孩子，几乎都投票给了她，差距也太大了。” 从外表看，乔诺确实比刘秀姑好看。 不过校长也知道，孩子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们不会喜欢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老师。 既然孩子们选了她，她一定有过人之处。 第462章 良心难安 一提起乔诺，王雪芹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骄傲，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想要夸乔诺的话，这时候终于找到了机会。 “校长，您是没亲眼看到乔老师上课的样子，那真是太出色了！” 一句话成功地把校长胃口吊得足足的。 好在王雪芹没有卖关子，很快就把乔诺是怎么上课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听到她竟然想出让孩子们画自画像的方式，就连校长都觉得眼睛亮了亮。 “不错不错。” 王雪芹继续笑道：“乔老师有能力，人又聪明，一节课下来，就和孩子们处成了朋友一样，就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她，孩子们哪能不喜欢呢？” 她顿了一下，又道：“再说刘秀姑同志，她也确实很努力，克服了紧张和腼腆，上课也很认真。” “但她的教学方式比较中规中矩，缺少新意，总体来说也还是不错的。” “总之，不是刘秀姑同志不够好，而是相比之下，乔诺同志实在是太优秀了。” 校长听得很认真，边听边点头。 听完之后，心里有了数。 王雪芹对乔诺的欣赏已经溢于言表，但她并没有夸大事实，因为孩子们投出来的票是最公平的。 正是因为乔诺的优秀，才配得上这样的票数。 可她一想到钟校长离开时的脸色，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投票结果，也太打钟校长的脸了。 难怪她老人家脸色那么难看。 校长叹口气。 刘秀姑是钟校长亲自推荐过来的，而红星小学是钟校长一手创建起来的，她呕心沥血几十年，才有了红星小学的今天。 可以说没有钟校长，就没有红星小学。 如今老校长如此郑重地推荐人选过来，自己却没能让老校长满意，尤其是看到老校长失望的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 良心难安。 王雪芹看到校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猜到她的心情，劝道：“校长，您就别想太多了。” “这可不是咱们故意打钟校长的脸，这是孩子们的选择啊！” “他们喜欢谁，谁教的好，他们心里是最清楚的，喜欢谁就选谁，再公平不过了。” “咱们不能因为顾及钟校长的感受，就违背孩子们的心意。” “我有信心，明天的音乐课，乔诺同志也肯定会再次赢得投票的胜利。” “至于钟校长那边，我相信她知道咱们是一心为了孩子们好，肯定能理解的。” 但王雪芹的话并没有让校长放松心情，反而更沉重了。 她和王雪芹不一样。 她是钟校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她亲自认定的接班人。 当年是钟校长把红星小学校长这个重担交在她的手里，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守住学校，把学校发扬光大。 可以说她有今天，学校有今天，全是因为钟校长。 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老校长因为这件事对自己失望寒心，可她又不能违背良心违背公平。 该怎么办呢？ …… 乔诺结束了今天的代课，没有留下来等着投票结果。 一下课，她就离开了红星小学。 十几分钟后，她已经从学校回到了军区大院。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高丽容也在。 和婆婆一起坐在客厅里，显然正在等自己回来。 听到动静，陆母立刻起身，迎上前，脸上写满了关切担忧。 “诺诺回来了！” “怎么样？累不累？” “第一天上课，还适应吗？” “孩子们好不好相处？有没有为难你？” 高丽容也迎上前：“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我说，你怀着孕，可不能累着。” “要是孩子们调皮，你别硬扛，和我说，我向王副校长反映。” 乔诺不禁笑了。 这才几小时没见，两人就冒出这么多问题来，但她心里特别温暖。 笑着摇头。 “妈，干妈，我一点也不累，就是上了两节美术课，孩子们都特别可爱，也很听话，一点也不调皮，跟我们相处特别开心。”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陆母去厨房端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递到她手里。 “不累就好，你干妈一直不放心，非要陪我等你下课回来。” “来，喝点粥，这是红枣桂圆莲子银子粥，我炖了好久了，你赶紧吃上一碗。” 高丽容忍不住问：“不是说只有一节课吗？怎么上了两节？” 乔诺接过粥碗，喝了口粥，香甜软糯，入口就化。 她一边喝粥，一边笑着回答。 “是因为又来了一位新的代课老师，王副校长安排我和她分别给孩子们上美术课，最后由孩子们投票，最后看投票结果，票数高的人留下来当老师……” 一听这话，高丽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露出不满的神色。 “怎么还这样啊，这都定下你了，怎么又弄来一个，还搞什么比试！” “不行，我现在就给王雪芹打电话，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气鼓鼓地起身要去打电话。 乔诺忙放下碗，拉住了高丽容，笑着道：“干妈，您听我把话说完啊，这件事和王副校长没关系的。” 她下了第一节课后，王雪芹就把另一位老师要和她比一比的事告诉了她，她也同意比试。 这会儿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又笑道：“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大家公平竞争。” “孩子们喜欢谁，谁就留下。” “而且我听王副校长说，另一位老师是学校原来的老校长推荐来的，应该也是一位不错的老师。” “老校长？” 高丽容一愣，惊讶道：“你说的那位老校长，是不是姓钟？” 乔诺想起王雪芹确实跟自己提过钟校长，提起来的时候，一脸的尊敬和崇拜。 她点点头：“对，确实是姓钟。” 听到是钟校长，高丽容脸上的不快就消失了，不过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了。 “原来是这样，要是钟校长推荐的人选，我就能理解了。” 她又好奇地追问：“那位钟校长推荐的是什么人？也是咱们大院的家属吗？” 乔诺摇摇头。 “我没见过，只是听王副校长提起过一句，说是个挺腼腆的年轻姑娘。” 旁边的陆母听得半天，终于找到机会插了句： “你们说的这位钟校长是谁啊？怎么红星小学有三位校长吗？” “除了咱们今天见的校长和副校长，还有一位钟校长？” 第463章 碎了一地 高丽容看向陆母，表情有些凝重。 “说起这位钟校长，她可不简单，她是红星小学的奠基人，红星小学就是她一手创办起来的，可以说，她凭一己之力，顶住了诸多压力，克服了不知道多少困难，才让红星小学有了今天的辉煌。” 她把红星小学的历史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和王雪芹给乔诺介绍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陆母也听得肃然起敬。 “这位钟校长可不简单啊，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高丽容向外看了眼，声音放低了些。 “这位钟校长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们猜猜看？” 陆母和乔诺都摇摇头：“这我们哪能猜到，你说说，她还有什么身份？” “她就是咱们军区钟司令的母亲！” “就住在你们家对面的那座小楼里，只是她深居简出，很少出来走动，你们来的时间短，还没见过她。” 乔诺和陆母都露出惊讶之色。 她们早就注意到对面那所与众不同的小楼，也知道是钟司令的住所，只是没和住在里面的人打过交道。 没想到，钟校长竟然就是钟司令的母亲！ 高丽容叹了口气道：“既然另一位老师是钟校长推荐的人，那我就不好插手了。” “诺诺，你就安心公平竞争吧，别有压力。” 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真的输了也没事，干妈再给你介绍个别的好工作！” 一听这话，乔诺忍不住笑了。 “干妈，我没压力，我愿意云红星小学当老师，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孩子们，喜欢和他们相处。” “如果要是我输给了另一位代课老师，那说明我的能力不足，还需要进步，也说明我胜负不了老师这个岗位，愿赌服输，我不会怪你的。” 另找工作什么的，大可不必。 “你这孩子，不许说这种话！”高丽容忙道，“虽然我没见过钟校长推荐的人，但就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陆母脸上也全是对儿媳妇满满的信任和宠溺。 她这儿媳妇是别人家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出色的，她怎么可能会输？ 简直是笑话。 她一脸笃定地道：“诺诺肯定会赢，今晚上妈给你做顿好吃的，算是提前庆祝我家诺诺要正式留在红星小学当老师。” “明天要比音乐课是吧？妈和你干妈一起去，给你加油打气！” “对对，咱们一起去！”高丽容也跟上。 她准备亲眼看着孩子们投票，可别让校长和副校长看在老校长的面子上，暗中捣鬼，那她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她得去给她干女儿撑腰打气，不能让她被人欺负了。 乔诺一听，头都大了。 “妈，干妈，你们可别去，去了我反而会紧张，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表现，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要是再让两位长辈陪她去学校，她觉得自己在红星小学就要出名了。 别人会以为她是还没断奶吧。 高丽容和陆母见她这么说，只好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去了，不打扰你上课。”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乔诺笑着点头。 明天比的是音乐课，她一点也不担心，只有满满的信心。 …… 第二天一大早。 钟老太就亲自领着刘秀姑，再次来到了红星小学的校长室。 校长和王雪芹才刚到没多久，正在商议今天的课程安排。 看到两人进来，都本能地把目光投向刘秀姑，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因为今天的刘秀姑，和昨天和她相比，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刘秀姑穿着一件崭新的大红色棉袄，配了条藏青色的棉裤，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件衣服都是全新的。 只是棉裤有点肥大，并不合身，看得出来是军人服务社里直接买来的成品，还没经过修改。 和昨天穿着那身洗的发白、灰扑扑黑乎乎的粗布棉袄的比起来，今天的她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人也变得好看了。 只是两人很快都发现，刘秀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脸色也有点发白。 一看就是昨晚上没怎么睡好。 校长和王雪匠对视一眼。 两人知道刘秀姑之所以换了这全新的打扮，肯定是昨天回去之后，钟校长特意给她置办的。 看这打扮，隐约有几分模仿乔诺的意思，想让她显得精神体面些。 可那过于艳丽的红棉袄，穿在皮肤黝黑，神色腼腆的刘秀姑身上，反而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两人看破不说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校长，王副校长，什么时候开始上课？秀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钟老太太语气十分笃定，看向刘秀姑的眼神，满满全是信心。 校长笑着颔首。 “好，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今天音乐课提到了上午，再等一会儿，乔诺同志应该也快要到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乔诺也提前来到了学校。 她依旧是昨天的那身打扮。 浅蓝的衬衣配白色毛衣，外面是浅米色薄呢短大衣，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 虽然挺着大肚子，步伐依旧轻快，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青春的朝气和活力。 漂亮大方，气质优雅。 让屋里的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是钟老太太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乔诺。 她一看到乔诺进门，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马上把脸扭向旁边，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她。 既不正眼看她，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毫不掩饰她对乔诺的排斥和不满。 刘秀姑却在看到乔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昨天从学校离开后，钟奶奶就不由分说地把她领到了军人服务社，硬是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还念叨着“人要衣装，佛要金装”，非要她换上。 她怎么推辞也没用。 只好硬着头皮接受了。 今天早上她换上新衣服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也会变得这么好看。 她特别的高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就凭她这身打扮，再加上她动人的歌声，一定能赢得孩子们的喜欢。 可她这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在看到乔诺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碎了一地。 第464章 比试新规 刘秀姑一瞬不瞬地盯着乔诺，连眼珠都舍不得眨一下。 心里疯狂地发出尖叫。 天啊！ 她怎么这么好看！ 比电影画报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这要让她怎么赢…… 她忽然就明白，昨天自己为什么会输得那么惨了。 不是她不努力，也不是她表现不够好，更不是孩子们不喜欢她。 而是这位姓乔的代课老师实在是太漂亮、太耀眼了。 她就算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裤，也比不上对方的万分之一。 刘秀姑就觉得自己像是站在白天鹅旁边的一只丑小鸭，丑得没眼看。 她飞快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眼圈再次泛红起来。 “校长，王副校长，早上好！” 她声音清脆，笑容满满地打了声招呼。 今天校长室里多了两个人。 乔诺的目光落在钟老太太身上。 眼前这位头发全白，气度威严的老太太，就是昨天王副校长和她提起来的那位善心人士，凭一己之力创建了红星小学，几十年呕心沥血地教书育人，独力撑起半边天的钟老校长。 她的脸上顿时浮上满满的尊敬和崇拜。 可紧接着她就发现，老校长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把脸扭到了旁边，那毫不掩饰的排斥和不喜，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乔诺不由得一愣。 她从来没见过这位老校长，更谈不上得罪她，她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跟她推荐和老师是竞争关系吗？ 可老校长是学校的奠基人，按道理她应该有很广博的胸襟，看面相也是很慈祥的，不像是小肚鸡肠的人呐。 乔诺虽然不解，也没有过多纠结。 她的目光转向钟老太太旁边的刘秀姑，微微而笑，非常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 刘秀姑本来就因为看到她而产生了浓浓的自卑，听到她主动招呼自己，紧张得后背都冒出了冷汗，紧紧攥着棉袄衣角，脸颊涨得通红通红的。 酝酿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了句：“你、你好。” 说完就赶紧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看向对方。 那份窘迫和胆怯，全都暴露在人前。 钟老太太愈发生气。 但她不是气刘秀姑，而是生乔诺的气，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校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看下节音乐课的时间快到了，她只能出面安抚一下刘秀姑的情绪。 “刘老师，你别紧张，一会儿上课的时候正常发挥就好。” “听钟校长说，你的歌唱的特别好，放开了唱，用心去教，孩子们一定会感受到你的真诚和美好，我们都很期待听到你的歌声。” 边说边对刘秀姑露出鼓励的笑容，还伸出手拍拍她的肩，补充了句：“我很看好你。” 真的？ 校长说她看好自己？！ 刘秀姑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激动得连连点头。 “校、校长，我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钟奶奶和您失望的！” 信心再次在她眼睛里绽放。 看到这个情况，王雪芹也不甘示弱地开口： “乔老师，你昨天的美术课非常出色，我相信你的音乐课同样也不会逊色！” 她也学着校长的口吻加了句：“我看好你，加油！” 咦？ 这两位好像有点对着干的意思。 乔诺颇有几分啼笑皆非。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谢谢王副校长的鼓励，我会尽我所能把知识教给孩子们，不会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听听！ 这话说的多悦耳，多舒服！ 不愧是我看中的老师人选。 王雪芹美滋滋看了眼校长。 校长略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她也不是不看好乔诺，只是老校长在这儿坐着，总要给她老人家几分面子啊。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去音乐教室给孩子们上课吧。” “不过要开始上课之前，我要先和大家说一说今天的新规则。” 哦？ 王雪芹眉毛一挑，好奇道：“什么新规则？” 校长神色自若，把她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方法告诉了大家。 今天的音乐课比试，和昨天的美术课不一样，并没有采用两人在不同班级分别授课的方式，而是集中整个二年级四个班的所有学生，将近两百人，一起在音乐大教室里进行。 音乐教室其实是个小礼堂，非常宽敞，有足够的座位能同时容纳下所有的孩子们，也不会显得拥挤。 来参加听课的，除了二年级的同学，还有校长本人，副校长王雪芹，老校长钟老太太，还有一些没有课的任课老师。 除此之外，她还增加了一点，并不只有孩子们拥有投票权，在场的师职人员，全都拥有同等的投票权。 想出这个新方法，校长可谓是绞尽了脑汁。 她始终想要顾及钟校长的脸面。 昨天美术课的投票结果差距太悬殊，刘秀姑输得一塌糊涂，老校长已经面色不快。 要是今天音乐课再输的话，那这位一手创建学校的老校长，脸往哪儿放！ 校长心里很清楚，孩子们的心性单纯，他们可能因为新老师长得好看、待人亲切就偏向谁，投出来的票带着主观。 可身为成年人的老师们，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成熟客观，会更注重老师的教学能力、课堂表面，而不是流于表面的容貌气质。 这样一来，投票结果会更加公平。 比赛的方式她也想好了，先由一名老师上台讲课，时间为半小时。 结束后，再由另一位老师上台，时间也同样是半个小时。 两位老师授课一结束，马上由在场的所有孩子和老师投票。 得票数高的人，就能留下来，成为红星小学的美术兼音乐课老师。 校长说完新规则后，先去征询了一下钟老太太的意见。 钟老太太当然没异议，率先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新规则颇为满意。 刘秀姑眼睛里燃起了光。 这个新规则对她有利！ 她有信心凭借自己百灵鸟一样的歌声，赢得所有老师们的青睐。 乔诺当然也不会反对。 对她而言，无论规则是什么，她只是用心去教孩子们，至于结果输赢，对她都不重要。 只有王雪芹，在听完校长宣布完新规后，饶有深意地看了校长一眼。 第465章 小白帆 校长只作不见。 她清清嗓子，双掌一拍：“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出发吧，孩子们应该已经在音乐教室里等着了。” 一行人来到音乐教室的门口。 教室里。 整个二年级近两百名孩子，此时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得整整齐齐的。 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每张小脸上都写满了期待，明亮的眼睛全都盯着教室的门口，期盼着他们的新老师到来。 校长率先迈步走进音乐教室。 其他人紧随其后。 钟老太太、王雪芹和十几位任课老师也纷纷坐了下来。 等所有人坐定后，校长站在讲台上，目光看向台下。 “今天咱们有两位新老师来给大家上音乐课。” “等两位老师都上完课后，大家和在场的老师们一起，给喜欢的老师投票，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清脆响亮。 校长微微一笑，看向乔诺和刘秀姑，温声道：“刘老师，乔老师，你们谁先上来讲课？” 刘秀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没吭声。 旁边的王雪芹连忙向乔诺使个眼色，意思让她先上台讲课。 按照校长想出来的新规则，先上台讲课的老师会更占优势，能先抓住孩子们和老师们的注意力，更容易留下好印象。 乔诺懂王雪芹的好意，只是她没有开口。 这时，钟老太太忽然说道：“让刘老师先讲。” “好，那就刘老师先上台吧。”校长忙点头，并且率先鼓起掌来。 “同学们，我们欢迎刘老师上台讲课！” 话音一落，掌声热烈的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刘秀姑的身上。 刘秀姑只感觉得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脸红得要滴血，紧张得浑身僵硬，就跟石像般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甚至，她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钟老太太见状，缓缓站了起来，把手按在刘秀姑的肩膀上，一脸的慈爱温柔。 “秀姑，你给大家唱首歌吧，就唱那首你最拿手的《小白帆》，奶奶给你弹琴伴奏。” 她说完，不等刘秀姑回应，就径直走到讲台旁边的风琴前面坐了下来。 校长和在场的所有老师们都是又惊又喜。 校长再次带领大家鼓掌，语气激动万分： “太好了，没想到还能再听到钟校长的琴声，这真是太荣幸了。” 他们都知道，钟老校长弹的一手好琴。 当年建校初期，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架破旧的风琴，被她修好后，一边弹琴，一边教孩子们唱歌。 后来红星小学的条件设施好了，有人为学校捐赠了一台全新的风琴，音色比原来的破旧风琴要好百倍。 但大家还是很怀念那架旧风琴。 每逢节日，学校举行活动，钟校长的风琴演奏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只是自从她卸任校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过她的琴声了。 这些年来，学校后面来的音乐老师，包括之前的秦宁宁，都不会弹琴。 给孩子们上音乐课，大多只是带着孩子们唱歌，或是教一些简谱。 再也没人碰过这架风琴了。 如今大家想到能再次听到钟校长的琴声，无不激动期待，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着钟老太太的身影。 有的人甚至激动得脸色发红，更有的眼角湿润，仿佛昔日那位校长又回来了。 王雪芹见状，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得出来，钟校长为了让刘秀姑取得这次得票的胜利，可以说不遗余力，竟然亲自下场为她弹琴伴奏。 且不说她的影响力，就单凭她的这手琴音，在场的哪个老师会不投给刘秀姑？！ 尽管她也很期待重新听到老校长的琴声，但她心里也憋着口气。 这对乔诺太不公平了！ 分明是耍赖！ 但，王雪芹知道自己虽然是副校长，可在老校长面前，还是人微言轻。 她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做。 果然，刘秀姑看到自己最尊敬最崇拜的钟奶奶亲自下场，准备为自己弹琴伴奏的时候，心里的紧张不安全都消失了。 信心大增。 她抬起头，看向钟老太太，钟老太太对她鼓励的笑了笑。 刘秀姑深深吸气，起身走上了讲台，对着台下的一双双眼睛，露出一个略显腼腆但又信心满满的笑容。 “下面，我给大家唱一首《小白帆》。” 钟老太太坐在风琴前面，并没有马上掀起琴盖，而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光滑的木面。 这架风琴虽然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却音色极佳。 是当年捐赠人特意选的最贵最好的一架风琴，送给了红星小学。 说起来，她也快有十年没有摸过这架琴了。 自从离开学校，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重新坐在这架风琴前面，再次弹起熟悉的曲子。 钟老太太轻轻掀起琴盖，黑色两色的琴键光洁闪亮，没有半点灰尘。 很显然，这些年来，学校一直用心维护着这架风琴，并没有因为长时间没人弹奏而忽视它，也没有让它落满灰尘。 钟老太太脸上闪过一抹欣慰。 她挺直了脊背，指尖轻轻抚过琴键，试了几个音之后，就熟练地弹起了《小白帆》的前奏曲。 优美的音符，有如潺潺流水，自她的指端流淌，清亮舒缓，悠扬悦耳，在偌大的音乐教室里回荡着，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台下的师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屏住呼吸，神情专注，听得聚精会神，全都被这动听的琴声带入了美好意境之中，满身心的惬意舒畅。 前奏结束，刘秀姑轻轻开口演唱。 她的歌声一出来，所有人的耳朵都为之一亮。 就连王雪芹都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刘秀姑的嗓子清脆透亮，婉转悠扬，就如同山间最纯净最干净的泉水，清洗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灵。 一曲小白帆被她唱得荡气回肠。 唱的人沉浸其中，听的人心旷神怡。 刘秀姑已经完全专注在歌声里，此时正在唱歌的她，脸上闪闪发亮，神情间没有半点胆怯和自卑，让她像个发光体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钟老太太一边弹着琴，一边用余光看了眼台下众人的反应。 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只要秀姑一开口唱歌，那比百灵鸟更动听的歌声就一定会打动在场 所有人，为她赢得绝对的胜利。 第466章 不用比，就输了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教室里的所有人仍然沉浸在美妙的歌声和琴音中无法自拔。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众人才回过神来。 然后根本没用校长动员，全体师生就猛地爆发出了热烈又激动的掌声。 掌声如雷，久久没有停歇。 老师们脸上全是激动和兴奋，毫不保留地大声夸赞。 “唱的太好了！太动听了！” “这歌声一下子就把我打动了，我好像看到了眼前有一个小白帆在水面上荡呀荡……” “刘老师的嗓音太美了，我好多年没听到这么动听的歌声了。” “钟校长的琴弹的也好，琴声和歌声相得益彰，堪称完美！” “真没想到，刘老师这么年轻，唱歌却这么出色，真是人不可貌相！” 老师们合不拢嘴的夸夸夸。 孩子们更是兴奋不已，一个个伸直了胳膊，挥舞着小手。 齐声欢呼：“刘老师，再唱一首！刘老师，再唱一首！” 整个教室里气氛热烈极了，欢呼声、鼓掌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所有人的反响都热烈到了极致。 刘秀姑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下热烈的场景，心里是满满的激动和喜悦，眼眶热热的，好想哭。 不过她忍住了，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和欢呼。 这份认可和欢呼，让她瞬间充满了自信。 钟老太太看着这一切，嘴角上扬，微微颔首。 看向刘秀姑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她眼角仍是看也没看乔诺，她已经有足够的把握，今天的音乐课结束后的投票，胜利一定是属于刘秀姑的。 王雪芹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尽管心里的天平暗中倾斜向了乔诺，她也不得不承认，刘秀姑的歌声确实非常的动听，她都听入了神。 再加上老校长亲自为她伴奏，优美的琴音把她的歌声更是烘托得绕梁三日。 她相信所有师生都会把今天的这一票投给刘秀姑。 乔老师危险了！ 虽然昨天乔诺的票数远超刘秀姑，但今天的形势明显对她非常、非常的不利。 王雪芹很清楚。 比赛到这个份儿上，胜负的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乔诺不用上台就已经输了。 就算她有和刘秀姑一样优美动人的歌喉，但她没有老校长的风琴伴奏。 输！ 更何况，刘秀姑的歌声已经是寻常人难以超越的水平。 王雪芹已经不是为乔诺捏了把冷汗了，而是用同情又惋惜的目光看着她，觉得这么优秀的一位老师，就这样白白的流失。 太可惜了！ 这是红星小学的损失啊！ 但，明知道乔诺这台课讲不讲，都是一败涂地的结果。 王雪芹还是尽职尽责地对乔诺勉励地笑了笑。 “乔老师，该你上台了。” “放开了讲，什么也别想，加油！” 乔诺对她感激地点点头。 这时，刘秀姑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她选择了坐在钟老太太的身边。 钟老太太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和骄傲。 “唱的好，秀姑，果然没给奶奶丢脸。” 刘秀姑的脸红红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笑得无比的灿烂。 她现在被巨大的喜悦包围着，师生们的掌声给了她极大的自信，让她整个人都发出了自信的光彩 和上台前那个紧张得缩手缩腿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她笑的露出雪白牙齿：“是您的风琴伴奏给了我勇气和信心，钟奶奶，谢谢您。” 校长看着她，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钟校长的眼光果然不错，她推荐的这位刘秀姑老师，外面看着普普通通，一身打扮也略显土气。 但她这副嗓子，简直就是金子做的！ 真是个宝！ 掌声渐渐平息，但整个音乐教室的氛围仍然热烈，大家的情绪还沉浸在刘秀姑演唱的那首《小白帆》里，久久无法自拔。 无论是在场的老师，还是将近两百名的孩子们，脸上都带着沉醉的表情，有的哼着调子，有的打着拍子。 很显然，大家的心思都被刘秀姑的一首歌给带走了，对马上要走上讲台的乔诺，没半点兴趣。 甚至有人还提议，让刘老师再唱一首。 一直到乔诺走上讲台，整个教室的议论声仍没停下来，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更别提掌声了。 不过，乔诺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台下的众人，不卑不亢，也不显露局促和尴尬。 王雪芹见状，急忙站起身来，用力拍了几下手。 她提高音量：“老师们，同学们，安静一下。” “接下来，由乔诺乔老师为大家开始讲下节音乐课。” “大家欢迎乔老师！” 说完，她带着用力鼓掌，想要把气氛带动起来。 但，在场师生们的反应，却远不如之前对刘秀姑的热烈。 掌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就连孩子们那句“欢迎乔老师”也喊得没精打采。 显然，他们对新的老师要讲什么课半点不感兴趣，只想再听刘老师唱一首歌。 王雪芹看着这尴尬的场面，心里直叹气。 行了。 不用比了。 输定了。 她坐下来，无奈地看着站在台上的乔诺。 心里仍隐隐期盼着，或许乔老师也有一副可以媲美刘秀姑的好嗓子也说不定，更说不定她会比刘秀姑唱的还好。 震惊四座，一举扭转局面。 但王雪芹也清楚，这不过是她渺茫又美好的希望罢了。 钟老太太由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站在讲台上的乔诺一点半点。 在她心里，早就认定乔诺输定了，无论她讲什么、唱什么，都绝对不可能赢了刘秀姑。 校长的心情则是复杂的很。 从昨天她听了王雪芹讲述乔诺在美术课上的表现，她就知道，乔诺是位难得的好老师。 如果今天她输了比试，她就要离开红星小学。 平心而论，她真的不想错失这样一位人才。 甚至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乔诺输了，也可以留下来，担任别的正课老师。 毕竟，美术和音乐只是副课，而正课老师不但更吃香，也更能发挥乔诺的学识和能力。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马上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 第467章 背后的故事 校长下意识地看了眼身边坐着的钟老太太。 钟老太太正一脸骄傲地看着刘秀姑。 哎，算了。 钟校长不喜欢乔诺，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她又是钟校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是不要做违背老校长意愿的事情了。 就按照规则来，只要是乔诺输了，就让她走人。 校长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说辞，既能安抚王雪芹，也能给推荐乔诺来学校的高丽容一个交代，不至于把关系闹僵。 就在这时。 站在讲台上的乔诺轻轻开口。 声音柔和轻缓，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她的笑容温和，语气真诚亲切。 “同学们，老师们，我刚才和大家一起聆听了刘老师演唱的小白帆，歌声真的非常美妙，是我听过最动人的歌声。” “《小白帆》这首歌曲，被刘老师唱出了独特的神韵，让人身临其境，特别棒！” 她不遗余力地夸赞着刘秀姑的歌声，落落大方，神情坦荡，显然是发自肺腑。 让在场的几位老师暗暗点头。 乔诺接着又道：“那么，大家想不想知道，《小白帆》这首优美的歌曲，是由谁创作的吗？” “是哪位伟大的音乐家，写出了这么美好的旋律、这么动人的歌词？” “还有，这位音乐家除了《小白帆》，还写过哪些动人的歌曲呢？” “大家想不想知道？” 短短几句话，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成功地调起了在场近两百名学生的好奇心。 本来还低声交谈，心不在焉的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专注地听着她讲话。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讲台上的乔诺，脸上满是好奇和期盼，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 “想！” 就连刘秀姑，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乔诺。 一脸好奇。 她只会唱《小白帆》，但对于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却是一无所知。 乔诺看向台下孩子们那一双双满是好奇的眼睛，笑容愈发亲切。