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宠:嗯嗯嗯嗯》 第1章 求求你放过我,我会死的 《兽宠:嗯嗯嗯嗯》第1章 求求你放过我,我会死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章 娇弱的雌性,你可真难养 《兽宠:嗯嗯嗯嗯》第2章 娇弱的雌性,你可真难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章 最强生育力雌性 《兽宠:嗯嗯嗯嗯》第3章 最强生育力雌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章 你每天叫的这么惨,整个部落都知道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4章 你每天叫的这么惨,整个部落都知道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章 你一定会喜欢兰德的,他是个好雄性 《兽宠:嗯嗯嗯嗯》第5章 你一定会喜欢兰德的,他是个好雄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章 你是我的雌性,照顾你是应该的 《兽宠:嗯嗯嗯嗯》第6章 你是我的雌性,照顾你是应该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章 得寸进尺加重的吻 《兽宠:嗯嗯嗯嗯》第7章 得寸进尺加重的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章 你可真关心你的伴侣 《兽宠:嗯嗯嗯嗯》第8章 你可真关心你的伴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章 真想吃了你 《兽宠:嗯嗯嗯嗯》第9章 真想吃了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章 你是我的伴侣,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兽宠:嗯嗯嗯嗯》第10章 你是我的伴侣,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章 你别哭,我不做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11章 你别哭,我不做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章 小东西不挣扎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12章 小东西不挣扎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章 洗香香~ 《兽宠:嗯嗯嗯嗯》第12章 洗香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章 忍不住咬她一口 《兽宠:嗯嗯嗯嗯》第13章 忍不住咬她一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章 格雅他,有伴侣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15章 格雅他,有伴侣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章 他喜欢你家兰德 《兽宠:嗯嗯嗯嗯》第16章 他喜欢你家兰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7章 男人打架也拽头发 《兽宠:嗯嗯嗯嗯》第17章 男人打架也拽头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8章 干锅土豆最美味 《兽宠:嗯嗯嗯嗯》第18章 干锅土豆最美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9章 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19章 一口咬断它的脖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0章 连羊兽都看不住谁的废物 《兽宠:嗯嗯嗯嗯》第20章 连羊兽都看不住谁的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1章 是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21章 是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2章 你想不想我 《兽宠:嗯嗯嗯嗯》第22章 你想不想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3章 求你了,再亲一次 《兽宠:嗯嗯嗯嗯》第23章 求你了,再亲一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4章 为了兰德你在忍忍 《兽宠:嗯嗯嗯嗯》第24章 为了兰德你在忍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5章 好大呀 《兽宠:嗯嗯嗯嗯》第25章 好大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6章 尼克和格雅很般配 《兽宠:嗯嗯嗯嗯》第26章 尼克和格雅很般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7章 兰德,不要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27章 兰德,不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8章 我等着你来求我 《兽宠:嗯嗯嗯嗯》第28章 我等着你来求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9章 你要干什么,我抱你去 《兽宠:嗯嗯嗯嗯》第29章 你要干什么,我抱你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0章 有伴侣了不起呀! 《兽宠:嗯嗯嗯嗯》第30章 有伴侣了不起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1章 伊恩亲了他 《兽宠:嗯嗯嗯嗯》第31章 伊恩亲了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2章 我拒绝做你的伴侣 《兽宠:嗯嗯嗯嗯》第32章 我拒绝做你的伴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3章 昨天事,忘了吧 《兽宠:嗯嗯嗯嗯》第33章 昨天事,忘了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4章 格雅,你可真弱 《兽宠:嗯嗯嗯嗯》第34章 格雅,你可真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5章 能干的雌性,他捡到宝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35章 能干的雌性,他捡到宝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6章 爱意生出 《兽宠:嗯嗯嗯嗯》第36章 爱意生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7章 秘密,卡博尔是族长的儿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37章 秘密,卡博尔是族长的儿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8章 一窝老鼠屎 《兽宠:嗯嗯嗯嗯》第38章 一窝老鼠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39章 你要是生气的话,我给你打两拳出气 《兽宠:嗯嗯嗯嗯》第39章 你要是生气的话,我给你打两拳出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0章 呃…要我帮忙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40章 呃…要我帮忙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1章 是傲娇 《兽宠:嗯嗯嗯嗯》第41章 是傲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2章 天生骚 《兽宠:嗯嗯嗯嗯》第42章 天生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3章 他那么好,你跟他在一起呗! 《兽宠:嗯嗯嗯嗯》第43章 他那么好,你跟他在一起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4章 你这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伴侣呢? 《兽宠:嗯嗯嗯嗯》第44章 你这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的伴侣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5章 流血七天都不死 《兽宠:嗯嗯嗯嗯》第45章 流血七天都不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6章 我给你清洗伤口 《兽宠:嗯嗯嗯嗯》第46章 我给你清洗伤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7章 她是我们羽族兽人,还请族长归还 《兽宠:嗯嗯嗯嗯》第47章 她是我们羽族兽人,还请族长归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8章 则断鸟人翅膀 《兽宠:嗯嗯嗯嗯》第48章 则断鸟人翅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49章 亲一下可不够,陆羽 《兽宠:嗯嗯嗯嗯》第49章 亲一下可不够,陆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0章 绑他回家 《兽宠:嗯嗯嗯嗯》第50章 绑他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1章 停下停下 《兽宠:嗯嗯嗯嗯》第51章 停下停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2章 受伤了吗格雅? 《兽宠:嗯嗯嗯嗯》第52章 受伤了吗格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3章 喜欢就去追 《兽宠:嗯嗯嗯嗯》第53章 喜欢就去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4章 我们一起睡 《兽宠:嗯嗯嗯嗯》第54章 我们一起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5章 伊恩追格雅 《兽宠:嗯嗯嗯嗯》第55章 伊恩追格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6章 说了你会让我抱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56章 说了你会让我抱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7章 兰德,你看哪里是不是有个兽人? 《兽宠:嗯嗯嗯嗯》第57章 兰德,你看哪里是不是有个兽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8章 就当我欠你一条性命 《兽宠:嗯嗯嗯嗯》第58章 就当我欠你一条性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9章 等等兰德 《兽宠:嗯嗯嗯嗯》第59章 等等兰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0章 你打了我凭什么我不能打你 《兽宠:嗯嗯嗯嗯》第60章 你打了我凭什么我不能打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1章 他不喜欢你,你打我也没用 《兽宠:嗯嗯嗯嗯》第61章 他不喜欢你,你打我也没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2章 你根本就不是喜欢他,你喜欢的是权利 《兽宠:嗯嗯嗯嗯》第62章 你根本就不是喜欢他,你喜欢的是权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3章 告诉我,谁打的 《兽宠:嗯嗯嗯嗯》第63章 告诉我,谁打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4章 种,养 《兽宠:嗯嗯嗯嗯》第64章 种,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5章 她是心疼兰德 《兽宠:嗯嗯嗯嗯》第65章 她是心疼兰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6章 “族长你这位置,该还给兰德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66章 “族长你这位置,该还给兰德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7章 兰德族长 《兽宠:嗯嗯嗯嗯》第67章 兰德族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8章 格雅怀孕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68章 格雅怀孕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9章 跟你住,睡你俩中间 《兽宠:嗯嗯嗯嗯》第69章 跟你住,睡你俩中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0章 伊恩和吉姆,在交换日之后就要举行仪式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70章 伊恩和吉姆,在交换日之后就要举行仪式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1章 现在的格雅很需要你 《兽宠:嗯嗯嗯嗯》第71章 现在的格雅很需要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2章 你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兽宠:嗯嗯嗯嗯》第72章 你别碰我,你让我恶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3章 你那不是喜欢,是欲望掌控脑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73章 你那不是喜欢,是欲望掌控脑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4章 我能摸摸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74章 我能摸摸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5章 陆羽,给我生个小白虎吧 《兽宠:嗯嗯嗯嗯》第75章 陆羽,给我生个小白虎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6章 我说,我有点喜欢你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76章 我说,我有点喜欢你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7章 追求格雅 《兽宠:嗯嗯嗯嗯》第77章 追求格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8章 你个傻熊 《兽宠:嗯嗯嗯嗯》第78章 你个傻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9章 狼狈为奸 《兽宠:嗯嗯嗯嗯》第79章 狼狈为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0章 不就是让人发情的东西…… 《兽宠:嗯嗯嗯嗯》第80章 不就是让人发情的东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1章 报复吉姆 《兽宠:嗯嗯嗯嗯》第81章 报复吉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2章 老族长死在吉姆的床上 《兽宠:嗯嗯嗯嗯》第82章 老族长死在吉姆的床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3章 他亲自丢了他阿父的尸体 《兽宠:嗯嗯嗯嗯》第83章 他亲自丢了他阿父的尸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4章 陆羽,我们该睡觉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84章 陆羽,我们该睡觉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5章 兰德~在呢?! 《兽宠:嗯嗯嗯嗯》第85章 兰德~在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6章 炸藕夹 《兽宠:嗯嗯嗯嗯》第86章 炸藕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7章 护犊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87章 护犊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8章 丽塔嬷嬷死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88章 丽塔嬷嬷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9章 陆羽,你很冷漠 《兽宠:嗯嗯嗯嗯》第89章 陆羽,你很冷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0章 吉姆杀了丽塔 《兽宠:嗯嗯嗯嗯》第90章 吉姆杀了丽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1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兽宠:嗯嗯嗯嗯》第91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2章 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兽宠:嗯嗯嗯嗯》第92章 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3章 我说、你慢一点 《兽宠:嗯嗯嗯嗯》第93章 我说、你慢一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4章 真的不要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94章 真的不要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5章 你睡,我给你洗澡 《兽宠:嗯嗯嗯嗯》第95章 你睡,我给你洗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6章 我抱你过去 《兽宠:嗯嗯嗯嗯》第96章 我抱你过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7章 我讨厌,但你也没松手 《兽宠:嗯嗯嗯嗯》第97章 我讨厌,但你也没松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8章 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兽宠:嗯嗯嗯嗯》第98章 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9章 布鲁诺,吻我 《兽宠:嗯嗯嗯嗯》第99章 布鲁诺,吻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0章 这一夜,疯狂 《兽宠:嗯嗯嗯嗯》第100章 这一夜,疯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1章 不够,还要 《兽宠:嗯嗯嗯嗯》第101章 不够,还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2章 想要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102章 想要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3章 尼克,你是不是喜欢陆羽 《兽宠:嗯嗯嗯嗯》第103章 尼克,你是不是喜欢陆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4章 做果酱 《兽宠:嗯嗯嗯嗯》第104章 做果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5章 果酒 《兽宠:嗯嗯嗯嗯》第105章 果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6章 三人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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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6章 兽潮,死亡 《兽宠:嗯嗯嗯嗯》第116章 兽潮,死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7章 先发制人 《兽宠:嗯嗯嗯嗯》第117章 先发制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8章 水族兽人奥利 《兽宠:嗯嗯嗯嗯》第118章 水族兽人奥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9章 是你救了我? 《兽宠:嗯嗯嗯嗯》第119章 是你救了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0章 私心 《兽宠:嗯嗯嗯嗯》第120章 私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1章 兜圈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121章 兜圈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2章 你本该是我的伴侣 《兽宠:嗯嗯嗯嗯》第122章 你本该是我的伴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3章 我自己洗就可以…… 《兽宠:嗯嗯嗯嗯》第123章 我自己洗就可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4章 生个宝宝 《兽宠:嗯嗯嗯嗯》第124章 生个宝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5章 兰德,不要了疼…… 《兽宠:嗯嗯嗯嗯》第125章 兰德,不要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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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135章 你受伤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6章 捡个老虎当宠物 《兽宠:嗯嗯嗯嗯》第136章 捡个老虎当宠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7章 老虎大人,你回来啦! 《兽宠:嗯嗯嗯嗯》第137章 老虎大人,你回来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8章 老虎大人,你说话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138章 老虎大人,你说话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39章 帅哥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139章 帅哥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0章 误食情果,帅哥我还要 《兽宠:嗯嗯嗯嗯》第140章 误食情果,帅哥我还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1章 哎呀~害羞~ 《兽宠:嗯嗯嗯嗯》第141章 哎呀~害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2章 跟我回去 《兽宠:嗯嗯嗯嗯》第142章 跟我回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3章 你打不过我的,尼克 《兽宠:嗯嗯嗯嗯》第143章 你打不过我的,尼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44章 带着你的雌性跟我回去 《兽宠:嗯嗯嗯嗯》第144章 带着你的雌性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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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4章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154章 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5章 也是派上用场了 《兽宠:嗯嗯嗯嗯》第155章 也是派上用场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6章 所以,陆羽…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对吗? 《兽宠:嗯嗯嗯嗯》第156章 所以,陆羽…你是不打算回去了,对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7章 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陆羽 《兽宠:嗯嗯嗯嗯》第157章 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陆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8章 格雅生个小熊猫 《兽宠:嗯嗯嗯嗯》第158章 格雅生个小熊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59章 粉粉的小爪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159章 粉粉的小爪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0章 七个日夜不回家 《兽宠:嗯嗯嗯嗯》第160章 七个日夜不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1章 我就是想给他生一个小豹子 《兽宠:嗯嗯嗯嗯》第161章 我就是想给他生一个小豹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兽宠:嗯嗯嗯嗯</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62章 酸菜鱼 傅老太太没有睡多久,两刻钟后,又转醒过来,叫了萧娴和谢筝去说话。 当年公主都十二岁了,早几年没拧她偏食的毛病,怎么突然在那时候圣上就上了心了? “娘……”李苍竹一觉醒来,见他娘坐在床沿,温柔地看着自己,扯开嘴角笑了笑。 想着自己当初为了拉近跟这些臭当兵的距离,搏得翟伯伯和翟大哥的好感,走错了一步棋,丘晨曦后悔不已。 叶琪迷茫了,这些年来,她对薛柔儿深信不疑,自然不敢去相信,这一切都是她的谎言。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在听到那特有的脚步声之后,老头子的负面情绪再次爆发了,通红的双眸蓦然转头,一头白发都炸了起来。 刘雪花愿不愿意离婚,结果都是一样的,反正他们不会再在一起过日子了。 更别说他脾气本来就不怎么好,没有弄死他,真的算是仅存的理智了。 圣哥哥很少会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再加上回来时看到奶奶出门往外走,她一联想也觉得情况非常不妙。 那七彩的光芒和金色的剑气猛烈撞击,夜阑沨微微后退一步,这圣气神心咒之中蕴含着两种不同的法则之力,就连夜阑沨都几乎承受不住。 这号动则狡兔的好手在任何时候都会让你觉得他有一种超能力的东西附体,然而这种超能力却只是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东西,旁人真的学不来。 “说到底还是您老谋深算,其实照我说,不管是黄八斤也好,司马问天也好,甚至貔老爷子也好,他们仨无非跟老将军一样的想法,都是为了一瞻那雄伟建筑的真面貌,没啥恩怨一说!”将荣分析道。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大汉们顿时一哄而散,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留下的只有三个遍体鳞伤的少年,和一具头颅滚落的尸体。 刑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卢迪,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自顾自的摆弄着塔罗牌丝毫没有被外面的战斗影响,刑也放下了心来继续修习。 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考验结束时间,沁攸拿取了所得的玉盒奖励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房间,而是直接在房间中打坐恢复自己的灵力。 “在下左天,是族长左宇的弟弟,新任的万信贵族。这次奉族长之命去无味门办事,回来之后闲来无事就想着来领地看看,不知是否打扰到雪城主了?”我笑着问道。 不过不管池尚真意是来做什么的,山下明觉得自己都要全力的协助配合,不管是因为对方救助了自己整个木野山村的人,还是对方现在身为天皇陛下御用阴阳师的身份,都注定是他的贵客。 多元空间里面那些千奇百怪的事情,究竟和这个实验室有什么关系? 跳动的青筋表达着陆羽的内心并不是特别的平静。真的,如果可以陆羽真的想要揍他们。但是,陆羽却更加明白。自己动手了,那么会让蕾贝卡惹上很大的麻烦。对此,陆羽只能一忍再忍。 慕寒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尽皆是参天巨树,还有着一人多高的蔓藤树丛到处可见,晨间的雾气中并不是那般白蒙蒙一片,反而是夹杂着黑紫色的微弱气息,透着阴冷的寒意。 “袁会长,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并没有特地把调料指定使用权给赵先生了?”秋桐不紧不慢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好了,你别多想了。对了,钟凌羽那边怎么样了,已经开始了吗?”苏妍明显是岔开话题,苏蕊撅嘴说已经开始做菜了,只是比对方慢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整个重力区域恢复了平静,然而,原本的四倍重力空间,此刻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空间,再也不是一个危险的区域了。 拐了几个弯,终于来到一间房的门口,刚要敲门,那道房门却突然打开,露出来一张熟悉而和蔼的笑脸,不正是胡国民么? 仅是这一手,就让王跃刮目相看,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战队,不是高校联赛的队伍能够比的。 一边慢慢的注意脚步,一边还要反应龙头的喷火。如果龙头一喷火我们必须要闪躲,否则将会直接被秒杀。因为我之前被秒杀过一次。 也就是说,一块上品灵石可以换取到高达一千块的中品灵石,那些认为自己的上品灵石数量极少,难以购买到高级宝物的修真者,就会拿出一些上品灵石,大量的换取中品灵石。 王跃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经历了那么多尔虞我诈,王跃已经有很久没现在这般身心放松过了。 鲁迪娅发来的地址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说起来是蛮熟悉的一个地方,就是当时他们被困的矿山下面。 “王兄,我带好酒来了,还有几个兄弟与你认识。”高宠随王维的亲兵进入中帐大堂,这是军机重地,一般人可不能轻易进来。但这王维为了提高接待规格也不管其它。在这里摆酒待客。 那些算盘打得山响的,都是一些商贾之士,想要攀上姜曌,为他们日后行商能够方便一些。 凌宇一听,看来萧百川是真的心寒了,便问到底发生什么事,萧百川本不想说,后来经不住凌宇再三催问,便将那时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这样最好,那我们先去看看吧,我担心这个邪道会跑,这样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会断掉”张胖子开着自己的车来的。 陆铭看去猛地一呆,白汗衫黑裤子,正是那傍晚还在温老二地下室受折磨的老头。 第163章 受伤了 “杰米叔叔。” “兰德,你怎么来了?” 巫医杰米自从唯一的儿子吉姆死后,就一直独居。 往常他会去部落里给人看病,四处走走。 可自那件事之后,他就再也没出过门,像是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再走出去。 这天,他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以为是有人生病,出来一看,却是兰德扛着两头猎物。 猎物被他用力甩在地上。 巫医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问道。 “杰米叔叔,这个是伊恩给你的报酬,谢谢你帮他接生了小熊崽子,这个,是我给你的。”兰德指着地上的两头猎物说。 巫医看看猎物,又看向兰德:“兰德,你不必这样,吉姆的死…不是你的错。” 甚至,是他罪有应得。 兽人部落里,男欢女爱本是常事,可一旦有了固定的伴侣,就必须和之前交配的对象断绝关系。 兰德做得很好,是吉姆没有彻底了断。 所以他才会处处刁难兰德和陆羽,甚至绑架陆羽,想要毁了他。 如今吉姆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也算是自食其果。 巫医不是一个不讲理的阿父,不会把独子的死归咎于兰德的错。 “往后你别再送这些猎物来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不缺你这一只。” “杰米叔叔,这不是替吉姆给的。” 兰德知道他不会收自己的猎物,也知道他一直对吉姆的事耿耿于怀。 吉姆被送去羽族后,兰德就把整件事告诉了巫医。 他本以为巫医会发疯、会怒吼、会暴走地质问“怎么会这样”。 可事情真正发生时,巫医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呆呆地坐在椅子里。 在兰德的道歉之下,他摆了摆手,让兰德回去。 兰德还记得那天巫医就坐在那里,沉重地摆了摆手:“兰德,你回去吧!这件事,是吉姆该死。” 当时兰德心里正担心记挂着陆羽,便没有多留,起身走了。 之后每隔几天,他都会给巫医送些吃食来。 不管是肉、蔬菜还是果子,都会送一些。 在他心里,照顾巫医成了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在吉姆死后,卡博尔也消失不见。 “这些东西,是我作为族长给你送来的。”兰德说道。 巫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嘴说出的话,却怎么也不肯相信。 他叹了口气,缓缓走到院中的木桩旁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兰德,你也坐。” 兰德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巫医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脊上,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你这孩子从小就对谁都好,又总是爱将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肩上,要不然也不会被布福德强多了族长之位这么多年。” “是丽塔帮你拿回的族长之位,你要好好珍惜。”他说着,有些湿润的眼眶,看向兰德,“兰德,有很多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丽塔的死是吉姆和卡博尔动的手。” “他们杀害了丽塔,按照部落里的规矩本就是该死,你没有追究,是因为吉姆肚子里有了崽子,也是给我面子,原本他可以利用这个崽子在得到一次重活机会,是他自己作死,陷害陆羽。” “杰米叔叔……” “听我说完。”巫医抬手打断他,“其实应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的,吉姆是我的孩子,我却放纵我的孩子陷害了你的伴侣,自得其果,他的死亡是他自己活该,这不怪你。” “如果他不是执迷不悟,如果他想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你兰德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是。” “吉姆走了,我心里是难过,可我不会把难过变成恨,更没有资格恨,这些日子你天天送东西来,我都看在眼里,但你不能一辈子这样,我说了这是他自己作死,你不怪我,没有将我赶出部落,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兰德。”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兰德:“你得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你是族长不能总是围着我转,我是你的族人,有困难我会对你求助,但在我没去找你之前,也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好吗?族长。” 兰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巫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好好过你的日子,和陆羽生个崽子,你阿爸阿父若是还在,也希望你能有个崽子。” 兰德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沉默。 巫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总往我这儿跑了,把猎物带回去,给自己和陆羽补补身子,你送来给我的,我吃不了多少,反倒糟蹋了。” 巫医说完,转身进了屋子。 关上的房门,将兰德关在门外。 兰德不应该将这件事情算在自己身上,那是吉姆的错,是吉姆先陷害他的。 如果不是陆羽足够聪明,如果那天陆羽真的被羽族糟践。 那么今天死的就是他杰米,不是吉姆。 那时候的他一定无颜面对兰德,怎么会生出这样混账儿子。 而现在,死的是吉姆,就算是公平交易,兰德不应该将这些背负在自己身上。 那样太沉重了,太委屈了。 今天他说的这些希望兰德能释怀出去,不要再担心他这个无颜见兰德的老东西了。 兰德没有将猎物带走,却转身下山。 就像巫医说的,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以后他还会给巫医送吃的,却不会在提起吉姆。 照顾巫医,只因为他是部落里唯一的巫医,部落还需要他的照顾。 只是卡博尔。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调查,想要找到卡博尔的踪迹。 他不会放过卡博尔的,他会找到他在将他撕的粉碎。 让他知道,背叛费兰德是什么下场! 兰德下山向着部落走去,路过的河流是一股浓郁鱼腥。 地上蓝色血液化开,熟悉的气息,兰德顺着河流血迹走了过去。 “谁!” 山洞里低沉又带着防备的声音,兰德一下听出是奥利。 浓郁的血腥气,他受伤了。 “奥利,是你吗?我是兰德。” “兰德……” 山洞里沉闷的声音,他,晕了过去。 第164章 部落出现叛徒,背叛部落 “兰德?” 奥利是被烤肉的香味给馋醒的。 他闻着味道,就在他附近周围。 饿难受的肚子,在闻到这香味睁眼。 硕大的鱼尾被吊起在岸上,空气里夹带的药草味,是糊在他尾巴上的药草。 胸口的伤口,更是被兽皮层层包裹,蓝色的长发,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黯淡失色。 “醒了?” 兰德听见声音抬头,刚好与奥利视线对视。 他递了一杯水过去,“先喝点水吧!刚好我弄了烤肉,再有一会儿就能吃了。” “是你,救了我?谢谢。” 兰德没有回复,低头烤着肉。 肉烤好了,兰德撕下一块递过去,奥利接过却没有吃,只是盯着篝火出神。 兰德挑眉看他,目光落在那被兽皮层层包裹的胸口上。 缝合的痕迹从皮子边缘露出来,撕裂的创面大得惊人,哪怕已经处理过,仍能想象出当时血肉翻卷的样子。 “怎么弄的?”兰德问。 奥利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嘴,把脸偏向一侧。 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面容。 火光跳动着映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照出一道道还未完全愈合的细小抓痕。 从锁骨一直蔓延到颈侧,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利爪狠狠划过。 兰德再次闭嘴。 他收回目光,往篝火里添了根柴。 木柴噼啪作响,火星窜上夜空又很快熄灭。 过了很久,奥利才慢慢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嚼得很慢,像是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 那条被吊起在岸上的鱼尾偶尔抽动一下,尾鳍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火光下泛出暗沉的红。 兰德坐在另一旁吃着烤肉,见他吃完,就又切了一块递过去。 如此反复,直到奥利摇头拒绝,不再进食,兰德才将剩下的肉一扫而空。 篝火烧得正旺,木柴偶尔炸开几点火星。 “你身上的伤口我处理过了,但还是需要修养。” 兰德抹了把嘴,目光落在那被兽皮层层包裹的胸口上,“你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只是你这伤明显是野兽撕扯的痕迹,你是被围攻了吗?” 他问这话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奥利不是普通水族兽人,他是水族的族长。 那样的位置,一向是强者居之,每月底的挑战赛谁都可以上。 能坐稳族长之位的,哪一个不是凭真本事杀出来的? 可奥利却伤成这样,比上次他见到的时候还要严重,看来水族部落又不太平了。 奥利顺着火光看向兰德的脸,嘴唇动了动,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片刻,他索性从头说起。 “你知道我们水族族长位子是怎么来的吧?”他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兰德点头。 这个他当然知道,抢呗。 每月底挑战,胜者为王。 奥利也点了点头,目光落回自己胸口的伤处。 兰德恍然,眉心微微拧起:“所以你这伤是因为族人挑战?可就算是挑战,按照你们部落的习俗也不会往死里打…而你这伤口,分明是对方要你的命。” “那是因为水族的人跟陆地兽人勾结了。”奥利的声音更低了些。 “陆地兽人?谁?” 奥利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卡博尔。” 兰德原本半靠着石头的身子猛地坐直了。 “卡博尔?”他声音都变了调,篝火的光映在他骤然绷紧的面孔上,“你确定是卡博尔?” 奥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兰德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明白了什么。 难怪奥利之前吞吞吐吐,不愿细说。 卡博尔出身费兰德部落,而他是费兰德的族长。 奥利恐怕是以为,卡博尔背后站的是他,以为兰德指使族人对水族动手。 兰德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卡博尔是我们费兰德的叛徒,他早就被逐出了部落,我也一直在找他。” 奥利闻言,肩膀几不可见地松了松。 他缓缓转回头,对上兰德的目光,那双因为失血而有些黯淡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那就好。”奥利低声说,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还以为…算了,我们还是朋友。” 兰德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往火堆里扔了根柴,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怎么回事?从头说来。” 奥利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整理思绪。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些细小的抓痕显得更深了几分。 “交换日结束。”奥利缓缓开口,“我带着族人按原路返回,那条路线只有本族兽人才知道,暗礁、洋流、安全的水道,都是世代传下来的。” 兰德认真听着,没有打断他。 “可就在我们准备进入海域,突然从暗礁后面窜出来一大群豺狼兽。” 奥利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数量庞大。” “海域周围不应该出现野兽,至少不应该出现这么多野兽,而这些豺狼兽,就像是提前埋伏在那里的,等着我们。” “我让族人先走,自己断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那条被吊起的鱼尾上。 尾鳍边缘的伤口在火光下泛出深红,是伤口,严重的可怕。 “我伤了几只豺狼兽,但它们太多了,我为了护着族人退到安全水域,也被它们咬伤不少。” 奥利抬手指了指胸口这片被兽皮包裹的伤,“但这不是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我的部落,出现叛徒,他和你们陆地兽人勾结!” “?”兰德眯起眼睛。 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极少数,内部勾结却是该死。 只是他想不到,卡博尔从费兰德离开后,居然还勾结了外族对水族动手。 而奥利口中的豺狼兽,是卡格尔的! 兰德不语,奥利继续。 “等族人安全了,我打算先回巢穴养伤,结果刚上岸,图鲁克当着全族的面,对我发起了挑战。”奥利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某种自嘲,“按照规矩,我不能拒绝。” “可他挑了这种时候,摆明就是对付你而来。”兰德沉声道,“你身上已经有伤了,,你可以拒绝他的挑战!。” 兰德说的没错,他可以拒绝,等伤好了再接受图卢克的挑战! 偏偏奥利应急,冷音,“我为什么要拒绝!就因为我身上有伤!” “兰德你不熟水族兽人你不懂,他等的就是这个,等的就是我受伤才发起挑战!而我,就算是受伤了,也不怕他!” 第165章 睡吧,我守着你 奥利的语气淡淡的,像是真的不怕也不在乎。 却随着他话音低沉,也让兰德听出那些不在乎下,是隐忍是恨。 奥利鄙夷,继续道:“一开始我还撑得住,图鲁克虽不弱,但真打起来他占不到什么便宜,是他看打不过我,放了豺狼兽。”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将豺狼兽引入水族,密密麻麻的豺狼根本就不怕疼不怕死,一波接着一波朝我扑了过来,数量庞大,我不是它们的对手。” “而这次,他们不围攻我的族人,是专门冲我来的,图鲁克趁机退到一边,十几只豺狼兽扑上来撕咬,我伤了它们大半,自己也成了这样。” 奥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我拼了命逃进海里才捡回一条命,但游不了多远,血流得太多了,后来被洋流冲到这里,被你捡到的。” “那你怎么知道图卢克联手了卡博尔!。”兰德盯着他。 “你觉得我在骗你,兰德!” “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 “若不是我亲耳听见亲眼看见,我又怎么会笃定是他!” 奥利打断兰德的话,眼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怒火。 “当时我逃的时候,特意绕了个方向,躲在了浅湾的礁石后面,我听到图鲁克和一个人在说话,我也亲耳听见图卢克叫他的名字,卡博尔!” “兰德,你以为我伤成这样,还有心思去栽赃吗!若不是他伤了我,我又何必去记住一个陆地兽人的名字!” 奥利有些伤心,兰德不相信他。 他们明明是朋友不是吗! 兰德为什么不相信他说的。 只因为卡博尔之前是费兰德部落的兽人? 但他不也已经被驱赶出部落,既然是驱赶出部落的兽人,兰德为什么还要护着他! 他凭什么! “奥利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这事有蹊跷,而且你说的豺狼群也不是卡博尔的,准确的说是卡格尔的。” “你还记得你上次救我的时候,我当时也是被豺狼群围攻,而对方就是卡格尔,黑岩部落的族长!” “你的意思,是黑岩部落的兽人想要吞了我们水族!”奥利问道。 他记忆中,他并没有得罪过黑岩部落的兽人。 他们为什么要对他水族动手!奥利不明。 “我不清楚。”兰德摇头,说着看向奥利,“那你又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奥利回忆,说道:“图鲁克说‘族长已经废了,剩下的人会听我的’。卡博尔说‘别忘了你答应的事,水族归你,我们合作’。图鲁克说‘等我把那些不听话的清干净,自然合作’。就是这些,我当时听见的就是这些。” “他们这是当真要吞掉整个水族。”兰德一字一顿。 奥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兰德看着火光,如果是这样,那不只是水族兽人会遇到危险,羽族也是。 卡格尔的目标从来都是费兰德,他这样做,就是要一点一点将其他部落变成自己的,然后对费兰德发起进攻。 不行! 在这之前他要先跟羽族联手。 尽管他们平日跟羽族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当敌人来临,也应该放下私人恩怨。 “奥利,我觉得这件事不太简单,如果他们当真想要吞掉水族,那么下一步就是羽族,然后到费兰德。” “羽族和费兰德一直都是挨着,我想在这之前先通知羽族,若是可以,也能跟羽族人联手,但光凭我说羽族的人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回去费兰德,然后跟我一起去趟羽族。” 奥利对上他的目光,没有犹豫太久。 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层,如果羽族不相信兰德,那至少会相信他。 水族族长亲自开口说自己的部落出了叛徒、正在被外人蚕食,这比任何人的转述都有分量。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图鲁克就这样把水族吞了。 那是他拼了命护下来的族人,哪怕有些已经倒向了图鲁克,但更多的水族兽人只是被蒙在鼓里。 “好。”奥利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我跟你去。” 兰德松了一口气,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你的身体撑得住吗?”兰德看了一眼奥利身上的伤,又看了一眼那条被药草糊满的鱼尾,“从这里回费兰德,路上至少要走两天,你要是撑不住,我们可以多歇一天。” “歇一夜就够了。”奥利说,“明天天亮就走。” 兰德皱眉:“你确定?” “我的命没那么金贵。”奥利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被兽皮层层包裹的伤,“而且我们没时间了,多等一天,图鲁克和卡博尔就多一天的时间把水族彻底攥在手心,等我养好伤再回去,水族已经是别人的了。” 兰德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奥利说的对,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卡博尔是条疯狗,疯狗不会等人准备好了再扑上来。 “那今晚你好好休息。” 兰德站起来,把自己用来垫着坐的那块兽皮扯出来,叠了叠垫在奥利身后的石头上,“靠着这个,别碰到尾巴上的药草,火我来看,你不用管。” 奥利看着他做这些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睡吧。”兰德说。 奥利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兰德却没有睡,他盯着那堆篝火,脑子里反复转着奥利说的那些话。 卡博尔、图鲁克、豺狼兽、吞并、……每一块碎片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拼出一幅让人后背发凉的图画。 他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火堆上移开,望向北面那片漆黑的天际线。 天亮就走。 兰德出去的第十个日夜终于回来了,费兰德的兽人都在问族长这些天去了哪里。 兰德不说,只是默默的带着奥利回去家里。 随后费兰德就传出,族长带着一个雌性回家,至于陆羽,怕是要被赶出费兰德了。 第166章 兰德带了一个外族雌性回来 “陆羽。” “兰德,你这是……” 院子里,陆羽正在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听到院外有动静,她打开门,看见兰德抱着奥利站在门口。 她认出奥利就是上次救过自己的那条人鱼,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你帮我照顾一下奥利,我去打水,这些天奥利会住在我们家里。” 兰德说着,把奥利放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去打水。 他找来一个巨大的木盆。 虽然容不下奥利那条硕大的鱼尾,但总归能让他泡在水里。 “你这是……” “奥利是人鱼,需要泡水。”兰德答道。 “可这也太小了,要不把他放在小河里吧!”陆羽说。 院外就是河水,与其用这么小的木盆装在家里,不如直接放到流动的河里。 人鱼本就喜水,这盆里的水哪里比得上活水。 兰德带奥利回来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怕有外族混进来害奥利,所以才坚持放在家里。 “陆羽,是这样的,奥利受了伤,放在外面我不放心。” “可你这样子加水也不方便,何况他身上还有伤。” 陆羽也是担心,这么小的木盆装不下奥利,万一脱水,伤势只会更重。 “那你说怎么办!”兰德把问题甩给了陆羽。 陆羽抬手指向浴室,说:“放在石桶里。” 兰德听完一愣。 他不是没想过石桶,可那是陆羽的东西,他怕给别人用了,会让陆羽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 部落里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雄性擅自把雌性的东西借给别的雌性用,最后遭了嫌弃。 没想到陆羽会自己提出来。 “谢谢你,陆羽,等奥利伤好了,我再重新给你挖个新的。” 兰德拎着水桶一趟趟往石桶里倒水,清凉的河水渐渐注满大半。 石桶原本是陆羽平日泡澡用的,宽敞又深,刚好能容下奥利的整条鱼尾。 他把水温调得比平时凉一些,人鱼喜欢偏凉的水。 兰德将石桶里装满了水,出去。 抱起奥利泡进水里,交代陆羽,“他身上的伤还有点严重,我要去巫医那边拿点草药回来,你在家陪他。” “嗯。” 陆羽应声,兰德去找巫医拿药。 陆羽走进浴室,看着泡在石桶里的奥利,在一旁仔细看他身上的伤。 伤口很深,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尾鳍根部,好几片鳞片连根被掀了起来,露出底下粉嫩的肉。 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淡淡的血丝。 她皱了皱眉,伸手轻轻碰了碰边缘完好的鳞片。 “疼吗?” 奥利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看上去很虚弱,但兽人的恢复力的确强,那些翻开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收拢,细小的肉芽正在慢慢填补缝隙。 照这个速度,休息几天应该能好。 “你饿不饿?”陆羽问,“想吃什么,我去做。” 奥利又摇了摇头,眼睛微微垂下去,似乎在说没胃口。 陆羽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她翻出前几天兰德从河里捞回来的鲫鱼,去鳞、剖肚、洗净,切了几片姜,架上陶锅慢慢煮。 鱼汤在火上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水渐渐浓郁起来。 她盛了一碗,端到奥利面前。 “喝点吧,鱼汤对伤口好。” 奥利抬起眼看了她一下,这次没有摇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碗,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他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喝了起来。 鱼汤入口的瞬间,奥利整个人顿住了。 人鱼兽平日吃的都是生鱼,属于抓起来就啃的架势。 奥利还是第一次吃到煮熟的鱼,而且还是汤。 他从未喝过这样的鱼汤,难怪陆地上的兽人,都长得强壮。 原来是因为他们每天都吃这么好的东西。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这次慢慢地抿,让汤汁在舌尖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知不觉,一碗见了底。 奥利捧着空碗,抬眼看向陆羽。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又轻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还要。” 陆羽一愣,随即弯起嘴角,接过碗转身又进了厨房。 很快,她又端了一碗出来,满满当当,还特意多夹了几块鱼肉。 “慢点喝,锅里还有。” 奥利点头接过碗,低下头,把脸埋进热气里。 喝汤。 等奥利喝完了,陆羽才将碗收了回去。 “你在这泡着,兰德已经去给你拿药了,你的伤也会很快好的,我去给兰德弄点吃的。” 陆羽说着,拿起空碗出了浴室。 奥利沉进石桶的水中,温热的水流温柔地包裹住他的身体,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人鱼在水中最能养伤,水似乎能渗进每一片鳞片的缝隙,安抚那些撕裂的伤口。 厨房里,陆羽取出面粉,开始和面。 她打算做几个白面饼子。 面团揉得光滑,醒了一会儿后擀成圆饼,搁在烧热的陶铛上慢慢烙。 两面渐渐泛起金黄,麦香一点点散开。 锅里还卤着一锅肉,是她前几日做的,早已卤得酥烂入味。 她捞出几块,在案板上剁碎,又切了些新鲜蔬菜拌进去。 然后把烙好的饼子从中间切开,将剁好的卤肉和蔬菜满满地夹进去。 不多时,两个热腾腾的肉夹馍便做好了。 饼皮酥脆,肉馅油亮,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陆羽把两个肉夹馍放在一旁,等兰德回来的时候就能吃了。 兰德离开家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陆羽想了很多很多。 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跟兰德说。 想跟他说,以后他们要好好地过日子,过他们自己的日子。 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也没见兰德回来。 倒是等来了安德林。 安德林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气冲冲地闯进陆羽家里。 他看见陆羽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在厨房里忙活着,顿时火冒三丈,大步冲了过去。 “陆羽,你怎么还在这做饭?”他声音又急又冲,“难道你没听部落里的人说?兰德带着一个雌性回来了!” “他这是变心了!居然从外面带雌性回来!就这样,你还要给他做饭?”安德林狠狠地啐了一口,“去死吧他!” 第167章 安德林为陆羽打抱不平 陆羽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德林,你这又在哪里听到的胡言乱语?”她一边擦着手上的面粉,一边从厨房走出来。 安德林看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更急了:“你还笑呢!?我听得真真的!部落里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兰德从外面带回来一个、一个身子下面拖着长长尾巴的东西!那不是雌性是什么?他跟别的雌性不清不楚,你还笑得出来?” 陆羽刚想解释,安德林已经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陆羽,你可别委屈自己!这种雄性要不得,今天能带一个回来,明天就能带第二个!你让他滚蛋,咱们不要他了!部落里好雄性多的是,不差他兰德一个!” “你不能因为他是你的伴侣你就忍耐,我跟你说,就算他是你伴侣,你也可以把他换了!”安德林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脸涨得通红。 陆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按住安德林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行了,你先别急着骂。” “什么别骂?我……” “误会了,真是误会了。”陆羽将他的话打断,笑着摇了摇头,“兰德带回来的不是什么雌性,是奥利。” “奥利?什么奥利?”安德林没听过这个名字! 管他设密码奥利,只要是破坏陆羽家庭的都不是好奥利! “就是上次救我的那条人鱼,他受了伤,兰德不放心把他放在外面,就带回来养几天伤,就放在浴室那个石桶里呢。” “啊?”安德林张着嘴,脸上的怒气一下子僵住了。 “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浴室看看,不过你轻一点,他身上还有伤需要休息。” 安德林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尴尬。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真不是其他雌性?” “真不是。”陆羽头也没回,语气里全是笑意。 拿起一个肉夹馍,“要吃吗?”问着。 安德林自然不会跟陆羽客气,直接接过的肉夹馍啃了一口。 好吃的肉夹馍,他也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听到的时候有多担心,虽然布鲁诺一直跟我说,兰德不是那样的雄性,这其中肯定又误会。” “可我哪里相信他说的,他和兰德是朋友,自然向着兰德说话,我可是要亲眼所见亲口问问,要不然我都不放心。” 陆羽笑了笑,谢谢他的关心。 兰德从巫医那里取了草药回来,用树叶包着,远远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香。 他刚走到院门口,正碰上安德林从里面出来。 两人在门口迎面相遇,安德林看见他,脸一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敌意,好像兰德欠了他什么似的。 兰德愣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又得罪了安德林,但手里攥着药草,心里惦记着奥利的伤,也顾不上多问,抬脚就进了院子。 “陆羽,帮我一下。”他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喊道。 陆羽听见声音,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跟着他走进浴室。 石桶里,奥利正半靠在桶壁上,鱼尾浸在水中,上半身微微露出水面。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看了看两人,又疲惫地阖上。 兰德蹲下身,把草药摊开。 巫医说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止血生肌。 他已经提前捣好了一部分,青绿色的药泥散发着浓烈的气味。 “得把他从水里扶起来一点,不然够不着伤口。”兰德说。 陆羽挽起袖子,走到石桶另一边,小心地扶住奥利的肩膀,帮他往前倾了倾身。 兰德趁机把药泥一点点敷上那些翻开的伤口。 奥利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鳞片轻轻翕动,却没有躲开。 兰德的动作很轻,指腹一点一点地将药泥抹匀。 陆羽在旁边稳住奥利的上身,低头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忍不住皱紧了眉。 有几处实在太深,药泥敷上去的时候,奥利闷哼了一声,尾尖在水里无意识地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水花。 “忍着点。”兰德低声道。 奥利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偏向一侧,咬紧了牙。 陆羽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像是在给他一点支撑。 药终于上完了。 兰德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陆羽慢慢扶着奥利靠回桶壁,让他重新沉进水里。 水流漫过伤口,药泥没有散开,反而在水里化开一层淡淡的青色,绕着奥利的鱼尾缓缓流转。 “先别乱动,让药泡一会儿。” 兰德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对奥利说。 奥利轻轻点了点头,眼睛半闭着,像是终于撑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靠在桶边。 陆羽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块兽皮给奥利上半身盖上,两人出去。 “奥利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厨房里陆羽问着兰德。 就算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得,都能看出奥利身上的伤不同寻常。 伤口不齐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开的。 她不知道奥利的水族的地位,以前是被欺负了,问着兰德。 兰德也没打算隐瞒陆羽,当下就将整件事情跟陆羽说了一遍。 当陆羽听完后,心跟着一颤。 “也就是说,你带奥利回来是为了带他去羽族?” “是。” “可是他现在的伤势……” “人鱼的恢复能力比兽族更快,刚上了药,再让他休息一天就没事了,这件事也不能我一个人进行,晚上将尼克伊恩他们叫来家里吃饭,顺带商议对策。” “只是辛苦你多煮点饭菜了,我等下去猎一只猎物回来!” 兰德说着,拿起灶台上的肉夹馍吃了起来。 他等会儿去猎一只小兽回来,晚上请大家吃饭。 商量一下对策。 还有明天他们去羽族,他也需要他们的帮忙。 “无碍,家里还有吃的你也不用忙了,你刚回来明天还要去羽族,就在家休息吧!晚上吃食我来准备。” 兰德抬头,看了陆羽一眼。 平静的瞳孔下,“好。”他平静答应。 “兰德,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谈谈吧!” “陆羽,等事情结束后我们谈谈吧!” 第168章 这个是给陆羽的 两人默契的异口同声,陆羽看着兰德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脸。 兰德看着她的笑脸,心里的紧绷也跟着松了一些。 这些日子他不敢回来部落,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羽。 明明喜欢却又不敢靠近,是害怕她不喜欢自己。 现在对上她的笑容,兰德也松了口气。 “我去准备晚上要吃的东西,你进屋休息会儿吧!” “我帮你。”兰德说道。 尼克家里。 林晚晚拿着一把骨刀对着尼克种植的花就是一顿修剪。 做设计图的,自然也学过园林修剪。 看看尼克这些五颜六色又毫无章法的种植,她左边一刀右边一刀的迪拜刀法,直接给花切秃了。 切下来的花她也没丢,打算等会泡个花瓣浴。 尼克扛着一头猎物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自己种植的花被人切割完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晚晚干的! 因为整个部落,也只有她敢这么干! 心里虽然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他不至于连几朵花都舍不得的责备林晚晚,再说了,他现在能活着,还是林晚晚的功劳。 若不是山顶与她的相遇,他那没有的求生欲,现在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你回来了。” 林晚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尼克在处理猎物。 锋利的爪子划开肚皮,掏出内脏。 在顺着外皮将整个兽皮撕扯下来,丢在院子。 兽世的兽皮是用来制作衣服和冬季御寒的被子,所以需要完整的剥下,在进行处理。 一般这些活都是雌性去做,可惜,林晚晚不会。 那这活也就轮不到她,搬了一张椅子在院子外坐下。 林晚晚看着尼克处理猎物,也不因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而生气,继续问道:“晚上是要吃这个吗?这么大一只,够我们吃上好几天了。” “这个不是留着我们吃的,是给陆羽送去的。”尼克答道。 “陆羽?”林晚晚蹙眉,“她家里没吃的了吗?” 不应该呀! 不是说这里的雄性出去之前,都会给雌性留下丰厚的食物吗? 难道陆羽的那个雄性没有给她留下食物,所以才需要尼克送去? 林晚晚丝毫没有因为尼克给陆羽送东西而生气,满心都是替陆羽没得吃的打抱不平。 “不是,是兰德回来了,晚上请我们去他家吃饭,说要商量一些事情。”尼克没多想,解释道,“所以送去陆羽家,晚上大家一起吃。” 听了尼克的解释,林晚晚这才安心不少。 不是没得吃就好。 “那晚上要商量什么?”林晚晚继续问着。 “不知道,要去了才知道。”尼克收拾猎物。 等处理差不多了,才抬头看向林晚晚,道:“你去换身衣服吧!然后我们就去兰德家了。” “哦!好。” 林晚晚回去屋子里,穿着陆羽给她的麻布衣服。 这个还是上次那个叫安东尼送来给陆羽的,陆羽给她了。 说是给她换洗。 因为她穿不习惯兽皮。 总感觉这东西不是现代皮草,完全就是尸体贴在身上。 容易做噩梦。 陆羽就像是早她一步经历过,所以才将新做的衣服给她穿,方便换洗。 林晚晚换好衣服时,尼克也已经把猎物收拾干净,用藤蔓绑好了。 等她出来,两人便一同往兰德家走去。 尼克家离兰德家还有段距离。 一路上遇到同族人,看见他们走在一起,都调侃地问两人什么时候举行仪式,他们好等着喝酒。 尼克只是微笑回应,并不作答。 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晚晚不会留在这里,她早晚都要回去的。 回答了,也不会留下。 相对林晚晚倒是大方得体,也跟着露出笑意作为回答,两人到了陆羽家里。 “陆羽,我们来了。” 林晚晚像只兔子似的蹦进了陆羽家,一眼就看到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陆羽,立刻跑过去将她抱住,亲昵得像对待自己的姐姐。 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不是姐姐又是什么呢? “陆羽,这个给你。” 尼克跟在后面进来,把处理好的猎物放到了灶台上。 陆羽看着猎物,连声道谢:“兰德在里面休息,布鲁诺也来了,你进去吧,我给你们煮茶。” “谢谢。” 尼克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尼克来了,现在就差伊恩了。” 布鲁诺坐在椅子里,看着进门的尼克。 尼克抬眸,看了一眼床上的兰德。 两人之间情绪有些别扭,还在因为上次的事别扭。 尼克不敢去看兰德,想到之前自己做的混账事,道歉,“兰德,我…对不起。” 兰德摆了摆手,语气坦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你跟林晚晚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看向尼克:“正事要紧。” “尼克,坐吧!” 兰德指着对面的椅子,尼克走过去,在布鲁诺对面坐下。 布鲁诺伸手越过桌面,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沉默里,仿佛在说:他们还是兄弟。 随即布鲁诺开了口,语气不重却认真:“都是兄弟,以后别犯浑就是。” 陆羽端着荷叶茶进来,放在桌上。 目光扫向三人,明显没那么压抑的气氛,她转身出去。 她之前还担心几人会尴尬,如今看来是她想多了。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僵硬关系。 陆羽出去,布鲁诺就倒了茶给两人递了过去。 看着门外,“伊恩怎么还没来?”叹气。 兰德喝了一口茶,“算了,我们不等他了,先说重事。” 兰德刚准备说,伊恩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身上带着奶渍一个劲道歉,兰德让他先坐下,继续道:“其实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水族奥利的事,也是有关我们部落的事。” “这事还要从卡博尔说起,他,回去了黑岩部落。” 兰德当下就将整件事说了一遍,三人在听完后,都进入沉默。 尼克一语道破兰德的心思:“所以你带奥利回来,是要带着他一起去羽族,与羽族合作!” 兰德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地扫过三人:“是,我想带着奥利上羽族,找羽族族长蒙迪商议对策达成合作,只有两个部落合作起来,才能防止黑岩部落乘虚而入。” 尼克眉头微蹙,道出了心中的顾虑:“可问题是,蒙迪会不会跟我们合作?毕竟羽族和咱们费兰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第169章 什么人鱼?是会唱歌的美人鱼吗? 这也是兰德担心的问题,所以才把他们几个叫过来,一起商量该怎么让羽族族长答应合作。 几人沉默,兰德最先开口:“羽族一向不掺和其他部落的事,要想让蒙迪点头,光靠一张嘴说恐怕不行,得拿出点实在的东西。” 布鲁诺挠了挠头:“实在的东西?咱们能给他什么?猎物?羽族不缺吧。” 伊恩沉吟片刻:“羽族最在意的是领地的安全,如果黑岩部落扩张,迟早会威胁到羽族。” “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入手,不是我们去求羽族帮忙,而是告诉他们,黑岩部落的野心不止费兰德,早晚会吞掉羽族,合作是互利的。” 尼克点头附和:“伊恩说得对,但光讲道理不够,蒙迪是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得带上奥利,让奥利把水族的情况讲清楚。” “黑岩部落已经吞了水族的一部分,下一个目标就是费兰德,再下一个就是羽族,这是事实,不是我们编的。” 布鲁诺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我们给些好处呢?羽族的哪些兽人最爱占便宜,若是我们给他们一些好处作为交易,是不是就会顺利一些。” “不行!” “不行!” 兰德和尼克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兰德开口道:“布鲁诺,我们是去谈合作,不是去求人,如果真的私下给那些爱占便宜的羽族兽人好处,表面上看是通了关系,可实际上呢?” “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羽族就会觉得我们费兰德有求于他们,每一次谈事情都得先上供,这不是合作,这是变相的臣服。” “再说了,那些收好处的兽人,嘴上答应帮忙,真到了关键时候,能指望他们替我们说话吗?蒙迪才是做决定的人,我们得把精力放在说服他上面,而不是走这些歪门邪道。” 尼克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这个理,合作就得站在平等的位置上,我们又不欠羽族的。” “黑岩部落要是打过来,羽族也跑不掉,这是他们自己的危机,不是我们求着他们帮忙。” 布鲁诺听完,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惭愧:“是我犯蠢了,想得太简单…我就是怕蒙迪不答应,心里一急,就净出些歪主意。” 伊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无碍,你也是太紧张了,咱们几个谁不紧张?这是关乎整个部落生死的大事,脑子转多了偶尔犯迷糊很正常。” 布鲁诺感激地看了伊恩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你们说怎么办!我听你们的。” 兰德环视三人,沉声道:“这样,我和伊恩带着奥利去羽族找蒙迪。” “尼克和布鲁诺留在部落,再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在部落四周轮流巡逻,注意提防,别让生面孔混进来,剩下的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现在说的再多也没用,还是要先上羽族。 若是蒙迪同意,那就自然最好。 这样他们就能两方合作,海陆空都是人,不怕一个小小的黑岩部落。 若是蒙迪不同意,他们现在决定出来的对策也要打乱。 兰德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蒙迪他不会同意。 “兰德,我觉得羽族部落的族长也不会这么蠢,生死攸关,他作为一族之长,不会没有脑子!” 尼克看一眼兰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虽然两个部落一直不对付,但他想蒙迪也不是傻子。 不会真的因为和他们费兰德的一点琐事,就不管部落死活。 如果真是那样,如此愚蠢的族长他们不合作也罢! 尼克这是在安抚兰德,兰德看他一眼点头。 伊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最后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这件事就此定了下来。 屋子里商量大事,屋子外林晚晚和安德林帮着陆羽煮饭。 格雅就抱着他的熊猫幼崽,在院子里玩。 偶尔伸长脖子看屋子里,想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听见,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三人道:“这几个兽人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我看他们一个个面色沉重,是不是跟那个人鱼有关?” 格雅抱着幼崽,跑进厨房。 “我总觉这事不对劲,陆羽你说我们部落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问着。 “能有什么大事?格雅,你想多了。” 陆羽摘着菜回答,她也担心是部落里要发生大事,只是在她的意识里,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她只需要在家做好饭菜收拾好房子就行,不参与外界事情。 自然也不理解格雅的担心。 陆羽说完还不等格雅回复,林晚晚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什么人鱼?你们刚才说什么人鱼?是那种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还会唱歌的那种美人鱼吗?”她问得又快又急,几乎要把脸贴到陆羽跟前。 陆羽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叶都掉了一根,无奈地点头:“算是吧。” “在哪在哪?” 林晚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围裙带子都快被她崩散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人鱼呢!是雌性还是雄性?长得好看吗?是不是真的像童话故事里一样,唱唱歌就能把人迷晕?” 林晚晚是真的兴奋。 人鱼呀! 那可是只有童话故事里看到的东西。 她抓着陆羽。 安德林切着菜,不是一类人也不理解林晚晚的兴奋,吐槽,“什么唱唱歌就把兽人迷晕?晚晚你这说的什么东西?水族的那些兽人,不是跟我们一样吗?”除了长个大尾巴而已。 “怎么会一样!”林晚晚大声喝止,“你们是人兽,他们是美人鱼!怎么可能一样!” 随后转身看向陆羽,一把抓住陆羽的胳膊摇晃,“陆羽你快说啊,那条人鱼在哪?是不是在部落里?” 格雅抱着熊猫幼崽,被她挤得往旁边退了两步,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你倒是比我还能咋呼。” 一条人鱼…有必要吗? 林晚晚也不理她,急迫的看着陆羽。 这些野蛮人,哪里懂她这个穿越人的点。 人鱼,美人鱼呀! 活的,活生生的! 陆羽抽出被晃得发晕的胳膊,一边捡起掉落的菜叶,一边平静地说:“就在浴室里,你自己去看吧!。” 真的是服了。 可能这就是穿越者对人鱼的向往吧! 毕竟那可是童话里才出现的生物,现在出现在他们的真实世界。 当初她在看到奥利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艳,倒不至于有林晚晚的兴奋,而至于奥利会不会唱歌,她不知道。 “我去看看。” 林晚晚说着就要往院子外跑,刚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脚。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一把拉住陆羽的袖子,声音小了下去:“陆羽,你陪我过去。” 第170章 这么大的鱼尾,做酸菜鱼一定肉多 她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在,但眼神里分明多了一层怯意。 陆羽抬眸,对上她那张嬉笑的傻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时看林晚晚大大咧咧的,嗓门比谁都大,没想到真要去看了,倒是先怂了。 “行了行了,别扯了,衣服要被你扯烂了。” 陆羽甩开她的手,转身朝厨房里交代了一句,“安德林,你帮我把这些都切了,我带她去看一眼,回来再炒。” “好。” 安德林一口答应,手里握着的菜刀继续在案板上翻飞,切得又快又匀。 只是他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人鱼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不能吃的鱼吗? 还不如河里的鱼,至少能做成酸菜鱼。 好吃。 他咂了咂嘴,摇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掉,专心切菜。 这边陆羽已经洗干净了手,带着林晚晚去了浴室。 打开的门就看到里面闭目养神的奥利。 林晚晚兴奋的像个孩子,跑了过去。 站在石桶边缘努力踮起脚尖看向水里。 一条巨大的鱼尾从水底蜿蜒上来,鳞片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幽蓝的光泽,像是嵌了无数细碎的宝石。 上面带着几块破碎伤口,尽管如此,也影响不了这条尾巴的巨大完美。 鱼尾往上,是劲瘦的腰身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一样带着伤口。 再往上。 林晚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闭着的眼睛上长睫毛微微翘起,像两道小扇子。 嘴唇是很淡很淡的粉色,像冬天里快要凋零的花瓣。 一头蓝色的长发从水中散出来,湿漉漉地披在石桶外沿上。 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往下落,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还真是个…美人鱼。”林晚晚用气声说,眼睛瞪得溜圆,“还是个男的!” 陆羽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林晚晚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激动地拽了拽陆羽的衣角,凑到她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陆羽陆羽,他会不会唱歌?”还在纠结这个。 “不知道。”陆羽低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没听他唱过。” 甚至是奥利都很少说话。 “一次都没有?” “没有。” 林晚晚脸上露出一点失望,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 她又探头去看水里的奥利,目光从他长长的睫毛滑到那条漂亮的鱼尾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说他这尾巴要是剁下来炖汤……”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就想想。” 陆羽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安德林也是这么想的,说这么大的鱼尾,做酸菜鱼一定肉多。” 林晚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是安德林能说出的。 又怕吵到水中的奥利,赶紧又捂住嘴。 随后继续扒在石桶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认认真真地端详着奥利沉睡般的面容。 半天才轻轻感叹了一句:“可真好看啊就是看着有点可怜,被困在这么个小桶里。” “他受伤了,只能用水养着。”陆羽道。 话音刚落,水里的人鱼忽然动了一下。 鱼尾轻轻一摆,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奥利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 林晚晚吓得猛地缩回脑袋,往后连退两步,差点撞到陆羽身上。 “走走走。”她拽着陆羽就往外跑,声音都变了调,“他好像要醒了,我不看了不看了!” 陆羽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你刚才不是还说他好看吗?怂什么?” “好看是好看,可那是人鱼啊!万一醒了冲我唱歌怎么办?”林晚晚振振有词,拉着陆羽已经跑了出去。 陆羽回头看了一眼,石桶里的奥利只是翻了个身,鱼尾沉入水底,又恢复了安静。 她轻轻带上门,由着林晚晚把她一路拽回了厨房。 心想,你还真当这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呀! 安德林已经把菜都切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几个篮子里,抬头见两人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怎么了?被人鱼吓着了?” “谁被人鱼吓着了!”林晚晚嘴硬,“区区一个人鱼罢了,他怎么可能吓到我!” 她老老实实回到灶台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我就是…突然不太想吃鱼了。” 安德林和陆羽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林晚晚烧着火,陆羽也不跟她闹,进入厨房炒菜。 天色渐渐暗下,早点煮饭吃完了早点睡觉。 也不知道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陆羽洗米下锅。 尼克带来的猎物被她做成了卤味,满满一大锅的肉,再配上几个青菜,就是一顿丰盛晚餐。 至于林晚晚。 眉头从出来后就没松开过紧紧皱着。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到陆羽喊吃饭了,她才起身端菜。 第171章 你喝醉了 格雅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凑到陆羽耳边小声说:“她这是被那条人鱼吓着了?还是迷住了?” 陆羽端着那锅卤味,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摇了摇头:“不知道,先吃饭吧!。” 院子里摆上了简陋的木桌和石凳,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好在月亮耀眼,悬挂上天。 兰德他们从屋子里鱼贯而出。 陆羽没问他们商量了什么,只是把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桌,摆好了碗筷。 “吃饭吧。”说着。 “谢谢陆羽了。” 几人道谢,随后依次坐下。 格雅抱着熊猫幼崽坐下,幼崽闻着肉香就开始哼唧。 伸出小爪子往桌上钩,被格雅一巴掌轻轻拍了回去。 安德林挨着布鲁诺坐,林晚晚最后一个落座。 挑了个最边上的位置,沉默地把碗端起来。 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气氛有点闷。 “晚晚怎么了?” 兰德给陆羽夹菜,侧目就看到发呆的林晚晚,问着。 他问完,尼克也看了过去。 在看到发呆的林晚晚后,也好奇她怎么了。 陆羽就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大家在知道林晚晚是因为奥利发呆后,都莫名其妙。 水族兽人不都长的那副模样,这有什么好发呆的。 “先吃饭吧!奥利那边我也已经给他送一份去了。”陆羽道、 她说完,大家低头吃饭。 这么多人里,或许也只有她知道,林晚晚为啥发呆。 她只是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发呆的。 这里的人鱼也不是小美人鱼,如果让林晚晚见到壮观的人鱼群,或许就没这么稀奇了。 气氛还是有些沉闷。 陆羽起身回去屋子,拿了一个竹筒出来。 “难得人这么齐,喝点酒吧。” 陆羽说着,将竹筒往桌上一搁,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酒香散了出来。 安德林眼睛一亮:“这是上次你用那些果子酿的?” 上次兰德出门狩猎,给陆羽采摘了一堆果子。 好的用来做酒,差点的用来做果酱。 果酱已经在交换日换了出去,这是果酒。 “嗯。”陆羽应声,拿起碗,给每个人的碗里都倒了半碗。 酒液微微泛黄,在油灯下像融化的琥珀,“喝点酒晚上好睡觉。”说着。 大家显然是也没拒绝。 纷纷接过陆羽倒的酒,顺带谢谢。 尼克先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半分,声音低沉地说了句:“好酒。” 兰德也跟着喝了一口,紧绷的下巴松了一些。 格雅因为还要照顾小熊猫,没有多喝。 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笑着说有点辣,放了下去。 倒给伊恩。 林晚晚依旧发呆,给什么吃什么。 给了酒,就端起碗来,二话没说,仰头灌了一大口。 “慢点喝,这酒后劲大。”陆羽提醒了一句。 林晚晚像没听见似的,放下碗又夹了块卤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接着又端起碗喝。 她喝得又快又急,莫名其妙。 算了。 陆羽也不想了,她想喝就喝吧,醉了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不想了。 桌上的气氛渐渐松快了些。 大家也敞开的说着闲话。 从圈养到种植,然后再到安德林的哥哥安东尼。 布鲁诺说,是有人想追安东尼,找他问问。 只有林晚晚始终不参与。 她就那么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开始还有人劝两句,后来看她眼神已经发直了,劝也劝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等到陆羽发现她端碗的手开始发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晚晚?”陆羽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碗。 林晚晚抬起脸来,两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瞳孔像是对不准焦距似的转了两圈才落到陆羽脸上。 她咧嘴笑了,笑得憨憨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陆嗝陆羽,你、你长得真好看。” “你喝醉了。” 陆羽夺下她的碗,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酒,被她推到一边。 “我没喝醉!” 林晚晚声音忽然拔高了好几个调,把格雅怀里的熊猫幼崽吓得一哆嗦。 她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一软,屁股又重重落回石凳上。 砸得石凳都晃了一下,“我清醒得很,我跟你说,我、我可清醒了……” “是是是,你最清醒。”安德林忍着笑,给她倒了碗白水递过去,“来,喝点水。” 林晚晚不接水,反而一把抓住安德林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 她凑近了盯着安德林的脸看,那眼神认真得像在研究一幅地图,然后忽然大声宣布:“你是个好人!” 安德林被她抓得动弹不得,哭笑不得地看向陆羽。 陆羽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扶林晚晚:“行了,我扶你进屋休息会吧!。” “不、不休息!” 林晚晚甩开陆羽的手,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陆羽都摔了出去,幸好尼克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交给兰德。 自己则去扶住林晚晚,不让她摔倒。 谁知道林晚晚居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尼克的怀中,颤巍巍地指向偏屋的方向,舌头像是打了结:“那条、那条人鱼……” 桌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他真的不会唱歌吗?” 话音落下,她眼一闭,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后倒去。 尼克早就在她身后等着了,两手一伸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 林晚晚整个人软成一摊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彻底没声了。 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睡着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格雅最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陆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兰德面无表情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那是憋笑憋的。 陆羽低头看着在尼克怀里睡死过去的林晚晚,深深地叹了口气。 “尼克你帮我把她抱回屋子里休息会吧!她喝多了。” “不用,我直接带她回家去算了,免得等会儿我还要抱她回去!” 尼克说着,抄起林晚晚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晚晚在他怀里缩了缩,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听上去像是那条鱼真好看。 尼克低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个极轻极淡的笑。 若不是知道她口中的人鱼是奥利,要不是知道奥利是个雌性,他想,他就该吃醋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些吃。” 尼克说完,抱着人离开兰德家里。 陆羽也没挽留,只是说让他小心点。 回去后给林晚晚冲点蜂蜜水,解解酒气。 尼克嗯的一声,表示听见。 抱着人,回去。 第172章 我没醉 “尼克、尼克。” 怀里的人软成一团,脑袋靠在他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我在。”尼克低下头,沉声应了一句。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林晚晚。 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成了这副样子? 陆羽那酒后劲是大,可她满打满算也就喝了三四碗,在场的哪个不比她喝得多? 尼克自己就喝了五六碗,这会儿除了身上微微发热,半点事都没有。 兽人对酒精的耐受向来比人类强得多,尤其是林晚晚本就不会喝酒。 尼克低头端详着怀里的人,眉心微微拧着,实在是捉摸不透。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这人明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居然还能不停地说话,也不知道是梦话还是醉话。 林晚晚在他怀里忽然手舞足蹈起来,两只胳膊胡乱挥着,差点扇到尼克下巴上。 尼克赶紧把她箍紧了些,怕她摔下去。 她就像个喝醉了酒的疯子,手在空气中比划来比划去。 脸上表情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惋惜,变来变去的,丰富得很。 “尼克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子醉鬼特有的郑重其事,“我今天看到了人鱼!是人鱼!就是那种、那种一半是人一半是鱼的人鱼!” 她把人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好像怕尼克听不懂似的。 尼克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也听懂了。 他心想,我当然知道,不就是水族的那些兽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晚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仰着脸,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映着头顶零星的星光。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像在说一个极珍贵的秘密:“他好美好美…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你知道吗尼克。’ “他那个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桶边上,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还有他的脸,他的脸啊……” 她伸手在自己脸上胡乱比划了一下,表达不出那种惊艳. 急得眉头都皱起来,最后只是反复说:“好看,真的好好看。” 尼克没说话,大手稳稳地抱住她向回走,没打断她的话让她继续。 “可是他也好惨好惨。” 林晚晚的语气忽然跌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声音里带着酒气熏出来的委屈,“因为爱上了一个人类,最后变成了泡沫……你知不知道?泡沫!” 她说到泡沫两个字的时候,手在半空中猛地一攥又松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尼克眉头一皱,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什么变成泡沫?水族兽人怎么会变成泡沫?” 水族兽人是肉长的,有鳞有尾,怎么会跟泡沫扯上关系? 尼克的认知里,兽人终究是个活物. 活物死了会腐烂会化成泥土,但绝不会变成她口中所谓泡沫。 他想不明白林晚晚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大概是醉话,胡言乱语。 可林晚晚不依不饶,像是被他的疑问激发了讲述的欲望。 她使劲扭了扭身子,在尼克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尼克顺从地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嘴边。 林晚晚凑在他耳边,嘴里喷出来的全是酒气。 语气却异常认真,一字一顿地,开始讲一个长长的故事。 “你不懂,就是以前有一条小美人鱼,住在海底的宫殿里,她有最漂亮的鱼尾巴,有最好听的歌声……有一天她浮到海面上,看到一艘大船,船上站着一个王子,那个王子好看极了,小美人鱼一眼就爱上了他……” 她讲故事毫无章法,一会儿说王子,一会儿说海底的祖母,一会儿又跳到大船沉没、美人鱼救起王子的情节。 尼克听得断断续续的一句也没听懂,却没有打断她,安静地把她箍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听她的胡言乱语。 晚风拂过,他抱着怀里的人,替她挡住强风,抱着回去。 “……后来啊,小美人鱼去找了海里的巫婆,用自己最好听的歌声换了一双腿。” 林晚晚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酒嗝,自己愣了愣,然后继续往下说。 语速快得像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忘记,“可是她每走一步路,脚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疼得要命,但是为了王子,她忍了,你明白吗尼克?她忍了。” 尼克低低地嗯了一声,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是是是她忍了,然后呢?”尼克无奈安抚。 “然后?”林晚晚睁眼,看着天空,“然后就是那个渣男王子!他不知道是小美人鱼救的他,他以为是另一个公主,那个公主也很漂亮,王子就要跟那个公主结婚了。” “小美人鱼的姐姐们用头发跟巫婆换了一把刀,告诉她只要把王子杀了,血滴在她腿上,她就能变回人鱼,回到海底……” 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可她没有杀王子。”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她把刀扔进了海里,然后自己跳进了海里,变成了泡沫,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就变成了海面上的泡沫……” 故事讲完了。 林晚晚安静了片刻,然后忽然伸手抓住了尼克胸口的衣服。 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她仰起脸来看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醉意还是因为那个故事太伤,声音又轻又哑:“尼克,你说…她的歌声是不是很好听、很美?让人听了就会迷恋、会陶醉……” “可是为什么王子听不见,到底是他听不见,还是他装作听不见……” 尼克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晚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缓缓闭上了眼睛,攥着他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 尼克把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声音低得像夜色本身:“睡吧。” 林晚晚已经在他怀里发出了细细的鼾声,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意。 不知道是梦见了那条蓝色的人鱼,还是梦见了海面上朝阳升起时的泡沫。 尼克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自己宽厚的胸膛里。 他想,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傻的水族兽人。 为了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类,把自己的声音换掉,把自己的鱼尾换掉,一步一步走在刀尖上,最后连命都不要了,变成一碰就碎的泡沫。 还有林晚晚说的爱情,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就像是毒药,让人迷失了思考力,变成泡沫。 尼克抱着人回去,打开的房门,将人放在床上。 原本熟睡的人在身体接触到床的时候,诈尸坐起。 她拉着尼克的衣领,酒意喷洒在他身上脸上。 醉醺醺道:“尼克,你不要去当傻乎乎的美人鱼,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变成泡沫……” 第173章 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晚晚这一下猛地坐起来,尼克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 本能地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兽皮垫上,堪堪稳住自己。 她滚烫的脸颊贴过来,浓烈的酒香混着她身上某种清甜香气,热乎乎地扑在他脖颈间。 尼克僵了一瞬,喉结微动,垂眼看向怀里这个完全不清醒的林晚晚。 尽管两人早就突破界限,可他也不想在她酒醉的时候趁人之危。 而林晚晚却没他那么多心思,醉眼迷蒙地拽着他衣领。 像是要把那些话刻进他脑子里似的,又把脸凑近了几分:“听见没有?不许去、不许变成泡沫……” 她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尼克稍一动作她就往旁边歪。 他只得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人稳稳当当地重新放回床上。 林晚晚的后背刚触到柔软的兽皮垫子,便舒展开四肢,发出一声慵懒绵长的哼声。 尼克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这张被酒精染得绯红的脸。 痴迷了。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干,下意识地抿了抿,露出一小截湿润的舌尖。 尼克的眼神暗了暗。 他慢慢凑近,直到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 林晚晚的呼吸均匀了些,似乎又快要睡过去。 尼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指腹蹭过她微翘的鼻头。 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傻瓜,我一个雄性,怎么去喜欢一个雄性?” 林晚晚当然没听见。 她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尼克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麻衣包裹,经过一番折腾,有些宽大的衣领敞开。 露出半边光滑肩膀和锁骨。 他伸手想给她拉上去,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林晚晚缩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尼克的动作顿住。 他沉默了两秒,扶着她将衣服拽了下来。 穿着这个睡,明天起来肯定勒得浑身不舒服,尼克给自己洗脑。 完全忘了,刚才他还跟自己说,不要趁人之危。 扶起他,抓住衣服下摆,抬起她的手,给脱了下来。 他的粗鲁,林晚晚不满的动了两下。 “别动……” 尼克声音低哑,想快速把她身上的裤子脱掉。 但这个动作需要将她微微侧过去,他的手不可避免地托住了她的腰,掌心里是一片细腻滚烫的肌肤。 林晚晚被翻来覆去地摆弄,终于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哼了一声,手胡乱地挥了一下,正巧拍在尼克的手臂上。 “唔…烦……”她迷迷糊糊地抗议。 尼克深吸一口气,总算把那件裤子彻底抽了出来丢在一旁。 林晚晚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小衣,曲线毕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幅被随意摊开的画。 尼克拉过柔软的兽皮毯子想给她盖上,但林晚晚似乎因为刚才被翻动而不舒服。 扭着身体往他这边蹭过来,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摆。 “尼克……”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尼克僵在原地。 他半跪在床上,一只手还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抓着兽皮毯子还没来得及盖上。 林晚晚就这样半裸着窝在他身下,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无意识地仰起脸,嘴唇擦过他的下颌线。 那触感只是一瞬,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尼克的大脑有那么一秒是完全空白的。 然后林晚晚又蹭了上来,这一次她的唇落在了他的唇角,湿漉漉的,笨拙的,带着浓烈的酒味和少女特有的柔软。 她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这份醉意的位置。 嘴唇贴上去之后就不再动弹,睫毛轻轻扇动,扫过他的脸颊。 尼克觉得自己的理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手掌撑在她头两侧的位置变成了手肘撑在她肩膀两侧。 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完全覆盖住了她,他能够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点火。 “……晚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尼克的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句话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甚至可能已经又睡着了。 但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和刚才酒醉坐起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只是这一次,她把他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抵在一起,近到他能数清楚她每一根睫毛。 尼克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贴过来的湿润触感。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按上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往下压了压,露出一线洁白的牙齿。 林晚晚微微张开了嘴,像是含住了什么似的轻轻吮了一下他的指腹。 尼克猛地抽回了手。 他闭了闭眼,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热流。 他的身体在叫嚣着继续,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她喝醉了,她不记得。 明天醒来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可他记得。 尼克咬牙撑起身体,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大口喘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始作俑者,她倒好,没了纠缠的对象,便心满意足地蜷缩起来,抱着枕头睡得像个婴儿。 尼克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认命地拉过兽皮毯子,轻轻盖住她裸露的肩膀。 手指在收回的时候,到底没忍住,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睡吧。” 第174章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林晚晚睡到半夜口渴醒了。 她本能的去推身边尼克,却发现床边无人。 她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只穿着贴身的内衣。 林晚晚拿起兽皮裹在身上,忍着醉意,难受的撑着门框出去。 原本是要找尼克的,在家转了一圈却没看见人。 林晚晚喊了两声也没人,头还疼的要命! “去哪里了?” 她喃喃自语,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 随后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 尼克洗完衣服回来,将衣服晾晒在竹竿上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林晚晚。 连忙放下手里木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怎么起来了?头疼不疼?”大手覆盖在她额头上,问着。 “嗯。” 林晚晚顺着他的手点头,“头疼……”带着撒娇得语气。 “让你喝这么多酒。”他说着起身,“等着,我去给你冲蜂蜜水去。” 尼克起身往屋里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木架上挂着晒干的红薯藤,他顺手摘了几根丢进陶罐里,又从悬梁上取下那罐野蜂蜜,舀了两大勺进去。 滚烫的开水冲下去,蜂蜜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连带着红薯藤的草木气息,暖融融地浮在夜风里。 他端着陶碗出来的时候,林晚晚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双脚蜷在椅子上,兽皮裹得松松垮垮。 月光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露出来的小腿光洁细腻,脚趾微微蜷着,像是也被夜风吹得有些凉。 尼克把碗放在石桌上,在她面前蹲下来。 试了试水温,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慢点喝,烫。” 林晚晚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太阳穴的钝痛都缓解了几分。 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尼克,他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专注地盯着勺子,生怕洒出来一滴。 “再来一口。”尼克又把勺子递过来。 林晚晚乖乖张嘴喝了,第三口的时候故意含住勺子不肯松,舌尖抵着勺沿,眼尾微微上挑地看着他。 尼克愣了一下,抽了两下没抽动,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松口。”他压低了声音。 林晚晚弯起眼睛,牙齿松开勺子。 尼克迅速垂下目光,把碗换到另一只手上,似乎这样就能掩饰刚才那一瞬的窘迫。 他重新舀了一勺喂过去,这次刻意把勺子送得低了些,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林晚晚喝得慢,蜂蜜水顺着嘴角溢出来一点。 亮晶晶地挂在下巴上,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去舔,没舔到。 尼克看见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用拇指替她揩去那滴蜜水。 指腹蹭过她柔软的下颌线,触感像被烫了一下似的,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把拇指在衣摆上蹭了蹭。 “好了,喝完了进去继续睡吧!” 尼克如释重负地说,端着空碗站起来要往屋里走。 林晚晚也跟着站起身。 只是动作太大,身上裹着的兽皮没有系紧,顺着肩膀滑下去一截,堪堪挂在胸口的位置。 月光毫无遮挡地落在她的肩头、锁骨、以及大片裸露的腰腹皮肤上。 白腻的色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月色浸染得几乎发光。 尼克刚好转过头。 他的目光撞上那片肌肤,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碗差点从手里滑脱,他猛地偏过头去。 耳廓到脖颈全红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呛到的咳嗽。 “……你,你把兽皮裹好。” 尼克的声线绷得笔直,不敢看她。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滑落的兽皮,又抬头看了看尼克几乎要冒烟的侧脸。 酒意未消的脑子转过一个念头,唇角缓缓翘起来。 她没有去拉兽皮,反而往前走了半步。 “尼克。”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尾音却软软地往上扬。 尼克没动,甚至连眼珠都没转,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雕塑。 林晚晚觉得有趣极了。 她认识尼克这么久,从来都是他游刃有余地照顾她、调侃她、把她堵得说不出话,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模样? 耳朵红得能滴血,下颌绷得死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这次离他更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衣服上皂角的味道。 “尼克,你转过来呀。” 林晚晚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无辜极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 尼克的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可是我好热,喝了蜂蜜水更热了。” 林晚晚歪着头看他,月光把她眼底那点狡黠照得亮晶晶的,“而且我没有衣服穿了,你把我衣服脱了!” 那语气说的,好像是在怪尼克一样。 尼克终于没忍住,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就看见月光下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以及她歪着头冲他笑的模样。 是故意的。 他立刻又把目光移开,这次转向了另一边的柴堆。 “那是因为我怕你穿着衣服睡不舒服,才给你脱得。”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却还在努力维持镇定,“你别闹,回屋把兽皮裹好,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他说着就要走。 林晚晚没给他机会。 她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尼克浑身一僵,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但没有甩开。 林晚晚的手指细细软软的,环在他腕骨上,凉丝丝的,和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尼克。”她又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夜风。 尼克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向她的目光复杂极了,有无奈,有克制,还有一些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连他自己都不敢细看的东西。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的声音低哑,尾音微微发颤。 林晚晚不答,只是仰着脸看他,月光在她瞳孔里碎成了细小的光点。 她慢慢松开他的手腕,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 指腹擦过他小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轻飘飘地覆上去。 尼克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又立刻松了松,像是在驯服一头随时会挣脱的野兽。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触感细腻得让他几乎忘了怎么思考。 “林晚晚。”他喊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喝醉了。” “可我现在清醒了。”林晚晚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 “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林晚晚的挑衅,手指在他手臂上跳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挑衅尼克,就像是身体里有一团火,她需要尼克。 尼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夜风吹过了三阵,晾在竹竿上的衣服飘了几下又落下。 他终于缓缓松开她的手,后退了半步。 林晚晚以为他要走,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但尼克没有走。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衫,抖开,绕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外衫还带着他的体温,干燥温暖,皂角的味道密密实实地把她包围起来。 他的手在她胸前停顿了一瞬,像是犹豫要不要替她系好,最后还是收回去了。 “夜里凉。”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尾音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进去屋里。” 一把抱起。 第175章 你喝醉了,林晚晚 他将人抱起送回屋子里,关上房门。 “睡觉。”说着。 林晚晚站在原地没动。 尼克的外衫太大了,罩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袖口长出一截,领口敞着,露出一线锁骨。 她拢了拢衣襟,踩着地上的草鞋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尼克。 尼克正在给她倒水放在床头,怕她夜里又渴。 茶杯矮凳上,他直起身,终于和林晚晚的目光撞在一起。 “……看什么看?睡觉。” 他别开脸,语气凶巴巴的,但耳朵尖还残留着刚才在院子里没退干净的红。 林晚晚没有躺下。 她坐在床沿,两条腿晃了晃,朝他伸出双手。 尼克皱眉:“干嘛?” “你陪我睡。” 林晚晚说得理所当然,醉意让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撒娇。 尼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顿了两秒才找回声音:“……别闹。” “我没闹。”林晚晚收回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意示她过来,“我一个人睡不着,我头疼,你不在我身边我也睡不着,你都不知道我刚才起来找不到你有多慌,所以你陪我睡,我要你陪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尾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尼克的眸光闪了闪,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和她隔着半臂的距离。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去洗衣服了。”他说,“你那些衣服沾了酒,不洗明天该有味道了。” “那我还是没找到你。” “所以你就得陪我睡,作为补偿。” 林晚晚的不讲理,总而言之她就是要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反正她就是要尼克陪着她睡,她才不管他的意愿。 她初来乍到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尼克,尼克还带她来了费兰德,既然一切都是因为他,他就得对自己负责。 林晚晚侧过身看他,身上兽皮也因为这个动作滑下去一截、 她浑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尼克深吸一口气,抬手把她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指尖碰到她肩窝的皮肤时,两个人同时一颤。 他迅速收回手,站起来。 “你躺好,我看着你睡。” “不要。” 林晚晚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用了力气往回拉。 尼克没有防备,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膝盖撑在床沿上,勉强稳住没有压到她身上。 两个人的脸一下子凑得极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眼底映着的两簇摇晃的灯火。 “林晚晚……”尼克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叹息。 林晚晚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脸,嘴唇准确无误地贴上了他的。 尼克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唇柔软得不像话,带着蜂蜜水残留的甜意和一点点酒气,生涩地压在他唇上。 她没有经验,不知道接吻还需要换角度。 只是这样贴着,睫毛轻轻颤着,扫过他的颧骨。 尼克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偏开了头。 “不行。”他的声音哑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喝醉了,林晚晚,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掰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动作急切却不敢用力,像在拆一件易碎品。 林晚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顺势往他身上贴。 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嘴唇擦过他的喉结,声音闷闷的:“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尼克被她蹭得浑身发紧,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试图拉开距离。 但林晚晚像一条滑溜溜的鱼,顺着他的动作就缠了上来,两条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带。 “你听我说。”尼克刚开口,嘴唇又被她堵住了。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些,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 听个屁! 尼克闷哼一声,撑在床上的手指攥紧了兽皮,指节泛白。 “林晚晚!” 他偏过头喊她的名字,声音又低又急,像是快要绷不住什么东西了。 林晚晚不理他,反而用上了力气,整个人往他身上攀,膝盖顶上了他的腰侧。 尼克重心不稳,被她带着往后仰去,后背重重地摔在兽皮铺着的床上。 林晚晚顺势压上来,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透了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银边。 他的外衫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间,露出大片光裸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刺目。 她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 尼克仰面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双手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大概是为了防止她摔下去,又或者不是。 掌心里是她温热细腻的皮肤,曲线流畅,腰窝凹陷处刚好嵌进他的虎口。 他应该把她推开的。 他知道。 可是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不仅没有推开,反而微微收紧了。 林晚晚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低下头来,酒意和情动让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亮盈盈地看着他。 她慢慢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翻涌的情绪。 有克制、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种快要决堤的滚烫。 “尼克……”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他心口上,“你不要动。” 她吻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欲拒还迎,没有犹豫迟疑。 林晚晚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 掌心贴着他微烫的皮肤,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她的吻落在他眉心,落在他鼻梁,落在他唇角,最后覆上他的嘴唇,舌尖笨拙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尼克的双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后背,指腹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最终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他的回应从一开始的被动承受变得主动起来,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探了进去。 林晚晚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原本撑在他胸膛上的手失了力气,整个人塌下去,贴着他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隔着胸腔和皮肤,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 她轻轻喘息着,在他唇间笑了一下。 尼克睁开眼,对上她水雾迷蒙的目光,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故意的。” 林晚晚不答,低下头去咬他的喉结,牙齿轻轻磕在那块突出的软骨上,舌尖抵了一下。 尼克整个人猛地绷紧,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扣在她后颈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林晚晚仰面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尼克撑在她上方,手臂上青筋微微隆起。 呼吸又重又急,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兽,理智和欲望在眼底激烈地交战。 “……明天起床后,别骂我说你腰疼……”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林晚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声音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水:“我要是后悔,我就是小狗。” 尼克闭上眼,最后一根弦断了。 第176章 快了,再忍忍 事实证明,喝醉的人说话是不能算数的。 林晚晚已经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了。 只记得某一个瞬间她还斗志昂扬地跨坐在尼克身上,像得胜的将军一样俯视着身下这个被她撩拨到几乎失控的男人,下一个瞬间局势就完全逆转了。 尼克像是被解开了某种封印,又像是隐忍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水,将她整个人裹挟进一场无法招架的浪潮里。 他的吻从她的唇一路蔓延到耳后、颈侧、锁骨,每落下一处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像在她皮肤上点了一把火。 林晚晚起初还能回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微微仰着下巴迎合他的亲吻。 “轻点~” 尼克没做回答,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翻涌着的东西让林晚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隐忍到极致后终于释放的、近乎疯狂的温柔。 俯下身,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林晚晚很快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手指从尼克头发里滑到他的肩膀上,又从他肩膀上滑到他的背上,指甲无意识地在他肩胛处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随着他的节奏起伏又坠落。 每一次都以为要到终点了,却又被抛到更高的地方。 “尼克…尼克……”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 带着她自己都没听过的音调,软得像是要化掉。 尼克没有应,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地打在她脸上。 他的手扣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窝处反复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索取。 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让人窒息的亲密,两个人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晚晚的眼眶渐渐红了。 不是难过,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堆积在胸口,满得快要溢出来。 尼克的吻落在她湿润的眼角,动作忽然轻了下来,像是被她的眼泪烫了一下。 “疼?”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克制。 林晚晚摇头,又点头。 最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话。 尼克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动作变得更深更沉。 林晚晚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被拉满。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兽皮,攥得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像是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 林晚晚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 她开始求饶,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哭腔。 “不要了尼克,不要了……” 尼克的动作顿了一瞬,低头看她。 林晚晚的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整个人可怜巴巴的,和几个小时前,那个趾高气扬勾着他脖子的林晚晚简直判若两人。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用力一吻。 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快了,再忍忍。” 林晚晚想骂他,但张嘴发出的全是破碎的音节。 她只能用手去推他的胸膛,但那点力气在尼克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软绵绵地拍了两下反而更像是在欲拒还迎。 尼克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按在枕头上面。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 尼克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 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怎么现在就要哭了?” 林晚晚咬着下唇,眼泪又掉下来一串,恨恨地想:等明天,她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下一波浪潮冲散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不要了”,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最后的记忆是尼克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皮沉得睁不开。 身体被温水包裹住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往尼克怀里缩了缩。 浴桶里的水是温热的,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尼克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舀起水浇在她肩膀上。 他洗得很认真,也很慢。 指腹擦过她身上每一处痕迹时都会多停留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弄伤她。 林晚晚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刚才怎么不知道温柔,现在倒想起来心疼了。 温热的水和轻柔的触碰让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靠在尼克胸口,听着他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心跳。 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了一句:“尼克…混蛋……” 尼克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在她湿漉漉的发顶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叹息。 “嗯,我混蛋。” 林晚晚还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就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水波轻轻晃着,月亮从窗棂的缝隙里偷偷看进来,照在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上。 尼克将人从水里捞出来,用干燥的兽皮裹好,放回铺了干净褥子的床上。 林晚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动了。 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尼克看了她很久,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将人揽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第177章 我打死你个嘴贱的,敢推陆羽 陆羽一大早起来给兰德煮了饭菜,带了肉干,还有奥利的鱼汤。 因为今天他们要去羽族。 伊恩也是一大早就过来,顺便将格雅送到陆羽家里。 他们这一去最少一天时间,格雅带着孩子在家不好煮饭。 “陆羽,格雅今天还要麻烦你照顾了,等事情结束后,我还你一头小牛。” 部落里大家都是这样,回赠的都是猎物。 陆羽也没拒绝,点点头,“没事,就让格雅在我这里吧!刚好我今天没事,可以帮他照顾小熊猫。” “嗯。” 伊恩说着,两人就去了浴室。 奥利的伤已经愈合,大不能大浮动动弹。 上去羽族又需要跨越一个高山,所以需要伊恩变成熊猫,将他给扛上去。 这就是为什么,兰德要伊恩陪同,不是布鲁诺。 伊恩变成兽型,兰德在他背上绑了一个竹筒。 垫上厚重的兽皮,加了一些水进去。 就抱着奥利放了进去。 随后三人一起离开部落,前往羽族。 格雅打着哈欠,怀里小熊猫还在睡觉。 看着离开的三个兽人,喃喃,“他们去羽族我也不去,非要一大早给我薅起来,困死了,陆羽我带着小熊猫借你的床再睡一会儿。” “你进去睡吧!我给你煮点鸡蛋羹,你醒了自己去锅里吃。” “你干嘛?”格雅问着。 “我去河里看看有没有鱼,晚上煮酸菜鱼。” 格雅听陆羽说酸菜鱼,点点头就去睡了。 上次陆羽给他们的酸白菜,她回去按照陆羽说的炒了,确实很好吃。 等会儿睡醒了她要问问陆羽是怎么做的,学会了自己回家腌制,也就不用总是麻烦陆羽了。 想着,格雅已经在床上躺着睡下。 陆羽去河边收笼子,没用的东西,算了。 还是去地里弄点菜回来包包子吧!放在锅里蒸着,能吃两天。 陆羽去了河边菜地,这还是上次跟大家伙说种植时候,移栽的菜地。 经过她的打理,长势大好,绿油油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鸟兽拉的分辨,居然在旁边靠山的位置,长出两颗玉米。 这可是送上门的种子,等两个玉米成熟,留下种子,明年就能播种。 “陆羽,我听说族长昨天带回来一个水族兽人?” 陆羽正细心观察羽毛的长势,一个不怀好意的雌性凑了过来。 “你跟我说说,那水族是不是真的雌雄同体?我听说他们都不用雄性就能生,要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每个水族兽人都能生产?” “你说,要是我们去水族找一些兽人回来,是不是就能让部落强大起来?要不说还得是族长呢,就是聪明,自己先找了一个。” “那我让族长给你家雄性也找一个,反正你也生不出幼崽,换个能生的!” “你怎么说话的!” 安德林本来也是来收菜的,谁知一过来就看到陆羽站在两根杂草旁。 他本想打个招呼,却刚好听到部落里的艾赛亚在挑衅陆羽。 那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借题羞辱陆羽吗! 陆羽不理他,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可他安德林不是! “有这么多时间在这儿废话,倒不如回去伺候好你家雄性!也能早点给他生个幼崽,要不然谁知道哪天阿曼德就去找兰德,说要解除伴侣,重新换个新的。” “他敢!”艾赛亚喊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部落里又不是没有雄性这样做过。”安德林嘴不饶人。 艾赛亚眼神一暗。 是啊,有什么不敢的。 部落里的雌性虽不多,可一直不生,还是会被换掉。 他跟阿曼德结为伴侣五年多,肚子却没有一点动静。 阿曼德换了他,他也认了。 但是安德林凭什么这样说?他不也一样吗? 艾赛亚指着安德林,吼道:“安德林,你得意什么?别忘了你也一直没有怀孕!就连格雅都有了幼崽,你却没有,说起来你跟我一样,没用。” 这一次换安德林眸子暗了下来。 艾赛亚看见安德林的眼神骤然暗下去,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傲慢而得意的笑。 “怎么,被我说中了?”艾赛亚轻哼一声,“安德林,你也别得意。” “我若是被阿曼德解除伴侣,你又能好到哪儿去?你也有一年了吧!你这肚子里不也什么都没怀上?格雅都有幼崽了,你呢?咱们啊,半斤八两,谁也别瞧不起谁。” 安德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可艾赛亚那一字一句,偏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是啊,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你闭嘴!” 安德林突然弯下腰,猛地抓起地上一把湿泥,狠狠朝艾赛亚脸上砸了过去。 泥巴糊了艾赛亚满脸,顺着鼻梁往下淌,连嘴里都溅进了泥腥味。 艾赛亚愣了一瞬,随即尖叫起来:“你敢砸我?!”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露出底下涨得通红的皮肤,眼睛里满是恼怒。 艾赛亚不顾一切地扑向安德林,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你疯了!安德林!” 安德林也不甘示弱,反手抓住艾赛亚的胳膊,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在菜地里滚作一团。 泥巴、菜叶、杂草被搅得到处都是,两个人一边厮打一边咒骂,谁也不肯松手。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陆羽在一旁急得直喊。 她放下手里东西,快步走上前去想拉开两人。 陆羽先是抓住安德林的肩膀往后拽,又想去挡艾赛亚挥过来的手。 “都住手。” 话还没说完,艾赛亚正打得眼红,被人一拉更是烦躁,猛地一甩胳膊,狠狠推了陆羽一把。 “别碰我!” 陆羽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脚下一绊,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掌蹭过地上尖锐的碎石和干硬的土块,一阵火辣辣的剧痛袭来。 她低头一看,右手掌心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泥土上,格外扎眼。 “嘶……” 陆羽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按住伤口,血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安德林原本正揪着艾赛亚的衣领,余光瞥见陆羽摔倒在地、手上殷红的血,整个人顿时僵了一瞬。 随即,一股更猛烈的怒火从胸腔里炸开。 “你敢推陆羽?!”安德林吼了一声,眼眶都红了。 他松开艾赛亚的衣领,转而一拳砸在艾赛亚肩头,把人打得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又一拳,比刚才更狠,更凶。 艾赛亚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懵了,连连后退,抬手去挡。 “安德林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 “外人你个头!陆羽是你能动的吗?!” 安德林根本不听他说话,一脚踹过去。 又扑上去厮打,拳头、膝盖、手肘,什么都用上了,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艾赛亚被他打得只有招架之力,嘴里发出又惊又怒的叫喊。 “我打死你个嘴贱的,敢推陆羽!” 第178章 长点脑子吧,一天天的 安德林狠狠踹了艾赛亚一脚,把对方踹得趔趄着摔倒在地。 他本可以再补几下,但余光扫到陆羽还坐在地上、掌心全是血的样子,心头一紧,顾不上了。 “陆羽!” 安德林扑过去,蹲下身一把托起陆羽的手,翻过来一看,那道口子又深又长。 血还在往外涌,顺着手腕滴在衣襟上。 他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怎么流这么多…你别动,别动!” 陆羽皱着眉,忍着疼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能流成这样?” 安德林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上了焦急的责备。 要不是他跟艾赛亚打架,就不会伤了陆羽。 他二话不说,一手扶着陆羽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后腰,“走,去找晚晚。” “找晚晚?”陆羽一愣。 “对,只有尼克那种细心的雄性,家里才会备着草药。” 安德林说着,已经半搀半扶着陆羽往部落另一头走去,脚步又急又稳,完全顾不上身后还倒在地上的艾赛亚。 艾赛亚浑身泥泞地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泥,望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也没再追上去。 安德林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陆羽的手,眉头皱得死紧,嘴里不停念叨:“按住伤口,按紧一点…别怕,尼克那边一定有草药的!” “你怎么那么傻,上来拉什么架?艾赛亚那个疯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嘴上絮絮叨叨,扶陆羽的手却格外小心,生怕颠着她。 陆羽想说,她家也有药——昨天给奥利用的药还剩下不少。可安德林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拖着她径直往尼克家走。 幸好尼克家离得不远,两人很快到了。 尼克正在厨房给林晚晚煮饭。昨天两人一路折腾到天亮,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尼克!尼克!” 安德林人还没到,声音先到,扯着嗓子喊尼克。 尼克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我在这儿,怎么了?”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快,陆羽受伤了!”安德林急急地喊。 “受伤?怎么会受伤的?” 尼克脸上的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到了陆羽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眉间的皱褶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深了。 “怎么回事?先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一丝发紧的尾音。 “安德林,帮我打盆热水来,伤口需要清洗。” 尼克一边吩咐,一边转身折进屋,从角落里翻出一瓶药膏攥在手里。 安德林很快打来热水。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柔软的兽皮蘸了水. 小心翼翼地给陆羽清洗伤口,动作轻得生怕再弄疼她一点。 “有点疼,陆羽你忍忍。”安德林说。 “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没事的。” 陆羽嘴上说着,却在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是真疼。 尼克正低头拧药膏的盖子,听见那声吸气,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落到她因为忍痛而咬紧的下唇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伤明明在陆羽身上,他的心疼的却比他要死的时候还要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道伤在他身上。 尼克垂下眼,把药膏轻轻挤在指尖。 他捧起陆羽的手,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捧着一件容易碎掉的东西。 上药的时候,他的指腹几乎是悬着掠过伤口,生怕多用了一分力。 上完了,还忍不住吹了吹。 啥样的以为吹吹就不疼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羽怎么会受伤!” 尼克没有起身,握着陆羽的手也没松开,抬头看向安德林问着。 安德林也知道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而且的确是他太冲动了。 当下就将整件事情全盘托出。、 当尼克知道整件事情后,脸都黑了,“安德林你真的是太冲动了,明知道知道陆羽和我们不同,她没有我们的皮糙肉厚,你为什么就不能收敛一点你的脾气!” “她这么善良,你打架她自然会去帮你,帮你的代价就是她伤成这样,等兰德回来,看到陆羽被你弄伤成这样,骂不死你!” 尼克说着,安德林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时是真的气昏了头。 谁让艾赛亚说他生不出幼崽! “我当时也没想到呀~就这么上去了。”安德林小声嘀咕。 “长点脑子吧,一天天的。”尼克的语气又气又急。 安德林被训得眼眶都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他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一直说他嘛! 陆羽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安德林,从尼克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尼克,你也别说了,这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安德林,是我自己要去拉架的,跟他无关。” “陆羽,你别总是帮他说话。”尼克皱起眉,“安德林就该被骂,总是冲动行事,这是在部落,如果是在外面,他这样一定会惹来大麻烦的。” 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安德林虽然是布鲁诺的伴侣,可他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得不说他两句。 怎么能因为艾赛亚说了两句难听的,就跟人打起来呢? 部落里雌性受孕原本就没那么顺利,有的几年没有怀上也很正常。 为这个打起来,安德林真该长点脑子了。 安德林当然知道尼克是为自己好。 可知道归知道,委屈还是委屈。 他红着眼眶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找个人靠一靠,抱一抱。 他转头看向陆羽,朝她挪了一步,张开手臂。 “你干什么?”尼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安德林被扯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眨了眨眼。 “别靠近陆羽。”尼克皱着眉,语气不容商量,“你手上全是泥,身上也脏兮兮的,别又把她弄伤了。” 安德林低头看看自己。 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菜叶,手指缝里还塞着黑乎乎的土,确实狼狈得很。 他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像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兽,想辩解又不敢。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囔。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尼克把人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按,“坐好,等你把自己弄干净了再说。” 安德林鄙视尼克。 又不是你的伴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三人的争吵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被吵醒的林晚晚。 她撑着身子靠墙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着窗户往外看去。 然后,她怔住了。 院子里,尼克单膝跪在陆羽面前,一手轻轻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往她掌心涂着什么。 他的姿态那么低,那么专注,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那个画面该怎么说呢? ……就像是,暧昧…… 第179章 联盟 林晚晚眯了眯眼,胸口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盯着尼克的侧脸。 他看陆羽的眼神,是他从未对自己展现过的。 尼克看自己的时候,平静里带着欲望,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水,波澜之下是清晰的渴求。 可看陆羽时,那种感觉不一样。 他的目光隐忍、克制,像压着什么不敢溢出来的感情波动,小心翼翼,又舍不得移开。 是呀!~。 陆羽可是有着作为穿越女的优势。 里不都这样写的吗? 穿越异世,全世界的男人都扑上去。 她就像这个地方的女主角,又怎么会少了雄性的喜欢? 至于自己…… 不过就是天时地利不和的配角罢了。 陆羽嫁给了兰德,得不到的尼克,就只能勉强接受一个和陆羽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自己。 林晚晚还记得,陆羽也是尼克带回来的。 两个人本该是一见钟情的剧情,却因为兰德的插足、尼克的不争,变成了爱而不得。 而自己的出现,算什么? 不过是替代品的欲望,一个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她越想越深,越想越觉得每一个细节都在印证这个念头。 尼克对她的好,是对陆羽的投射。 尼克对她的温柔,是求而不得之后的妥协。 甚至尼克看她的眼神里那点欲望,也不过是因为她和陆羽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相似的气息…… 林晚晚靠在墙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紧了一些。 她垂下眼睫,心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她只是替代品。 “回去后,手就别碰水了,安德林陆羽的伤是你弄的,你的负责。”尼克道。 “这事还用你说!”安德林瞪了过去,“我自然会对陆羽负责,走吧陆羽,我们先回去。” 安德林说着,搀扶着陆羽回去。 尼克看他们离开,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上,。 也不知道兰德他们有没有到羽族,商量的怎么样了。 算了。 他还是去给林晚晚煮饭吧!昨天累着她了! 吃饱了他再去部落转转,看看有没有陌生面孔。 尼克想着回去厨房继续准备吃食,另一边兰德带着伊恩背着奥利上了羽族。 “怎么又是你!费兰德的兽人!” 羽族看门的门卫,一眼就认出兰德。 上次兰德一身的伤拉着一个兽人,身后还扛着一个满身羽族兽人精液的雌性兽人。 在羽族门口,要见他们族长。 那架势不像是来请罪,倒像是来寻仇的。 事情清楚,没想到还真是来寻仇的。 虽然费兰德兽人说的那几个雄性兽人已经被逐出部落,但也有一部分还留在部落。 而他们羽族的兽人残忍伤害费兰德的雌性,原本就是该死,没有半点道歉可言。 更不要说,对方还是怀有幼崽的雌性。 这下更是罪该万死! 费兰德找上门,他们羽族不敢说半个字。 都做好被费兰德狮子大口的准备,却没想到费兰德的兽人只说,扯平了。 用羽族十几条性命换他们费兰德一个雌性性命,扯平了。 说实话这并不公平。 费兰德死的是个带崽的雌性没错,可他们羽族死的可是十几个雄性。 但这些都是那些雄性自找的,他们做了事,被费兰德兽人撕成碎片,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羽族族长蒙迪当下答应费兰德兽人,这件事过了。 所以现在费兰德的兽人,怎么又找上他们羽族。 背后还扛着一个水族兽人,带着伤的水族兽人,难不成又是他们羽族兽人干的! 看门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们要见羽族族长蒙迪。”兰德道。 看门兽一件兰德没有上次嚣张,他就嚣张了。 挺起的胸脯,手里削尖的木棍当武器,对着兰德,“我们羽族族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回去,我们族长不见。,” “不见!”兰德眯眼,“去告诉蒙迪,他不见就等着被灭族吧!” “你你你你这费兰德的兽人在说什么!你要灭谁的族!”看门兽吓得结巴。 兰德也不装了。 摊牌。 “忘了说了,我是费兰德部落的族长兰德,你去通报蒙迪,看他是见还是不见!” “费兰德的族长?” 看门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心里犯着嘀咕,怀疑兰德是在骗他。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兰德骤然变身白虎。 硕大的兽型身躯猛地抬起爪子,一巴掌狠狠拍在羽族大门上,震得山崩地裂。 紧接着一声嘶吼,整座羽族都跟着抖了三抖。 看门兽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羽族仗着翅膀能飞,体型本就长不了多大,战斗力更是弱得不行,哪里是兰德这种级别兽人的对手? 一时间全吓作一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去叫族长……” “兰德,你又来做什么!” 半空中一道身影急速落下,是蒙泰。 蒙迪的弟弟。 “在我们羽族门前挑衅,当我们羽族都死绝了吗!” 蒙泰话音未落,身后的羽族守卫纷纷张开翅膀,做出戒备的姿态。 空气骤然紧绷。 兰德不慌不忙地收回兽型,重新化为人形,掸了掸肩上的灰,声音不急不缓:“我只是要见你们羽族族长,并无私闯的意思,是你们的看门兽迟迟不进去通报,我才出此下策。”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拍碎的不是大门,只是一只碍事的飞虫。 蒙泰眉头紧锁,正要再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够了,蒙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羽族族长蒙迪缓步走出。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还在发抖的看门兽,目光淡淡的,没有斥责,却让那看门兽缩得更厉害了。 “下去吧。”蒙迪说。 看门兽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 蒙迪这才看向兰德,神情不辨喜怒:“兰德族长,大动干戈地跑到我羽族来,究竟要做什么?” 兰德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 “联盟。” 第180章 卡格尔的兽型,是豺狼 蒙泰听到联盟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联盟?” 他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兰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兰德族长,我为什么要跟你联盟?” “天玛雅森林一直太平,羽族与费兰德素无往来,你砸了我羽族大门,跑来说要联盟?你不觉得好笑吗?” 蒙迪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阻止蒙泰,显然是默认了弟弟的态度。 兰德并不恼怒,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偏过头,朝身后说了一句:“伊恩,转过去。” 伊恩沉默地上前一步,背过身去。 他背上,奥利正趴躺在水盆里。 虽然吃了东西,伤口也包扎过。 但惨白的脸色,和包扎的伤口。 以及胸口的撕咬,触目惊心。 伊恩小心地将奥利往旁边托了托,好让蒙迪和蒙泰看清那些伤口。 蒙泰的笑声戛然而止。 蒙迪的眼神猛地一沉。 兄弟俩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 那些伤口,分明不是普通打斗能留下的。 撕裂的创面,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野兽用蛮力撕咬开的。 有几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仍在往外渗血,可见当时伤得有多重。 “这是……” 蒙迪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一眼就认出那是某种大型猛兽造成的伤害。 “野兽。” 兰德的声音收起了方才的轻慢,变得沉而稳,“但不是普通的野兽,是一群被兽人训练的野兽,蒙迪族长,如果我告诉你,有人要对我们几个部落动手,你觉得还太平吗?” 蒙迪与蒙泰对视一眼。 蒙泰脸上那副不屑的神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们认识奥利。 水族族长。 水族的战斗力不弱,却能伤成这样。 若真的像兰德说的那样。 有人训练了一批野兽攻击部落,恐怕下一个就是他们羽族了。 羽族的优势就是能飞,飞到天上就不会被兽人攻击。 也正是因为这个优势,所以很多都会选择先攻击部落里的幼崽,没有孵化出的羽族鸟蛋。 他作为族长,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费兰德的兽人虽然讨厌,但人品却不会差。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相邻这么多年。 沉默了片刻,蒙迪侧身让开,抬手朝里一指:“进去说。” 兰德点头,带着伊恩大步跨进了羽族的大门。 蒙迪将兰德一行人引进了自己的住处。 羽族的房屋建在巨大的树干上,以藤蔓和羽毛装饰,轻巧却稳固。 兰德跨进门时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四周,没多说什么。 “把奥利放在这里。”蒙迪指了指内侧一张铺了软草的石台。 伊恩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奥利放下来,动作轻得生怕牵扯到伤口。 奥利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却始终没有醒来。 蒙迪和蒙泰凑上前去,俯身仔细查看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蒙迪伸手轻轻拨开破损的兽皮边缘,露出底下撕裂的肌肉。 蒙泰则在另一侧,用手指探了探创口的深度,指尖触到参差不齐的咬痕,脸色越来越沉。 “豺狼兽。”蒙迪直起身,语气笃定,眉头却拧成了一个死结,“是豺狼兽咬的。” 蒙泰也站了起来,手指上沾着未干的血迹,他狐疑地看向兰德:“豺狼兽我们不是没见过,三五成群,凶是凶了点,但也不至于伤成这样!你们这是被多大一群围了?” 兰德靠在一旁的树干柱子上,双臂抱胸,神色难得地认真起来:“不是多大一群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数量庞大,而且它们就像不会累一样。” “什么意思?”蒙泰追问。 “意思就是,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扑,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根本不给喘息的功夫。”兰德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奥利身上,语气里透出一丝罕有的凝重,“打不死你,也要累死你。” 蒙迪和蒙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豺狼兽他们不陌生,可如果真如兰德所说,不知疲倦、前赴后继,那就不是普通的野兽行为了。 “到底怎么回事?”蒙迪拉过一张木凳坐下,神情彻底认真起来,“从头说。” 兰德当即就把与奥利的第一次相遇讲起,从黑岩部落的卡格尔开始,一直说到这次捡到奥利的经过。 “如今水族已经被卡格尔占据,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两个部落了。” 兰德声音沉了下来,“所以我才会带着奥利来找族长你,商议联盟之事,只有我们两个部落捆在一起,才能对付卡格尔和他身后那一群豺狼!” 蒙迪转头看向弟弟。 蒙泰也是一脸茫然。 他不明白,卡格尔不过一个兽人,凭什么能操控那么多豺狼兽。 “费兰德族长,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蒙泰皱着眉开口,“我只是好奇,卡格尔为什么能操控这些野兽?据我所知,豺狼兽可不是好控制的,这么大面积地驱使它们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卡格尔的兽型,就是豺狼。”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却有力。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上下挂满彩色毛发的老年雌性,撑着一根木杖,缓缓跨进门来。 “五彩阿嬷?您怎么来了?”蒙迪连忙起身,上前搀扶。 五彩阿嬷摆了摆手,被扶着慢慢走进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本来我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觉呢,被你们费兰德那位兽人这么一吼,生生给吓醒了。” “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正好听见你们在说黑岩部落的卡格尔。”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兰德身上,眯了眯眼。 “你就是费兰德那小子的崽子?倒是和你阿父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谢谢。” “……” 五彩阿嬷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做回答,他以为兰德会追问他他阿父的事情。 毕竟他记得费兰德救部落的时候,这小崽子还在幼崽期。 幼崽对阿父的好奇,这崽子倒是冷静。 “都坐下说吧!蒙迪给费兰德的小子倒水。” 五彩阿嬷一说,蒙迪不想干也得干。 几人坐下,蒙泰急忙追问五彩阿嬷,“阿嬷你刚才说卡格尔的兽型是豺狼是怎么回事,我记忆中,黑岩部落的卡格尔的兽型好像是黑豹子吧!阿嬷你是不是弄错了?” 五月到此为止,我们六月再见。 ?( ′???` )比心 第181章 半人半兽 “这怎么可能弄错?