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今天我就给大家讲讲《小白帆》这首歌的创作者，还有这首歌背后的故事。” “听完了故事，咱们再一起学唱这首歌，好不好？” “好！” 孩子们再次大声回答。 几位原本还在回味歌声的老师，也被乔诺的话勾起了兴趣，纷纷抬头，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首家喻户晓的歌曲背后的故事。 王雪芹又惊又喜，那丝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悄悄燃起。 她没想到，乔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一下子抓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钟老太太的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同学们，创作《小白帆》的这位音乐家，他并非生来就是大音乐家，小时候的他，是一个生活在海边的普通渔民的孩子。” “他童年最快乐的事，就是每天的日暮时分，看着父亲和乡亲们的渔船，扬起一张张白帆，自大海上缓缓归来。” “那些白帆迎着风，装载着大家的希望，在蔚蓝色的大海上越来越近，被夕阳染红。” 她的声音柔和，仿佛有一种魔力，为大家描绘出一幅优美生动的画面。 众人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一片辽阔的蓝色大海和海面上鼓动的张张白帆。 “这位音乐家最大的梦想，就是牵着爸爸和妈妈的手，乘坐着扬起白帆的船，乘风破浪，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广阔的世界。” “后来他成了伟大的音乐家，就写下了带有深刻童年烙印的这首《小白帆》。” “他想借由这首歌，告诉我们每一个人，要像那艘扬着白帆的船一样，心怀希望，勇敢坚强，无论遇到多大的风，多大的浪，都要朝着自己的方向，勇敢前行！” “永远不畏惧，永远不退缩！” 她把一个简单的故事娓娓道来，每句话里都带着鼓舞，激动着人心。 “这首歌的旋律里，藏着大海的温柔，让我们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包含着音乐家最真挚的情感和期盼。” “歌词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对勇敢与希望的歌颂，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乔诺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孩子们。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架小白帆。” “虽然小小的，却怀着大大的勇气，有着大大的梦想！” “终有一天，你们会乘着风，向着更好的未来，勇敢起航！” 她的故事讲完了。 但故事的余韵却久久未散。 音乐教室里一片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优美动人的故事里，久久没有回神。 孩子们的眼睛里更满是感动和向往。 几位任课老师的脸上纷纷露出赞许之色，暗自点头。 真想不到，这首家喻户晓的歌曲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动人的故事。 这位乔老师不仅声音好听，故事讲的也温柔细腻，打动人心。 不简单。 难得！ 王雪芹终于唇角扬起，笑容在她脸上浮现。 乔诺看着台下安静的众人，微笑着道：“好了，故事讲完了。” “相信大家现在再听《小白帆》这首歌，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接下来，咱们就一起学习这首歌，一起把这份勇敢和希望，大声地唱出来，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特别的响亮。 一双双眼睛全都紧紧的盯着讲台上的乔诺。 乔诺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眼睛闪亮。 “在学习这首歌之前，我先给大家讲一下这首歌的谱子，熟悉了谱子，有助于大家更好的记忆和演唱，也能更准确地表达出歌曲里的情感。” 她说完，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小白帆》这首歌曲的整个简谱，就出现在了黑板上。 台下的孩子们还小，只觉得新老师写的又快又好，小脸上满是崇拜，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可坐在下面的校长、王雪芹以及那些任课老师，却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个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好几人面面相觑，心里全冒出一个问题： 这怎么做到的？ 一位任课老师再也没忍住，身子前探，凑到校长耳边，悄声问：“校长，乔老师竟然把整个歌的曲子都默下来了，一个音都没错！” “她是事先就知道刘老师会唱这首歌的吗？” 第468章 像！太像了！ 她知道个屁！ 校长心里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她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缓缓摇头，沉声道：“并没有，就连我事先都不知道李老师会演唱《小白帆》这首歌。” “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另一位老师忍不住小声叫了起来：“就算这首歌家喻户晓，大家都会唱，但谁能把这歌连一个音符也不错的都默下来啊！” “别人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咱们学校以前教音乐的那些老师，一个也做不到！” 有人小声猜测：“会不会是刘老师提前告诉了她？” 刚说完就摇头。 “不对，不可能，她们俩是竞争关系啊，刘老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要演唱的曲目告诉竞争对手。” 众人都是满脸的疑惑。 旁边的王雪芹，脸上却是浓浓的骄傲。 这算什么。 别人做不到，但她觉得被她看好的乔诺乔老师做得出来，没什么可特别惊讶的。 当然她绝不会承认，刚才她也和所有人一样，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 一直对乔诺不屑一顾，正眼也没看过她的钟老太太，终于，第一次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讲台上的她。 钟老太太眉头紧皱，一肚子的不高兴。 因为乔诺表现得越优秀，她就越不爽。 这个姑娘优秀的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的目光落在乔诺那张年轻白皙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不满。 下一刻，钟老太太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模糊。 抬起手来，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才看清了站在台上那个年轻姑娘的模样。 眉眼秀丽舒展，鼻梁挺而柔和，唇角的笑容温柔甜美，让人如沐春风。 顿时，一阵难以忍受的心悸，猛地击中了她的心脏。 钟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就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像！ 太像了！ 台上那姑娘的眉眼、那笑容，非常像她自己年轻的时候。 不过，让钟老太太心脏突然发出悸痛的，却并不是因为台上的乔诺长得像年轻的她。 而是像极了她藏在心底多年、从不敢去触碰的那段惨痛回忆。 钟老太太觉得自己死去的记忆再次复活，心脏一阵阵的抽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死死盯着台上的乔诺，眼睛眨都不眨。 右手却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地吸气。 “钟奶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坐在她身边的刘秀姑，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被她的脸色吓住了。 “钟奶奶，您别吓我，您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钟老太太没有听到，甚至完全没有发现刘秀姑死死抓着自己的胳膊。 她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乔诺的脸上。 “你……你……” 钟老太太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她，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身体晃了晃，缓缓地倒了下去。 “钟奶奶！” “钟校长！”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刘秀姑和校长离她最近，两人同时伸手去扶，可人虽然扶住了，可钟老太太已经昏迷不醒了。 她双眼紧闭，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呼吸微弱几不可察。 所有人都吓住了。 校长的声音都变了，急声喊着：“快！快去叫校医！立刻！马上！” 马上就有人跑出去喊校医了。 刘秀姑扑在钟老太太身上，双手紧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钟奶奶，您醒醒啊！您别吓我……” 校长也慌了神，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几位任课老师也围了过来，脸上全是慌乱，却也拿不出半点办法。 台下的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看到刘秀姑大哭，也都跟着一起哇哇大哭起来。 整个教室哭声一片，乱成一团。 校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被这嘈杂的哭声和混乱的场面弄得心慌意乱，大脑空白，只不停地催促让校医快点过来。 “打电话！快去给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马上又有人跑了出去。 来得及吗？ 众人看着被平躺在几把椅子上的钟老太太，她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 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绝望了。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乔诺很快冷静下来，走下讲台，分开围在钟老太太身边的众人，走过去观察着她的气色。 她心里急切地问她的崽。 【崽，老校长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心脏病发作？有没有生命危险？】 小奶音马上回答：【老人家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气血上涌，一时没挺住晕了过去，并非心脏病发作。】 【但是，情况依旧十分危急，最好马上进行施救，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乔诺的心猛地一沉。 忙追问：【崽，你知道怎么施救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老人家就这么撒手人寰。】 尽管这位钟老校长正眼也没瞧过自己，更是处处针对她，可乔诺却并不怨恨老人家，相反，她对钟老校长还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 【妈妈别慌，我现在就把心肺复苏的方法告诉你，动作一定要快，精准到位。】 小奶音飞快地讲述了一遍步骤，每一个动作和使用的力度，都说得清楚明确。 乔诺来不及多想，挽起衣袖，伸手把还扑在钟老太太身上大哭的刘秀姑拉到一旁。 “别再哭了。” “现在哭没用，我可以救钟老校长，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校长、王雪芹以及在场的老师们，全都愣住了。 她这是要干什么？ 校长下意识地想阻止：“乔老师，你……你别胡闹，钟校长情况危急，还是等校医来了再说！” “来不及了！” 乔诺急切地道：“现在是救人的关键时刻，多耽误一秒，老校长就多一分危险。” “我要救人，没时间解释了。” “相信我！”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满脸的疑惑和难以置信，马上按照她的崽所教的办法，为钟老太太进行心肺复苏。 她先把钟老太太的身体放平，解开她胸前的衣襟，然后双手交叠，按压在钟老太太的胸口，有节奏地按压着。 动作规范而有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懂她这个动作，只看到她不停地压着钟老太太的胸口。 刘秀姑眼都红了，以为她是在趁机加害钟奶奶，像瞪仇人一样死死盯着她，尖叫着向她扑了过去。 “你这个坏人！” “你别碰钟奶奶！你想害死她！” 第469章 奇怪的方式 “快拦住她！” 王雪芹反应最快，急忙上前，拦住了刘秀姑。 “刘老师，别冲动，你冷静一点。” 刘秀姑挣扎着，哭得更凶了：“王副校长，你放开我！她在害钟奶奶！你看，她在捶打钟奶奶……” 王雪芹没有松手，仍是紧紧地抓住了刘秀姑，目光却忍不住转向乔诺。 她眉头皱起，面色凝重。 尽管乔诺的动作她看不懂，第六感却告诉她，乔老师绝不会加害钟校长的。 她的一系列动作，看上去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救人方式。 “我看乔老师对老校长没有恶意，她或许真的是在救人。” 顿了顿又道：“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相信她，再坚持一下，等校医到来。” 校长也反应了过来。 她虽然也不懂什么是心肺复苏，却也相信乔诺没那么大的胆子会去加害钟校长。 忙提高声音对着众人说道： “都安静！别吵！” “相信乔老师！” 她心里也满是疑惑和担忧，可别无他法，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乔诺的身上。 乔诺完全没有受到周围任何因素的影响。 她专注得做着按压，什么也听不到，一心一意只想要把钟老校长救过来。 没一会儿，她额头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发酸发胀。 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知道，自己每多按压一次，钟老校长就会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在场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期待地看着钟老太太。 就连刚才还哭成一片的孩子们也都停止了抽泣，睁着一双双无措害怕的眼睛，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寂静中，教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校医气喘吁吁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来了！让开，都让开！” 众人一听，就像就看到了救星一样，马上向两边分开，给老校医让出一条通路。 校长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迎上前去，带着哭腔恳求道：“梁校医，快！” “快救救老校长！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老人家救过来！” 梁校医脸色凝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边快步走向钟老太太，一边沉声道：“我会尽力而为，一定会救回钟校长的。” 话虽如此，可他的心情却比他的脚步更加沉重百倍。 因为他知道，钟老校长有很严重的心脏病，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别人无法触及的心病。 最忌情绪激动。 一旦受到强烈刺激就会晕厥。 以前老校长还在学校的时候，就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况。 老校长最后晕倒那次，送去医院检查，医生就非常严肃地告诫家属，以后绝不能再让她受严重刺激。 要是再发生激动晕厥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醒不过来。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晕倒，钟老校长才不得不卸任，离开学校静养。 梁校医大步走进人群，一眼就看到正在为钟老太太施救，做着心肺复苏的乔诺。 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瞪得老大，脱口而出： “她是谁？她、她这是在干干什么 ？” 刘秀姑一下子挣脱了王雪芹的阻拦，扑到梁校医的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哭得和个泪人一样，泪水糊了满脸。 “校医，您快救救钟奶奶！” “那个女人要害死钟奶奶了，她一直在捶打钟奶奶的胸口，您快阻止她啊！” 她边哭边指着乔诺，满脸的恨意和绝望，哭叫：“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靠近钟奶奶，您快救救钟奶奶，再晚就来不及了！” 校长和王雪芹被她这么一指责，再看向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钟老太太时，心里都后悔得不行。 乔诺用那种奇怪的救人方式，已经忙活了半天了。 可钟老太太依旧毫无反应，更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反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发的微弱，看上去情况更严重了。 校长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暗暗打定主意，若是钟老校长出了什么事，这份责任，她来担！ 可不等她开口，王雪芹就上前一步，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要怪就怪我。” “是我同意让乔老师对钟校长进行施救的，如果老校长出了什么意外，所有责任都在我身上，和乔老师没有关系，不能怪她。” 她是想着乔诺也是一片好心，挺着个大肚子用尽全力在救老校长。 自己不能让她担了这个责。 “不行！” 刘秀姑尖叫一声，泪水汹涌而出：“钟奶奶要早是死了，就是被那个女人害死的，我要她给钟奶奶偿命！” “是她！是她害了钟奶奶！要不是她用力捶打钟奶奶的胸口，钟奶奶说不定早就醒过来了。” 她的话让校长、王雪芹和在场的老师们，更是自责到了极点。 一个个都垂着头，满脸懊悔。 他们当时怎么就糊涂了呢？ 居然相信一个年轻姑娘，还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她能懂什么救人的方法？ 他们却没阻止，任由她胡乱地摆弄老校长，万一老校长有个什么不测，他们谁都难辞其咎！ 乔诺一直没有停下按压的动作。 她的胳膊已经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可钟老太太始终毫无反应。 看到这个情况，她心里也慌了起来。 【崽，怎么回事？是我按压的方式出错了吗？钟校长怎么还不醒？】 【妈妈，你别担心，老校长本身就有比较严重的心脏病，她是受到强烈的刺激，情绪太过激动引起了晕厥。】 【妈妈你做的心肺复苏非常及时，也非常正确，已经很好地维持了老校长的生命体征。】 【等专业医生进一步救治，老校长会苏醒的。】 听了小奶音的话，乔诺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滴下来的汗，正想起身，把位置让给刚刚赶过来的老校医。 可还没等她站稳，刘秀姑就跟疯了一样冲过来，恶狠狠地推开她。 “你别碰我钟奶奶！都是你害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乔诺本来就因为长时间的施救而浑身乏力，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后就倒。 第470章 老校医 王雪芹见状，发出一声惊呼，急忙去扶。 可她站的位置较远，根本来不及，眼见乔诺就要摔倒，急得汗都出来了。 坏了坏了！ 乔老师可是个大肚子孕妇！她这一摔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跟她的好姐妹高丽容交代！ 乔诺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顾不得其他，双手紧紧护在腹部，心里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她的崽崽别受伤。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 “小心。” 扶住乔诺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赶到的老校医。 他就站在乔诺身边，及时地拉住了她，并扶着她站稳了，这才转身走向钟老太太。 钟老太太仍在昏迷着。 老校医翻开她的眼皮，观察了一下，表情仍是凝重，将手指搭在钟老太太的脉博上。 这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刚才哭成泪人一样的刘秀姑，也瞬间止住了哭声，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在老校医的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众人看到老校医抬起头来，环视着众人。 校长颤声问：“梁校医，怎、怎么样？” 梁校医推了推眼镜，开口说道：“大家不用担心，老校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虽然人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但她的心跳和脉象已经趋于平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马上叫救护车，把老校长送到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救治。” 在场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校长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老校医的手，感激不尽。 “梁校医，太谢谢你了！是你救了老校长，多亏你及时赶到，要不然老校长真的就危险了。”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王雪芹和几位任课老师也纷纷围过来，向他表示感谢。 梁校医却微微摇头。 他神色郑重：“大家不用谢我，老校长不是我救的。” 啥？ 他的话让众人都愣住了。 校长下意识地问：“梁校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您救的，那是谁救了钟校长？” “是她！” 梁校医抬起手，指向了乔诺。 “如果大家要感谢，就谢谢这位年轻的同志。” “是因为她在我来之前，及时地为钟老校长做了心肺复苏的救治，没有浪费宝贵的救治时间，这才稳住了钟老校长的生命体危，让老校长转危为安。” “要是没有她，等我赶到的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什么？！”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纷纷转头看向乔诺，一张张脸上写的全是难以置信。 有人忍不住问：“梁校医，您说的心肺复苏，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刚才乔老师对着老校长又按又压的那些动作，就叫心肺复苏吗？” 梁校医看着一张张脸上迷惘的神情，推推眼镜，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心肺复苏，是从西方传进来的一种非常先进的急救方式，主要是用要救治那些突然晕厥、呼吸心跳微弱甚至停止的人。” “刚才这位女同志按压老校长的胸口，并不是要加害老校长，也不是捶打，而是心肺复苏中非常关键的胸外按压动作。” “通过有节奏的按压，帮助心脏恢复跳动，维持生命体征，为病人争取救治时间。” 他边说边简单地演示了一下胸外按压的动作，和刚才乔诺做的一模一样。 “这种急救方法，在国外已经很普及了，但是在咱们这儿，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别说会操作的了。” “真没想到这位女同志年纪轻轻，竟然会这种先进的急救方法，还能在关键的时候冷静地为老校长施救，真是难得。” “老校长的运气真好啊！” 众人听完梁校医的解释，看向乔诺的眼神全都变了。 由之前的怀疑埋怨变成了敬佩和愧疚，还有深深的感激。 校长快步走到乔诺面前，诚心诚意地开口道歉：“乔老师，对不起，刚才我不该怀疑你。” “还有，谢谢你救了老校长！” 说完，她非常郑重地向乔诺鞠了一躬。 在场的老师们也反应过来，都围过来向乔诺表示感谢。 “乔老师，谢谢你。” “多亏你救了老校长！” “要是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乔诺轻轻摇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大家不用道谢，我和你们所有人一样，都希望老校长能够平安无事，早点苏醒过来。” 她谦和温柔的态度，更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王雪芹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一脸的关切。 “乔老师，你刚才差点摔倒，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还有，你做了那么久的心肺复苏，一定累坏了吧？快坐下来好好休息休息。” 乔诺点了点头。 她刚才连续按压了很长时间，加上她本身就怀着身孕，只是心急救人，根本顾不得别的。 现在一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乏力，尤其是两条胳膊，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坐下来，揉着发酸胀痛的胳膊。 王雪芹看着她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还有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想起刚才她差点出了事，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刘秀姑。 她神色凝重：“刘老师，你刚才误会乔老师了，梁校医都说了，是乔老师救了钟校长，她没有害人。” “可你不仅骂了乔老师，还动手推她，差点害乔老师出事，我认为你应该向乔老师道歉。” 众人被她一言提醒，纷纷说道：“是啊，刘老师刚才太冲动了。” “乔老师挺着个大肚子呢，就算再着急，也不能推人啊。” “幸好乔老师没事，要不然，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快点向乔老师道个歉吧，人家救了钟老校长，还被你误会，也太委屈了。” 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看向刘秀姑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责备。 为人师表，就要有做错事敢于承认错误的勇气。 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刘秀姑却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第471章 万无一失的理由 刘秀姑被众人的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两只手攥紧了衣角，却死死咬住了嘴唇，就是不开口。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 自己确实错了。 她误会了乔诺，还骂她、推她，差点害她摔倒出事。 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向乔诺道歉，还要谢谢她救了钟奶奶。 可不知道为什么。 道歉和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内心深处，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和敌意，还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无法开口对乔诺说出任何一句带有善意的话。 她只能咬住唇，沉默不语。 对刘秀姑的拒不开口，乔诺并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又累又乏，还在不停地出着虚汗，很想好好躺下来休息一下。 可又关心钟老校长的安危，她必须要让自己坚持到救护车来。 “小同志，来，喝杯麦乳精，补补。” 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梁校医把手里刚冲好的麦乳精递到乔诺的手里，并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脸赞许的笑容。 “你怀着身孕，又做了那么久的急救，一定累坏了，趁热喝，喝了就有力气了。” 他随身的医药箱里有麦乳精粉，刚才他安置好了钟老校长后，看到乔诺灰败的脸色，和她虚弱的样子，就马上给她冲了一杯。 “谢谢您。” 乔诺接过麦乳精，对梁校医感激地微笑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老校医对自己的关怀和善意。 一口一口地喝着麦乳精，香甜的滋味顺着她的舌尖滑进了胃里，暖洋洋的。 很快，她就觉得恢复了不少的精力，脸色也慢慢变得红润了一些。 梁校医坐在她身边，一边密切关注着钟老太太，又转头看她一眼。 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同志，我还有个疑问，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掌握这种先进的心肺复苏技术的？” 要知道，这儿可是贫瘠的大西北，各种人才稀缺，懂医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就连他这个校医，也是不久前刚刚接触到心肺复苏，却一次也没有上手操作过。 乔诺肯定不会暴露这是她的崽教她的。 她早就想好了一个万无一失的理由： “几个月前，我曾经在医院护理过一段时间病人，就是在那个时间跟医院的医生学的，本来是想多学一门急救技术，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没想到，今天真的派上用场了。” “对对对，我知道这件事！”一听这话，王雪芹立刻接口，点头跟捣蒜似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大家，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更详细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我是听高丽容，就是张副司令的爱人告诉我的。” “就在几个月前，乔老师的爱人脑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情况危急，是乔老师在医院里不离不弃、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日夜守护，从来没有放弃过，最后终于让她爱人转危为安。” “现在她爱人就在咱们西北军区担任副师长，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军人，战斗英雄！” “咱们乔老师其实是一位重情重义、坚持能干的军属！” 众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大家对军属都有种莫名的尊敬，看向乔诺的眼神比以前更多了一份尊重和敬佩。 “真没想到，乔老师的爱人是军人，还是位副师长。” “真了不起！” “乔老师一边照顾丈夫，还能学会这么实用的急救技术，真让人佩服。” “既有才华，又有善心，还这么坚强，要是能留在咱们学校当老师，真是咱们学校的福气啊！” 校长虽然以前知道乔诺军属的身份，却并不知道她对病重昏迷的丈夫不离不弃照顾直到好转这件事。 这让她对乔诺的看法已经完全改观了。 她和众人一样，都希望乔诺能留在红星小学。 梁校医更是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好姑娘！重情，重义！难得！” 乔诺被众人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没想到，干妈会把她照顾陆立霆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了王雪芹，还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说出来。 其实，她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不值得大家这么夸。 刘秀姑站在旁边，把王雪芹的话听得一字不漏，又听到所有人听完这件事后，对乔诺更是夸得天花乱坠，赞不绝口的。 那些夸赞的话就像一根根尖刺，扎得她浑身难受。 心里越来越是不甘。 凭什么？！ 就因为乔诺她出身比自己好，运气好，嫁了个军官丈夫，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百般追捧？！ 而自己呢？ 从小到大，拼尽全力地努力付出，才终于得到了钟奶奶的认可。 本来以为可以摆脱被轻视、被忽略的命运，得到这个她梦寐以求的老师职位。 今天的比试，她明明已经稳操胜券了！ 钟奶奶亲自为她伴奏，她的歌声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喝彩，可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钟奶奶突然晕倒了。 一切都被打乱了。 就因为这场意外，让本来明显偏向她的天平，一下子就向乔诺倾斜了。 乔诺救了钟奶奶，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英雄，加上她军属的身份，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佩和感激。 而她自己呢？却成了那个冲动鲁莽、误会恩人的人。 被众人责备，被勒令道歉…… 现在她又成了个透明人，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这种彻底被忽视的感觉，让刘秀姑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苏晚刚接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时间距离钟老太太晕倒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电话听筒从手里滑下去砸到了脚背。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顾不得去拿电话，急匆匆地和家里的保姆交代了一句，让她马上通知钟司令，就一路飞奔着赶到了学校。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椅子上，昏迷不醒的钟老太太。 脸色大变，嘴唇颤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第472章 千防万防 刘秀姑急忙上前扶住她，叫了声：“苏姨！” 苏晚死死抓住刘秀姑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终于发出声音来。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妈她……她……” 她扶着刘秀姑的手走到钟老太太身边，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去碰触婆婆的手。 “妈……妈……您这是怎么了！您醒醒啊！” 