卡格尔就是豺狼兽,而且他在成年之前,还是一只流浪兽,是可恩从兽群里带回去的,知道这件事的兽人,这些年陆陆续续都死了,自然也就没人知道卡格尔的过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彩阿嬷,您仔细说说。”兰德急切地问道。 五彩阿嬷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想听这么多年前的事,想了想,说道:“这事说来话长,还是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兽族还没分裂,黑岩部落也还住在羽族的领地之下。” “费兰德之前还不叫费兰德,叫玛雅部落,当时的玛雅不分族群,丽塔的伴侣朱安、我的伴侣布什,还有可恩是好朋友。” “他们三个兽人想去水族猎杀一头鲸兽,取骨做骨刀,兽人不会水,只能靠我的伴侣布什飞在海域上空,寻找鲸兽的踪迹。” “可你们也知道,海域无边无际,就算把我的伴侣累死,也飞不完整个海域,于是他们想到了水族,找到了当时的水族族长阿尔特。” “一起搜寻鲸兽,承诺:找到之后,鲸肉归水族食用,两族只要鲸骨。” “我听我的伴侣布什说,水族的族长阿尔特是个风趣又重情义的人,谈妥之后,他就派出水族勇士去寻找鲸兽的下落,最后在对面的海域找到了鲸兽踪迹。” “阿尔特也不占便宜,派了几位水族勇士将鲸兽引到岸边,再利用地势优势和羽族、兽族的兽人一起围攻,那一战,水族伤亡惨重,死了好几个水族兽人。” “也因此,水族兽人纷纷责备族长,为什么非要冒险去围攻鲸兽,吵着要换族长,说如果不是族长的私自决定,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也是从那时起,水族改了规矩,不再继承族长,而是每个月举行挑战,谁强谁就当族长。” “嗯,我的阿爷就是在那场战役中死了。” 坐在水中的奥利突然开口,他听说过那场战役,伤亡惨重。 阿奶一直都在说为啥去招惹鲸兽。 如果不招惹,水族也不会死了几人。 五彩阿嬷看向水中的奥利,点点头,沉重,“当初我的伴侣他们因为这件事,也觉得对不住水族的阿尔特。”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毕竟这猎鲸的事是他们羽族和兽族先挑起的,所以就送了不少肉过去,表示歉意。” “就在有一次送肉的时候,可恩带回来一个兽人,他浑身赤裸,不会说话,嘴边淌着像豺狼兽一样恶心的口水,看雌性兽人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贪婪。” “当时丽塔的伴侣朱安说,这个年轻的兽人不像是真正的兽人,更像是半兽人,是兽人与野兽交合生下的崽子,这种兽人天生野性难驯,不是个安分的,要求可恩把他送出部落。” “可恩心善,不愿意送走,还给他取了名字叫卡格尔,他说,能从半兽之身转化为人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只要好好养着,绝不会野性难驯,可正是他的这份执着,让部落因为那个半兽人出了事。” 五彩阿嬷叹了口气,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他攥紧了手里的拐杖,指节泛白。 眼底泛着水光。 “那是一个夜里,月亮很大,照得部落一片惨白,卡格尔那时候看着已经像个成年兽人了。” “可恩对他很好,教他说话,教他狩猎,旁人也渐渐不那么怕他了,可谁知道!有些东西是教不会的,是长在骨头里、刻在血里的。” “那天晚上,可恩带着几个兽人出去巡夜,部落里留下的多是雌性和幼崽,卡格尔趁着没人看管,闯进了格玛家中。” “格玛那孩子才刚成年,长得漂亮,性子也温顺,平时见了卡格尔还会冲他笑笑。” 五彩阿嬷的声音越发颤抖,眼泪也跟着落下。 “卡格尔像是变了个人,眼睛通红,嘴里淌着口水,像是野兽一样扑上去,格玛拼命叫喊,可等附近的雌性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 “他、他强迫了那个孩子,完事之后,他并没有停下来,他把格玛活活撕碎了,活生生的撕碎了……” “等我们冲进去的时候,帐篷里全是血,到处都是……格玛的碎片,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那个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五彩阿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声音低沉而痛彻。 “可恩回来后,跪在格玛的血泊里,哭了整整一夜,他亲手带回来的半兽人,他取名、他喂养、他当成幼崽一样养大的卡格尔,做了这样的事。” “部落里大家都让可恩将卡格尔赶出部落,但也晚了,因为格玛已经死了,被活生生的撕碎死了。” “格玛死了,他的家人哭瞎了眼,部落里从此再也不敢收留外来的流浪兽。” “可恩自觉对不起格玛一家,就没日没夜去森林狩猎,将带回来的猎物都堆积在格玛家门前,企图得到他们的原谅。” “最后格玛一家人是原谅了可恩,但可恩也死了,死在自己的屋子里,最后还说着他对不起格玛。” “从那之后,部落都不再提起卡格尔这个名字,大家也都过自己的日子。“ “黑岩部落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群流浪兽,一些被部落里逐出部落的兽人组成。” “叫做黑岩部落,族长是卡格尔。” 第182章 林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阿嬷,不用您来,我们自会……”蒙迪连忙摆手。 “你们先听我说。” 五彩阿嬷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当年知道这事的老东西,如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恐怕也就剩下我一个了。” “布什是我的雄性,当年驱赶卡格尔出部落,他也是其中一个。” “如果我是卡格尔,我一定恨死了那些把我赶出去的人,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都咬死。” “所以,卡格尔下一步要对付的人,一定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与其让他偷偷摸摸地找上门来,不如我给你们当诱饵,把他引出来,你们再配合好,将他围杀,一举保住三个部落。” “五彩阿嬷……”兰德想要说什么。 “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阿嬷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敲,苍老的身子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有力,“我都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活够了。” “如果真的能为你们、为部落做点什么,就算死了,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再说了,”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狡黠,“你们这些小辈,还能真让我死了不成?” 听了阿嬷这番话,兰德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阿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到别的办法,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他顿了顿,眼皮抬起,“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我兰德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也一定会保住您。” 他说这话时,拳头抵在胸口,像是在立一个比族长誓言更重的承诺。 蒙迪也站了起来,郑重地点头:“阿嬷,羽族也不会让您一个人去犯险。” “没错!”蒙泰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吼道,“阿嬷您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把那半兽人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凳子坐!” 奥利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水中波动两下,是他的回应。 五彩阿嬷看着这四个年轻人,浑浊的眼里泛起了光。 她笑了笑,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好,好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撑着拐棍慢慢站起来,腰身有些佝偻,却努力挺得笔直。 “我累了,要回去歇一会儿,你们接着商量吧。” 说完,他转过身,走了出去。 留下几人低头不语。 “如果按照阿嬷说的算下来,卡格尔现在得比布福德还老了吧!怎么他看上去…更像个刚成年的兽人?” 伊恩甩出的问题,大家都进入了沉思之中。 是呀! 卡格尔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苍老兽人模样,更像是一个刚成年的兽人模样。 难道说,半兽人抗老? “事情商量完,我们就先回去了,伊恩带上奥利我们先回去部落,免得尼克他们担心。” “好。” 两人重新将奥利绑在伊恩背上,告别了羽族兄弟俩,下山。 “兰德,伊恩你们在这里将我放下就好。” 快要进入部落,路过部落的小河,奥利叫着两个人。 两人停下脚步。 前方已经能看见部落的小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哗哗地流淌。 伊恩扭头看向兰德,眼里带着询问。 兰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伊恩便小心地解开绑绳,将奥利从背上放下来,扶着他走到河边。 奥利踉跄了两步,一碰到水,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猛地扎进河里,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骤然展开,鳞片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好看极了。 他在水中甩了甩尾巴,激起一片水花,转过身来看着岸上的两人。 “这几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我要先回去水族,寻找若是有还愿意跟着我的族人,我就带着他们回来费兰德。” “可是你的伤……” “无碍。” 兽人不会在乎这点小伤,更何况还是大敌当前。 每个人都要戒备,这点伤,还不足致命! “三天后,不管我有没有找到我的族人,我都会回到这里与你们汇合。” 奥利说着,又看向伊恩,笑道:“伊恩,背了我一路,辛苦你了。” 伊恩憨厚劲,疯狂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你自己小心点,若是遇到那些畜生就躲开,实在找不到就回来,这里我跟兰德会保护你的。” “谢谢。” 奥利道谢一声,鱼尾轻轻一拍水面,整个人便没入河中。 他在水中转过身,朝两人挥了挥手,随即潜入深处。 蓝色的尾鳍渐渐消失在幽暗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兰德站起身,与伊恩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并肩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先回家。 * “你到底要闹什么时候!” 费兰德部落。 林晚晚一起床就背着行李要住进陆羽家里。 她的书包装着行李,都不给尼克反应机会。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还在床上恩爱有加,怎么她一起床,就要跟他划清界限,尼克不懂。 他拽着林晚晚的手,神情茫然。 林晚晚低着头,不去看他,另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晚晚,你要是生我气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商量着来,你别这样……” 尼克的嗓子有些哑,眼睛里全是茫然,“你说你非要去陆羽家住,她家就一个房间,就算你们是一个地方来的,你也不能去打扰人家。” “尼克。” 林晚晚低下的头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像是想通了什么之后才有的冷静。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夹在你们中间了。” 尼克愣住了。 “什么中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尼克蹙眉。 林晚晚却轻轻抽了抽被他攥住的手,没抽动,便也不挣了。 就这么让他握着,声音放得很轻。 “尼克,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是不是?你觉得你什么都没说,我就看不出来?” “什么玩意?你到底在说……” “尼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每一次看向陆羽的眼神,是永远都不可能骗的了人的!” 再次斩断他的解释,这一次林晚晚几乎用喊的。 尼克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再次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陆羽。” 就像是笃定,尼克慌了。 他还想解释,“晚晚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以前是但是我现在……” “我不想听,我也不愿意听!。” 林晚晚别过脸去,不看尼克,“我也没怪你更没怪她,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因为我清楚,就算你再喜欢陆羽,陆羽也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兰德,别忘了我刚说的,眼神骗不了人!” 近乎残忍的话,就像是一把刺刀刻在尼克心上。 林晚晚说着转身,表情中透着讽刺。 最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我只是不想每天住在你家里,让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让你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在我的身上找安慰。” “晚晚,我没有……”尼克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有没有,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林晚晚打断他,终于用力把手抽了回来,退后一步,“陆羽确实就一张床,我打地铺也行,我住在浴室也行,又或者我让兰德给我找个山洞也行,反正我不会再住在你那儿了。” 林晚晚想到早上一幕,那样的深情惬意。 如果不是有兰德的插手,是不是他们早就成一对了。 陆羽的温柔尼克的多情,原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对。 却硬生生被兰德破坏。 尼克应该很恨兰德才是,但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才既往不咎。 但对自己呢? 一个寻求的安慰者罢了。 一个替代品罢了。 她林晚晚是穿越异世无依无靠没错,但也不会卑微到,愿意去做另外一个穿越者的替身。 “晚晚……” “别跟着我,尼克,我说了我不是替身。” 林晚晚说完那句话,转过身又要走。 “晚晚!”尼克大步追上来,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比刚才握得更紧,声音也比刚才急切了许多,“你听我说完,就一句。” 林晚晚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着。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替身。”尼克的呼吸有些乱,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从来没有,我喜欢你,林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认真。 林晚晚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尼克的眼睛。 “你喜欢我?” 第183章 我喜欢你,林晚晚 伊恩甩出的问题,大家都进入了沉思之中。 是呀! 卡格尔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苍老兽人模样,更像是一个刚成年的兽人模样。 难道说,半兽人抗老? “事情商量完,我们就先回去了,伊恩带上奥利我们先回去部落,免得尼克他们担心。” “好。” 两人重新将奥利绑在伊恩背上,告别了羽族兄弟俩,下山。 “兰德,伊恩你们在这里将我放下就好。” 快要进入部落,路过部落的小河,奥利叫着两个人。 两人停下脚步。 前方已经能看见部落的小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碎光,哗哗地流淌。 伊恩扭头看向兰德,眼里带着询问。 兰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伊恩便小心地解开绑绳,将奥利从背上放下来,扶着他走到河边。 奥利踉跄了两步,一碰到水,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他猛地扎进河里,蓝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骤然展开,鳞片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好看极了。 他在水中甩了甩尾巴,激起一片水花,转过身来看着岸上的两人。 “这几天谢谢你们的照顾,我要先回去水族,寻找若是有还愿意跟着我的族人,我就带着他们回来费兰德。” “可是你的伤……” “无碍。” 兽人不会在乎这点小伤,更何况还是大敌当前。 每个人都要戒备,这点伤,还不足致命! “三天后,不管我有没有找到我的族人,我都会回到这里与你们汇合。” 奥利说着,又看向伊恩,笑道:“伊恩,背了我一路,辛苦你了。” 伊恩憨厚劲,疯狂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你自己小心点,若是遇到那些畜生就躲开,实在找不到就回来,这里我跟兰德会保护你的。” “谢谢。” 奥利道谢一声,鱼尾轻轻一拍水面,整个人便没入河中。 他在水中转过身,朝两人挥了挥手,随即潜入深处。 蓝色的尾鳍渐渐消失在幽暗的河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兰德站起身,与伊恩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并肩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先回家。 * “你到底要闹什么时候!” 费兰德部落。 林晚晚一起床就背着行李要住进陆羽家里。 她的书包装着行李,都不给尼克反应机会。 明明昨天晚上两人还在床上恩爱有加,怎么她一起床,就要跟他划清界限,尼克不懂。 他拽着林晚晚的手,神情茫然。 林晚晚低着头,不去看他,另一只手抓着背包带子,指节发白。 “晚晚,你要是生我气你跟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商量着来,你别这样……” 尼克的嗓子有些哑,眼睛里全是茫然,“你说你非要去陆羽家住,她家就一个房间,就算你们是一个地方来的,你也不能去打扰人家。” “尼克。” 林晚晚低下的头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像是想通了什么之后才有的冷静。 “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夹在你们中间了。” 尼克愣住了。 “什么中间!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尼克蹙眉。 林晚晚却轻轻抽了抽被他攥住的手,没抽动,便也不挣了。 就这么让他握着,声音放得很轻。 “尼克,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是不是?你觉得你什么都没说,我就看不出来?” “什么玩意?你到底在说……” “尼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每一次看向陆羽的眼神,是永远都不可能骗的了人的!” 再次斩断他的解释,这一次林晚晚几乎用喊的。 尼克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再次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陆羽。” 就像是笃定,尼克慌了。 他还想解释,“晚晚你听我解释,我承认我以前是但是我现在……” “我不想听,我也不愿意听!。” 林晚晚别过脸去,不看尼克,“我也没怪你更没怪她,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因为我清楚,就算你再喜欢陆羽,陆羽也不喜欢你,她喜欢的人是兰德,别忘了我刚说的,眼神骗不了人!” 近乎残忍的话,就像是一把刺刀刻在尼克心上。 林晚晚说着转身,表情中透着讽刺。 最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我只是不想每天住在你家里,让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让你明明是喜欢她的,却在我的身上找安慰。” “晚晚,我没有……”尼克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有没有,我已经不想去分辨了。”林晚晚打断他,终于用力把手抽了回来,退后一步,“陆羽确实就一张床,我打地铺也行,我住在浴室也行,又或者我让兰德给我找个山洞也行,反正我不会再住在你那儿了。” 林晚晚想到早上一幕,那样的深情惬意。 如果不是有兰德的插手,是不是他们早就成一对了。 陆羽的温柔尼克的多情,原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对。 却硬生生被兰德破坏。 尼克应该很恨兰德才是,但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才既往不咎。 但对自己呢? 一个寻求的安慰者罢了。 一个替代品罢了。 她林晚晚是穿越异世无依无靠没错,但也不会卑微到,愿意去做另外一个穿越者的替身。 “晚晚……” “别跟着我,尼克,我说了我不是替身。” 林晚晚说完那句话,转过身又要走。 “晚晚!”尼克大步追上来,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这一次比刚才握得更紧,声音也比刚才急切了许多,“你听我说完,就一句。” 林晚晚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着。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替身。”尼克的呼吸有些乱,一字一字认真地说道,“从来没有,我喜欢你,林晚晚,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认真。 林晚晚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尼克的眼睛。 “你喜欢我?”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快要落地的叶子,“尼克,你告诉我,你认识我才多久?你和陆羽又认识多久?” 尼克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另一个人?”林晚晚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如果真能这么快,那只能说明,你的喜欢,太轻了。” “轻到可以随时转移,轻到谁站在你面前你就能喜欢谁。” “晚晚,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林晚晚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的同乡。” “你照顾我,是因为你对她的喜欢,你抱着我的时候,你敢说你脑子里没有闪过她的脸?” 尼克的脸白了一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林晚晚感受到了那只手的松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酸涩,也有释然。 “你看,你自己都不敢肯定。” 她用力地、彻底地甩开了尼克的手,退后两步,把背包重新往肩上紧了紧。 “别跟着我了,尼克,我说了,我不是替身。” 第184章 晚晚,做我的伴侣吧 林晚晚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屈辱和委屈一起涌上来,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颤音:“闹?尼克,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闹?” 尼克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晚晚猛地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管不顾地推着他的胸膛,手掌抵在那片滚烫坚硬的皮肤上。 推不动也要推,像是在推开什么早就该划清界限的东西。 “你明明喜欢的是陆羽!”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着,尾音碎成了哽咽,“你明明喜欢的是陆羽,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让我误会?为什么、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溃散成零碎的抽泣,推搡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尼克纹丝不动地承受着她的捶打,像一座山。 那些落在胸口上的拳头,轻得像幼崽的爪子,挠不疼他,却一下一下地,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着她的身体没有松开。 撑在她耳侧的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林晚晚别过脸去,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浸湿了身下柔软的兽毛。 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委屈微微发颤。 水雾的双眸看着上方沉默的人,倔强的全是不满。 尼克沉默了许久。 木屋外,夜风穿过旷野,带来远处河流的水声。 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兽皮上投下细细的光线。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低,都要哑。 “谁说我喜欢陆羽?” 林晚晚的哭泣顿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了过去。 还需要人说! 她又不是没有眼睛不会看。 明明昨天晚上在她床上,今天一早就因为陆羽的伤生情。 “不哭……” 尼克垂下眼,看着身下这个被他欺负到哭的人。 她的眼泪沾湿了他撑在她耳边的那只手,温热地,烫得他指腹都在发颤。 他忽然就笑了,笑意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点气音,带着无奈和认命。 也有解释。 “好吧,我承认,”尼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之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 林晚晚愣住了。 眉眼一弯更委屈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尼克是喜欢陆羽的。 现在他自己承认了。 眼泪的落下,尼克急了。 “别哭呀!我都说了那是以前。” 林晚晚却猛地推他,这次是真的用了全身的力气。 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往外撑,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比之前涌得更凶。 “只是以前?尼克,你把我当傻子了!” 她推不动他,便偏过头去咬他的肩膀,牙齿隔着兽皮衣料狠狠陷进去,含混不清地喊着:“我亲眼看见的!你当我是瞎子吗?” 尼克吃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她咬着。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晚晚,你听我说……” “我不听!” 林晚晚松开口,嗓子已经哭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才不要听你的狡辩,我也不要听你的解释,尼克,你就是个混蛋!” 她越骂越凶,越凶越骂。 骂到最后把自己给骂累了。 哭红的眼睛瞪着尼克,尼克却被她的小表情勾引的小腹一紧。 天知道她有多诱人。 从在山洞吃掉情果后,他就再也对别的雌性提不起半点兴趣。 只喜欢她。 只有一个她。 “别闹了,晚晚。” 低沉的声音,尼克的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灼人的。 他扣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拇指隔着薄薄的兽皮衣料。 在她腰侧来回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乖~” 低头在她的唇瓣上,“我不否认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但是晚晚,现在我只爱你。” “从山顶上你的出现,我就深深的爱上你了。” “晚晚,做我的伴侣吧!” 尼克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林晚晚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刚才还在吵架,怎么就突然她被亲上了! 偏偏尼克的吻来得又急又重,完全不像试探。 更像是一种宣告,带着兽人特有的蛮横和不容拒绝。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开她尚未闭合的齿列,长驱直入。 卷着她的舌头纠缠,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殆尽。 林晚晚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头拼命地往旁边偏。 “尼~唔!” 脸颊刚转过去一半,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掐住了。 尼克捏着她的下颌,拇指抵在她唇边的软肉上。 力道不重却绝对不容反抗,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看着我,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唇上。 话音未落,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 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牙齿磕着她的唇瓣。 舌尖纠缠着她的,搅弄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林晚晚的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细碎的鼻音,推着他肩膀的手也从抵抗变成了无力的攀附。 尼克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张嘴咬住那根绷紧的筋脉,舌尖在齿印上缓缓碾过,又麻又痒又疼。 林晚晚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肩头的兽皮衣料。 “尼克…你放开…唔!” 话没说完,她的兽皮裙已经被扯开了。 不是解开,是撕开。 尼克的力道大得惊人,兽皮在他手里就像薄纸一样脆弱。 嘶啦一声,整片裙摆从腰间断裂,碎成几块散落在兽皮堆里。 一股凉风贴上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双手想去遮掩什么。 却被尼克单手扣住两只手腕,牢牢地按在头顶上方。 他压下来的身体像一堵滚烫的墙,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下面。 林晚晚偏过头去,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眶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 阳光从木板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她微微发抖的身上,照出锁骨下方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旧的已经转成了淡青色,新的还泛着绯红。 新旧交叠在一起,像是反复烙印的标记。 这些都是前几夜留下的。 是他留下来的。 尼克的目光落在那片痕迹上,兽瞳在暗光中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锁骨下方一处还泛着粉的新痕。 舌尖从痕迹的顶端缓缓舔舐到底部,温热濡湿的触感在林晚晚的皮肤上拖出一条暧昧的轨迹,引得她浑身起了一层战栗。 “尼克……” 她的声音发着抖,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尼克没有回答。 他的唇落在那处旧痕上,重新覆盖,吮吸,牙齿轻轻厮磨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林晚晚的身子忍不住向上弓起,又被他的重量压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头顶上方攥紧了兽皮,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吟。 尼克就像是听不见她的哭泣,唇继续往下。 他在每一处痕迹上都短暂地停留,旧的添新,新的加重。 反反复复。 林晚晚被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理智在滚烫的体温和粗重的呼吸里一寸寸地瓦解,咬着嘴唇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不否认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尼克的声音从她胸口闷闷地传来来。 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在她皮肤上碾过,“但是晚晚……” 他抬起头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翻涌着暗沉的、浓烈的情绪。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红肿,下颌绷紧,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整个人像是隐忍到了极致终于溃堤的洪水,汹涌地、不管不顾地朝她扑来。 “现在我只爱你。”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从山顶上你的出现。”尼克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滚烫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就深深爱上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一下一下地擦过她的嘴唇,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祈求。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晚晚。”尼克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做我的伴侣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粗粝的嘴唇从她的眼角一路吻到耳垂。 含住那片薄软的软骨轻轻厮磨,呼出的热气钻进她的耳廓,像是要透过耳道直接融化她的大脑。 林晚晚被吻得浑身发软,被扣在头顶的手腕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却没有再用力挣脱。 她的手指在兽皮上蜷了蜷,又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 尼克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 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像是两块终于拼在一起的拼图。 林晚晚的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什么,又被尼克低头封住了。 第185章 晚晚,做我的伴侣吧! “晚晚,跟我回去。” 尼克跟着林晚晚来的,拉着她的手,就要将人给带回去。 林晚晚甩开他的胳膊,“尼克,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拒绝。 尼克看着林晚晚,不明白她在闹什么。 直接不给她挣扎的将人扛起,直接扛起回家,“陆羽,我先带晚晚回去,如果兰德回来,你跟他说晚点我再过来。” 他说完,不管肩上林晚晚的挣扎,扛着回去。 林晚晚被尼克扛在肩上,整个人倒挂着,视野里只剩下地面上的碎石和尘土。 她用力捶打着尼克坚硬的后背,那肌肉紧实得像石头,震得她拳头生疼。 “尼克!你放我下来!” 林晚晚挣动着双腿,兽皮裙摆随着动作翻卷上去,露出纤细洁白的小腿。 尼克充耳不闻,宽大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膝弯,步伐沉稳地踩过部落的泥土路。 中午过后的阳光下,他的兽瞳微微泛着琥珀色的光,扛着人,没有半点要放手的意思。 “尼克!” 林晚晚挣扎了一路,喊了一路。 嗓子都哑了,掌心也捶红了。 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脚步都没乱过半步。 一直到家。 尼克一脚踹开门,扛着人走进去。 “尼克你!。” 话没说完,林晚晚整个被甩了出去。 兽皮接住了她的身体,厚实的皮毛裹着她滚了半圈。 混杂着阳光和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就听见身后木门被重重合上的声音。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翻身爬起来就朝门口冲去。 手指刚触到粗糙的木门边缘,腰上就多了一条铁铸般的手臂。 整个人被凌空捞起,天旋地转间又被甩回了那张床上。 这次落得更深,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兽皮堆里,皮毛蹭着她的脸颊和脖颈。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具沉重的身体就已经压了上来。 尼克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兽皮与被褥之间。 他的膝盖抵进她的腿间,将她挣扎的空间压缩到最小。 昏暗的木屋里,他的瞳孔在暗光中微微缩紧,像一头终于将猎物按在爪下的猛兽。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得发哑,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我们不要闹了。” 林晚晚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屈辱和委屈一起涌上来,眼眶一热,几乎要哭出来。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颤音:“闹?尼克,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在闹?” 尼克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晚晚猛地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不管不顾地推着他的胸膛,手掌抵在那片滚烫坚硬的皮肤上。 推不动也要推,像是在推开什么早就该划清界限的东西。 “你明明喜欢的是陆羽!”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在狭小的木屋里回荡着,尾音碎成了哽咽,“你明明喜欢的是陆羽,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让我误会?为什么、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溃散成零碎的抽泣,推搡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 尼克纹丝不动地承受着她的捶打,像一座山。 那些落在胸口上的拳头,轻得像幼崽的爪子,挠不疼他,却一下一下地,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压着她的身体没有松开。 撑在她耳侧的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林晚晚别过脸去,泪水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浸湿了身下柔软的兽毛。 她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委屈微微发颤。 水雾的双眸看着上方沉默的人,倔强的全是不满。 尼克沉默了许久。 木屋外,夜风穿过旷野,带来远处河流的水声。 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兽皮上投下细细的光线。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她听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低,都要哑。 “谁说我喜欢陆羽?” 林晚晚的哭泣顿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了过去。 还需要人说! 她又不是没有眼睛不会看。 明明昨天晚上在她床上,今天一早就因为陆羽的伤生情。 “不哭……” 尼克垂下眼,看着身下这个被他欺负到哭的人。 她的眼泪沾湿了他撑在她耳边的那只手,温热地,烫得他指腹都在发颤。 他忽然就笑了,笑意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一点气音,带着无奈和认命。 也有解释。 “好吧,我承认,”尼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之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 林晚晚愣住了。 眉眼一弯更委屈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尼克是喜欢陆羽的。 现在他自己承认了。 眼泪的落下,尼克急了。 “别哭呀!我都说了那是以前。” 林晚晚却猛地推他,这次是真的用了全身的力气。 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往外撑,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比之前涌得更凶。 “只是以前?尼克,你把我当傻子了!” 她推不动他,便偏过头去咬他的肩膀,牙齿隔着兽皮衣料狠狠陷进去,含混不清地喊着:“我亲眼看见的!你当我是瞎子吗?” 尼克吃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她咬着。 他只是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晚晚,你听我说……” “我不听!” 林晚晚松开口,嗓子已经哭哑了,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才不要听你的狡辩,我也不要听你的解释,尼克,你就是个混蛋!” 她越骂越凶,越凶越骂。 骂到最后把自己给骂累了。 哭红的眼睛瞪着尼克,尼克却被她的小表情勾引的小腹一紧。 天知道她有多诱人。 从在山洞吃掉情果后,他就再也对别的雌性提不起半点兴趣。 只喜欢她。 只有一个她。 “别闹了,晚晚。” 低沉的声音,尼克的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灼人的。 他扣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拇指隔着薄薄的兽皮衣料。 在她腰侧来回摩挲了一下,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乖~” 低头在她的唇瓣上,“我不否认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但是晚晚,现在我只爱你。” “从山顶上你的出现,我就深深的爱上你了。” “晚晚,做我的伴侣吧!” 第186章 晚晚,说你愿意 尼克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低下头,直接覆上了她的唇。 林晚晚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 刚才还在吵架,怎么就突然她被亲上了! 偏偏尼克的吻来得又急又重,完全不像试探。 更像是一种宣告,带着兽人特有的蛮横和不容拒绝。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开她尚未闭合的齿列,长驱直入。 卷着她的舌头纠缠,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殆尽。 林晚晚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头拼命地往旁边偏。 “尼~唔!” 脸颊刚转过去一半,下巴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掐住了。 尼克捏着她的下颌,拇指抵在她唇边的软肉上。 力道不重却绝对不容反抗,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看着我,晚晚~”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气息灼热地喷在她的唇上。 话音未落,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凶。 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牙齿磕着她的唇瓣。 舌尖纠缠着她的,搅弄得她整个人都在发软。 林晚晚的呜咽声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模糊的、细碎的鼻音,推着他肩膀的手也从抵抗变成了无力的攀附。 尼克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张嘴咬住那根绷紧的筋脉,舌尖在齿印上缓缓碾过,又麻又痒又疼。 林晚晚浑身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肩头的兽皮衣料。 “尼克…你放开…唔!” 话没说完,她的兽皮裙已经被扯开了。 不是解开,是撕开。 尼克的力道大得惊人,兽皮在他手里就像薄纸一样脆弱。 嘶啦一声,整片裙摆从腰间断裂,碎成几块散落在兽皮堆里。 一股凉风贴上她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双手想去遮掩什么。 却被尼克单手扣住两只手腕,牢牢地按在头顶上方。 他压下来的身体像一堵滚烫的墙,将她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下面。 林晚晚偏过头去,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眶里蓄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 阳光从木板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她微微发抖的身上,照出锁骨下方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旧的已经转成了淡青色,新的还泛着绯红。 新旧交叠在一起,像是反复烙印的标记。 这些都是前几夜留下的。 是他留下来的。 尼克的目光落在那片痕迹上,兽瞳在暗光中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锁骨下方一处还泛着粉的新痕。 舌尖从痕迹的顶端缓缓舔舐到底部,温热濡湿的触感在林晚晚的皮肤上拖出一条暧昧的轨迹,引得她浑身起了一层战栗。 “尼克……” 她的声音发着抖,分不清是抗拒还是别的什么。 尼克没有回答。 他的唇落在那处旧痕上,重新覆盖,吮吸,牙齿轻轻厮磨着那片薄薄的皮肤。 林晚晚的身子忍不住向上弓起,又被他的重量压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头顶上方攥紧了兽皮,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吟。 尼克就像是听不见她的哭泣,唇继续往下。 他在每一处痕迹上都短暂地停留,旧的添新,新的加重。 反反复复。 林晚晚被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理智在滚烫的体温和粗重的呼吸里一寸寸地瓦解,咬着嘴唇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我不否认我以前的确是喜欢过陆羽,”尼克的声音从她胸口闷闷地传来来。 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在她皮肤上碾过,“但是晚晚……” 他抬起头来,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兽瞳里翻涌着暗沉的、浓烈的情绪。 他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微微红肿,下颌绷紧,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 整个人像是隐忍到了极致终于溃堤的洪水,汹涌地、不管不顾地朝她扑来。 “现在我只爱你。”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从山顶上你的出现。”尼克俯下身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滚烫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我就深深爱上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一下一下地擦过她的嘴唇,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在祈求。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晚晚。”尼克的声音低到了尘埃里,“做我的伴侣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粗粝的嘴唇从她的眼角一路吻到耳垂。 含住那片薄软的软骨轻轻厮磨,呼出的热气钻进她的耳廓,像是要透过耳道直接融化她的大脑。 林晚晚被吻得浑身发软,被扣在头顶的手腕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却没有再用力挣脱。 她的手指在兽皮上蜷了蜷,又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 尼克感受到了她细微的变化。 他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转而与她十指相扣,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 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像是两块终于拼在一起的拼图。 林晚晚的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什么,又被尼克低头封住了。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 没有那么凶,没有那么狠,却更加绵长,更加缠人。 他含着她柔软的嘴唇,一下一下地吮吸,舌尖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一点一点的品尝。 可这种温柔并没有持续太久。 尼克的呼吸越来越重,十指相扣的手越攥越紧,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重新埋进她的颈窝。 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在那片新旧交叠的痕迹间继续留下新的印记。 他的动作逐渐失去了克制,吻变成了啃咬。 轻吮变成了重吸,每一下都带着让人腿软的力道。 林晚晚的腿无意识地夹紧了他的腰,脚趾蜷缩着在兽皮上蹭动。 喉咙里溢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甜腻。 尼克的手掌覆在她侧腰上,拇指在她腰窝处重重地打着圈按压。 粗粝的指腹摩擦着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又一阵酥麻的电流。 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去,让她的大脑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晚晚。” 他含糊地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她胸口闷闷地传上来,带着喘息和沙哑。 “说你愿意。” 林晚晚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尼克抬起手,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了回来,强迫她直视自己。 “说你愿意。”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嘴唇抵着她的唇瓣,气声钻进她的嘴里。 林晚晚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风一样,几乎要被两人的喘息声淹没。 可是尼克听见了。 他的兽瞳猛地亮了起来。 第187章 结为伴侣我也要走 “陆羽。” 兰德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犹豫。 “这一次的事情很棘手吗?” 她不懂他们的计划,只能尽力把内部的事情安排妥帖,“明天我会准备好吃的给你们送去,或者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我来准备。” 她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 备好饭食,照料好他们的起居饮食,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兰德本想趁这个机会,和陆羽好好谈一谈。 但那些堵在嗓子眼的话,却说不出口。 抬眼,对上陆羽那张淡漠到近乎疏离的脸。 和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想要倾听的温度,兰德更说不出口。 硬生生把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换了个话题:“没有,你看着准备吧!伊恩他们的新家也建好了,你要是没事,就带着安德林他们去帮着收拾一下,还有尼克。” “尼克想和林晚晚举行仪式,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去问问她的想法。” 她们毕竟是一个地方来到这里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一起想说的话。 陆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兰德,那双眼睛冷的刺骨。 他总是这样。 对于别人总是给予最真的关心。 给自己,却总是敷衍了事。 明明他也想让自己留下,可他却从来都不说。 就像他们两个初相识,兰德也是什么都不说的只剩下无止境的做爱。 是不是因为他是兽人的缘故,所以在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兽欲,没有半点人性。 她从不祈求兰德能像尼克一样温柔,像伊恩一样听话,如布鲁诺一样满心都是自己。 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位置,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宠着自己。 可也就是这么小的一个要求,她都期望不了,得不到兰德回应。 陆羽有时候也会在想。 是不是自己太乖巧了,才会让兰德觉得自己非他不可。 也或许她能做一点,让兰德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 而这些,她同样的说不出口。 到了嘴边的话,也同样的咽了下去。 变成了,“好。” “我会去问的。” 说完陆羽便转身,步子不快不慢,走过门槛时没有回头。 门板在她身后微微晃了一下,却没有合上。 留下一道缝隙窄窄的,刚好容得下一人侧身而入。 是给他留下的。 兰德站在原地,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好几回,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他向前挪了半步,脚尖堪堪踩上门槛投下的阴影,又像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是怕推开门看见陆羽那双再没有波澜的眼睛,还是怕自己走进去之后,会忍不住把所有不敢说的话都倒出来,然后发现陆羽其实根本不想听。 他最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兰德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扇没有关上的门,走到院子里的椅子上,躺了下去。 陆羽在房间,久久没等到的人进来,她抱着兽皮讽刺一笑。 她笑自己居然在等着兰德,她笑兰德根本就没打算进来…… 既然如此。 算了吧! 她也累了。 次日,陆羽起来的时候,灶台上已经是煮好的米饭蒸蛋。 院子里没有的兰德,她看着那张昨天被他躺着的椅子。 兰德…… “陆羽,族长说让我今天跟你一起去给格雅收拾屋子,你吃了吗?吃了就一起过去。” “好。” 陆羽将盖子盖上,不想被发现她没吃,不想吃的东西,先去干活。 两人到了格雅新家,就开始埋头干活。 陆羽还说中午的时候去尼克家找林晚晚问问情况。 尼克却已经抱着人送了过来。 昏昏欲睡的林晚晚在尼克的怀中,被放在院子里唯一的椅子上,跟陆羽说道:“陆羽,我要去巡山,晚晚一个人在家我不发放心,你帮我照看一下,晚上我再来接她。” “好。” “谢谢。” 尼克说完,又弯腰在林晚晚额头落下一吻,说道:“你乖乖的在这,晚上我来接你。” “知道了了,我又不是幼崽,不用你一便便交代。” 林晚晚睡意朦胧,不是很清醒的脑子摆了摆手犹如赶着苍蝇。 尼克被她可爱到了,不舍得走却也要先处理正事。 起身对陆羽点了点头,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安德林识趣地抱了一捆茅草去了隔壁房间,留下陆羽和林晚晚两个人。 林晚晚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了陆羽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 陆羽在她对面蹲下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沾了泥的兽皮。 她盯着林晚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晚晚,你是确定要留下来了吗?” 这话问得突兀。 林晚晚愣了一瞬,困意似乎被这句话击散了一些。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画着圈。 沉默了几息才轻轻吐出四个字:“没有确定。” 陆羽手里的兽皮掉在了地上。 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一下子紧了:“你没有确定?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和尼克结为伴侣?” 她原以为林晚晚既然答应了尼克,就是做好了决定留下,在这一辈子。 可没有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 既然是没有确定,为什么要答应。 她以为,至少答应就是同意。 林晚晚却并不慌张,甚至抬眼坦然地看向陆羽。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的固执。 “陆羽,我是愿意和尼克结为伴侣的。”她认真的表情,又带着坚定的离开,“但这不代表我一定要留下来。” 陆羽张了张嘴,觉得这两句话被摆在一起,简直荒谬极了。 她皱着眉,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愿意和他结为伴侣,又不留下?那你走了他怎么办?你这不是……”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回家的办法,”林晚晚打断了她,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我还是会回去的。” “我的家不在这里,陆羽,你知道的,我一直都要回去的。” 陆羽沉默了。 林晚晚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可在回去之前,我是真的想和他结为伴侣。” “我想和他一起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一个月、一年,我想和他结为伴侣,想和他在一起,一开始我承认我只是将尼克当做一个床伴,一个交往对象。” “想着他挺帅,身材也好,那方面也行,就算是当个床伴,我也是赚的,可是相处下来之后,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那种从骨子里的喜欢,喜欢到我想和他在一起。” “但这也和我回去冲冲突,因为喜欢是喜欢,离开是离开,我可以喜欢很多人,却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我的理想,因为那是我这么多年的坚持,我坚持了么么久,我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放弃。”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也许我迟早要走,但走之前,我不想让自己后悔,陆羽,你能懂我吗?” 陆羽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 她看着林晚晚垂下来的睫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温柔的、甚至有些任性的弧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说你这样对尼克不公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是呀! 晚晚她一直说着要回去,尼克也是知道的。 既然不能长时间的拥有,那么短暂的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惜她不理解。 “你……”陆羽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林晚晚歪着头看她,反过来问了她一句:“陆羽,如果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今天你还有什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吗?” 陆羽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猛地别过脸去。 她望着格雅新家那个还没有装上门板的门洞,外面是一大片荒草地,再远处是连绵的山。 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我去给你倒碗水。”然后转身,转身走进了昏暗的屋里。 崭新的屋子里根本就没有水,她只是想找个借口离开。 “陆羽,如果明天你就要离开这里,今天你还有什么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吗?” 林晚晚这句话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就像是魔咒,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是呀! 如果注定了明天就要离开,那么还有什么是会害怕的。 大胆去做就是,哪怕有天你会后悔。 总好过一件事你连做都没做得不敢,那到时候是不是连后悔都不能后悔。 陆羽两手按在脸上,努力的揉搓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不再那么僵硬。 努力的拉扯出一个微笑,做了最后决定。 她决定跟兰德告白,说,她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他…… “陆羽,陆羽!”格雅远远地就喊起来,声音里带着雀跃,“我刚才在北山看到你上次弄的那种植物,长了好大一片!” 格雅的小熊猫已经会跑了。 那小东西圆滚滚、毛茸茸的,被格雅喂得油光水滑,一天一个模样。 它跟在格雅脚边颠颠儿地跑,活脱脱一个会动的糯米团子。 “什么植物?” 第188章 玉米花生 林晚晚从椅子里一下爬了起来,眼睛亮了。 她拍拍手,小熊猫便自顾自地滚到她脚边。 四脚朝天翻了半个跟头,露出圆鼓鼓的白肚皮。 林晚晚喜欢这小熊猫喜欢得不要不要的,每次看到都要抱进怀里揉两把。 说来也怪,这小东西偏偏就爱漂亮雌性,尤其是林晚晚。 林晚晚一拍手,它立刻丢开格雅,肉嘟嘟地滚过来,两只小爪子抱住林晚晚的小腿。 仰着一张黑白分明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讨好。 格雅在旁边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喂了它这么久,你一拍手他就跑。”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全是宠溺。 小熊猫倒是省心了,不用她费神照看,自己找好了撒娇的对象。 林晚晚弯腰把小熊猫抄起来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它毛茸茸的头顶,忽然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满脸憧憬地说: “陆羽,你说我要是生崽子,会不会有小熊猫这么可爱?”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轻轻挠小熊猫的下巴,小熊猫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小短腿在空中惬意地蹬了蹬。 陆羽笑了一下,伸手从她怀里把小熊猫接走。 小熊猫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小爪子还朝林晚晚的方向够了两下。 陆羽抱着它,嘴角微微上扬:“你要生也只能是小老虎。” “小老虎?” 林晚晚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把两只手蜷成爪子状,嘟着嘴朝小熊猫嗷呜~一声。 “小老虎也可以,那可是百兽之王,到时候就能跟小熊猫玩了,嗷呜~嗷呜~” 小熊猫本来趴在陆羽怀里正犯懒,听见这一声,顿时来了精神。 它竖着耳朵看了林晚晚两秒,然后也张开粉色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嗓子。 那声音又细又糯,完全没有半点威风,倒像是在撒娇。 几个雌性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格雅笑得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晚晚更是捂着肚子笑出了泪花,一边笑一边指着小熊猫:“它、它居然在学我!” 陆羽也被逗笑了,眉眼的冷淡碎了一地,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她抱着怀里那个还在嗷呜嗷呜叫个不停的小东西,转头问格雅:“格雅,你刚才说在哪里看到玉米?带我去看看。” “行,走吧!” 格雅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大步走在前面带路。 本来陆羽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林晚晚闲着也是闲着,从陆羽怀里把小熊猫又抢回去撸了两把,才恋恋不舍地还给格雅。 起身跟了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安德林没跟来,他对那些植物没兴趣,继续留在屋里埋头收拾。 格雅带着几人一路上了北山。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果然出现了一大片玉米地铺。 秆子已经枯黄了,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裹着干褐的外皮。 垂着头站在秋风里,有些已经老得炸开了须。 陆羽站在那片玉米地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么多玉米,足足够吃一个冬季了。 “这么多,都是我们的了。” 陆羽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压着激动。 蹲下来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开干褐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玉米粒。 她用指甲掐了一下,老的刚好。 带回去磨成粉,或者用来煮,都好吃。 林晚晚跟在后面,她凑过去戳了戳那个硬邦邦的玉米棒子:“这不就是玉米嘛?有什么好稀奇的,超市里两块五一根。”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噎住了。 这里哪来的超市。 这可是兽世。 这些在她们现代随手可及的东西,在这个兽人世界里,是过冬的粮食,是活命的指望。 都怪她。 不会说话。 “我帮你吧!” 为了挽回,林晚晚撸起袖子,弯腰也掰了起来。 她力气不大,掰玉米的动作笨手笨脚的,一根秆子要拧好几下才能拧下。 有时候力气使偏了,整个人连人带玉米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熊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圆滚滚地滚到她腿上。 以为她在玩,扑到她怀里舔着她的脸蛋。 林晚晚被小熊猫舔了一脸口水,抓起一个玉米塞他嘴里。 小熊猫抱着玉米,张嘴啃了两口,不好吃,又嫌弃地吐了出来。 林晚晚揉着屁股坐在地上,举着那个玉米棒子对着天光看了看。 玉米粒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一排排小牙齿。 她忽然觉得这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普通了。 至少它长在这里,等着被她们发现。 等着被带回去,变成热腾腾的一锅粥或者烤得焦香的玉米棒子。 而且是野生纯天然无污染的,比那些超市出来的,指不定好吃多少。 光是想想,鼻子里就仿佛闻到了那股甜丝丝的焦香味。 她拍掉屁股上的土,爬起来继续掰。 两个人弯腰撅腚地干了好一阵,背篓都快装满了。 陆羽挪到地头另一侧,想看看这片地的边界在哪里,脚底下忽然踩到一株伏在地上的枯藤。 她低头一看,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株秧子的根茎处,几颗灰白色的壳从土里微微露出来,壳上还挂着泥。 她蹲下去,拿手指抠了两下土,把那株秧子连根拔起来。 根须下面坠着一串花生,颗颗饱满,挤挤挨挨的,像一串小铃铛。 “晚晚!”陆羽声音都变了调,举着那串花生冲她晃。 林晚晚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花生?!这里居然有花生?!” 她也蹲下来扒拉了两下,果然又揪出一串,上面的花生壳还带着泥土的湿润。 她捏开一颗,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花生仁,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生花生特有的清香气味钻进鼻腔,她差点没忍住直接塞进嘴里。 “太好了,可以油炸花生米了!”林晚晚喊道。 她最喜欢吃油炸花生米,在配上两口小酒,特别开胃。 陆羽蹲在地里,有了玉米,有了花生,真好。 只是这么大一块田,光靠她跟林晚晚两个人,掰到天黑也掰不完。 花生更别说了,得一株一株挖,一颗一颗摘,没个三五天干不完。 而且她俩也没有趁手的工具,手抠土抠得指甲里全是泥,有几个指甲都劈了。 陆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地那头喊了一声:“格雅!” 格雅正蹲在地边上,听见陆羽喊,他赶紧跑了过来。 “你回部落去,”陆羽指着那片玉米地和花生地,语速很快,“找一些空闲的、需要粮食的雌性兽人,让他们带上锄头和箩筐,越多越好,告诉他们,挖出来的东西,帮忙的人分三成,快去。” 格雅听明白了,点点头,转身就往山下跑。 他的身影在灌木丛里一闪一闪的,很快消失在林子深处。 陆羽回过头,看着这片地。 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枯黄的玉米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催她。 她深吸一口气,又弯腰掰了一个玉米,扔进背篓里。 林晚晚蹲在旁边,剥开一颗花生。 把花生仁丢进嘴里嚼了嚼,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陆羽,你说这些是谁种的啊?总不能是野生的吧?” 陆羽看着地里毫无章法的走向,确实是野生的。 就像山上的谷子一样,应该是一直都在这里长着。 无人采摘,然后就一直在长。 “先扒玉米吧!等下部落的人带着工具来了在挖花生。” “嗯。” 林晚晚认命起身,扒着花生。 格雅的动作很快,下山不到半个时辰,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 陆羽站在地头往下看,只见山道上人影绰绰。 十几个雌性兽人扛着锄头、背着箩筐、提着草绳,跟着格雅一个接一个地从林子里钻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身强力壮的雌性,肩上扛着粗重的石锄,气都不带喘的。 后面跟着几个身形娇小得兽人,手脚利索,背着半人高的藤筐,走路轻巧无声。 再后面是几个年轻的雌性,叽叽喳喳地边走边议论。 “格雅说陆羽又发现了好东西,叫玉米?花生?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陆羽发现的东西哪样不好吃?莲藕、果酱、腌菜,哪样不是以前没吃过的?” “也是,反正跟着她干活不会白干,听说还给分三成呢。” “三成!那我可得卖力点,家里那几个崽子嘴巴馋得很。”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地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往地里看。 枯黄的秆子高高矮矮地立着,叶子已经干了,风一吹哗啦啦响。 他们没见过玉米,更没见过花生,只觉得这一坡枯藤败叶没什么起眼的。 但因为带头的是陆羽,没有一个人露出怀疑的表情。 陆羽也不废话,等人都到齐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身后的玉米地和花生地。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一句一句安排下去。 第189章 什么是喜欢? 陆羽也不废话,等人都到齐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身后的玉米地和花生地。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一句一句安排下去。 “大家听好了,这边,秆子高的、结了棒子的,是玉米,掰下来就行,把外面的干叶子剥掉,只留棒子,扔进箩筐里,注意别把秆子全踩倒了,有些还没熟透的再留两天。” 她走到另一边,蹲下来拔起一株花生秧,抖掉根上的土,露出下面坠着的一串灰白色果子,举起来给大家看: “这个叫花生,长在土里的,要把整株挖出来,再把果子一颗一颗摘下来,挖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壳挖破了,破了的容易坏,存不住。”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最后指着整片坡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玉米掰完、花生挖完之后,顺便把地翻了,草根捡干净,土块打碎,挖深一些,等明年开春,我们把种子撒下去,这片地还能再种。” 底下安静了一瞬。 兽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 “还能再种?那就是说以后年年都有玉米和花生吃了?” “陆羽的意思是,这片地不是捡一次便宜就没了,是能一直收的!” “天哪,那得存多少粮食啊……” 几个年纪大些的雌性兽人眼眶都有点发酸。 他们再也不用等着好心人送吃的了,有了这些吃的,他们也不用在寒冷的冬季忍受饥饿。 以前靠打猎和采野果,今年吃了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陆羽来了之后,教她们种菜、圈养猎物、做果酱存果子,现在又发现了玉米和花生。 还告诉她们怎么翻地、怎么留种、怎么让土地一年一年地长东西。 这哪里是在掰玉米挖花生,这分明是在给整个部落刨一个饿不死的未来。 “还愣着干什么?”格雅第一个扛起锄头,笑盈盈地往地里走,“干完活陆羽还要教咱们怎么吃呢,你们不想学?” 这一句话像捅了马蜂窝,十几个雌性兽人轰地一下散开了。 掰玉米的掰玉米,挖花生的挖花生,锄头起落间泥土翻飞。 箩筐里的玉米棒子越堆越高,花生秧子一捆一捆地码在地头。 陆羽也没闲着,卷起袖子下了地。 她弯腰教几个年轻的兽人怎么拿捏掰玉米的力道, 太轻了掰不断,太重了会连秆子一起拽断,伤了根明年的收成。 又跑到花生地里,教她们锄头下地要斜着挖,离根远一些,才不会把花生果铲碎。 林晚晚抱着小熊猫坐在地头的大石头上,本来想偷个懒,看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自己也坐不住了。 她把小熊猫往格雅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冲进花生地里:“等等我!我也来!我也来!” 她没什么力气,挖了两株就累得直喘气,蹲下来摘花生倒是摘得飞快。 手指头一拧一颗、一拧一颗,不一会儿面前就堆起了一座花生壳的小山。 太阳渐渐偏西,山坡上全是忙碌的身影。 锄头磕在石头上溅出火星,箩筐满了又倒进大筐里,汗水滴进翻开的泥土中,被夕阳照得闪了一下,便消失了。 整片坡地人声鼎沸,枯黄的叶子被碰得簌簌落了一地,翻过的土地散发出湿润的、略带腥味的清香。 陆羽直起腰,手搭在额前看了看这片地。 玉米掰了大半,花生挖了小半,翻出来的新鲜泥土一垄一垄地铺开,像是给这片灰黄的山坡换上了一条深褐色的新腰带。 她算了算,照这个速度,明天再干一天就能收完,翻地还得再花两天。 不过不急,离入冬还有些日子,来得及。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兽族过冬,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冬季,会是什么样子。 “格雅,你们以前都是怎么过冬?”好奇问着。 “能怎么过冬,就各自在各自家里过呗!”格雅道。 “到时候外面都是大雪,森林也没有猎物,大家都会在这之前储存足够的食物和柴火,等到冬季来临的时候用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年都会有老人或者身体不好的雌性兽人,因为寒冷的天气和没有足够的粮食储存,活不到这个冬季。” 旁边挖着花生的雌性兽人,惋惜的说着。 这样的日子他们面临了几十年,今年不一样了。、 陆羽带他们找了好多耐储存的食物,还养殖了小兽。 这个冬季,他们不会为了粮食发愁,也不会担心会饿死了。 这还真要感谢陆羽。 “冬季闲着没事,其实你们可以斗地主打麻将呀!” 林晚晚坐在一旁,说着。 格雅没听过她口中的这些新词,忙问,“晚晚,你刚才说的打、打麻将斗地主是什么东西?是玩的吗?” “嗯,是玩的,可以给冬天消磨时间用的。” 林晚晚掰着花生,说道:“斗地主是三个人玩的,一副牌,一个人当地主,另外两个当农民,联手斗他,谁先把牌出完谁就赢。” 她比划着,“麻将就更热闹了,四个人围一桌,摸牌打牌,什么碰啊杠啊胡啊的,规则稍微复杂点,但学起来很快。” 格雅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花生都不剥了。 “三个人、四个人?那不是正好凑几家邻居一起?” “对啊!”林晚晚一拍手,“大雪封门好几个月,天天窝在家里多无聊。” “要是几家人凑一起,今天去你家,明天来我家,热热闹闹的,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旁边那个挖花生的雌性兽人听着也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晚晚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不错。” “往年冬天,各家都是关起门来硬熬,柴火要省着烧,能不出屋就不出屋,老人冻得缩在角落里,小孩憋得直哭…可要是几家人凑一块儿。” “那就能省下好多柴火!”格雅接过话头,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家烧火,好几家人取暖,比各自烧各自的划算多了!” “对,我就是想说这个!”说话的兽人和格雅一拍即合。 林晚晚也把摘下的花生仁丢进旁边的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道:“人挤在一起也暖和,再加上打牌打麻将,说说笑笑闹闹,时间过得快。” “几家人凑在一起,还能一起煮饭一起热闹,总好过一家人在家大眼瞪小眼,尤其一个人居住的兽人,更是冷清。” 格雅听着林晚晚说着,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大家聚集一起,热热闹闹的。 “那这个斗地主牌呢?牌从哪儿来?”问道。 “牌我来做。”林晚晚说得轻松,“找些硬树皮,裁成小方块,画上花色数字就行,兽皮也可以,用炭笔画,虽然粗糙点,但够用了。” “那麻将呢?”另一个雌性兽人也来了兴趣,凑过来问。 “麻将要麻烦些,要刻很多小方块,这个得找雄性帮忙,他们能爪子能切割。”林晚晚想了想,“不过可以先从斗地主玩起,规则简单,上手快,等麻将做出来了,再教你们打麻将。” 格雅已经彻底被这个主意俘获了,一心就想着玩了。 她把手里的花生往地上一放,掰着手指头算:“我家、你家、陆羽还有安德林家,随随便便都能凑够了。” “就算是不玩你说的那些,我们在一起聊天也是好的,往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几家凑在一起,省了柴火不说还不无聊。” 主要是不无聊。 往年大家都是关着门在屋子里疯狂做爱,造崽子。 虽说每年冬季崽子出生率高,可大家也扛不住。 到了开年春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但不做这些,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 可若是有晚晚说的那些游戏,倒是能打发时间。 “等这些弄完有时间了,我就教你们,保证一个冬天下来,你们打得比我还溜。” “那可说好了!” 格雅笑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挖花生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旁边的雌性兽人们三言两语地讨论开了,有人说自家柴火堆得足,可以当聚会的场地。 有人说自家腌了肉,到时候可以带去分着吃。 还有人说要让自家男人多砍点木头,多准备几副牌。 原本让人发愁的漫长冬季,因为斗地主和打麻将这两个新鲜的词,突然变得让人期待起来。 林晚晚剥着花生,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偶尔跟着说了一嘴。 陆羽站在一旁听着觉得这样不好,这不就是聚众赌博吗! 多少人因为赌博闹得家破人亡,这就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转念又一想。 这里也没有金钱可以用作赌注,大家就当是娱乐去玩,也无伤大雅。 最多就是最好贴点纸条,分点花生。 总而言之玩可以,涉险变现赌博不行。 “大家先干活吧!将这些都弄回去,晒干两天后我教大家怎么做成零食。” 陆羽发话,大家弯腰干活。 中午了,大家也没歇着。 分配了两个雌性回去煮饭,给巡逻的队伍送去,再送一些到山上。 大家抽个空吃点东西,继续挖花生掰玉米。 一座山,干到晚上才弄完一半。 一直到天黑,大家收拾的回家,约定好了明天继续上山。 “陆羽,你是跟兰德吵架了吗?” 林晚晚抱着小熊猫跟着人群跑在前面,陆羽背着花生走在后方。 格雅走在她身侧,问着。 她能看出,今天一天陆羽的兴致都不高。 虽然她平时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一个人静静待着。 但今天明显就很不一样,格雅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 而让陆羽心情不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跟兰德吵架了。 “昨天晚上你们没睡一起吗?是不是兰德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陆羽你跟我说,我去教训兰德!” 他们一起长大,兰德的性子闷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 偏偏陆羽也是这样。 两个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就像是多说一句就掉块肉一样! 而且往常只要是兰德回来,陆羽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身上也会有浓郁的欢爱气息,以及深浅不一的吻痕。 但是陆羽现在不但下床,还没有那些气息和吻痕。 很显然昨天晚上两人没住一起。 自从兰德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现在回来了两人还僵持。 看着格雅都跟着着急。 “他没欺负我,格雅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陆羽,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不为你担心。” 当初他和伊恩闹成那样,都是陆羽在中间做调和。 才有了现在的他们,还有一只可爱的熊猫幼崽。 现在轮到陆羽的感情出现问题,他也想为陆羽解决麻烦。 而且陆羽是他朋友,看到朋友难过,格雅为她打抱不平,骂着兰德,“兰德到底是在别扭什么,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是呀! 怎么会闹成这样,陆羽她也想知道。 怎么就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格雅解释,因为没人跟她解释。 格雅见她不语,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巴哑声,“陆羽,你是不是不喜欢兰德,所以你才……” “格雅,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陆羽打断他,认真的眼神下,问他。 格雅被陆羽问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眨巴了两下眼睛,明显是被这个问题砸懵了。 “这……” 他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 像是努力在找答案,却又找不到答案。 好半晌,格雅才迟疑着开口,“陆羽,你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他想着认真地说:“我就觉得吧,喜欢就是…你想跟那个人全心全意地待在一起,他高兴你也高兴,他难受你也跟着难受。” “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踏实,就像……”格雅比划了一下,“就像冬天围着火堆烤手,从手指尖一直暖到心口那种感觉。” “那不喜欢呢?”陆羽问。 “不喜欢就更简单了。”格雅干脆地说,“不喜欢就是待在一起浑身不得劲,他说什么你都觉得烦,他在你旁边你都觉得碍眼,那就别勉强自己,分开就完了呗。” 格雅说得直白又朴素,末了又补了一句:“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的,你要是心里不愿意,硬凑在一起,两个人都很难过,倒不如直接分开,各自在找着各自的伴侣。” “只是我觉得兰德还是喜欢你的,他只是嘴笨不会说,陆羽,呢你?” 格雅的反问,陆羽垂下眼,没吭声。 格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急了。 两个闷葫芦,他直接下着重药。 格雅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陆羽,我也不问你跟兰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就是……”格雅咬了咬嘴唇,斟酌着措辞,“就是你是想跟他继续在一起,还是想分开?你心里总得有个念头吧。” “是偏向想在一块儿多一些,还是偏向算了拉倒多一些?你自己想想清楚。” 陆羽再次沉默了。 格雅也不催她,就那么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想清楚。 秋日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远处的林子里有鸟叫了一声又歇了。 良久,陆羽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是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格雅,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都说了这么多了,陆羽怎么会还不知道。 他…… “陆羽你……”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分开。” 陆羽打断他的急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清的瞳孔抓不住的情绪,强颜欢笑。 “我只是觉得很累,很委屈……”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解释,就一个人闷着,闷完了就对我冷着脸,我问了,他不答,我靠近了,他躲开。” 陆羽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我就是想不通,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她已经很努力在向兰德靠近,兰德却总是将她推开逃避。 说什么她对他没有敞开的心扉,明明她一直都是一样。 对谁,都是一样。 格雅听着听着,鼻子也跟着酸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安抚。 “那就先不想了。”格雅哑着嗓子说,“想不通的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你先把自己顾好,该吃吃该喝喝。” “兰德那头…你让他自己闷着去吧!他自己钻了牛角尖,得他自己爬出来,你不能替他钻。” 陆羽侧过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你刚才还替我骂他,这会儿倒不骂了。” “我骂他是因为我心疼你。”格雅叹了口气,“感情这种事,外人再怎么骂也没用,得你们两个自己理清楚。” “我只跟你说一句,不管你是想在一起还是想分开,我都站在你这边,你不想委屈自己,就不委屈。” “你要是还放不下,我就帮你去找兰德说道说道,把话挑明。” 陆羽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格雅又拍了拍她,语气放软了些:“走吧,别在这儿吹风了,回去我给你煮碗热汤,暖暖身子,这天一冷,人就容易想东想西的,吃饱了就不想了。” 格雅说着,拉着陆羽的手,抬步下山。 走了两步,格雅忽然又回头说了一句:“陆羽,你刚才问我什么是喜欢,我想,喜欢就是……你想起他的时候,心是热的,如果心凉了,那就是不喜欢了。” “你自己摸摸看,你的心,是热的,还是凉的。” 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去体会才能知道。 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 就像当初他跟伊恩。 他内心明明喜欢的是兰德,却又因为伊恩的强迫,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虽说是妥协,但至少他也是幸福的。 因为伊恩是个好伴侣。 至少在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伊恩对他的好不是伪装,更是他无可挑剔的好。 伊恩没有兰德细心,却听话。 让他做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家里的一切也都是他说的算,伊恩除了跟兰德一起时听兰德的,其余时间都是听他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下小熊猫。 要不然,按照他格雅的性格。 就算有了幼崽又能怎样,他不喜欢一样弄死。 “陆羽,你和晚晚的性格不同,她属于放的开像极了我们这里的兽人,在没有伴侣前可以随意交配,哪怕是她并不喜欢,只为了身体的享受。” “可你不同。” 格雅向着山下走,天边红色夕阳照映大地,他像个看透世俗的读者。 “你将身体赋予神圣,从老族长强迫你和兰德在一起后,从你跟他交配后,其实你更多的对兰德不是喜欢,而是身体的服从。” “陆羽,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一直都是被安排的?”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撩动他肩头的兽皮披风。 他缓缓转头,一眼看穿陆羽内心。 “老族长强迫你和兰德在一起那天,没人问过你愿不愿意。”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沧桑的了然,“你到了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你的家人,甚至是你连怎么活着都不知道。” “没有生存能力,在这个只能依靠雄性存活的世界,你只能没得选的跟着兰德。” “随后你告诉自己,既然身体已经给了他,那心也该跟着去,但是陆羽你扪心自问这样对吗?这样的你快乐吗?” 格雅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而晚晚跟你虽然是一个地方来的,她却跟你是不同选择,也就自然比你快乐。” 第190章 能不能把黄色废料放一放 这话说得直白,却不带半点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晚晚曾经跟我说,她来自一个自由的世界,在那里,雄性和雌性都能外出找吃食,她们的世界很安全,虽然和我们这里一样,是强者的世界,但每个人都能公平竞争。” “雌性能像雄性那样外出狩猎养家,雄性也能在家洗衣煮饭,你们住在高高的楼房里,灯火通明,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喝酒欢笑。” “夜幕来临,也能在森林里行走,不怕野兽的攻击,晚晚说她在那个世界是个学生,很多人一起学本事,然后还要考试,才能进入社会,她说她还有一年就能过上一直想要的生活了,却不想穿到了这里。” 格雅憧憬的说着,他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就觉得每个人似乎都很自由。 不像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带着幼崽围着雄性。 “晚晚跟我说,她跟尼克在一起,不是因为被强迫,不是因为没有选择,她想做就做了,想笑就笑了,今天喜欢谁就靠近谁,明天不喜欢了就离开。” “我说他很像我们这里的兽人,晚晚却说你们那个时代也很开放,只是有的人喜欢守着久思想,觉得付出了就是一辈子。” “其实呢?喜欢才是一辈子,身体不过就是一个捆住灵魂的躯壳,只要是灵魂的快乐,又何必在乎身边是谁!” 格雅也不知不觉自己说了这么多。 他也真的是跟林晚晚待久了,有种低山流水臭水沟。 他拍着陆羽的肩膀,语重深长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去想清楚的,外人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你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喜欢就去做,如果不喜欢那就离开。”格雅歪头,他今天真的说了好多话。 都成了林晚晚说的那个心理医生了。 他将陆羽当做自己的朋友,他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朋友快乐。 “我们先回家吧!等下晚晚又要叫了。” 格雅笑道,拉着陆羽的手下山。 陆羽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跟着他的脚步,每一步都是心思。 林晚晚跟她说,及时行乐。 格雅跟她说,看清内心。 结合一起不就是及时行乐看清内心。 而其实今天就算格雅不跟她说这些,她也会跟兰德好好谈谈。 在事情结束之后。 因为她想,她是喜欢兰德的…… *** “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要饿死了!” 一回到陆羽家,两人就听到林晚晚的抱怨。 厨房里已经煮熟的饭菜,是安德林做的。 他身上还绑着陆羽做的围裙,正在做着大锅菜。 肉炖白菜。 简单的食材,肉先大火炒一遍,炒的焦黄,在加入水和白菜一起炖。 小火慢炖,看着油腻,却吃着味道不错。 巡逻的人还没回来,安德林先装出小碗几人先吃。 林晚晚是吃饭都堵不住嘴,“猪肉炖粉条,粉条我是没有指望了,要是有豆腐就好了,豆芽也不错,我还记得我们大学食堂的猪肉粉条一绝,尤其是加了豆腐炖的,又香又软,这一穿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吃了。” “以前我还觉得学校食堂的饭菜给狗狗都不吃,也就猪肉炖粉条还算不错,现在穿越到这里,才知道食堂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你说人家穿越不是王妃就是皇后,再不行弄个大小姐当当,怎么我们穿越就成了野人了,这也幸好是陆羽你在,要是我一个人,我估计我现在都能在抱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啃了!” 想着那个画面,林晚晚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茹毛饮血,可不就是兽人特征。 幸好陆羽比她先穿越过来,已经改善了这里的生活。 要不然她真的想一头撞死,看看能不能回去。 陆羽被她可爱的笑了。 “哪有这么夸张,不过你说的豆腐我倒是会做,若是能找到黄豆我倒是可以试试。,”陆羽道。 林晚晚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着的星星。 “真的?!”她一把抓住陆羽的胳膊,使劲摇晃起来,“你真的会做豆腐?陆羽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羽被她晃得手一抖,碗差点脱手飞出去。 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哭笑不得地喊:“松开松开!晚晚你轻点,碗要摔了。” 林晚晚这才稍稍收敛,但手还是没松开。 眼巴巴地凑过去,下巴差点搁到陆羽肩膀上。 “那怎么做啊?难不难?是不是要用那个什么卤水?我好像在网上看过教程,但从来没试过。” 陆羽见她这副馋猫模样,无奈地笑了笑,腾出手把碗放到一边,才慢慢解释道: “其实原理不复杂,黄豆泡发了磨成浆,过滤掉豆渣,把豆浆煮开,然后用石膏或者卤水点一下,让蛋白质凝固成豆花,再压成型就是豆腐了,说起来不难,就是工序多几道。” 她顿了顿,遗憾地补了一句:“关键是…没有黄豆。” 林晚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黄豆,说得再热闹也是白搭。 她颓然地松开手,鼓着腮帮子嘟囔:“那你说这些不是馋我嘛~这破地方上哪儿找黄豆去?” 她低头想了片刻,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格雅。 那个成天在山上跑的雌性,对这方圆百里的草木了如指掌。 他见过那么多野生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哪里就长着黄豆呢? 林晚晚猛地转过身,扑向格雅。 “格雅!” 她一喊,格雅也吓得一哆嗦。 听她们说穿越说什么豆腐。 他也不懂也没插话。 逗着自己的熊儿子玩。 突然被林晚晚一嗓子,吼的吓得一哆嗦,“干嘛!“ “豆腐呀!”林晚晚才不会因为自己的莽撞道歉,眼睛亮晶晶的比划,“格雅我问你,你有没有在山上见过一种……嗯,这么大小的豆子,圆圆的,黄色的豆子,长在豆荚里,一株一株的,不高,叶子有点毛毛的?” “嫩的时候是青色,现在是秋季应该是黄色,很硬大概这么高,这么大,要是能找到我们就能让陆羽给做豆腐吃了,炖豆腐炒豆腐煎豆腐都好吃!” 林晚晚真的是馋了,什么时候连一块豆腐她都喜欢了。 格雅当然也馋。 陆羽每一次发明出来的东西,他就没有不喜欢吃的。 所以脑子里疯狂搜索着林晚晚说的那种植物。 还真被她搜索到了。 “就在我们白天挖花生的地方不就有一片地长得你说的那个黄豆吗?我当时看你们没说,我以为是没用的就也没说。” 格雅说完,别说是林晚晚了陆羽也傻了。 她们确实没有看见还有黄豆的存在。 “那明天上山的时候我们去弄点回来,黄豆磨出的豆浆,也很好喝,还能做豆皮豆卷……” 林晚晚想着都觉得好吃。 陆羽被她小馋猫的样子可爱到。 “对了陆羽,你去看看锅里火熄了没,别等下巡逻的队伍回来饭菜都冷了。” “好。” 陆羽说着起身就去了厨房。 林晚晚,格雅安德林迅速凑在一起。 “拿到没?”林晚晚问安德林。 “拿到了。”安德林从兽皮口袋拿出一个红色果实。 只是…… “真的要给陆羽吃吗?我怕……” “怕什么怕!这东西也没副作用,最多就是腰酸一点。” 林晚晚悍匪一样抢走红果,“他们两个都僵持大半个月了,再这样闹下去别说是感情了,再好的感情都淡了,我们这就是给他们增加一点情趣。” 林晚晚喋喋不休的说着,总而言之她就是要给陆羽下情果。 “晚晚,我还是觉得这事需要他们自己先沟通一下……” 格雅拦着林晚晚,刚才他还给陆羽分析,现在就要给人下情果。 这转变会不会太快了! “等他们两个沟通这辈子都不会好!”林晚晚将情果揣进自己口袋,“就他们两个那别扭劲,土象没得跑了。” “这种星座最难搞,你就要直接的下猛药,说的再多都没用。” 格雅和安德林对视一眼。 觉得这事还是不太好,万一陆羽要是生气了,就不太好了。 安德林伸手,拍了拍他的手算了。 随便林晚晚去折腾,说不定这一折腾反而是折腾好了。 “行吧。”格雅到底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你……悠着点。” “放心放心!” “这种事我手拿把掐,你们就负责给我放风,别的不用管,我就下一点点,不多不少,严格把控剂量。” 林晚晚得了许可,猫着腰蹿进陆羽的房间,动作利落得像只偷鱼的猫。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色的情果,用力一捏,汁液顺着指缝滴进桌上的水壶里。 她轻轻晃了晃水壶,让汁液和清水充分混合,又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无色无味,完美。 她满意地点点头,刚把水壶放回原处,一转身,门口站着陆羽。 林晚晚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却纹丝不动,甚至挤出一个无辜的笑来。 “晚晚?你在这儿干嘛?”陆羽端着空碗,目光带着几分疑惑。 “没事没事,”林晚晚把手背到身后,偷偷在衣摆上蹭了蹭残存的汁液,笑嘻嘻地往外走,“随便溜达溜达,看看你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不错啊挺干净,继续保持!”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留给陆羽一个若无其事的背影。 陆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摇了摇头,把空碗放到桌上,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只水壶。 一切如常。 她没再细想,转身去收拾碗筷了。 几人吃完,巡逻的队伍也回来了。 陆羽连忙给几人装饭,倒茶。 林晚晚一直小心的看着房间桌子上的那壶加了情果的水壶,幸好陆羽是现煮的茶,不是用的那个。 要不然她这一枚情果,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今天巡逻的怎么样了?” 陆羽坐在兰德身边,问着众人。 “暂时没什么异常。”兰德说道。 “现在整体还是以防护为主,主要还是要等到三天后看他们那边情况。” 这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海陆空三方联盟了。 林晚晚坐在尼克身边,想着这个卡格尔也太厉害了。 而她好像也没什么能帮助的。 就…… ……温泉! 林晚晚突然想起昨天尼克带她去的温泉。 她当时还嫌味道刺鼻,捂着鼻子不想靠近。 现在想想那不就是硫磺的味道吗! 打仗她是不会的,但是打仗最厉害的不就是炸药。 如果他们手里握着炸药,那个什么卡格尔算个什么玩意! 别说一个卡格尔带着豺狼兽,就是一个部队来了也不在话下。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尼克!温泉,山顶温泉!” 林晚晚一把反身抱住尼克的手臂,整个人挂了上去,眼睛亮得像两颗灯笼,“带我去昨天那个温泉!山顶那个!现在就去!” 尼克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才还漫不经心的人,此刻却像只炸了毛的小兽,满脸兴奋。 看着她的脸,脑子里全都是昨天晚上两人在温泉里的激情。 光是想想,尼克都觉得身体某一处硬了起来。 温泉氤氲的水汽,晚晚浸湿后贴在肌肤上的发丝,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滑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狠狠压下去。 他也想去山顶温泉重温。 想得发疼。 但不是现在。 部落岌岌可危,豺狼兽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利刃,他必须守着这里,守着所有人。 “晚晚。”尼克的声音低哑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等过几天好吗?等过几天我再带你去,现在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林晚晚已经“哎呀”一声,脸红到了耳根,猛地将他推开。 “你在想什么啊!” 她瞪圆了眼睛,胸口起伏着,又羞又恼,“满脑子都是、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把黄色废料放一放!” 尼克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承认,他确实在想那些。 “我只是……”林晚晚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话里的雀跃,“想到可以对付豺狼兽的办法了!说不定能行!” 尼克的瞳孔骤缩,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紧紧盯着她,声音沉下来:“什么办法?” “炸药!” 林晚晚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是一种武器,威力特别大,能一下炸倒一大片,有了炸药,豺狼兽来多少炸多少,再多都不怕!” 她说完,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格雅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理解炸药这两个字的意思。 安德林则直接问出了声:“炸……药?那是何物?用炸的草药?” “就是…哎呀我不知道该跟你们怎么解释!,反正就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林晚晚跺了跺脚,急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晚晚,你会调配炸药!” 陆羽严谨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若是有炸药,的确能击退豺狼兽。 但这东西又是怎么可能让人随便调配出来! 林晚晚转过头,见陆羽这副模样,不由得挺了挺胸。 “当然!。”她把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全是得意,“煮饭我比不过你,但是这些东西可是我的强项,我可是建筑系的,你以为我大学四年白上的?” 大学教做炸药吗? 她怎么不知道。 林晚晚一看陆羽那表情就知道她不信任自己。 哎呀一声说道:“让我试试呗!说不定就成功了,若是成功了这些东西一炸一个准,就算是不成功,我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所以现在,尼克你带我去山顶取硫磺,然后在带我去我们初遇的山洞里取硝石。” “有了这些东西,就能配出炸药,只是比例和威力问题。” 她说的没错,只是这还是很危险。 陆羽有些担心,兰德先起身,“你们去取你们说的硫磺,那个硝石我去取,草木灰…安德林你在家帮忙弄一些出来,不管能不能做出林晚晚说的那个炸药,我都要先试试再说!” 他作为部落的族长,自然是要为部落做打算。 如今卡格尔带着一群不知死活不知道熟练的玩意虎视眈眈,他为了部落的安全,也要试试。 “我们分头行动,争取今天晚上能赶回来。” “好。” 尼克没有再废话。 他松开林晚晚,后退两步,身体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密集如爆豆,肌肉在皮肤下翻涌重塑,金黄色的兽毛从每一寸毛孔中疯长出来。 几个呼吸之间,一个高大沉默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巨兽老虎。 他微微俯下前肢,将身体压得低了些,金色的兽瞳侧过来看着林晚晚,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催促似的呜鸣。 林晚晚顺着他伸出的腿爬了上去。 “坐好了。” 林晚晚趴在他的背上。 下一秒,他四爪蹬地,庞大的身躯如一道金黄闪电般蹿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林晚晚把脸埋进他的鬃毛里,眯着眼睛看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 尼克的奔跑几乎没有颠簸,肌肉在他的皮毛下有节奏地起伏。 他沿着山脊的兽道一路向上,遇石跃石,遇沟跨沟,利爪在泥土上犁出一道道深痕。 越往上走,空气越凉。 林晚晚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给自己,于是更紧地贴了上去,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那片柔软的金色皮毛里。 山顶到了。 尼克在一处冒着热气的石壁前停下脚步,四肢稳稳钉在地上,回过头来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腿。 林晚晚翻身从他背上滑下来,脚刚落地,脚下就踩到了一层松脆的黄白色结晶体。 她低头一看,到处都是硫磺。 石壁上、温泉池边、裂缝里,一层又一层的硫磺结晶像是大地渗出的琥珀色的汗。 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光泽,连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臭鸡蛋味此刻闻起来都格外亲切。 “就是它了!” 林晚晚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碎屑,眼睛亮得像是捧着一把黄金,“尼克你看,这么多硫磺!够做一大批了!” 尼克在她身后重新变回人形,掏出兽皮袋子。 “那就装吧!装完早点回去。” “嗯。” 林晚晚点点头,把硫磺碎屑装了进去。 装了一大袋子,先做实验。 “走,回去吧!” “嗯。” 尼克说着,重新化作兽型,伏低身体等她上来。 林晚晚把硫磺袋子挂在他背上,两人下山。 回到陆羽家里,兰德还没回来。 安德林和陆羽已经烧了不少草木灰,就差兰德。 林晚晚将硫磺倒出,都忘了今晚计划。 房间里水壶的情果水,本还想给陆羽他们制造一些情趣。 现在看来还是先对敌再说。 情趣以后有的是时间安排。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兰德回来。 威风凛凛的白老虎腰间挂着一个兽皮袋子。 跃入院子,在空中变成人形。 兰德从腰间解下一只兽皮袋子,递到林晚晚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他刚才去了一趟后山的溶洞,按照晚晚说的,在洞壁和石缝里找到了一层白花花的霜状物。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想着应该就是她口中的硝。 尾巴都当扫帚用,来来回回地把粉末拢到一起,才得了这么一小袋。 “若不是的话,我再去山上取。”他补充道。 林晚晚接过袋子,解开系绳往里一看,白花花的硝石粉末,细得像雪。 “是了,就是这个!” 兰德闻言,眉间的褶皱终于松开,随即又紧张地追问:“那是不是就能做你说的那个炸药了?” 林晚晚攥紧袋子,转头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干脆利落地点头:“对,你们在旁边等一下,我先配一个小份试试火力。” “需要帮忙吗?”尼克没有后退的问着。 “不用,这东西很危险,你不动会伤到你,你也后退。” 第191章 炸药 尼克眉头拧了一下。 危险? 会很危险吗?、 他担心。 但他终究没有反驳。 为了部落,为了那些豺狼兽,他只能让她去试。 尼克后退了几步,却没退远。 他站在林晚晚斜后方不远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金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曲起,那个姿势,随时可以扑出去。 哪怕真出了事,他也来得及挡在她前面。 林晚晚没有注意到这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盯在地上的三堆粉末上。 硫磺、硝石、木炭粉,三种原料在暮色里呈现不同的色泽。 她闭上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教科书上的配比,一硝二硫三木炭,老祖宗传下来的口诀,七十五、十、十五的重量比。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调配。 捏起一小撮硝石粉撒在中间,再依次加入硫磺和木炭,用竹片轻轻翻拌均匀,动作轻而稳,像是在做一件精密的实验。 三样粉末在她手下渐渐融合成一种灰黑色的混合物,她仔细地把它堆成一个小丘,中间留出一道细细的导火槽。 “你们再退远些。”她头也不回地说。 这一次,连兰德都往后撤了几大步,怀中护着陆羽。 只有尼克没动,他把重心压得更低了些。 林晚晚取出一截细竹筒,填进自制的慢燃火药,做了一根引线,小心翼翼地插进粉末堆里。 然后她拿起旁边一只旧竹筐,稳稳地扣在火药堆上。 好了。 她从灶台下抽出一根烧燃的树枝,捏着树枝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尼克的方向,他正死死地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晚晚冲他笑了笑,转回头,将树枝凑近引线。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细碎而急促,火花沿着竹筒一路蹿向竹筐底部。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林晚晚被气浪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尼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只扣在地上的竹筐,被炸得腾空而起。 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竹条四散飞溅,像一只受惊的鸟猛地扇开翅膀。 飞到最高点时顿了一瞬,然后重重地落下来,啪地摔在几丈外的草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硝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一片寂静。 格雅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 安德林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只摔散的竹筐,像是见了神迹。 兰德松开陆羽愣在原地,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林晚晚从尼克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被震麻的手掌,扭头冲所有人咧嘴一笑,声音里压着压不住的兴奋: “成了。” “我简直就是天才!一次就成了!” 林晚晚的欢喜,尼克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那个被炸飞的竹筐,又低头看了看林晚晚被烟灰蹭花的脸,过了好几息,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拉回来,用拇指蹭掉她鼻尖上的一抹黑灰。 “疼吗?”是心疼。 林晚晚伸手摸了一把脸。“这有什么疼的,就是黑了点,不过这浓度有点高,比例也差点意思,还需要调配一下。” 林晚晚说着,又要蹲下去重新调配。 尼克的手伸出去一半,想把她拉回来。 指尖堪堪触到她袖口,又顿住了。 终究还是缓缓放下,只在指节间攥了攥空气。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下我来点火。” 他皮糙肉厚,不怕被炸。 林晚晚只管调配就行。 林晚晚听出了那层意思,抬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的。 带着几分乖巧的可爱:“不用啦,我只是没想到这浓度高得有点快,我等下把引线放长点,就不会炸到我自己了。” 她说得轻巧,好像刚才那声巨响和扑面而来的气浪只是个炮仗。 尼克看着她的笑脸,喉结动了动,最终没再拦她。 也不允许她自己点火。 林晚晚已经转过身去,指着不远处几块散落的石头,扬手一挥,语气里带上了总指挥的架势:“你们帮我将那边石头搬过来,我试试加大一些火力。” 兰德和布鲁诺二话没说,撸起袖子就去搬石头。 伊恩也跟了上去,三个人合力将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挪到了空地中央。 林晚晚蹲在巨石旁边,重新开始调配。 这一次,她比刚才更认真。 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个经典的黑火药配比,手上动作不紧不慢,硫磺、硝石、木炭粉一份一份地称量、混合。 她将药量加到了刚才的两倍,灰黑色的粉末堆成了更大的一丘,火药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危险的宁静。 她用竹片压实火药堆,留出导火槽,塞进一根长长的引线,比上次长了两倍有余。 然后她将火药堆小心翼翼地塞进巨石底部的一个天然凹陷处,再用碎石子把周围压实,只留引线从石缝中伸出来。 “好了,我要点火了。” “我来。” 尼克拿走她手里树枝,将她挡在身后。 林晚晚想说你不会,但想到他是关心自己,也就没说,点了点头冲着尼克说道,“点火吧。” 尼克走上前,拿着烧燃的树枝,蹲下身去。 他没有立刻点,而是侧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她正捂着耳朵往后退,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引线。 尼克收回目光,树枝凑了上去。 “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比上次更细密,火星沿着地面蜿蜒向前,蹿进巨石底部。 所有人都在后退。 伊恩拉住了身边的格雅,安德林也将自己的伴侣护在臂弯里。 尼克退到林晚晚身旁,手臂张开,挡在她身前。 林晚晚没有躲。 她踮起脚尖,从他肩膀上方望过去。 “轰!!!” 这一次的巨响,比刚才猛烈了何止一倍。 不只是天崩地裂,连带着天空都跟着亮了一下。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黑色的硝烟裹挟着灰白色的石屑,在空中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状的尘云。 那股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灼热的温度,把几丈外的草皮都掀翻了一片。 伊恩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格雅和幼崽搂得更紧,身体弯成一个庇护的弧度。 安德林也同样将伴侣的头按进自己胸膛,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石。 尼克没有动。 他那只张开的胳膊稳稳地横在林晚晚面前,像一道不会倒的墙。 爆炸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击,隆隆的回响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消散。 烟尘慢慢散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块半人高的巨石不见了。 不,不能说完全不见。 它变成了一地的碎渣,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在方圆数丈的范围内,最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而在巨石原本矗立的地方,地面赫然凹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坑。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 也没有人离开。 兰德松开怀中陆羽,第一个往前走。 他走到坑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那个深坑,沉默。 安德林他们跟上来,站在他旁边,同样是沉默。 兰德蹲在坑边,伸手摸了摸坑壁上的焦痕,手指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灰。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两秒,又低头去看那个足以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的深坑,瞳孔微微震颤着。 “……这就是炸药?”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答案。 一块巨石都能炸成碎片,若是放在兽人身上,岂不是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这种东西,当真是他们那个时代出来的! 如此恐怖。 “林晚晚,谢谢你。” 兰德作为族长,对林晚晚发出最真诚的道谢。 “有了这个,我们就不怕豺狼兽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只是这东西……不能调配好吗?比如用竹筒容器装起来,用的时候再点燃?”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要不然每一次都要林晚晚现场调配,别说尼克不会允许,他也不会让林晚晚去冒险。 战斗豺狼兽原本就是他们雄性的事,如今林晚晚一个雌性愿意帮助他们,他们已经感激不尽。 若再让林晚晚和他们一起去对付豺狼兽,他兰德宁愿不用这个炸药,也不想让朋友的伴侣遭遇危险。 “当然可以。”她说,“兰德,你很聪明。” 林晚晚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 她一边画一边说,语气认真又轻快:“我刚才只是试一下威力,看看配比对不对。” “后面真正用的时候,就像你说的那样,找一些大小合适的容器,竹筒最为合适,把调配好的火药填进竹筒,不需要填太满,留一点空间。” 她用树枝在泥地上戳了几个点。 “然后用兽皮把竹筒口封紧,一定要封紧,不然火药会受潮,封口之前在兽皮上扎一个小孔,把引线穿过去,引线一头埋在火药里,一头露在外面,用的时候,只需要点燃引线,然后……” 她抬起手,做了个抛掷的动作,眼睛亮亮的。 “丢出去。” “就像丢石头一样,想丢哪儿就丢哪儿。”她补充道,“几个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往豺狼兽群里丢,这样炸起来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地方,它们跑都没处跑。” 格雅走上前来,低头看着泥地上的简易示意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安德林也凑过来,伸手比划了一下竹筒的大小,似乎在估算能装多少火药。 兰德重新蹲下来,认真地盯着那些线条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泥地上也画了个圈。 “那这个引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认真,“要多长?” 林晚晚转头看他,笑了。 “问得好。”她说,“引线不能太长,太长丢出去半天不炸,豺狼兽会躲;也不能太短,太短还没丢出去就扎手里了,大概这么长、” 她用手指比了个长度,又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具体我要试几次才能确定,但大差不差。” 兰德盯着那道线看了两秒,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对上了尼克的目光。 尼克站在林晚晚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没有说话。 “那就需要很多硫磺和硝,这样,我明天在上山取点回来,等明天伊恩去带点竹筒回来,我们先试验几个。” “这东西对豺狼兽是危险对我们也是,若是掌握不好,到时候出事了他们也会受伤,所以在还没完全掌握它的使用前,大家也别轻举妄动。”尼克道。 大家点头,也是这样想的。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兰德发话,“明天我去取硝,尼克去收集硫磺,伊恩你负责竹筒,布鲁诺部落明天就交给你了。” 他们明天没有时间巡逻,只能全都交给布鲁诺了。 “说什么,都是为了部落。” “先回去休息吧!” “嗯。” 第192章 明明爱,却又要互相伤害 林晚晚抱着小熊猫跟着人群跑在前面,陆羽背着花生走在后方。 格雅走在她身侧,问着。 她能看出,今天一天陆羽的兴致都不高。 虽然她平时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一个人静静待着。 但今天明显就很不一样,格雅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 而让陆羽心情不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跟兰德吵架了。 “昨天晚上你们没睡一起吗?是不是兰德欺负你了?要是他欺负你陆羽你跟我说,我去教训兰德!” 他们一起长大,兰德的性子闷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不说、。 偏偏陆羽也是这样。 两个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就像是多说一句就掉块肉一样! 而且往常只要是兰德回来,陆羽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身上也会有浓郁的欢爱气息,以及深浅不一的吻痕。 但是陆羽现在不但下床,还没有那些气息和吻痕。 很显然昨天晚上两人没住一起。 自从兰德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现在回来了两人还僵持。 看着格雅都跟着着急。 “他没欺负我,格雅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陆羽,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不为你担心。” 当初他和伊恩闹成那样,都是陆羽在中间做调和。 才有了现在的他们,还有一只可爱的熊猫幼崽。 现在轮到陆羽的感情出现问题,他也想为陆羽解决麻烦。 而且陆羽是他朋友,看到朋友难过,格雅为她打抱不平,骂着兰德,“兰德到底是在别扭什么,你们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是呀! 怎么会闹成这样,陆羽她也想知道。 怎么就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格雅解释,因为没人跟她解释。 格雅见她不语,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张了张嘴巴哑声,“陆羽,你是不是不喜欢兰德,所以你才……” “格雅,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陆羽打断他,认真的眼神下,问他。 格雅被陆羽问得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眨巴了两下眼睛,明显是被这个问题砸懵了。 “这……” 他挠了挠头,眉头皱成一团。 像是努力在找答案,却又找不到答案。 好半晌,格雅才迟疑着开口,“陆羽,你这一问,还真把我问住了,我、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他想着认真地说:“我就觉得吧,喜欢就是…你想跟那个人全心全意地待在一起,他高兴你也高兴,他难受你也跟着难受。” “你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踏实,就像……”格雅比划了一下,“就像冬天围着火堆烤手,从手指尖一直暖到心口那种感觉。” “那不喜欢呢?”陆羽问。 “不喜欢就更简单了。”格雅干脆地说,“不喜欢就是待在一起浑身不得劲,他说什么你都觉得烦,他在你旁边你都觉得碍眼,那就别勉强自己,分开就完了呗。” 格雅说得直白又朴素,末了又补了一句:“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的,你要是心里不愿意,硬凑在一起,两个人都很难过,倒不如直接分开,各自在找着各自的伴侣。” “只是我觉得兰德还是喜欢你的,他只是嘴笨不会说,陆羽,呢你?” 格雅的反问,陆羽垂下眼,没吭声。 格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急了。 两个闷葫芦,他直接下着重药。 格雅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陆羽,我也不问你跟兰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就告诉我,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 “就是……”格雅咬了咬嘴唇,斟酌着措辞,“就是你是想跟他继续在一起,还是想分开?你心里总得有个念头吧。” “是偏向想在一块儿多一些,还是偏向算了拉倒多一些?你自己想想清楚。” 陆羽再次沉默了。 格雅也不催她,就那么站在她身边,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想清楚。 秋日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远处的林子里有鸟叫了一声又歇了。 良久,陆羽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是一片落叶飘在地上:“格雅,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都说了这么多了,陆羽怎么会还不知道。 他…… “陆羽你……” “我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跟他在一起,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分开。” 陆羽打断他的急迫,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人看不清的瞳孔抓不住的情绪,强颜欢笑。 “我只是觉得很累,很委屈……”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他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解释,就一个人闷着,闷完了就对我冷着脸,我问了,他不答,我靠近了,他躲开。” 陆羽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我什么都没做错,可我就是想不通,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她已经很努力在向兰德靠近,兰德却总是将她推开逃避。 说什么她对他没有敞开的心扉,明明她一直都是一样。 对谁,都是一样。 格雅听着听着,鼻子也跟着酸了。 他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陆羽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安抚。 “那就先不想了。”格雅哑着嗓子说,“想不通的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你先把自己顾好,该吃吃该喝喝。” “兰德那头…你让他自己闷着去吧!他自己钻了牛角尖,得他自己爬出来,你不能替他钻。” 陆羽侧过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你刚才还替我骂他,这会儿倒不骂了。” “我骂他是因为我心疼你。”格雅叹了口气,“可感情这种事,外人再怎么骂也没用,得你们两个自己理清楚。” “我只跟你说一句,不管你是想在一起还是想分开,我都站在你这边,你不想委屈自己,就不委屈。” “你要是还放不下,我就帮你去找兰德说道说道,把话挑明。” 陆羽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格雅又拍了拍她,语气放软了些:“走吧,别在这儿吹风了,回去我给你煮碗热汤,暖暖身子,这天一冷,人就容易想东想西的,吃饱了就不想了。” 格雅说着,拉着陆羽的手,抬步下山。 走了两步,格雅忽然又回头说了一句:“陆羽,你刚才问我什么是喜欢,我想,喜欢就是……你想起他的时候,心是热的,如果心凉了,那就是不喜欢了。” “你自己摸摸看,你的心,是热的,还是凉的。” 第193章 兰德,爱我…… “兰德……” 兰德睁眼。 转身过去。 看着身边陆羽。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月光从舷窗外漏进来一小片。 恰好落在她下唇的弧线上,亮晶晶的,像刚洗过的樱桃。 兰德盯着那片唇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去他妈的不可以。 这是他的伴侣他就可以! 动作快得让陆羽来不及反应。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整个人拽了过去。 硬板床上,兰德半侧过身靠近。 粗鲁的强吻。 “兰……” 她的声音再次被吞没了。 兰德吻上来的时候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 他的嘴唇带着滚烫的温度碾过她的唇瓣,唇齿相依间,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没有试探,没有温柔,直接闯入。 陆羽被吻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本能地抵住他的胸膛推了推。 她的手碰到他胸口的瞬间,兰德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双手按过头顶,固定在冰凉的床头上。 她听到自己的手腕骨与木质椅面碰撞时发出闷响,疼得眼眶一酸。 “兰德…不要……” 她的声音从交缠的唇齿间漏出去,破碎而含糊。 兰德的动作顿了一顿。 但也只是一瞬。 微微抬起头,呼吸粗重而滚烫地落在她脸上。 眼睛里有陆羽从未见过的暗红色血丝,瞳孔深处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道他觊觎了半生的珍馐,拽下床头的兽皮垫在下面。 “对不起。” 再次吻了上去。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的,是压抑到极致后崩裂颤抖。 嘴上说着对不起,指腹却在用力地摩挲她手腕内侧最薄弱的皮肤。 摩擦着。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继续吻了下来。 这一次更急,更凶,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出来的事,全部在这一刻用最原始的方式倾倒出来。 他的吻从她的唇角蔓延开来,沿着她的轮廓一路向下,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纯粹的、野蛮的、被某种烈焰烧光了所有理智的索取。 陆羽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还被他固在头顶,无力挣扎。 她想说些什么,想说你疯了,想说停一下。 但所有的话语都在他再次压近时,化作了一声不受控制的轻哼。 那声轻哼,像是最致命的催化剂。 兰德的身体明显地震了一下。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扣住她的腰。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腰窝一缩,可他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五指收紧。 几乎是用尽最后的理智,将她死死地按进自己怀中。 他的指尖陷进她腰侧,疼得陆羽不用等明天,都知道那里会留下印记。 “兰德,疼……” 兰德却像是没有听见。 他的吻沿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唇齿流连在她锁骨的浅窝,轻轻衔住。 “嗯~疼……” 兰德依旧没有停。 他贴着她那处脆弱的骨骼,含混地、近乎贪婪地留下湿热的痕迹。他的掌心顺着她的腰线缓慢攀升,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所过之处像被火燎过。 他当然知道她疼。 知道自己太用力了,知道她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知道自己在她锁骨上留下的那一下有些重。 知道他每一次掠夺式的靠近都在挑战她承受的极限。 他全都知道。 但他停不下来。 那东西的力量,他抗拒不了。 就像一头被本能吞噬的困兽,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剩最原始的冲动——一次次占有,狠狠占有。 “陆羽,给我……” 他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 陆羽也同样睁眼看他。 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有雾气,有惊慌,有不知所措,没有厌恶。 没有恐惧,没有他想过的任何一种拒绝。 “陆羽……” 这个眼神,让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崩盘。 他再次将她拥紧,吻落了下去。 陆羽被吻得几乎窒息,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膀,指节泛白。 他的吻从她唇角滑到耳畔,滚烫的呼吸灌进她耳廓,声音哑到了极点。 “陆羽。” 陆羽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他指尖的粗粝与滚烫在自己身上游走时,那种从脊背窜到指尖的酥麻战栗。 感觉到他靠近时,那种灼热的、危险的存在感。 “对不起。” 这是兰德今天说的第三次对不起。 但这一次,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给她任何回答的机会。 接下来的事情,以一种近乎粗暴的、不讲道理的、完全由本能驱动的方式发生了。 陆羽疼得弓起了背,指甲陷进他肩胛的肌肉里,在他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掐痕。 她的闷哼被吞没在他急切的吻里,眼角沁出的泪被他一次次用唇拭去,可又不断有新的涌出来。 她的身体在抗拒,又在接纳。 她的理智在尖叫着说停下,身体却在每一寸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诚实地燃起火来。 这种矛盾让她在疼痛与另一种陌生的感受之间溃不成军,终于放弃了所有思考,任由自己沉溺在他的粗犷里。 就像两人第一次真正靠近的那个晚上,兰德抱着她去蹲安德林的墙角。 兰德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时,动作有了极其短暂的犹豫。 但也只是短暂。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地打在她脸上。 他闭着眼睛,眉心紧皱着,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品尝某种极致的欢愉。 “陆羽。”他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了,“陆羽,陆羽,陆羽……” 一遍又一遍,像念咒,像祈祷。 像溺水的人在最后关头抓住的那根浮木上刻着的名字。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保留。 陆羽也从一开始的紧绷中慢慢舒展开来,跟上了他的节奏。 一波接一波的悸动,将她整个人推向了某个未知的边缘。 这不正是她要的结果——从看到林晚晚往水里放下那东西时,她就要的结果。 要不然她也不会装作没看见,要不然她也不会让兰德一杯杯喝下去。 “兰德,爱我……” 今天三更,这是第一更,余下两更晚点(?′?‵?)I L??????? 如果有时候觉得剧情上下接不上,不用怀疑,是卡了,被删了 第194章 爱你,只爱你 急促的喘息声在昏暗的房间里交织缠绕。 兰德的动作不再只是占有,而是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他微微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溢出的声音从最初的隐忍低吟逐渐变了调。 陆羽最初的抗拒在那种铺天盖地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陆羽的呼吸骤然破碎,手指从床单上抬起。 抓住了兰德的手臂,不是推拒,而是无力地攀附,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月牙痕。 兰德停住。 不是惩罚,是确认,确认身下人已经接受。 陆羽睁开眼睛,视线有些失焦,过了几秒才看清兰德的脸。 挂着汗珠的脸,眉弓压得很低,眼底浓烈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像是珍视,又像是近乎失控的贪婪。 陆羽的心脏忽然重重地跳了一下,她松开了攥紧床单的手,缓缓地、有些迟缓地将手臂环上了兰德的脖颈。 陆羽的手指收拢,指腹轻轻蹭过兰德发尾与皮肤相接的地方,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兰德顺从地俯下身,额头抵上陆羽的,呼吸交织,灼热而潮湿。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兰德耳廓,气息不稳地吐出那几个字。 “兰德爱我。” 声音不大,混在喘息里。 兰德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 像冰层下的岩浆终于找到出口,像他锁在深渊最底处的猛兽被那三个字唤醒了。 他低吼一声,眼睛里的光变得危险而炽烈,瞳孔深处烧着火焰。 他掐着陆羽的腰,翻身抱起。 脸埋进兰德的颈窝,好一会儿才找回呼吸。 兰德的手掌按在她腰侧,不算用力,但稳稳地箍着,带着不可抗拒的引导意味。 深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滚烫,脆弱。 “再说一次。” 兰德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虎口卡在她肋骨边缘,拇指摁着她的心口,像是在感受那颗心脏跳得多疯狂。 陆羽被颠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她垂头看着身下的男人。 兰德眼底的欲望深不见底,像要把一切都吞噬。 “兰德…爱我……” 她断断续续地重复,声音又轻又哑,带着被彻底打开后的柔软 那一瞬间兰德看见她仰起下巴,颈线绷成一道脆弱的弧。 “爱我~” 陆羽破碎的话说不完整,生理系的眼泪落下。 明明只是一滴简单的眼泪,兰德却觉得胸口被烫伤的疼痛。 “兰德~” 陆羽的声音碎在喉咙里,因为兰德忽然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说完整。”兰德气息灼热地打在他唇上,声音里的强势和脆弱纠缠在一起,“说什么爱你~。” 陆羽在剧烈起伏的呼吸中睁着朦胧的眼看他。 兰德的脸近在咫尺,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寸都写满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陆羽忽然笑了,笑意温软,眼底有光。 她双手捧住兰德的脸,拇指擦过他颧骨上因为用力而凸起的线条,凑上去,嘴唇贴着嘴唇,一字一句: “兰德爱我,只爱我。” 入耳的话,兰德的眼睛骤然发红。 兰德的脸埋在她肩窝,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力量。 “爱你。”兰德的声音在发抖,呼吸也在发抖,但手臂收紧的力度稳得像铁箍,“只爱你,陆羽,我只爱你。” 额头上的汗水,床架剧烈地摇晃。 伴随着一句:“爱你,只爱你。”释放。 陆羽闭着眼,泪水终于滑落。 因为她听到了,兰德爱她~ 第195章 谢谢,是昨晚 第二天,不用想也知道,陆羽是下不了床了。 倒是兰德吃得满面春风,一大早就上了山,去山洞里取硝。 一直忙到太阳偏西,他才和抱着林晚晚的尼克碰上面。 伊恩手里提着一大堆大小不一的竹筒。 这些竹筒早就按林晚晚的吩咐用火烤干了,否则潮湿会让火药受潮。 原本可以用太阳暴晒去除湿气,可惜时间来不及,只好上火烤。 “晚晚,麻烦你了。” 林晚晚打着哈欠,被尼克轻轻放到地上。 她懒洋洋地抬起头,目光一扫,就瞥见了兰德脖子上的几道抓痕,还有微微开裂的嘴唇。 心里顿时暗暗一喜。 这一看,不用想都知道昨晚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她就说嘛,有什么矛盾是说不开的? 做一次说不开,就做两次。 做两次还说不开,就做三次。 人之初,性本善。 感情这东西也一样,越做越多。 哪怕做完还是没感情,至少也爽过了。 怎么算都不亏。 “陆羽呢?该不会还在睡吧?” 林晚晚说着,眉毛一挑一挑的,嘴角噙着笑。 眼神里全是促狭的光,活脱脱一副我可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 兰德也不是蠢人,看她这副模样,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昨晚自己失控,分明是吃了情果的缘故。 而这情果,显然也是林晚晚下的。 虽说她这做法实在有些胡闹,但倒也因此让他听到了陆羽的真心话……也不算太坏。 “谢了。” 兰德脸上微微泛红,“这个谢…是昨晚的。”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谢的是那个情果。 林晚晚打了个响指,下巴轻轻一抬,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不客气~” 说完便哼起小曲,一蹦一跳地到旁边去忙活了。 刚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让陆羽起来给我炒俩菜,还有她的果酒,我要喝点。” 兰德听她还要折腾陆羽,连忙开口:“让她休息吧,我给你炒。” 林晚晚脚步一顿,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兰德一眼,那目光里写满了怀疑。 嘴角微微一撇,毫不客气地嫌弃道:“你做的能吃吗?” 兰德顿时语塞,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没和陆羽在一起之前,他都是随便对付一口。 有了陆羽后,都是陆羽在做吃的。 他就算偶尔做一次两次,也都是水煮。 不算难吃,也不能说好吃,只能说能吃。 却又没底气说能吃。 正尴尬着,尼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林晚晚身后,伸出手来,满脸溺爱地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呀~” 林晚晚捂着被敲的地方,猛地转过身,一双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凶巴巴地回瞪着尼克,“你干嘛!” 尼克也不恼,眼底全是宠溺的笑意,声音温柔又无奈:“别闹。” 林晚晚气鼓鼓地鼓了鼓腮帮子,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傲娇地别过头去:“行吧~那就给你一个面子。” 她故意把给你面子几个字咬得又慢又重,眼角余光还瞟了兰德一眼,“让兰德族长给我炒俩菜。” 林晚晚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那堆烤干的竹筒前,蹲下身,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先拿起一个竹筒在手里颠了颠,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干透了,没潮气,可以。” 取出炭灰、硫磺、硝石按她反复试过的比例掺在一起,颜色灰黑中透着一点暗黄。 尼克不用她吩咐,默默递上一只小木勺。 林晚晚接过来,一勺一勺地将火药往竹筒里填,每填一勺就用细木棍轻轻捣实,动作不快不慢,却透着一股熟稔的利落。 填到七分满,她停下来,用手指比了比筒口,又往里添了一小撮,然后塞入用兽皮裹好的引线,最后用黄泥封住口,拍实,抹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遍。 “试试看。”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第一个做好的竹筒,递给尼克,让他去空地试试威力。 有了昨天的试验,尼克将竹筒竖着埋进土里半截,点燃引线,然后拉着尼克退后了几步。 引线嘶嘶地燃烧,冒着细小的火星,几个呼吸间,嘭的一声炸开! 一声闷响,竹筒炸开。 泥土飞溅,地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浅坑。 竹片四散飞出去,其中一片啪地打在尼克的身上,他不躲不闪,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的眼睛亮了起来,蹲下去检查炸裂的效果,捏了捏碎土,满意地点点头:“威力还行,速度也够快。” 她又拿起另一个,递给尼克,“再试试这个比例,这次别放在地上,抓手里点燃丢出去。”说道。 “好。” 尼克接过,再次点燃。 在点燃的瞬间丢了出去。 竹筒落地,大概一个转身的时间,爆炸。 比起放在地上,这种随手丢出去的威力也是丝毫不减。 更重要的是,可以随意抛出。 林晚晚盘算时间。 “从丢出的位置来看,大约三米,如果用力丢出,以竹筒的重量可以飞出五米,有点轻这个距离也不够用,需要将竹筒加重。” 她想着,蹲在地上捡起石子。 不知道石子加入竹筒里,会不会加重竹筒原本的重量。 “我再试试。” 一样的程序,只是先在竹筒里塞几块石头进去。 在在上面垫上一块干爽兽皮,然后在倒入配好的火药。 引线也加长了一些,这样在竹筒飞远的时间里,不至于在半空中炸开。 弄好后,她再次递给尼克,“这次再试试,相信我,我让你丢你在丢。” “好。” 她是想试试能不能缓和个五秒钟再丢。 要不然遇上笨的,点燃没有第一时间丢出去,最后反而伤了自己。 尼克也是不假思索,直接答应。 百分百对林晚晚的信任,林晚晚冲着他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我点了?” “点吧!” 林晚晚没有后退,站在他的身边。 尼克点燃引线,林晚晚在心里默数五秒,然后“丢!”她喊着。 尼克也很迅速,随着她话音一落,就将手里的竹筒丢了出去。 有了石头增加重量,再加上尼克全力的丢出去。 这一次竹筒飞出将近十米远的距离。 在落地大概三秒的时间,爆炸。 强大的威力下,不只是能将地面炸出一个坑,里面的石头也跟着飞了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石头直接镶嵌在旁边的树上。 林晚晚走了过去,看着镶嵌的石头,啧啧摇头。 “果然还是需要加重竹筒本身重量,而且这些石头也能成为武器。” “这个威力下爆炸,石头随机飞出,就算是不炸死也能飞出去随机打中,不死也残。” 引线燃烧均匀,爆炸干脆利落。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全是小得意:“可以批量做了。” “我帮你。” “嗯。” 尼克走过来,在她身旁蹲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个空竹筒,学着她的样子开始装药。 林晚晚瞥了他一眼,见他动作虽然生疏却认真,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地模仿她的手法,故意哼了一声:“你慢点啊,别给我填多了,炸了可别怪我。” 尼克抬起头,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炸了也有我在。” 林晚晚脸上微微一红,赶紧别过头去,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在,我要活着。 心里这样想,手上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 时不时偷瞄一眼尼克的进度,偶尔伸手帮他拨正一下引线的位置。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蹲在地上,一个熟练,一个笨拙却认真。 竹筒在他们手边渐渐堆成了小山。 林晚晚舔药,尼克封口。 林晚晚试引线,尼克帮忙压泥。 配合算不上天衣无缝,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一直到太阳下山,林晚晚数了数做好的竹筒,一个一个地码整齐。 数到最后,:“五十三个,够用了,别说它是一群畜生,就算是一群半兽人,我也给它炸成一堆尸山。” “差不多够用了,先吃饭吧!” “嗯。” 第196章 还要吗? 兰德还真就只做了两个菜:一个青菜,一个肉菜。 林晚晚吃了几口,就开始想念陆羽的手艺了。 早知道就把量放少点,这下可好,直接爬不起来了。 “我去看看陆羽。” 林晚晚说着放下碗筷跑了进去。 陆羽还在睡。 她看着她身上的红痕,啧啧,真不知道这一晚上经历了几次。 “陆羽,陆羽。” 林晚晚叫着她的名字。 陆羽睁开眼:“晚晚……” “带劲儿呀!”林晚晚挤眉弄眼,“你这是一晚上经历了几次?还不能下床了!” 陆羽被她说得脸上一红,害羞得要死,把脸埋在兽皮被子里,头也不抬。 林晚晚看她这样,也不再逗她,帮她拉上兽皮被子:“行了,你继续睡吧~!我跟尼克先回去了。” “火药……” “放心好了,早就弄好了。”林晚晚吐槽道,“那么大的声音都没吵醒你,也是人才。” 说完起身跟尼克一起回家去了。 两人一走,兰德就关上了院子门。 他把火药收好,随后走到厨房,端出蒸在米饭上的鸡蛋羹。 “醒了?”兰德把房门关上,只开了窗。 月光照进来,他将鸡蛋羹放在桌上。 “先喝点水吧。”兰德说着去拿桌上的水壶。 “兰德,别……” “放心,洗干净了。” 水壶里原本被林晚晚放了情果,所以昨晚他才会失控,要了陆羽一次又一次。 他又不傻,白天复盘一想,就知道昨天的问题出在哪里。 果然,今天他在水壶里发现了情果的残渣。 水壶已经洗干净了,重新烧了水。 陆羽听了他的话,脸微微泛红。 她不敢承认自己知道水里有情果,更不敢承认她是故意把泡了情果的水喂给兰德的。 昨天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她还觉得脸红、身子发软。 好在还算成功。 她与兰德互相表白了,该说的都说开了。 兰德倒了杯温水,走回床边,轻轻搀扶着陆羽从床上坐起来。 “慢点。” 陆羽浑身酸软,使不上一点力气,刚撑起身子接过水杯,手臂一颤,整个人就没稳住,歪倒进兰德怀里。 温水洒了一点在他胸口,她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脸一下烧了起来。 兰德没说话,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杯子重新送到她唇边:“先喝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陆羽垂下眼,小口小口地把水咽了下去。 身子还软得厉害,靠在他怀里不想动,也不敢看他。 一杯水喝完,兰德低头看着她:“还要吗?” 陆羽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去倒水,而是先将她扶好,让她靠着床头坐稳,又拿了个兽皮枕垫在她腰后。 动作轻柔又耐心,像是怕碰碎了她。 重新倒了一杯水回来,兰德坐在床沿,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将杯子送到她唇边。 陆羽双手捧着杯壁,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终于缓过来一些。 连着喝了两杯,陆羽抬起眼,声音很轻:“我想……上厕所。” 兰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杯子放到一旁,然后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羽轻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兽皮被子滑落,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领口大敞,锁骨和胸口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兰德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顿了半拍,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看,抱着她往门外走,步子很稳,手臂收得很紧,她的身子整个贴在他胸口。 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他沉稳的心跳。 陆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敢抬头。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发顶,温热而克制。 上完厕所,兰德又将人抱了回去。 “兰德,我想洗澡……” 他拍着他的肩膀,想要洗澡。 兰德想到浴室里还没来的及换的石桶,“昨天晚上我已经给你擦过了,而且石桶也……” “不用石桶,你打点水我在屋子里洗洗。” “好。” 身体是没了粘腻,她是想清洗一下私密处。 那一出的有些撕裂,是昨天兰德粗鲁的闯入造成。 兰德去打水的间隙,陆羽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大腿根处还有些钝痛,那里火辣辣的,是昨晚他第一次莽撞闯入时留下的撕裂。 她脸又烫了起来。 不多时,兰德端着一大盆热水回来了。 他把木盆放在床边地上,又从架子上取了干净的兽皮巾搭在一旁,然后站直身看着她:“好了。” 陆羽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你先出去。” 兰德没动。 “兰德……”她咬着唇,耳朵尖都红透了,“你出去嘛,我自己来就行。” 他拉了把木凳坐到盆边,语气平淡又不容商量:“你现在腿都站不稳,摔了我还得扶。”顿了顿,他别过脸去,“我不看你。” 话虽这么说,可屋子里就那么大,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羽知道拗不过他。 她撑着床沿慢慢滑下来,酸软的膝盖几乎是一落地就微微发颤。 她蹲在盆边,背对着他,手指抓住衣摆往上拉,拉了一半又停下,回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兰德正看着旁边的墙壁,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深吸一口气,把里衣整个褪下来堆在腰际,露出光裸的背和后腰。 水汽蒸上来,模糊了月光,她的身子在热水腾起的热雾里像隔了一层纱。 可她必须蹲下去清洗那处。 她咬着唇,一手扶住盆沿,另一手撩起热水试探着去碰。 温水刚沾上撕裂的伤口,她整个人轻轻一颤,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 是疼。 那一阵撕裂的疼。 兰德听见那声闷哼,忍不住转过头看。 月光下她半蹲半跪着,背脊弯成一道柔弱的弧线,腰窝深深陷下去,再往下是被自己腿和衣摆勉强遮住的隐秘。 他其实看不到什么,只是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想到昨天晚上。 听到她因为疼的低音,兰德猛地站起来,凳子发出刺耳的拖地声。 陆羽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人已经出去了。 第197章 两人不愧是兄弟 “慢点……” “不是,说了你听不懂啊!” “滚蛋!” 格雅家里,兰德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正闹得厉害。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不是别的东西,是伊恩,被人一脚踹到了地上。 要说兽人身体是好。 这才生了不到一个月,就能同房了。 伊恩也是忍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能交配了,天还没黑就抱着格雅上了床。 一个月没做,早就不适合进入。 格雅也不惯着,说了不听,一脚踹下床去。 正好兰德来了。 伊恩从地上爬起来,而床上的格雅还四肢大敞地躺着,毫不在意,就像根本没打算遮掩似的,抬眼看向门口进来的兰德:“有事?” “你的药,给我一点。” 兰德转过身去,没再看格雅赤裸的身体。 格雅挑了挑眉,盯着兰德的背影。 大半夜跑来要药,不愧是跟伊恩做兄弟的,都是禽兽。 “等着。” 他翻身下床,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翻出一盒药,随手丢了过去。 “陆羽跟我们不一样,她皮肤嫩,你悠着点。”格雅说,“这个药拿回去给她涂上,明天就能好了。” “谢谢。”兰德接过药。 兰德拿着药膏推门回去,陆羽已经洗好了,换了一件干净的里衣,重新躺在床上。 听到门响,她把兽皮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兰德转身把门关上,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兽皮褥子微微一陷,他伸出一只手,探进被子下面,握住她脚踝,拉出。 “你干什么!”陆羽一惊,本能地收紧双腿。 “我去格雅家拿了药,”兰德的声音低沉平稳,“给你涂上。” 药? 格雅? 陆羽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炸了。 上次是安德林,这次是格雅…… 兰德是打算让整个部落都知道,他们因为那种事跑去借药吗? 而且,她怎么好意思让他来涂! “我自己来。” 陆羽撑着身子要坐起来,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药膏。 兰德手腕一翻,轻轻避开,“我帮你。” “不用,你……” “我给你上。” 语气不容拒绝。 话音刚落,兰德一把掀开她身上的兽皮被子,动作干脆利落。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臂稳稳地圈住她的腰。 暧昧的月光和油灯的光交织着落下来,她的脸烧得快要滴出血。 指节发白,兽皮被抓出一道道褶皱。 “嗯……”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烧红的耳朵和绷紧的脖颈,声音羞耻。 她想躲,脸别到一边,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就这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羽整个人都在发抖。 羞耻和刺激搅在一起,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做着最私密的事。 直到两人脱力,躺在床上…… 两人都满头大汗,身上黏糊糊的。 陆羽觉得自己又该洗澡了,关键是手上还黏糊糊的。 释放后的兰德一脸餍足,懒洋洋地躺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坐起来:“我去打水给你洗手。” 第198章 低头吻住她的嘴角,卷入进去 两人都满头大汗,身上黏糊糊的。 陆羽觉得自己又该洗澡了,关键是手上还黏糊糊的。 释放后的兰德一脸餍足,懒洋洋地躺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坐起来:“我去打水给你洗手。” 桌上那碗鸡蛋羹早就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膜。 兰德打了水回来,这一次真的只是洗手,水花溅在盆沿上,谁也没再干别的。 洗完手,他看了看那碗冷掉的鸡蛋羹,有些不好意思端给她:“我去给你做点别的吃的。” 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陆羽坐在床上,两只手洗完还带着水汽。 她捧着自己发烫的脸,不敢相信刚才那个人是自己。 她居然用手握住了兰德的…兰德的…… 哎呀,好热。 她拼命扇着风,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她也敢这样大胆了? 居然…居然给一个男人做了那种事。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过多久,兰德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回来了。 他把鸡蛋羹重新蒸了一遍,拌上米饭,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张嘴。” 陆羽乖乖张开嘴,米粒混着嫩滑的蛋羹含进嘴里,温热的食物让整个人都踏实了一些。 她就着他递来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像个被照顾的孩子。 又一口喂过来,一粒米沾在她嘴角。 陆羽还没反应过来,兰德已经本能地凑近,低头吻住她的嘴角。 舌尖轻轻一卷,将那粒米卷进了自己嘴里。 他离得太近了,鼻息扑在她脸上。 陆羽整个人一僵,连忙抬起两只手,挡在自己胸前,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兰、兰德,我觉得我们要控制一下。” 兰德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弯,眼底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那你想怎么控制?”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调侃。 陆羽脸红得像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反、反正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控制一下……” 她两只手还老老实实挡在胸前,表情认真得像是要跟谁签契约。 兰德看着她这副模样,慢慢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蛋羹拌饭,语气平淡。 “我只是在给你喂饭。”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干净:“你想多了。” 陆羽傻了。 她愣在那儿,两只手还举在胸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说得好像、好像真的是她自己满脑子不正经,人家明明只是好心帮她捡掉在嘴角的米粒。 可那是用舌尖捡的啊! 她羞得恨不得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可又觉得自己要是真蒙了,就更显得是她想多了。 于是只能僵坐在那里,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兰德低头又舀了一勺饭,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语气平静:“还吃不吃?” 陆羽瞪着他,又气又羞,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真的很饿…… “吃!” 她张开嘴巴。 兰德笑的将一大碗饭给她喂下,吃饱了喝足继续睡觉。, 兰德也没放过她,将她抱紧在怀中,在她身侧躺下。 “后天三个部落的人都会聚集到费兰德,你到时候叫他们过来陪着你,别自己走出去。” 这一次会很危险,他得先把后方的雌性安排妥当。 “明天我会召集大家商量,大家伙凑在一起,先把雌性、幼崽还有老人集中起来,万一真打起来,你们也不至于受到伤害。” “晚晚的火药……”陆羽趴在床上,撑着半个身子,认真地看着兰德,“你可以找几个信得过的人一起帮忙,但千万不要让整个部落都跟着制作。” “这个我知道。” “而且这是林晚晚的东西,我也不会窃取她的,除非她愿意教给大家,要不然我不会让大家去找她学的,而且有尼克在她身边保护,你放心吧!” “嗯。” 兰德也想过这个问题。 如此厉害的武器,如果落到卡格尔手里,带来的灾难可能就会落在他们自己头上。 他自然会管控。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还有尼克。 “倒是你,保护好自己,我让林晚晚留几个炸药,关键时候能保护你们。” 兰德的话里透着隐隐的不安,陆羽听出来了。 她翻过身,侧躺着面对他,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别担心我,”她说,声音轻柔却认真,“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专心去忙你的事。” 兰德看着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里。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然后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最后握住了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攥紧了一些。 陆羽知道他不放心,便弯起眼睛笑了笑,凑近了一点。 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我又不是幼崽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还能帮你看着大家呢。” 兰德被她蹭得心头一软,收紧手臂把她拢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好。” 