她看着钟老太太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猛地转头，盯着刘秀姑，质问：“秀姑，发生什么事了？我妈怎么会突然晕倒？是谁刺激她了？” 苏晚知道婆婆有心脏病，但她更严重的却并不是心脏的问题，而是那块压在婆婆心底多年的心病。 这个病最忌讳的就是情绪激动，尤其是不能受到强烈的刺激。 这几年她对婆婆照顾得特别精心，事事百依百顺，尽一切可能避免有让婆婆情绪激动的事情发生。 可以说是每天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好在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几年钟老太太的身体一直不错，偶有触动情绪的时候，苏晚都会很快地想办法化解，用别的方式引开婆婆的注意力。 眼瞅着婆婆好几年都没再犯过病，更没晕厥过，苏晚这颗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觉得很欣慰。 哪能想到，婆婆就是带着保姆的女儿刘秀姑来学校当老师，在她最熟悉的地方，竟然会突然昏迷了！ 她又急又怒，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有人刺激到了婆婆！ 校长见状，忙走上前，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想向苏晚解释一下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她还想说老校长虽然昏迷不醒，不过因为乔诺救治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让她放宽了心，等救护车到来。 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刘秀姑已经抢先一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抓着苏晚的胳膊，哭得一抽一抽的。 “苏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害得钟奶奶晕倒的，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钟奶奶就是因为我，才会被气晕过去，要是我没有来参加这场比试，钟奶奶就不会受到刺激，也不会晕倒了……” 苏晚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秀姑，你先别哭，把话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谁气到我妈了？我妈不是陪你来上音乐课的吗，谁给她气受了？” 她心里清楚，婆婆挺喜欢刘秀姑的。 一来因为她是自家干了几十年老保姆的女儿，不看僧面看佛爱，爱屋及乌。 二来是因为刘秀姑忠厚老实，挺对婆婆的胃口。 所以才会特意为了她来到红星小学，给她撑腰，让她赢得音乐课的比试，拿到老师这份工作。 刘秀姑人老实，也不善言辞，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按理说，不可能出什么意外刺激到婆婆的。 苏晚的话让刘秀姑哭的更厉害了，她吸吸鼻子，哽咽着说道：“本来……本来比试的好好的，我先上的台，给大家演唱了一首《小白帆》，钟奶奶还亲自给我弹琴伴奏来着。” “唱完后，大家都给我鼓掌，夸我唱的好，钟奶奶特别高兴，脸上一直笑着。” 她说着，忽然抬起手来，指向那边坐在椅子上的乔诺。 “后来，轮到这位乔老师上台，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钟奶奶突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指着乔老师，说了模糊不清的几个字，接着钟奶奶她就晕倒了。”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钟奶奶为了帮我，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呜呜呜，苏姨，我对不起钟奶奶，也对不起你……” 她说完就捂着脸大哭起来，那伤心欲绝和满心愧疚的样子，让苏晚根本无法责怪她。 苏晚抬起头，顺着刘秀姑指的方向，看向了乔诺。 一眼，就让她浑身一震。 心里咯噔一声。 怎么是她？！ 苏晚瞬间想起，这姑娘刚刚搬进家属院那天，家属们放鞭炮欢迎，惊扰到了婆婆。 婆婆隔着窗户远远看了这姑娘一眼，脸色就变了，差点就犯了心病。 幸好她当时反应快，及时把话岔了开去，转移了婆婆的注意力，这才没有大碍。 从那天起，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刻意避免再让婆婆见到这个姑娘，不想让婆婆再受刺激。 可她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婆婆竟然会在她最熟悉的红星小学，再次遇到这个姑娘，并且还因为她而晕了过去。 这姑娘简直就是婆婆的克星！ 苏晚忍不住咬牙，一股怒意从心里升腾而起，让她看向乔诺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她怒声质问：“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怎么刺激到她了！” 校长和王雪芹刚状，忙开口替乔诺解释。 “苏同志，您别误，这位乔老师并没有对钟校长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钟校长就是突然自己晕倒的。” 王雪芹也忙补充道：“对，当时我们都在场，乔老师刚给孩子们讲了小白帆那首歌背后的故事，又写下了歌曲的简谱，准备教孩子们唱，就在这时，钟老校长就突然站了起来……” 可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晚就打断了她。 “不可能！”她非常武断地道，“我婆婆身体一直很好，她绝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晕倒，她一定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乔老师是吧，我要听你的解释！” 她说完，一张脸冷若冰霜，毫不留情地死死瞪着乔诺。 乔诺坐在椅子上，她已经喝完了梁校医递给她的麦乳精，因为施救而浑身乏力的现象大为好转。 她一直静静坐着，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钟老校长晕倒前的每个细节。 当时她全身心都投入在讲课上，尤其是注意力都放在台下的孩子们身上，并没有对坐在台下的钟老太太多加留意。 她只记得自己讲完了故事后，又写完简谱，刚转过身来准备教孩子们学唱，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钟老校长就突然从座位上猛然站起来。 当时她还被吓了一跳，就看到老人家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地哆嗦，一只手指着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来得及说，老人家就晕倒了。 第473章 求求你，放过钟奶奶 乔诺扪心自问，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做出格的事，更没有说过半句对钟老校长不敬的话。 因为在她心底始终对老校长保持那一份敬重。 面对苏晚咄咄逼人的责问，乔诺缓缓站了起来。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抱歉，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因为我问心无愧。” “对钟老校长，我没有说过，更没有做过半句对她老人家不敬的话或是事情，在场的每一位老师和孩子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校长连连点头：“苏同志，乔老师说的是真的，老校长晕倒的事确实和她无关。” 王副校长和其他几位任课老师也纷纷开口，为乔诺充当证人。 “对对，我们都可以证明，乔老师什么也没说，也没做，钟老校长是突然自己晕倒的。” 但苏晚此时早已经为怒火冲昏了头。 再加上之前刘秀姑的哭诉，让她先主为主的认定，一定是乔诺刺激到了婆婆。 无论众人怎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 苏晚冷冷地看了校长一眼，一字一顿，字字如针：“校长，我妈当年一手创建了红星小学，她辛辛苦苦把学校撑了几十年，最后交在你的手里。” “现在她在学校里晕倒了，你就是这样护着刺激她的人？”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妈对你的信任吗？”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瞬间把校长击垮了。 校长嘴唇哆嗦着，原本想要出口为乔诺辩解的话，全都被她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愧疚和无奈更是压得她喘不动气。 是啊。 钟老校长是她的恩师，是一手提拔她的人。 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钟老校长晕倒了，苏晚毫不留情的指责，她无力反驳。 太难了！ 一边是需要维护的公平和无辜的乔老师，一边是恩重如山的老校长和情绪激动的苏晚。 她夹在中间，太难了啊！ 苏晚这几句话，也成功地堵住了王雪芹以及在场每一位老师的嘴。 大家都纷纷低下了头。 见众人不再开口为乔诺辩解，苏晚抬了抬下巴，冷冷地看向乔诺。 “乔老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乔诺被她咄咄逼人的态度也激出了几分火气。 但考虑到她身为钟老校长的儿媳妇，也理解她又气又急的心情，只是，她却不愿意当这个背锅侠。 “苏女士，我话说的很清楚了，老校长之所以晕倒，和我无关。” “我知道你是担心老校长的安危，但我建议你先冷静下来，不要追究是谁的责任，而是等救护车到来，送老校长去医院接受救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梁校医点点头：“她说的没错，老校长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是需要去医院进一步救治，至于老人家为什么晕倒，等她醒了，一问不就知道了？” 苏晚眉头紧紧皱起。 她知道两人的话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把婆婆送去医院救治。 “救护车呢？什么时候能到？” 校长见她不再追问，松口气，忙道：“早就打电话给医院了，应该很快就到。” 苏晚不再理会众人，俯身到钟老太太身边，握着她冰冷的手，轻语： “妈，您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到，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钟老太太，忽然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乔……乔……” 乔？ 听清楚了这个字，苏晚刚刚被压下去的怒意，再次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头，目光直勾勾地瞪向乔诺。 果然是她！ 婆婆昏迷了，嘴里还念着她的名字，可见婆婆之所以晕倒，和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乔诺也愣住了。 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这位老校长了？ 不过是和她推荐的刘秀姑公平竞争一个小学老师的职位，不至于让老校长如此记恨，就连昏迷中都还念着她的名字吧？ 老校长的心胸，不该如此狭隘啊！ 就在这时，刘秀姑突然对着她冲过来。 王雪芹被吓了一跳，忙过来挡在乔诺的面前道：“刘老师，你别激动，乔老师她是孕妇，有什么话好好说。” 哪知道刘秀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她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突然对着乔诺一个深深的鞠躬。 “乔老师，求求你，放过钟奶奶吧！” “求求你了！” 她哭着，泪水像断线珠子似的从脸上滚落下来，说不出来的可怜兮兮。 “你对我有意见，你只管冲我来，打我骂我都可以，求你不要再刺激钟奶奶了！”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刺激，你就可怜可怜她，放过她吧！” 乔诺：“……” 她险些被气笑了。 这刘秀姑想搞什么？ 是故意卖惨，把钟老校长昏迷的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吗？ 真看不出来，这个表面上老实巴交的姑娘，还有这么深的心机…… 刘秀姑见她不说话，眼泪掉的更凶了，肩膀颤抖，一副绝望又无助的模样。 “乔老师，我不争了，我真的不争了！” “这个小学老师的工作，我不要了，我不当老师，我什么都不求了。” “我只希望钟奶奶能平安无事地醒过来，只要她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乔诺静静看着她表演，她又慢慢坐了回去。 站久了，腰还怪酸的。 刘秀姑继续哭诉：“乔老师，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争这个老师呢？你明明什么都有了。” “你长得好看，还是大学生，你想找什么工作找不到？为什么非要跟我抢这个小学老师的工作呢？是为了证明你比我强，比我优秀吗？”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她咬着嘴唇，哽咽着道：“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歌，练到嗓子哑了也不敢休息，我拼命学习教学知识，生怕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这份工作。” “我用尽一切努力，只希望得到一个公平的机会，钟奶奶那么疼我，那么相信我，她一定是因为受不了我会失败，才会被你刺激得晕倒的！” “所以害她老人家晕倒的人，就是你！就是因为你，钟奶奶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一番话被刘秀姑说得声泪俱下。 仿佛她是个被欺负、被逼迫的受害者。 而乔诺，就是那个咄咄逼人、不择手段迫害她的恶人。 第474章 茶气冲天 对于刘秀姑这番颠倒是非黑白，胡乱给自己头上泼脏水的举动，乔诺根本懒得多说一个字。 清者自清。 有时候越是解释，还会给人越描越黑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刘秀姑这番话确实引起了一部分的的共鸣。 虽然大部分的老师仍然站在乔诺这边，听得来刘秀姑是在有意挑拨。 可也有几人，被刘秀姑的哭诉打动，因为他们也像刘秀姑一样，是出身底层，全靠自身的努力一点点奋斗到今天的地位。 他们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出现，从而把自己从老师的职位上挤走。 这几人看向刘秀姑的眼神就充满了同情，同时，看乔诺的目光也就多了几分质疑。 苏晚就是其中一个。 她被刘秀姑的哭诉成功地点燃起了刚刚压下去的怒意。 “乔老师，你听到了吗？秀姑她不和你争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雪芹被刘秀姑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顾一切地对着刘秀姑厉声喝斥。 “刘秀姑，你别太过分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乔老师什么时候跟你争了！” “明明是乔老师先来的，而且这个比试是公平的，是你自己技不如人，现在又在这里装可怜，倒打一耙，冤枉乔老师，你不觉得丢人吗？” 她气得脸色通红，胸口一起一伏的。 乔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让她冷静下来。 “王副校长，您别激动。”她轻声道，看向王雪芹的眼神中透着感激。 说实话，她没想到有人会为自己出头，尤其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王雪芹。 自己和这位王副校长也是初识，她竟然不惜冒着得罪钟司令的母亲和爱人的风险，这么维护自己，为自己说话，甚至去指责别人。 “我都快气死了！”王雪芹气鼓鼓。 她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大声指责刘秀姑。 刚开始的时候，她虽然内心更倾向于乔诺，觉得乔诺更适合这份工作，可对刘秀姑也抱着好感。 但是，刚才刘秀姑那番话，她越听越不对劲，听到后来，直接火冒三丈。 茶气冲天！ 王雪芹本来就是个直筒子的性子，还好打抱不平。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刘秀姑这么污蔑人，她哪能忍得了！ 忍不了一点！ 她索性拉下脸来，就差怼着刘秀姑的脸骂了。 乔诺心想自己要是再不开口，一来会让王雪芹为自己出头而得罪人，二来，别人真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 她起身，缓缓上前，走到刘秀姑的面前。 目光冰冷如水，直视着她。 刘秀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梗起了脖子：“你、你想干什么？” 乔诺冷冷道：“刘秀姑，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在你说出刚才那番话之前，我也并没有看不起你。” “这个老师的工作，咱们是公平竞争，能者居之。我没有逼你，也没有刺激过钟老校长。” 她微微抬起下巴：“我承认，我出身比你好，学历比你高，对我来说，确实有更多的选择。” “但我选择来红星小学当老师，是因为我喜欢孩子，喜欢教书育人，而不是为了跟谁抢工作。” “你为这个工作付出的努力，但努力不等于理所当然，更不能成为你倒打一耙、诬陷别人的理由。” “至于钟老校长的晕倒，我问心无愧，我没做任何刺激她老人家的事情。” “恰恰相反，在她老人家最危险的时候，是我拼尽全力救了她！” “这一点，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刘秀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才真的让我看不起！” 刘秀钟的脸腾的一下涨得通红，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她捂住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苏晚面前，哭着喊道： “苏姨，你听，她还在狡辩。” “她就是不肯承认，钟奶奶就是因为她才晕倒的，是她害了钟奶奶……” 苏晚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指着乔诺，怒意已经达到了极点。 “今天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我会让你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众人：“……” 有的老师嘴唇微张，想要站出来替乔诺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看到苏晚那冷冰冰的眼神和满脸的怒意，又生怕被迁怒，只好低下头默不作声。 王雪芹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乔诺阻止了。 乔诺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只会让苏晚对自己误会更深，怒意更盛。 她保持着缄默。 见她没说话，刘秀姑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哼，出身再好又怎么样？在总司令的夫人苏姨面前，还不啥也不是，屁都不敢放！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是清晰。 校长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打圆场： “救护车来了！” “快，大家一起帮忙！” “苏女士，还是先把老校长送去医院，救人要紧！” 救护车的鸣笛声停在了音乐课教室的门口。 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拿着担架，脚步匆匆地赶了进来。 所有人都自动让出一条通道，每张脸上都写满了关切，还有几分慌乱。 一名为首的医生很快为钟老太太做了检查，发现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稍稍松口气。 和同伴一起把钟老太太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哪位是病人的家属？”他看向众人。 苏晚马上走向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我是，我是病人的儿媳妇，我妈怎么样了？” “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送去医院进一步的救治。” 那医生看了看苏晚：“你跟我们上车。” “好。”苏晚点点头。 走到车门旁，她刚要上车，忽然脚下了脚步。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校长，声音很冷。 “校长，我觉得那位乔老师非常、非常有问题，我不希望看到她再在红星小学出现。” 她说完，不等校长说话，就迈步上了救护车。 第475章 有人找…… 校长和在场的人都因为她这句话而愣住了。 只有刘秀姑暗暗高兴。 她快走了几步，也想跟着上车，却被医护人员伸手拦住了。 “同志，不好意思，救护车空间有限，只能让一位病人的家属陪同，其他人请不要上车，以免影响病人的救治。” 刘秀姑急了，忙对着车上的苏晚说道：“苏姨，我想跟着一起去医院照顾钟奶奶，我放心不下她老人家。” 苏晚心情极差，摆摆手道：“医院那边有我，你先回去吧，我妈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说完，她再次朝车外的校长看了眼。 校长本来就低落的心情，因为她这一眼，变得更加沉重了。 “呜呜呜——”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很快就消失了。 众人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凝重而压抑。 大家都听明白了苏晚临走那句话和那个眼神的含义。 内心都很是愤愤不平。 觉得这对乔诺很不公平。 昨天的美术课比试，乔诺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今天的音乐课虽然还没比完，结果不好说，但据他们估计，乔老师的得票就算比刘老师少，也不会少太多。 刘老师的小白帆唱的确实优美动人，可做为音乐课老师，并不只要求唱歌好听这一样，还要懂得更多的音乐知识。 比如词曲作者是谁，作者创作歌曲的背后故事，还有要会谱子。 这些，乔老师明显比刘老师更加出色。 在场的任课老师们觉得要是让他们投票，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会投给乔老师。 可钟老校长的儿媳，一句话就把乔老师的路给堵死了。 众人全都忍不住看向校长。 校长也很为难。 她眉头紧皱，心里像是被压了块巨石，沉重得要命。 王雪芹实在没忍住，说道：“校长，我认为苏同志的话不可取，明明是乔老师救了钟老校长，可她不仅不感激，还不允许乔老师留在咱们学校，这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 校长当然清楚，却没有接王雪芹的话。 她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无奈。 她何尝不知道乔诺是一位难得的好老师？ 她有才华、有耐心、年轻、前途远大，这样的老师，是红星小学求之不得的人才。 但是！ 苏晚的话，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意见，更代表着钟老校长的态度。 钟老校长本来就排斥乔老师，就连昏迷不醒的时候都对乔老师耿耿于怀，念叨着她的名字。 要是自己执意把乔老师留在红星小学，钟老校长得知后，万一情绪再次激动，加重了病情，或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她岂不成了害死老校长的罪人？！ 想到这里，校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一个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校长，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年轻老师。 她只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校长在心里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她深吸口气，看向乔诺，准备开口。 “校长！” 王雪芹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事情不太对劲，急忙再次劝道：“您可不能听苏同志的。乔老师是无辜的，咱们不能放走这样的人才啊！” 校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多说。 她走到乔诺面前，近距离地看着眼前这个优秀的年轻姑娘，惋惜之色溢于言表。 真可惜啊。 这么好的姑娘，这样的人才，红星小学却留不住她。 她张张嘴，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迟迟说不了话。 不过脸上的愧疚和无奈，却清晰的表露无遗。 乔诺看了出来，轻轻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校长，您有话就说吧。”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是留下，还是离开，她都能坦然接受。 只是有点惋惜，她还是挺喜欢当老师的感觉的。 尤其是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满是童真和求知欲的眼睛，她就觉得心情澎湃，恨不能把自己懂的会的各种知识，全都倾囊相授。 校长愣了愣，看到她通透懂事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这么吞吞吐吐，为难了好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 “乔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很优秀，也是你救了老校长，但是……” 她但是了半天，那句“红星小学不能留你了”到了嘴边，始终说不出口来。 在场的几位任课老师也全都心情沉重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清楚乔诺的优秀，也明白她是无辜的，可红星小学却留不下这么好的老师，心里都为她感到委屈。 可他们碍于钟老校长的情面，更碍于苏晚临走时的警告，终于还是不敢站出来为她说上一句公道话。 只能默默地愧疚着，连抬头看她的勇气也没有。 王雪芹站在旁边，好几次想开口说话，为乔诺争取机会，都被校长用眼神阻止了。 校长对她轻轻摇头，仿佛在说，我也是身不由己。 王雪芹还能说什么？ 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满心不甘地捏紧了拳头。 孩子们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乔老师讲的故事好好听，还救了钟奶奶，他们还等着乔老师教他们唱小白帆，可校长却要和乔老师说对不起。 这是要赶乔老师走的意思吗？ 校长终于决定把这烫嘴的话说出来。 “乔老师，对不起，红星小学不能……” 话还没说完，一个年轻的老师就匆匆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大喊：“校长！校长！有医院的人找……” 医院？！ 一听到这两个字，校长和在场所有人立马激灵了一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校长急忙道：“人呢？在哪？是不是钟老校长有消息了？” 众人也全都围了过来，紧紧盯着年轻老师。 年轻老师没想到众人的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跳，连忙朝着教室门口一指。 “就在外面啊。” 一听这话，校长二话不说，马上朝教室门口走去。 王雪芹和几个任课老师，包括刘秀姑也都急忙跟了上去。 走出教室，众人果然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 第476章 愿赌服输 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胸前印着“西北军医院”几个鲜红的字。 她身边站着个带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文质彬彬学者的样子。 校长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向了女医生，大步走过去。 “请问钟校长怎么样了？抢救过来了吗？”她着急地问道。 女医生一愣，疑惑地看着她。 “你是谁？钟校长又是谁？” 校长也愣了愣，忙自我介绍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是红星小学的校长，钟校长就是刚才被救护车送去你们医院救治的那位老校长。” 女医生摇摇头：“我没见过钟校长。” “对了，您是红星小学的校长，那正好，我来找一个人。” 校长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问找谁。 紧跟在她身后出来的王雪芹，突然眼睛一亮，从她身后走了出来，惊喜地和女医生打起了招呼。 “刘主任？真的是你啊！” 校长转头看她：“王副校长，你认识？” 王雪芹连连点头，满脸的喜不自胜，还有掩饰不住的激动。 “校长，这位就是西北军医院妇产科的刘主任，医术非常、非常的精湛！” “您还记得去年我儿媳妇生孩子的时候难产，病危通知书都下了，说很可能大小都保不住！” “当时情况特别的危急，后来刘主任亲自为我儿媳妇接生，最后母子平安！” 王雪芹说着眼眶都红了起来：“刘主任，我一直想好好感谢你，去了好几次医院都没见到您，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 她对着刘主任郑重地鞠躬。 “谢谢您，刘主任，要是没有您，我儿媳妇和我孙子不会平平安安的。” 刘主任微微一笑：“您客气了，这是我做为医生的职责，他们母子平安，我比什么都高兴。” 王雪芹心里暖暖的，忙问：“刘主任，您今天来我们红星小学，是有什么事吗？我是这里的副校长，要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只管说，我一定帮，义不容辞。” “你是副校长？那好，我想请问一下，乔诺同志在吗？我是专程来找她的。” “您、您找乔、乔老师？” 王雪芹怔了怔。 校长和在场的老师们也一脸的不解。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乔诺是位孕妇，而刘主任又是妇产科的主任。 或者是医患关系吧。 “刘主任，您找我？” 乔诺站在人群后面，听到刘主任提到自己的名字，她没想到刘主任会特意跑到学校来找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出了问题。 但她觉得身体挺好，最近吃的也好，睡的也香。 一看到她，刘主任脸上马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亲热的不行。 “哎呀，诺诺，你怎么来红星小学了，可让我好找。” “我特意从医院赶过来，听你干妈说你在这里，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众人都有些发愣。 刘主任对王副校长的态度都是礼貌又客气，却这位乔老师却是异常的亲热，她们究竟啥关系？ 乔诺也一肚子的疑惑，直接开口问道：“刘主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让您亲自跑这一趟？是不是我肚子里的宝宝？” 看出她有点紧张，刘主任急忙拍拍她的手。 “不是不是，你的宝宝很健康，检查出来的情况非常良好。” 说着，她向身后指了指：“其实不是我急着找你，是他！我家那口子非要急着见你，说有话要当面跟你说。” 乔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惊讶之色更浓了。 “陈工？您找我？” 那和刘主任一起来的中年男子，正是和乔诺有过一面之缘的农科实验基地的总工程师，陈敬山陈总工。 众人看到他，更是一头雾水？ 刘主任笑着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爱人，陈敬山，他在一个农科实验基地担任工程师，大家都习惯叫他陈工。” “农科实验基地？”王雪芹忍不住插口，“是咱们国家重点扶持的那个农业科学实验基地吗？” 她平时喜欢看新闻，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国家在大西北投入了大量资金，成立了一个高科技的农科研究基地。 但只听说有这么个基地，却从来没见过基地里的人。 猛的听说眼前这名学者竟然是基地里的工程师，王雪芹肃然起敬，甚至崇拜得不行。 能在基地里担任工程师，那学识得多渊博啊！ 能力更别提有多出众了！ 只是这样一位大人物，怎么会和乔老师扯上关系呢？ 陈敬山向前迈了一步，搓搓手掌，清瘦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 他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乔诺的眼神，就跟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但是很快，他就咳了声，收起了脸上激动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乔同志，我这次来，是专程向你道歉的。” “道歉？” 乔诺更愣了：“陈工，您搞错了吧，您没得罪过我啊。” “上次我去基地，您还帮了我很大的忙，送了我大量的鲜花让我做花瓣水，我一直没再次谢谢您呢，你怎么会向我道歉？” 陈敬山一脸愧疚地摇了摇头，又点点头。 “就是这件事！” “上次你说要用鲜花做花瓣水，说可以美容去斑，减少细纹，我当时心里特别不以为然，认为这所谓的花瓣水就是用了一些不科学的偏方，对它的效果非常的质疑。” 他深吸了口气：“所以我今天来，就是专程向您表示歉意的。” “是我太武断，太固执，我错了。” “我要当面向你承认错误，还要向你干妈高丽容同志表示歉意。” “我之前和她打的那个赌，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陈敬山说到这里，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脸色涨红，眼睛更是亮亮的发着光。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并且急着要找到乔诺来表示歉意。 是因为刘主任自打使用花瓣水后，她的脸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脸上的斑少了淡了，皱纹变浅，甚至就连鬓角的白发也越来越少。 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刘主任整个人比使用前，年轻了至少有五岁。 陈敬山是搞科研的，观察细微，他自打了那个赌之后，对这个花瓣水就格外的重视，每次刘主任使用后，他都会对她的脸部仔细地观察。 刘主任的皮肤不但白了细了，摸起来还恢复了弹性，脸色也变得红润了。 第477章 这不科学！ 对刘主任来说，这个变化是让她欣喜的。 可陈敬山却十分的震惊。 因为这个花瓣水的效果，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 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拿着那瓶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花瓣水，翻来覆去的研究。 嗅，抹、尝……甚至还拿到了基地里面，对里面的成分做了十分详细的检测。 结果发现花瓣水里面含有多种对皮肤有益的天然成分，但这些成分，谁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提炼出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检测结果表明，这花瓣水确实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好产品，能有效且在短时间内改善人的肌肤问题。 陈敬山很快就意识到，这么好的产品，要是能大量生产，再推广出去，就能让更多的人受益。 他虽然是男人，也有了想用用这花瓣水的冲动。 