陆羽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音软下来,“你也要小心。” “嗯。” **** 羽族。 蒙泰带着十几个族人三天没合眼的在森林上方盘旋。 就为了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但除了偶尔看到的几只豺狼兽,就没见到卡格尔的踪影。 一直到第三天,跟费兰德的约定时间到了,他才留下几个羽族兽人继续巡查,自己先回了部落。 原本想找大哥商量一起去费兰德,一进门就闻到鸟窝里浓郁的交配气息,还不止一个,。 而他大哥蒙迪族长,正躺在床上,一丝不挂。 他和大哥不是一个阿姆所生。 大哥是被阿父从外抱回来的。 儿时的大哥懦弱又张扬,总是闯祸又害怕被揍。 而他成熟又内敛,只要大哥闯祸都是他去处理。 成年后,阿父将族长之位给他,他却因为大哥脸上的失落,将族长之位给了大哥。 自己辅佐。 只要是蒙迪在的地方都会有蒙泰出现。 看似蒙迪发号施令,其实都是蒙迪在背后出谋划策。 蒙迪早就习惯蒙泰在身边,蒙泰也习惯一抬头就看到蒙迪。 他原以为他和大哥能一辈子就这样在一起。 却不想他巡逻三天回来,看到大哥的鸟窝里全都是雌性留下的痕迹。 他一脚踹在蒙迪身上,把人从床上直接踹了下去。 蒙迪重重摔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面前站着弟弟,下意识张嘴喊了一声:“蒙泰” 话音未落,拳头已经砸在脸上。 蒙迪整个人歪倒在地,嘴角沁出血来,脑子还是混沌的。 他仰头看着弟弟铁青的脸,那双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他。 “你就这么缺雌性?” 蒙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大难临头,你还有心思睡这么多雌性?” 蒙迪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窝里的气味浓得让人窒息。 蒙泰环顾四周,那些雌性留下的痕迹像一根根刺扎进眼里,扎进骨头里。 他三天没合眼在外面巡守,而他的大哥,正搂着不知道多少个雌性酣睡。 又是一拳打在蒙迪另一边脸上,整个对称。 “洗干净你身上恶心的味道,跟我去费兰德!” 第199章 杀畜生!抢族长! 奥利三天前从费兰德的水域游出,就遇见了卡格尔。 他就像是在故意等着奥利一样,堵在费兰德和水族交替的水域。 卡格尔在水域尽头弄了一张网,刚好拦住了要回去的奥利。 “别来无恙,水族族长…奥利!” 卡格尔站在石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在水中的奥利。 几只豺狼围在他身边,将他围剿中间。 卡格尔眸中带笑,低头看着水里被网住的奥利。 一抬手,几个贪婪的兽人从四面八方跳了出来。 拉扯着鱼网,将奥利挂了起来。 水族兽人是无法长时间离开水的,这样挂起在太阳只想暴晒,无疑不是要让奥利去死。 而卡格尔就是要奥利去死。 “你想干什么,我的族人呢!”奥利被吊了起来,喊着。 卡格尔看着她只觉得好笑。 族人? 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担心他可怜的族人! 真是要一个可悲又可怜的族长! 族人! “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回来。” “待在费兰德,何必在乎那些背叛者。” “因为我不是你,所以我会回来。”奥利咬牙盯着他,眼眶发红,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卡格尔,你会遭报应的。” 卡格尔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水域上空回荡,震得那几只豺狼都缩了缩脖子。 “报应?”他抹掉眼角笑出的泪,低头看着吊在半空的奥利,眼中满是轻蔑,“什么是报应?不过是你这种无能的人,最后一点可怜的幻想罢了。”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奥利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这种强者,根本不会有任何报应。”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了你的!” 奥利眯着眼,强忍着身上的刺痛,冷冷地盯着他。 卡格尔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甚至是还能放了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不只是你,还有你的族人我一并放了。” 卡格尔眼里有威胁,奥利不做回应。 他不是什么善良人设,又怎么会放了他。 除非,是卡格尔另有所图。 奥利不做回应,眯眼锁定卡格尔,等他在开口。 卡格尔也没耽搁,说道:“帮我做件事,回费兰德,给我当内应。” “等时机一到,你帮我杀掉兰德,事成之后,费兰德归你,水族归你,如何?” “你觉得呢?”奥利反问。 卡格尔还当真歪着头,做出一副认真想的模样,道:“我当然觉得不错,所以你觉得呢!” “做梦。”奥利毫不犹豫地吐出一口唾沫。 卡格尔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漠然。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交易失败,那就请水族族长享受你的惩罚吧!” “我等着你求我。” 他转身走向岩石的阴影处,在一张兽皮椅上坐下,拿起水囊慢慢喝水。 几个兽人守在四周,把奥利挂在那根木桩上,正午的太阳直直地砸下来。 水族兽人的皮肤上本就带着薄薄的水膜,此刻被烈日一烤,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干。 奥利的嘴唇开始干裂,鳞片边缘翘起,像一片片被火烧过的枯叶。 太阳从东移到西,奥利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卡格尔斜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像是在欣赏一出乏味但有趣的戏。 “你还是不肯?”黄昏时分,他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奥利没有回答,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急,”卡格尔笑了笑,“明天继续晒,一天不答应,就晒一天,十天不答应,就晒十天,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反正我有的都是时间。” 卡格尔的不要脸,这是打算晒死奥利了。 奥利也是个有脾气的,愣是一声不吭。 就这么被挂着,一副你干脆把我晒死的架势,我不活了也不会出卖兰德。 又是一天的阳光暴晒,太阳落下去,月亮升起来。 奥利已经没了气息。 他仍然被吊在那根木桩上,脑袋低垂,双臂无力地垂着,像一条被挂在屋檐下风干的鱼。 原本泛着微光的蓝色鳞片一片片翘起、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 裂开的伤口里,蓝色的血液已经流干了。 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蓝色的水渍,被日头晒成硬硬的壳。 卡格尔眯着眼看了半晌,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木桩前。 “真死了?”他踢了踢地上的沙土,偏头对身边的兽人说,“放下来看看。” 两个族人上前,七手八脚地解着渔网,把奥利从木桩上卸下来,扔在地上。 奥利一动不动,连胸膛都没有起伏。 卡格尔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奥利的鼻息。 凉的。 他微微挑了挑眉,正要收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水响。 月光下,原本平静的水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炸开了一样。 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四面八方,水中跳出密密麻麻的水族兽人。 有的从费兰德方向的水域涌来,有的从暗礁后面的水洞里钻出,有的甚至不知道在水下潜伏了多久。 他们一个个眼睛通红,鱼尾在月光下闪着银蓝色的光,拍打着地面,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他们不像在走路,更像是在陆地上冲浪。 鱼尾猛地一甩,整个身体就能冲出十几步远。 “杀畜生!抢族长!” 领头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水族,半边脸都是旧伤疤,鱼尾上缺了一大块鳍。 他第一个冲上岸,直奔卡格尔而来。 鱼尾横扫,带着水珠和一串碎冰般的寒光,狠狠抽在一个兽人的腰上,那兽人惨叫一声,横飞出去。 更多的水族兽人紧随其后。 他们不要命一样冲击着河岸,有的用鱼尾抽打,有的用利齿撕咬,有的干脆把整个身体当炮弹撞进卡格尔的族人堆里。 岸上的豺狼和兽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乱成一团。 “把奥利抢过来!” 卡格尔话音未落,那老水族已经冲到他面前。 鱼尾猛地一甩,逼得他连退数步。 旁边几个兽人刚想抢奥利的尸体,却被一拥而上的水族兽人死死护住。 老水族俯身一把捞起奥利,轻飘飘的。 族长已经被晒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把奥利往背上一甩,冲着身后的族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叫。 所有水族兽人同时转身,鱼尾齐刷刷拍地,掀起一片沙尘和水雾。 他们在雾中飞速后退,像退潮一样朝着水面涌去。 “别让他们跑了!”卡格尔厉声喝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老水族背着奥利一头扎进水里,眨眼间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其余的水族兽人纷纷跳入水中,像无数条箭鱼一样四散而去。 岸上只剩下卡格尔和他的族人,以及满地被鱼尾抽得七零八落的断骨和血迹。 卡格尔站在水边,脸色铁青。 第200章 现在是第几天了? “是族长,族长回来了!” 老水族扛着奥利一路狂奔,穿过暗流、穿过礁石缝隙,终于钻进一个幽密的山洞。 洞口的水帘自动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 洞壁上一颗颗白色的夜明珠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水面上,映出一片静谧的浅蓝色。 奥利被轻轻放入一片温柔的水域中。 水不深,刚好没过他的身体,温暖得被的怀抱。 那些干裂的鳞片、那些暴晒后翻起的死皮,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 但他仍然没有醒。 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老水族把奥利放好,二话不说,抬起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蓝色的血液涌出来,他俯下身,把手腕凑到奥利嘴边,将血滴入他的唇缝。 “都愣着干什么?”老水族头也不回地低吼,“族长要喝血才能活!一个接一个,割腕,喂!” 山洞里密密麻麻挤着的水族兽人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咬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奥利嘴里。 前面的喂完了,退到一边自己止血,后面的立刻补上。 奥利在昏沉中感到嘴里涌进一股又一股温热的腥气。 那腥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捧火,从胃里烧到四肢百骸。 干裂的鳞片底下,新的鳞片开始生长。 裂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在血液的滋养下,重新一下、一下地搏动起来。 水族兽人的血,有自愈之力。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他们最大的秘密。 以血养命,以命换命。 奥利不知道他们喂了自己多少。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他只觉得嘴里的腥气越来越浓,浓到发苦,浓到他想吐。 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只能一口一口往下咽。 终于,他猛地咳了一声,呛出一口蓝血,睁开了眼睛。 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他看到的第一幕,是一个年轻的水族兽人正把自己的手腕从他嘴边移开,腕上还在冒血,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族长醒了!族长醒了!” 低低的欢呼声在山洞里传开,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像是在躲藏什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奥利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从水中坐起来。 他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地方他认得。 墙壁上不是普通的夜明珠,而是一种只在最深最暗的水域才能生长的月泪珠,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洞顶刻着古老的符文,那是水族先祖留下的禁忌之语。 这是水族禁地,历代族长严令不得进入的地方。 可此刻,禁地里挤满了水族兽人。 老的、少的、幼的,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有的鳞片残缺不全,有的怀里抱着幼崽。 他们一个挨着一个,挤在禁地狭长的洞穴通道里。 安静地望着奥利,目光里有敬畏、有庆幸、也有说不出的悲愤。 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人。 “你们……”奥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都逃出来了?” 老水族跪在他面前,眼眶发红:“族长,水族被卡格尔占了。” “我们这些不愿归顺的,全躲到了这里,要不是你当初偷偷告诉我禁地的入口,我们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可族长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出去?你明知道卡格尔在外面堵你……” 奥利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生的鳞片,又看看周围那些还在流血的族人的手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奥利坐在那片温暖的水域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生的鳞片,又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族人。 他们还在默默地止血,有人把受伤的手腕藏在身后,有人悄悄舔着自己的伤口。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水族兽人,什么时候学会团结了? 在他的记忆里,水族从来不是这样的。 水族是自私的、冷漠的。 为了一块肉,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为了一点好处可以背地里捅刀子。 他们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都可以挑战族长,只要打赢了,你就是族长。 所以水族的族长换得比潮水还快,今天是你,明天是他,后天说不定就是路边随便哪个废物。 奥利自己就是这么上去的。 他打倒了上一任族长,威风凛凛地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觉得当族长就是为了威风,可以发号施令,可以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至于责任、守护、牺牲,那些东西太沉了,他从来不愿意去想。 被卡格尔占领水族的那天,他也没有多难过。 规矩嘛,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以后不能当族长了。 和费兰德的合作,不过是他不甘心。 对,就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 从来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他就是单纯的不甘心。 至于禁地? 那是他偶尔潜水时发现的一个破山洞,里面有点夜明珠,有点老掉牙的符文。 什么禁地,早被水族遗忘了。 那么多任族长,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个地方,连他自己也只是把它当做一个偶尔躲清静的去处。 他那天随口告诉老水族,不过是因为老水族多问了一句族长你去哪儿,他懒得编谎话。 他从未想过,这些自私的、冷漠的、只会内斗的族人,会在他濒死的时候,一个接一个割开手腕,把命分给他。 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挤在这个被遗忘的禁地里,救他回来。 奥利用力闭了一下眼,把那些莫名其妙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他抬起头,声音还带着干涸后的沙哑:“现在是第几天了?” 老水族跪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回族长,今天是第三天了,您被挂在那上面两天一夜,我们救您回来又昏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 奥利皱起眉头,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 水花四溅,他的身体还在发软。 新生的鳞片底下隐隐作痛,但他咬了咬牙,站稳了。 “我要去费兰德。”他说。 第201章 去费兰德 老水族一愣:“族长?” “我和费兰德的兰德族长有约定,”奥利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一起对付卡格尔,现在第三天了,他还在等我。” 禁地里安静了一瞬。 老水族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奥利的手臂,急声道:“族长,去不得!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卡格尔的豺狼兽,水里岸上全是他的人,您这一出去,别说去费兰德,连这个洞口都走不出去啊!”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我们这些人能活下来,全靠躲在这里。” “禁地的位置卡格尔不知道,但只要一出去,气味、水纹、声音,随便哪一样露了行踪,就是全军覆没,族长,不是我们怕死,是现在出去,那就是送死啊!” 周围的族人纷纷点头,有人小声附和:“约伯说得对,外面全是豺狼……” “不如就躲在这里,”老水族的声音放缓下来,带了几分恳求,“等风头过了,等卡格尔放松警惕了,我们再想办法,族长,您好不容易活过来,不能再……” “不能。”奥利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个词落地的时候,整个禁地都安静了。 奥利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蓝色的血珠正慢慢凝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老水族,看向那些还在流血的族人。 “我不能躲在这里。”他说。 禁地里安静得能听见夜明珠在水波中轻轻滚动的声音。 奥利看着面前这些族人。 老水族的半边伤疤脸,年轻母亲怀里瘦弱的幼崽,少年手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老人残缺不全的鳞片。 他们躲在这个被遗忘的山洞里,靠着彼此的血活着,像一窝被暴雨打散的鱼,挤在最后一片水洼里。 随时都有被一网打捞的危险。 所以必须出去! 以前他没得选。 当族长是为了威风,被赶走也无所谓,反正水族从来不讲感情。 但此刻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生的鳞片。 每一片都是族人的血养出来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了想保护的东西。 既然有了选择,那就选他们。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奥利抬起头,声音还有些哑,但比刚才稳了很多,“老、弱、幼、残。” “如果现在出去遇上卡格尔和他的畜生们,你们一定保不齐受伤死亡。” 没有人反驳。 这就是事实。 “但是我必须要出去,”奥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这是我跟费兰德族长的约定,也是水族最后的生机。” “只有三个部落联盟,才能对付卡格尔,只有卡格尔死,我们才是真正安全,躲在这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这一次我出来,其实就是为了找水族还有没有想要跟着我的族人,也顺便问问水族现在是什么情况,没想到我却被你们救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 声音卡在喉咙里,鼻尖发酸,眼眶泛红。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这种话的人,以前他觉得说谢谢是示弱,说感动是矫情。 可现在他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手腕,那些挤在暗处瑟瑟发抖却还是把暖水坑让给他的幼崽。 那些明明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却咬破血管把命分给他的族人,他欠他们的,不是一句话能还清的。 “族长。” 老水族第一个开口,他直起腰。 那条缺了一大块鳍的鱼尾在地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说了,我们送你出去!” 奥利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送你出去。” 老水族的眼眶红红的,但声音又硬又亮,“你冒着被卡格尔逮住的风险出来找我们,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把你缩在这洞里?你想去费兰德,我们就护着你去费兰德!” “对,送族长出去!” 又是一个声音,这次是一个年轻的水族少年。 他手上还缠着止血的草叶,但眼睛亮得像洞壁上的夜明珠。 “送族长出去!” “我们送族长出去!”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禁地里响起来,从稀稀落落到连成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些躲了三天、怕了三天、忍了三天的人们。 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个个直起身子,鱼尾拍打着水面,发出整齐而有力的声响。 “送族长出去!送族长出去!送族长出去!” 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震得夜明珠轻轻晃动,震得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 老水族走到奥利面前,伸出手,把奥利从水里拉了起来。 “族长,”他说,“你没想到我们会救你,我们也没想到你会回来找我们。” “大难临头,你还想着我们这些没用的老弱病残,那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不敢拼的?” 他转身面对所有族人,提高了声音:“都听好了!等会儿出了这个洞口,所有人分成三路。” “一路在前面开路,一路护在族长左右,一路垫后,遇到豺狼兽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送族长到费兰德,听明白没有!” “明白!” 上百个声音齐声回答,震耳欲聋。 奥利站在水中,看着这些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族人,此刻一个个眼神坚定,鱼尾绷紧,像一把把出鞘的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哑声: “走吧!我们一起杀出去去费兰德去,只有到了那里,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老水族点头,第一个朝洞口游去。 族人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奥利走在中间,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身影,前后是鱼尾拍水的声响。 洞口的帘幕被掀开,外面是漆黑的夜和无声的水。 奥利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的族人,游进了黑暗里。 第202章 救赎 老水族在最前面带路。 他在这片水域里游了几十年,哪条暗流通向哪里、哪片礁石能藏人、哪条水道最不容易被察觉,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像一群无声的鱼,在暗涌深处悄然穿行。 平日里那些闹腾的幼崽,此刻都像是被捂住了嘴巴。 雌雄同体的水族们,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手轻轻盖住他们的嘴。 幼崽们也出奇地懂事,一个个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 偶尔有一个忍不住想哭,阿姆便把他按在肩窝里,轻轻拍着背,用无声的动作安抚着。 四周只有暗涌流动的沉闷声响,和鱼尾偶尔划过水面的细微水声。 他们在黑暗中游了很久。 绕过卡格尔手下的畜生,穿过一片又一片水草丛,贴着礁石壁一点一点向前挪。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经过一个拐角,心就提到嗓子眼。 费兰德的水域就在前方了。 老水族回过头,朝奥利打了个手势。 前面就是交界线,过了那片礁石,就是费兰德的地盘。 奥利点了点头,正要示意大家加速。 只要到了费兰德的地盘,他们就安全了。 出口就在眼前,黑暗里突然亮起无数双眼睛。 绿幽幽的、黄澄澄的,像鬼火一样从四面八方浮出来。 紧接着是低沉的呼噜声,从水下、从礁石后面、从头顶的暗影中,像滚雷一样涌过来。 “有埋伏!” 老水族的声音还没落,豺狼兽已经扑上来了。 它们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冲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窜出。 像黑色的潮水,像崩裂的堤坝,像永远杀不完的恶鬼。 它们从礁石缝里钻出来,从水草丛里弹出来,从头顶的阴影中坠落下来。 每一只豺狼兽都张着血盆大口,利齿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卡格尔站在最前面的一块礁石上,抱着双臂,嘴角挂着笑。 他早就猜到。 这些人还会从原本的路线返回,因为愚蠢的水族兽人单细胞。 所以他在这路守株待兔,不对,待鱼。 “保护好族长!” 老水族嘶吼着甩出鱼尾,抽飞了最先扑上来的两只豺狼兽。 但更多的豺狼兽立刻补上了位置,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一样,前仆后继,杀不胜杀。 一只被抽得骨头都碎了,另一只已经咬上了族人的手臂,一只被踹进深水,三只又从侧面扑上来。 它们不痛,也不怕死。 或者说,它们像是根本就不会死。 不断壮大的族群,一个接着一个。 恶心的群战。 奥利鱼尾拍碎一只豺狼兽的脑袋,那只畜生倒下去,身体还在抽搐,但黑暗中已经有五只新的豺狼兽瞪着绿莹莹的眼睛朝他扑来。 “保护族长!保护族长!” 老水族声嘶力竭地吼着,鱼尾已经抽断了半截鳍,蓝色血染腥了周围的水域。 族人拼命围成一个圈,把奥利和幼崽护在中间。 年轻力壮的在最外面,用身体挡住豺狼兽的利齿。 老弱在内侧,也咬着牙用仅剩的力气甩动鱼尾。 一个族人被扑倒了,三只豺狼兽立刻扑上去撕咬,蓝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进了黑暗中。 “阿父……!”一个幼崽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兽人死死捂住他的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另一只手却还在拼命甩动鱼尾,抽打着试图靠近的豺狼兽。 太多了。 根本数不清。 豺狼兽像蝗虫一样涌来,杀了一只来十只,杀了十只来一百只。 它们撕咬着、拖拽着、包围着。 水族兽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蓝色的血在水中蔓延开来,像一块巨大的蓝布被撕碎,碎片飘散在黑暗中。 奥利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有族人的,也有豺狼兽的。 他尾巴抽搐颤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已经杀到脱力了。 可他不能停。 他每停一秒,就多一个族人被拖进黑暗。 黑暗的天空就像是一张巨大的鱼网笼罩,他看着天空,已经确定可死亡。 他无所谓死亡,只是他的族人们! 是他害了他的族人,是他的自私和逞强。 如果让他选,他一定不会冒险。 他宁愿让他们躲在禁地,也不想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冒险。 “兰德,抱歉,答应你的回不去了……” 身体的沉重,周围还在靠近的野兽,奥利脱力的沉进水中…… 吼~ 一声虎啸,从山顶炸裂开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黑夜。 奥利在水中猛地睁开眼睛。 山头上,无数身影如潮水般奔涌而下。 白虎在山岩间纵跃,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 狮子鬃毛炸开,怒吼声震得水面荡起波纹。 憨厚的熊猫此刻像是滚落的巨石,一路碾压而下,撞飞挡路的豺狼兽。 天空中,羽族的鸟人展开双翼,遮住了半个夜空。 他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利爪撕裂豺狼兽的脊背,羽毛如利刃般划过空中。 混战中,奥利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兰德,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长空嘶吼。 “族长!是费兰德的兽人和羽族兽人!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老水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奥利猛地回头,看见老水族浑身是血地靠在礁石上、 半边脸的伤疤已经被血糊住,缺了鳍的鱼尾还在微微抽搐。 他的一只手死死捂着腰侧的伤口,蓝血从指缝间不停地往外涌。 “约伯!”奥利扑过去,一把扶住他。 老水族约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蓝的牙齿。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了,但目光落向远处奔来的援军时,那笑意又深了几分。 “族长…安全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像风吹过的枯叶,“安全了就好、安全了…就好……” 他的手从奥利的手臂上滑落下去。 “约伯!约伯!”奥利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周围的水族兽人一齐喊了起来,“约伯!”声音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凄厉而悲怆。 奥利抱着约伯逐渐冷却的身体,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那不是说话,不是哭泣,而是一头困兽被逼到绝境时,从骨头缝里迸出来的声音。 一只豺狼兽趁着空隙扑过来。 奥利头都没抬,鱼尾猛地甩出,带着满腔的怒和恨,将那只畜生抽飞出去,撞在礁石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兰德带着两族兽人已经杀到了近前。 他扫了一眼战场,目光在奥利和约伯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高声喊道:“奥利,带着你的族人潜入水底!” 第203章 原地起飞 奥利抬起头,不明白兰德要做什么,但此刻没有时间犹豫。 他抱着老水族,转身对剩余的水族兽人吼道:“所有人,听我的!潜入水中!快!” 残存的水族兽人纷纷拖着伤体,抱着幼崽,一头扎进水里。 奥利抱起约伯的尸身,最后一个沉入水中。 水面下,奥利透过粼粼波光向上望去,只能看见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水面上炸开,又碎成无数跳动的光斑。 而水面之上,兰德高举火把,站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身后是费兰德的虎族战士。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精准地锁定了豺狼兽最密集的那片区域。 那是卡格尔布下的主力,少说有上百只,正疯狂地扑向水边,试图撕咬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潜入水中的水族兽人。 兰德没有犹豫点燃炸药。 掷出得炸药,引线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片豺狼兽群的正中央。 引线嘶嘶作响,火星飞溅轰得一声,下一秒爆炸像惊雷劈开了大地。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席卷。 泥沙、碎石、断肢、碎骨。 连同七八只豺狼兽的残破躯体一起被气浪掀飞。 它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上了半空,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 像被暴风卷起的破布娃娃,然后重重地摔进远处的灌木丛中,焦黑的躯体冒着青烟,挣扎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但这只是开始。 天空中,羽族的鸟人已经铺开了阵型。 他们双翼展开,遮住了大半个月亮,手中紧紧攥着羽族特制的炸药包,比兰德用的更小,更轻,但威力丝毫不减。 为首的羽族将领蒙泰一声尖啸,数十名名鸟人同时丢出炸药,炸药包如冰雹般从空中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山林中的炮火点亮了整个夜空,树木被炸断,岩石被崩碎,泥土被翻了个底朝天。 豺狼兽群像被无形的巨手从地面掀起,一只接一只地被炸得飞了起来。 有的被气浪抛到三丈高,有的被炸得在空中翻了几圈才落地。 有的甚至被接连两三个炸药包炸得在空中连续翻滚,像被踢飞的石子,完全失去了任何挣扎的能力。 豺狼兽的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炸药接连引爆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焦肉和血腥的混合气味,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卡格尔站在远处最高的那块礁石上,原本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 他刚刚还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等着自己饲养的畜生撕碎水中兽人。 不能为他所用的兽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这些他精心饲养的畜生,就像是他的孩子。 有着他们,他早晚都会成为整个马亚森林最强大的兽人。 哪怕是兰德来了又如何。 到了,也是找死! 这些兽人,来了也只会是食物,喂养他的孩子。 卡格尔微笑的等着兰德变成尸体,却在第一声爆炸响了。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二十声…… 连珠炮一样的爆炸接连不断,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炸碎了那抹得意。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驯养的豺狼兽一只只被炸上半空,焦黑的躯体像垃圾一样四处散落。 空气里烧焦的味道刺鼻,混合着臭烘烘的血腥气息。 这些豺狼兽是他花了多少心血才养出来的? 它们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是他征服这片土地最锋利的爪牙。 可现在,它们正在变成一地焦黑的尸体。 一只豺狼兽被炸飞到他脚下的礁石边,浑身是火,惨叫着翻滚,最后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身上冒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卡格尔的牙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手指深深地掐进掌心。 “兰德!!” 他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毒液般的恨意。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从容,没有了笑意,只剩下猩红的杀意。 兰德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指挥着虎族战士清理残存的豺狼兽。 他听见那声怒吼,转过头,正好对上卡格尔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目光。 卡格尔从礁石上猛地跃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朝着兰德直扑过去。 他身形极快,也极其丑陋。 那是一头秃毛的豺狼兽,兰德嫌弃的一眼偏离视线。 这么丑,难怪从未有人见过卡格尔的兽型。 兽人都以兽型完美去追雌性,这么丑的,还真少见。 兰德的嫌弃,卡格尔眼底是愤怒。 在空中便化出了战斗形态,利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直奔兰德的咽喉。 兰德毫不退让,虎啸一声,迎了上去。 晚上八点还有一章更新,最近都更新三章,中午两章晚上一章,前几天忙了更新乱糟糟,再加上审核卡红线,天天斗智斗勇,如果看到前几天的章节上下不对版,别怀疑,小渔发的删减版,没办法,为了过审。 第204章 先救火 两人重重摔在岩石滩上,尘土和碎石被砸得四溅。 兰德翻滚半圈,四爪着地,化出了完整的白虎形态。 浑身雪白的皮毛在火光映照下镀上一层橘红,黑色条纹如刀刻般分明。 肩胛的肌肉高高隆起,粗壮的尾巴低沉地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沙石。 卡格尔也从地上弹起来,豺狼的本相暴露无遗。 他比一般的豺狼兽大出整整一圈,但皮毛稀稀拉拉,东一块西一块地贴在身上。 露出底下灰黑发皱的皮肤,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干瘪的野狗。 可那双眼睛却是血红色的,瞳孔缩成一线,嘴角淌着黏腻的唾液,肮脏却凶残到了极致。 两只巨兽隔着几步对视了一瞬,几乎同时扑出。 白虎率先腾空,两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拍向卡格尔的头颅。 卡格尔侧身一躲,利爪顺势撕向白虎柔软的腹部。 兰德腰身猛地一拧,避开了要害,但侧腹还是被划开三道血口,白色皮毛瞬间染红。 他吃痛却一声不吭,后腿蹬地借力,整个虎身横撞过去,肩胛骨狠狠撞在卡格尔的胸口。 卡格尔被撞得倒退三四步,脚跟踩碎一块岩石才稳住身形。 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再次扑上。 这一次速度更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利爪接连不断地撕向白虎的头、颈、背。 兰德后退、闪避、反击,虎爪与豺狼的利爪在半空中碰撞,发出金石般的铿锵声,火星四溅。 卡格尔的招式阴毒而毫无章法,打不过就咬,咬不住就用头顶,用膝盖撞,甚至张嘴喷出一股腐臭的黑气。 兰德被那气味熏得偏了一下头,卡格尔趁机扑到背上,利爪深深嵌入白虎肩胛,张嘴就去咬后颈。 兰德发出一声震耳的虎啸,整个身体猛地朝地面一趴,再一个翻滚,把身上的卡格尔甩了出去。 卡格尔重重撞在一块尖石上,背脊传来骨头错位的脆响,可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翻过身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兰德没有退。 他迎着卡格尔冲上去,在两只猛兽即将撞上的瞬间,虎头猛地一低,避开了卡格尔撕向喉咙的利爪。 同时整个身体往前一送,虎口大张,对准了卡格尔暴露出来的后颈,利齿切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兰德的虎牙深深扎进了卡格尔的后颈,咬住了那根粗壮的颈椎骨。 卡格尔的身体瞬间僵直,四肢在空中乱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兰德收紧颌骨,猛地一甩头。 一大块灰黑色的皮肉连带着几根筋腱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兰德半张虎脸。 卡格尔惨叫着摔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捂着后颈拼命后退。 他后颈上露出白森森的骨茬,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整个人缩在岩石缝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凶悍。 兰德没有追。 他把嘴里那块血淋淋的皮肉吐在地上,虎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浊血。 他皱着鼻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立刻嫌恶地啐了一口。 “呸。”白虎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厌恶,“臭死了,连血都是臭的。” 卡格尔缩在岩石后面,后颈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他捂着自己的伤口,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染黑了爪子和岩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兰德,却再也没有扑上去的勇气。 灰溜溜逃走。 兰德没有追,卡格尔不会活过今晚,没必要去追。 森林在炸药的炮火下,烧红了天际。 “救火。“ 兰德一声令下,大家开始砍伐树木,拉起防火链。 这种状况林晚晚之前也说过。 她说:“炸药的威力很大没错,也会带来不可覆灭的伤害,比如最直白的火灾。” “如果是在空地上还好说,没东西可以烧,炸了也就炸了,但如果是在森林,到处都是树木,一定会引发火灾,所以在火燃起了第一刻,你们要砍伐出防火链,这样才能保证火势不会蔓延。” 兰德当时问防火链是什么,林晚晚也给出答复。 他也提前跟羽族兽人说过,没空去追卡格尔,要先救火。 兽人靠森林而活,不能没了森林。 所以要先救火。 兰德自己也冲在最前面,白虎的利爪比任何工具都好使,一爪下去,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他跟虎族的兄弟们一字排开,从火场外围开始砍,一棵接一棵,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山林中梳理过去。 身后留下一条光秃秃的隔离带,没有树,没有草,只有翻起的泥土和被踩碎的枯枝。 羽族将翅膀打湿,在火势几次想要跳过隔离带,都被守在旁边的羽族用打湿的翅膀扇了回去。 几十人挡住蔓延的火焰。 等到最后一团明火被扑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山林中到处都是焦黑的树桩和冒着青烟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灰烬味。 兰德从焦土中走出来,原本雪白的皮毛被熏成了灰黑色,虎须烧焦了大半,虎掌上全是被烫伤的水泡。 变成人形,带着族人朝水域走去。 水面恢复了平静。 豺狼兽的尸体已经被大火吞噬,连地上的血迹都烧的一干二净。 寸草不生的空地,也会在明年开春,引来它的复出。 到时候这里不再会找到一点战斗痕迹,就像是从未发生一样。 兰德走到水域,看了下去。 不多时,水面上浮出了一双眼睛,紧接着是半个脑袋,奥利从水中探出头来。 脸色苍白,身上的鳞片还没有完全长好,但他怀里还紧紧抱着约伯的尸身,没有松开。 他的身后,残存的水族兽人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幼崽被大人抱在怀中。 半大的少年互相搀扶着,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但还活着。 兰德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他浑身上下全是焦灰和伤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火灭了,卡格尔跑了,活不了多久,尽管如此,你们的水域也不安全。” 奥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兰德伸出手,“带你的族人,跟我回费兰德吧!先将身上的伤养好。” 奥利抬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身后残存的族人。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浑身是伤却还是死死护着手里的孩子。 每个人都带着伤,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养。 就算没有卡格尔,水域如今也不是他的地盘。 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确实不适合回去。 奥利把约伯的尸身轻轻递给身后的族人,重新审视兰德。 似乎在想他真的能被信任吗? 哪怕他们互相救了对方几次,还有合作。 奥利不信任何人,却也把手交给了他。 因为他现在没得选。 从水中伸出手,握住了兰德那只满是伤痕的手。 兰德用力一拉,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奥利站在岸上,浑身是水,蓝色的血从旧伤口中慢慢渗出,滴在地上。 他转过身,对着水中的族人说:“都上来。” 水族兽人一个接一个爬上岸,鱼尾在陆地上拍打着。 “走。”他说。 第205章 是族长,是族长他们回来了 森林里的战火燃了整整一夜。 部落里能出动的年轻雄性全都跟着兰德上了战场,留下的是一些老弱病残,还有雌性和幼崽。 他们不敢睡下,一个个站立在草原边缘的高地上,伸长脖子望着远处烧红天际的山林。 等着他们的伴侣、孩子、父亲回来。 陆羽也在其中。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旁边是林晚晚和几个部落里的雌性。 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远处那片橘红色的天光。 每一次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她的肩膀就跟着抖一下。 林晚晚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靠在身后的草垛上,手里举着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正啃得满嘴金黄。 她的火药有多牛逼她自己心里清楚。 现代工业文明的结晶,对付一群只会用牙咬用爪子挠的畜生,那还不是来一个飞一个,来两个飞一双? 她甚至觉得自己给多了,兰德那家伙搞不好还舍不得用完。 她啃完一排玉米粒,偏头看了看陆羽那张快要拧出水来的脸,又看了看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忍不住用玉米棒子戳了戳她的胳膊。 “陆羽你别担心了,”林晚晚嘴里还嚼着玉米,说话含混不清,“现代的热武器对战一群肉体凡胎,那还不是小葱拌豆腐!你这担心的,搞得我都跟着有点紧张了。” 陆羽没有接话,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仍然锁着远处那片火光。 林晚晚又啃了一口玉米,含糊地嘟囔:“放宽心啦……” 陆羽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溢出来的颤抖:“一夜了。” 林晚晚一愣:“什么?” “一夜了,他们还没回来。”陆羽转过头看着林晚晚,眼眶泛红,“我知道你的火药厉害,可万一呢?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呢?万一卡格尔不止那些豺狼兽呢?万一……我就是害怕,我怕出什么事。”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哽,又猛地转过头去,不让林晚晚看见她的表情。 林晚晚手里的玉米棒子停了停,然后她甩了甩那根啃了一半的玉米,“应该没事了,这爆炸声都停了,豺狼兽的嚎叫也停了。” “肯定是已经搞定了,看着满天的红色,应该是在灭火。” “灭火?”陆羽猛地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那更危险!” 林晚晚眨眨眼:“啊?” 怎么就有危险了? “水火无情,”陆羽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火烧起来不会认人的,你教了他用火药,教了他怎么灭火吗?” “我当然教了!”林晚晚一拍大腿,玉米棒子差点没拿稳,“防火链啊!” “我特意教了兰德切防火链就是在火场外围把树全砍了,清出一条什么都没有的隔离带,火没东西烧自然就灭了,我讲得可详细了,他还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遍给我看,肯定记住了,放心吧,没事的。” 林晚晚说得很笃定,说完又啃了一口玉米,嚼了两下,却发现陆羽根本没在听。 陆羽的目光始终锁在远处那片火光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怕。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怕。 “陆羽?”林晚晚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没事,你听见没?” 陆羽没应。 “真的没事,”林晚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放柔了些,“兰德不是莽撞的人,我教他的东西他都会照做,火会灭的,他们都会回来的,你信我。” 陆羽终于动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陆羽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可我就是在担心,我控制不住,你跟我说再多道理,我心里那一块就是放不下来。” 林晚晚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着陆羽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想也是。 陆羽将兰德当做是自己的天,自然也会担心他的安危。 人之常情。 不再说话,她在一旁陪着陆羽一起等着。 很快森林那边的天空逐渐暗下,可以看出火也是在整扑灭。 等到天空全部暗了下来,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随后没多久,远处传来的声音,就听到是兽人回来的声音。 正在向部落里跑来。 “是族长,是族长他们回来了!” 有人眼尖的看到是兰德他们回来,高兴的拉着身边同伴的手欢喜。 族长回来就代表他们的伴侣也回来了。 换做是谁都会高兴。 陆羽也从人群中走了出去,看着带头回来的兰德,冲了过去。 “陆羽。” 兰德也在人群里一眼瞧见陆羽,扑过去,将她一把抱住。 林晚晚看着平安回来的兰德他们,心也稍稍放下。 在陆羽提起水火无情的时候,她其实也是害怕的。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这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是做出炸药帮助这里的兽人对付野兽没错,但若是烧了这片森林,这些兽人也无法存活。 哪怕是她又教过兰德他们怎么开出防火链,但谁知道这些兽人会不会是木头脑子,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学会。 要是学不会没开好防火链,就死翘翘了! 好在他们也不算太蠢。 平安归来。 林晚晚松了口气。 那边陆羽抱住兰德,这边林晚晚啃着玉米。 走进跟着费兰德部队一起回来的人鱼族,看着一条小人鱼,上下前后左右的打量。 小人鱼失去了阿父,正却生生的跟着剩余的族人。 被突然冒出的兽族雌性围着打量,本能的躲在族人身后。 林晚晚用嘴巴叼着玉米,一双手直接突击小人鱼。 先是摸了脸蛋又是摸了鱼尾,最后又在他们的连接处摸索。 手指在连接处扣了扣,在确定是长在一起,不是套着一个人鱼尾巴后,“会唱歌吗?”问着。 “晚晚!” 第206章 在费兰德安顿下来 陆羽原本在兰德怀中。 正是兰德的体型让她注意到,林晚晚正在逗弄一条小人鱼。 那条小人鱼已经被她吓得够呛,可林晚晚像是着了魔似的,依旧不肯罢休,固执地把人鱼兽和小美人鱼混为一谈。 陆羽走过去拉开林晚晚,发现奥利也在打量着他们。 她朝奥利投去一个歉意的表情,然后拽着林晚晚说道:“刚才兰德跟我说,水族被卡格尔占领了,他们伤得很重,暂时没法回部落,所以要在咱们这儿休养一阵子。” “你别给我惹事!他们家园没了,又带着伤,一个个都胆战心惊得很,你要是吓到他们,我跟你没完。” 陆羽这架势,还真是越来越像个族长夫人了。 林晚晚啃着玉米,翻了个白眼。 她也就是仗着自己跟她一样是穿越来的,才敢这么威胁她。 小样,就会欺负自己人。 林晚晚懒得搭理她,说:“我找尼克去了!”说完便跑开了。 陆羽望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得话林晚晚听进去了多少。 算了,还是先安顿好人鱼族吧。 北山有不少空屋子,可以让他们住下,但人鱼得养在水里,所以兰德打算在河边,给他们重新搭建房子。 不过今晚大家都累了,兰德不强求。 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给水族兽人搭建住处,并亲自向他们道了歉。 奥利没说什么,毕竟是自己族人求助于兰德,自然也不好过分要求。 他带着族人暂时在河边安顿下来。 水族兽人们纷纷滑入河水中,伤口被清凉的河水浸润,终于舒了一口气。 他们半浮在水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河岸。 兰德让尼克去山上请巫医下来,先给大家治伤。 他自己也没闲着,立刻召集部落里的所有人。 将水族兽人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把这几日部落里那些爆炸声的真相细细解释清楚。 几只好奇的雌性恍然点头,说道:“难怪前几天我老听见什么炸了,还带着火光,我想问我家的雄性,他不让我去问,说是族长在弄东西对付野兽。” “那族长,现在我们安全了吗?这几天部落里大家虽然都不说,但家里的雄性都出去巡逻,弄得大家也是人心惶惶,谁也不敢多说多问的,族长现在带着水族兽人回来,那是不是我们也安全了呀?” 一个雌性问着,其他雌性也跟着纷纷点头,看样子大家都在关心这件事。 兰德作为族长,自然有必要跟他们解释清楚。 当下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从交换日后卡格尔攻击尼克开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大家听完,才知道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一个个低头沉默。 他们不是怪族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告诉他们,他们是在谢谢族长的保护,将他们保护得那么好。 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危险就已经被解决掉了。 “族长,你辛苦了。” “族长辛苦了。” 一个兽人的认定,引来其他兽人的附和。 这就是部落的强大。 有个好族长,才会让族人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保护起来。 而不像水族那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差点被灭族。 鲜明的对比,费兰德的兽人不是落井下石,只是人之常情。 兰德郑重地开口:“水族兽人会在费兰德住下,大家辛苦一些,明天开始给他们盖一些房子,另外,家里要是有不用的兽皮和食物,我也希望你们能分出一些,给水族兽人送去。” 他知道,接受异族对兽族来说本就不易,还要分自家的东西给外人,多少有些勉强。 所以兰德不敢强求,只是说能分出一些。 这事要是放在别的部落,说不定真就将水族赶了出去。 但这里是费兰德。 费兰德的雌性们听完,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可自家兽人常年外出狩猎,也曾在别的部落借住过。 那份寄人篱下的不安,他们最是清楚。 “我家里有不少用不完的兽皮,我回家拿去。”一个雌性率先表态,说完转身就跑。 雌性的举动像开了个头,其他雌性也连忙回去,纷纷翻箱倒柜,把家里多余的兽皮找了出来。 “我这张也拿去,去年冬天猎的大角鹿皮,暖和得很。” “等等我,我也去。” 三三两两的雌性抱着兽皮,沿着河边朝水族兽人暂住的方向走去。 他们怕惊扰对方,脚步放得很轻,远远就瞧见几个水族兽人正半靠在浅水里,神情疲惫又警惕。 受惊得水族兽人,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四散逃开。 卡萝尔率先走上前,把兽皮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笑着说:“这是我们家里多余的,你们上岸的时候可以垫在身下,这样也能舒服点。” 那几个水族兽人愣了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其中一个年轻的张了张嘴,嗓子发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们原以为能留在河边已经是费兰德兽人仁至义尽了,哪里还敢奢望别的? 另一边,部落里的雌性们也没闲着。 他们从自家窖里拿出风干的肉条、腌制好的肋排,一股脑儿送到族长兰德家中。 陆羽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看着源源不断送来的肉,也是一直感谢。 “陆羽,这肉你尽管煮,不够我家还有。”一个年轻的雌性把肉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跑。 陆羽深吸一口气,喊上林晚晚帮忙,把肉切成大块,架上大锅,咕嘟咕嘟地炖了起来。 其他几个雌性也主动过来添柴、打水,灶火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肉香飘出去老远,连河边的水族兽人都闻到了。 一直到天边白肚,陆羽和林晚晚一人提着一个大木桶,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河边。 桶里是炖得软烂的肉汤,上面还飘着几片野菜叶子。 “趁热吃,别客气。” 陆羽说着,用木勺舀出第一碗,递给那个看起来伤得最重的老兽人。 老兽人双手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身后的几个水族兽人面面相觑,嘴唇微微发抖。 他们昨晚一整夜都在担心,怕费兰德部落的人只是碍于情面暂时收留,过几天就会嫌弃他们、赶他们走。 毕竟他们是水族,要在河边居住,跟陆地兽人习性不同,万一惹了主人家厌烦…… 可现在,暖和的兽皮,滚烫的肉汤,还有雌性们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让他们安心不少。 “多谢…多谢你们。” 老兽人声音沙哑,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掉进了汤碗里。 年轻的人鱼兽人再也绷不住了,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眶,笨拙地学着陆地兽人的样子,用手掌拍着心口,那是水族兽人表达感激的方式。 忙活了一整天,天色渐渐暗下来。 兰德站出来对大家说:“这一晚上大家都辛苦了,奥利,你带着你的族人吃饱了就在河边先休息,我的族人也累了一晚上,等他们休息一天,我就让他们伐木给你们盖房子。” 兰德说着,也是解释。 他不是不管水族,只是他是族长,他的族人也很疲惫。 奥利明白、。 他们已经很幸运了,遇到了费兰德。 又怎敢奢求。 “谢谢。” “谢谢。” 奥利道谢,他身后的水族兽人也连忙道谢。 第207章 你陪我睡 水族兽人吃饱后就在河边休息。 上半身垫着兽皮躺在地上,下半身鱼尾落在水中。 怪异的姿势,还真是前所未见。 部落里静悄悄。 虽然是白天,大家却都睡了。 就连平日里戏耍的小兽人,这会儿也安静地趴在自家院子里,不去吵阿父休息。 昨天晚上,部落里的雄性都跟着兰德一起出去,这会儿都在熟睡。 兰德从河里洗澡回来,陆羽给他装了一碗肉汤。 兰德坐在椅子里喝着肉汤,她就在背后给他按摩。 兰德眉心中的疲惫一点一点散去,然后靠在陆羽的身上。 “去床上睡吧!”陆羽拉着他。 “你陪我。”兰德撒娇。 陆羽被他腻歪得哭笑不得,“行,我陪你。” 兰德一听,起身将她抱起送到床上。 陆羽被他突然抱起,吓了一跳,两手本能地圈住他的肩膀。 两人躺在床上,兰德将陆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声说:“睡吧。” 声音轻得像河面上的水雾,带着倦意和心安。 陆羽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脸蛋贴着他的胸膛,闭上眼睛。 兰德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她圈进骨头里。 不多时,两人都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一直睡到下午,陆羽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身边一摸空了。 兽皮上还有余温,人却已经不在了。 陆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见院子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她披上外衣下床,踩着草鞋走到门口,推开木门。 院子里,兰德正站在石桌旁,旁边是尼克和奥利,还有蒙迪蒙泰兄弟俩。 蒙迪脸上的伤还在,倒不是昨天晚上打的,而是昨天白天被蒙泰打的。 “昨天谢谢你们……” 陆羽听到奥利的道谢,他抬头,蓝色长发在阳光下发光,“只是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问着。 昨天晚上,他还以为他和他的族人会死在森林中。 如果不是兰德带着两个部落赶来,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想到昨天晚上的凶险,就算是现在脱险,吃了一顿饱饭,奥利还是觉得胆战心惊。 “还不是你一直没有出现,兰德就觉得你是出事了,就让我羽族的兽人加大范围寻找,这不就刚好看到卡格尔的兽群,这才能赶来救你!”蒙迪道。 说到昨天。 他被弟弟两拳打在脸上,肿胀的半边脸就被拖到费兰德。 丢死人了。 好在兰德他们也不是多嘴的人,什么也没问就喝茶。 眼看着天渐渐暗下,与他们约定的三日已经天黑,奥利还没出现。 兰德就觉得情况不对。 “奥利应该是出事了。”兰德放下杯子,表情凝重。 “你是不是太担心了?”蒙迪忍着脸上的伤,表情有些怪异,“奥利怎么说也是水族族长,哪有这么容易出事。” “他一个人自然不会,可如果他还带着水族兽人,就说不准了。”兰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奥利身上毕竟还带着伤,这一次又是回去寻找失散的族人。 若是带着一群水族兽人,肯定没有他一个人脱险来得容易。 而且兰德与他几次交往,深知奥利虽然话不多,却是个重义气的人。 他们说好了三天后在费兰德碰面,奥利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会赶来。 他没出现,一定是出事了,来不了了。 “蒙迪,让你的羽族去找,扩大搜索范围,如果奥利真的遇上了卡格尔,那么他的兽群一定无处藏身。” 兰德说得紧张,蒙迪却仍旧不当回事。 “我还是觉得你多虑了,奥利说不定压根就不打算来了,毕竟水族一向与我们不太合群。” “我相信奥利,他一定不会不来,你让羽族去找,北边的山我让给你。” 兰德这是割地相让,直接让出北山。 蒙迪果然来了兴趣,兴奋得扯动了伤口,还是忍不住追问:“真的?” 蒙迪定定地看着兰德,眼底的兴奋还没完全退去,又添了几分认真。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北边山真给我们羽族?你要是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找。” 兰德深吸一口气,正要狠下心来点头。 “不必了。” 蒙迪突然站起身来,动作大得差点带翻面前桌子。 他冲兰德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得像劈柴:“我这就让羽族去找。”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横了一旁自己的哥哥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硬气:“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占便宜的,蒙迪!” “我怎么就占便宜了!是费兰德说的……” “你给我闭嘴!” 蒙迪黑脸,直接吼的蒙泰乖乖闭嘴。 他低头下去,不满嘀咕,“明明我才是哥哥,明明我才是族长,凭什么我什么都听你的……” 蒙迪的嘀咕,换来蒙泰哼的一声转身。 他背过众人,朝着天空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 片刻之后,几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的树冠中腾空而起,朝他飞来。 “周围加大范围寻找,沿河搜索,重点查水族可能藏身的河谷和芦苇荡,找到水族兽人,立刻回来报信。” 第208章 我的伴侣只有陆羽一人 蒙泰下达命令,兰德扫过兄弟俩。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这对兄弟不是正常人。 如今看到蒙泰下的命令,更觉得不正常了。 几人又等了一会儿。 天彻底暗下。 蒙泰的手下才回来说,在水域和费兰德部落交替点撞见了卡格尔。 这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 “谢谢各位了。”奥利道谢。 如果不是在座的各位,他跟他的族人已经死了。 “谢谢的话就不必了,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尼克问着。 奥利却没回答,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不到就先在费兰德住下吧!如果你们不想回去,费兰德也欢迎你们。” 兰德这话说的倒是真的,而且他也想趁机改善一下费兰德的兽人。 水族兽人有着强大的繁衍能力,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都能自由生产。 如果让水族和兽族结合,说不定还能孕育出更多幼崽。 一个部落的强大,往往都是众多幼崽逐渐而成。 他也是为了部落着想。 而奥利也真有此意。 水族兽人一辈子上不了岸,就算是上岸了也离不开水。 如果能和陆地上的兽人结合,说不定他们以后也能自由上岸。 这样一来,不只是他们的改善,也是整个森林的改善。 所以在兰德提议让他们住下后,奥利没有拒绝。 “谢谢兰德族长的邀请,我也真有此意,谢谢。” 两个谢谢,兰德也没再说什么。 陆羽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说让他们留在家里吃饭,她去做几个菜。 兰德给她打着下手。 奥利嘴上是在跟羽族兄弟说话,一双眼睛却一直都在看着厨房里的兰德。 蒙迪个嘴贱的,在奥利第三次看向厨房的兰德后,说了一句,“奥利族长,你是不是喜欢兰德,话说这陆羽和兰德在一起大半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水族兽人的生孕能力又如此强大,如果奥利族长愿意跟兰德族长,说不定还能生不一样的小兽人。” 陆羽手中的骨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点尘灰。 她低着头,谁也不敢看,手指小心翼翼地抚上自己的小腹,指腹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块尚且平坦的皮肉。 委屈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知道蒙迪是无心的,随口一句玩笑罢了,可那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她最疼的地方。 大半年了。 部落里那些雌性兽人怀孕的怀孕,生崽的生崽,只有她,肚子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她不是没有偷偷着急过,夜里兰德睡着的时候,她摸着自己肚子翻来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不行?是不是她和兽族真的没办法有孩子?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兰德在厨房里正帮着洗菜,察觉到陆羽那边突然没了声响,转过身来。 看见她低着头站在那儿,骨刀掉在地上,肩膀微微缩着,像只受惊的、不知所措的小兽。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走过去。 蒙迪那话他听见了,全听见了。 “我的伴侣只有陆羽一人。” 兰德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连炉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他站在陆羽身边,宽厚的手掌稳稳地覆上她的手背,连着她贴在腹部的那只手一起握住,“不管她会不会为我生下幼崽,我的伴侣也只有她一个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蒙迪,又扫过奥利,最后落在陆羽低垂的头顶上,声音沉下去几分,像石头砸进深水里:“如果为了幼崽就要我放弃陆羽,那我宁愿不要幼崽。” 蒙迪没想到兰德会这么认真。 他原本只是随口打趣一句。 在羽族部落里,雌性不能生育、族长另娶能生的雌性,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见过太多了没有幼崽的伴侣,十有八九走不到最后。 所以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没多想,嘴皮子一碰就出来了,甚至还觉得是在帮奥利和兰德两头牵线。 可兰德那双眼睛盯过来的时候,他脊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那不是开玩笑的眼神。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蒙迪讪讪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越来越小,“真的就是随口一说,别、别当真啊。” 话还没落音,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蒙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暗处走到了他身后,那一脚没留什么力气。 一声闷响,蒙迪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仰起头,对上弟弟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蒙泰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比刚才兰德的眼神还让蒙迪心虚。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蒙泰平日里话少,下手却从不含糊。 他脸上的伤就是最好证明。 这一脚已经是轻的了,要是在羽族,当着内部的面说这种没分寸的话,蒙泰能把他翅膀卸了。 蒙迪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吭声。 兰德看了他们兄弟一眼,没有笑,也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 他的声音生硬得像块未经打磨的石头,一字一句砸下来: “这种话,还请羽族族长以后不要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掌心里陆羽的手指微微发凉。 “陆羽单纯,她会当真的。” 这话说得太直了,直得满屋子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不是客套,不是谦让,是一个兽人族长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的伴侣立下的保障。 蒙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知道自己是踩了老虎尾巴。 给陆羽道歉。 “对不起陆羽,我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你就当没听见。” “没、没事,我…去做饭。” 第209章 敢跟我抢男人,我全都一锅炖了 她转身进了厨房,背影消失在那扇半旧的帘子后面。 紧接着,里头传来切菜的声响,比刚才快了一些,也乱了一些。 兰德沉默地跟了进去。 帘子晃了两下,遮住了里头的光景。 蒙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转身看见蒙泰还站在那儿盯着自己,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了不行吗!” 蒙泰这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奥利从始至终没怎么开口。 他的视线在厨房帘子上停留了片刻,又慢慢收回来,端起面前的木杯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未想过会被误会,却也没想过要解释什么。 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是错乱。 他没有那种想法,自然也不用解释。 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兰德把那张大木桌搬到院子里,陆羽一碗一碗地往外端菜。 炖鱼汤、烤兽肉、一盆野菜拌的凉菜。 还有几个不知用什么粉捏的饼,摆在桌上冒着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暖融融的。 大家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蒙迪埋头吃饭,吃得很专心,偶尔抬头给陆羽递个殷勤的眼神,帮她递个碗、挪个盘子什么的,像只努力弥补过错的笨鸟。 陆羽没说什么,接过来的时候轻轻点一下头,算是领了情。 尼克吃得最多,连着添了两碗汤。 他坐在兰德左手边,偷偷观察了一下兰德和陆羽之间的互动。 兰德给陆羽夹菜,陆羽给兰德添水,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那股子默契跟长在骨头里似的,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也看不出端倪。 他嚼着肉想,蒙迪那句话确实是多余了。 饭吃到后来,气氛慢慢松快了些。 奥利终于开口跟兰德聊了几句关于水族兽人安置的事,蒙泰偶尔插一句嘴,声音低沉简短。 陆羽坐在兰德身边安静地听着,手里捧着半碗汤,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散了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尼克一个人往回走。 顺着河边。 费兰德部落一到晚上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夜鸟的啼叫从远处传来,不显得吵,反倒让人觉得踏实。 他推开自家栅栏门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晃动的小小人。 林晚晚蹲在那片刚开出来的小花圃前头,正往土里浇水。 她穿着肥大的兽皮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细白的小臂。 月光把她整个人拢在里头,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晚晚。”尼克走近了过去,问着,“吃了吗?” 林晚晚听见声音回过头来,冲他弯了弯眼睛。 她把手里的木瓢放进水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点头道:“吃了,我煮了玉米。” “就吃玉米?” 尼克皱了皱眉,走到她跟前,伸手把她鬓角沾着的一片草叶子摘掉。 “嗯,今天不想吃别的。”林晚晚笑了笑,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吃了吗?在陆羽那边?” “吃了,陆羽做的饭。” 尼克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那片小花圃,土被浇得透透的。 几株刚冒头的花苗在月光下绿得发亮,漫不经心的问道,“这花什么时候能开?” “快了。”林晚晚的声音软软的,“再浇几天水,应该就能看见花苞了。” 尼克没再问,把身上厚重兽皮脱下搭在栅栏上,赤裸的上半身,弯下腰帮她把水桶提到一边。 想了想道:“水族应该会住进费兰德,这是兰德的提议。” “部落是住不下吗?” 林晚晚问着,以为是住处的问题,才能尼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是,是关于幼崽的问题……” “幼崽?”林晚晚就不懂了。 水族跟幼崽有什么关系? 尼克深吸一口气,当下将餐桌上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有蒙迪开玩笑的一句,说让奥利跟兰德,林晚晚听完直接炸毛! “那个鸟人是什么意思!”她把手里的木瓢往水桶里一摔,水花溅出来,溅湿了鞋面也顾不上。 “他还想享齐人之福要左拥右抱吗!再说了,陆羽没有怀孕,难道不应该是兰德的种子不行吗!凭什么就怪陆羽的肚子!” 尼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插话,林晚晚已经气得在花圃前头来回踱步,兽裙带子都甩歪了。 “再说,水族兽人繁衍能力强,就一定要和兰德凑在一起了?原本是好心让他们住进来,没想到还要篡位!亏得我之前还觉得奥利人长得不错,现在看也就是个垃圾!” 她越说越气,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夜风都吹不散她头顶那团火。 “他要是敢跟陆羽抢兰德,我一定把他打了煮鱼头汤!”林晚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呸!什么玩意!” 尼克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把她定住:“你别生气,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 “难道还要等事情发生!” “再说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生气!” 林晚晚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珠子瞪得圆圆的,里头全是火气,“陆羽是我朋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时陆羽肯定是一言不发,缩在角落里自己难过,对不对?” 尼克沉默了一瞬,点了头。 “她在厨房煮饭,什么都没说。” “我就知道!”林晚晚气得手都抖了,一把揪下花圃边上一朵刚冒头的小花骨朵,攥在掌心里捏碎了,“就陆羽那副王八模样她能说什么!” “她就会忍着,什么都忍着,被人欺负了也忍着,难过了也忍着,连哭都不敢当着人的面哭!” 一想到陆羽那副憋屈,林晚晚就气的不行。 仿佛被欺负的是她,不是陆羽。 她气的停下来喘了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要是我,”林晚晚咬牙切齿,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我直接撕了那个嘴贱的鸟人,还有那个敢多想的人鱼,我才不管他们是什么族长,敢跟我抢男人,我全都一锅炖了!” 尼克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捏碎的花骨朵从手心里抠出来。 花瓣已经烂了,汁液沾在她掌纹里,紫紫绿绿的一片。 尼克是真的知道她生气时候的可怕了。 特别可怕。 那双杏眼瞪起来的时候,火光都不及她亮。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头,掌心底下能感觉到她气得微微发抖。 他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是陆羽和兰德之间的事,反正…反正我不会要水族那些兽人的,我只喜欢你。” 立马表忠心了。 换作平时,林晚晚可能会弯着眼睛笑他一句算你识相。 可这会儿她正在气头上,听了这话非但没软下来,反倒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冷又利,像刀子刮过骨头。 “你要是敢有二心,”林晚晚一字一顿,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管他什么水族还是兽族,我先把你炖了。” 尼克肩上的手一僵。 他是真的信。 林晚晚说得出做得到。 他毫不怀疑哪天自己要是敢带个水族或者别的雌性回家,晚上回来等着他的不是热汤热饭,是一锅炖得烂熟的自己。 “……知道了。” 尼克吞了口唾沫,把手从她肩上收回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林晚晚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弯腰把那朵被她揪秃了的花枝扶正,动作粗鲁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心疼。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还微微颤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尼克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晚晚。” “干嘛?” “陆羽那边…你要不要去陪陪她?” 林晚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把那朵秃了的花枝最后拨了拨,语气比刚才平了很多:“明天去,今天太晚了,她估计也睡了。” 尼克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把水桶提起来,倒了剩水,扣在栅栏旁边。 林晚晚解了围裙搭在廊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进了屋。 第210章 我不能生,你需要一个后代 陆羽家里。、 她在众人走后还要去给水族的兽人送吃食。 在没有安顿好他们之前,这吃食都要从族长家里出。 而她作为兰德伴侣,自然是她来煮来送。 虽然这对她来说不算公平,明明是整个部落的事,最后却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可谁让她是族长夫人,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 这些事自然就都落在她的身上。 陆羽弯下腰,双手扣住木桶的提手,使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桶肉食提起来。 底蹭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手臂细细的,被木桶坠得微微发颤。 “等会你先睡吧,”她低着头,声音平平的,“我先去给水族人送吃食,然后回来再收拾。”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兰德没动。 他站在那里,借着月光看她的侧脸。 她低着头,垂着眼,睫毛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她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他迈出一步。 伸手握住了木桶的提手,轻轻一带,就把桶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陆羽手里一空,愣了一瞬。 兰德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门口另一桶食物一并提了,一手一个,稳稳当当。 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两桶加起来少说有几十斤的东西,在他手里跟提了两把草似的。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陆羽站在原地,看着他把两个木桶提在身侧,月光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底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还要带着大家给水族兽人盖房子,我去送饭就行。” 她说着,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桶。 兰德没松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鼻梁、嘴唇、下巴,还有那双始终不肯抬起来的眼睛。 她伸手够桶的样子有点狼狈,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堪堪碰到木桶的提手,却怎么也拿不过来。 他没有把桶给她,也没有转身走。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兰德垂眼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犹豫的兽人族长。 此刻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提着两桶肉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居然有些发虚。 陆羽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沉默下抬头,对上兰德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反问。 兰德被她问的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蒙迪的话,因为水族要留在费兰德。 可想想这些也不是他的错,他从未喜欢过除了陆羽之外的雌性。 那都是蒙迪在开玩笑,他没有必要道歉。 陆羽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笑来。 那笑挂在脸上,薄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我没生气,你也不用紧张。”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而且我觉得蒙迪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一个幼崽。”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月光下兰德的脸色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沉沉地压下来,像两汪深潭。 “你可是兽族最后一只白虎。”陆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如果我真的不能生,你没必要因为我断了后代。” 陆羽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还在笑。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受。 “陆羽。”他叫她。 陆羽没抬头。 “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不凶,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陆羽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抬起眼睛来。 月光正好落进她眼底,那里头湿漉漉的,但她拼命忍着,眼眶红了一圈也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兰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把手里的木桶放下来,一只一只搁在脚边,腾出两只手来。 然后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抵住她的下巴,极轻极慢地抬起来,让她不得不正对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也只要你,就算是没有幼崽,什么都没有,我也只要你,因为我爱你!” 第211章 你肚子里没有幼崽,是我还不够努力 陆羽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那点血色全褪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齿痕。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像是提前在心里排练过无数遍,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时机。 “可你不能因为我没有了幼崽……” 她垂下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你当初同意老族长说的跟我结为伴侣,不就是因为你听了老族长说我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所以才愿意放弃吉姆和我在一起的。” 她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了什么东西。 “如果我不能怀孕,不能孕育幼崽……” 陆羽抬起头来,月光落进她眼底,那里头湿漉漉的,但没有掉下来。 她扯了一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你应该选择别的可以生的雌性。”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塌下去。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胸口的位置,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兰德的手还抵在她下巴上,指腹下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细细密密的,颤抖着。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急着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是在把他往外推。 可她咬唇的样子、她发白的指尖、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全都在说另一件事。 说她在怕,怕自己不要她。 所以先替他把话说绝了,好像这样就不会那么疼。 “说完了?” 兰德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陆羽没应声。 他的拇指从她下巴移上去,极轻地拂过她的下唇,把那片被咬得发白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以后不许咬自己,你会疼,我也会更疼。” 陆羽的睫毛颤了颤,眼眶里那层水光终于没兜住。 一颗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无声无息地砸在他拇指上。 兰德的手指顿了顿。 那颗泪珠在他粗粝的指腹上滚了半圈,温热的,像一颗小小的露珠。 他没有擦掉,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让她贴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所有的难过都接住。 “说完了就听我说。” 他的声音沉下来,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陆羽的睫毛还湿着,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兰德没有给她躲的机会。 他的拇指抵住她的颧骨,轻轻一抬,强迫她看着自己。 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那双金色的瞳仁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脸。 “以前,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像在剖一块木头,一层一层地往下剥,“老族长说你是生育力极强的女人,我就答应了。” “兽人最在意的就是繁衍,尤其是我还是费兰德最后一只白虎兽人,我更想让我的血脉延续下去。” “不只是你,就算当时老族长说任何一个雌性,我都会和他结为伴侣,只要他能为我孕育幼崽,我都会会想都不想的和他结为伴侣!” 他没有撒谎,也没必要撒谎。 在这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中,撒谎是最没必要的。 但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是后面的话。 “陆羽,我不管你相不相信,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就没再那样想过。” 陆羽的嘴唇动了一下,又被她咬住了。 兰德这次没有去阻止她咬唇,只是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她颧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倾覆。 “对我来说,”他的声音低下去,“比起你不在身边,我要多少幼崽都没用。” 这句话太沉了,沉得陆羽鼻尖一酸,又一滴眼泪滚下来,顺着兰德的手背滑进了他的手臂。 “而且我从来都没喜欢过吉姆。”兰德认真。 “所以别再说让我去选择别的雌性了,我也不会选择,对我来说,你就是你,如果我注定这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幼崽,那我就不要幼崽!” 有些话重重复复的说,不是因为兰德想说,是因为陆羽掉进了死胡同。 她就像是在森林里迷路,需要有人一遍遍引导,将她从里面拉扯出来。 风停了。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连远处的虫鸣都像是压低了声音。 陆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无声无息的,整张脸都湿了。 她拼命想忍住,嘴唇抿得发白。 可那眼泪根本不听她的话,像是攒了大半年,今晚全涌了出来。 “你…你别说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别说了……” 兰德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他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她哭。 “哭吧,”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哭完了跟我去送饭,以后也别再说这些话了,我不爱听。” 陆羽哭得更凶了,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不疼。 陆羽却像是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恐惧、不安全砸在他身上。 兰德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臂收紧,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哭到最后,陆羽都觉得累了。 在他怀中,停下。 “不哭了?” 兰德掰着她的下巴,让她视线对着自己。 “不哭了就跟我去送饭,等回来后我们就努力造幼崽。” “我多努力点,说不定你肚子里就有了我的幼崽。” 陆羽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晚霞泼了一身。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声音又急又羞,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你在说什么呢!” 她不敢看他。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怀疑兰德能听见。 什么爱不爱的,这种话说出来也不害臊。 不对,害臊的是她自己,兰德那张厚脸皮才不会害臊。 兰德却没让她逃。 他两步绕到她面前,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手腕,让她挣脱不开。 他低下头,月光被他宽阔的肩膀挡了大半。 陆羽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温热的气息。 “我说,”兰德的声音低下来,哑得不像话,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热气一阵一阵地拂过来,“你肚子里没有幼崽,或许是我还不够努力,我在努力点,说不定就有了。” “你!” 第212章 水族禁地孕果 陆羽耳朵一麻,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偏过头去,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可那一眼哪里凶得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脸颊还是烫的。 瞪过来的样子活像一只炸毛的兔子,又凶又软,可爱得要命。 “你闭嘴!”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反倒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指。 兰德笑了笑,低头。 低头看着她的唇,那两片唇被牙齿咬着,咬出了一点浅浅的齿痕,像花瓣上压出的纹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带着点低哑的笑意:“咬什么,咬坏了谁给我生幼崽。” “我才不给你生!” 话没说完,兰德就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吻。 是直接落下来的、带着热度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轻轻一舔,陆羽整个人就软了,攥紧的拳头抬起来。 软绵绵地砸在他胸口上,没半点力气。 “你不给我生,谁给我生,别的雌性生的我也不要!” 兰德抓住那只拳头,嘴唇移开半寸。 低头在她握紧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她凸起的骨节,声音闷闷的,带着蛊惑:“下次打我就用力点,这样不痛不痒的,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陆羽脸红得快要滴血,瞪圆了眼睛看他,嘴唇被亲得有点肿。 水光潋滟的,一句话都骂不出来,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两个字:“你……你下流!” 兰德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里的光全碎了,亮晶晶地落在陆羽脸上。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全搅在一起。 “不下流怎么让你给我生崽子?” 他的气息拂在她唇上,痒痒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等下回来我再多努力努力,早一天把幼崽造出来……” “你别说了!”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越来越离谱的人,说的没有一句她爱听的。 明明他以前也不是这样,为什么今天骚话连篇。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陆羽被带动的情绪,不伤心了。 陆羽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偏过头去不敢对视,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小声骂了一句什么,含糊不清的,兰德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他直起身,重新提起那两桶食物,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 十指扣进去,掌心贴掌心。 “走,先送饭。” 兰德说,语气恢复了几分正常,但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动作比什么话都暧昧,“送完回家…继续努力。” 陆羽低着头,被他牵着往前走,走了两步才憋出一句:“谁要跟你继续努力……”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兰德可是听的清楚,清楚的他都不想去送饭了。 那群水族兽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自己煮饭,不要他的陆羽给他们送饭。 看样子明天他要聚集部落里的兽人,加快给水族将房子盖起来了、 这样他们就能自己煮食吃的,也就不用麻烦的他陆羽。 他的陆羽就只用在家好好照顾他,伺候他,然后…怀上他的幼崽。 兰德想的美好,提着两大桶食物就去了河边。 奥利在水中,在看到兰德他们来了后,吆喝的让族人排好队伍领取食物。 陆羽就站在一旁,脸红发放。 一直到每个人都领取了食物,奥利开口,“陆羽,你别多想。” 奥利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陆羽面前。 陆羽低头,奥利上半身浮出水面,月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那层细密的鳞片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没有靠太近,停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水波在他腰腹间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从未肖想过兰德。” 奥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解释一件根本不需要解释的事,但偏偏他还是想解释清楚。 “我是雄性,不会跟谁生出幼崽。” “而且就算我想生也用不好雄性,我们水族是雌性同体,我们想生自然能生,用不上雄性。” 他说到最后一句,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陆羽怔了怔,脸腾地红了。 她没想到奥利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嘴唇张了又合,手指攥紧了木桶的提手。 兰德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岸上,两手空空地负在身后,听到这句话,那双金色的瞳孔眯了眯。 没出声,但原本微微绷着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寸。 奥利没看兰德,目光一直落在陆羽身上。 他把右手从水里抬起来,指间捏着一颗果子。 那颗果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里。 通体晶莹剔透,像一块上好的白玉。 隐隐透着里面淡青色的果肉,月光穿过它的时候,竟折射出一圈极淡极淡的虹彩。 “这是长在我们水族禁地的果子。”奥利的声音轻下来,伸手过去,“传说可以让不孕的雌性怀上幼崽。” 陆羽的呼吸一滞。 奥利将果子又往前递了递,水珠从他指缝间滑落,滴在水面上,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他看着陆羽的眼睛,目光坦荡而温和。 “你吃下它,然后……跟兰德试试,说不定就能有自己的幼崽。” 第213章 顺其自然 这句话说得太直了,直得陆羽耳朵尖烧得通红。 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她想说不用了,她不需要。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果子,像溺水的人盯着一根浮木。 心里很清楚,她想要哪个果子。 岸上的兰德大步走了过来。 他踏进浅水区的时候,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走到陆羽身边,没有替她拒绝,也没有替她接过来,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等她自己的决定。 奥利的手始终稳稳地伸着,没有收回。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鱼腥味,吹动了陆羽鬓角那缕碎发。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在即将碰到那颗果子的瞬间,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奥利。 “为什么要帮我?”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又红了。 奥利想了想,说:“我没帮你,这东西我也用不上就送给你。” 陆羽一愣。 奥利没有说的是,那颗果子是水族禁地的圣物,每一百年只结三颗。 这一颗是他从上一任族长手里继承来的,原本打算留给自己未来的伴侣。 但现在,他用不上了。 “吃了吧。” 奥利笑了笑,把那颗果子轻轻放在陆羽掌心里,果子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凉丝丝的,“如果你和兰德真的有了幼崽,也算是我给费兰德部落的一点谢礼。” 陆羽捧着那颗果子,泪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上面,果子上的虹彩被泪水晕开了,亮晶晶的。 兰德终于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覆上陆羽捧着果子的双手,把她和果子一起裹进掌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奥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谢了。” 两个字,但分量不轻。 奥利摆摆手,转身沉进水里,月光下那一片银色的鳞光闪了闪,便消失在河面之下。 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最后归于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羽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子,兰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回家?” 陆羽把果子小心翼翼地攥紧,点了点头。 “回家。” 两人沿着月光照亮的土路往回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陆羽走在前面半步,两只手捧着那颗果子。 兰德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那颗果子上,眉头微微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进了屋,陆羽把窗户打开,让月光投射进来。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晶莹剔透的果子。 她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了。 久的连兰德什么时候进来她都不知道。 就盯着手里果子。 兰德把门关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我听说过水族有一种孕果。”兰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传说水族繁衍能力强大,也是因为这种果子。” 陆羽抬起头看他,嘴唇微微张着。 她以为兰德接下来要说快吃吧或者试试看。 却不想兰德说的是,“我不想你吃。” 兰德伸手把她掌心里那颗果子拿起来,放在指尖转了转,搁到了床头的木架上。 陆羽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兰德侧过身来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看着她困惑的脸,解释道:“我知道你想要为我生个幼崽,但我却不想你为了替我生幼崽去吃这水族的果子。” 谁也不知道这果子会不会有副作用,毕竟是水族禁地长出来的。 陆羽不是水族兽人,他不想冒险。 这话说得绕,但陆羽听懂了。 “为什么?” “我就是觉得……我们用不上。”他说,“所以不用吃。” “用不上?”陆羽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眼眶又开始泛酸,“你怎么知道用不上?万一我真的……” “万一你真的不能生,”兰德接过她的话,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那就算吃了这个果子,也不一定会有幼崽。” 陆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兰德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些,“有没有幼崽,都是注定的,只要我们足够努力,该有的自然会有。” “如果注定白虎一族要灭绝,那就算吃了果子,也不会有幼崽,如果注定不该灭绝,那就算不吃,早晚也会有的。”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凸起的骨节上来回摩挲了一下。 “顺其自然吧,陆羽,我不想你为了幼崽冒险。” 陆羽的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想说什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万一有用呢,想说我想试试,想说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绝后。 可看着兰德那双平静到几乎淡漠的眼睛,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突然意识到,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装的不在意,不是为了安慰她才说不重要。 他是真的、从骨子里觉得,有没有幼崽都没有她重要。 这个认知让她的鼻子酸得厉害,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听你的,顺其自然,不吃。” 她把目光从那颗果子上收回来,靠进兰德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闭上的眼睛里终于还是滑下了一滴泪。 兰德的手臂环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柔声安抚。 “不哭了。”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们睡觉吧。” 陆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额头在他锁骨上蹭了两下,把那滴泪蹭掉了。 她顺从地在他怀中躺下来,脑袋枕着他的手臂。 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兰德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 兰德紧绷了一整天的精神终于塌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睡着了。 陆羽却没有睡。 她睁着眼睛,借着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床头的木架。 那颗果子就搁在那里。 晶莹剔透,月光穿过它的时候,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彩虹一样的光斑。 她看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久到兰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喃喃地叫了一声什么,含糊不清的,像是她的名字,又像是梦呓。 陆羽闭上眼睛。 那颗果子的光斑还印在她眼皮上,亮晶晶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她的手指轻轻攥住兰德的衣角,攥得很紧,嘴唇贴着他胸口温热的皮肤,无声地动了动。 然后她合上眼,在这个人的怀里,终于慢慢闭眼睡去。 第214章 你们陆地兽人真聪明 第二天一大早,兰德就召集部落里有空闲的雄性上山伐木,给水族兽人盖房子。 陆羽则带着空闲的雌性兽人上山继续挖花生掰玉米。 两边都忙得不可开交,水族兽人也没闲着帮忙,将原本水渠的地方挖大一些,足够他们容身。 但这也还是比不上海域。 这也成了奥利另外一个思考,等他们伤养好些了,还是要回去海誉。 不能一直都在费兰德住下。 不能一直麻烦他们。 “木桩打在这里,还有这里。”兰德用脚点了点四个角的位置,“每隔一步远打一根,全部要打到硬底。” 他是根据伊恩的房子打造出水族兽人的房子。 以木桩的支撑,将房子架在水域上方。 尼克光着膀子扛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走到最靠近河水的那个点位。 他深吸一口气,将木桩竖直立稳,然后半兽化。 双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硬毛,十指末端弹出寸许长的利爪,指节粗大得像是变了形。 他将木桩底部对准地面,双臂肌肉猛地贲起,整根木桩竟被他硬生生砸进了土里。 咚咚咚…… 每一下都扎实有力,木桩一寸一寸地没入地面,直到露出地面约莫一人高的长度才停手。 尼克甩了甩手上的泥,满意地点点头。 伊恩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一挑:“力气不小。” “少废话,该你了。”尼克把位置让开。 伊恩走到对角,同样半兽化。 他的兽化形态和尼克不太一样,手臂上覆着的是深棕色的短毛,爪尖更细更弯,像是专门用来钩抓的。 他握住另一根木桩,并没有像尼克那样硬砸,而是先探爪在桩头上一按,五指嵌入木头里借力。 腰腹一拧一松,木桩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大半截。 兰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安排其他人。 布鲁诺带着几个雄性扛来了第二批木料。 他没有参与打桩,而是蹲在河边研究水位。 兰德在地上画了形状图,标志的很是清楚。 房子的地板要高出最高水位线两掌的距离,不然一场大雨就能把房子冲垮。 他拿根树枝在水边戳了几下,又抬头看了看已经立起来的几根木桩,皱眉算了算高度。 “兰德,这几根还要再打深两哥拳头。” 布鲁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河水涨起来的时候会淹到这里。” 兰德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冲尼克喊了一声:“尼克,最靠南那三根,再往下砸两个拳头。” 尼克正扛着第四根木桩往第二个点位走,闻言折返回去,弯腰抱住南侧那根木桩,用力往下又怼了两下。 桩顶果然降下去一截,和旁边的几根齐平了。 水族兽人也没闲着。 伤势轻的几个雄性被兰德安排去搬运小一些的木料,虽然他们半兽化后的爪子不够硬,劈不了大木头,但扛扛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有个年轻的水族雄性一次能扛四根细木料,踉踉跄跄地从木料堆走到河边,脸上却挂着笑。 “这个房子,真的能建在水上?”他放下木料,好奇地问兰德。 兰德正在校准桩位,头也没抬:“对,这样才能方便你们泡尾巴。” 那水族雄性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同族。 不懂。 兰德在地上继续画着。 “我打算在房间里开出一个洞,就像是这样,上面加载一个盖子,平日你们可以盖上,等尾巴如果脱水又不想出去的时候,可以打开这个盖子,就能直接跳进水里。” “不用一上一下麻烦,方便你们的行动。” 兰德说完,几个水族兽人盯着他的画图端倪许久。 最后像是看明白了,眼睛也跟着亮了。 他们从来没想过房子还能盖的这么方便,这样一来,他们就不怕尾巴脱水了。 “你们陆地兽人真聪明!” 一个水族兽人称赞的说着。 兰德也不邀功,指了指不远处伊恩的房子,又指了指尼克道:“这不是我想的,是我朋友尼克的伴侣林晚晚想的,当初她说,要将房子撑起,这样就能在雨季避开雨水灌进房屋。” “也能在夏季避开蚊虫,我也是根据她说的理念改一改给你们的房子。” 兰德说完,那些水族兽人不约而同,“你们的雌性也聪明,而且还很好,给我们送了很多吃食,谢谢。” “应该的,你们先忙,我去那边看看。” “好。” 兰德转身,几个还没分化的小水族兽人在他背后叽叽喳喳。 不知道说了什么。 兰德走到同伴那边,看着全部打完的木桩。 一共四十八根,沿着长方形的轮廓整齐排列,像是从水里长出来的一片矮木林。 接下来是架设横梁和龙骨。 这是最吃力的部分。 兰德让半兽化后的雄性们分成两组,一组站在桩上负责托举,一组在地面负责递送。 粗大的横木需要三四个人合力才能抬起来,架到桩顶上之后,再用藤蔓牢牢捆扎固定。 尼克和伊恩自然而然地分到了不同的桩位。 两个人像是暗中较劲一样,哪边抬的横木更粗更重,另一组就非要找一根更粗的补上。 兰德看在眼里,眉头拧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开口制止,反正活干得快,较劲就较劲吧。 布鲁诺在中间协调,哪里结构不稳他立刻出声提醒。 几根关键部位的斜撑都是他亲手调整的角度,用他的话说:“不打斜撑,一场风就能把墙吹歪。” 到中午的时候,四堵墙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从河边望过去,一座高脚木屋的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底部悬空,木柱深深扎进河边的泥土里,上面是一个规规整整的方形框架。 奥利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这一切出神。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没办法帮忙干活,只能在水族兽人那边帮忙拧拧藤蔓、削削木楔子。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些忙碌的兽人,尤其是尼克和伊恩,两个年轻雄性几乎包揽了最重的活计,浑身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想什么呢?” 第215章 摘黄豆,做豆腐 兰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竹筒水。 奥利接过水,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兰德,等我们伤好了,还是得回去。” 兰德没有立刻接话。 奥利转头看着河面,水光晃得他眯了眯眼:“你给我们盖房子,帮了大忙,这恩情我记得,但是费兰德这边……毕竟不是水域。” “地方太小,我们活动不开。”他顿了顿,“我一开始也以为我可以在费兰德住下,现在看来还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兰德点了点头。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说出来。 “不急,”兰德说,“先把伤养好,房子盖起来你们先住着,养好了再走,到时候我让人送你们回水域。” 奥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谢了,兰德。” 兰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回到工地。 下午的进度更快了。 有了骨架之后,剩下的就是铺墙板和做屋顶。 布鲁诺带着几个人专门负责削木板,将伐下来的原木劈成两指厚的板材,再用粗石打磨掉毛刺。 这些板材一块一块地并排捆扎在骨架上,很快就形成了一面严严实实的木墙。 林晚晚那张图上特意标出了一个细节,房间正中的位置要留一个洞。 兰德指着那个位置对正在铺地板的布鲁诺说:“中间留空,大概半臂宽见方。” 布鲁诺看了一眼图纸,明白了:“给尾巴留的?” “嗯,水族兽人需要泡在水里,挖个洞,这样睡觉的时候尾巴能伸下去泡在水里。” 布鲁诺想了想,觉得这个设计确实周到。 他在预留洞口的位置加固了一圈横木,然后沿着洞口边缘钉了一圈打磨光滑的木条,防止水族兽人粗粝的鳞片被毛刺划伤。 等四面墙都铺到齐胸高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兰德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还没完工的屋顶,皱了皱眉。 费兰德的天气说变就变,这几天怕是要下雨,要是屋顶没做好,水族兽人照样没法住进去。 虽然他们喜水,但既然是到了费兰德,那就没有让客人淋雨的道理。 “加把劲,把屋顶做好再收工。”兰德拍了拍手,提高声音喊道。 尼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二话没说扛起一根最粗的屋梁往架子上爬。 伊恩紧随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屋梁稳稳地架在了屋顶的承重梁上。 布鲁诺带着几个人在下面飞速地削着屋顶用的长木板,一刀一刀削得飞快,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削好的木板被接力递上去,上面的兽人接住就往屋梁上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锤打声、劈木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之前,最后一块木板盖了上去。 兰德站在地面上,仰头看着这座立在水边的木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完善,没有门窗,地面只铺了一半,洞口周围的木条也只钉了半圈,但至少,今晚水族兽人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他转头看向奥利。 奥利还坐在那块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眼眶有些发红。 “今晚先委屈你们挤一挤,”兰德说,“明天再把剩下几栋盖起来。” 奥利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哑:“委屈什么,这比我们在水域住得都好。” 尼克从屋架上跳下来,落在河边的浅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甩了甩手上沾的树汁和碎木屑,看着自己大半天的成果,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 伊恩从他身后走过,丢下一句:“还行。” 尼克回头瞪了他一眼,两个人目光相撞,倒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只是各自哼了一声,转身去河边洗手了。 布鲁诺最后一个从屋顶下来,检查了一圈屋梁的捆扎结不结实,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跳下来。 他走到兰德身边,低声说了句:“过几天就要下雨了,这屋顶撑得住。” 兰德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冲还在忙碌的兽人们喊了一声:“收工了,明天继续!” 疲惫了一整天的兽人们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收拾工具,三五成群地往回走。 几个水族兽人站在河边,仰头看着那座建好的木屋,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灰蓝色的暮色里,那座高脚木屋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河水从木柱间缓缓流过,波光映在粗糙的木板墙上,一漾一漾的,像是在替水族兽人们说些不好意思开口的话。 奥利最后才走。 他一个人站在木屋下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木柱,又低头看了看木柱间流淌的河水,沉默了很久。 跳进水中。 另一边,山上的活计也热闹得很。 天刚亮透,陆羽就带着二十来个雌性兽人上了山。 花生地和玉米地隔着一道矮坡,黄豆地则藏在更深处的一片缓坡上。 野生的黄豆藤蔓爬了满地,豆荚已经干透了,一碰就啪地裂开。 “这个叫黄豆,能做很多好吃的。” 陆羽蹲下身,捏开一个豆荚,露出里面圆滚滚的淡黄色豆粒,“豆腐、豆卷、豆干、豆浆……明天想学的都来我家,我教你们做。”跟围在她身边的雌性说着。 几个雌性兽人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茫然。 豆腐是什么? 豆卷又是什么? 她们从来没听说过。 但陆羽说过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之前教她们煮白米饭、打白面、腌酸菜、捞鱼,哪样不是好东西? “我学我学!” 一个年轻的雌性兽人第一个举手。 “我也学!” “加我一个!” 陆羽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明天早上都来,不过今天得先把这些东西收回去,谁收的归谁,别到时候说我偏心。”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谁收的归谁,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一片黄豆少说也能收个七八袋子,还有花生、玉米,要是卖力些,存下来的粮食够吃好几个月的。 于是没有人再废话了。 雌性兽人们熟练的操控工具,拔花生、掰玉米、摘豆荚,动作又快又利索。 陆羽带着几个年纪稍长的负责统一分配区域,免得大家挤在一起抢。 花生从土里连根拔起,抖掉泥,整棵堆在一起。 玉米棒子一掰一个准,撕掉外面的枯皮,露出金灿灿的玉米粒,直接扔进兽皮袋里。 黄豆藤连根拔起,铺在旁边的石板上晒太阳,豆子已经在藤上干透了,晒一晒更好脱粒。 林晚晚没有跟大部队一起,她一个人蹲在黄豆地里,专挑那些最饱满的豆荚摘。 摘下来的豆荚她也不急着脱粒,连壳带豆一起塞进自己的兽皮袋里,一边塞一边念叨:“晚上就能吃上豆腐了…陆羽答应我的……” “瞧你那馋样。”一个雌性兽人路过,笑着打趣她。 林晚晚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没吃过,你不知道多好吃。” 那雌性兽人被她说得心痒痒,犹豫了一下,也蹲下来跟她一起挑饱满的豆荚。 虽然还不知道豆腐是什么滋味,但看林晚晚那个表情,总归错不了。 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花生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玉米装满了十几个大袋子,黄豆更是铺了满满两大片石板。 陆羽中间回去送了一趟东西,顺便看了一眼河边盖房子的进度,远远瞅见木架子已经立起来了,就没多耽搁,又匆匆上了山。 下午的时候,格雅也来帮忙了。 带着小熊猫也不敢乱跑,就跟林晚晚一起,蹲在地上摘豆子。 他一边摘一边问陆羽:“你说的那个豆腐…用的就是这个东西?” 第216章 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对这个叫黄豆,泡开了磨成浆,煮开了点卤,就能成豆腐。”陆羽道。 “点卤?”格雅眨眨眼,“用什么点?” 陆羽想了想,兽人部落里肯定没有石膏或者盐卤,但她以前见外婆用酸浆点豆腐,就是用豆浆发酵出来的酸水。 这个法子虽然慢一点,但胜在材料都是现成的。 “用酸浆,这个需要做点准备。”陆羽说。 格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埋头继续干活。 天擦黑的时候,山上的粮食终于收完了。 雌性兽人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手上全是泥巴和玉米须,但脸上都带着笑。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自己那份收成,陆羽说到做到,按人头分了区域,谁收的归谁,没有半点含糊。 “明天早上都来啊!”陆羽临走前又喊了一声。 “来!”回答她的是一阵整齐的应声。 林晚晚扛着她那满满一袋子黄豆,脚步飞快地往山下走,一点不像累了一天的样子。 陆羽在后面看着她那个迫不及待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回到住处,天已经全黑了。 陆羽先去灶台那边看了看晚饭。 兽肉汤已经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了,是她出门前就架上的火,这会儿肉已经烂得差不多,满屋子都是肉香。 她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让火再旺一些,然后转身去看林晚晚。 林晚晚已经把黄豆倒进了木盆里,正蹲在盆边一粒一粒地挑拣。 豆壳和碎叶子漂在水面上,她仔细地捞出来扔掉,只留下圆润饱满的豆粒。 挑完之后又换了两次水,直到水清得能看见盆底的木纹,她才满意地停手。 “泡上吧。”陆羽端来一盆温水,倒进木盆里,刚好没过黄豆,“泡到半夜就能磨了。” “不能现在就磨?”林晚晚眼巴巴地看着盆里的豆子。 “干的磨不动,得泡涨了才行。”陆羽耐心地解释,“你看,豆子现在还是硬的,泡过水之后会变大变软,磨出来的浆才细。” 林晚晚点点头,伸手在盆里搅了搅,看着那些黄澄澄的豆粒在水里沉沉浮浮,咽了口唾沫。 安德林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 他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没跟陆羽他们一块。 老是一个人消失,陆羽问过一次他也不说,后来她就不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安德林也是一样。 “陆羽,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安德林进了院子,问道。 陆羽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泡着豆子的木盆,忽然想起一件事:“安德林,你家不是有个小石磨吗?就是之前磨麦子的那个,借我用用。” “好,我回家让布鲁诺搬来。” 安德林转身出去了。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布鲁诺回来,布鲁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型石磨。 下扇固定在一个木架子上,上扇中间有个圆孔,用来投料。 石磨不算大,但全是石头凿出来的,就算不大也少说有七八十斤,安德林的伴侣布鲁诺抱着却像是抱着一捆柴一样轻松。 他把石磨放在灶台旁边的一片空地上,又用清水将上下两扇冲洗了一遍,拿干树叶擦干净。 “陆羽,你要这个干什么用?”问着。 “磨豆浆。”陆羽说,指了指林晚晚那边正在泡的豆子说道:“等那些豆子泡发后,你帮我磨成豆浆,就像之前磨面粉一样,就是你记着,磨豆浆的时候要加水磨。” “行。”安德林干脆地应了。 等待豆子泡发的时间里,陆羽把晚饭剩下的准备工作做完。 她把炖好的肉汤从灶上端下来,换上一口平底大陶锅烧水备用,又翻出发酵的酸水罐子,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清爽爽的酸味,正好。 林晚晚每隔一会儿就去看看泡豆子的盆,第三次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陆羽!豆子变大了!” 陆羽走过去一看,果然,豆粒已经泡涨了一倍多,表皮绷得紧紧的,有几颗甚至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子叶。 她用手指掐了掐,软了,能掐动了。 “差不多了,开始磨吧。” 安德林在石磨旁边坐下来,双手握住上扇的把手。 陆羽端着一盆泡好的豆子和一只装了清水的陶罐,站在他旁边。 林晚晚早就搬好了小凳子,蹲在旁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陆羽舀了一勺带水的豆子,倒进磨孔里,冲安德林点点头:“推。” 第217章 这是又做出什么好吃的新鲜玩意儿了 安德林手臂一用力,向上开始转动。 粗糙的石磨发出沉沉的咕噜声,随着转动,乳白色的浆液从上下扇的缝隙间缓缓渗出,顺着下扇边缘的凹槽流进了下面接着的木桶里。 陆羽一勺一勺地往磨孔里加豆子和水,安德林一圈一圈地推着磨盘,配合得极为默契。 林晚晚看得入了迷,原来豆腐是这样磨出来的。 石磨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有几个住在附近的雌性兽人听见了动静,好奇地跑过来看,一看是在磨豆子,干脆不走了,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 “这就是做豆腐?” “好白啊,流出来跟兽奶一样。” “闻着有股豆子味,还挺香的。” 豆沫越磨越多,木桶里渐渐积了小半桶白花花的生豆浆,上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泡沫。 林晚晚忍不住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咂了咂嘴:“有点甜。” 陆羽笑道:“那是豆子本身的甜味,等煮开了更香。” 磨完最后一勺豆子,安德林又推了几圈,确保磨盘里没有残留。 陆羽让林晚晚端来一盆清水,倒进磨孔里洗了洗,把最后一点浆液也冲了出来。 生豆浆有了,接下来是过滤。 陆羽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细密的麻布,是之前专门留出来的。 她把麻布绷在一个木架上,下面再放一个大桶,然后将生豆浆一勺一勺地舀到麻布上,慢慢晃动,让浆液滤下去,留在布上的就是豆渣。 林晚晚挤了挤麻布,把最后几滴浆液也滤了出来。 豆渣沉甸甸的一团,闻着还是香的,陆羽说这个也能吃,留着明天做豆渣饼。 滤好的豆浆倒进了大陶锅里,架到灶上,用中火烧。 陆羽不敢离锅,一直站在灶台边守着。 豆浆煮开的时候最容易溢出来,稍不注意就会漫得一灶台都是。 她拿着一把长柄木勺,不停地搅动,等表面开始冒小气泡的时候,立刻把火撤小了一半。 “开了开了!”林晚晚指着锅里。 乳白色的豆浆翻滚起来,浓浓的豆香猛地炸开,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围观的雌性兽人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了句:“好香啊……” 陆羽又煮了一会儿,确定豆浆彻底熟透了,才把锅从灶上端下来。 她舀了一碗不加任何东西的原味豆浆,递给林晚晚:“尝尝。” 林晚晚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喝!比上次那个还好喝!” 陆羽笑了,然后开始做最关键的一步. 点卤。 她拿出那罐酸浆,用小木勺一勺一勺地往豆浆里加,每加一勺就轻轻搅动几下。 豆浆在酸浆的作用下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均匀的浆液渐渐出现了絮状的凝结物,一块一块的,像是白色的云朵在锅里浮浮沉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快看快看!变了、变了!”一个雌性兽人惊呼。 陆羽继续点浆,直到锅里的水和豆花彻底分离,上面是淡黄色的清浆,下面是白嫩嫩的豆花絮。 她把清浆舀掉一部分,然后将豆花全部倒进铺好了麻布的木框里,用麻布包好,上面压上一块洗干净的石板。 “等半个时辰就好了。”陆羽拍了拍手上的水,终于松了口气。 陆羽让安德林把灶上的兽肉汤又热了热,汤里本来炖的是大块的兽肉,还有山上带回来的野葱和几样野菜。 陆羽看了看那锅汤,又看了看正在压制的豆腐,心里有了主意。 半个时辰后,她揭开麻布. 豆腐成型了。 白嫩嫩的,颤巍巍的,像一块方方正正的凝脂。 陆羽拿刀切成块,一半留作明天的教学用,一半直接切成了小方块,小心翼翼地倒进了沸腾的肉汤里。 豆腐在肉汤里翻滚着,吸饱了汤汁的浓郁,表面染上了淡淡的酱色,却依然保持着白白嫩嫩的内里。 陆羽盖上锅盖,小火炖了一小会儿,最后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葱。 “好了,开饭!” 林晚晚第一个端着碗凑过来。 陆羽给她舀了一碗,里面有好几块豆腐和一大块兽肉,汤面上浮着绿色的葱花,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林晚晚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又吹,终于等不及了,一口咬下去。 豆腐软嫩得几乎不用嚼,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豆香和肉香裹在一起,烫得她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说,眼眶都红了。 其他几个还没走的雌性兽人也分到了一碗,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 安德林闷头吃了两大碗,擦了擦嘴,看了看陆羽,说了一句:“明天多做点。” 陆羽端着碗坐在灶台边,看着大家吃得欢实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盆里还剩下一些泡好的黄豆,足够明天教学用的。 “什么多做点?陆羽这是又做出什么好吃的新鲜玩意儿了?” 第218章 “啊~哥,不要! 尼克和伊恩扛着工具从外面进来,远远就听见林晚晚在嚷嚷什么东西好吃。 对于林晚晚,尼克向来是纵容的,而她也不吃独食。 她端着一碗煮得透透的豆腐跑过来,满脸兴奋:“是陆羽做的豆腐,你快尝尝!没有科技与狠活,全是纯手工打磨出来的,这浓郁的豆香,一口下去简直夯爆了!” 林晚晚的夸张,尼克听不太懂,只是顺着她递来的筷子,张嘴吃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好吃?”林晚晚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陆羽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做,兰德娶了她,简直是捡了个贤妻良母。” 她语气热切,尼克依然听不太懂,但至少明白一点,她很喜欢吃。 这便够了。 等房子盖好了,他可以去找陆羽学做豆腐,等林晚晚馋嘴的时候,就能亲手做给她吃。 兽人大多不爱这些东西,总觉得肉才够滋味,但她喜欢,他就愿意做。 “啊,再吃一口。”林晚晚又夹起一块递过来。 “你吃吧,我还是更喜欢吃肉。”尼克不加掩饰地说。 “没品。”林晚晚小声吐槽。 尼克也不恼,洗过澡后自顾自走到灶台后盛饭。 “看这天气,再过几天就要下雨了,明天得早点封房顶,要不然水族那些家伙该淋雨了。”兰德边吃边说,“明天我再去巫师那边拿点草药,今天干活时,我看到有几个水族尾巴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得给他们敷上。” “你来安排就好。”尼克应道,“我刚才也跟布鲁诺说了,明天去北山砍些木材回来,按目前的进度,一天半就能加固封顶。” “到时候我再送些吃食过去。”兰德点头,“雨季之前,水族应该能安顿好,往后也不用我们再操心了。” 陆地兽人大多不喜欢雨季,因为会弄湿毛发。 所以雨季也是交配最旺盛的季节。 那时候,大家都会窝在家里拼命努力,好让自己的雌性早日怀上崽子。 谁又想出门。 他们只是将水族安排在部落里住下,是以他们同族一起住下。 既然是住下,就没有说养着他们的意思。 到时候他们将水族的房子盖好,再送些吃食过去,水族就能自己自给自足。 不用他们麻烦。 “那就按兰德说的办吧。”尼克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明天早起,先把房顶封了。” 兰德点点头,没再多说。 一屋子人吃饱喝足,各自散了回家。 外面夜色沉静,风里带着泥土的潮气,雨确实不远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又是一整日的忙碌。 木头、草料、石锤,喊声和敲打声混在一起,继续盖着房子。 **** 森林深处夜幕降临,卡格尔捂着残断的臂膀,跌跌撞撞朝黑岩部落的方向奔逃。 部落的轮廓已近在眼前,他却再也撑不住,靠在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喘息。 血水顺着胳膊和后背淌了一路,像是身体里某道阀门被人强行拧开,怎么也止不住。 前天那场恶战,他这些年豢养的豺狼兽死伤过半。 那些轰鸣在森林里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 随手一掷,便炸出一个深坑,手下豺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炸得四散飞升。 到处是哀嚎,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他为了保住族群,只能化出兽形与兰德拼命,却没想到战力悬殊,被兰德一口咬掉后颈的大块皮肉。 血像决堤般涌出来,他疼得闭上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 “谁!” 受伤之人的警觉总是被逼到最高。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猛地睁开眼,手已摸向腰间的骨刀,以为是兰德追来的人,准备拼死一搏。 “哥,是我。” 卡博尔从树后走出来,步子颤颤巍巍的。 当初他被卡格尔安插在费兰德,还顺利和吉姆走到了一起。 原本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毕竟有个族长阿父撑腰。 可谁能想到,吉姆竟为了算计,让他阿父误食情果,与自己的伴侣滚在一起。 最后他阿父死在床上,伴侣肚子里却怀了自己阿父的崽子。 卡博尔是废物没错,可废物的骨子里也有几分血性。 一想到阿父和伴侣交配的画面,他就恶心得发疯,恨不得阿父的尸体都被豺狼撕碎。 可偏偏那尸体最后出现在巫医的院子里,他怕事情败露,连夜又把尸体偷出去丢掉。 这事像颗定时炸弹压在他心里,他日夜害怕兰德找上门来算账。 好在兰德那时刚当上族长,事务缠身,没空理会他。 这才让他苟且偷安,继续盘算后面的路。 杀了丽塔嬷嬷。 卡博尔原本打算杀了丽塔后,就带着吉姆远走高飞,去黑岩部落定居,再也不回费兰德。 只要两人在黑岩把幼崽生下来,谁也不会知道他被自己阿父戴了绿帽子。 他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养着那个说不清是儿子还是弟弟的崽子。 可吉姆不死心,非要再去对付陆羽,最后死在山顶,尸骨无存。 吉姆死后,卡博尔当天就逃了,一路跑回黑岩部落。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没有人会拒绝他留下。 直到那天卡格尔说要在交换日吞掉费兰德,他才觉得这个兄长简直痴人说梦。 费兰德虽然老的老小的小,可兰德和尼克不是吃素的,他们两个就能抵得上一大片兽人,更别提黑岩部落这些只会混日子的废物。 卡博尔不参与卡格尔的计划,缩在黑岩部落里躲清静。 外面发生了什么、卡格尔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今天不过是家里断了粮,一天没吃的他,想到部落里雌性会在部落周围下着陷阱。 脸皮不要的卡博尔趁着夜色,潜伏出来想要趁着半夜没人,捡漏猎物。 抓只小兽回去烤了。 谁承想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循着气味摸过来,竟撞见浑身是血的卡格尔。 兽皮裙早被血浸透,背上少了一大块肉。 连胳膊也断了一条,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哥,你这是……” 卡博尔下意识想问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兰德弄的,可刚靠近几步,忽然瞥见卡格尔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让他脊背陡然发寒。 “哥,你伤得太重了,我先带你回部落。”卡博尔压下心头的惊惧,上前搀扶。 卡格尔任由他扶着,目光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颈间的动脉上。 “卡博尔,”卡格尔的声音像从地狱里浸过毒似的,贴着他耳边响起,“你说,我对你好不好?” “哥对我自然是好的……哥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也该还我了?”卡格尔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我现在失血太多,随时都会死,所以,卡博尔——把你的命给我吧。” :“啊~哥,不要!” 卡博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卡格尔已经张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鲜血奔涌而出,卡格尔大口吞咽,喉结不住滚动。 卡博尔至死都瞪着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亲兄长的脸,直到最后一点血被吸干,尸体被随手甩在地上。 卡格尔一挥手。 身后黑暗中,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来,一头头浑身带血的豺狼兽低伏着身子,疯了一样扑向卡博尔的尸身,啃食声在林间响起。 卡格尔舔了舔嘴角残余的血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遥望着远方圈起的部落,像是在和自己的孩子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去吧,孩子们~去享用你们的食物。” 第219章 全都吃了,一个都没放过 野兽得了命令,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了黑岩部落。 夜已经深了,部落里大多数人都在沉睡。 最先发出惨叫的是守夜的哨兵,还没来得及吹响号角,就被几头豺狼同时扑倒在地。 撕咬声混着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雌性的尖叫、孩子的哭喊、老兽人临死前的咒骂,一声接一声,像被生生掐断的烛火,亮了又灭,灭了又灭。 卡雅是被第一声惨叫惊醒的。 他住的木屋靠近部落边缘,离中心位置还很远。 他走出,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 月光底下,豺狼兽的皮毛泛着暗沉的光,它们嘴角挂着碎肉和血丝,在屋舍之间穿梭。 每一次扑咬都带走一条人命。 老兽人跑不动,被几头豺狼围在角落分食。 幼崽哭声刚起就戛然而止。 年轻力壮的兽人抄起武器反抗,可豺狼兽太多、太快,四面八方扑上来,片刻间就只剩一具骨架子。 卡雅捂着自己的嘴,死死堵住喉咙里那声惊叫,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然后他看见了卡格尔。 他的哥哥就站在部落中央那堆未燃尽的篝火旁,残断的胳膊上血迹还未干透,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不像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一头头豺狼兽撕碎他从小生长的部落,看着那些熟识的面孔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看着雌性幼崽,无一幸免地成为豺狼的餐食。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欣赏一出还算满意的戏。 一头豺狼叼着一个半大的幼崽从他面前跑过,幼崽还在微弱地挣扎,卡格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老的小的,一个都别留。”卡雅听见他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 豺狼兽吃光了所有能动的活物,开始分散在部落各处,舔着爪子上的血迹,打着饱嗝趴下来休息。 满地的残骸和碎骨,一整个部落就这么没了。 月光照在血地上,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卡雅不敢动。 他从缝隙里看到卡格尔转身朝着他的房子走去,脚下踩过粘稠的血泊,每一步都留下深红的脚印。 他走得很稳,像只是散了步回来。 等豺狼兽彻底安静下来,等卡格尔的身影消失在房子里,卡雅才敢松开捂嘴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和咬出来的齿痕。 他连回屋拿东西的勇气都没有,赤着脚,踩着部落外围的泥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每一步都轻得像踩在薄冰上,身后那些沉睡的豺狼兽只要有一只睁开眼,他就活不了。 出了部落围栏,他拔腿就跑。 夜风灌进肺里,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卡格尔站在篝火旁那个平静至极的表情,比豺狼兽的獠牙还让她害怕。 那不是他的哥哥。 他哥哥再混蛋、再野心勃勃,也做不出这种事。 可那确确实实就是卡格尔,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亲兄长,一个比野兽还要可怕的东西。 跑到天亮,卡雅的脚底全是血泡和划口。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身后的黑岩部落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费兰德就在眼前。 又跑了一天一夜,他终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围栏。 双腿早已没了知觉,每一步都像是在拖两截木头。 脚底的伤口混着泥和沙,疼得麻木了,反而不那么难忍。 守门的兽人老远就拦住了他,看他衣衫破烂、赤脚渗血、整个人瘦脱了形,警惕地将他拦下,厉声问他是什么人。 “我是……我是黑岩部落的卡雅……卡格尔的弟弟……”卡雅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我要见兰德……我要见你们族长……求求你们……” 守门人对视了一眼。 卡格尔的名字他们都听过,前些天那场恶战,打的就是卡格尔和他那帮野兽。 眼下这个人满身狼狈地跑来,说自己是卡格尔的弟弟,嘴里还喊着要见族长,怎么看都不对劲。 一个兽人按住骨刀快步朝部落里跑去汇报,另一个留在原地盯着卡雅,防备他有什么异动。 兰德正在和布鲁诺商量水族的房顶走向,听到汇报时皱了一下眉。 卡格尔的弟弟? 黑岩部落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木料,沉声说带进来。 卡雅被两个兽人半搀半拖地带进来的时候,兰德几乎没认出来。 他印象里的黑岩部落的人虽然算不上健硕,但也不至于瘦成这样。 眼前的卡雅像是被抽干了血肉,眼眶深陷,嘴唇全是裂口,赤着的脚黑红交杂,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你说你是卡格尔的弟弟?”兰德俯视着他,语气里带着审视。 卡雅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想说话却被一口干涩的咳嗽堵了回去。 旁边有兽人递了碗水,他抓过来灌了几口,呛得满脸通红。 “有事?” 兰德在他喝下水后问着,卡雅缓了一口气,急迫,“卡格尔…是卡格尔,他驱使野兽冲进了黑岩部落,老的小的,一个都没放过…全吃了……” 兰德眉头猛然拧紧。 “你说什么?” “全吃了……”卡雅低着头,肩膀剧烈发抖,“全都吃了,一个都没放过,一个都没放过……" 卡雅目光呆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 他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破布,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兰德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布鲁诺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道:“黑岩部落……那可是几百号兽人啊!怎么可能!” 他不信。 兰德闭了一下眼睛。 他想起了那天在山林里与卡格尔交手时的情景。 卡格尔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属于人的光,只剩嗜血和疯狂的欲望。 他在知道卡格尔是半兽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可他当时为了救火,居然将卡格尔放走! 想到当时战斗,兰德就后悔。 当时他要是在咬掉卡格尔后颈那块肉的时候,再补一口,直接拧断那畜生的脖子。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吃掉整个部落。 带着他那群野兽吃掉整个部落! 卡格尔…还是兽人吗? 他不是了…… 第220章 卡雅,一个情敌 “你怎么跑出来的。” 尼克相对还算冷静,问着卡雅。 他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如果真像卡雅说的,卡格尔已经不算兽人变异成了野兽,吃掉了整个部落,为什么只有他逃了出来。 就算是他是漏网之鱼,卡格尔手下这么多野兽,野兽灵敏的嗅觉,又怎么会放过他跑了出来! “你怀疑我……” 卡雅止不住的颤抖,他冒死跑出报信,居然被怀疑了。 “你是觉得我在撒谎!我整个部落的族人都死完了!你居然觉得我在撒谎!” “卡雅你先别激动,尼克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兰德你不用替我解释。”尼克走到卡雅面前,目光落在他脸上说道:“说到底你也是黑岩部落的人,你们是不会被灭族我也不关心,就算是真的被灭族,灭族你们的也是你们的族长卡格尔。” “你作为卡格尔的弟弟,我不知道你来我们部落是为了什么!求保护还是要我们为你们部落报酬,如果是前者,我们到可以给你一个住处,如果是后者抱歉我们没有道理为你的族人冒险,就算是我们要对付卡格尔和他的兽群,也只会是我们要保护我们的族人。” “你,你就是怀疑我!” 卡雅从未见过这样的雄性,一直对他怀疑。 他可是雌性,他一个雄性怎么能一直怀疑雄性! 兰德夹在两人中间,一面觉得尼克说的对,一面又要安抚卡雅。 毕竟如果这事是真的,卡雅冒险跑来也是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好提前做了准备。 所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安顿好卡雅。 “卡雅,” 兰德放平了声音,“你连夜跑出来,也累了吧!” “这样吧,我先让人给你收拾一间空屋子,你先住下来,好好歇一歇,剩下的事情,等我们商量过后,再给你个准话,你看行不行?” 兰德说得客气,话里话外却把收留和商议分得清清楚楚。 卡雅却好像根本没听见兰德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没从尼克脸上移开过。 在兰德的问题下,他一口拒绝:“我不去空屋。” “我要住他家里。” 兰德一愣。 卡雅抬手指向尼克,指头微微发抖,却稳稳地悬在半空,“你不是怀疑我么?你不是怕我是什么圈套么?那就让我住在你家,我让你亲自盯着我!”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族人都倒抽了口气。 尼克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眉头先是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嘴角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的笑话。 他看了兰德一眼,什么也没说。 兰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这辈子处理过争水源的、争猎场的、争雌性的,可从没处理过幸存者主动要求住进怀疑者家里的。 刚要开口再次打圆场,尼克将他拦下说道:“兰德,没事,他想住就住吧!反正我家也没多余房子,他想住,睡院子吧!” “你!” 卡雅气结,尼克双手抱在胸前,笑了笑。 第221章 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林晚晚 兰德夹在中间,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两人,算是杠上了。 “这样吧!卡雅去我家住,之前我给陆羽搭了一个洗澡地方,一直没时间换新的石桶进去就一直空着,等下我搬长床进去,卡雅就先暂时住我家里。”兰德道。 他之前一直说要给陆羽弄个心石桶,一直没弄。 他原本打算这几天盖完水族的房子,在将自家房子扩大。 只是看这个天,马上就要下雨了。 不过这雨季不算太长,等雨季过后再重新建房子,能够在冬季住进去。 陆羽也总是说家里只有一间房子不方便,等这次雨季过了,他打算重建。 所以可以暂时让卡雅住在他家。 “我带你回去。” 兰德说着带着卡雅向着他家走去,卡雅原本还不太想去,毕竟她其实是想去尼克家的。 但他现在是借住,人家族长都发话了,他只能跟着去兰德家里。 林晚晚正在陆羽家玩,看到兰德带着一个雌性回来,还说要暂住家里,第一反应就是脑子有泡! “兰德,家里就一张床,你让一个雌性住进了,他睡那里?难不成你要他睡你和陆羽中间吗!”林晚晚都不知道兰德怎么想的。 就算他是族长,就算他要事事都为了部落着想。 但至少也要有点分寸吧! 什么人都带回来,他不是脑子有泡,林晚晚都想不到还有什么词来做形容! “这是卡雅,暂时先住我们家里。“ 兰德越过林晚晚,话是对陆羽说的。 陆羽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安排,点了点头道:“我去收拾屋子。,“ “不用了,让他住在旁边的浴室里就行,等会儿我去给他搬一张床回来,你先给他弄点吃的。” “好。” 陆羽嗯了一声,转身往灶台那边走,顺手把挂在墙上的铁锅取下来,又弯腰从角落里翻出一块腌肉。 她干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动作利索,切肉、烧水、淘米,一气呵成。 卡雅站在院子里,看着四周。 收拾的很干净的小院,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费兰德,一路走过来,他看到了这里的强大富裕。 比黑岩不知道好了多少,好的他都想在这留下。 兰德离开,卡雅看向陆羽。 他犹豫了一瞬,抬脚朝灶台那边迈了两步,停在离陆羽大约三步远的地方。 “你好,”他的声音比刚才对着兰德说话时低了些,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常年不说话的人忽然要跟陌生人打交道,舌头得重新找位置,“我叫卡雅。” 陆羽正在往锅里放腌肉,闻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从灶膛里透出来,映在她半边脸上,把那副本来就不太有波澜的五官衬得更淡了些。 她看了卡雅约莫两息,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陆羽。” 她回了两个字,然后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 卡雅没走。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袖口磨毛的边,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股柴烟从锅沿飘出来,熏得他眯了眯眼。 陆羽把切好的肉片码进锅里,滋滋的声响立刻冒起来,香气混着烟气在小小的厨房里蔓延开。 她顺手拿过一旁的木勺搅了搅,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有什么忌口的?” 卡雅愣了一下。 “什么?” “吃的,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不想吃的。” 不太舒服,明天补更新,大家明天刷新一下看看章节标题,改了标题就证明小渔重新上传了章节,可以从220章重看一遍,抱歉 第222章 打你怎么了?打你还需要挑日子! 林晚晚这一巴掌下去,卡雅整个人都懵了。 嘴里还嚼着半口腊肉,脸颊火辣辣地泛红。 张脸都歪向一边,筷子从手里滑落,叮当一声掉在桌上。 “你、你打我?” 卡雅捂着脸,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打你怎么了?打你还需要挑日子!?”林晚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上提,“我告诉你死娘炮,你今天落到我手里算你祖坟冒黑烟!” 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这次扇在另一边脸上,对称了。 卡雅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双手胡乱去推林晚晚:“你放开我!你一个雌性怎么这么粗鲁!兰德、兰德看见了一定饶不了你!” “兰德?我怕他?” 林晚晚冷笑一声,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以为我是陆羽呀!任由你欺负,你有本事把兰德叫来,叫来我连他一块打!” 卡雅被踹得踉跄两步,撞在桌子边上,碗筷哗啦啦一阵响。 他脸上又红又白,眼眶里竟然开始泛泪光:“我、我好歹是兰德请来的客人……” “客你个头!”林晚晚上去又是一拳捶在他肩膀上,“你算哪门子客人?客人会在主人面前嘚吧嘚吧说是他非要我住进来的?你就是个贱人!” 陆羽站在一旁,手里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放下,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卡雅被打得东倒西歪、眼泪汪汪的样子,喉间那句晚晚算了滚了两圈,又咽了回去。 算了,打就打吧。 林晚晚也是为她出气。 她默默得抱着收起的衣服,往后退了半步,给林晚晚腾出更大的施展空间。 卡雅被打得连连后退,抱着头蹲到墙角,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错了我嘴贱还不行吗!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打了!” “随口一说?”林晚晚追过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随口一说膈应了我姐妹好半天,你随口一说把她当软柿子捏,我让你随口一说!” 她抬手又是一巴掌,随后指了指卡雅身上那件衣服,“你穿她衣服吃着她做的饭你还嘴贱,你怎么那么能耐呢你!长着一张娘炮脸就把自己当女人使了!还在这给我玩阴阳这套!” “我要是你,我落难到别人家里,指定规规矩矩讨好主人求个安生,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还想着鸠占鹊巢勾引主人,你还错了,你这样子是错了吗!我看你就是贱的!” 卡雅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吭声。 林晚晚打累了就用踹的,反正就是不给人留一点活口。 陆羽不敢她又不是陆羽,给他惯得! 院子门口,尼克刚探进半个身子,嘴里的晚晚二字还没喊出声,就看见院子里这副景象,被吓的咽了回去。 就看见林晚晚叉着腰站在墙角,脚下缩着一个衣衫凌乱、两颊红肿的卡雅。 施暴的人还在一脚加一脚的踹着,完全是往死里踹的那种。 尼克的目光从卡雅脸上的巴掌印,移到林晚晚杀气腾腾的背影上,又移到一旁安静围观的陆羽身上。 三秒的沉默,识趣转身。 就像是没回来过一样,转身就跑。 安德林手里捏着玉米正在啃,听到动静来看看怎么回事的他就看到尼克连滚带爬的跑了。 嘴里还嘟嚷着发生了啥事?一看院子,他也识趣的转身就走。 “安德林,你……” “格雅,我劝你最好等下再进去。” 格雅带着几个雌性原本是来找陆羽学做豆腐的,刚好就撞见安德林转身就走。 所以想问问他怎么不进去,就被安德林劝说。 他不死心的向着院子里看了一眼。 随后死心了。 老实的等在外面,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但陆羽都没有拦着的林晚晚,谁敢动呀! 也不知道里面打了多久,久的格雅都觉得站的有点累了。 “你们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怎么看林晚晚有点暴躁……” “我听说是今天部落来了一个外族雌性,然后族长让人住进家里去了。”一个雌性道。 “那就算这样晚晚也不该打人家呀!除非……”格雅恍然,“安德林你给我抱着猫仔。” 说着将怀里小熊猫货物一样丢给安德林,自己撸起袖子冲了进去,“好呀你个外族雌性,偷东西偷到我们费兰德了!我打不死你。” “?……” 院子里,卡雅正缩在墙角捂着脑袋,林晚晚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正准备再来一脚。 格雅这一嗓子吼得她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格雅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对着卡雅的屁股就是一脚。 “让你偷东西!让你偷到我们部落来!谁给你的胆子!” 卡雅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脸差点磕在地上。 他满脸是泪,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声音又哑又抖:“我没偷、我没偷东西啊~我就是住在这……” “住在这?”格雅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住这就能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了?我刚才可听说你是个雌性,一个雌性跑人家伴侣家里住,还被晚晚打,那你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就是被兰德邀请来的!!”卡雅崩溃地嚎了一嗓子。 格雅的脚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林晚晚。 林晚晚本来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继续打了,结果被格雅一阵狂风骤雨般的输出硬生生挤到了旁边。 这会儿正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对上格雅询问的目光,她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确实是兰德邀请来的……。” 格雅:“……” 他低头看了看蜷在地上、两颊红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卡雅,又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补了一下:“……邀请来的也不能偷东西呀!他身上穿的可是陆羽的衣服……” “我没偷!”卡雅扯着嗓子喊,“我这衣服是兰德给我穿的!” 格雅收回脚,扭头看向院子里一直安静站在桌边的陆羽。 陆羽手里还抱着衣服,脸上的表情从林晚晚动手开始就一直保持在一种微妙的空白状态。 这会儿被格雅一看,终于开了口:“他没撒谎,衣服确实是兰德给的。” 格雅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退了一步,又转头瞪了卡雅一眼:“那晚晚干嘛打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打他是因为这就是个贱货,想要勾引兰德!”林晚晚一脸正义,拍了拍格雅肩膀,“谢谢你格雅,替我多补了两脚。” “……???” 第223章 格雅也补了两脚 格雅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像是一口气吞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果子,酸甜苦辣全搅在一起。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林晚晚叉着腰一脸正气,陆羽端着碗面无表情,卡雅缩在墙角捂着脸抽抽噎噎。 最后定格在卡雅身上,手指直直地指了过去。 “等等等等,”格雅把手指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到底怎么回事?晚晚你先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晚晚哼了一声,拍拍手上的灰,往桌边一靠,双臂一抱,下巴一抬,开始了她的案情陈述:“简单来说吧!这个卡雅,是黑岩部落的人,他们部落遭了灾,没了,他就一路逃难到了咱们费兰德。” 格雅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兰德看他可怜,就说让他暂时在部落里住下,你说收留就收留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林晚晚抬脚朝卡雅的方向虚虚点了一下,“他居然想住到我家去!” 格雅一愣:“住你家?” “对!住我家!”林晚晚声音拔高了几分,“还好尼克那家伙反应快,给拒了,可兰德呢?兰德倒好,尼克拒绝了,他老人家到是大好人了,直接让卡雅住进了自己家!” 格雅的表情开始微妙起来。 林晚晚越说越来劲,手指在空气中戳来戳去:“住就住吧,住进人家家里你也得有个做客的样子对不对?可这位贱人倒好!” “穿着陆羽的衣服吃着陆羽做的饭菜,还阴阳怪气陆羽,我是看不惯了,就动手了。” “他阴阳怪气什么了?”格雅问。 “他说!”林晚晚学着卡雅那副得意的语气,“‘是兰德非要我住进来的,我本来都跟尼克说好了,是兰德坚持让我住这儿的’格雅不是我挑事,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当着我的面说自己是被兰德男人硬请来的,说原本是想去尼克那边的!” “也是尼克聪明没让他去,要是他敢住在我家,我一天揍他八回!也就是陆羽性子软,人家都挑衅面前了还不吭声,反正我是看不过去了,就动手了。” 林晚晚没有半点觉得自己错了的样子,完全都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 反正她觉得她打的挺好的,卡雅两边脸都肿了,挺均匀的。 格雅听完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又扭头看了卡雅一眼。 卡雅已经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两个通红的耳朵尖,一声都不敢吭。 格雅想到刚才他踹的几脚,都恨不得在踹重点。 勾引有伴侣的雄性,这不管放在哪个部落都是被赶出部落的成分的。 果然是黑岩部落出来的雌性,死不要脸。 “之前伊恩的房子还空着,让他住那边去,凭什么他就住在陆羽家里,我不允许!” 他还要来陆羽家玩的,才不要每天看到这么一个恶心的雌性。 他宁愿把之前的房子给卡雅住,不要房子也不要卡雅出现在他视线。 林晚晚却跟着摇头,说道:“算了吧!毕竟是兰德提出的,他是族长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就这样吧!” 林晚晚是会供货的,直接就是一个委屈。 格雅这暴脾气,比林晚晚还爆。 当下又踹了卡雅一脚,说道:“我去找兰德说,我就不信他还真能维护这个不要脸的雌性!” “不是格雅你别冲动呀!兰德可不会听你的,他可是族长肯定会为了面子留下卡雅的,你别冲动呀!” “哎呀安德林你站着干嘛,快点帮我拦住格雅呀!