他相信这种花瓣水要是真的被推广后，该有多么火爆，会受到怎样热烈的追捧！ 陈敬山由衷地道：“乔同志，我必须承认，您做的这个花瓣水，它简直就是神仙水！” “它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远超出我的预期，我从来没见过效果这么好的护肤产品！” 众人只听得目瞪口呆。 花瓣水？ 什么花瓣水？ 听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不过能让国家科研基地的总工程师亲自找上门，还激动得满脸通红，那这水一定不普通！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王雪芹实在没忍住，向刘主任打听：“陈工说的这花瓣水是什么？” 刘主任早就迫不及待了，就算王雪芹不问，她也是要说的。 这话正中她下怀。 她喜滋滋地道：“你先看看我的脸，和去年见我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的？” 王雪芹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她之前先是没敢认，在校长身后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她就是救了自己女儿和外孙的那位刘主任。 没敢认的原因也很简单。 就是因为刘主任变年轻了，而且年轻了最少五六岁。 可这人怎么才隔一年不到，不但没变老，还越来越年轻呢？ 这不科学！ 刘主任这一提，王雪芹才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看，越看越惊讶，嘴都张开合不拢了。 去年她看到刘主任的时候，就发现她脸色暗黄，和自己一样有着不少的黄褐斑，眼角的皱纹比自己还多。 可现在的刘主任呢？ 黄褐斑只剩了下淡淡的影子，眼角的皱纹不仔细都看不出来，皮肤细细的，白白的，水嫩透亮。 整个人显得容光焕发。 王雪芹的心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刘主任，你这变化太大了，看着比去年最少年轻了十岁！” 当然有点夸张，但不夸张不足以表达她的惊讶。 刘主任抿唇笑了笑。 王雪芹追问：“您就是用了陈工说的花瓣水，才发生这么大变化的吗？” “对，就是花瓣水。” 刘主任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我常年加班熬夜的，皮肤粗糙暗沉，长了不少黄褐斑，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多，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改善。” “直到我用了这种花瓣水，你猜怎么样？我只用了不到七天，皮肤就变得这么好了，皱纹少了，黄褐斑变浅了，脸色也红润了。” “哎，这效果简直就跟神仙水一样！” 刘主任和陈敬山的话，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水里，激起了在场老师们心里的层层波浪。 尤其是不少女老师，她们一听到有能让皮肤变好，还安全有效的花瓣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家呼啦啦地围了过去，把刘主任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询问。 “刘主任，您说的是真的吗？那花瓣水真的能让皮肤变细腻，还淡化细纹吗？” “是啊，刘主任，您再细说说，用起来麻烦吗？是不是很贵啊？” “我最近皮肤也特别粗糙，还长了块斑，要是也能用到这种花瓣水就好了。” “刘主任，您能不能帮我们也弄几瓶，我们也想试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神情急切。 刘主任被围着，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找我可没用，这花瓣水不是我做的，也不是我们家老陈做的。” 王雪芹急忙追问：“那是……” 刘主任笑着拉乔诺的手，紧紧握着舍不得松开，满脸的感激和赞叹。 “当然是诺诺做的啦！” “诺诺，你这花瓣水太好用了，你快再做点吧，现在医院的同事们都围着我要，非要我给她们弄几瓶。” “我家老陈说了，基地里的花随你要，要多少有多少！” 陈敬山推推眼镜，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乔同志，我这次来，除了向你表示歉意，另外还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想过，大规模生产这种花瓣水，把它推向市场？” “这样不仅能让更多人受益，还能填补市场上天然护肤品的空白，这可是一件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好事！” 乔诺听了这话，不由一愣。 但她很快就摇摇头，一脸平静地道：“我没想过这件事。” 当初她做第一瓶花瓣水，是纯属偶然。 她是看到干妈高丽容因为皮肤的问题闷闷不乐，成了她最大的心病，她才试着做了一瓶给干妈改善皮肤。 大规模生产啥的，她确实没考虑过。 “哎呀，诺诺，以前没想过不要紧，那你现在想，马上想！” 刘主任急道：“这么好的产品，要是不能生产出来，让更多人用到，真的是太可惜了，好多人都会失望的。” “我身边的同事们，都盼着能用到你做出来的花瓣水呢！” 一旁的王雪芹和其他女老师们，也全都眼巴巴地看着乔诺，满脸满眼的期待。 就像是一张张嗷嗷待哺的嘴，饥渴地在等着鸟儿妈妈衔来的食物。 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 谁叫刚才校长要赶乔老师离开，她们一个个的当了缩头乌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帮乔老师说句话。 现在哪有那个脸开口求人。 可要是花瓣水能够大规模生产，并推向市场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商场购买。 就连几位男老师，也带着期盼地看向乔诺。 他们家里有家人、有姐妹，也都有护肤变美的需求。 要是能买这瓶这么好用的花瓣水回去，家人肯定高兴！ 第478章 我不同意 乔诺面对这么多人期待的目光，仍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暂时真的没有这个打算。”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刘主任和陈敬山更是满脸错愕。 陈敬山忙追问：“乔同志，你为什么不同意啊？这真的是一件于国于民都有利的好事，既能让你获得收益，也能让更多人因此而受益，何乐而不为呢？” 刘主任：“是啊，诺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可别错过了啊。” 她想起什么，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不要紧，你说出来，我给你想办法。” 乔诺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有我的苦衷。” 陈敬山马上表情更严肃了：“乔同志，有什么苦衷你只管说，不用有任何顾虑！” “只要是我能帮着解决的，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无论是资金、场地、还是生产设备等问题，我都能想办法去协调，绝不会让你为难。” 刘主任又补充道：“是啊，我也能帮忙。你要是因为销路的问题，这个你只管放心，我在医院里有不少人脉，都可以帮你推广，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花瓣水！” “诺诺，你就别犹豫了，你再好好想想，啊！” 王雪芹也凑上前来：“乔老师，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是啊，乔老师，你就考虑考虑吧。” 刚才腆着脸不好意思开口的老师们，也忍不住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 刘秀姑被众人挤到了角落里。 她看着被众人像月亮一样围在中间的乔诺，脸色阴沉的可怕，心里被嫉妒和恨意塞的满满的。 除了嫉妒和怨毒，还有满肚子的疑惑不解。 就在刚刚，乔诺还像风箱里的老鼠一样，马上要灰溜溜的被赶出红星小学。 怎么才眨下了眼的功夫，就被所有人围着捧着，还有国家农科基地的总工程师和军医院的主任都亲自找到了学校来。 全都找她求着买一个叫什么花瓣水的鬼东西！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乔诺无论做什么，或是啥也不做，总能这么耀眼，像个发光体一样被人追捧，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而自己明明这么努力了，却只能站在角落里，永远是那个被忽视的角色。 校长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刚才还冷言冷语的要赶乔老师离开，可现在呢？ 自己要赶走的人，却被陈总工程师和刘主任这般的看重。 要是这会儿继续赶人离开，会不会被所有人笑话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瓦砾？！ 她暗暗庆幸，幸好自己刚才还没有把话说完，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在众人围着乔诺不停劝说的时候。 校长忽然清了清喉咙，向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微笑的表情。 “我知道乔老师有什么苦衷。” 闻言，所有人都怔了怔，纷纷转头看向她，一脸疑惑。 就连乔诺自己也是一脸疑惑，眼睛眨了眨，没说话。 自己的苦衷还没说，校长就知道了？ 校长见自己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用一种善解人意的口吻，和颜悦色地开了口：“乔老师，我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我们红星小学的缘故，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才会拒绝了陈总工程师这么好的提议。” 说到这，她继续道：“其实大可不必，乔老师，你完全可以一边留在学校，给孩子们上课，一边和陈工他们合作，推进花瓣水的生产，做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嘛。” “这二者并不冲突，真的不冲突！” 闻言，所有人再次愣住了。 刚才校长还一脸难色、语气沉重地要赶乔老师离开，怎么转眼之间，就换了一个说法。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雪芹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认的神色。 她惊讶道：“校长，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让乔老师离开了？” 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刚才校长还态度坚决，甚至再三阻止自己开口为乔老师求情，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改变了主意了？ 校长笑着点头，看向乔诺，语气变得坚定又满是热情。 “对！我已经决定了！乔老师这么优秀，有才华、有热情、还有一颗见义勇为的善心，我们红星小学要是就这么放她走，那可真是我们学校最大的损失！” 说着，她转过身，面面在场的所有老师和学生们，声音响亮地宣布： “我现在宣布，正式邀请乔诺乔老师加入红星小学，担任美术和音乐课老师！” “让我们一起欢迎乔老师！” 说完，用力鼓起掌来。 老师和学生们也跟着立刻鼓掌，声音热烈，明显比校长的态度要真诚热烈得多。 尤其是孩子们。 他们叽叽喳喳地喊着“欢迎乔老师”，一面把小手拍得通红。 王雪芹也跟着众人鼓掌欢迎，心里却暗暗给校长长丢了个大大的白眼。 哼！见风转舵！ 老油条！ 分明是看到连国家农科基地的陈总和西北军医院的刘主任都这么看重乔诺乔老师，这才跟翻书似的，瞬间对乔老师变了个脸色。 要是陈总和刘主任晚来一步，乔老师怕是早就被她赶出学校了，哪还会是现在这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但，她看破不说破。 不管校长出于什么心思，只要能留下乔老师，对红星小学、对孩子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她巴不得乔诺能留下来呢。 角落里的刘秀姑听到校长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两眼发直，浑身冰冷。 怎么会这样？！ 校长怎么会突然变卦！ 她不是已经听了钟奶奶和苏姨的话，准备把乔诺赶出学校了吗？ 要是乔诺留下来当老师，那自己呢？自己在他们眼里，又算是什么呢？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明明她都要稳稳地拿到代课老师这份工作了，可眨眼的功夫，她马上要到手的工作，就这么飞走了。 刘秀姑实在受不了这个刺激，她用力分开人群，挤到了校长面前，沙哑着声音大声叫了出来：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但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声音。 第479章 我决定…… “乔同志，你不能留在这里当老师！” 陈敬山脸上是满满的错愕和困惑，终于在掌声停止后，急声开口。 众人愣了，校长更是一脸不解。 她随意地扫了眼从人群中冒出来的刘秀姑，就跟看个透明人似的，目光轻飘飘地从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刻的停留。 随后带着一个小心翼翼甚至是讨好的笑容，语气更是客气又恭敬地对陈敬山道： “不好意思，陈总工，您刚才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按理说陈总工不应该反对啊，自己刚才还帮他说了话呢，再说，乔老师留校当老师和跟他合作研制花瓣水，一点也不冲突的。 陈敬山根本没理会校长。 他目光定定地看向乔诺，以一种痛心疾首的态度开口：“乔同志，你怎么能留在小学里当老师呢！这简直太屈才了！” 还是什么音乐课和美术课的老师！ 简直是荒谬！ 但这话当着小学校长的面，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神色郑重严肃：“乔同志，我现在正式代表基地，向你发出邀请，请你加入，成为我们的一员！” 顿了顿，又道：“只要你同意，你就是我的助手，专门负责天然护肤成分的研究与开发。” “你的花瓣水配方，我们可以共同来完善，争取让它发挥更大的价值！”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口冷气。 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国家农科基地的正式成员？！ 还是陈总工程师的助手？！ 这可是无数人挤破头也得不到的机会，甚至他们做梦也不敢想的机会！ 可比一个小学老师的工作，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刘秀姑整个人呆住了。 刚才的抗议声卡在了喉咙里，像一个又硬又难啃的石头，噎得她连气都喘不出来。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国家科研基地的总工程师，不但亲自对乔诺发出邀请，还能担任他的助手。 可她拼尽全力的想要得到一个小学老师的工作，却怎么也得不到。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呢！ 她快要被内心的绝望和嫉妒淹没了……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得要命，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才好。 只觉得一张老脸热乎乎的，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个耳光似的。 丢人呐！ 自己刚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总工程师竟然对乔老师如此欣赏，甚至亲自上门来邀请乔老师加入基地。 哎呀，早知道这样，自己刚才就不该冒冒失失的开口。 一个小学老师和职位，怎么能和人家总工程师的助手比呢？ 只要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怎么选。 想到要被人当面拒绝，校长就想当场挖个地洞好把自己埋进去。 副校长王雪芹却和她的反应不一样。 她心情有点复杂，也很矛盾。 一方面因为为乔诺得到这样一个好机会而高兴，又舍不得乔老师离开红星小学，舍不得孩子们失去这样一位好老师。 她嘴唇动了动，还是说了两句：“乔老师，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刘主任也非常的意外。 她虽然和陈敬山是夫妻，也没听到丈夫透露过想让乔诺进入基地，甚至当他助手的口风。 意外之余，又忍不住用埋怨的目光瞪了眼陈敬山。 但，刘主任是特别高兴的。 她笑道：“诺诺，王副校长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好机会，你的才华不该只局限在一所小学里。” “加入基地吧，那里才能让你发光发热。” “你放心，老陈他是个好领导，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乔诺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着她的选择。 是留在红星小学当老师，还是接受陈总工程师的邀请，加入国家办的农科基地当助手？ 但他们心里都有了答案。 国家农科基地的正式编制，陈总工程师的助手，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遇，和这个机遇比起来，红星小学老师的这个工作，简直就是毫无吸引力。 乔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陈工的。 校长脸上的笑早已经变成了苦笑。 她心里暗暗叹气，忍不住埋怨自己。 要是自己早点放下顾虑，不受苏晚的影响，真诚地邀请乔老师留下来，说不定现在乔老师已经是红星小学老师中的一员了。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如今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只难得的金凤凰，飞向更高更大的梧桐树。 就算不甘心，她也无能为力。 乔诺的心里也在激烈地纠结着。 这并不是陈工第一次向她发出邀请。 上次去农科实验基地，陈工就曾经提过这件事，但这一次，显然陈敬山的邀请更加正式，诚意十足。 显然他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甚至还给了自己明确的职位，就连进了科研所后的具体工作也安排好了。 让她专门负责天然护肤成分的研究。 这是对她能力最大的认可。 她更清楚的知道。 若是接受这份邀请，意味着什么。 她将拥有正式的国家编制，成为一名国家级的科研人员，从此摆脱了资本家大小姐这个标签。 那些一直质疑她、诟病她成份的人，再也没有理由拿她的身份做文章。 进入农科基地，无疑是一条能让她安稳立足，实现自身价值的捷径。 可若是留在红星小学当老师，她的身份问题就永远是一根刺。 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利用她这个身份攻击她。 一边是安稳的未来，崇高的职业。 一边是未知的风险，平凡的岗位。 两种选择，关乎她今后的人生轨迹。 这份纠结，并没有持续太久。 乔诺很快就深深吸气，做出了选择。 她看向陈敬山，眼神凝重带着敬意和感激，深深鞠了一躬。 “陈工，非常感谢您的邀请，谢谢您这么看重我，给我这么好的机会。” “我决定……” 陈敬山那张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欢迎你加入基地！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第480章 当她牛马啊 但还没来得及出口，他的笑意就僵在了嘴边。 “……我决定留在红星小学，您的好意，我非常感激，只是我不能接受。” “什么？！” 乔诺的话音一落，几乎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大家全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有好多人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敬山一脸的错愕，满心的不解。 刘主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急忙拉住乔诺的手：“诺诺，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这可不是小事，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实验基地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我家老陈助手这个位置，更是多少人挤破头也得不到的机会，你可别一时冲动，到时候后悔啊。” 她苦口婆心地劝着。 王雪芹也忍不住说道：“乔老师，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们，喜欢教书育人，可这机会实在难得，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科研基地能给你的，是小学老师给不了的平台和保障，你的才华在那里才能得到更好的发挥，别这么草率地做决定。”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有点心虚，都不敢去看校长难看的脸色。 可她不后悔。 她不能因为喜欢乔老师，就埋没她的才华。 别的老师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脸上都写着惋惜和不理解。 在他们看来，乔诺做的这个决定，是非常错误的。 她等于是放弃了光明的未来，选择了一条平凡甚至充满风险的道路，太不明智了。 孩子们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不过却睁着一双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乔诺。 “乔老师，你不要走好不好？” “乔老师，我们喜欢你！” 乔诺低下头，摸了摸身边一个小姑娘的头发，看着她期盼的眼睛，微微一笑。 她再次抬头。 “我想清楚了。” 她看向刘主任和王雪芹：“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可我心里清楚，我真正喜欢的，不是科学研究，而是我喜欢孩子们。” “我喜欢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喜欢陪着他们成长，喜欢把知识和美好传递给他们。” “这份快乐，是基地的科研工作给不了我的。” 至于她成分的问题，乔诺根本没有什么顾虑。 以前的她不在乎，现在就更不会在乎。 或许资本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是她的软肋，或许有一天会给她带来麻烦。 但，那又如何呢？ 她可不会因为因为这个缘故，就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更何况她相信，只要她真心做好自己的工作，用心的育树教人，总有一天，大家会看到她的真心，放下对她资本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的偏见。 陈工脸上的错愕消失了。 看向乔诺的眼中充满了欣赏，还有敬佩。 他懂。 只是，有点惋惜。 轻轻叹了口气：“乔同志，我明白了。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不会再勉强你。” “只是我还是想说，我们农科实验基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你哪天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邀请，一直有效！” 他一字一字地说完，每个字都代表着他的承诺和决定。 乔诺知道，这句话不仅代表着他的承诺，更对自己是一个保障和退路，让她心里涌上深深的感激之情。 刘主任也很快明白丈夫的意思，并没再劝说什么。 只是仍拉着乔诺的手：“好吧，诺诺，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们就支持你。” “只是你要记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能帮的一定会尽量帮你解决！” 说完，她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校长。 她一点也不傻。 刚才她和丈夫来学校找乔诺的时候，老师们听到诺诺名字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 还有校长对乔诺的态度，也是客气冷淡而疏离的。 之前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不过众人对乔诺的排斥却是显而易见的。 态度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全是在于他们向乔诺抛出了橄榄枝之后。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了起来。 “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 对，就是这句！ 她又有些忿忿地握了握拳。 早知道这样的话，她就不让老陈当着众人的面前向诺诺发出邀请了，等这帮子势利眼说出难听的话，得罪了诺诺之后，陈老再开这个口。 就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唉！ 她心里叹口气，现在说啥都晚了。 王副校长笑着把乔诺的手从她手里拉到了自己的手里，紧紧握住。 “太好了，乔老师，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们！” “你放心，留在红星小学不会后悔的！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尽全力地帮你！” 尽管她只是个副校长，可只要她在，别人也别想欺负了乔老师去！ 听了她这话，校长的鼻子差点没气歪，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刚才胳膊肘子往外拐，把乔老师往农科基地推的那个人，不是你咋的？！ 现在又说这种话，当我耳朵是聋的啊！ 但，王雪芹毕竟和她是自家人。 她一个当校长的也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拆自家人的台。 校长听到乔诺选择留在红星小学，还是非常非常意外和高兴的。 她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乔诺的另一只手。 “乔老师，谢谢你愿意留在我们红星小学！你有什么难处，只管和我说，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 孩子们听到乔诺亲口说要留下来，瞬间都欢呼起来，叽叽喳喳地喊着： “乔老师不走啦！” “乔老师我们喜欢你！” 声音响亮，伴随着一张张天真纯洁的笑脸，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老师们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唯有刘秀姑除外。 她看着孩子们欢欣鼓舞的笑脸，看到校长见风转舵改变了主意，副校长和老师们如同众星拱月般把乔诺围在中间。 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深。 她死死盯着乔诺。 这个女人，竟然拒绝了陈总工的邀请，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却放弃，非要留在红星小学，抢她的位置！ 故意的！ 她敢肯定，乔诺一定是故意的！ 第481章 点名见她 乔诺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在别人看来或许很愚蠢，但对她来说，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在来学校之前，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讲台上，成为一名老师。 但当她走上讲台的那一刻，看到台下孩子们一双双纯真渴求知识的眼睛，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老师这份工作。 教书育人，守护孩子们的纯真，是她心中最想要的。 也是她愿意为之坚持的初心。 就在这时，校长室那边跑来了一名老师，气喘吁吁的。 “校长，医院那边来电话了！” “说是钟老校长醒了……但是，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乔老师在哪，她说……她说要马上见到乔老师！” 众人听说老校长醒了，先是一喜。 接着听到后面的话，全都跟着呆住了。 钟老校长点名要见乔老师？ “不可能！” 众人还在发呆的时候，李秀莲已经尖声叫了起来：“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听错了！” “钟奶奶最讨厌的人就归了，怎么可能会想见她！你一定是听错了，钟奶奶想见的人应该是我！”她信心满满。 那名老师摇摇头，肯定地道：“我没听错，医院的人说得很清楚，老校长要见的人是乔诺，乔老师。” 校长和老师们不由面面相觑。 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这老校长对乔老师的成见也太深了吧？ 两人之前都没见过面，可老校长从第一次见到乔老师就开始排斥，醒过来后第一个点名要见的人就是乔老师。 这究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呐！ 校长心里更是忐忑不安。 她刚刚违背了老校长的意愿，不顾一切地把乔诺留下来当老师。 要是老校长知道了这件事，情绪一个激动，加重了病情，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旁边，王雪芹一眼就看出了校长的心思。 她忍不住道：“校长，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什么意思？”校长有些心虚。 “你要是后悔了，就赶紧开口让乔老师走，人家陈总工程师还巴巴地等着乔老师去基地当助手呢，就别耽误人家乔老师了。” 她这一激，倒让校长越发下定了决心。 校长牙一咬：“我不后悔！乔老师是难得的好老师，有才华、有爱心，我要是放她走了，那才是咱们红星小学的巨大损失！” 王雪芹追问：“那老校长那边，你怎么交代？她之前那么排斥乔老师，要是知道你把乔老师留了下来，再气出个好歹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校长已经下了决心，说道：“我相信日久见人心，乔老师是个好老师，只要老校长多跟她接触，肯定能看到她的真心。到时候我会向老校长解释的。” 听了她的话，王雪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转头对乔诺道：“乔老师，我陪你一起去医院见老校长吧？” 乔诺却正在疑惑。 钟老校长为什么点名要见自己？ 她是醒过来之后，越想越生气，想把自己叫过去臭骂一顿，发泄之前的不满吗？ 还是说她知道了自己打算留在红星小学，想动用权力把自己赶出去？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都打心底里不想去见钟老太太。 那位老太太固执又偏激。 两人明明非亲非故，可她却莫名其妙地看自己不顺眼，去了的话，极有可能再次引起矛盾。 想到这里，乔诺就摇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我不想再刺激到钟老校长，万一因为见到我，她的病情加重，就不好了。” 说完她就打算离开，不想再卷入和老校长相关的风波里。 校长一见，顿时急了。 “哎，乔老师，你别走啊。” 她急忙劝说：“老校长年纪大了，还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她刚醒过来，就提出来想见见你，你就满足她这个心愿吧？” “要是她见不到你，情绪激动，更不利于恢复啊！” 但无论校长怎么劝说，乔诺还是摇头，态度坚决。 “校长，真的抱歉，我不能去。我不想因为我，再让老校长的病情出现意外。” 一旁的刘主任听到这里，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诺诺，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见那位老校长？” 见乔诺不想开口，王雪芹就自告奋勇，主动把之前两人比赛竞争音乐美术老师这个职位，钟老校长突然晕倒，简单地和刘主任说了一下。 刘主任听完，恍然大悟。 她点点头，对乔诺道：“诺诺，你去吧，去见见那位老太太，别担心，有我在，我是医生，会陪着你的。” 顿了一下，她又道：“你放心，如果她骂你的话，就让她骂几句。有的时候，病人心里有情绪，发泄出来反而好，能让她心里舒服些，也有利于病情恢复。” “可要是让她一直憋着，情绪郁结在心里，反而会加重病情，影响恢复。” 刘主任虽然是妇产科的主任，不过她医学知识丰富，又有多年的临床经验。 这番话她是完全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说出来的。 并没有因为她看重乔诺就什么都向着她，而是提出了正确的建议。 乔诺心中一动。 她想了想，刘主任的话确实有道理，自己不该因为怕挨骂，就避而不见。 要是自己不去，老太太心里的火发不出来而加重病情，那也不好。 大不了，就挨顿骂。 有刘主任在，老太太还能冲上来打自己这个孕妇不成？ 所以，她只犹豫了片刻，就点头同意了。 “那好，我去。” 见她同意去医院，校长和王雪芹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都提出要一起前往医院，一来是看望老校长，二来也是想着万一有个什么情况，自己还可以在旁边帮着开解开解。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医院吧。” 谁也没想到，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陈敬山居然主动提出也要去。 他想着不管那位老校长怎么固执，或许能给自己这个总工程师几分薄面，好歹能照应一下。 “我、我也想去。” 刘秀姑突然鼓起勇气，红着眼睛，小声说道：“我真的很担心钟奶奶，校长，能带我一起去看望钟奶奶吗？” 第482章 最不想见的人 刘秀姑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涨得通红，局促不安地挪了挪脚尖，想想又补充了一句： “钟、钟奶奶平时很疼我的，看到我，她或许会很开心。” 校长本能地想拒绝。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姑娘可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巴交的。 失去了小学老师这份工作，她多半还是不甘心，说不定去了医院还会惹出麻烦来。 可转念又一想，她毕竟是钟老校长看重的人，要不是因为陈工突然出现，自己已经选择她来担任老师这份工作了。 但自己最终还是选择了乔老师，辜负了钟老校长的期望，对刘秀姑也难免有几分微妙的愧疚。 想到这，校长就点点头。 “好，那你就一起去吧。” “不过到了医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了，免得刺激到老校长。” 校长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刘秀姑大喜，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我只是去探望钟奶奶的，只要看到她老人家平安无事，我……我就很开心了。” 校长又点了下头，就没再说什么了，打电话让校车开过来，准备送众人去医院。 王雪芹却微微皱眉，看了眼刘秀姑。 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本来想说什么的，可转念一想，又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管他的！ 反正自己也会一起跟着去医院，不管她想弄什么幺蛾子，自己都会好好地盯着她，不能让她伤害到乔老师。 到了军区医院。 一行人下了车。 刘主任找人一打听，就打听到钟老太太所在的病房。 因为她身份特殊，加上年纪大，病情重，主治医生特意把她安置在了重症病房。 众人来到重症病区，远远就看到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两名神情严肃的警卫员。 此时的重症病房里。 除了守在床边的苏晚，还有一名穿着军装，神情严肃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就是钟老太太的儿子，整个西北军区的司令员，钟怀山。 钟怀山一听说母亲突发了心脏病，昏迷不醒，立刻放下了手边所有的军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他赶到的时候，医生刚给钟老太太做完检查，钟老太太已经脱离了危险，苏醒了过来，并被送进了病房。 听完医生的话，钟怀山的心仍然怦怦直跳，悬在半空。 看到苏晚守在旁边，钟怀山马上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妈怎么会突然晕倒？是不是有人气到她了？” 他了解自己的母亲，性子虽然固执，但平日里的身体还算硬朗，要是没有受到强烈的刺激，绝不会突然发病甚至晕倒。 苏晚一听这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正想把在学校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丈夫，就在这时，病房上的钟老太太，突然发出了声音。 嗓声沙哑虚弱：“怀山……” 听到母亲叫自己的名字，钟司令和苏晚立马停下了说话，马上凑到病房前。 “妈！您好些了吗？您能说话了？” “妈，您想要什么？您别急，慢慢说。” 钟老太太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眼守在病床前的儿子，随后又看向苏晚，又缓缓移开视线，看向两人身后。 发现病房里除了他们之外，并没有别的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望。 苏晚心细，发现婆婆这个举动仿佛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妈，您是在找秀姑吗？您等着，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医院。” 她想婆婆肯定想见秀姑，毕竟这段时间一直是秀姑陪着母亲，母亲很喜欢她。 哪知道，钟老太太却轻轻摇了摇头。 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乔……” 钟司令没听清楚，凑近了些：“妈，您别急，慢点说。” “乔……乔……”钟老太太只是重复着这个字，眼神中透着急切，喘着气，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情绪又激动起来。 “咳咳咳……”她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喘声。 主治医生急忙走过来，替钟老太太做了下检查，又看了看旁边的监测仪，见指标还算稳定，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叮嘱道：“老人家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多说话，你们最好不要刺激她。” 钟司令和苏晚赶紧点头。 这时钟老太太喘了几口气，再次开口：“乔……乔……” 这次钟司令听清楚了，但他一脸的疑惑，转头问苏晚。 “妈好像要找一个姓乔的，你知道是谁吗？咱们大院里，有什么姓乔的熟人吗？” 闻言，苏晚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心情十分复杂。 她哪能想得到，婆婆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第一个要找的人，竟然会是乔诺！ 除了乔诺，她再也想不到还会是别的人了。 可是，婆婆为什么要见乔诺？ 她明明那么厌恶乔诺，甚至因为她受到刺激而晕倒了。 不行，不能让婆婆再见乔诺，婆婆不能再受刺激了。 苏晚轻轻点了下头，看了眼病房上的婆婆，压低声音，把婆婆晕倒前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她最后总结道：“我赶到学校的时候，妈已经昏迷不醒了，秀姑全程在场，她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姓乔的老师，妈才受了刺激而晕倒的。” “怀山，我觉得妈应该不是想见她，恰恰相反，妈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她！” 乔老师？！ 还是刚调过来的副师长陆立霆的爱人。 钟司令倒是听说过乔诺，但他没见过。 对陆立霆这个新来的下属，钟司令还是颇为欣赏的。 小伙子年轻，却有着和年纪并不相符的沉稳，练兵更是一把好手。 自打他调过来后，天天把手底下的兵训得嗷嗷叫，但大家没有不服气的。 不过钟司令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对陆立霆的爱人有这么大的成见，甚至会因为她而发了病…… 钟司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看向病床上的母亲。 微微俯身，放柔了声音：“妈，您是想见那位姓乔的老师吗？可苏晚说，您就是因为她才会晕倒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老太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 第483章 榆木脑袋 “……不……我……要……见……乔……乔……” 钟老太太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 但眼神里却满是焦急和固执。 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钟怀山心中一紧，赶紧按住母亲的手。 “妈，您别激动，我这就安排，马上让那位乔老师来见您。” 听了这话，钟老太太几乎是立刻露出松口气的表情，用力点了下头，并且用眼神催促他，快点！快点！ 旁边的苏晚急了，忙轻声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怀山，你不能让她来，妈真的不能见她，她会再次刺激到妈的。” 她顿了顿，把丈夫拉到旁边，看到钟司令疑惑的目光，赶紧解释道： “你不知道，那姓乔的姑娘第一天刚搬进咱们大院，妈远远地隔着窗户看到了她，情绪就变得不对劲了。” “我后来一直避免让她们两个碰面，就是怕她刺激到妈。” “可没想到，这次为了给秀姑安排工作的事，妈去了红星小学，好巧不巧地就遇上了这个姓乔的姑娘。” “妈直接就受不了刺激而晕倒了。” “你想想，妈已经晕倒这么严重了，要是再让她出现在妈面前，妈要是再受一次刺激，万一……那可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钟司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他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母亲，看到母亲眼里的急切和催促，还是决定要把人请过来。 他安排警卫员去给学校打电话，要是找不到人，就给大院里打。 见他坚持，苏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暗暗想着，要是乔诺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刺激到婆婆，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钟司令拍拍她的肩，安慰她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妈，可妈现在这样子，要是见不到人，怕是心里会一直放不下，反而不利于恢复。” “不如就把人请过来，让妈见见，妈要是气不过，大不了就是骂几句，也不可能对人家动手，毕竟，人家是个孕妇，你说是不是？” “你就放心吧，一旦妈的情绪激动，我就马上让那位乔老师离开，绝不会再让她刺激到妈的。” 苏晚叹口气：“我听你的。” 听到儿子派人去打电话了，钟老太太的情绪总算暂时的平静了下来。 她是真的累了。 紧绷的情绪一放松，疲倦就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钟司令和苏晚见状，都悄悄松了口气，以为她睡着了。 两人静静地陪在床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钟老太太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只是不想睁眼，也不想说话。 脑子里却像过电影般，反复出现着许久许久以前那些早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和记忆。 这些记忆和画面她几乎不敢重启。 每次想起，都会引起她锥心一样的刺痛。 但这时候，她却强迫着自己一遍遍的去回忆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病房里安静的出奇，时间仿佛过得特别的慢。 钟司令忍不住抬手看了眼手表，暗暗嘀咕，这都过去多久了，人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钟老太太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直直地投向病房的门，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模糊嘶哑的声音： “人呢……” 钟司令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母亲一直没睡着，连俯身过去。 他又看了下表：“估计马上就到了，我叫人去催催。” 顿了顿，又道：“妈，你放心，如果她不来，就算是绑，我也把人给您绑来！” 本来他是怕母亲着急，故意开个玩笑，让她放松心情。 哪知道话刚一说完，钟老太太就狠狠瞪着他。 “你敢！你……” 一口气没上来，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只咳得监护仪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钟司令吓坏了，忙给母亲拍抚着后背，同时道歉： “妈，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就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您别激动，小心身体！” 心里后悔得不得了。 苏晚也赶紧倒了杯温水，送到婆婆面前，喂婆婆喝水，同时嗔怪地看了看钟司令，一脸的无奈。 钟司令一边安抚母亲，一边暗暗疑惑。 不对啊。 他妈这反应，根本不像是讨厌那位乔老师，倒像是特别渴望见到那姑娘似的。 这时，警卫员进来。 “司令，外面有一个姓乔的老师，还有红星小学的校长、副校长，另外还有医院的刘主任等人，说是要来探望老校长。” 钟老太太一听到“姓乔的老师”几个字，精神陡然一震，伸手推开苏晚的手，就要坐起身来。 她嘶声道：“让……她……进……来！” 眼神迫切，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晚赶紧扶住她：“妈，您躺下，医生说了，您现在不能起床。” 但钟老太太的脸色已经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血色，眼睛也变得亮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不顾苏晚的阻拦，硬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巴巴地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钟司令见到母亲这个样子，心里愈发的疑惑了。 他点点头，对警卫员道：“让乔老师一个人进来。” 又道：“其他人先在外面等一等，医生说了，我母亲刚醒，需要安静，人太多不利于她休息，让大家多担待。” “是，司令。” 警卫员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向外面的人传达了钟司令的话。 病房门外，乔诺、校长、王雪芹等人听到警卫员的传话，说是只让乔诺一个人进去，众人的神情都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刘主任心里嘀咕：这个老太太还真是古怪！ 她当然是向着乔诺的，就对警卫员道：“麻烦你和钟司令说一声，我是这家医院妇产科刘主任，乔老师怀着孕，我不陪着她不放心。” “我进去后就站在旁边，什么话也不说，这总行了吧？” 警卫员却摇摇头，又重复了一遍钟司令的话：“司令说，只让乔老师一个人进去，抱歉。” 真是个榆木脑袋。 刘主任再次腹诽。 校长忙道：“刘主任，你别担心，我觉得老校长不会为难乔老师的，更何况我们都在这儿呢。” 她又对乔诺道：“乔老师，你也别紧张，进去之后好好地和钟校长说话，尽量顺着她，别惹她生气，我们都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就喊我们一声。” 王雪芹也对她点头：“我们都在这陪你。” 第484章 世上没有如果 乔诺其实并不觉得紧张。 但她很感激众人对自己的关心，轻声道：“我知道，谢谢大家。” 说完，她就迈步向病房走去。 刘秀姑眼里闪过一抹嫉妒和不甘。 她忽然抢在了女主前面，走向病房。 并对警卫员说：“我是钟奶奶家的人，我能进去吧？” 警卫员常年在钟家执勤，自然认识刘秀姑，知道她最近一直住在钟家，略一犹豫，就点点头，没有阻拦。 刘秀姑忍不住抬抬下巴，用带着优越感的眼神瞥了乔诺一眼。 随后她就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 乔诺被她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只觉得有点可笑。 仿佛能进病房探望钟老太太是多么大的荣耀一样。 如果可以，她才不愿意进去见那位固执的老太太呢。 她放缓了步伐，落后刘秀姑好几步，又等了片刻，这才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 钟老太太正急切地盯着房门口，听到脚步声，眼睛就亮了。 可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刘秀姑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 “钟奶奶！” 刘秀姑完全没发现钟老太太的失望，几步冲到病床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只喊了一声，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钟奶奶，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他们、他们没要我，他们要了那个姓乔的当老师……” 她抽抽泣泣的哭着。 苏晚听到她的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怎么回事！ 她走的时候明明跟校长说过，不想在学校见到那个叫乔诺的。 这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校长竟然不顾她和婆婆的意思，还是录用了乔诺当老师。 这简直太过分了！ 她婆婆这是养了个白眼狼啊！ 苏晚非常非常的生气。 不过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婆婆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她强压下怒火，拍了拍刘秀姑。 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别哭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她对刘秀姑也有点不满。 真没眼力见儿，婆婆这会儿刚醒，她就把这种消息告诉婆婆，这不是给婆婆添堵吗？ 刘秀姑听到这话，心里却顿时一喜，她懂得见好就收，忙擦了擦眼泪。 “对、对不起，苏姨，我、我就是太激动了，看到钟奶奶醒了，我、我真的太高兴了……” 她蹲在钟老太太的床前，紧紧抓住对方的一只手，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和亲昵。 “钟奶奶，您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渴不渴？想不想吃东西？我给您削个苹果好不好……” 但钟老太太看都没看她一眼，也完全没听她说话。 目光仍是直勾勾地看着房门口。 “乔……乔……” 她嘴唇蠕动着。 就在这时，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乔诺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病房，看到守在床头的苏晚，正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盯着自己。 刘秀姑蹲在病床头，一只手拉着钟老太太的手，姿势亲近，对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敌意。 除了这两人，还有个年长的军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想必就是钟司令了。 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乔诺还是不慌不忙。 她抬起清亮的眼睛，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钟老太太。 目光和钟老太太的一接触，钟老太太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震。 监控器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发出了剧烈的波动。 “乔……”钟老太太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想抬起手，但又没力气，“孩子……过来……” 乔诺依言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床尾的位置，正好和钟老太太面对着面。 两人相隔很近。 一道光线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她的脸上。 钟老太太瞬间呆住了。 她微微失神，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来：“像，真像……太像了……” 苏晚疑惑地问了句：“妈，您说什么？您说她像谁？” 边问边转头看向乔诺。 钟司令在乔诺刚一走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姑娘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一直在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时候听母亲也说像，忍不住再次对着乔诺仔细地打量起来。 越看就越觉得眼熟，眉眼、轮廓和脸庞，都像极了一个人。 乔诺被众人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尤其是听到钟老太太的话，更是一头雾水。 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她长的像钟老太太认识的人？ 这老太太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钟老太太眼里泛起了泪光，眼前变得一片模糊。 她听不到别人的话，也看不清眼前的乔诺。 眼前却陡然间浮现起几十年前的画面，清晰的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树下那个六岁大的小女孩脸上，身上。 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扎了两个羊角辫，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对她甜甜的笑着。 “妈妈，我要吃冰糖葫芦！要最大最红的那个！” 声音又脆又甜。 甜的她心都要化了。 当年的她还很年轻，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揉揉女儿的头发，宠溺的语气能滴下水来。 “好，咱们念安要吃最大最红的那个，妈这就去给你买。” “乖乖站在这里，等妈回来！” “知道啦，妈妈！念安会很乖的哦！” 小念安笑的甜甜的，对着她挥手。 她笑着转身，走向街角的冰糖葫芦摊，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当她举着那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冰糖葫芦回来时，发现老槐树下的小念安，不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手里的冰糖葫芦掉在地上，诱人的糖衣碎了一地。 她惊慌失措，疯了一样地寻找。 “念安，念安！你在哪？快出来，别吓妈……” 她找了一天一夜，喊得嗓子哑了，腿也没了力气，泪都流干了，却始终没能见到她心爱的小女儿。 就因为一串冰糖葫芦，她就永远失去了她的小念安。 失去了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这几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 每个夜晚，她都会回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回想起女儿那最后甜美的笑容…… 如果……如果那天她没有去买冰糖葫芦，或者，如果她牵着念安的小手带她一起去买，会不会念安就不会丢了？ 是不是就会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慢慢变老？！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些年来，悔恨就像是毒蛇一样，时不时的会在她心底啃噬着她，折磨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第485章 念安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乔诺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眉眼和轮廓。 钟老太太恍惚间，仿佛看到当年的小姑娘长大了，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正微笑看着自己，脸上满是亲昵和依赖，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她忍不住颤巍巍的伸出手。 “念安，来，走近点，让妈看看你……离得太远了啊，妈都看不清你了……” 念安？！ 听到这两个字，钟司令和苏晚全都大吃一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个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那是钟老太太丢失了几十年的小女儿的名字啊。 钟司令从来没见过他这个亲姐姐。 但是，他从小就听父亲和家里的长辈提起过，母亲年轻的时候曾丢失过一个女儿。 这些年，母亲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可始终杳无音信。 钟司令只知道她的名字叫钟念安，知道她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 苏晚整个人懵了。 她看看乔诺，又看看婆婆，脸上全是震惊和茫然。 乔诺是钟念安？ 这怎么可能啊！ 她听丈夫说过，钟念安丢的时候才六岁，现在都过去了几十年了，如果她还活着，怎么也有五十多岁了。 怎么可能会是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乔诺呢！ 婆婆一定是受刺激大了，认错了人。 “妈，您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秀姑，快去给妈倒杯水来。” 她准备出去叫医生过来，同时给钟司令使眼色，让他赶紧把眼前这姑娘打发走。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姑娘一来，婆婆的心病就犯了，竟然对着她喊起小女儿的名字来。 钟司令也回过神来，看着乔诺那张年轻的出奇的脸庞，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刚才有那么一刻，他受了母亲的影响，还真的以为这姑娘就是母亲丢失的女儿，他素未谋面的姐姐。 可这姑娘的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做他的女儿还差不多。 怎么可能是他姐姐呢！ 母亲犯糊涂，自己也差点跟着犯了糊涂。 “咳！” 钟司令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那个，乔老师，我母亲有点不适，麻烦你先离开一下可以吗？” 乔诺正觉得奇怪，钟老太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激动得浑身发抖。 还喊自己“念安”。 明显就是认错了人。 听到钟司令的话，她如释重负，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哪知道钟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力气，突然探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念安……念安……别走……” 她的声音跟哭似的，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 她哀求道：“念安，你看看妈，你不认得妈了吗？” “对不起，都是妈不好，妈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妈应该拉着你的小手，一起去买冰糖葫芦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妈把你弄丢了，害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是妈的错。” “念安，你别走，妈这些年找的你好苦啊！” 白发如银的老太太，此时恸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边哭边道歉。 乔诺：“……”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钟老太太。 明知道眼前的老太太是认错了人，可她却不忍心把手抽开，甚至她的心里某根弦被触动，眼角竟也变得微微的湿润了。 见到这种情况，刘秀姑又气又恨。 她忙上前，想把两人分开。 “钟奶奶，你认错人了，她叫乔诺，不是念安……” 可钟老太太的手指握得很紧，她又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到了钟老太太，就忍不住对着乔诺的肩推了一把。 恨恨道：“你离我钟奶奶远点儿！” 乔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扶住她的人正是钟司令。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姑娘竟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眉宇间涌上抹怒意。 脸色一沉。 “秀姑，你干什么！人家是个孕妇！要是她有什么事，你负得了这个责任吗？” 刘秀姑被他这一呵斥，吓得浑身一个哆嗦。 她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怕她伤害到钟奶奶……” “我、我就是太担心钟奶奶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钟司令没空理会她的狡辩，他扶着乔诺站稳后，又关心地问了句： “你没事吧？” 乔诺摇摇头：“没事。” 就在这时，监控器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鸣叫。 屏幕上，钟老太太的心率曲线发生了剧烈的波动，数值高得吓人。 钟老太太的一只手抓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时都要晕倒的模样。 可饶是如此，她的另一只手，仍是死死地抓住乔诺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念安……别走……” 苏晚吓坏了，脸上也瞬间没了血色，想都不想就往外面跑，边跑边喊： “医生！医生！快来！” 守在病房外面的校长、王雪芹和刘主任等人，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突然看到苏晚满脸惊慌的跑了出来，带着哭腔喊医生，所有人都慌了。 刘主任更是心头一紧，头皮发麻。 第一直觉就是，乔诺出事了！ 她不顾门口警卫员的阻拦，亮出主任医师的名牌，就冲进了病房。 “诺诺，诺诺！你怎么样了……” 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乔诺好端端地站在床前，被钟老太太抓住了手。 反而是病床上的钟老太太，情况看起来非常的不妙，脸白如纸，大口喘气，监护器不停地发出让人心怖的鸣叫。 刘主任瞬间回过神来。 凭借着多年的从医经验，她马上判断出老校长情况危急，快步上前，一把推开碍事的刘秀姑。 “她要晕倒了！准备抢救！” 话音刚落，钟老校长的头就往下一垂，闭上了眼睛。 原本紧紧攥着乔诺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终于还是因为太过激动，失去了意识。 “啊！钟奶奶死了！钟奶奶死了！”刘秀姑惊慌失措，大声叫了起来。 第486章 请求 刘主任马上俯身，把昏迷中的钟老太太扶着躺好，快速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然后解开了老校长的衣领，开始按压人中。 “你放开钟奶奶！你和姓乔的是一起的，你要害了钟奶奶！” 刘秀姑突然扑上来，拉扯着她的胳膊。 “钟叔叔，您快阻止她！” “胡说！”乔诺再也忍不住，过去推开刘秀姑，并且铿锵有力地说道，“你闭嘴！现在是救人的关键时刻，你阻拦救人，才会害了老校长！” 她转头看向钟司令，简短地道：“钟司令，这位是医院的刘主任，她医术精湛，经验丰富，她一定能救老校长的，请相信她！” 她神情坦荡，脸上一股正气。 钟司令凝视着她，点了点头。 随后对刘秀姑道：“你退到一边去，别耽误刘主任救人！” 刘秀姑不敢再说什么，悻悻地退到了旁边，咬了咬牙。 刘主任完全没受到影响，全神贯注地施救，额头上很快就见了汗。 就在这时，苏晚带着钟老太太的主治医生赶了回来，身后还跟着好几名医生和护士，每个人都一脸的焦灼。 “妈！妈您怎么样了？！” 苏晚直接冲到病床前，看到昏迷中的钟老太太，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刚要走近，却被钟司令拦住了。 “别过去，让刘主任施救。” 这时，刘主任直起腰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只见监护器已经停止了鸣叫，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变得平稳，各项指标也都恢复了正常。 就算是不懂医术的人看到这个情况，也都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主治医生看到刘主任，急忙上前，语气恭敬之极。 “刘主任？您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在一家医院，论医术论资历，刘主任都在他之上。 虽然两人科室不同，治疗的方向也不一样，但他一直十分敬佩刘主任的医术和医德。 刘主任淡然一笑：“刚好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紧急情况，你再给老校长检查一下吧。” 主治医生心里虽然特别认可刘主任的医术，但当着病人家属的面前，他还是马上拿起听诊器，仔细地为病人做了全面检查。 “大家放心，病人确实没有大碍了，刚才就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短暂昏迷。”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刘主任，是我们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术非常精湛，特别在处理这类突发急症上，经验极其丰富。” “幸好有她在这里，大家完全可以放心，病人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钟司令和苏晚再三向刘主任表达感谢。 刘主任摆摆手：“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这时，主治医生脸色一沉，严肃地看向钟司令等人。 “我不是反复跟你们强调过，病人刚醒，身体极度需要，最需要的就是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他指着仍是昏迷未醒的老校长：“我这才离开一会儿，病人就再次受了刺激晕倒，刚才要不是刘主任在这里及时施救，后果不堪设想！” “病人年纪大了，你们做为她的家人，为啥不能顺着她，尽量满足老人家的心愿，非要忤逆她、刺激她呢？！” “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要是再出现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是有刘主任在，也未必能次次化险为夷！” 钟司令和苏晚被主治医生劈头盖脸地一通数落。 两人张张嘴，想解释说，他们并没有不孝顺，也没有忤逆母亲，刚才那都是意外。 可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说到底，确实是他们没有照顾好母亲。 钟司令脸露愧疚：“医生，您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下次我们一定注意，再也不会让我母亲受任何刺激了。” 苏晚也连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们大意了，您放心，我们不会惹她老人家生气，一切都顺着她。” 主治医生见他们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记住你们说的话！病人的身体再经不起折腾了，好好守着她，等她醒来，多说些让她宽心的话。” 这时，刘秀姑突然从角落里站了出来，伸手指向站在床角的乔诺。 “医生，您别怪钟司令和苏阿姨，钟奶奶晕倒和他们无关，是她！” “钟奶奶就是看到她才受了刺激，才会晕倒的。之前在学校里也是因为她，钟奶奶两次晕倒，全是因为她！” 她越说越激动：“您赶紧把她赶走！钟奶奶醒过来，要是看到她还在这里，肯定会受不了的！” 主治医生顺着她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站在刘主任身边的乔诺。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这位女士，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如果不是，请你马上离开！” “这里是重症病房，病人需要静养，无关人等不得进入，别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 乔诺对刘秀姑给自己泼脏水的举动，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她很可笑。 正好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刘主任忙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道：“诺诺，咱们走吧，这里有医生和老校长的家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怀着孕，本来也需要多休息，没必要为了别人，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 乔诺点点头。 两人转身向房门走去。 “等等！” 钟司令突然开口：“乔、乔老师，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请你留下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主治医生更是一脸的诧异，指着乔诺问：“她是病人的家属吗？我刚才说过了，这里是重症病房，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会影响病人休养的！” 钟司令摇摇头说：“她不是家属，但是……” 但是，做为一名军人，他的直觉告诉他，乔诺和母亲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否则，母亲不会一见到她就情绪失控而晕倒。 