别等会格雅去找兰德说要赶走卡雅,,被兰德为难了呀……” 林晚晚大声说着,她喊得越大声格雅就走的越快。 最后直接消失在众人视线。 安德林抱着小熊猫看向林晚晚,林晚晚冲他一笑安德林给她白眼。 林晚晚这装的,也就气糊涂的格雅才相信她是要拦着自己。 只要是长脑子的,都能看出林晚晚是故意激怒。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阻拦…… 因为他抱着小熊猫了呀! 没手去拦。 林晚晚在格雅走了后看向卡雅。 哼的一声,走到厨房又重新拿着一个玉米棒子,啃了。 谁也没在意浑身是伤的卡雅,安德林更是。 抱着小熊猫对着身后几个想要学做豆腐的雌性,喊道:“你们进来吧!陆羽这几个雌性说要学做豆腐,晚晚,你泡了豆子了吗你就又吃!” “泡了泡了。,猫崽给我,你带着他们先去磨豆子。” 第224章 不能赶走 安德林把小熊猫往林晚晚怀里一塞,小家伙爪子乱蹬了几下,被林晚晚一把搂住,熟练地颠了颠,往肩头一搁。 小熊猫立刻安静下来,毛茸茸的尾巴耷拉在她后背上。 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顺便冲着墙角缩着的卡雅嘤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们跟我来吧。” 安德林拍了拍手上的毛絮,转身朝院门口招了招手,几个雌性兽人便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高挑的年轻雌性,怀里还抱着一个陶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陆羽:“陆羽,我们想学那个豆腐!昨儿你送来的那块太好吃了,我家那几个小的抢得差点打起来!” 陆羽刚把衣服送进屋子里,闻言微微一笑,擦了擦手:“行,正好豆子已经泡了一晚上了,跟我来。” 也不理会角落里重伤的卡雅。 至于进来的几个雌性兽人也是一样,都对这种勾引人雄性的雌性不耻,当没看见。 陆羽领着几个雌性往院子角落的石磨那边走。 石磨昨天用过,只需要清水清洗一遍就行。 陆羽蹲下身,把泡得胀鼓鼓的黄豆从陶罐里捞出来,沥了沥水,示意众人围过来看。 “豆子要泡够时辰,搓掉皮,磨的时候加水要匀,不能急。” 陆羽一边说,一边往石磨中间的孔里添了几勺豆子,又浇了些清水。 安德林已经撸起袖子站到石磨的推杆旁,双手握紧横木,腰一沉,便开始推了起来。 石磨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咕噜咕噜声,乳白色的豆浆从磨盘缝隙间缓缓渗出,顺着磨槽淌进下面的木盆里。 几个雌性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原来是这样流出来的呀!” “对,磨好了还要用纱布过滤,再煮开,点卤水,才能结成豆腐。” 陆羽弯腰用木勺舀了舀盆里初磨出的豆浆,白花花的,带着一股清冽的豆香。 “陆羽你懂的也太多了!”高挑的雌性由衷地感慨,“又是腊肉又是竹笋又是豆腐的,你脑子里是不是藏了个宝库?” 陆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光却扫过院子另一头。 卡雅还缩在墙角,身上沾了灰土,半边脸上巴掌印清晰可见,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看这边热闹的人群,眼神里有一丝委屈,又有一丝不甘。 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见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空气一样,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陆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收了回来。 “晚晚,你抱着猫崽别靠太近,豆浆溅出来烫着它。”她扬声朝林晚晚喊了一句。 林晚晚正抱着小熊猫蹲在灶台边啃玉米,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我这离你八丈远呢!你操心操心你那锅卤水吧!” 小熊猫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玉米碎屑,又嘤了一声。 石磨咕噜咕噜地转着,院子里的豆香越来越浓了。 等到豆子全部磨好过滤,就是点豆腐。 等待豆腐成型的时候,大家也没立马回去。 因为他们还要跟着陆羽学怎么做豆腐。 闲着也是闲着,几个雌性就帮陆羽干活。 有的给她整理灶台,有的给她清扫院子,有的把花生倒出,剥着花生米。 反正没有一个闲着,也没一个打理卡雅。 卡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从地上爬起来瘸着腿向着临时的房间走去。 放下用兽皮做的门在里面,检查自己身上的伤。 总而言之,就是没打算走了。 尼克原本是想回兰德家取些水的,这不看那边在‘忙’就转头回去自己家取了水壶。 等他回到河边,兰德他们已经在给房子封顶。 伊恩站在下面,旁边站着一脸气哄哄的格雅。 之手画家的远远一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尼克走了过去。 “格雅。”他叫着格雅的名字,“你来是想让兰德将卡雅赶出去的吧!”说着。 格雅很显然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尼克,“尼克,你也觉得那个卡雅是个多事的吧!我都不知道兰德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他住在他和陆羽的家里,部落里是没有地方给他住了吗!要是没地方,我跟伊恩之前的家给他住,我不要了!” 格雅说的大方又嫌弃,总而言之就是要将卡雅赶出去陆羽家里。 他可不想一去陆羽家里,就看到这么一个人膈应。 尼克却因为他这话动了动,“兰德是不会同意的。” “他凭什么不同意,难道他真的对卡雅……” “格雅,这话不能胡说。” 尼克打断他的抓狂,说道:“兰德毕竟是族长,而且卡雅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如果真的像卡雅说的,卡格尔带着兽群吃掉了整个黑岩部落,那么他接下来就是我们的部落,所以留下卡雅有用。” “什么?”格雅像是出现了幻听,“尼克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卡格尔带着兽群吃掉了整个黑岩部落?” 格雅只知道黑岩出事了,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出事。 卡格尔不是黑岩部落的族长吗! 他带着兽群吃掉整个黑岩部落是什么意思? 是说野兽吃掉了兽人吗?还是他们族长带领! 这怎么可能! 尼克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隐瞒,当下就将从卡雅那边听到有关黑岩部落的事说了一遍。 以及黑岩现在的状况。 格雅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只知道卡雅是黑岩的人,是逃生过来的。 他只知道黑岩是出事了,但他没想到,黑岩的出事是卡格尔干的! 还是卡格尔带着兽群,吃掉的…… 格雅脸色开始发白:“尼克你是说,卡格尔带着野兽吃掉了自己部落的族人?” 尼克点了点头,没有回避格雅的目光:“具体我不清楚,毕竟我也是听卡雅说的,他说卡格尔带着兽群,吃掉了部落里的所有兽人!” “为什么?!”格雅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劈了,“那是他的族人!他怎么能放任野兽吃掉自己的族人!” “不知道。”尼克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冰冷,“但是上次兰德是咬伤了卡格尔,按照当时情况,卡格尔应该不会活着才是,但是他却能带着兽群回到黑岩,还吃掉了整个部落的人,看样子他已经不再是兽人了。” 格雅整个人僵住了。 瓮声,“能做出这种事的,怎么可能还算是兽人!他就是畜生!” 格雅慢慢坐了回去,双手撑在膝盖上,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如果卡雅说的都是真的,卡格尔的下一个目标,是咱们费兰德。” 尼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格雅后怕的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声音稳了一些。 但眼睛里的惊骇还没有完全退去:“兰德是什么意思?” “兰德说先将卡雅放在费兰德,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要防备起来,晚晚上次做的炸药还剩下不少,到是可以用上,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们还是活物,都害怕炸药,我们费兰德有先天条件,不怕他一个卡格尔。” 尼克这话说的倒没错,炸药在手,区区一些野兽,不足挂齿。 格雅见识过炸药的厉害,却没见到过卡格尔他们。 问道:“卡格尔的兽群很厉害吗?” 尼克眉头微皱,想了想后道:“很厉害,也……很恶心。” “……” 端午吃粽子(*^▽^*) 第225章 我那是真踹,不是演的 尼克当下就给格雅说了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当格雅听完之后,整个表情都变了。 一想到那些恶心的东西,他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所以你们是想利用卡雅掉出卡格尔?但是他那种人!真的会在乎卡雅吗?”格雅觉得不太可能。 一个近乎癫狂的兽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所谓妹妹,就不发疯。 这绝不可能。 “不算是利用,卡雅应该也不是卡格尔的亲弟弟,我跟兰德也说过这件事,我们是觉得,卡格尔是故意放走卡雅。” “故意放走?”格雅更不理解了。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卡格尔已经失去了人那方面的人性。 又怎么会故意放走卡雅! “嗯。” 尼克点头,“我是这样觉得,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件事我也只是暂时跟兰德商量过。” “怎么说?” “卡雅就像是一个打进内部的,利用他的柔弱我们就会什么都不问的将他保护起来,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好,如果他真是卡格尔派来的,那么他就会……” “和卡格尔里应外合,配合起来,算计我们然后放进了兽群!” “没错。” 格雅恍然,猜测着尼克接下来要说了。 没想到刚好就猜的正确。 他瞳孔放大,更是不敢想,若是这一切都像是尼克说的真的,该有多恐怖令人害怕。 格雅只觉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尾椎骨一路爬上来,钻进后脑勺。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面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所以……” 格雅咽了口唾沫,声音都低了几分,“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卡雅可能有问题,但还是把他留下来了?” 尼克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却严肃:“兰德的意思是,与其把他推到别处去、让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做什么,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他住进兰德家里,一举一动都在陆羽和晚晚的视线里,反而安全。” 格雅愣了愣:“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卡雅有可能是卡格尔故意放出来的?” 尼克看了他一眼,“那是我们不告诉你们吗?那是你们根本就没给我们时间,兰德刚将人放回去,我们这边屋顶也还没搭好,你们在家就已经把人打了!我还要怎么告诉你。” 就他们几个雌性,这动作比他们雄性还快。 他那是不告诉吗? 他那是没时间说呀! 格雅张了张嘴,有些别扭,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这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我们完全跟不上,再说了,当时那个情况我哪里会多想,而且明明是你家晚晚打的最凶!” 格雅告状,尼克没有半点生气。 反而是因为她那句你家晚晚,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是呀!他家晚晚。 他家晚晚最是凶悍! 他很喜欢…… “咳!” 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今天晚晚那顿打……虽然是个意外,反而让卡雅觉得他身份稳了,他也会更放松,他若真是卡格尔派来的,这几天也就会有所行动!” 格雅一听他这欲盖弥彰的解释,白眼飞上天。 一个个毫不遮拦的雄性,还真是把占有写在脸上。 不过…… “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你说卡格尔是故意放走卡雅的,可万一卡雅真是他亲弟弟呢?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吧?卡格尔真的能狠到把弟弟当棋子往外扔?” 尼克沉默了几息,目光落在不远处院门口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桩上,声音很平:“格雅,你忘了刚才说的,一个能放纵兽群吃掉自己整个部落的兽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格雅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 一个看着族人被吞噬的东西,还有什么情分可讲? 他垂下头,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把卡雅养在家里,天天给他吃给他穿,等他什么时候露出马脚?” “嗯。”尼克应了一声,“兰德和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是被故意放出来的,露出马脚是早晚的事,等他传消息的时候,就是我们抓住他的时候。” “那万一……” 格雅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忧,“万一他真的是无辜的呢?万一他就是个死里逃生的可怜虫,咱们这么防着他、猜着他,是不是……” 尼克看了他一眼,语气缓了缓:“所以兰德才让他住进自己家。” “如果是无辜的,那就当救了一条命,养着就是了,费兰德不缺他一口吃的,如果不是……”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格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今天接收的东西太多,脑袋都快炸了。 他就不该出来。 还是被晚晚算计出来的。 格雅在笨,也在这时候回过神了。 林晚晚利用他来找兰德赶走卡雅,尼克就顺带利用他回去安抚林晚晚和陆羽。 这对伴侣,还真是天生一对,都长着一个算计的脑子。 “我知道了,那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暂时就我们,还有你。”尼克顿了顿,“晚晚和陆羽那边,兰德说等时机到了再告诉她们。” “晚晚那脾气你知道的,要是让她知道卡雅可能是卡格尔放出来的人,她怕是能不用到晚上就把人打死。” 尼克说着,格雅还真能看到那个画面。 是林晚晚的性格。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往后我见了卡雅……该怎样还怎样,是吧?” “该怎样还怎样。”尼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踹他那几脚就挺好,本色出演。” 格雅:“……我那是真踹,不是演的。” 尼克看了他一眼,难得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所以才说好。” 格雅都懒得搭理他,“我先回去安抚你暴躁的伴侣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 林晚晚还抱着小熊猫蹲在灶台边啃玉米,陆羽带着几个雌性在石磨旁忙活,豆浆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飘过来。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温暖,他目光转移角落没看到的卡雅,算了。 第226章 抱上了抱上了! “格雅,给你儿子。” 林晚晚见到格雅,就将小熊猫塞他怀中,顺便凑到他跟前小声,“兰德怎么说?”都不带掩饰的问着。 格雅伸手从她手里接走小熊猫,“你想听到什么?”反问。 林晚晚被问的语塞,看格雅的眼神都变得诡异了。 这家伙? 长脑子了? 居然学聪明了? 都知道她在算计他了。 好在林晚晚脸皮厚,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陆羽那边差不多了,兰德不是说这两天弄篝火宴,等会儿我去找尼克问问具体要怎么弄,好帮陆羽准备吃的。” 林晚晚哈哈哈一笑,心虚的跑开。 格雅抱着小熊猫,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不好处理。 豆腐做好,陆羽就开始教大家做成品。 兰德中间回来一趟,主要就是说水族那边的房子今晚就能封顶,问问大家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要邀请水族和羽族弄一场篝火晚会。 毕竟这次也是大家齐心合力,才赶走兽群。 所以不只是给水族的欢迎晚宴,还想要邀请羽族来庆祝。 陆羽自然是没问题,兰德说了她就会配合。 格雅要带小熊猫,参与可以帮忙不行。 林晚晚更不用说,纯废物。 吃饭她行,干活她是一点不行。 只有安德林能帮陆羽准备,兰德也说会找几个雌性过来帮忙。、 这个就没问题了,大家商量的日子,定在明天晚上。 林晚晚晚上吃了饭,就看陆羽在准备明天要用的食材。 怎么看都有种半路开香槟的意思。 她也不是吐槽,就是觉得卡格尔还没死,兽群还活着,就赶着庆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想了半天欲言又止,算了。 她还是多准备点炸药吧! 如果真的来了,炸药对付。 第二天。 部落来了不少雌性来帮忙。 尼克也上了羽族去邀请羽族兽人,只是没想到来的只有蒙迪,蒙泰没来。 平日两人都是前后脚,行影不分离,今天居然没看到蒙泰。 兰德问了一句,蒙迪也只是瓮声的说了一句,他有点事。 但能看出,两人应该是吵架了。 兰德索性也就不问, 晚上大家在河边架起大铁锅,食材都摆放在河边用树叶垫着。 大家准备的全都是野外野炊的东西。 河边一片热闹。 几口大铁锅架在石头上,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炖着肉块和野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旁边还支了几个烤肉架子,穿好的兽肉被架在火上慢慢翻烤,油脂滴落下来,激起一阵白烟和焦香。 雌性们在河边的草地上铺开大树叶,上面摆满了洗干净的野果、切好的根茎,还有几坛子自家酿的果酒。 坛口封着泥,隐隐透出甜丝丝的香气。 水族的兽人来了七八个,为首的奥利伤好大半,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一双眼睛晶亮。 他端着一碗果酒,走到兰德面前,郑重其事地举了举碗:“兰德族长,这碗酒我敬你。” “要不是费兰德救了我们、收留我们水族,我们水族怕是就此灭绝了,所以谢谢。” 兰德接过碗,和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抹了抹嘴角,笑道:“客气了,费兰德的地就是大家的,只要你们愿意,住多久都行。想回去,我们也会帮忙。” 旁边羽族的蒙迪也凑过来,就像是提前备好的台词,说道:“兰德族长,我们两族之前一直都不太对付,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来吵去,但是这一次的齐心合力,也让我们羽族看到配合的重要性。” “所以这碗酒我敬兰德族长,也希望以后我们两个族群能和谐相处,毕竟一个上一个下的,也不用每天都是争吵不是,而且我们飞得高,看得远,真的遇到什么事,总比你们在地上跑方便。” 兰德点头应下,又和蒙迪碰了一碗。 这边谈得热络,那边的炊火旁更热闹。 几个雌性围在陆羽身边,一边帮她翻肉串,一边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 “陆羽,你这个腌肉的方子到底是怎么调的?也太香了!” “就是就是,比我们自己烤的好吃太多了!还有你炒的那个花生,明明我们也是按照你给的步骤做的,但好像就是差点味道。” “是呀是呀!” 旁边的人叽叽喳喳的问问题,陆羽一边往肉上刷酱汁,一边笑着一一回答,脸颊被烟火熏得微微泛红。 河风吹过来,带起她额前几缕碎发,被她随手别到耳后。 安德林在旁边切着野果,刀工利落,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林晚晚蹲在河边洗果子,水花溅了她一袖子。 她也不在意,嘴里还叼着一颗红彤彤的野果,腮帮子鼓鼓的。 正忙活着,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一个雌性忽然笑着喊了一声:“陆羽!你看兰德族长多能干!你又这么会做吃的,你们俩啥时候给我们费兰德添一只小白虎呀!” 这话一出,河边的笑声顿时炸开了锅。好几个雌性跟着起哄:“对呀对呀!生了小白虎,胖乎乎的多可爱呀!!” “兰德族长那么壮实,陆羽又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小崽子肯定漂亮得不得了!” “早点生!好看!” 陆羽手里的刷子一顿,耳根瞬间红了,连脖子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阵起哄压下去,可那些雌性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她的空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不知是谁从旁边笑闹着推了她一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整个人往后倒进了兰德怀里。 兰德稳稳接住她,一只手臂自然而然揽住她的腰,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旁边的起哄声更响了:“哟~!” “抱上了抱上了!” “兰德族长你倒是说句话呀!什么时候给我们生个小白虎出来玩玩!” 陆羽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埋着头,手指下意识揪住了兰德袖口的一块皮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们别闹了。” 她发红的脸颊埋在兰德胸前,谁也没看见的脸红,但她自己知道,心跳快得像在擂鼓。 兰德倒是不慌不忙,一手环着她,一手朝起哄的人群摆了摆,笑着回了一句:“你们别闹,陆羽都害羞了,再说了这种事情哪里是我说的算,来日方长。” 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可揽着陆羽腰的手却收紧了半寸。 大家哈哈大笑,都在戏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让陆羽大胆一点,早点跟族长生个小白虎出来。 陆羽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兰德怀中,害羞。 林晚晚蹲在河边,咬着野果,看着他们起哄。 满河欢声笑语、烟火升腾的喧闹里。 她余光不经意扫过河岸一侧的树影。 就看到卡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半边身子藏在树干后面。 火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映出他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他嘴角抿得紧紧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盯着兰德揽着陆羽的那只手,是沉着一潭化不开的冷泥。 林晚晚心底没来由地紧了一下,看向陆羽。 很明显陆羽也看见了。 但她很快别开视线,把脸重新埋回兰德怀里,假装没有看见。 林晚晚却不会假装,啃着果子起身,她走了过去。 “怎么?挨打还没够?又出来浪了?” 第227章 雄起 “你敢再打我!我可是费兰德的客人。“ “我管你是哪里的客人不客人,只要你敢打我们费兰德兽人的主意,我就打你!” 林晚晚可不是什么善茬,惯着他。 既然他也知道自己是费兰德的客人,那就应该知道当客人是什么样子。 别整日在这整的神出鬼没的,让人倒胃口。 “晚晚。” 陆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两人面前。 她目光投放在卡雅脸上,正色道:“我不管你来我们部落是什么目的,我只希望你能明白,费兰德不是黑岩,我们也不会放任你在我们部落作乱。” “希望你明白这点,别到时候你在费兰德真出了什么事,我可就管不着了!” 陆羽这话是警告也是威胁,让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卡雅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上不去也下不了。 当初他死里逃生到费兰德,就是觉得费兰德能保护他 可没想到,遇上了疯子。 “这事不用你说,我自有分寸!” 卡雅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硬,像是要把身后两双眼睛统统甩掉。 “站住。” 陆羽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地钉在空气里,不轻不重,恰好让卡雅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半边脸上还留着昨天被扇出来的淡淡红痕,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耐:“还有什么事?” 陆羽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她没靠太近,也没退开,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打量才能辨出好坏的东西。 “你刚才说自有分寸,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羽说,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突然雄起,“那我问你,你所谓的分寸,是站在树后偷看我们篝火宴的分寸,还是天黑之后一个人往部落外走的分寸?” 卡雅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不耐僵了一瞬,随即又硬撑起来,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我出去透气也有问题?” “透气当然行。”陆羽点了点头,“但是你趁着我们所有人正在狂欢去透气,还是向着部落外围的方向透气,就很有问题。” 林晚晚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啃完的野果。 嘴巴张了张,到底没插嘴。 只是拿眼睛在陆羽和卡雅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陆羽站起来了。 她以前哪里会这样,完全就是一个没脾气的小可怜。 但是现在,就像是有着光打她身上,全都是霸气。 卡雅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虚:“……你监视我?” “我用不着监视你。”陆羽淡淡说,“这里是费兰德,每一棵树、每一条路、每一寸土,都是我们的,你走在哪里,自然会有人看见,我只是刚好看见你鬼鬼祟祟罢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落在卡雅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又松开。 再抬起头的时候,昨日脸上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有被看穿的窘迫,有隐隐的不安,还有一丝陆羽一时辨不出来的东西,像是……畏惧? “你放心。”卡雅的声音哑了几分,“我没想对费兰德做什么。” 陆羽看着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卡雅被她那双眼睛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别开视线,盯着脚下的泥土,声音闷闷的:“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夜里走走,习惯罢了!” 陆羽沉默了片刻,神色里的冷意微微松动了半寸。 “你最好是真的只是习惯。” 她说着,随后又道:“夜里冷,站久了容易生病,回去歇着吧!。” 第228章 我是黄金你是屎,我配不上他我配不死他! “陆羽,你没必要针对我吧!” 卡雅转身就是一个倒打一耙。 说的别说是陆羽了,林晚晚都傻了。 “你什么意思!谁针对你了!” 林晚晚拿着果子指着卡雅,“你说话负点责好吗?不是你先犯贱的,部落那么多房子你不住,你非要住在兰德家里,你自己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清楚,还说我们针对你!” “你脑子有坑呀!”林晚晚都不想废话,压不住的暴躁脾气,都想直接上手。 卡雅的委屈,嘟嚷,“又不是你的雄性,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林晚晚被这话给气笑了。 你不要脸还带着理直气壮了。 不是他的雄性就能不要脸了。 “骂一个贱货还要分是谁的男人了!” 林晚晚这话一出口,卡雅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是羞的,是气的。 “贱货?男人?”卡雅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拧成一团,“你一口一个贱货,我早想问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晚晚抱着胳膊冷笑:“就是你自己呗,还能是什么意思。” 卡雅愣住了。 他歪着头,金色的兽瞳微微收缩,像是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自己学过的所有外来词汇。 很快,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脸色骤然铁青。 “你、你说我是…那种雌性?”他声音发抖。 卡雅炸了。 “你凭什么说我是那种雌性!” “什么那种这种雌性,我只是单纯得骂你而已。” “你说的贱货不就是那种雌性吗!那种随时随地发情的雌性!” “……” 好家伙这理解能力,也不全然不对。 林晚晚看向卡雅,觉得他还不算是没有脑子。 当下认了下去,“对没错,我就是骂你是那种雌性!” “你!”卡雅气的跺脚。 他抬手就要打林晚晚,下一秒,林晚晚的腿先到了他的肚子上。 “啊!” 卡雅被一脚踹飞,真的是整个人飞了出去。 “你!” 卡雅坐在地上,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指着林晚晚,“你敢踹我!”不可置信。 林晚晚都被他逗笑了,“我昨天打你的伤还没好,怎么?我现在踹你你还是接受不了?你这接受能力……有点差呀!” 卡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却能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按着肚子,他从地上爬起。 依旧是跺脚,一副想打又打不过的无能。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就是仗着她是你朋友吗!你也是住在兰德家的吧!大家都一样,你凭什么仗着她欺负我。” 卡雅说的她是陆羽,因为陆羽是兰德的伴侣。 所以卡雅以为林晚晚是仗着这层关系欺负他。 可惜了,林晚晚就不是啥省油的灯。 随手从树上拽下一片树叶叼在嘴里,用着一副欠扁又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我不必仗着谁,我想揍你就能揍你,想踹你也就能踹你,你能把我怎么着?有本事你还手呀!” “自己无能就觉得别人是有靠山,小爷告诉你,功夫在手天下任我游,你打不过我不是因为你没靠山,是因为你没练过中国功夫,明明是个男人整天以娘炮自居,我不打你还能打谁!” “而且你也不必生气说什么兰德帮我,因为你记住了,我的伴侣叫尼克,对没错,就是一开始拒绝你的尼克!” 老规矩,换标题回头看,小渔今天就忙完了,明天后会保证更新,三更,明天见晚安 第229章 兰德,带我去山顶看日出吧! 陆羽回头看身边兰德,他的目光还落在那个跑开的小雌性上。 他也想有自己的小崽子吧! 哪怕是嘴上说的强势。 “嗯。” 陆羽接过酒杯时,指尖在粗糙的陶壁上停了一瞬。 果酒是凉的,山里的夜风也是凉的,她仰头喝下去,喉间滚过一道清冽的甜。 火光照着她半张脸,另一半隐在暗处。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小腹上,隔着衣料。 掌心贴着一片平坦的、温热的皮肤。 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 陆羽喝了好多酒,情绪低落,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旁边安德林担心,想要阻拦,兰德却摆手不管。 没有崽子,陆羽比谁的心里都难受。 但这不怪她,只怪自己没用。 头顶的月亮升起,陆羽也喝醉了。 她在兰德的怀中,一仰头就看到的月亮,伸手像是要将月亮摘下。 “兰德,带我去山顶看日出吧!” “今晚的星星很多,明天的日出一定也很美。” “我来到这还没看过山顶日出,你带我去看看吧!” 她手中握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起身。 伸手在兰德面前邀请,也知道他不会拒绝。 兰德看着喝醉的她,平日都不会拒绝,又何况是现在。 “好。” 他起身,伸手就要将陆羽抱起。 陆羽却摆手,后退两步。 然后指着兰德,“你,变成兽型!我要骑白虎!” 兰德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她是真的醉得不轻了,平日里她从来不会提这种要求。 而他又无法拒绝。 “好。” 兰德说着,下一瞬,一声低沉的虎啸压过夜风。 月光下那具颀长的人形骤然伏低,骨骼拉伸、肌肉鼓胀,银白色的皮毛从皮肤底下翻涌而出。 眨眼之间,一头巨大的白虎便立在原地。 月光洒在它身上,每一根毛都泛着冷冽的银辉,威风凛凛。 一双琥珀色的兽瞳紧紧锁着陆羽,尾巴在身后缓缓甩了一下。 陆羽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眼睛一下子亮了,酒意上头让她胆子比平时大了十倍。 她踉跄着扑过去,手脚并用地就往白虎背上攀。 奈何她醉得厉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扒了半天也没爬上去,反倒差点滑下去摔个屁股墩。 兰德叹了口气,那叹气声从粗壮的兽喉里滚出来,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纵容。 一条粗壮的虎尾灵活地探过来,缠住陆羽的腰,轻轻一提,稳稳地将她托举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自己宽厚的背上。 陆羽一坐上虎背,立马搂住白虎的脖子。 脸颊贴在那层厚实柔软的皮毛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好暖和。 虎头偏过头,琥珀色的兽瞳瞥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近乎无奈的低吼。 “抓好了。” 他口吐人言,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混着兽类特有的嗡鸣。 陆羽嗯嗯啊啊地点着头,可等白虎四爪腾跃,沿着山路往上蹿出去时,她非但没抓稳,反而像忽然被山风灌醒了什么念头似的。 猛地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夜风呼呼地灌满她的袖口,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啊……好舒服!” 她在虎背上笑起来,酒气混着笑声被风撕碎,洒了一路。 白虎差点脚下打滑。 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那个不知死活张开双臂的醉鬼,吓得尾巴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半分不敢松懈。 “陆羽!你把手放下抓紧我!”他低吼,嗓音又急又恼,“摔下去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陆羽根本不理他,反而把双臂张得更开了,指尖仿佛要去够头顶那些被风搅碎的月光,“你看!风在推着我飞呢!” 兰德咬牙,四爪在山石间腾挪跳跃。 既要稳又要快,生怕颠着她,又怕她不老实滚下去。 他一路跑得胆战心惊,虎尾一圈一圈在她腰上缠得死紧。 “你坐稳一点!” 他又吼了一声,声音被夜风刮得支离破碎,“上去在玩。” 陆羽却像根本没听见,她仰着脸,醉眼蒙眬地望着夜空,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亮。 她忽然伸手向前虚虚一抓,大喊了一声:“抓到了!月亮!” 白虎一个急转弯,堪堪避开一株横斜出来的老松。 他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尾巴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把她的腰勒出印子来。 可他不敢松,一点都不敢。 “陆羽!”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近乎求饶的无奈,“你听话,等我到了山顶再让你玩,好不好?” 陆羽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醉醺醺地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他说了什么。 然后她又笑起来,重新仰头看向天空,伸出一只手。 五指在风里慢慢收拢,像在握住一把看不见的月光。 “兰德,”她忽然轻轻喊了他一声,嗓音被风吹得又软又散,“我想给你生个小崽子……。” 白虎的耳朵抖了抖,脚下差点又是一绊。 他闷声不吭地埋头往上冲,一直到山顶,他才停下的说了一句:“好。” 山顶的风比山腰大了不少,呼呼地灌过来,吹得人衣袂翻飞。 兰德将陆羽从背上轻轻放下来,四只虎爪在粗粝的岩石上稳稳踩定。 原本窝在虎背上昏昏欲睡的陆羽,脚一沾地便打了个激灵,被山风一灌,竟清醒了几分。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月亮悬在头顶,又大又圆,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边缘。 脚下的山岩被月光浸得发白,整座山顶空旷得像另一个世界。 兰德低低地喘了口气,浑身银白的皮毛在月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要抖动身躯变回人形。 “不准变。”陆羽忽然开口。 第230章 抱着我的大老虎~ “不准变。”陆羽忽然开口。 嗓音还带着未散的酒意,却硬邦邦地不容商量。 “就这样,我就要这样的大老虎……” 兰德那双琥珀色的兽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像在问你又想干什么。 陆羽没理他,歪着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在找月亮的位置。 其实月亮就在那里,大喇喇地挂在天正中央。 是她喝醉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锁定方向。 然后伸手指了指脚下平整的岩面,命令:“躺下去。” 白虎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伏低身子。 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上蜷卧下来,四条腿收在身侧,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扫了一下。 陆羽满意地点了点头,踉跄着走过去。 在他暖烘烘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子,蹭了蹭,跟着也躺了下来。 她仰面枕着白虎柔软的肚腹,那里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温热又厚实,像一张会喘气的皮毛褥子。 她的脑袋刚好陷在他前爪之间的凹陷处,两侧是他宽厚的胸脯,把她整个人拢在中间,山风都被挡去了大半。 她抬起一只手,懒懒地摸着白虎回过来的脑袋。 那只巨大的虎头就搁在她脸旁,琥珀色的兽瞳半阖着,瞳仁在月光下缩成两道竖线,懒散又温柔。 一只手从虎耳根摸起,指尖捻着那丛软乎乎的耳毛,顺着耳廓滑到耳尖,轻轻捏了捏。 白虎的耳朵抖了一下,陆羽笑起来,又把手往下移。 指尖顺着他的额心一路划到鼻梁,在那道宽厚的兽骨上打着圈。 白虎半阖的琥珀色瞳仁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她一眼,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懒洋洋的。 "舒服?"陆羽歪着头问他。 白虎不吭声,只是偏了偏脑袋,把鼻尖往她掌心里拱了拱。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指缝间,带着兽类独有的温热腥气,混着山林里松针的味道。 陆羽也不嫌,反而顺势捏住了他湿润的鼻头,轻轻地、坏心眼地一拧。 白虎猛地睁开眼,抬头。 陆羽被他逗得咯咯笑,松开他的鼻头,揉了揉那片被捏得有些泛红的皮肤,又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额心。 白虎的耳朵又抖了一下,尾巴从身后绕过来,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侧拍了一下。 不疼,但带着一股警告意味。 陆羽才不怕他。 她翻了个身,直接趴到他那颗大脑袋前面,双手捧着他的下巴。 巨大的虎头被她捧在掌心里,沉甸甸的,温热又厚实。 她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白虎的胡须戳在她脸颊上,又硬又痒,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不肯退开。 "你变成老虎的时候……"她低声说,带着一缕未散的笑意,"好乖啊。" 白虎眯起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不赞同的低吼。 像是在抗议。 变成兽型的兽人是要进入战斗模式,是戒备也是凶神恶煞。 乖? 也只有陆羽觉得,他的兽型乖了。 他张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凑到她面前,作势要咬她的鼻子。 陆羽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主动把自己的鼻尖送进他微张的虎口边缘。 温热的唇瓣包裹着她冰凉的鼻尖,倒刺若有若无地刮过。 她痒得直抽气,笑着往后缩,又被他用爪掌轻轻按住后背拽了回来。 "你咬啊。"她故意挑衅,眉眼弯弯的,"你舍得吗?" 白虎的嘴合也不是张也不是,僵在那里愣了足足两息。 最后他松开她,甩了甩头,赌气似的把大脑袋往旁边一扭,不看她了。 尾巴却还缠在她小腿上,一圈一圈,绕得紧紧的。 陆羽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撑着他的脑袋爬过去,从侧面把他的大脸掰回来。 她伸手薅了一把他的后颈皮,那片皮肉厚实又松弛,抓在手里像一团暖融融的毛绒毯子。 她揉来揉去,揉得白虎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 大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她掌心里蹭,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拍着,一下,两下,节奏慢悠悠的。 "你还说不乖?"陆羽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根,"呼噜都打起来了。" 白虎索性把下巴往她膝盖上一搁,闭上眼,彻底摆出一副随你吧的姿势。 巨大的虎躯在月光下舒展着,四条腿懒懒地摊开,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两声含混的咕噜。 陆羽盘腿坐着,一只手揉他的脑袋,一只手揪他尾巴尖上那撮毛。 揪一下,尾巴甩一下,揪两下,尾巴甩两下,一人一虎玩了起来。 山顶的风吹过来,把陆羽的发丝拂到白虎的鼻尖上。 他打了个喷嚏。 陆羽还真是喝多了,被他逗的又是哈哈一笑。 白虎生气。 生气的假装起身,却被陆羽一把抱住,压在身下。 她埋下头,把脸埋进他额前的厚毛里,“对不起,我不该笑你。”道歉的利落。 笑够了,她抬起脸,对着那颗大脑袋的眉心,吧唧一声亲了一口。 白虎的耳朵尖倏地竖了起来。 尾巴尖又在地上轻轻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 脑袋一歪,亲了过去。 她皱起鼻子,抬手捂住被舔的那半边脸,含糊地哼唧起来 她又哼又唧的,声音又软又黏。 让他不能在侵犯自己。 白虎被她抱得愣了一下,虎耳向后压了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哄她。 可陆羽不依不饶,她从他毛茸茸的额前抬起头来,醉意朦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半张的虎口。 白虎的呼吸彻底乱了。 【审核别卡了,真没了!!!!】 第231章 真的够了!!! 他的大脑袋被陆羽死死抱住,挣不开也不想挣。 琥珀色的兽瞳里翻涌着暗沉的光,分不清是兽性还是别的什么。 陆羽被他拢在怀里,气息断续,却舍不得挣开。 唇齿间淡淡的血腥气,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她手指缠紧他耳后的软毛,几乎要把那丛银白揪下来。 白虎一动不动,那点微不足道的疼,他不舍得躲。 双臂收紧,将她彻底圈进自己怀里。 陆羽被那力道箍得轻哼出声,仰起脸来喘息。 嘴唇红肿,唇角破了一小块皮,月光下细细的血丝泛着微光。 她低头看他那双湿漉漉的琥珀色兽瞳,忽然笑了一下。 “真可爱,可爱又威武,更重要的是……这么威风的大老虎,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她醉意朦胧,额头抵在他湿润的鼻尖上。 白虎的尾巴在她腰侧轻轻扫了扫。 陆羽嘶了一声,却没躲开,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颈间的厚毛里。 山风穿过山顶的草地,月光将整片草坡镀成银白色,草尖在风里起伏如浪。 陆羽从他毛茸茸的颈窝里抬起头,脸颊蹭得泛红,唇角破口处泛着湿润的光。 她醉眼迷离地睨着他,胆子被酒意撑得无限大,什么顾忌都融化在月色里。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醉鬼特有的理直气壮:“兰德……我想要你。” 白虎的瞳孔猛然一缩。 像是要说什么,却被她一把抱住脖颈,把话堵了回去。 他的呼吸骤然沉下来,热息喷在她脸上,烫得惊人。 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克制的呜咽,像在提醒她~ 他现在不是人。 她指尖轻轻滑过他滚动的喉结,感受那震颤的余温,又顺着颈侧厚毛往上,缠住他耳根柔软的绒毛。 陆羽却浑不在意,反而撑起身来,手肘支在草叶间,上半身微微抬起。 另一只手仍扣在他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她嘴唇贴近他毛茸茸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先一步拂过细密的绒毛。 然后才贴上他的耳缘,一字一字地说:“我不要人……我就要这样的你。” 他沉默了很久,空气中只剩粗重到近乎嘶哑的呼吸声。 胸腔里的心脏撞得他肋骨发疼,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把什么话连同血腥气一起咽了回去。 他的爪子深深陷进泥土里,草根崩断,指节绷到青白,整条脊背绷成一张将断未断的弓。 那双琥珀色兽瞳里的光骤然一缩,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瞳孔猛地收成一条竖线,又猝然向外炸开。 眼底深处仿佛有一面冰面承受不住重量,从正中裂出一道缝,裂隙转眼蔓延至整个瞳仁。 里面所有压抑、挣扎、克制的东西,就这么碎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撑了。 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草叶被压折一大片,沁出清冽的草汁气息。 陆羽仰面倒在月光里,银辉铺满她全身,把她照得通透。 白虎低下头,鼻尖热乎乎地沿着她下颌蹭过,蹭过脖颈,蹭过锁骨的弧度,粗重的呼吸像滚烫的风拂过她裸露的皮肤。 衣带啪地一声断开,皮绳崩落。 他叼住兽皮一角,甩头一扯,粗粝的皮毛从她肩头剥落,露出底下瓷白的肩窝。 陆羽仰着脖子笑出声,笑声被夜风揉碎洒在草地上。 她伸手去摸他的耳根,指尖陷进厚软的毛里,声音含混又挑衅:“你撕我衣服……抱我。” 第232章 ……会疼 ***和谐社会共建文明时代**** 这里一笔带过…… ****** 事后两人躺在地上。 汗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草叶上。 兰德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膛贴着后背,两颗心隔着皮毛和薄薄的皮肤,跳得谁也不肯先慢下来。 陆羽喘了许久,舌尖还干着,喉咙里像含着砂。 衣袍早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月光底下,身上只挂了几缕扯碎的布条,勉强还搭在肩头,其余的全敞在风里。 “不能穿了。”她哑着嗓子说。 兰德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厚实的毛茸茸贴着她的背。 他没说话,先伸出舌头,又宽又厚,带着倒刺的粗粝感,从她后颈一路舔到腰窝。 那倒刺扫过皮肤时带起细密的痒,却又硬生生把她的气理顺了。 陆羽嘶了一声,下意识缩脖子,被他的前爪按回来。 “别动。” 陆羽咬住嘴唇,由他看。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他刚才扑咬猎物时一模一样,可此时没有杀意,只有一种郑重的、小心翼翼的检视。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 “还好。”他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没伤到。” 8*8**星星你个芭拉!**** 陆羽绷紧的肩膀悄悄松下来,她自己都没察觉刚才屏了半口气。 兰德重新卧下来,整个身子围成一个半圆,把她圈在正中央。 尾巴缠上她的腰,又卷了一圈,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又像是害怕她冷着,护在怀中取暖。 草坡上风凉了。 深秋的山里,天亮前那段时辰最冷。 陆羽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插进他腹部的厚毛里取暖。 那些毛又密又软,指尖陷进去像埋进雪堆里,却透着体温的暖。 “几时了?”她问,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兰德仰头看了看天。 东方天际还沉在墨蓝里,只有极低的地方泛起一丝蟹壳青,灰蒙蒙的,像鱼肚子。 “还要一会儿。”他说,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睡吧,太阳出来了我再叫你。” “不用,我陪着你等。” 陆羽说着,尽管她已经打哈欠到不知道方为何物,但还是想陪着兰德一起等待日出。 这不单单是她对日出的等待期待,也是想陪着兰德每一分每一秒。 在他的怀中,贴着他的肚子。 隔着毛茸茸,听着他的心疼。 砰砰。 “陆羽,太阳出来了。” 兰德舔着她的脸说着,天边微红,破晓而出的晨光。 一颗圆润饱满的蛋黄自地平线缓缓升起,不疾不徐。 陆羽看着露出头的蛋黄,小小的炙热。 躲在云彩下,像是个羞涩的少女。 然后在风吹动之下,露出全貌。 像被谁用细线一寸寸牵高,紧接着便毫不吝啬地将暖融融的光洒满大地,笼罩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 倒映着地上的影子,拉扯。 晨风本有些凉,被冒出的太阳一照射,竟渐渐柔和温热起来。 她就这样懒懒躺在兰德怀中,看着太阳一点点攀升,忽然伸出小手,指向远处:“兰德,我们也盖一间房子吧~就像伊恩家里那样的。” 没立刻等到的回应,在陆羽疲惫闭眼之前,“好。”兰德说的。 第233章 你老实说,我和卡雅,谁好看 陆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自家床上,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意识一归位,昨夜在山顶上与兰德厮混的画面便如潮水倒灌:她的放肆,他的兽型,他们在月光下的纠缠…… 她猛地双手捂住脸,耳根烧得滚烫。 那竟是她。 那个胆大妄为、不知羞耻的她。 她居然和兰德的兽型……做了。 一定是喝多了,疯了。 不然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她撑着起身,想弄点吃的,随手换了件兽皮裙。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卡雅立在院子里,神色慌张。 “卡雅?”陆羽一愣,“你不是搬去尼克家里住了吗?”昨天他明明争着要去尼克那儿,怎么一大早又跑回来了? 卡雅疯狂摇头,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我不喜欢尼克了,”他语速飞快,像是怕被赶走,“我也不要住他那里了,让我留下来吧,只要你们不赶我走,我可以把我哥哥的消息都告诉你们……” 他这副急迫又惊恐的样子,陆羽懵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 能把他吓成这样? 但人家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好把人往外撵,便指了指浴室那边的位置:“你要是不嫌弃,还在那边住吧。” “不嫌弃不嫌弃,我这就去睡!” 卡雅像得了赦令,一溜烟钻进屋子,反手关门,扑到床上紧紧闭上眼。 可他一闭眼,昨晚那一幕幕便又浮上来,叫他后背直冒冷汗,对尼克那点朦胧的喜欢,彻底碎成了渣。 “你同意卡雅住进来了?” 兰德从外面走进来,脸上的笑意简直收都收不住,明晃晃挂在那儿。 陆羽一看那笑就觉得有鬼,拽着他躲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卡雅早上出现在门口时吓我一跳,那脸色白得跟撞了野兽似的,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那你得去问问你的好姐妹林晚晚了。”兰德抱着胳膊,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昨晚的事,他也是今早才从尼克嘴里听来的。 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实在想不通林晚晚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硬是把卡雅吓得从此再也不敢喜欢尼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呀!”陆羽急得直跺脚。 兰德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嘴脸,摇摇头不肯细说:“你还是去问林晚晚吧~那女人……有病。” 说完他便转身忙自己的去了,边走边想着从尼克那儿听来的细节,竟莫名有点心疼起尼克来。 摊上这么个妖孽般的伴侣,也够他受的。 好在自家这位还算正常,否则他可撑不住。 ……时间倒回昨夜。 林晚晚见陆羽喝多了,被兰德带着去看日出,便也拍拍手打算回家睡觉。 卡雅说要去她家里住,便一路乖乖跟在后面。 尼克早已在隔壁房间铺好了床,安排得妥妥当当。 起初一切都还正常,卡雅钻进被窝,准备一觉到天明。 可没过多久,隔壁屋里的林晚晚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忽然发了癫。 “尼克~吻我……” 那声音又软又腻,像浸了蜜的钩子,隔着一堵墙直扎进卡雅耳朵里。 紧接着便是缠缠绵绵的动静: 从床上滚到桌上,从桌边挪到院子里,一声比一声高,一阵比一阵浪,直叫得卡雅头皮发麻,捂着耳朵缩成一团,彻底崩溃。 那一夜,他再也没能睡着。 尤其是林晚晚就像是发癫一样,一直缠着尼克说情话。 什么你爱我我爱你,什么我和卡雅比谁更好看,他更喜欢谁,逼着尼克回答。 尼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晚晚说什么他就配合的回答什么。 两人交配的声音外加赤裸的表白,就像是魔音入耳全都进了卡雅的耳朵里。 不敢回忆。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火塘里的柴火一明一灭。 是林晚晚一进屋就把兽皮外褂甩了,露出光洁的肩头。 她回头看尼克,眼尾还带着酒气熏出的薄红。 “尼克,”她倚在门框上,声音忽然软下来,像含了一颗化不开的糖,“你过来。” 尼克手一顿,没回头,只闷声笑:“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吻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吩咐他端一碗水。 尼克放下柴火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嘴唇亮晶晶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口水。 他走过去,拇指蹭了蹭她的下唇,低声问:“真醉了?” “没醉,”林晚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热气全喷在他耳廓上,“醉了哪还记得问你话?” 她退后半步,歪着头,眼神忽然变得刁钻又狡黠:“尼克,你老实说,我和卡雅,谁好看?” 尼克挑了下眉,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目光从她额头滑到下巴,慢悠悠地答:“卡雅……皮肤白些。” 卡雅当时在隔壁,听到尼克这话还高兴了一把。 下一刻,他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撤去。 因为隔壁继续。 林晚晚的脸一下子沉了。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恼:“好啊,那你去找他啊!人家现在就住在隔壁,你去啊!” 她说着就要推他往门口走,尼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箍回怀里。 低头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急什么~话还没说完。”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笑,“卡雅白是白,但你好看,你哪儿都好看,生气的样子也好看,他白他的我喜欢黑的……” 第234章 这辈子,我只喜欢你 “……”林晚晚都想一巴掌拍他脸上。 说谁黑呢! 他才黑,他全家都黑。 可想到就在隔壁的卡雅,林晚晚还是忍着,“那你更喜欢谁?”继续大声问着。 尼克看着她这副又凶又强忍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又心痒。 他没回答,直接低头吻住了她的嘴。 这一吻又深又长。 林晚晚起初还挣扎着推他肩膀,后来手指便插进他发间,把人往自己身上按。 唇齿分开时,她喘着气,眼尾更红了,声音却比方才更黏:“你还没说呢!~更喜欢谁……” “肯定是喜欢你了。”尼克把她抵在桌沿,手已经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这辈子,我只喜欢你。” 林晚晚满意地哼了一声,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你再说一遍,说你最爱我。” “我最爱你。” “再说。” “我最爱你。”尼克的声音哑了,掌心滚烫,贴着她的皮肤像烙铁,“爱到你烦为止。” “我不烦,”林晚晚偏不让他如意,扭着腰往他身上蹭,“我还要听,你说我和她谁更会缠人……” 尼克被她蹭得火起,干脆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到桌上,俯身压过去,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含含糊糊地说:“你……你最会缠人,缠得我什么都干不了……” 林晚晚笑出声来,那笑声又脆又浪,像是故意要飘出窗外去。 仰头望着屋顶,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你要不要我?” “要。”尼克闷声道。 “大声点,我听不见……” “要!”尼克被她逼得没了法子,声音混着喘息,在屋子里撞来撞去,“我只要你。” 接下来便是衣料窸窣、桌腿吱呀、还有林晚晚一声高过一声的吟哦。 她像是存了心要把屋顶掀翻,尼克还顺着她的小心思。 中间还夹着逼他不断重复我爱你/你最好看/卡雅比不上你之类的句子。 全都是林晚晚喜欢听的。 尼克被缠得晕头转向,竟然也就真的一一答了,声音粗哑又热切,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活像在演什么野地里的情戏。 桌子晃得太响,尼克索性把她抱到院子里去。 月光底下,林晚晚更疯了,抱着尼克嘴里还在嚷嚷:“你说~额嗯嗯~你说我是不是最美的……你说啊!……” “你是最美的。” “那你以后还看不看别人?” “不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要脸的话,全都是故意说给卡雅听的。 卡雅把整张兽皮被子蒙在头上,死死压住耳朵,指节都攥得发白。 可墙太薄了,薄得像一层树叶,那边的一呼一吸都像贴着耳根子在吹。 林晚晚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比先前还黏,像是含了蜜在舌尖上滚着玩:“尼克~” “嗯?” “你什么时候把卡雅赶出去呀?” 卡雅的脊背猛地绷直了,兽皮下那双眼睛倏地睁大。 那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尼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困惑:“不是你让他搬进来的吗?” “我当时同意,现在不同意了。” 尼克皱起了眉,喘息里夹着一丝无奈:“你怎么……阴晴不定的。” “我哪有~!” 林晚晚拖长了调子,紧接着就是衣料窸窣的声音,像是她整个人缠了上去。 卡雅在隔壁听着,能想象到那个画面:想象着她光裸的手臂环着尼克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嘴唇贴着人家的下巴说话。 然后那声音忽然软了下去,软得像一汪化了的油脂,又烫又腻:“尼克~你把他赶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让别人住在咱们家里~” 尼克的呼吸重了。 他好像还在犹豫,闷着声没有立刻接话。 林晚晚便又加了一把火,整个人往他怀里贴。 她的声音混在其中,又娇又喘::“你把他赶走,我什么都依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卡雅咬住了兽皮的一角,牙齿陷进粗硬的绒毛里。 尼克终于开了口,嗓子是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缠得没法子的妥协:“……明天、明天我跟他说。” 林晚晚立刻笑出了声,那笑声像一把碎瓷片,哗啦啦地洒过来:“真的?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了。” “那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猛烈。 中间夹着她断断续续的夸奖::“尼克你最好了~你太厉害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甜腻~ 尼克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声音又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卡雅的牙齿越咬越紧。 兽皮的绒毛被她咬得湿了一小片,咸涩的味道从舌尖漫开来。 她没出声。 一声都没出。 从被子里渗进来的那些声音还在继续,林晚晚的吟哦、尼克的低吼、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明天就让他走’,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卡雅把脸埋进兽皮里,终于无声地落下一串泪来。 泪珠砸在粗硬的毛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一个接一个,连成一片。 心,好像死了。 对尼克那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喜欢,在这一刻彻底断了根,比被野兽咬断的藤蔓还要干脆利落。 外面的动静还在持续,像是永远不会停。 而他就这样咬着兽皮,蜷在黑暗中,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个影子,泪流满面,一声不吭。 一直到外面的声音停止,他才从床上下来,向着陆羽家跑去。 一路的狂奔,他将心里的喜欢全都碾碎成了渣子。 那些原本就是听来的喜欢,也在这一刻,结束。 他躲在陆羽家门外。 在天亮的时候,他看到兰德用兽皮包裹着怀里人回来。 他怀中的人熟睡,交配的气息浓郁。 夜晚的部落,那是交配的季节。 兽人在一起,这很正常。 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有些生气。 一直蹲在院子外面,等兰德安顿好出来后问他能不能让自己继续住在家里 兰德却说:“你不是昨天去了尼克家里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问题,卡雅自然不会说他已经在尼克家住不下去了。 尼克要将他赶出去,他不会让尼克将他赶出去。 就算是离开,他也会自己离开, 被昨天还喜欢的人赶出去,这样丢人的事,他做不出了。 卡雅没有回答,兰德也看出他是有事隐瞒。 当下看了看屋子,说到:“你想留下也不是不行,但这事需要陆羽的同意,她愿意你搬回来你就能回来,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我还有事要做,你在这等着吧!”兰德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卡雅一个人在门口蹲着。 一直到陆羽醒来看到卡雅,才有了后面事情。 第235章 雨,来了 “族长,你家也要盖房子吗?” 兰德上山砍着木材,是因为昨天晚上答应陆羽德。 遇到几个部落同伴,打着招呼。 “嗯,家里房子有点旧,陆羽喜欢研究吃的,厨房也有点小了,所以想重新盖一间,整顿一下。”兰德道。 “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族长这个时候盖房子,是不是有点时间不对。” 天边的乌月就要来了,马上就是雨季前的第一场大雨来袭。 尽管部落兽人盖房子迅速,但也绝对不能在第一次大雨来之前盖好。 所以他们是担心,最后的辛苦白费,劝说。 兰德作为部落族长,怎么会不知道。 说道:“我是打算先准备好木材,等第一场大雨过后再盖房子,木材先准备好,到时候盖起来也快。” 几个兽人听他这样说,连忙加入。 有几个兽人,调侃,“族长大人这么着急盖房子,不会是您的伴侣有了崽子了吧!这可是族长的第一个崽子,到时候我让我家雌性做两件小衣服给族长送去!” 话音未落,林中便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 伊恩扛着磨得锃亮的石斧大步走来,粗壮的胳膊一抡,斧刃便深深劈进树干里。 嘴里还不忘接话:“要我说啊,不止衣服,还得预备一双小皮靴,等幼崽过了幼化期,就能短暂变成人形穿了!” 旁边的布鲁诺也不甘示弱,他力气稍逊,但胜在手巧。 专门挑那些枝杈匀称的树木,砍倒后利落地削去旁枝。 一边削一边冲兰德挤眼睛:“族长,等房子盖好了,我帮你在厨房外头搭个凉棚,和我家一起打通呗!~这样陆羽做吃食的时候,安德林也能顺势过去。” 布鲁诺还真是打了一个好算盘,干点活就让他家伴侣白蹭饭了。 兰德肯定是没意见,毕竟陆羽也喜欢。 但是…… “这事我还是得回去跟陆羽商量一下,她同意就行不同意就算,毕竟我也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兰德说着,几个人哈哈大笑。 继续干活。 林墨话不多,却闷声干着最细致的活。 他蹲在地上,把散落的藤蔓搓成结实的绳子,又将众人砍下的圆木一根根归拢捆扎,码放得整整齐齐。 偶尔抬头,看着被汗水浸透脊背的兰德,只憨厚地笑一句:“族长,这堆够做房梁了。” “差不多了,在找几颗粗壮的做支撑,雨季前,应该就差不多了” 阳光透过渐密的树叶,在他们宽厚的肩背上洒下斑驳光影,斧凿声、谈笑声、木材滚动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惊起了林梢几只歇脚的飞鸟。 天边的乌云越压越低,大家手里的活也越干越快。 等到日头偏西,几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木料已经堆满了兰德的院角。 兽人们抹着汗,扛起工具往族长家走,脚步里带着干完活后的畅快。 晚上搬了回家,陆羽自然是好吃好喝地招待。 灶台上的陶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炖了一下午的野猪肉已经酥烂,酱色的汤汁里滚着山菇和干笋,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的大木盆里盛着新烤的麦饼,表面焦黄,掰开来暄软烫手。 还有一碟凉拌的嫩蕨菜,淋了野蜂蜜和酸果醋,清爽解腻。 兰德洗了手,帮她做菜打下手蹲. 在灶前添柴火,又顺手把切好的葱末撒进汤锅里,动作笨拙却认真,惹得陆羽笑着推他:“行了行了,你去摆桌子吧。” 几个兽人围坐在宽大的木桌旁,每人面前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手里攥着麦饼蘸着汤汁吃,满嘴油光。 伊恩举起竹杯,里头是陆羽酿的野果酒,紫红色的液体微微发甜:“来,敬族长和陆羽新房早日立起来!” 布鲁诺和林墨也跟着碰杯,叮当脆响。 喝了两杯下肚,话便稠了。 布鲁诺歪头瞅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咂咂嘴:“这雨,明天准来,我闻着风里都带水腥气了。” 林墨点头,又撕下一块饼塞进嘴里:“赶在雨前把木料备齐,后头就从容了。” 兰德替陆羽夹了一筷子肉,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应道:“来就来吧,正好,等这场雨下透了,地也润了,咱们开工正当时。” 屋里灯火暖黄,肉汤的热气混着酒香,把外头降临的风雨隔得远远的。 几个兽人又说笑一阵,直到杯中见底,才起身道别,各自踏着暮色回家去。 陆羽收拾碗筷,兰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边隐隐滚过闷雷。 雨,确实就要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果然像被捅了个窟窿,雨泼瓢似的往下浇。 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茅草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院角的木料被临时盖了厚厚一层树皮,雨水顺着边缘淌成一道道小瀑布。 兰德站在门口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里,连对面山头的轮廓都模糊了,他转身往灶膛里添了根柴,屋里暖烘烘的。 雨势正急的时候,门被推开条缝,尼克裹着一身水汽挤进来,怀里紧抱着林晚晚。 她缩在兽皮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脚上沾着泥,却是干爽的。 尼克一边甩着头发上的水,一边笑:“这雨来得凶,怕她一个人在家闷,就抱过来凑个热闹。” 话没落,伊恩也顶着大雨冲了进来,左胳膊夹着格雅,右胳膊兜着小熊猫。 小家伙毛茸茸的爪子紧紧揪住伊恩的衣领,圆眼睛瞪得溜圆。 格雅手里还提着一篮子干果,淋了些雨,却笑着往陆羽手里塞:“自家晾的,想着你们也没事,就跟着来凑凑热闹。” 紧接着,布鲁诺浑身湿透地撞进门,怀里护着安德林。 安德林被他护在怀中,嚷着“雨好大!雨好大!都睁不开眼睛了。”。 一时间,兰德的屋子里挤满了人。 陆羽忙着拿干兽皮给大家擦头发,又把炉火烧得更旺些,架子上的水咕嘟咕嘟滚着,冒出袅袅白汽。 她从柜子里捧出一大陶碗炒得金黄酥脆的花生,颗颗饱满,油亮亮地冒着焦香。 往桌上一放,招呼道:“这雨下的也是够着急的,说下就下。” 伊恩抓起一把花生,剥开扔进嘴里,嘎嘣一响,满足地叹口气:“那年不都这样,跟天破了窟窿似的。” 只是陆羽她们刚来费兰德,不知道罢了。 窗外大雨如注,窗内却暖意融融。 几个兽人围着火塘坐定,手里捏着花生,聊起昨天砍的木材够不够结实,聊起新房打算开几个窗,聊起雨季过后河里的鱼该肥了。 林晚晚靠在尼克肩头,小声问陆羽做花生是不是放了蜜,陆羽笑着点头,又抓一把塞给她。 小熊猫在地上追着滚落的花生壳,嘎嘎笑着,偶尔被大人拎回怀里,转眼又挣出去。 兰德往火里添了根粗柴,火星子噼啪一爆,他望着满屋子的人,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只把花生碗往中间又推了推。 雨声愈急,屋里的笑声却愈响,仿佛这场大雨不是困住了他们,反倒把所有人的心拢得更近了。 就是有些无聊。 林晚晚吃着吃着困了,没手机没娱乐,可不就无聊。 她目光扫向正在烧的木头,一跃而起,“对呀!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可以打麻将斗地主呀!” 【别问23号的为什么24号才发出来,因为22号的一直审核不出,所以都在后台,投降┗( ′?∧?`)┛】 第236章 麻将 “打麻将斗地主?那是什么?”布鲁诺问着。 往年他们在雨季时候,有伴侣得就在家里与伴侣交配,可这日子过久了,也会腻歪难受。 没伴侣的就在家睡觉发呆,时间长了一个个就像是生霉一样。 眼下只是一场初雨,大概会连续个四五天左右。 等这一阵初雨过后,就进入疯狂的狩猎期。 虽说今年他们都在陆羽的带领下,家里存了不少食物。 但还是会进行一轮狩猎期,这一次的狩猎,将是为了日后三个月的雨雪季和寒冬季准备。 也就是三个月的无聊期。 这段日子,他们年年都是无聊度过。 今年有了陆羽她们,布鲁诺就想着能不能有点新花样了! 听着林晚晚说打麻将斗地主,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听就是解决无聊的东西。 格雅起身,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小王子。 起身立正,骄傲脸,“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全知道的,之前晚晚又跟我们说过这些东西的玩法,还说等雨季的时候做那个牌出来。” 他说着转身看向林晚晚,扑了过去,“晚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然你看该怎么做你告诉我们,我们先做一副牌出来,娱乐娱乐。” 陆羽拍了拍手,环顾一圈:“行啊,既然要做,那就做全套,麻将、扑克牌,都来一套,做好后等这几天雨季过了刚好晾干,到时候雨季三个月,够咱们玩出花来。” “还能顺便教部落其他人一起做,到时候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能过去。” 打牌的娱乐,总是用来度过无聊时光的。 但是陆羽和林晚晚不打算教他们赌钱或者食物,用贴纸条来计算。 因为一旦将赌和利益挂上,就会引发灾难。 自古赌都不是一件好事,用的好它是娱乐,用的不好是家破人亡。 “行,我找找有没有能用的木材。” 林晚晚已经兴致勃勃地从角落里翻出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硬木料,又指了指山洞外面雨水淋湿后发软的树皮: “这个可以做纸牌,晒干了硬度刚好,至于麻将……”她看向几个雄性,“因为是需要雕刻的东西,就需要你们兽人的爪子了!” 林晚晚说完,尼克第一个就窜了过去。 兽爪弹出,五根乌黑发亮的利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怎么做?你说,我来!” 林晚晚就喜欢尼克这点。 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无脑跟。 从来都不会问她做的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当下就给大家解释了这麻将的模样,以及大小。 布鲁诺听明白了,伸手比了比那块硬木料,有些犹豫:“这木头结实是结实,可要雕成一块一块的小方块有些困难,而且还要一百多块呢……” “一百多块算什么?”伊恩靠在石壁边,慢悠悠地弹了弹爪子,“我们几个的速度,做出一副麻将不也就一天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兰德没有多话,已经蹲下身,用爪子比划着木料的纹理,沉声道:“先切条,再切块,统一大小,这样可以保证成功率。” 兽人毕竟没有那么细腻,这种小东西,很容易就雕坏了浪费。 “没事,就算废了也能打磨成原形做成象棋,也是一种娱乐。”陆羽紧接着道,是不想他们太紧张。 一个麻将而已。 坏了大不了再换一个。 兽人有的是时间,森林里有的是木材。 尼克在一旁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晚晚,你说的图案怎么区分?” 林晚晚早就准备好了:“条就用线条,一根到九根;饼就是圆圈,一个到九个;万嘛……”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找了一个烧黑的木炭,扯出一块兽皮,写了上面。 “就是这样的形状,我将整幅麻将画出,你们就按照上面的图案雕刻!” 她说着,开始默写出麻将的图案。 好在大学时无聊,天天在宿舍搓麻将。 这些东西都是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手拿把掐。 林晚晚画麻将,陆羽接话:“颜色也得区分,红中、绿发、白板,还有条饼万的字色,咱们用果子汁液调。” “等你们将麻将雕刻出来,颜料我跟晚晚来涂,安德林你帮我一起调配颜料。” “好。” 于是分工立时明确起来。 第237章 到时候我第一个教你! 兰德、尼克、布鲁诺、伊恩四个雄性负责雕刻。 兰德最沉稳,负责切料分块,兽爪一落。 木料便被精准地切割成均匀的长条,再一划,切成小方块。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稳如磐石,切出来的木块大小几乎一致。 尼克则负责修边,用爪尖把毛刺一点点刮平,偶尔抬起木块对着火光眯眼打量,确保边缘整齐。 布鲁诺性子急,但手也巧,他包揽了条和饼的图案雕刻。 兽爪灵动地在木块表面划过,一根根线条流畅而均匀,圆圈也刻得圆润饱满,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一条…二条…三饼…四饼……” 每刻完一块就举起来对着光看,活像个验收工匠。 伊恩力气大,但他雕刻万字和字牌时却出奇地仔细。 他的爪尖削出萬字的轮廓时,还会故意在笔锋处加深力道,让字体有几分古朴的意味。 林晚晚画图,安德林和陆羽则在另一边忙着调色。 安德林按照陆羽说的,把几种浆果捣烂,过滤出红、绿、黄、蓝几色汁液,又用木炭灰调出黑色。 陆羽则在一旁用兽毛绑成小刷子,蘸着汁液在刻好的木牌上填色。 “红中红中,必须鲜艳。” 陆羽小心地给中间刻着兽纹的牌涂上红色浆果液。 “绿发用这个草汁。” 林晚晚画完,也开始上色。 陆羽点头,跟安德林说了一声。 两个人一边涂,一边时不时扭头看看那边四个雄性雕刻的进度。 格雅则在几个工作台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递木料,一会儿帮忙试色,一会儿又去调整火堆的光亮,忙得像一只陀螺。 “好了,这一块条子完工了!” 布鲁诺举起一块刻着六条线的木牌,上面已被林晚晚涂上蓝色浆液,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我这里万字也刻完了。”伊恩把最后一块九万放在旁边晾干。 兰德将切好的最后一批木块推过去:“剩下的白板,不用刻字,上白灰就行。” 尼克擦了擦爪尖的木屑,看着地上整齐排列的、一个个色彩斑斓的小方块,忽然笑了:“这玩意儿,真的能让咱们三个月不无聊?” “那当然!”林晚晚头也不抬,继续给北字上色,“等你们都学会了,到时候别嫌时间过得快就行。” “那这些东西还要这么做?” “抛光打蜡,然后在打磨一遍毛边,最后放在屋檐下,自然风干。” 毕竟是半干的木料,在雨季也不知道会不会生毛。 等这幅麻将使用起来,她一定让尼克用牛骨给她雕刻一副。 白玉牛骨,上好的麻将材料。 “等雨小点我去森林弄点树汁回来,树汁可以防止木料裂开,顺便我在叫几个人来家里,若是他们愿意做,也能学了做多做几幅。”兰德道。 这个大家伙没阻拦,林晚晚相信,麻将一定会在部落掀起一阵风波。 到时候大家都会抢着玩。 雨势渐渐小了些,从起初的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银丝,挂在屋檐下像一道半透明的帘子。 兰德站起身,抖了抖肩上的水汽,抄起一只皮囊和一把石刀,走到洞口回头道:“我去西边那片老松林,那边的树汁稠厚,适合封木,顺道绕去西边问问,谁家要做。” “披上一块兽皮再出去!”陆羽追到洞口,递给他一张兽皮。 兰德接过去,简单系在背上,身形一矮便钻进雨幕里,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 布鲁诺把刻好的麻将,按顺序一排排码在洞口内侧通风的地方。 尼克则拿着粗糙得树叶,把已经上色晾干的部分又细细过了一遍边角。 格雅蹲在旁边,看着那一排花花绿绿的小方块,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晚晚,到时候这些干了,你得第一个教我玩!”格雅凑过去,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林晚晚正用一块软兽皮擦拭刚上好色的白板,头也没抬大方道:“行!。” “就当你借我玩小熊猫的回赠,到时候我第一个教你!”说着。 格雅欢喜点头,丝毫没有将林晚晚说的话多想。 只有陆羽在旁边笑的不行。 这两个活宝。 一个是麻将一个是幼崽,这都能浑浊一谈,也就他们俩了。 陆羽将最后一幅东南西北摆整齐,拍拍手上的灰:“行了,主体完工,等树汁封一遍,再晾两天,就能上桌了。” 话音刚落,洞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兰德低沉的声音:“进来吧,雨还下着,别在门口淋着。” 几个人影鱼贯而入。 第238章 雨后菌子 打头的是石牙,身材比兰德还壮一圈。 肩上扛着一大捆湿漉漉的树枝,身后跟着他的伴侣花棘和一个年轻雄性棘尾。 再往后,还有个叫灰鬃的老兽人,手里拄着根木杖,进门就四处打量。 “兰德说你们在做新鲜玩意儿?”石牙把树枝往地上一放,嗓门洪亮,“我一听就坐不住了,雨季闲得骨头缝都发痒,就想过来凑凑热闹。” 花棘比石牙温和许多,目光落在那一排麻将上,好奇地凑过去:“这些小小的方块……都是刻出来的?颜色也好看着呢。” “族长说要带我们做的就是这玩意?这东西要怎么玩呀!”石牙问着。 林晚晚当下又将麻将的整个过程说了一遍,大家听的仔细也听的云里雾里。 “这东西就是要边打边学,现在我说了你们也听的不是很明白,等做好晾干之后,我再跟陆羽教你们玩。” “你们要是有兴趣就自己做一副,没兴趣就算了,毕竟这东西做起来挺麻烦的,兰德他们四个兽人都做了一天,你们自己在家做,大概要三四天才能做成,所以若不是感兴趣,可以不做。” 毕竟麻将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玩,这里又没有现成的,需要手工雕刻。 一天下来,手都要磨出血泡。 她也是先将事情交代清楚,免得等会儿做好了又不玩,浪费精力。 大家看着地上的麻将,将林晚晚刚才说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觉得还算是有点意思。 反正雨季的时间也要三四天,就当是打磨时间了。 “尼克家的,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记住了,我们愿意学,你就说该怎么做吧!” 林晚晚听着,点头。 当下就跟他们说了怎么制作,但具体的还是尼克他们去教。 毕竟他们是制作人,教起来比只会说的林晚晚轻松。 接下来几天,尼克兰德布鲁诺连带着伊恩都被请去教他们制作麻将。 部落里到处都是切割木头的声音,林晚晚他们就在陆羽家里,几个人搬着凳子在屋檐下坐着,看着两面不断的雨季。 “等这场雨过了,兽人就要进入森林狩猎了,雌性们也会趁机采摘果子,和挖掘野菜用于储存,还要收拾柴火,留着冬季使用,因为在这半个月过去后,部落就要进入真正的雨季。” “到时候森林的动物会躲起来,有的也会冬眠,地上会一直下雨不会在生长出野菜,然后枯黄,换来冬雪。” 安德林看着眼前的雨水,说道。 每年的这半个月,都是兽人最忙的时候。 因为要攒够未来三个月的食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好多年迈的兽人,因为缺少食物和柴火,熬不过这个冬季。 往年年轻的兽人不只是要给自己家存储食物和柴火,还要分出一些给部落里的老人。 今年不同。 有了陆羽她们,部落里有了养殖。 就算是没有食物,这些圈养起的小兽也能当做食物。 还有前段时间帮水族打造房子,剩下的木材。 也都被兰德分配给那些年迈的兽人。 再加上这麻将,还有林晚晚的聚集取暖的计划,相信这个冬季,一定会比往年容易度过。 “雨后山里应该会冒出菌类吧!”林晚晚突然看向陆羽,眼睛都亮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进山,去采摘一些回来吧!刚出土的野山菌,可是堪比野味。” “陆羽,到时候我俩一起上山,反正家里的活用不上我俩,说不定还能再挖一些秋笋回来!” “菌子?”陆羽看向山上。 之前兰德给采摘回来的果子,她都做成果酱。 她不怎么喜欢吃果子,馋了吃两口果酱也行。 所以对果子倒没多大诱惑。 野菜就更算了,现在家家户户都种了蔬菜,有现成的谁还去挖野菜。 菌子倒不错。 这山间空挡,说不定一场雨后确是能生长出不少。 “行,等雨停了我俩就上山看看,北边那片山应该能找到不少。”陆羽道。 那边的土地肥沃,好多粮食都是北山长出来的。、 相信在北山的森林里也会冒出不少菌子。 “菌?”格雅和安德林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格雅更是变得厉害,“你们说的菌,不会是雨后从烂木头和湿泥里冒出来的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吧!?” “对呀!就是那个。”林晚晚欢喜点头。 “晚晚,那东西碰不得。”安德林脸都白了。 