更不会在醒过来后，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她。 最最重要的是，对着她喊出了“念安”这两个字。 念安！ 那是他从未谋面的亲姐姐的名字啊！ 是母亲藏在心底几十年、日夜思夜的宝贝女儿。 而且，钟司令越看乔诺，越觉得她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心里清楚，母亲现在心里最惦记的人，就是眼前这位乔老师。 若是母亲醒过来，发现乔老师不在眼前，肯定会非常的激动，到时候恐怕会比这次还要严重。 可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而没办法宣之于口。 因为太复杂了。 第487章 弄错了 钟司令简短地道：“医生，我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我母亲，但我可以肯定，要是她能留下来，对我母亲的恢复，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 “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主治医生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着要让乔诺离开了。 钟司令转向乔诺，面容诚恳。 “乔老师，您能不能多留一会儿，等我母亲醒过来，可以吗？” 乔诺犹豫了。 她本来想马上离开这里。 可钟司令诚恳的请求，再加上之前钟老校长的反应，让她有些狠不下心来拒绝。 不过，她想到自己留在这里，极有可能会再次刺激到老校长。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刘秀姑再也忍不住了，尖声叫了起来。 “钟司令，您怎么可以让她留下呢！” “您忘了吗？钟奶奶两次晕倒都是因为她！她会害了钟奶奶的！您让她走，马上走！” 她的声音太尖利了。 就连苏晚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看了刘秀姑一眼。 钟司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刘秀姑，声音平淡，却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秀姑，你回去吧，我母亲这里有我和苏晚在，不需要你留下。” 刘秀姑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个巴掌，瞬间涨红了脸，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她哪肯就这么离开？！ 她妈早就跟她说过，想摆脱在乡下的苦日子，想留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就一定要好好巴着钟奶奶，讨钟奶奶的欢心。 如今钟奶奶病了，正是她表现的好机会。 要是现在就这么离开，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刘秀姑咬着嘴唇，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钟司令，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太担心钟奶奶了……” “求求您，让我留下来好吗？我想在这里陪着钟奶奶，等她一醒过来，我就走，好不好？” “求求您，求求您了！” “苏姨……” 苏晚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刘秀姑出身农村，好不容易从乡下来到大城市，一心想留下来站稳脚跟，再加上婆婆平时确实对秀姑不错。 “怀山，要不，让秀姑留下来吧。” “妈一向疼秀姑，醒过来看到她在身边，心里能踏实些，对妈的病情也有帮助。” 钟司令眉头仍是皱的很紧。 “留下可以，但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刘秀姑忙用力点头，哽咽道：“我知道了，我不说话了。” 她低头退了旁边的角落里，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了，心里把乔诺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都怪她！ 就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被钟司令当众训斥，还差点被赶走！ 钟司令回过头，再次恳求乔诺：“乔老师，您能留下来再陪我母亲一会儿吗？等她醒过来，您再离开，可以吗？” 他的恳切连刘主任都有点动容。 她嘴唇微动，忍不住想劝几句，但又一想，自己是外人，不好替乔诺做决定。 是留是走，当然全由诺诺自己拿主意。 乔诺也挺纠结的。 就在这时，病房上的钟老太太忽然发出了模糊的呓语。 声音微弱，但众人都听清了。 “……念安……念安……”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下一刻，钟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她一醒过来，目光就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着。 当她终于看到站在床角的乔诺时，脸上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孩子，过来，让我看看你。” 她对着乔诺招招手，就像是在呼唤一个失而复得的孩子一样，笑容温柔，声音中满是宠溺。 苏晚看到婆婆这副模样，心里难过。 忍不住道：“妈，您弄错了，她不是念安。” “她是乔老师，叫乔诺。” 婆婆怕是太思念念安姐了，脑子都糊涂了，等会儿一定要找主治医生好好谈谈，问问该怎么治疗，才能让婆婆的意识恢复清醒。 钟老太太没理她，目光仍是直勾勾地看着乔诺，声音愈发温柔和蔼了。 “孩子，别怕，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你站得远了，我都看不清楚你的模样了。” 眼前的钟老太太，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暖意，眼神柔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哪里还是在学校里见到乔诺那副不屑、冷淡的模样。 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乔诺被老太太看的不知不觉就鼻子泛酸，眼眶发热。 她感觉眼前这位老人，让她本能从心底升起一股依赖之情，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她轻轻走到床前。 钟老太太抬起了手，再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握得很紧，仿佛一松手，乔诺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主治医生更是眼睛也不敢眨地盯着钟老太太，双手紧握，做好了随时进行抢救的准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钟老太太这次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心率曲线虽然有所波动，不过都在正常的区值之间。 只是她本来苍白的脸上，竟然多了点淡淡的血色，眼睛也亮了。 “像，真像！” 钟司令再也忍不住，问道：“妈，您一直叫她念安，是不是她长得像姐姐？” 他终于把猜测问了出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钟老太太摇摇头：“不像。” 这话让众人又愣住了。 苏晚皱起眉：“那您说她像……像谁啊？” 钟老太太没回答，只是问：“你们觉得她像谁？” 钟司令再次打量着乔诺，语气困惑：“看着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妈，您觉得她像谁？” 钟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再仔细看看。” “她长得像我啊！和我年轻的时候，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大家看看钟老太太，再看看乔诺。 一个白发苍苍，一个娇如春花。 一个满脸皱纹，一个肤似凝脂。 怎么看也看不出有哪儿相像的地方。 如果硬要说，就是两人的眉眼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最少也有七八分像。 钟老太太看到众人一张张不以为然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她左手探到脖子那摸索了几下，说道：“苏晚，你来，帮我把这条项链摘下来。” 第488章 年轻时的钟校长 苏晚答应一声。 她知道婆婆脖子上常年戴着一条项链，几十年从未离过身，平日里看的比什么都珍贵。 哪怕是洗澡睡觉，也绝不会摘下来。 她特别小心地替婆婆取下了那条项链。 项链很细，上面有个鸡心吊坠，因为年深日久又天天佩戴的缘故，吊坠表面的镀层已经褪了颜色，看起来暗沉沉的，又旧又不起眼。 以前她见婆婆总是戴着这条破旧的项链时，曾经给婆婆买过一条崭新的金项链，可婆婆却从未戴过。 后来，她才从丈夫嘴里知道了婆婆的故事，知道婆婆为什么会把这条旧项链看得如此的珍贵。 她缓缓打开了鸡心吊坠。 果不其然。 吊坠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 年轻的男子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英气，笑容俊朗。 身边的姑娘眉眼温婉，妩媚如花。 在两人的中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小的羊角辫，笑的甜甜的。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又幸福。 只看了一眼，苏晚就没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女子，又猛地转头去看站在病房前的乔诺。 脸上写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因为她发现，照片上的女子，竟然和乔诺长得一模一样！ 虽说照片是黑白的，又历经岁月而泛黄，女子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 可是那眉眼、那鼻子、脸部的轮廓，甚至是笑起来弯起来的眼角，都和眼前的乔诺如出一辙。 仿佛就是同一个人！ 苏晚捂着嘴，手指微微颤抖，忙不迭地把打开的鸡心吊坠递到钟司令面前，震惊的声音都发着抖。 “怀山，你快看……” 钟司令接过吊坠，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怔住了。 他看着照片，又抬头去看乔诺，忍不住也像母亲之前一样喃喃自语了起来： “像，真像，实在是太像了！” 旁边的刘主任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忍不住道：“你们都说像，能不能给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照片啊？” 钟司令回过神来，将手里的吊坠递给了她。 刘主任知道吊坠对老人很重要，小心地接过来，低头去看。 下一刻，她也像苏晚一样惊呼了起来。 “这……这……也太像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乔诺看到众人震惊的反应，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可等刘主任把照片递到她面前，她亲眼看到照片里的年轻姑娘时，整个人还是被震惊得呆住了。 因为，她看着这张旧照片，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照片里的自己，像是穿越回了几十年前。 乔诺一阵迷惘。 她忍不住抬起头：“老校长，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钟老太太微笑起来。 “是我，年轻时候的我。” “孩子，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乔诺身子一震，眼神更迷惘了。 自己怎么会和年轻时候的钟老校长这么像呢？难道说，自己和她之间真的有什么渊源？ 钟老太太伸出手，她把鸡心吊坠轻轻放回老校长的手里。 老校长摩挲着陈旧的吊坠，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想起了那些尘封多年，早已经不敢轻易触碰的往事。 她嘴角不自觉地泛起淡淡的笑意。 脸上的表情有怀念，有甜蜜，还有苦涩。 众人心里升起无数的疑团，有好多问题想问钟老太太。 可看到钟老太太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又不忍心打断她。 突然，钟老太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咳了起来。 “水……” 她嘴唇发干。 苏晚的脸瞬间一热，心里愧疚。 她竟然忘了给婆婆倒水，忙道：“妈，我对不起，我马上给您倒水。” 刘秀姑忙抢着道：“我去，我去！” 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表现的机会，哪能错过。 乔诺也倒了杯水，还悄悄从空间里注入了半杯灵泉水，递到了病床前。 “老校长，喝水吧。” 与此同时，刘秀姑也把倒好水的杯子送到了钟老太太的嘴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钟奶奶，您喝水！” 钟老太太想都没想，就接过了乔诺手里的杯子。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着水。 刘秀姑端着杯子，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白一阵白，手都抖了起来。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钟奶奶竟然选择了乔诺倒的水，而没有要她的！ 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以前，钟奶奶可是最疼她，也最护着她的啊！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好想发作，可她又不敢，只能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钟老校长喝完了水，只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仿佛有一股活力注入了身体里。 “好孩子，谢谢你，这水真好喝啊！” 她说的是实话，可众人听着却觉得，她这话带着滤镜。 钟司令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妈，您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乔老师她……她和您年轻的时候长得这么像？！” 钟老太太没有回答，深深地看着乔诺，眼底涌出深深的痛楚，带着颤声问： “孩子，快告诉我，你妈妈在哪？我……我要见她！” 乔诺轻轻摇了摇头。 “我妈妈她，去世十几年了。” 闻言，钟老太太的身体重重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她是怎么……怎么……”嘴唇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乔诺的眼眶早就红了，她深吸口气，压下涌上鼻尖的酸意。 “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好，生下我之后，她就一直生病。” “听我爸说，我妈妈是被一户人家收养的，养父母对她不好，她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很重很重的活儿，身子伤得厉害。” “我爸后来请了无数名医，花了重金买最好的药给她治病，可还是没能留住她……” “在我八岁那年，她就走了。” 说到这里，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钟老太太早已经泪流满面。 心电监护器再次响起了警报声。 见状，主治医生再也忍不住，沉下脸来：“病人需要安静，所有人都立刻离开病房，不能再刺激她了！” 第489章 绝望 “不！不要！” 钟老太太猛地抬头，紧紧抓住乔诺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别走，孩子，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问你。” 她转头看向主治医生，神情固执坚持：“医生，再给我点时间，如果我不问个清楚，就算是死了，我也死不瞑目！” 主治医生忍不住道：“老人家，你现在情绪太过激动，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后果难料。我是医生，必须要为你的身体负责！” “医生，求求你，我只要再问几句，就几句话！”钟老太太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豁出去的执拗。 主治医生无奈，只好道：“那……最多只能再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所有人都得离开。” 钟老太太马上说：“谢谢。” 转过头来，她看向乔诺：“孩子……你有你妈妈的照片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到了这个地步，乔诺心里已经猜出来了几分。 她内心的震惊一点也不比钟老太太少。 母亲的照片她向来是随身携带的。 她点点头，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个叠得很整齐的手帕，打了开来。 手绢里是几张旧照片。 其中一张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乔诺拿起那张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就递了过去。 “这是我爸和我妈，还有我。” 钟老太太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照片，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那张旧照片。 她的指尖剧烈地抖动着，紧盯着照片上乔诺的妈妈，看了又看。 她想看的清楚些，可眼眶里涌满了泪水，怎么也看不清楚。 钟老太太用手背抹抹眼，努力睁大双眼。 “她……她就是你妈妈？” 乔诺嗯了一声，取出另一张更加陈旧的老照片，也递了过去。 “这张是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和她养妹拍的照片。” 钟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 照片上的少女非常、非常的年轻，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瘦弱的惊人，颧骨突出，眼睛显得特别的大。 照片很旧也很模糊，可仍能看出瘦成这样的少女，仍长着一副姣好的容貌。 乔诺轻声道：“这是我妈十六岁的时候拍的，她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卖到了乡下，但她的养父母对她非常不好，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 “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的罪。” “十八岁那年，她养父母要把她嫁给同村的鳏夫，想换取一笔丰厚的彩礼。我妈妈知道后，就偷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后来，她遇到了我爸，结了婚，生下了我。但她每年都会给她的养父母寄一笔生活费，一直到她去世。” 短短的几句话，说尽了她妈妈这一生。 钟老太太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涔涔而下，哭出了声。 “念安！我苦命的女儿……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乔诺的模样时，她心底就隐隐猜到，这姑娘十有八九跟自己有血亲关系。 那眉眼轮廓，和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更藏着念安小时候的影子。 此刻听完乔诺讲述母亲的遭遇，听到她母亲小时候被拐子拐走卖掉，她更是百分百断定，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当年丢失的女儿钟念安所生的孩子。 是她血脉相连的外孙女。 钟老太太也不知道哪里来了股力气，一把将乔诺抱进了怀里。 “孩子，你妈妈……她就是我当年丢失的女儿念安，你、你就是我的外孙女啊！” 她想哭又想笑。 悲伤和幸运两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激荡着。 难过的是，她苦苦寻找了几十年的女儿，竟然早已经不在人世，她到最后也没能见上女儿一面，更别提弥补当年的亏欠了。 尤其是她还要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 幸运的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垂暮之年，找到了自己的外孙女。 就算是立刻闭眼，她也能瞑目了。 这句话一喊出来，房间里的众人再次震惊。 虽说之前众人都隐约猜到了几分，可直到钟老太太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难以置信。 钟司令心思沉稳，虽然心情激荡，还是冷静地问道： “妈，您确定吗？您不会弄错吧？她……她真的是姐姐的孩子？” 就凭几张照片和这姑娘的相貌，这也未免太儿戏了。 他尤其不愿意相信，母亲苦苦寻找的姐姐，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 钟老校长抬起头来，满脸的泪，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会弄错，她就是我的外孙女，她是念安的孩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乔诺的脸上，脸上是浓浓的愧疚，还有说不出的温柔。 “孩子，你是叫诺诺吧？” 乔诺轻轻点了点头，她刚才被老人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对方颤抖的身躯和激动的心情，她的心情也同样激荡着。 一想到眼前的老人家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外祖母，她就想哭。 但她忍住了，红着眼眶点点头。 钟老太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诺诺，对不起……外婆当年对不起你妈妈，是我没有看好她，弄丢了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外婆也对不起你……” 老泪纵横，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见她情绪激动成这样，主治医生的下巴都绷紧了，死死盯着监护器。 不过还好，钟老太太虽然激动，心电曲线还一直维持在正常的区域内。 比之前的状态好的多。 饶是这样，他还是不敢放松。 苏晚看到这相拥在一起的祖孙二人，也是泪流满面，就连刘主任也红了眼眶，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万分。 不过她还是很欣慰，诺诺终于找到了家人。 这可是个好消息！ 等会儿她就打电话通知诺诺的干妈，对，还有诺诺的婆婆，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 刘秀姑快绝望了。 如果乔诺真的成了钟奶奶的外孙女，就会彻底取代她在钟奶奶心里的地位。 到时候，她会失去钟奶奶的信任和依赖，会被夺走本属于她的一切。 钟家的庇护、优渥的生活、还有她心心念念想要摆脱苦日子的希望！ 不行，绝对不行！ 她绝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回老家，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苦日子。 刘秀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模样。 “钟司令……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钟司令微微皱了下眉：“什么话，想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第490章 亲子鉴定 刘秀姑低声道：“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认亲这种事，是不是该慎重一点？” “毕竟……毕竟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钟家的血脉，我就是担心，钟奶奶现在情绪太激动，万一……万一被人给骗了可怎么办？” 她在旁边观察半天了。 她早就发现，钟奶奶和苏姨都认定了乔诺就是钟家失散多年的骨血，但钟司令的反应却不一样。 他虽然震惊，可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件事，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果然，这话正好说到了钟司令的心里。 钟司令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什么样的人和事他没见过听过？！ 更何况，母亲早年丢失了一个女儿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整个部队家属院几乎人人都知道。 有心人想要打听，再容易不过。 乔诺虽然才刚来部队大院没多久，听说过这件事，一点也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她才来几天啊，眨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母亲的亲外孙女，成了自己从未谋面的姐姐的女儿，成了他的亲外甥女…… 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钟司令向来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事实。 可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满脸欢喜和激动，看到她紧紧抱着乔诺，一副失而复得生怕再次失去的模样，他就不忍心在这种时候泼母亲的冷水。 想了想，钟司令对刘秀姑摆摆手，示意她退到旁边。 然后他对守在病房门口的警卫员招了招手。 警卫员立刻快步上前。 钟司令低声吩咐了几句，眼神不动声色地在乔诺身上扫过一眼。 警卫员会意，也看了眼乔诺，就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看到这一幕，刘秀姑终于松口气，眼底闪过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钟司令果然听了她的话，让人去查乔诺的底细了。 她根本就不相信乔诺会是钟奶奶的外孙女。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是冒充的。 一定是她从别人那里打听到钟奶奶丢过女儿的事，就处心积虑地找了几张旧照片，想攀上钟奶奶这根高枝，一步登天变成凤凰。 想得美！ 钟老太太尽管没有再发病，可这一天下来，她的情绪大起大落，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虚弱。 没一会儿，倦意就涌了上来。 她拉着乔诺的手，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眼皮越来越沉。 没说几句话，她就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她这一睡，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主治医生忙拿出听诊器，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这才松口气。 转身对众人道：“大家放心，老人家没事，就是睡着了。” “病人需要静养，大家都先出去吧，这里只要留一个人在陪着老人家就行。” 所有人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钟司令揉揉眉心，苏晚轻轻舒了口气。 一整天的紧张和奔波，让他们倍感疲惫。 可问题来了，谁留下来陪护呢？ 苏晚觉得自己必须要留下，可没等她开口，刘秀姑就自告奋勇： “钟司令，苏姨，你们辛苦一天了，肯定都累坏了，就让我留下来照顾钟奶奶吧！” “我年轻，精力足，不怕苦也不怕累，一定能好好照顾钟奶奶的。” 苏晚确实觉得挺疲累的，想着秀姑平时也常陪在婆婆身边，她愿意留下来，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便下意识地想点头答应。 钟司令看了刘秀姑一眼，又看了看病房上熟睡的母亲，也没有异议。 毕竟刘秀姑照顾母亲也有一段时间了，也算细心。 刘主任扯扯乔诺，向门外努了下嘴。 乔诺点点头，就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可她刚一动，就发现钟老太太仍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不敢用力挣脱，怕弄醒了老太太，只能站在床前，一脸为难。 主治医生不由得笑了笑，开口说道：“要不，就让她留下来吧。” “老人家刚认回外孙女，心里肯定特别在意，睡着了也舍不得松开，她留下来，老人家睡的能更安稳些，也有利于病人恢复。” “那可不一定！” 刘秀姑一听就急了，脱口而出道：“谁知道她是不是钟奶奶的外孙女？万一是冒充的呢？” 闻言，主治医生不由挑挑眉，转头看向钟司令。 “哦？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都怀疑这位姑娘的身份？” 钟司令脸色微微一沉，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否认。 见状，主治医生便道：“如果你们想要确定，也有一个办法。我们医院刚从国外引起了一项先进的亲子鉴定技术，专门用来辨认血亲关系，准确率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是做一次这种鉴定的费用不便宜，流程也稍微复杂一点。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做这项亲子鉴定？” 钟司令不由看了看苏晚。 苏晚也正在看他。 两人都微微颔首。 “我们这边的意见是做，就是不知道乔老师愿意不愿意配合呢？” 钟司令看向乔诺，问的很客气。 意图却很明显。 如果乔诺的回答是否定的，那她就是心里有鬼，十有八九是冒充的。 “我愿意。” 乔诺没有半点犹豫。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愿意做这个鉴定，是为了我母亲。” “她在世的时候有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找到失散的家人，但这个心愿直到她去世的时候，都没能完成。” “今天有这个机会，我不会错过，我要替母亲完成她的心愿。” “如果你们真的是我母亲的亲人，那我相信，九泉之下的她，也能含笑瞑目了。” 她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个字都发自肺腑。 钟司令看着她，多了一丝动容。 就连苏晚对她的看法都产生了改变，觉得这个姑娘不像是别有用心的人。 哼，装什么装！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刘秀姑却在心里恨恨地骂了起来。 乔诺想了想道：“钟司令，如果你们同意，我想留下来照顾老校长。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也可以一起留下来。” “不行……”刘秀姑刚要开口反驳，她的话就被钟司令打断了。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 钟司令看了眼病床上熟睡的母亲，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眼前的姑娘是不是自己的外甥女，但是在他母亲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她就是姐姐念安的孩子。 她留在母亲身边，确实对母亲恢复身体很有好处。 但，他的目光落在乔诺挺起的肚子上，忍不住道：“不过，你怀着身孕，怕是不方便吧？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 第491章 表面功夫 “我可以的。” 乔诺拒绝了钟司令的提议，就算没做亲子鉴定，她其实也在心里把钟老校长当成自己的亲外婆了。 因为，眼前的老人失去了爱女，和自己的母亲失去了亲人都是经历着同样的痛苦。 两人之间是不是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苏晚犹豫片刻，说道：“我也留下来吧，有什么事也可以搭把手。” 她还是不放心把婆婆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照看。 刘秀姑就想开口，她要争取这个留下来表现的机会。 苏晚已经先开口道：“秀姑，你先回家去吧，晚上给你钟奶奶炖点汤送过来，嗯，她最喜欢你做的莲子排骨汤，营养又好消化。” 刘秀姑心里一动。 对啊。 钟奶奶现在昏睡着，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机会，不如回家炖上钟奶奶喜欢喝的汤。 她马上答应下来。 乔诺却更关心另一件事，她直接问主治医生：“关于亲子鉴定的事情，能不能麻烦尽快安排？越快越好。” 主治医生点点头：“我这就去联系，尽量加急处理，争取明天就过来取样本。” “那太感谢了。” 病房里的人陆续离开，刘主任却没走。 “诺诺，要不我也留下来陪你吧？你怀着孕呢，自己还需要别人照顾，哪能还去照顾病人呢？我可不放心。”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干妈知道了，非得埋怨我不可。” 听到“干妈”两个字，乔诺忍不住拍拍额头。 她居然忘了给婆婆和干妈打个电话，现在她两人一定急坏了。 “刘主任，你忙了一天，也累坏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她坚持，刘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又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事就给自己打电话，这才离开。 送走了刘主任，乔诺想起走廊外面还有一直等候着的校长等人，忙走出病房。 校长、王雪芹等人一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询问。 乔诺把老校长的情况说了一遍，并没有提到有关自己的身世。 “谢谢大家关心，老校长没什么大碍，她已经睡着了，辛苦大家跑这一趟。” 校长等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 等大家都离开后，乔诺去护士站借了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几乎是铃声刚响，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陆母马上急切的问：“诺诺，怎么样？比赛结果出来了吗？你是不是赢了？” 电话那端马上听到高丽容笃定的声音：“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嘛，诺诺这么厉害，肯定赢了！诺诺，你快和干妈说，你现在是小学老师了吧？” 乔诺握着电话，心想，这可真是一言难尽。 比赛的输赢早就变得无关紧要，不过，她现在确实已经算是一名小学老师了。 她定定神：“妈，干妈，我现在在医院，有点事情，今晚就不回家了。” “医院？！” 电话那端，两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陆母握紧听筒：“诺诺你怎么在医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肚子不舒服了？你等着，我马上去医院！” “妈，我没事，孩子也好好的，不是我，是……” 乔诺只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从老校长昏迷，送医院，一直说到照片、认亲。 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清楚，婆婆和干妈是绝对不会放心自己留在医院的。 尽管已经说的简短，还是让电话那端的陆母和高丽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说……钟司令的母亲，有极大的可能是你外婆？” 高丽容的舌头打结，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的天！这……这也太巧了吧！诺诺，你这是……找到亲人了？！” 陆母的反应比高丽容要正常得多了。 她很快就定定神，对电话里的乔诺道：“诺诺，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安安心心在医院里照顾老人家，不用惦记家里。” “对了，也别忘了照顾好自己，怀着身孕，别太累着，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殷殷关切尽在不言中。 乔诺听着婆婆这温暖的话语，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应道：“妈，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老校长的。” 这边，陆母一放下电话，转身就一头钻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高丽容跟了进去，一脸的不解。 “我说，你这是忙啥呢？诺诺在医院那边侍候人，身边都没个人照顾，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做饭？” “你放心，我可不放心，我这就去医院看看她去！” 陆母闻言，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手里的动作不停，从橱柜里翻出一根老山参。 “你急什么，你就准备空着手去医院？” “诺诺这出去一天，肯定没好好吃饭，我得给她做点好吃的，让她好好补补。” “还有钟老校长，她这么大的年纪了也需要点营养品，我不做饭，难道让她们饿着？” 高丽容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对对对，多做点好吃的，可别饿坏了我干女儿，她还怀着孩子呢，可不能委屈了她。” 陆母哼了一声：“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帮忙。” 两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 陆母把做好的饭菜和汤盛在了保温桶里，和高丽容两人坐上了吉普车，向着军区医院驶去。 此时的病房里，十分安静。 钟老太太睡的很沉，一直没有醒过。 监护器上的心电波纹平稳，显示她的身体状况稳定。 苏晚倚在沙发上，微微有些打盹，却强打着精神，时不时抬起眼来看向病床上的婆婆。 乔诺休息了一会后，就去打了一暖瓶热水，倒在洗脸盆里，又兑了些凉水。 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取过干净的毛巾，浸湿后，拧至半干。 然后轻轻地给钟老太太擦起脸来。 她动作放得很轻，很柔，细心的擦拭着老太太的额头、眼角和脸颊。 擦完了手和脸后，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小盒自己常用的雪花膏，取出一点，先放在掌心搓匀搓热，再细细地抹在老校长的脸上和手上。 雪花膏有淡淡的茉莉香味儿。 冲淡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苏晚不由吸吸鼻子，多闻了几下。 她看着这一幕，暗暗点了点头。 论细心和耐心，这姑娘可比秀姑强得多了。 秀姑照顾婆婆，总是带着股讨好的心思，不经意就能流露出来。 表面功夫做的足，可骨子里却少了份真心。 可眼前这叫乔诺的姑娘，全程都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和讨好，那是装不出来的。 第492章 哎哟喂！ 乔诺给老校长擦完了手和脸，又取出梳子，梳理着老人一头银发。 梳完头发，她就坐在床前，开始给病人轻轻按摩。 从手臂到手腕再到手指，每一个部位都按得很认真，力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按完了左边，又换到右边。 按完了胳膊，开始按摩双腿。 苏晚：“……” 她把全程都看在眼里，对乔诺的印象更加好了几分。 本来她以为自己留在这里，凭着司令爱人这个身份，这姑娘肯定会上来对自己巴结讨好几句。 哪知，并没有。 甚至，人家姑娘都几乎没看过她，眼里只有昏睡中的钟老太太一人。 不错。 不卑不亢。 也没有因为还未完全确认身份，照顾病人就敷衍了事。 光看她的这份真诚和踏实，就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乔诺一直按摩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停了下来。 她忍不住揉揉酸胀的腰。 怀着身孕，长时间弯腰按摩，就算她天天饮用灵泉水，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的多，还是觉得有些累了。 额角都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苏晚主动开口，递给她一杯水，又道：“你怀着孕，也别太累了，我妈睡的这么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谢谢。” 乔诺接过水，轻声道了句谢。 她喝着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病床上的钟老太太。 休息了一会儿，她放下水杯，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把窗户微微开了个小缝儿，让外面的清新空气都透进来一些。 再放下窗帘。 这样房间里既有新鲜空气，又不会变冷，不会让病人受凉。 然后她拿着钟老太太的水杯洗干净后，倒上热水，兑了半杯灵泉水，水温恰到好处，就拧好盖子，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开的药片，她按照医嘱分类放好，并把晚上需要吃的药提前准备了出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道：“乔……老师，你对你母亲，也是这么细心照顾的吗？” 乔诺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我母亲身体不好，我很小的时候就学会怎么照顾她了，可惜，我没能陪她太久……” 她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好多年前。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心里就是一酸。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些。” 苏晚发现她眼眶红了，知道自己触及了人家的伤心事，忙道歉。 “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乔诺的目光重新落在钟老太太的身上，神情温柔：“现在，能照顾老校长，也算是弥补了一下我心里的遗憾。” 苏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都没再开口。 病房里很安静。 但这份安静中，却透着种静谧的氛围。 直到钟老太太的指尖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校长，您醒了？”乔诺马上发现了。 钟老太太这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刚醒过来，下意识的就想找人。 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心情一松，脸上露出笑容。 “诺诺……你没走？” 乔诺笑着点头。 苏晚也凑上前来，叫了声：“妈，乔老师一直陪着您呢，您睡了这么久，她就陪了您这么久。” “但她一点也没闲着，她给您洗脸擦手，还给您按摩，所以您才会睡得这么香！” 她看到婆婆醒来后，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一高兴，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说着，拿起保温杯打开盖子，送到婆婆嘴边。 “这是乔老师给您倒的水，不冷不热，刚刚好，您喝点吧。” 钟老太太点点头。 两人把她扶了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枕，然后慢慢喂她喝水。 “好孩子，你怀着孕，还这么辛苦照顾我这个老太婆，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啊。” 钟老太太喝完水，精神更好了，紧紧握着乔诺的手，眼里都是心疼。 “能照顾您，我很开心。”乔诺微笑，由衷地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下一刻，刘秀姑拎着两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看到钟老太太醒了，眼睛马上亮了，加快脚步来到病床前面。 “钟奶奶，您醒啦！太好了！” “我炖了您最喜欢的莲子排骨汤，炖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又软又烂，又香又浓，您快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熟练地盛出一碗汤来，并胳膊肘一拐，将乔诺挤到了旁边。 “钟奶奶，这是我特意去服务社买的排骨，选的最贵最好的，莲子我是一颗一颗挑的，里面的芯儿我都去了，一点苦味也没有。” 钟老太太点点道：“好，好，你有心了。” 刘秀姑立刻高兴起来，笑容满面：“钟奶奶，您快尝尝，要是好喝，我天天给您炖。” 这时，守在外面的警卫员走了进来，对苏晚低声禀报了几句。 苏晚一听，马上站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的是陆母和高丽容。 “您就是乔老师的婆婆吧？我是苏晚，是钟司令的爱人。” 苏晚和高丽容是熟人，大家一个大院住了好多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人关系还不错。 但她却是第一次见到陆母，主动地打了个招呼。 陆母也客气地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苏同志，你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苏晚就把两人领进了病房。 陆母一进门，就看到了乔诺。 看到宝贝儿媳妇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向病床上的钟老太太，见她一头银发，精神看着还不错。 想到她极有可能是儿媳妇的外婆，陆母就笑着上前。 “钟老夫人，您好，我是诺诺的婆婆，我叫杜心兰，听说您身体不适，我就在家里炖了点汤，送过来给您和诺诺补补身子，您别嫌弃。” 钟老太太也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 “心兰，你这名字真好听，哎，你是诺诺的婆婆，咱们也不是外人，快坐快坐。” “辛苦你了，还特意炖了汤送过来，我这老太婆可真有口福。” 她现在满心满眼的全都是乔诺，早就把她当成亲外孙女了，连带着看她的家人，也变得格外亲切。 哎哟喂！ 这可真稀了奇了！ 高丽容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第493章 死了……好 这还是她那个认识的钟老太太吗？ 脾气古怪，人又古板难缠，整天没个笑模样，整个大院里的家属就没有不怵她的。 就连高丽容都不例外。 高丽容大大咧咧的，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连对苏晚，也是有什么说什么，没啥不敢说的。 但唯独，她见了钟老太太就打怵。 所以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她从来不迈进钟家的大门。 有事找苏晚，也只打电话，或是约在外头见面。 她听说这位老校长对学生倒是很和蔼可亲，可对别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家属，越好看，越不受她待见。 同住一个大院这么多年，高丽容还是第一次看到钟老太太的笑脸。 还是对着心兰！ 尤其是，心兰长得还这么好看！ 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升起，东边落下的么？！ 先不说高丽容有多震惊，就连苏晚也是从来没见过婆婆对外人这么亲切过。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婆婆这是爱屋及乌。 陆母其实是硬着头皮跟钟老太太打招呼的。 来的路上，她被高丽容灌输了满耳朵钟老太太的事，比如老太太有多难缠，多执拗。 她刚才主动打招呼，是抱着碰钉子的勇气开的口。 哪想到，钟老太太看着一脸严肃，笑起来和普通的老人家没啥两样，一样的慈祥。 她这颗心就落回了肚子里。 本来么，诺诺的性格这么好，她的外婆也差不了。 她还嗔怪地看了眼高丽容。 净给自己些错误的情报！ 高丽容快冤死了。 她没说假话，谁知道老太太突然会转了性，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陆母盛出两碗汤来。 “诺诺最喜欢吃我做的菜，喝我炖的汤。这汤里我放了点野山参，可能微微有点苦味儿，不过补血养气，您尝尝。” 一碗递给了钟老太太，一碗给了乔诺。 钟老太太喝了灵泉水后，精神好了不少，加上她认定了乔诺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外孙女后，更是人逢喜事，看什么都格外的顺眼。 她闻到飘出来的香味，眼睛一亮。 “真香，闻着就觉的好喝。” 苏晚接过那碗汤，本来想喂婆婆。 钟老太太却自己接过了汤碗，拿起了汤勺。 “我自己来，我只是老了，又不是不能动。” 她笑着。 苏晚愣了。 接着，眼眶微红，鼻头发酸。 想哭。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看到婆婆这么温和的笑着对自己说话了。 “好喝，真好喝。这汤喝着一点儿也不苦。” 钟老太太喝了几口汤，赞不绝口。 又吃了两块排骨。 排骨炖的软烂香浓，轻轻一咬就脱骨。 钟老太太吃得十分惬意，不知不觉，把一大碗排骨汤，连汤带肉都吃的干干净净。 陆母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老夫人，您这胃口可真好，我再给您盛一碗。” “好，再来碗，多来点汤。” 苏晚本来想劝，觉得老人年纪大了，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 可难得看到婆婆胃口和心情都这么好，嘴唇微动，就把要说的话咽下去了。 含笑看着这一幕。 心里满是感动。 眼前这就是亲亲爱爱的一家人啊！ 如果……如果乔老师真的是婆婆的外孙女，该多好。 钟老太太又和陆母话起了家常。 她是关心外孙女，想看看外孙女这位婆婆为人咋样，担心外孙女会受委屈。 聊了几句后，她就放下心来。 没有人留意到刘秀姑。 刘秀姑端着那碗她辛辛苦苦炖了两个多小时的汤，站在角落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汤早就凉了。 没有人说要尝一口，甚至也没有得到半句夸奖。 就连她最信任的钟奶奶，眼光也一直没有落到她身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母带来的饭菜上，集中在乔诺的身上。 她看着钟奶奶喝着别人炖的汤，笑得眉眼弯弯，夸的赞不绝口。 看到苏阿姨也对乔诺嘘寒问暖。 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恨，突然一下就涌了上来。 自己明明那么努力，明明已经做得不能更好了，可到头来，还是比不了乔诺。 所有的风光，都是别人的。 病房里，一派温馨。 只有自己是个多余的。 她就像只黑暗里的小丑，永远不配被人看到…… 这一刻，刘秀姑恨极了。 她死死盯着乔诺凸起的肚子，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乔诺死了，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是不是一切就会都不一样了？！ 钟奶奶会重新看到自己，发现自己的好，自己就能继续留在钟家，留在红星小学，被所有人看到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野马般不受控制的在她脑子里奔跑。 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霾，充满了戾气。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妈，你做的汤太好喝了。” 乔诺把一大保温桶的汤都喝完了，擦了擦嘴，笑着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清洗干净。 她刚站起来，刘秀姑就冷不丁地从旁边跑了过来。 “乔老师，我帮你！” 话音未落，刘秀姑就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她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似的，脚下一滑，接着整个人就失去控制般的向着乔诺撞了过去。 两人离的很近。 她这一撞又是突如其来。 乔诺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被她这猛力的一撞正撞在后背，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跌去。 她前面就是一个摆放着医疗器械的桌子。 凸起的小腹正好撞在了尖硬的桌角。 “啊——” 乔诺捂住腹部，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肚子。 疼得她瞬间失去血色。 手里的保温瓶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诺诺！” 陆母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了乔诺，她紧紧抱住乔诺的身体，双手颤抖，两条腿更是软的跟面条似的。 不过她还是咬牙挺住，红着眼眶大声嘶吼：“快！叫医生！叫医生！” 高丽容也被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立刻转身，疯了似的冲出了病房。 “来人啊！救命啊！”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苏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急忙扶住钟老太太。 因为钟老太太差点从病床上一头栽了下去。 “妈，您别急，乔老师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苏晚是生过孩子的，当她看到乔诺脸白如纸，一道殷红的血迹浸透了她的裤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流产的先兆！ 所有人都围着乔诺，一片兵荒马乱。 只有刘秀姑。 她站在人群外面，嘴角挂着个诡异的笑，低声喃喃着。 没有人能听清楚她在念叨什么。 “死了好……全死了最好……这样钟奶奶就还是我的，钟家也是我的…… 第494章 别脏了你的手 乔诺被推进了手术室。 钟老太太不顾所有人的阻拦，坚持着守在手术室的门外，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刚才，她死死抓住主治医生，枯瘦的手指差点嵌进对方的胳膊里。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外孙女！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要他们母子平安！不惜一切代价！”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我会尽力。” 说完，就进了手术室。 红色的灯刺目的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格外沉重。 没有人说话，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气氛一片死寂。 很快，钟司令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陆立霆紧随其后。 他来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手术室外面亮着的那盏刺眼的红灯。 “妈！怎么会这样！” “诺诺她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她怎么样了？” 是高丽容通知的他。 因为陆母都快崩溃了，泣不成声，根本无法打那个电话。 接到电话后，陆立霆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 早上他临走的时候，他的诺诺还笑着送他出门，还叮嘱他晚上早点儿回来，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怎么可能突然就出事了呢！ 可高丽容不可能骗他。 尤其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陆立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有个炸弹突然爆炸了。 炸的他脑子空白一片。 他立刻放下所有一切，一路狂奔赶到了医院。 陆母本来就崩溃的靠在高丽容身上，浑身颤抖着。 被儿子抓住了胳膊质问，她哽咽着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诺诺……真的对不起…… 陆立霆哑声道：“妈，不用道歉，我相信不是你的事，诺诺她……她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高丽容忙道：“立霆，你别着急，医生说会尽一切抢救，诺诺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陆立霆松开手，后退一步，双眼紧紧盯着手术室的门。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双拳紧握，身体站直得像一根标枪。 但细心的人却能发现，他高大的身体却在发着抖。 钟司令背着手来回踱步，突然停在了苏晚面前。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好好的，人怎么就出了事？” 他心里满是焦灼和自责。 且不说手术室里躺着抢救的，很有可能是他亲姐姐的女儿，是他的亲外甥女。 更何况乔诺是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母亲出的事。 他责无旁贷。 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要是意外就罢了，若是有人故意为之，他绝不会轻饶。 苏晚定定神，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事情发生的虽然突然，可当时她刚好抬头，看到了那一幕。 “是秀姑，她主动提出要帮乔老师洗碗，却突然摔倒，撞到了乔老师。” “奇怪的是，撞人之后，我们大家都忙着叫医生，救人。秀姑却站在外面，喃喃自语，虽然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是，我看到她在笑……” 苏晚一点也没隐瞒，把自己看到的全都说了。 包括刘秀姑嘴角那个诡异的笑容。 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 听了她的话，钟司令面色一沉，看向刘秀姑。 刘秀姑一直缩在角落里，被钟司令这么一看，只觉得浑身发毛。 她心里慌得不行。 扑通一声，跪在了钟老太太面前，抱住了老太太的腿，哭了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错了。” “我当时脚滑了，没站稳，不知怎么回事就撞到了乔老师……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她，更没想到要害她的孩子啊……” “钟奶奶，你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愿意向乔老师道歉，向她赔罪！钟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求您别赶我走，求您了……” 她哭的嗓子都哑了，一副真心忏悔的模样。 下一刻，她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的被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陆立霆听到竟然是她害得自己心爱之人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热血直冲上脑。 大步过去，一把揪住刘秀姑的衣领。 他双眼通红，脸上杀气腾腾。 “原来是你！” 一字一顿。 刘秀姑慌了。 她被陆立霆拎着衣领，就跟拎着小鸡崽子一样，双脚离地，衣领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勒的她满脸紫涨，透不过气来。 她慌乱地挥舞着双手，向钟老太太求救： “钟奶奶……救我……咳咳咳……救……咳咳……” 但这一次，没有人阻拦。 钟老太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 苏晚的话，加上刘秀姑这时候慌乱的模样，她心里早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个她疼了这么久的孩子，竟然如此狠心，要害她的外孙女和重外孙。 她怎么可能放过？！ 所有人都用鄙夷和愤怒的眼神看着刘秀姑。 陆母的眼里是满满的恨意，要不是高丽容死死拉住了她，她早已经冲上去撕碎这个恶毒的女人。 刘秀姑被众人的眼神彻底吓坏了。 “不、不是……咳咳……我脚滑……咳咳……就是脚滑……咳咳咳……” 她语无伦次，越解释越慌乱。 在场的所有人，此刻全都明白了。 她根本不是不小心，她就是故意的。 陆立霆眼里杀意弥漫。 这一刻，他真的有要杀人的冲动。 “要是诺诺和孩子……我要你偿命！” 刘秀姑吓得魂飞魄散。 她发出尖利的哭叫声，但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同情她，可怜她。 “立霆，先放开她。” 钟司令终于开口，“别脏了你的手。” 他转头吩咐：“警卫员，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等这件事结束，依法处置！” 两名警卫员大步上前。 “陆副师长，把人交给我们吧。” 陆立霆的目光仍死死盯在刘秀姑的脸上，眼中恨意滔天。 但他终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刘秀姑马上像瘫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警卫员上前按住刘秀姑，要把她带走。 刘秀姑知道要是被带走，她就完了。 “我不走……钟奶奶，救我，救我啊！” 但钟老太太充耳不闻，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那颗满是白发的头，纹丝不动。 刘秀姑不停地哭喊、挣扎、求救。 最后满心绝望和恐惧地被警卫员给拖了出去，哭喊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第495章 对不起，骗了你 手术室里。 灯光冰冷刺眼。 气氛紧张压抑。 “病人血压下降！” “收缩压70，舒张压40！” “有大出血迹象！” 护士紧盯着仪器上的数据，掌心出汗。 “主任，病人和胎儿有危险！” “马上准备血浆！” 刘主任声音沉稳有力。 她亲自执刀，口罩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冷静镇定的眼睛，握着手术刀的手稳得惊人。 她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刘主任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助手忙拿起纱布给她擦干。 手术台上。 乔诺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麻药只是麻痹了她的身体，却没能让她失去知觉。 她能听到医生和护士的对话，能听到器械发出的轻轻撞击声。 但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保住孩子！ 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 她想张嘴把这几个字喊出来。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她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救救我的孩子！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呐喊。 她不怕死，可她不能失去她的孩子。 那是她和陆立霆的骨肉，是她期盼了这么久的小生命。 只要能让孩子平安出生，哪怕她马上就死去，她也心甘情愿。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了小奶音的声音。 【妈妈，别怕，崽崽不会有事，妈妈你也不会有事的。】 乍然听到小奶音，乔诺精神瞬间一振，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本来有些模糊的意识也瞬间清醒了。 【崽，你没事？你真的没事吗？妈妈好怕，妈妈怕你、怕你……】 泪水顺着她眼角流了下来。 刚才她有多绝望，现在就有多喜悦。 【对不起，崽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小奶音：【妈妈，崽崽没事呀，崽崽很好，医生阿姨正在努力地施救，妈妈你要加油哦，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等着崽崽出生，等着崽崽亲口喊你妈妈哦！】 听到这话，乔诺绷紧的心情渐渐放松。 她的崽，从来没有骗过她。 崽崽说没事，就一定没事。 小奶音的话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她的心底，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勇气。 【好，妈妈会加油挺过去的，妈妈会等着崽崽出生，等着听崽崽喊妈妈，崽，咱们约好了，谁也不许变！】 想到再过不久她就马上能见到她的崽了，乔诺心里涌出巨大的渴望和期盼。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她的崽。 这是她和陆立霆的孩子。 是男是女？ 长得像他还是像她？ 这个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她要和她的崽，都活着，平平安安地离开手术室，回到他们的亲人身边！ 不能让他们失望！ 但…… 她刚才的话却久久没有等来回音。 乔诺慌了。 【崽？崽崽！你在吗？你说话！你回答妈妈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听到小奶音的声音再度响起。 弱弱的，像是在笑，又带着哭腔。 【妈妈，妈妈……】 【对不起，我骗了你……】 乔诺的心猛地一沉。 【崽崽，你有事是不是？你别吓我，你不可以有事，你一定要活着！】 【妈妈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要你出事……】 小奶音欲言又止：【妈妈，不是这个，你和崽崽都会没事的，我、我……】 终于说了出来。 【妈妈，其实……我不是你的崽崽……不、我是你的崽崽，但是，我不是你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崽崽……】 乔诺彻底糊涂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忍不住追问：【崽，你说什么，妈妈听不懂你的话。】 小奶音吸吸鼻子。 【妈妈，你相信上辈子吗？】 【上辈子，你也是我的妈妈，我是你肚子里的崽崽。可惜，上辈子你被坏人骗了，我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死翘翘了……后来，妈妈你也死得很惨很惨……】 乔诺猛然一震。 她想起来了！ 她的崽很早就告诉过她，如果她签了字和陆立霆离婚，她的家产会被她大伯一家骗个精光，自己还会上了张少峰那男人的当，被他打的流产，扔到乡下，死的惨不堪言。 原来……那竟是她的上辈子！ 【所以，这辈子，我又来了。】 【我的任务，就是要改变妈妈的命运，保护好你，保护好妈妈这辈子肚子里的我，让你们都能平安地活下来，再也不会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听了小奶音的话，乔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的心疼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拉扯。 尽管看不到也摸不到，她却在潜意识里，想要紧紧地抱住那个看不见的小小的身影。 她的崽！ 她上辈子的崽！ 【崽崽……我的好崽崽……妈妈懂了，原来是你一直在保护着妈妈……谢谢你，谢谢你……】 【妈妈，不用谢呀。】 小奶音的声音仿佛带着点笑意，变得甜甜的。 【妈妈，崽崽要出生了，这辈子的崽崽很健康，以后，他会陪着你，替我好好爱你。】 【我……我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不要！崽崽，不要走！】 乔诺在心里疯狂呐喊：【妈妈不要你走，妈妈要你一直陪着我，崽崽，你别走！妈妈要你，妈妈离不开你……】 小奶音又猛地抽了下鼻子：【妈妈，我也离不开你，想要一直陪着你……】 【可是，我的任务完成了，就要离开了。】 【妈妈，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这辈子的崽崽，和爸爸、爷爷奶奶、外公、太外婆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有他们在你身边，相信妈妈再也不会被坏人欺负了，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妈妈，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崽崽……】 小奶音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最后，就像是一缕清风，彻底的消散了。 再也听不见了。 乔诺在心里拼命地喊着崽崽，却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了。 她的心像是被生生掏空，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渐渐涣散…… 突然！ 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传入她的耳中。 “生了！生了！” 护士喜悦地叫了起来。 “是个男孩！” “胎儿心跳平稳，产妇生命体征正常！” 刘主任松了口气：“很好，准备缝合。” 孩子……我的孩子…… 乔诺心里涌起暖流。 她的孩子终于平平安安地来到了这个世界。 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终于弥补了。 但这份喜悦，始终被失去了崽崽的悲伤笼罩着。 崽崽，我的崽崽…… 乔诺心里唤着。 她一直期盼着的孩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世上，可她的心却被生生分成了两半。 一半给了这个刚刚降生的孩子，另一半却紧紧牵挂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她从来没有看过一眼的崽崽。 乔诺意识一沉，陷入了昏睡之中。 “等等！” 助手已经准备好缝合的器械，刘主任却突然目光一凝。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496章 多了一个 乔诺做了个很美很好的梦。 梦里，她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软软糯糯的小奶音，甜甜的，一遍一遍的叫着她： 【妈妈！妈妈！】 是崽崽！ 她的崽崽！ 尽管看不到，她却能感受到一个软软暖暖的小身体撞进了她的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崽崽！】 乔诺伸出手，紧紧抱住那个小小的身体，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生怕一松手，就消失了。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崽崽……崽崽！别再离开妈妈了，妈妈不能没有你！】 她把脸埋在崽崽柔软的身体里，泣不成声。 小奶音依旧软糯，蹭了蹭她。 【妈妈，崽崽回来了，崽崽再也不离开妈妈了！】 【崽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陪着这辈子的我，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乔诺笑了。 泪水流得更凶，却笑得无比的甜蜜和安心。 她紧紧抱着她的崽，沉浸在这个无比美好的梦境里。 不想醒来。 只想永远留在这一刻。 此时的病床前，围满了人。 钟老太太被苏晚扶着，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诺诺，我的孩子，快醒醒，快醒醒啊……” 陆母靠在高丽容的怀里，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一只手始终握着乔诺的手没有松开过。 “诺诺，你醒醒好不好？我们都在等你……” 刘主任刚给乔诺做完全面检查。 看着手里的报告和仪器上的数据，紧皱着眉头，困惑不解。 “这也太奇怪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麻药的药性也早就过了。按理说，她早该在几个小时前就醒过来了，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 从医这么多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例，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可思议的情况。 病人的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可就是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陆立霆一直站在床前，眼都没眨地看着心爱姑娘的脸。 他看到了她眼角残留的泪痕，也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丝忧伤，又甜蜜的微笑。 她在做一个好梦。 这让他不忍心去打破她的梦境，来唤醒她。 这时，护士走了过来，脸露难色。 “刘主任，孩子饿了，该喂奶了，可是……产妇一直没醒，没办法给孩子喂奶，怎么办？” 婴儿响亮的哭声传进了乔诺的耳中。 唤醒了她。 她本能地睁开了眼睛，意识还在混沌中，伸出手去。 “崽崽，我的崽崽……” 下一刻，一个温暖柔软的小身体，被轻轻送进了她的怀里。 她立刻紧紧地搂住。 “诺诺，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看看咱们的孩子，他饿了……” 好熟悉的声音。 是陆立霆！ 乔诺意识回归，转头看去，只见陆立霆就站在床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憔悴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病了？怎么熬成这样？” 陆立霆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目光牢牢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片刻。 他不想告诉她，从她被推进手术室一直到她现在醒过来，足足三十几个小时，他完全没有合过片刻眼睛。 但，现在她终于醒了，太好了。 这三十几个小时的焦灼、恐惧和担心，在她醒来的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安心。 这时，乔诺怀里的小婴儿突然大哭起来。 小家伙挥舞着拳头，张大了嘴巴，哭声震天。 乔诺惊讶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那是一个小小的、红彤彤的小婴儿，眼睛紧紧闭着，眼角却流出了泪水，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响亮无比的哭声。 她忍不住用力咬咬嘴唇。 痛感袭来。 她这才有了真实感，彻底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乔诺意识到，现在的她是活生生的。 不但她活了下来，还有她怀里抱着的，是她怀胎九月、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宝宝。 “他饿了……” 她喃喃着，脸上泛起温柔的光彩，本能地抬起手，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 一旁的钟老太太连忙摆了摆手，对身边的陆母、高丽容、苏晚等人轻声道： “我们都出去吧，让诺诺安安心心给孩子喂奶，别打扰他们母子。” 说着，她自己率先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退到了病房门口。 但没有离开。 她的目光始终看着乔诺的背影，老泪从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滑落，却笑得欣慰又满足。 众人也都退到了钟老太太的身后。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听到婴儿吮奶的声音。 这一幕，无比的温馨动人。 乔诺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小家伙吃奶的样子有点猴急，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眉眼间，有几分陆立霆的影子。 一股强烈的母爱涌上心头。 她轻轻抱着宝宝，眼底满是喜悦，可心底，始终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悲伤。 终于平安地生下了宝宝，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 可刚才那个温暖美好的梦，终究只是梦。 她上辈子的崽崽，还是离开了她，她竟没有福气亲眼见一见她上辈子的孩子！ 泪水悄无声息的顺着她眼角滑落，落在婴儿小小的襁褓上。 小家伙吃饱了，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护士过来，从她怀里接过睡着的宝宝。 “宝宝睡了，我先带他去旁边的婴儿床休息。” 乔诺有些不舍的松开手，目光仍紧紧追随着她的宝宝。 这时，又一名护士过来，把另一个小小的襁褓送进了她怀里。 乔诺一愣：“这是……” 护士看到她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别光顾着疼哥哥，这哥哥吃饱了，可妹妹还饿着呢，你这当妈的，不会重男轻女，不想给咱们的小公主喂奶吧？” 妹妹？ 乔诺整个人呆住，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不是只生了一个吗？怎么会有两个宝宝……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襁褓。 里面裹着的是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比刚才的宝宝要娇小一点，眉清目秀，小脸白里透红。 漂亮的出奇。 比年画里的娃娃还要粉白好看。 “傻孩子，发什么愣呢，给咱们家的小公主喂奶啊。” 陆母走过来，一脸慈爱地看着她和怀里的婴儿，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乔诺：“妈，这是……” 她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 明明产检了好多次，都说她只怀了一个，怎么却又多了一个…… 第497章 是你，回来了 “这是妹妹，刚才那个是哥哥，诺诺，你生了一对龙凤胎！” 陆母笑容灿烂：“我已经给你爸和老陆都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刘主任和高丽容也走了过来。 高丽容看着发懵的乔诺，忍不住转头看向刘主任，一脸的埋怨。 “你呀，可真不够意思！” “诺诺怀了龙凤胎这么大的喜事，你事先居然瞒的这么紧，一个字的口风也没透露！” “幸好我这个当干奶奶的想的周到，男娃女娃的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都提前准备好了，要不真是措手不及，连给两个宝贝穿的都没有！” 刘主任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只觉得有口难言。 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每次产检，仪器显示的都是单胎，各项指标也都符合单胎妊娠。 她甚至在手术中，顺利地取出一个男婴后，都已经准备好给乔诺缝合伤口。 可就是这时，她意外发现，孕妇的子宫里竟然还有一个胎儿！ 当时，她和在场的护士们全都目瞪口呆，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 从业这么多年，她见过各种复杂的病例，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产检单上明明是单胎，生产的时候却凭空多出来一个！ 这简直不可思议！ 说出去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甚至可以说，这是她医学史上的一次重大失误。 想到这，刘主任就觉得无颜面对高丽容这个好友，更无颜面对乔诺。 毕竟，是她经手的产检。 没能查出孕妇怀的是双胎，要是生产时稍有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可这件事太过离奇，她就算想解释，也无从说起。 好在高丽容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转头看向乔诺。 “诺诺，你可真是陆家的大功臣，一下子生了对龙凤胎，这在咱们部队大院，可是头一个！” “哈哈，一男一女，加起来就是个好字！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龙凤胎……” 乔诺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突然，巨大的喜悦涌了上来。 她抱紧怀里的小女娃，激动得浑身都开始发起抖来。 懂了！ 她终于懂了！ 那个梦，根本不是梦！ 她上辈子的崽崽，回来了！ 她没有离开，她变成了她的小公主，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难怪在梦里，崽崽会说，会一直陪着她，再也不离开了。 “崽崽……我的崽崽……” 乔诺低下头，看着怀里婴儿柔嫩粉白的脸庞，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 是你，你回来了。 欢迎你，我的崽崽。 欢迎你们，我的两个宝贝。 她轻轻亲了亲婴儿的脸，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妈妈会好好守护你们，再也不让你们离开我了。” 陆立霆马上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轻声问：“诺诺，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诺抬起头，眼中含着泪水，却笑得无比温柔，无比灿烂。 “我没事，就是太开心了。” 她的头靠进陆立霆的怀里。 “我爱他们，我们的两个宝贝。” 陆立霆不由自主揽紧了她，笑了起来：“我也是。” 很爱很爱。 爱孩子们，更，爱你。 “哎呀，傻孩子，哭什么呀，该高兴才对！” 高丽容看到乔诺掉眼泪，赶紧递过手绢给她擦干，笑道：“生了龙凤胎可是天大的喜事，别哭啊，快给咱们的小公主喂奶吧。” “看把小公主给饿的。” 被高丽容一提醒，乔诺才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忙开始给怀里的小粉团子喂奶。 小粉团子乖乖的喝着奶，不哭也不闹，眉眼轻轻舒展，可爱极了。 众人的视线根本舍不得从小粉团子脸上移开。 陆母的脸上更满是宠溺：“咱们家的小公主可真是个乖宝宝，饿了也不哭不闹，可不像她哥。” “刚才饿的时候，哭声差点把房顶给掀了，那嗓门儿大的！” 高丽容笑道：“男孩子嗓门大了好，长大了和他爸一样去当兵，口号喊的响亮，绝对是个好苗子。” 众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再转头看向旁边婴儿床的小家伙。 小家伙睡的正香。 钟老太太的目光却一直凝视着乔诺怀里正在吃奶的小粉团子，笑意从眉梢眼角直溢出来。 “像，真像啊。” “这眉眼，和念安刚生出来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苏晚生怕婆婆想起伤心往事，忙道：“妈，我觉得小公主长得像诺诺，长大了一定跟诺诺一样的好看！” 钟老太太笑着点点头：“对，她哥虎头虎脑的，像立霆，长大了也会是个俊小伙子。” 乔诺听着众人的话，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心里更满满的都是幸福。 她知道，这份幸福，是上辈子的崽崽守护来的，是身边所有人用疼爱堆砌起来的。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了。 乔建民接到消息后，立刻动身赶了过来，一路上马不停蹄，下了火车后，连口气都没喘，就直奔军区医院。 “爸！” 乔诺看到父亲，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地叫了一声。 乔建民大步走了进来，把行李往地上一放，目光就落在女儿的脸上。 看到女儿平安无事，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当他看到女儿怀里抱着的小婴儿时，呆住了，盯着小粉团子娇嫩的脸庞，眼睛一眨不眨。 很快，他就红了眼圈。 “像，真像……” 他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亡妻。 眼前的小小婴儿，那眉眼间，和亡妻依稀仿佛。 “你妈要是看到这孩子，肯定会很开心的……”乔建民哽咽着说道，“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出嫁，看到你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爸，我知道，妈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乔诺看着父亲掉眼泪，心里也跟着一酸，泪水也跟着掉了下来。 陆立霆忙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抚，又转头对乔建民道： “爸，您辛苦了，一路赶过来累坏了吧？诺诺和孩子们都很好，您要不要抱抱孩子？” 乔建民擦擦眼泪，露出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 可很快就收了回来。 第498章 岳母和女婿 “哎，我这一身又是灰又是土的，脸都没洗，别吓坏了我的外孙女儿！” 乔建民看到襁褓里的小粉团子穿着粉嫩嫩的小衣服，已经猜到了是个女孩。 女孩好！ 他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而觉得是个女儿更贴心，以后绝对是诺诺的小棉袄。 陆母听到“外孙女儿”这四个字才反应过来。 她笑道：“亲家，你还不知道吧，诺诺生了一对龙凤胎！她怀里抱着的这个是妹妹，旁边婴儿床里睡着的是哥哥！” “兄妹俩凑成一个好字，可喜庆了！” “龙凤胎？！” 乔建民愣了一下，向着陆母指的方向看去，小家伙睡的正香，虎头虎脑，眉眼间有着陆立霆俊美的影子。 可他只看了一眼，就又把目光挪回了女儿怀里的小粉团子身上。 笑着摇头。 “还是妹妹好看，像诺诺，也像她外婆，比哥哥俊多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高丽容笑着打趣：“心兰，你这位亲家可真有意思，这心眼儿都偏到大西洋去了。都是亲外孙、亲外孙女，一个娘胎的肚子里出来的龙凤胎，明明长的一样，哥哥和妹妹一样的好看。” 苏晚也笑道：“对，其实哥哥也一样的好看。” 陆母笑着抿唇。 “亲家这样好，不重男轻女，咱们家的小公主，就该被好好的宠着。” 乔建民听着众人打趣，也不反驳，只是笑。 目光始终黏在小粉团子身上。 怎么看都看不够。 陆母想起一件事，笑道：“亲家，两个孩子还没取名呢，你是孩子的外公，又这么喜欢妹妹，这妹妹的名字就你来取，好不好？” “好好好！” 乔建民喜不自胜，一口应下：“我来取妹妹的名字，哥哥的名字就由你们陆家来取。” “嗯，我一定要给宝贝外孙女取个最好听的名字。” 他正挖空心思的想着。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不行！小丫头的名字，我来取！” 乔建民一脸愕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钟老太太。 他不认识，不知道她是谁，更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要给自家的外孙女取名。 钟老太太没看他。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乔诺怀里接过那个粉红色的小襁褓，动作轻得像是在呵护着稀世珍宝。 “哎呀喂，我的小乖乖，长得可太好看了，真招人疼……” 她笑的脸像盛天的菊花，眼里的宠溺几乎要化成了水。 可乔建民看的心惊胆颤的，生怕这老太太手脚一个不稳，摔着了自己的宝贝外孙女。 他忙道：“您老人家小心着点儿！千万别摔着了孩子！” 顿了顿，反应过来：“对了，您谁啊？您干嘛抱我家孩子？还要给我家孩子取名字？” 钟老太太白他一眼。 “诺诺，你告诉他，我是谁！” 这老气横秋的样子，噎得乔建民一个倒仰。 乔诺抿起了唇角，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好道：“爸，这位是钟……钟老校长。” 乔建民刚想着，管你是什么校长，和我有啥关系。 就听得女儿又道：“她老人家极有可能是我的外婆。” 啥？ 外婆？！ 乔建民彻底愣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女儿的外婆，那不就是他的丈母娘？ 他咋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位丈母娘呢！ 钟老校长抱着小粉团子，看他一眼。 理直气壮：“听见了吧！我是诺诺的外婆，是这孩子的太外婆！我给我的重外孙女取名字，有什么不行的！你一个当外公的，跟我抢？！” 乔建民的脸腾一下红了，脸红脖子粗的。 “不是……不对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老太太怎么可能是他丈母娘呢！ 他和乔诺母亲结婚这么多年，只知道她有一对养父母，虽然没见过面，也知道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位白发如银、气势逼人的老太太。 骗子，一定是骗子！ 一定是这老太太趁自己不在诺诺身边，说了什么花言巧语的，来冒充诺诺的外婆！ 他直接被气笑了。 “呵，我是诺诺的亲爹，您老人家口口声声说是我女儿的外婆，那按照辈份，我是不是还得管您叫一声岳母大人？” 语气充满了讽刺。 钟老太太一点也没生气。 抬起头来，慢悠悠地打量了他一眼。 “啧，念安嫁的人，就是你啊！眼光可不咋样。” “又黑又瘦，干不拉叽的，想管我叫岳母？也得看我乐不乐意答应。” 乔建民差点给噎了一个倒仰。 “什么念安！我爱人叫素秋！林素秋！你想当我岳母，下辈子吧！” 钟老太太也来了气，脸一沉。 “你以为我想认你这个女婿啊！长得不好看，脾气还这么冲，就算你给我跪下来磕头喊妈，我都懒得理你！” “我跪下来喊你妈？你想什么美事呢！” 两人瞪着眼，跟斗鸡似的，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 众人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啼笑皆非。 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这两人，一个是乔诺的亲爹，另一个，极有可能是乔诺的亲外婆。 劝谁都不合适。 陆母不好开口，只能冲着儿子使眼色。 陆立霆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爸，有话好好说，这位钟老校长是我们军区钟司令的母亲，德高望重，她绝不是您嘴里的骗子……” “说啥也没用！”乔建民依旧瞪着钟老太太，“她是谁都行，但是冒充我丈母娘，就不行！今天我非得跟她掰扯清楚不可！” 钟老太太也不甘示弱，轻轻晃着怀里的襁褓，逗弄着小粉团子。 “呵呵，我管你！反正这小丫头的名字我取定了。”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病房门开了。 钟老太太的主治医生拿着份报告，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看到一屋子的人，就笑了起来。 “太好了，正好大家都在，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扬了扬手里的报告：“钟老校长和乔诺同志的鉴定报告出来了！” 闻言，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第499章 取名 钟老太太看到主治医生的表情，心里就有了数，下巴微抬，喜气洋洋地晃了晃小粉团子。 “我的小公主，太外婆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嗯，让太外婆好好想想。” 乔建民却是一脸懵，抓住主治医生问道：“什么鉴定报告？” 主治医生看了看他。 不认识。 “你谁啊？我是给钟老校长和乔诺同志来送鉴定报告的，和你没关系。” “我是乔诺她爸！”乔建民急忙表明身份。 主治医生一听，就笑了，把手里的鉴定报告递到他面前。 “那就恭喜你了，这份是钟老校长和乔诺同志的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显示，两人之间存在着直系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钟老校长就是乔诺同志的亲外婆，也就是你的丈母娘！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吗？” 啥？！ 乔建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雷给劈了一下，忙取过鉴定报告，飞快地看了起来。 白纸黑字。 明明白白。 他看完后，脸上浮起满满的尴尬和窘迫，恨不能马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更是根本不敢去看钟老太太的表情。 他没那个脸！ “诺诺，你告诉我，这……这究竟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外婆？你妈也没和我说过，她还有个妈啊！” 乔诺看着父亲那一脸窘迫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傲娇的钟老校长。 哦，现在是她的亲外婆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 用简短的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遇到钟老校长开始，到老校长发病，旧照片，做亲子鉴定等事，一五一十，说的清清楚楚。 听完女儿的话，乔建民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完蛋了！ 他刚才把丈母娘给得罪的狠了，还说了那么多大言不惭的话。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责怪女儿，因为他舍不得。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陆立霆。 顿时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都怪你！陆立霆，这么大的事，你事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要是你早点告诉我，我能把诺诺的外婆当成骗子，说出那些混账话吗！” 完！ 岳父大人恼羞成怒了！ 陆立霆心里有数，但他能怎么办呢？ 总得给岳父大人个台阶下，乖乖的替岳父大人背下这口锅。 “是是是，爸，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应该早在电话里和您说清楚的，要是我早说清楚的话，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了。” “你少替他背锅！” 钟老太太年纪大，可人一点也不糊涂。 她瞪着乔建民：“这事跟我外孙女婿没关系，是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认定我是骗子，还说我不配当你丈母娘。” 乔建民被怼得一愣一愣的，尴尬地抓抓头发。 一脸的讪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要是早知道您是我家诺诺的外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那些话啊。” 陆母见状，笑着上前打圆场。 “哎呀，误会，这都是误会！现在鉴定结果出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和和气气的。” “还有，你们认了亲，还有诺诺生了龙凤胎，这都是天大的喜事！” 高丽容也笑道：“钟校长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晚辈计较的。” 乔诺对她爸使个眼色。 “爸，你还不赶紧跟我外婆道歉！” 被女儿一言点醒，乔建民这才满脸羞惭，对着钟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 “妈，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这一声妈，叫得钟老太太心头一酸。 蓦然间想起早逝的女儿来。 对这女婿的气恼，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老太太要面子，心里虽然不气了，仍是板起了脸。 “行了，看在诺诺的面子上，要不然，我才懒得理你呢。” “是是是，妈，您说得都对，是我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乔建民点头哈腰：“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母笑着提议：“现在一家人都凑齐了，咱们就趁热打铁，给咱们的龙凤宝取个名字吧。” 这话一出，正合所有人的心意。 钟老太太抱着小粉团子一直舍不得松手。 她第一个开口：“我来给妹妹取个名字，这是我的重外孙女，我得给她起个有福气的好名字。” 不过，她想了好久，总觉得这个不好，那个也不行，一直没想到一个满意的。 这里面最了解她的人，莫过于她的儿媳苏晚。 苏晚嫁进钟家几十年，陪在婆婆身边，哪能不知道婆婆的心事呢？ 婆婆心底一直有个始终解不开的遗憾啊！ “妈，我觉得，要不然就管咱们的小公主叫念安吧。” “念安？这、这不好吧？”钟老太太一怔，脸露犹豫。 乔诺马上就领会到了苏晚的意思，点头附和。 “这个名字好，念安，念安，又温柔又吉利，念着还顺口，要不然当初外婆也不会把这个名字给了妈妈，我觉得就叫这个名字的好！” 她看向乔建民：“爸，你觉得呢？” 乔建民当然没异议：“念安好，代表着思念和平安，希望咱们的小念安一辈子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他并没有什么负担。 因为在他心里，他最爱的女人并不是叫钟念安，而是林素秋。 钟老太太忽然热泪盈眶。 “念安，我的小念安！以后你要好好长大，放心，有太外婆在，谁也别想欺负了我家的小念安！” 接下来，就该给先出生的哥哥取名字了。 众人都看向陆母和陆立霆。 陆父还没赶到，给孩子起名字的任务就落在他们的身上。 陆立霆紧张得不行，抓了半天头发，还是把这个取名的重担交在了母亲身上。 “妈，你来取吧。” 陆母早在心里想到了一个名字。 “我觉得，男孩子得有担当，名字要起的大气一点，就叫承泽怎么样？” “承天之泽，福泽深厚，希望他长大了以后能有出息，也能承继咱们家的福气，好好保护妹妹和家人。” 众人都觉得不错。 第500章 一直幸福下去（大结局） 钟老太太一锤定音：“承泽这个名字好！承泽护念安，念安伴承泽，兄妹俩亲亲爱爱，非常好，就这么定了！” 高丽容笑道：“以后咱们的承泽就是小男子汉，要好好保护妹妹念安，不能让妹妹受委屈哦。” 苏晚笑：“对，以后两个孩子一起平安健康，茁壮成长。” 陆立霆看着在婴儿床里熟睡的承泽，又看了眼被钟老太太抱在怀里的念安，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 一只手始终握着乔诺的手，没有松开过。 乔诺轻轻靠在他怀里，目光温柔。 “外婆，让我抱会儿念安，您休息一下。” 她把小粉团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凝视着女儿娇美的面容，心里轻轻道： 【崽崽，你有名字了，念安，你喜欢吗？】 【这辈子是你守护了妈妈，妈妈谢谢你。】 【以后，就让妈妈和家人们一起，来守护你和承泽，陪你们长大，看着你们平安喜乐，这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了。】 仿佛在回应她的话一样。 怀里的小粉团子忽然动了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微张。 “笑了！我看到念安笑了！” 钟老太太的目光一直没舍得离开小念安，惊得倒吸口冷气。 众人忙看过去。 发现小粉团子仍是闭着眼沉睡。 苏晚笑道：“妈，您眼花了吧，念安才刚出生，还不会笑呢。” 高丽容：“应该是小念安打了个哈欠，您老人家看错了。” 可钟老太太却十分坚持：“我没眼花，我看得清清楚楚，小念安她就是笑了！就是笑了！” 她凑到小粉团子面前，柔声道：“乖，小念安，你刚才笑了是不是？太外婆没看错，你就是笑了，来，再笑一个给他们看看？” 小粉团子闭着眼，睡得香喷喷。 众人看到钟老太太较真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当然不相信，才刚出生不到一天的小婴儿会笑，都以为是钟老太太因为太高兴，所以看花了眼。 只有乔诺，嘴角上扬，眼里尽是温柔的笑意。 她知道，外婆没有眼花。 因为她刚才也看的清清楚楚，小念安确实笑了。 不是打哈欠。 是笑。 小念安，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崽崽，在回应她。 真好。 她的崽崽真的回来了，这辈子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还有承泽。 所有的遗憾都圆满了，所有的期盼也都实现了。 见大家都围着小念安。 乔建民这个当外公的反而被挤到了边上，凑不近前。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 过去逗弄婴儿床里虎头虎脑的小承泽。 “承泽，我的乖外孙，外公来看你啦。”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凝视着睡的正香的小家伙：“以后你长大了，要做个有担当的小男子汉，保妈妈，保护妹妹。” “哎呀，外公来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礼物。” “不过没关系，等你们大一点，外公给你们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 许是听到礼物两个字，熟睡中的小承泽睁开了眼睛。 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懵懂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乔建民。 小嘴张了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居然没哭。 “醒了醒了，承泽醒了！” 乔建民激动得叫了起来。 “你们看，咱家小承泽的眼睛，跟诺诺一模一样。” 闻言，陆母也凑了过来。 “我看承泽的眼睛像立霆。” “像诺诺！” “像立霆。” …… 三个月后。 红星小学。 乔诺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小脸，朗声说了句：“下课！” 现在的她，已经是红星小学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师了。 她不仅教美术和音乐，还兼着一年级的语文课。 她独特新颖的教学方式，深深地吸引着每一个孩子。 下课了。 乔诺还没来得及迈步离开，就被一群孩子们围住了。 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像是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乔老师，乔老师，你昨天教我们的歌曲，我回家唱给妈妈听，妈妈夸我唱的好好听！” “乔老师，我会写我自己的名字了，你看！” “乔老师！” “乔老师……” 孩子们的问题和话层出不穷。 乔诺微笑着，耐心地一一回应。 每次下课，这个场景都会出现，孩子们舍不得她离开，会一直围着她说个不停，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 直到下节课的铃声响起。 前来上课的副校长王雪芹走进教室，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走上讲台，拍了拍手。 “同学们，大家喜欢乔老师，这是好事，但是，大家也要为乔老师考虑一下哦。” “乔老师家里还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宝宝，在饿着肚子等他们的妈妈回家呢。” “以后下了课，咱们先让乔老师早点回家喂宝宝，等乔老师家里的小宝宝长大点，乔老师有空了，再陪大家说话、唱歌，好不好？” “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 声音响亮又整齐。 脸上尽管不舍，还是乖乖地往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乔老师再见！” “乔老师早点回家陪小宝宝！” 乔诺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笑着摆手：“同学们再见！”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了学校。 阳光正好。 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乔诺想起家里的两个宝宝。 三个月了。 小承泽已经能稳稳地抬起头来了。 小念安呢？却乖巧的让人心疼，每次看到她，都会下意识地往她怀里钻，和她贴贴。 一想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她的心里就被满满的幸福塞得溢出来。 归心似箭。 一进家门，她就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 钟老校长、高丽容、乔建民、陆父和陆母、苏晚，就连陆立霆都破例地出现在家里。 一看到她，乔建民就一脸激动地抱着小念安过来。 “诺诺，你可回来了！” “快，快来看，小念安笑了，她真的笑了！” “她是对我笑的！” “胡说！明明是对我笑的！”钟老太太一脸不满地反驳他。 陆母也笑着说道：“我刚才给她换尿片的时候，她也对我笑来着。” 陆父不甘示弱：“还有我，我在旁边看着的。” 苏晚笑道：“咱们家的小念安真聪明，才三个月就会笑了，以后肯定是个爱笑的姑娘，真好。” 高丽容赶紧抱起没人理会的小承泽，逗他：“乖承泽，你看妹妹都会笑了，你也赶紧笑一个！” 小承泽握着小拳头，放在嘴里啃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但小脸板得紧紧的，特别严肃。 乔诺笑着从父亲怀里接过小念安，坐在沙发上。 给两个孩子喂完奶后。 小承泽很快就在婴儿车里呼呼大睡。 小念安却偎在她怀里，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她。 陆立霆坐在她身边，握着她一只手。 钟老太太坐在她的另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怀里的小念安。 乔建民和陆父守在婴儿车旁边。 陆母、高丽容和苏晚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 没有喧嚣。 只有静好。 暖意融融，幸福满满。 乔诺低下头，轻轻地在小念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崽崽，谢谢你，谢谢你回到我身边。】 【以后，我们一家人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好不好？】 怀里的小念安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眨眨眼睛，对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妈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