第239章 多米 “去年雨季前,部落里有年轻兽人,就是饿极了在林子边上采了些颜色鲜艳的回来煮了吃,结果没到半夜就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连山里的巫医都来不及赶过来,人就没了。” 他说完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从那以后,部落就传下来话说,雨后冒出来的那些,无论长得多好看,全都有毒,碰都不要碰。” 格雅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对,之前我阿父也跟我说过,说那是森林的诅咒,看着好看,吃了要命的!”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但笑里没有嘲笑的意思,更多的是理解。 她转头看向陆羽,陆羽正端着碗喝水,闻言放下碗,神色认真却温和。 “安德林、格雅,你们说的没错,确实有些菌子是有剧毒的,吃了会死人,而且毒性发作很快。” 陆羽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但你们可能不知道,森林里还有一种菌子,跟那些毒菌长得完全不一样,它们颜色灰扑扑的、不起眼,摸起来滑滑嫩嫩的,闻着有一股清香味,那种不但没毒,而且特别鲜美。” 格雅半信半疑:“真…真的?可是部落人都说了……” “大家说的是对的,是为了保护大家。”陆羽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因为他们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没毒,所以干脆告诉所有人全都不能碰。” “这在你们部落里,是最稳妥的办法,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从外面来,在我们那里,采菌子吃是常有的事,而且有一套认菌子的本事。” 林晚晚在旁边补充:“是啊,菌子是需要分辨的,白色的、灰色的、褐色的,贴着树根或者草根长的,掰开闻起来有股清甜味的,多半能吃。那些红彤彤、紫幽幽、还带斑点的,闻着就刺鼻的,一概不能碰。” 安德林将信将疑地皱起眉,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看向陆羽:“你……你能认得出来?” “能。”陆羽点头,语气笃定,“我在我家的的时候,每年雨季过后都上山采菌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看一眼闻一下就知道。” “到时候我跟晚晚一起去,你们要是不放心,跟着一块儿去,我采一朵,你们看一朵,我当场解释为什么能摘、为什么不能摘,亲眼见过,你们就知道了。” 格雅的表情从惊恐慢慢变成了好奇,尾巴也重新翘了起来:“那……那采回来的,真的能吃?” “能吃。”林晚晚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等采回来了,我给你们做一锅菌子汤,撒一点盐,什么都不用放,鲜得你们把舌头吞下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们一听雨后冒菌子,眼睛都亮了。” 格雅咽了口唾沫,显然已经开始想象那锅汤的味道了。 但他还是扭头看了安德林一眼,像是在征求更稳重的意见。 安德林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陆羽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陆羽,你说的话,我是信的。” “但这事关系着大家的命,到时候进山,你得让我们跟紧你,你指着哪朵能采,我们就采哪朵,你要是说不能碰的,我们一个都不动。” “当然。”陆羽笑着伸出手,“一言为定。” 安德林伸出手掌,跟她重重击了一下。 格雅见状也赶紧凑过来,大声道:“那我也跟着!到时候我不光要看,我还要学!以后雨季我也能自己上山采好吃的!” 几人一拍即合,现在就等着眼前的雨过去了。 说着说着,眼前的雨水还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天,家家户户都有打磨出麻将,就等着一波雨过去放晴的天空,开始晾晒麻将了。 林晚晚找了一个背篓,也没闲着就去陆羽家里。 陆羽也背着一个背篓,两人没打的招呼就上山去了。 等安德林他们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采摘了小半筐。 雨后的山林菌子果然是茂盛的,一个个小蘑菇冒出脑袋。 从泥土里供了出来。 不只是这些,在枯木上林晚晚还发现了一窝木耳。 这东西虽然没有菌子好吃,但是凉拌起来也是清脆可口。 两人商量着,就先将木耳采摘回家。 就在两人认真的摘木耳的时候,安德林和格雅来了,身后还跟着安德林的哥哥安东尼,还有一个娇小的雌性。 陆羽见过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格雅介绍,“这个是多米,算是我的雌性弟弟。” 随后叉腰瞪着陆羽和林晚晚,大声道:“你们两个,不是说好的一起上山吗!你们怎么不等我们就跑了!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发现你们已经走了有多担心!” “就是陆羽晚晚,你们两个吓死我们了,就算是要摘菌子,你们也要等我们才是。”安德林也跟着附和。 陆羽不好意思笑了笑,林晚晚更是撒娇道:“哎呀,我们这不是着急吗?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摘菌子吧!” “安东尼,多米是吧!这一块就交给你们了,你们把这些木耳都采摘下来!” 第240章 鸡枞菌 安东尼跟陆羽她们还算熟悉,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多米却显得没那么熟络。 躲在安东尼身后几次看向林晚晚。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晚晚一开始觉得是错觉,是偶尔的对视。 但随着好几次回头都看到多米在看她后,林晚晚也开始奇怪,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陆羽,我身上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问着陆羽。 陆羽让她转个身给自己看,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摇头,“没有呀!怎么了?你不舒服?” “不是,就是跟着安东尼来的那个小雌性多米,他老是在看我,看的怪怪的,我就觉得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 她也就是吐槽,谁知道刚好被一旁的安德林听见。 安德林挑眉,转头看了一眼多米。 果然捕捉到他在看林晚晚的眼神,一下明了。 只是这些东西,只能说是不怪林晚晚。 “没事,多米斜视,你不用在意。“ 安德林说完,一旁的格雅眼睛都要瞪脱窗了! 他这个哥哥还在,就当着他的面说他弟弟斜视,这真的好吗! 林晚晚又回头看了一眼多米,她一回头多米就低头。 她要是相信安德林说的多米斜视,她就蠢了。 “你确定他就是斜视?”林晚晚问安德林。 “嗯,我确定,不信你问格雅!” 安德林小手一指,将问题抛给格雅。 格雅捏着手里刚采摘上来的蘑菇,捏到爆汁。 却还要强颜欢笑,“对,我弟弟他就是斜视!晚晚你别在意。” 安德林两手一摊,一幅你看吧! 就是这样。 林晚晚看着两人,行吧! 你们说斜视就斜视。 “我去那边看看。” 林晚晚说着,就去了另外一边。 陆羽在她走了后转身看向格雅和安德林,两人本能躲避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说的跟了上去。 “都怪你,说什么我弟弟斜视,到时候要是被晚晚知道怎么办!” 格雅揣着安德林,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口。 安德林白眼,“那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弟弟自作多情,还是说尼克到处留情?” “……”格雅不语。 安德林拍着他的肩膀,“行了,这种事,别说。” “我去那边了,你在这陪着你弟弟和我哥哥吧!” 安德林说着,扮了一个鬼脸,找陆羽她们去了。 林晚晚目光扫过一棵巨大栎树根部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咦?” 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层厚厚的落叶和苔藓。 湿漉漉的泥土表面,一簇灰白色的菌菇顶着圆润的伞盖从缝隙中探出头来,伞盖边缘微微翻卷,透着一股特殊的清香。 “这是……” 林晚晚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鸡枞菌!” 陆羽闻声凑过来,看着那簇菌菇眨眨眼:“真的是鸡枞菌!怎么会这么多?” 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很难找到的吗?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多! 果然是兽人时代物资丰富,连鸡枞菌这种东西,都像杂草一样疯狂生长。 “这东西只有白蚁窝上才能长,这一块大概都是白蚁窝。” 林晚晚看着周围,“奇怪……” “怎么?”陆羽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向周围,“有什么问题吗?”问着。 “一般有白蚁出没的地方,不只是有鸡枞菌还会导致大片树木枯萎,白蚁喜欢啃食树枝,但是这周围的树木却茂盛繁枝,一点没有被啃食的踪迹,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陆羽听她这样说,也跟着点头。 她之前也听人说过,家里要是发现白蚁,那么家里的家具就全部遭殃了。 可见这东西有多大的毁灭性,但这些树枝却活的好好的,就很奇怪。 “那这鸡枞菌我们还采摘吗?”陆羽问着。 “采!为什么不采。”林晚晚放下背篓,“而且这附近应该还有!” “我们先将这些带回去,等下再去旁边看看。” “好。” 第241章 说你弟弟自作多情,还是说尼克到处留情 陆羽说着也将背篓放下,跟着林晚晚一起下去采摘。 两人正摘的尽兴,安德林也来了。 “晚晚陆羽,你们弄这个干啥?这个也能吃?” 白蚁窝上的菌,他们早就知道。 不只是这里,旁边还有好几窝。 以前他们没吃过,只觉得这些是白蚁存储的粮食。 现在白蚁的粮食被林晚晚拔完了。 “能!特别能!”林晚晚头也不抬地回答,“这可是上好的东西,炒肉也香,干煸也行……回头我让陆羽做个给你们尝尝!” 她说的干脆,直接献祭陆羽。 安德林还以为她会说,我做给你们尝尝,没想到还是陆羽。 说起来他们还真没吃过林晚晚煮的饭菜,一直吃的都是陆羽煮的。 有点好奇。, “晚晚。你是不是不会煮饭?”问着。、 “不会呀!”林晚晚也不隐瞒,说的脸不红耳不赤,“人又不是一定要学会煮饭,我不会别人会就行,再不会我就点外卖,反正饿不死我!” “点外卖?什么是外卖?”安德林问着,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林晚晚被他问的人都丧了一圈。 是呀!外卖。 她都忘了外卖是什么味了! 以前总说外卖不健康,现在吃的太健康,她都忘了不健康的食物什么味了。 “没什么,就是我们那个地方的东西,你只要在手机上下单,就会有骑手送饭给你,不用自己煮,只需要下单就行。” 现在呢? 她的手机已经是摆设。 因为没电。 回不去的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林晚晚回忆着,她似乎都忘了她应该回去了。 “晚晚?” “晚晚?‘ “啊?怎么?” “我才问你怎么了!叫你都没反应。” 陆羽拍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林晚晚眸中挂着一丝笑意,强颜欢笑,“没事,先干活吧!” 她说着,提着背篓向前面走去。 陆羽不语,却也能猜到她是想家了。 她记得林晚晚说过,她是福利院走出的孩子。 所以穿越者就要用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孩子吗? 这样才了无牵挂。 “陆羽我去那那边了。” “好,我也去找找别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把那簇鸡枞菌连根带泥掰下来放进背篓里,又站起身往旁边走,边走边找。 果然没走几步,又是一簇。 陆羽没说什么,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在另一棵树下扒开落叶,果然也找到了几根。 “晚晚!这也有!” “我也找到了!” 安德林不甘落后,他虽然不懂什么白蚁窝,但辨认事物的本事不差。 他学了林晚晚的方法,专找老树根底下、覆满落叶的地方翻,很快也翻出来几簇。 他兴奋地把鸡枞菌举起来,伞盖上的泥土滴答往下掉。 “这这个对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林晚晚笑着应。 于是三个人跟寻宝似的在林间散开,弯腰低头,一点点翻找。 森林里本就物产丰厚,雨后多日湿润,菌菇随处可见。 鸡枞菌一簇连着一簇,藏在落叶下、草丛间、树干旁,像是特意等着人采。 安德林手脚麻利,他虽是雌性兽人,行动间却带着山林里长大的利落劲儿,很快就填了大半背篓。 陆羽那边也不慢,她用宽大的叶子垫在背篓底,防止菌子碰坏。 “晚晚,这些够不够?” “再采点!这东西晒干了存着能吃好久。”林晚晚说着又刨出一丛。 “行。” 安德林又继续找。 林晚晚蹲在地上扒拉落叶时不经意抬头,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道身影。 是多米站在一棵树干后面,抱着胳膊,依然隔着距离望着这边。 她一对上他的视线,他立刻低头踢脚下的石子。 这下林晚晚更加确定,他就是在看自己了。 算了,不管了。 “晚晚,你看我这一背篓!” 安德林终于满载而归,满头是汗,笑得眼睛弯弯,背篓里的鸡枞菌堆得冒尖。 陆羽也走过来,她的背篓也装得满满当当。 林晚晚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收获。 三背篓鸡枞菌,白生生簇拥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高兴。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明天再来。” “好。” 三个人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往回走,安德林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林晚晚走中间,陆羽跟她并肩,不远处的树下,格雅正陪着安东尼还在采摘木耳。 在看到他们三个背篓都冒了尖,不由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是把北山的菌子全都薅光了?”格雅走过来瞅了一眼,“这么多,吃得完?” “吃不完晒干,存着慢慢吃。”林晚晚拍拍背篓边,一脸得意。 格雅的视线在安德林那张笑得灿烂的脸上顿了顿,又扫了一眼远处的多米,他还在远远站着,低着头,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格雅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只有安德林一路上兴致高昂,凑到陆羽旁边问东问西,问她这鸡枞菌还能怎么做,能不能配烤肉,能不能腌成酱。 陆羽被他问得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日头西斜,森林里光线变成金黄的暖色。 他们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往回走,蘑菇的清香混着林间草木的气息,飘在归途的晚风里。 而多米跟在队伍最后面,偶尔抬头望一眼前方林晚晚的背影,再默默低下头,像是怕被谁发现似的。 跟在身后。 “哥,你真的要跟墨闻结为伴侣?” 第242章 哥,你真的要跟墨闻结为伴侣? 陆羽家里,大家都在院子里处理今天采摘的菌子。 分开的菌子,小的做成酱菜,大的切片晾干。 木耳直接晒干,到时候吃的时候泡开。 留下一些个头均匀的,晚上用来煮汤。 陆羽还特意让格雅去杀了一只鸡,作为汤头。 安东尼今天本来去找弟弟说他要跟墨闻结为伴侣的事,没想到一看到弟弟,二话不说就拽着他上山找陆羽她们。 安东尼也知道弟弟和陆羽她们是好朋友,就放下自己的问题,跟着弟弟上山找人。 路上他想好了好多说辞,想征求弟弟意见。 但当开口了,好像也就剩下实话实说了。 “嗯,墨闻人不错,而且这些年也挺照顾我的,所以我就同意了他的求爱。” 他们是孤儿,从小他不如弟弟的活泼沉默寡言。 成年后弟弟追求真爱,和布鲁诺结为伴侣。 虽然弟弟也邀请自己与他们同住,但都被安东尼拒绝了。 弟弟有了伴侣,自己又怎么好去打扰。 他一个人在老房子里住下,平日做衣服和部落里其他兽人交换食物。 墨闻这些年对他很是照顾,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来了。 所以他答应了墨闻的求爱,愿意和他结为伴侣。 安德林是自己唯一的弟弟,唯一的亲人。 他要和别人结为伴侣,自然要第一个通知弟弟。 安德林知道这些年哥哥一个人住寂寞,他也几次邀请哥哥与自己同住,是哥哥拒绝了。 现在要跟一个他不熟悉的雄性结为伴侣,安德林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说墨闻不好,他就是怕哥哥冲动了。 不能因为对方对你好就答应,万一他对谁都好呢? “哥哥,这事我要问问布鲁诺和兰德。”安德林郑重其事道。 兰德是族长,问问族长的意思,自然没错。 布鲁诺是他的伴侣,让他的伴侣去调查一下墨闻,也没问题。 安东尼没有拒绝,他知道弟弟是担心他。 只是这一次,他确定了。 院子的气氛原本热闹欢快。 陆羽在井台边搓洗刚杀好的鸡,水花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格雅蹲在一旁用骨刀把大朵的鸡枞菌切成厚片,每一刀下去都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林晚晚坐在小马扎上,把个头小的菌子一个个挑出来,准备腌制。 安德林往哥哥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哥,我不是拦你。”他手里捏着一朵菌子无意识地转圈,“我就是觉得,结为伴侣是大事,不能太急。” 安东尼把手里的木耳放下,抬眼看他。 “我认识墨闻一年了。” “一年是一年,可你之前从来没提过这事儿啊。”安德林的语气急了点,“上个月还说就是邻里朋友,这个月就要结为伴侣了?这快得……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想明白。”安东尼的声音平静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现在想明白了。” 安德林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转头看了眼远处的陆羽,又看回哥哥,压低声音:“哥,你再等等行不行?让我先问问布鲁诺,让兰德族长也看看……墨闻的人品我们都还不熟,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 第243章 安德林,我已经决定了 安东尼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异常笃定。 他把手里的木耳放进木盆里,抬手按了一下弟弟的肩膀。 “安德林,我已经决定了。” 安德林肩膀一缩,抬起头对上哥哥的目光。 安东尼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摇摆,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找不着。 他把话说出口的时候,像是搁置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稳稳当当的。 “哥……” “我知道你担心我。’安东尼的嘴角弯了弯,是他惯常那种不怎么明显的笑意,“这些年你一直喊我去你那边住,我都拒绝了,不是跟你生分,是我自己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过。” “我没有你勇敢,也没有阻拦过你,当初你刚成年,就抱着枕头去找布鲁诺,说要和他在一起,我虽然是哥哥也知道我说了你不会听,所以我就什么都没说。”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错你的选择也没错,这些年你和布鲁诺在一起,日子过得也好,我看在眼里也很放心。” 他顿了顿,视线从弟弟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来来往往忙活的人身上。 陆羽正把鸡放进陶锅里添水,林晚晚回头喊了一句水开了先焯一下血沫,陆羽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把锅端到灶上。 “后来墨闻隔三差五过来帮我修屋顶、打柴、送猎物,一开始我也不习惯,想还他人情,他就笑说邻里之间不用算那么清,时间长了,慢慢就……” 安东尼没有把话说完,但安德林听懂了。 日久生情,感情不就这样细水长流。 只是墨闻他们实在不了解。 只知道墨闻是跟他阿父阿爹一起住的,就在他们老房子旁。 这么多年,墨闻帮助安东尼那也是老族长定下的规矩,并不是他愿意帮忙。 算下来,这个墨闻也不是什么真心对哥哥好的雄性。 安德林伸手攥住哥哥的袖子。 “哥…你再想想行不行?就再想想!我、我不是不同意,我就是怕……” “怕我冲动?” 安德林用力点头。 安东尼笑了一声,很轻。 “你觉得我是冲动的人?” 安德林不说话了。 他哥从小到大都是闷葫芦,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慢慢琢磨,琢磨透了才开口。 小时候别的兽人孩子打架抢东西,他哥永远站在最后面,等大家都闹完了才默默地把自己那份捡回来。 这样的人,能冲动到哪里去? “我知道你想让布鲁诺去调查墨闻。”安东尼又说,“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也算了解,你不用偷偷查,想问什么就光明正大去问就行,问完了回来告诉我结果,我还是这个答案。” 不会改变。 安东尼是下定了决心,非要跟墨闻在一起了。 安德林泄了气似的松开哥哥的袖子,低头看着手里那朵已经被捏变形的菌子。 安东尼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弟弟手里把那朵可怜的菌子拿过来,放到木盆里,又重新递了一朵干净的塞进他手心。 “帮我把木耳洗完吧,陆羽不是说晚上要凉拌木耳吗?你来洗。” 安德林闷闷地应了一声,蹲下身子抓了一把木耳放进水盆里,用力搓了两下,力道大得水花溅了自己一脸。 安东尼在旁边看着,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一点点。 院子里其他人没注意到这边兄弟俩的小插曲,只有陆羽在端锅的时候路过安德林身边,看见他鼻尖上挂着水珠,眼睛红红的。 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弯下腰把安德林脚边滚落的一朵鸡枞菌捡起来放回他的背篓里,然后继续走开了。 傍晚的风从北山那边吹过来,裹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混着陶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香,在院子里慢慢漫开。 林晚晚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鸡油浮在汤面上,鸡枞菌在滚汤里翻了个身,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行了行了,汤好了!都来喝!”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干活的人顿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三三两两往灶台那边围过去。 安德林还蹲在水盆边搓木耳,安东尼起身拍了拍裤腿,回过头来伸手拉了他一把。 “走了,晚晚叫我们喝汤了。” 安德林被他哥哥拉起来,手里的水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看着安东尼转身朝灶台那边走去的背影,站了一会儿,终于快步跟了上去。 汤碗端到手里的时候热乎乎的,林晚晚特意给他多舀了几块菌子。 “尝尝!这锅汤可是用鸡枞菌吊出来的,光闻着味道就鲜。” 安德林低头喝了一口。 浓鲜醇厚的汤滑进喉咙里,热意一直蔓延到胃底。 他捧着碗,抬眼看了看哥哥那边。 安东尼正端着碗坐在石阶上,安静地喝着,眉眼间是安德林很久没见过的舒展和轻松。 安德林把碗又端起来,闷头喝了第二口。 随后碗放在桌上。 反正他是不会轻易让哥哥和墨闻结为伴侣的,就算是哥哥不让他多问,他也要问问清楚! 一个部落又怎样! 谁知道一个部落的人是好还是坏。 他就这么一个哥哥,一个亲人,他可不想看到哥哥被坏雄性欺骗。 就算哥哥一辈子不找伴侣,他也能和布鲁诺养着哥哥。 这些年除去部落送的食物,他也有让布鲁诺送去不少食物。 只是每一次都是趁着哥哥熟睡或者外出的时候,他让布鲁诺送了过去。 为的就是怕哥哥多想,不收他们送的食物。 这些年也多亏了哥哥不知道,吃下他们给的食物。 哥哥的多愁善感,总觉得他和布鲁诺结为伴侣后,就跟哥哥是两家人了。 但是他从来都不这样觉得,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布鲁诺也是这样想的。 第244章 布鲁诺给安东尼送食物 第二天大家还是一样上山采摘菌子。 有了昨天晚上煮汤,大家都知道这菌子的美味,自然也不会放过。 兰德他们也没闲着。 白天去森林狩猎,晚上就开始建造房子。 他也不敢叫人太多,毕竟大家虽然是一个部落,但这毕竟也是他家的事,不是整个部落的事。 所以就叫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白天一起狩猎,晚上一起盖房子。 “尼克,接着。” 兰德今天带着伊恩、布鲁诺、尼克、林墨,五个人在山上追逐野兽群,一路逼退到山边,让部落里的兽人捡便宜。 落荒而逃的兽群,在遇到落石。 死的死伤的伤,幼崽活捉。 兰德带着不少族人,大家都满载而归。 他们才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回家。 尼克接过树藤做的绳子,一拉一扯将猎物捆绑。 随后递给伊恩。 他变出兽型,居然大黑白熊猫扛着猎物。 “兰德,那边两头小兽留个给我吧!今天到了给安东尼送猎物的时间了。” 布鲁诺指着不远处的两头小兽,说着。 一年前,他跟安德林结为伴侣,安德林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每半个月给他哥哥送去一头猎物。 布鲁诺想都没想的答应,还说他半个月给送两头。 别说是半个月两头猎物,就算一天一头他都愿意送。 那毕竟是安德林的哥哥,是他喜欢的人的哥哥。 再说了,安东尼也经常给他伴侣送来漂亮衣服,就当是酬劳,他也应该送去猎物。 一开始布鲁诺还会不好意思,毕竟猎物是大家一起打的,他却私自要了给安东尼送去。 好在大家都不错,把他当朋友也不在乎一两头小兽。 都会让他自己挑选。 反正半个月才两头,他们多跑两圈就能猎到。 “你拿去吧!有树藤吗?我这带的有多的。” “谢谢。” 布鲁诺接过尼克递来的树藤,将两头小兽捆绑起来。 随后将猎物放好,“还要在跑一圈吗?”问兰德。 兰德看了看地上猎物,又看了看天。“在跑两圈吧!这乌云越来越低了,这一趟下来明天我们就不上山了。” “好。” “走。” 话音刚落,他率先俯身。 兽骨节节拉伸,脊背弓起,粗粝的白毛从皮肤下翻涌而出,转瞬之间,一头体型硕大的白虎立在原地。 虎尾低垂扫过草丛,虎目沉静,扫了一圈其余几人。 尼克第二个动身。 他身形偏瘦,但变出兽型后却异常魁梧。 黄黑相间的虎纹在昏沉天光下格外醒目,额头王字纹路深邃,他甩了甩脑袋,爪子刨了两下地面,跃跃欲试。 林墨不声不响地跟上。 他的兽型是豹子,流线型的身体精瘦修长,金钱斑点在皮毛上密布,四肢落地无声。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道随时会弹射出去的暗影。 布鲁诺最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咧嘴笑了一下,下一秒鬃毛炸开,雄狮的体型骤然撑满了众人的视野。 金黄的鬃毛在风中张扬地抖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噜。 伊恩站在最后面,看了看前面四个肉食猛兽,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变出了自己的真身。 一只圆滚滚、黑白分明的大熊猫蹲在原地,耳朵圆圆,眼圈黑黑,四肢粗短,看起来跟前面那四位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白虎兰德回头看了他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笑又像催的声音。 伊恩甩了甩圆脑袋,四条短腿倒腾起来,跟了上去。 五道身影从山腰出发,呈扇形散开,顺着山脊往深处奔去。 兰德冲在最前头,白虎的四肢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稳的力量,雪白的皮毛在深绿丛林间格外扎眼,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循着空气中残留的猎物气味调整方向,虎尾一摆,示意右侧的尼克包抄。 尼克领会,四爪发力,从右侧切入林间。 老虎在灌木丛中穿行如履平地,惊起一片飞鸟。 布鲁诺从左侧绕过去,雄狮体型庞大但动作灵活,鬃毛在林隙间一闪而过,像一团流动的金色火焰。 林墨则落在最后的高处,他跃上一块凸出的岩石,豹尾轻轻摆动,居高临下俯视全局。 视野里,前方低洼处一群野鹿正低头吃草,尚未察觉逼近的威胁。 林墨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兰德收到信号,压低身位,白虎贴着地面潜行接近。 尼克和布鲁诺同时收拢两翼。 伊恩垫在后方,圆滚滚的身子从一片灌木丛中挤出来的时候脑袋上还顶着两片叶子,他左右看看,默默守住退路。 野鹿群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领头的雄鹿猛然抬头,耳朵竖起,鼻翼翕动。 下一秒,它发出一声嘶鸣,鹿群撒蹄狂奔! 兰德从掩体后暴起,白虎的咆哮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发抖! 野鹿四散奔逃,却撞上了左右包抄的老虎和雄狮,慌不择路地掉头往回跑。 林墨从岩石上飞跃而下,豹影如电,截断它们最后一条可能的去路。 四头猛兽配合默契,像一张缓缓收拢的大网,将惊慌失措的鹿群驱赶着往山下移动。 野鹿一路狂奔,蹄声如雷,灌木被踏得七零八落。 山下那片隐蔽的洼地就是兰德提前设好的陷阱。 削尖的树桩藏在枯叶下,周围用藤蔓编织的网兜挂在两侧树干上,只需猎物冲进去,一拉绳就能兜头罩住。 鹿群冲到洼地边缘时已经无路可退。 领头的雄鹿试图跃过障碍,但前蹄刚腾空,就被兰德从侧面一扑。 白虎巨大的身形压过来,雄鹿被逼得踉跄后退,后蹄踩进枯叶堆里,整头鹿陷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鹿群收不住势头,一头接一头冲进洼地。 伊恩守在拉绳的位置,看到兰德虎尾高高竖起的那一瞬间,两只圆滚滚的熊掌同时拽住藤蔓用力一扯! 两侧树干上的藤网倏然张开,兜头罩下! 藤网落地的闷响混着鹿群的惊叫声,在洼地里激起一片混乱。 网兜层层叠叠落下,野鹿在里面挣扎蹦跳,却被越收越紧的网绳缠住蹄子,动弹不得。 一网打尽。 第245章 偷东西的贼,装货 兰德变回人形站在洼地边上,胸口微微起伏,看着网兜里七八头野鹿,嘴角满意地弯了一下。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混着草屑和泥点,但他浑不在意。 尼克第二个变回来,叉着腰看了看网里的成果,吹了声口哨:“行啊兰德,这陷阱挖得值。” 布鲁诺甩掉鬃毛上的草叶变回人形,走过去拍了拍伊恩的熊猫脑袋:“绳子拉得够及时。” 伊恩顶着圆圆的黑眼圈变回人形,蹲在地上喘气,手里还攥着拉断的半截藤蔓,脸憋得通红:“下、下次能不能别让我守着最后一关……我这体型跑过去拉绳差点被自己绊倒……” 几个人都笑起来。 林墨从岩石上跳下来,豹子的轻盈在他变成人形后也保留了几分,落地无声。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网里的鹿群,点头:“够分,明天不上了,这雨马上就要到了,再加上前几天的雨水,山间湿气重,影响我们的速度,今晚大家都来我家吃饭,吃完了你们给我继续盖房子!。” 兰德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这是把他们当苦力了。 一点都不给喘息机会。 好在大家伙也不抱怨,最多打兰德一拳,跟着去干活。 “回去吧!” “嗯。” 几个人各自变出兽型,开始一前一后拖拽沉重的藤网。 白虎咬住主绳走在最前面,老虎和狮子从两侧辅助,豹子在后方兜底防止猎物挣脱,伊恩……伊恩变回大熊猫,吭哧吭哧跟在最后面。 两只短爪抱着一只侥幸从网缝里掉出来的小鹿崽,小鹿崽被他抱得一脸懵。 几人到了山脚下分散,布鲁诺扛着两头猎物,去了安东尼家里。 往常安东尼这个时候不在家,所以他都是将猎物放院子里就走。 今天他去的时候,看见墨闻在门口徘徊,伸长的脑袋一直在看着院子里,布鲁诺扛着猎物过去,“墨闻,你找我哥哥?” 他是随着伴侣一起叫的,所以叫安东尼哥哥。 墨闻也没想到会在这撞见布鲁诺,脸上明显的慌张,随后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连忙道:“是是是,我是找安东尼的,我……” “应该是不在家。”布鲁诺说着将猎物丢进院子里的桌子上,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警告,“墨闻,我刚才给我哥哥送猎物的事你不准跟我哥哥说知道不!要是让他知道,小心我揍你!” 布鲁诺扬了扬拳头,吓得墨闻一个劲点头。 两个手都摆圆了,“不说不说。” 布鲁诺听完满意离开。 墨闻在布鲁诺离开后,走进院子。 看着四周无人,连忙扛着一头猎物跑了。 只留下一头小的,孤零零的在桌子上。 安东尼刚从山上回来,就看到桌上的猎物。 熟悉的目光看向墨闻家的方向,果然看到墨闻站在门口处,捂着胳膊。 他心惊的走了过去,“又受伤了?不是说不让你再给我送猎物了吗?马上就要进入雨季,家家户户都缺少吃的,你给我送来猎物你们家还够吃吗?” “没事小伤而已。”墨闻故意敞开的伤口,让安东尼看他流血的地方,“对了,你今天去安德林家,他有没有同意我们的婚事。” “不用他同意,这是我的事情。” 第246章 傻子 安东尼面无表情的说着,掏出干净的兽皮给他包扎伤口。 红了一圈的眼睛,还真相信了他的谎言。 墨闻的目光落在他发红的眼尾上,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在安东尼抬眼的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可是……安德林毕竟是你唯一的弟弟。”墨闻换了一副温吞的语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他要是不同意,你夹在中间多为难,要不还是再跟他好好说说?我也可以去跟他当面聊聊,让他放心。” “无碍,我的事不用他管。” 安东尼把兽皮的尾端塞进缝隙里打了个结,动作停了片刻。 他没抬头,但声音忽然就变了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口堵了一下,再开口时嗓音哑了。 “这一年多我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你给我送来的?” 墨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安德林是我弟弟没错。”安东尼说着抬手飞快地抹了一下眼睛,但那点水光没藏住,顺着脸颊滑下来一道亮痕,“可他管过我什么?他有了伴侣有了自己的家,就忘了我。” “这一年里,要不是你一个月给我送来一头小兽,再加上我自己给人做衣服换来的食物,怕是我早就饿死了。” “我嘴上说着我不喜欢,安德林就真的不管我!他也不想想我一个雌性没有能力怎么在这里存活,他既然不关心我,我又何必在乎他的感受!”、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吃的都是你给的,不是他!” 墨闻沉默着,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刚被包扎好的小臂上。 兽皮系得紧而整齐,血已经不再往外渗了。 “我没有跟他商量你的事。”安东尼终于抬起头来,眼眶红了一圈,却直直地看着墨闻,“因为我跟他说了,我已经决定了,他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渐渐稳下来,像是把压了很久的话终于倒空了,整个人反而轻了。 “我反正要跟你在一起。” 墨闻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边的泥地。 那点子心虚像水面上的涟漪,晃了一下就沉下去了。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不要脸的张开手臂把安东尼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手臂收紧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避开自己包扎好的那条胳膊,下巴抵在安东尼的头顶。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就算没有他们我也会对你好的,等我们结为伴侣,我会对你更好的,你相信我。” 安东尼被他搂在怀里,额头顶着他的锁骨,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没忍住往下掉了几颗。 他抬了抬手,攥住墨闻腰侧的兽皮衣料,攥得很紧。 墨闻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目光越过院子里的矮篱笆,落在远处起伏的山脊线上。 怀里的安东尼还在轻轻发抖,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背,一下,两下,动作温柔又耐心。 “好了,不哭了。”他低头在安东尼发顶落了一个吻,“我回去让我阿爸给你炖肉汤,炖好了给你送来。” 安东尼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吸了吸鼻子,终于松开了攥着的手。 墨闻退开半步,冲安东尼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你先歇着,我回去跟我阿爸说,煮好了我就来叫你。” 安东尼站在原地,抬手又擦了一下眼睛,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也会有幸福的对吧! 就像弟弟安德林一样。 对吧…… 墨闻走回自家院子,把猎物往灶台边一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小臂上那圈染血的兽皮,“傻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247章 偷东西还表白,杀了算了 “东西送去没?我哥哥他有没有发现?” 布鲁诺一回到家里,安德林就连忙上去追问。 一想到哥哥跟他说的那些话,安德林就在想是不是自己伴侣送去的食物太少了,所以才导致哥哥吃不饱,还要墨闻的救济。 半个月两头小兽。 一个月就是四头。 这个数量,就算是正常一个雄性都能吃饱,哥哥一个雌性居然还要别人救济。 安德林不得怀疑,哥哥是有多能吃。 还是布鲁诺骗了自己。 其实他根本没送。 可他又不敢明说,如果真的是哥哥能吃,他也不敢在要求更多。 兽人捕捉猎物原本就是用命去换,布鲁诺能答应他给哥哥一个月四头猎物,在整个部落已经是找不出第二个雄性了。 但如果是布鲁诺骗他,其实他根本没送,他也会不再喜欢布鲁诺。 但安德林并不觉得是后者,因为布鲁诺不敢,也没有那么坏心。 他一直都是很好的雄性,要不然自己也不会选他成为伴侣。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送去了,去的时候刚好还碰到了墨闻。” “墨闻?”安德林念着这个名字。 这不就是哥哥要嫁的兽人名字吗? “还是四头吗?”安德林又问。 “是呀!”布鲁诺没听出的异常,洗着手,“一个月四头,半个月两头,这事兰德尼克他们都知道,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兰德他们。“ 布鲁诺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觉得安德林不相信他。 他们是一起长大,要不是相信和喜欢,又怎么会在成年后就结为伴侣。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是……” 安德林将昨天的事跟布鲁诺说了一遍,布鲁诺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 “四头小兽还不够哥哥吃的?还要墨闻接济?” 四头小兽,都够他和安德林两个人吃一个月了。 安东尼一个雌性,怎么能吃的下这么多东西!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吧!我也觉得这事不对,要不是哥哥昨天来说,我还,蒙在鼓里,现在这么一说,这中间肯定不对。” “你的意思是……” “去陆羽家吧!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如果真的跟我猜测一样,我不会放过墨闻!” 陆羽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布鲁诺和安德林进门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对。 林晚晚第一个注意到,放下手里的木耳抬头看:“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安德林快步走进院子中央,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脸上的急躁藏都藏不住,“我有事跟大家说。” 陆羽把擦干的菌子往盆里一放,拍了拍手:“你说,我们听着。” 安德林就把昨天哥哥来找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越说越气! “我一个月让布鲁诺送去四头小兽!四头!”安德林竖起四根手指,指尖都在抖,“够我跟布鲁诺两个人吃一个月的量,我哥哥一个人怎么会吃不饱还要别人接济!” “除非这中间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可能有雌性,一个月吃掉四头野兽!” 他说完,院子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远处有鸟叫了两声,显得这片沉默格外沉重。 林晚晚和陆羽对视了一眼,都没开口。 格雅捏着手里的藤条也不编了,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兰德靠在廊柱上,双臂抱在胸前,薄唇抿成一条线。 伊恩把石碗放下了,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尼克原本在把玩林晚晚的头发,这会儿也停住了手,慢慢直起身子。 “布鲁诺你每次送猎物去的时候,都确定安东尼在家吗?”尼克忽然开口。 布鲁诺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嗯…安德林说哥哥好面子,所以不让我说,让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放在院子里,所以每一次我送猎物,都是趁安东尼不在家的时候送进去,放在桌上就走。” “我想着一个部落的,谁会没事拿别人家的东西,就一直都没在意。” “所以安东尼也一直都不知道,你们有给他送食物?!”尼克诧异。 林晚晚冷笑,接替的说着,将整件事拆解的清楚明了。 “所以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跳出来,跟安东尼说看,这是我给你送的猎物,安东尼也不会怀疑,甚至是特别感动,因为在他孤苦无依的一个人的时候还有人记挂,当然也不会在乎这食物是多是少。” 她说完,大家再一次陷入沉默。 因为大家伙都是这样想的。 “墨闻。”兰德从廊柱上直起身子,眉头拧得更深了,“你们有人见过墨闻上山狩猎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 尼克仔细回忆了一下,摇头:“我没见过,以前跟他一起出去过两次,他都说自己不太会狩猎,就在外围捡漏,我当时没多想,还以为他就是手生。” “我也没见过。”伊恩跟着说,“他平时也不太跟我们去深山里。” “没有见过他狩猎,却有肉吃。”兰德的声音压低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院子的空气凝滞了片刻,林晚晚坐在门槛上,“四头小兽养不活一个雌性安东尼,但养一个雄性墨闻,绰绰有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兰德的目光沉下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色。 “所以这事就一个结果。” 第248章 想打架?你个娘炮打得过我吗? 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砸在石板上一样清楚。 “就像晚晚说的,这一年里布鲁诺送去的猎物,安东尼根本没吃着,全被墨闻拿走了。” “偶尔给安东尼留下一点,再让他感激涕零,甚至是答应了他的求爱。” 安德林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攥紧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后猛地转身就要往外冲。 布鲁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人箍在自己怀里。 “安德林!冷静!” “我冷静个屁!” 安德林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他骗我哥哥!他拿着我们送的肉去骗我哥哥!骗我哥哥跟他在一块,说不定还骗我哥哥在背后骂我们!骂我们对他不管不顾!” “他怎么可以这样骗我哥哥,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安德林哭喊。他从未想过自己维护着哥哥的面子,却让别人钻了空子。 如果不是哥哥还记着他这个弟弟,还愿意跟他说话。 跟他说自己要有伴侣的事,安德林怕是只有等到哥哥被骗得给人当了伴侣后才知道所有事情! 墨闻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他们所有人,做出这样恶心的事。 怎么可以! “不管如何,你现在都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现在只想杀了墨闻!” “我知道!我知道!” 布鲁诺紧紧搂着他,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肩上, “但是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冲过去没有用,得想清楚怎么拆穿他。” 安德林埋在布鲁诺肩上,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太紧,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印。 他怎么不知道要先想办法,但是他现在,不想想办法! 陆羽站了起来,走到安德林旁边拍了拍他的背。 “你先别冲动。” 陆羽的声音不重,但语气很稳,“你现在跑过去质问他,他张嘴就能编出十个谎来回你,你说他偷了肉,你怎么证明?” “你哥哥现在信他还是信你,谁都不知道,说不定你跑去一说,墨闻再道歉两句,你哥哥转头还是相信他,跟你吵架。” “毕竟在安东尼的认知里,这一年你们可没有管过他,是墨闻一直在给他送吃的。” 安德林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陆羽说得对。 “那你说怎么办?”安德林在布鲁诺怀中,看向陆羽。 “刚才不是说了,抓现行。” “既然墨闻每次都趁安东尼不在的时候去拿肉,那我们就让他再拿一次,最好是让安东尼亲眼看到,最后我们再直接将他当场按住。” “嗯。”兰德点头,“让布鲁诺再送一次猎物过去,墨闻现在一定不会怀疑,反而高兴又有肉送上门。” 格雅把断成两截的藤条扔到墙角,拍了拍手:“埋伏的事交给我,我知道安东尼家附近哪片灌木最隐蔽。” 伊恩犹豫了一下,举了举手:“那……安东尼怎么办?到时候要是撞上了,他肯定要护着墨闻吧?”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陆羽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安德林:“你哥哥那边,你觉得他到时候会信我们,还是信墨闻?” 安德林攥紧了被叶子裹住的手掌,苦笑了一下:“以他现在的样子……他肯定信墨闻。”他说完又立刻抬起头,“可是!只要我们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墨闻偷肉,他总不能还骗自己吧?” 陆羽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里酸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办,我们先把他堵个正着,让你哥哥亲眼看一看,这一年里他吃的肉到底是谁送的,让他明白墨闻一直都在骗他。” 兰德沉吟片刻,补充道:“不过也得做两手准备,如果安东尼到时候情绪太激动,安德林你先把他带开,剩下的人处理墨闻。” 他顿了顿,看向安德林:“安德林,你约安东尼出来,先不要告诉他所有事情,等让他亲眼看见后,再将整件事告诉他。” “安东尼从小就不爱说话,小时候你护着他,长大了你和布鲁诺在一起,他敏感地觉得是你抛弃了他,所以才会这么急需找一个家,就像当初你没有安全感一样。” 兰德的声音缓了缓:“你只需要用行动让他知道,就算你有了伴侣,他还是你的哥哥,你们还是一家人。” “等到墨闻的真面目摆在他眼前,你再好好跟他说,我相信安东尼会明白的,但在这之前,安德林,你要压住你的脾气,冷静一点。” 安德林眨着水雾的眼睛看着众人。 或许吧。 他真的忽视了哥哥,才会让哥哥失去安全感。 这一次他一定会让哥哥看清楚那人的真面目,然后好好找个人品好的雄性。 “我知道了,我会冷静的。” 他的声音闷闷的,但语气比方才坚定了几分。 兰德看向布鲁诺:“那就准备一下送猎物过去吧!你打算什么时候送?” “后天吧,我后天还要进山。” “那就后天。”兰德拍板,“布鲁诺照常把猎物送过去,放在院子里,我们提前埋伏在附近,等墨闻来拿的时候,直接堵住。” “他要是当天不来呢?”尼克问。 “那就等。” 林晚晚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屑,插嘴道:“他不可能一直不来。” “一个靠偷肉过日子的兽人,见到肉比见到他亲爹都亲,不可能不来。” 大家郑重地点头。 兰德最后扫了一圈众人,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白天谁也别露声色,该干嘛干嘛,别让墨闻察觉,后天一早,按计划行事。”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也不准提前去找墨闻麻烦,谁要是打草惊蛇,别怪我翻脸。” 他说这话时目光重点落在安德林身上。 安德林咬了咬牙,把冲到嗓子眼的狠话咽了回去,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不会去做坏事的那个,那可是他哥哥,双胞胎的哥哥。 他一直希望哥哥能过的好,能过的很好很好。 绝对不希望哥哥跟一个人渣在一起,还是偷东西的人渣! 第249章 亲眼所见 “德林,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衣服还没做完!” 安东尼在家里做着新衣服,打算在于墨闻举行仪式那天穿上。 正做的尽兴,他就被弟弟冲进家里强制拉了出去。 不明白弟弟要干什么,就一个劲的说跟他走,也不说什么意思。 安东尼不想去,又呦不过弟弟。 最后直接被弟弟拉着,蹲在山头上。 旁边还有格雅伊恩,林晚晚尼克,陆羽和兰德。 安东尼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就被安德林一把按住趴了下去。 “德林,你到底要干嘛……”安东尼挣扎。 “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就当是你大婚之前的礼物。” 安东尼傻呆呆的看着弟弟,不明白你送礼物就送礼物,为什么还要一定躲着出来送。 “不是德林,你……” “哥别说话,来了。” 安德林押着哥哥,让他看山下。 山下布鲁诺扛着一头还在挣扎的猎物,捆着四肢。’、 熟练的丢在桌子上,看向四周。 一副做贼一样的表情,然后在熟练的跑出院子关上门。 “这……” 安东尼看着从自己家出去的布鲁诺,不明白为什么弟弟的伴侣会给他送猎物。 难道说…… “德林!” 安东尼一把攥住弟弟的胳膊,声音压低但语气急切,“我跟布鲁诺真的没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送猎物,我、我……” 安德林让他一串话说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睛,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他哥在说什么。 然后安德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想哪儿去了!”安德林笑得肩膀直颤,一只手还紧紧按着他哥的背不让他抬起来,“布鲁诺给你送猎物,是我让他送的呀!” 安东尼的张着嘴愣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从慌乱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通红。 那股红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连额角都热了起来。 “你……你让他送的?”安东尼声音都小了一截。 “对啊。” “你为什么要他给我送猎物。”安东尼不接。 毕竟在他的脑子里,弟弟可是从未管过他的死活。、 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要给他送来猎物? 难道是因为弟弟知道自己要和墨闻结为伴侣,所以特意送来的贺礼? 但是贺礼不也应该在仪式之前,为什么现在就送了过来。 “哥哥,等下就知道了。” 安德林说着,让他继续看下去。 安东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院子里,布鲁诺已经走远了,桌上那头小兽被藤绳捆得结结实实,还在挣扎着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院子门关着,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摇着院墙边的灌木叶子沙沙响。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影从院子侧面的小路冒了出来。 墨闻。 他东张西望了两圈,确认四周没人之后,快步走进安东尼的院子,直奔那张桌子。 他弯腰解藤绳的动作熟练极了,手指翻飞几下就把小兽的四肢从束缚里解脱出来,一把扛到肩上。 从头到尾,他都没往屋子里看一眼。 安东尼趴在草丛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他盯着墨闻扛着那头猎物快步离开的背影,盯着他消失在院墙拐角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没有说话,安德林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那架势,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婪。 “哥哥,你先下去吧!” 有些事情要自己面对,有些事要自己去了解。 安德林让安东尼自己回去。 安东尼不知道弟弟又在玩什么把戏,他满脑子都是墨闻扛走了布鲁诺送来的小兽。 他不知道墨闻为什么要扛走弟弟让他伴侣送给自己的小兽,脑子晕乎乎的。 “安东尼你回来了。” 第250章 墨闻,我想我们不用结为伴侣了 墨闻一脸血,肩膀上的兽皮也撕裂。 跟他刚才在山上看到的他判若两人。 只是脸上多出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安东尼看着有点恶心。 “嗯。” “安东尼,我打了一头小兽送给你,你不知道这小兽有多聪明,它居然还知道引着我一路到了森林深处,我追这头小兽的时候,差点摔死了,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受伤了,你看。” “不过这头小兽是我打算送给你的聘礼,所以就算是危险,我也不觉得危险,因为这是送给你的小兽,是我给你的。” 安东尼冷眼看着他扛在肩上的小兽,熟悉的小兽连带着绳结都是熟悉的绑发。 他之前在弟弟的家里看到布鲁诺绑树藤,还奇怪那藤结怎么这么熟悉。 如今想来,这不就是他经常在‘墨闻送来的小兽’身上看到的藤结吗? 墨闻就算是想要骗他,至少也换换藤绳吧! 他就这样扛出去,在扛回来。 所以这一年里,给他送食物的,其实一直都是弟弟的伴侣布鲁诺,并不是墨闻对吗? 安东尼心死,看向墨闻的眼神都淡了,“还真是辛苦你了。” 墨闻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得意,“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为你服务都不辛苦,安东尼我都在想我们的以后了,你说以后的我们……” 墨闻幻想着以后,给安东尼画着大饼。 安东尼心已经死了,看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墨闻,恶心。 “墨闻,我想我们不用结为伴侣了。” “什么!” 墨闻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就被安东尼那句我们不用结为伴侣了砸得僵在了原地。 他眨了两下眼,像是没听懂,嘴角还挂着方才邀功时那抹笑。 只是那笑容一点点变得僵硬,最后凝固成一种滑稽的弧度。 “安东尼……你在说什么?” 墨闻把肩上的小兽往地上一搁,那小兽四蹄落地,还在瑟瑟发抖,藤绳勒进皮肉里发出细小的哼鸣,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雨季之前就举办仪式,等雨季过去,地里的作物长起来,我们就……就怀上崽子,这些你都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从疑惑转向焦急。 用着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看向安东尼。 急迫。 “安东尼,你到底怎么了!” 安东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墨闻的脸。 那张脸他看了快一年,曾觉得眉目温厚、举止可靠,此刻却只觉得陌生。 那些被滤镜柔化过的棱角,此刻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尖锐。 尤其是他嘴角那一丝尚未消退的、急于表功的抖动,令人作呕。 墨闻见他不答,又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急迫,“是不是你弟弟安德林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不让你跟我在一起?” 安东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墨闻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语速陡然加快给他洗脑:“安东尼你听我说。” “安德林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自私、虚伪,自己幸福就看不得别人幸福,更看不得你幸福!” “你以为他真在乎你?他要是真在乎你,之前那么多年怎么不闻不问?现在你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了,他跑出来搅局,不就是怕你过得比他好?”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安东尼脸上,那张原本堆满讨好的面容此刻扭曲出一种恶毒的亢奋。 “你不能听他的!我们这一年多不是好好的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猎物,那些小兽哪一头不是我用命换来的?你弟弟他为你做过什么?他除了会指手画脚,他……” “你闭嘴!” 第251章 谢谢你的喜欢了,你的喜欢让我恶心 安东尼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裂出来的,嘶哑而尖锐,连他自己都被那声吼震得耳朵发麻。 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 小兽缩在桌脚边,不敢再哼。 风也停了。 墨闻被吼得愣住,张着嘴,半截话堵在喉咙里。 安东尼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但他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墨闻,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凭什么说我弟弟?你凭什么?”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相信墨闻,相信他说的一切。 但是现在,他都亲眼所见。 亲眼看见。 看见安德林让布鲁诺送来猎物,看到墨闻将猎物扛走。 他不敢想,这只是一次意外,还说,这一年里全都是意外。 安德林特意拉着他在山顶埋伏,就是为了让自己看清墨闻是什么德行,什么嘴脸。 所以弟弟也是在清楚的用事实告诉他。 这一年里,墨闻偷了多少。 是他想不到的数量,也是他不敢想的以前。 他抬起手,指向桌脚边那头被藤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兽。 “墨闻,我只问你一次。”安东尼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近乎冷静,但那冷静下面压着的是随时可能崩裂的火山,“这小兽,到底是哪里来的?” 墨闻的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往小兽那边瞟,又硬生生把目光拽回来,堆起一脸委屈的笑: “安东尼,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今天追了一整天才打到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小兽狡猾得很,引着我进了森林深处,我差点……” “你追了一整天?”安东尼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你是在哪片林子追的?” 墨闻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你说啊。”安东尼往前逼了一步,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你说你差点摔死,你摔在哪儿了?你身上那些血,是你自己的,还是故意蹭上去的?” 墨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开始游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扯了扯嘴角,还想笑,但那笑容已经撑不住了。 “安东尼,你……你在怀疑我什么?我怎么可能骗你……” “墨闻。”安东尼蹲下身,一把扯住那根藤绳,将小兽拖到两人中间,那绳结在他掌心里硌得生疼,“你这个结打的很漂亮,你能教教我吗?” 他说着,解开藤结,看着墨闻。 墨闻愣住。 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移这么迅速,刚才还咆哮现在又说藤结。 而且这种藤结他哪里会打,别说打了,他连结都解不开。 平时他偷了小兽回去,都是一刀切。 现在安东尼突然让他教自己打这个藤结,他…… “安东尼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要学藤结了?” “嗯,想学,所以你愿意教我吗?” “我……”墨闻咬着牙,“我改天在教你。” “是改天教我,还是说你根本不会。” 墨闻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绳结,对上安东尼的眼睛。 那里面曾经装满了对他的信赖和仰慕,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碎裂的灰烬。 “安东尼,我……” “你说啊!”安东尼终于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音,“说你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想!” “安……” “这一年来,每次你送到我面前的猎物,都说是你用性命去打的,我问你,到底是你打的,还是别人打了放在我院子里,你再扛出去绕一圈又扛回来了?” “安东尼,你在说什么,这些当然是我的打的!:” 墨闻现在没有狡辩,全是破防。 安东尼听闻,对他也是失望彻底。 曾经的喜欢,感动,随着他的一句话,只剩下恶心。 他甚至想,哪怕是墨闻跟自己坦白,他也会原谅。 可他现在居然是狡辩。 在他亲眼所见后还要狡辩。 这种才不可原谅! 他也不会原谅! “墨闻,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后再回答,要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终究还是心软了,心软的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偏偏墨闻没有一点想要把握机会的意思,依旧狡辩。 想要敷衍过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安东尼我们都要结为伴侣了,我阿爸阿爹也都通知朋友亲戚等着参加我们的晚宴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又在闹着什么!” “你这样说,倒好像还是我错了。” 安东尼歪着头,一滴眼泪落下,这一次是彻底心死。 他指着院子大门,指着那条墨闻方才走过的小路:“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刚才在山上,我亲眼看着布鲁诺把猎物放在桌上,看着你鬼鬼祟祟地从侧门进来,又看着你扛着布鲁诺留下的猎物,扛起来就跑!”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扛走布鲁诺给我的猎物,为什么连门都没敲,连屋子都没看一眼,你扛起就走,墨闻,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墨闻的脸色彻底白了,在听到安东尼的话后,彻底白了。 这一年的战绩,他从未失手过。 他也从未想过有天会被发现,不,他想过有天会被发现。 但他不怕。 他想的是只要他让安东尼变成自己的伴侣,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他发现又如何! 到时候他已经是自己的伴侣,在兽神面前发过誓的伴侣,是安东尼不能随意说分开的伴侣。 只是他没想到,安东尼会在这个时候发现。 明明只要再过几天,只有几天…只有几天的时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安东尼…我、我可以解释…布鲁诺他……” “布鲁诺他怎么了?” 安东尼冷笑一声,那笑里带着泪光,但他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你又要往别人身上推是不是?刚才推我弟弟,现在又要推布鲁诺?” “墨闻,我这一年,信了你整整一年,我甚至想过雨季之前就跟你结为伴侣,你呢?你做过什么?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 小兽在脚边哼唧了一声,扭动着想挣脱。 安东尼低头看了它一眼,忽然觉得那挣扎像极了自己。 被捆着、被欺骗着。 他松开了手,站起身来,后退两步,与墨闻拉开了距离。 “你不用解释了。”安东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比刚才的吼叫更让人心寒,“你走吧!小兽留下,以后我们就还是一个部落的,却不会成为伴侣。” 墨闻还站在原地,张着嘴,似乎还想挽回什么:“安东尼,你别这样,我知道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但是求你别说什么不会成为伴侣的话,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安东尼问着。 “对,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呵!”安东尼笑的冷艳,“那就谢谢你的喜欢了,你的喜欢让我恶心。” 第252章 救命!救命!! 墨闻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他像是被那句恶心烫到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喉结上下滚动,忽然语气一转,换上了一副受伤又委屈的模样: “安东尼你,你不能这样,我阿爸阿父已经通知了亲朋好友,你这个时候不和我结为伴侣,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你让我阿爸阿父怎么办!你不能这么自私!” 安东尼愣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前一息,墨闻还在说喜欢你,转眼间话锋一转,就变成了你不能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放。 那些所谓的深情厚意,不过是他的面子!。 “你……你说我自私?” 安东尼的声音在发颤,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你骗了我整整一年,拿别人的猎物当自己的聘礼,现在跟我说,我不跟你结为伴侣就是我自私?” 墨闻的眼神闪了闪,像是被说中了什么,随即又强硬起来,咬着牙说: “安东尼,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计较了,只要你乖乖跟我举行仪式,我发誓我以后会对你好,我也会去狩猎养活你,和我们未来的崽子。” 墨闻再说什么,说让他不去计较。 计较? 呵! 明明是他骗了自己,最后成了是他计较! “你给我滚。” 安东尼指着院门,手指在发抖,声音却异常清晰,“现在,立刻,滚出我家。” 墨闻没有滚。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一种安东尼从未见过的阴鸷。 那种眼神像饿极了的狼,温柔和体贴全部褪尽,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贪婪的侵占欲。 "安东尼,"墨闻压低了声音,逼近过来,一只手扣住了安东尼的肩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就这么不知好歹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安东尼猛地挣了一下,但墨闻力气比他大得多,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肩头,五指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放开?做梦!” 墨闻另一只手抬起来,去摸安东尼的脸,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下颌线,“我们别闹了,好不好?你把那什么仪式结了,我们就在一起,你要是怕,我们先做伴侣该做的事,等生了崽子,你自然就不想走了。” 安东尼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墨闻在说什么。 那种带着油腻笑意的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安东尼已经是他囊中之物的笃定,让他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 “你放开我!”安东尼猛地偏头躲开那只手,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手臂胡乱挥舞着想要推开墨闻,“救命!救命!!” 墨闻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臂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屋子里拖。 安东尼的尖叫被闷在掌心里,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咽。 墨闻的力气大得吓人,安东尼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凌乱的拖痕,小兽在桌脚边惊得嘶叫起来。 “别喊了,”墨闻喘着粗气,把他往门框上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安东尼,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你生性孤僻,一个人住在这地方,周围除了我家还有别人?” “也谢谢你的孤僻,才能让我得逞,安东尼你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安东尼瞪大了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墨闻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你弟弟安德林让他的伴侣,半个月就往你家院子里送两头小兽,一个月就是四头,全让我扛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都让我扛走了!我也得谢谢你,谢谢你的孤僻,让我全家白白吃了一年的肉。” 他说着,竟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恶毒的得意:“还有你!” “你知道我有多轻松吗?我只需要每个月到你面前晃一趟,随便拎一头小兽进来,说是我打的,你就对我感激涕零,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光,甚至是接受了我的追求。” 墨闻一只手掐住安东尼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语气里淬了冰: “安东尼,说白了你才是最可恶的那个,你自闭,你冷漠,你觉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所以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宁愿去相信一个外人,却不愿意相信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 “说起来,我坏你傻,我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所以你又在挣扎什么!” 安东尼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颗、两颗,滚烫地砸在墨闻掐着他下巴的手指上。 他忽然不再挣扎了,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门框上,任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想起来了。 想起那些寒冷的早晨,院子里莫名出现的新鲜猎物。 想起布鲁诺偶尔路过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安德林有好几次站在院墙外,远远地看着他的窗户,却没有敲门就走了。 他以为弟弟嫌他麻烦,以为弟弟有了伴侣就不再需要他了,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日复一日地做衣服、等墨闻,用那些假的温暖填补心里越来越大的窟窿。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墨闻见他不再动了,以为他认了命,嘴角的狞笑更深,低头就要吻下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混着血腥和汗臭,安东尼胃里一阵翻涌,但他闭着眼睛,不想再看那张脸。 下一秒,院门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人影如风般掠进来,紧跟着一道凌厉的腿风划过空气。 “我打~” 第253章 哥,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林晚晚的闯入,一脚踹在墨闻身上,他飞了出去。 后背重重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疼得他惨叫一声,蜷缩着滚到了地上。 林晚晚站在他刚才位置上,摆出李小龙的架势,差点没把她自己踹飞。 兽人的身体,当然不是她一个‘柔弱’小雌性能踹的飞的,墨闻之所以能飞出去,是尼克在旁边补了一脚。 墨闻整个人被一脚踹飞出去,他捂着小腹,嘴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抬头想要骂人,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林晚晚收回腿,拍了拍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挑眉下巴扬起一副你起来呀挑衅。 而她身后,安德林已经冲到了安东尼面前。 “哥哥!” 安德林扶住安东尼摇摇欲坠的身体,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让哥哥靠在自己肩上。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哥你别怕,我来了,我们都来了。” 安东尼靠在他肩头,闻到弟弟衣领上熟悉的气息。 那种混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小时候他每次被欺负了,都是这个味道将他裹住。 他忽然觉得腿软,整个人往下滑,被安德林紧紧捞住。 “德林……” 安东尼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不知道…布鲁诺送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哥,我都知道。” 安德林收紧手臂,把哥哥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哽咽却坚定,“不怪你,这不怪你。” 格雅伊恩和陆羽兰德等人陆续从院门涌进来,林晚晚已经走到墨闻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墨闻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嘴角渗出一丝血,方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惊恐。 他看了看围过来的众人,又看了看靠在安德林怀里的安东尼,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被那一脚踹散了。 林晚晚蹲下身,看着墨闻:“长得人模狗样,干的没有一件人事。” 墨闻缩了缩脖子,不敢答话。 安德林没有松开哥哥。 他一只手稳稳地揽着安东尼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他哄安东尼那样,一下一下,耐心又温柔。 安东尼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滚烫的一小片,安德林能感觉到那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灼得他心口发紧。 “哥,”安德林低下头,嘴唇贴近安东尼的耳畔,声音轻却清晰,“你搬来跟我住吧。” 安东尼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泪痕挂在脸上没干,鼻尖也红彤彤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拒绝的话,喉咙里却堵着一团东西,怎么也出不了声。 安德林没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不容反驳:“布鲁诺跟我住的院子旁边还有一间空屋,我早几天就给你收拾出来了。” “床是我让布鲁诺新打的,窗子朝南,每天太阳一出来就能照到被子上,你那些做衣服的工具我等下也让布鲁诺给你搬过去了,你就住在我隔壁,我陪你。” 安东尼的嘴唇颤了颤,眼泪又涌上来。 “哥,别一个人待着了。” 安德林抬手,用指腹擦了擦哥哥脸上的泪,那个动作笨拙又轻柔,像是怕把他碰碎了, “以前是我不好,我以为你不想被打扰,我就远远看着你,但以后不会了,你跟我住,天天都能看见我,烦也烦死你。”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点弟弟惯有的赖皮劲儿,却把周围几个人都逗得鼻尖发酸。 格雅伊恩别过脸去,陆羽低头摸了摸鼻梁,兰德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一声嘶哑的、带着颤抖的喊叫:“不行!我不同意!” 第254章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墨闻不知什么时候跪了起来,捂着被踹过的肚子,整个人蜷着身子。 脸上冷汗涔涔,却还是梗着脖子朝安德林喊:“安东尼不能跟你走!他是我要结为伴侣的人!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安德林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 但林晚晚听见了。 她站在墨闻面前,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墨闻脸上。 干脆利落。 力道之大,把他的脑袋打得偏向一边,嘴角那点血丝被这一掌扇得更艳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显着你了?” 墨闻被打懵了。 他捂着半边肿起来的脸,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一股被雌性当众掌掴的屈辱涌上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下意识就要张嘴骂回去。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是尼克。 他站在几步之外,靠在门框上。 转头,一双眼睛落在墨闻脸上。 没有怒气,不算威胁,就这么平静的一眼,落在墨闻脸上。 却让墨闻害怕,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我……我不跟一个雌性计较。” 林晚晚听了,乐了。 “你不是不计较,你是不敢计较。” 她微微偏了偏头,指了指身后的尼克,又指了指安德林,再指了指站了一院的其他人。 “因为你清楚,这里的人,你一个都计较不了!” 墨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不敢就是不敢,别说得那么好听。”林晚晚转过身,走向格雅伊恩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侧头扔下一句,“孬种。”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墨闻跪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嘴角挂着血,浑身狼狈不堪。 他想站起来,试了两下,腹部剧痛让他又跪了回去。 安德林看向墨闻,“这一年里,你吃了我们家多少头小兽,在雨季过后你最好全都给我还回来,族长今天也在,我希望你不要耍花招,要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揽着安东尼,“哥,我们回家。” 安东尼点头,他靠在安德林肩头,被弟弟半拖半扶地带进屋子里。 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安德林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 “哥,慢点。” 雨季的来临,天压得很低。 云层厚厚的,灰白中透着铅色,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坠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草木都绷着一股劲儿,等着第一滴雨落下来。 安东尼搬进安德林家旁边的小屋已经小半个月了。 那屋子确实如安德林所说,朝南,窗子开得大,每天早上太阳一照进来,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光。 布鲁诺把床打得结实又软和,新絮的干草铺了厚厚一层,盖上皮褥子躺上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 安东尼的骨针工具被整齐地码在窗边的矮桌上,线轴按颜色排成一排,尺子磨得光滑,连顶针都换了新的。 他每天早上过去安德林那边吃饭。 布鲁诺做饭的手艺不错,至少比安德林做的能吃。 烤肉外焦里嫩,野菜汤里总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香料叶子,喝下去从胃暖到手指尖。 格雅伊恩有时候也来,五个人挤在桌子前,筷子碰着碗沿,说些有的没的闲话。 安东尼的话还是不多,但嘴角开始有了笑纹,浅浅的,不太明显,像初春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日子就这么平平静静地流过去。 安东尼白天去兰德家那边帮忙修房子,陆羽、林晚晚、尼克都在。 一群人搬木头的搬木头,夯地基的夯地基,忙得热火朝天。 兰德指挥起来有条不紊,哪根梁该上哪儿,哪面墙该留窗,心里清清楚楚。 安东尼力气不大,就负责递工具、绑藤绳、打磨边角。 手指上磨出几个水泡,挑破了贴上草叶,第二天接着干。 “你歇会儿。”陆羽走过来,递给他一碗凉茶,“手都肿了。” 安东尼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不累,跟大家一块干活,比一个人闷在屋里做衣服有意思。” 陆羽笑了笑,没再劝他。 她知道劝不动安东尼,也知道他这是在做着一种自我惩罚。 虽然是自我,但也能缓解寂寞。、 他以前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闷着,所以才会因为墨闻的关心,变得依赖。 也是他们对他的关心不够,才会导致他变得敏感。 如今他只是想做点事情证明自己,陆羽没有拦着他,也没有让安德林拦着他。 等他什么时候累了,自己就会停了下来。 她,去做别的事情。 安东尼捧着碗,看着眼前这些人。 搬着木料吆喝着的伊恩,蹲在地上和泥的尼克,站在高处绑横梁的兰德,还有远远地端着一锅热汤走过来的弟弟。 看着这些鲜活的人,他感觉到心里那个窟窿,正在被人一块一块地填上。 不再是空缺的一块,努力的融入进去。 雨季前最后三天,天空的云已经蓄满了水汽,偶尔有一两滴砸下来。 打在干燥的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转眼就蒸没了。 兰德家的房子也修到了尾声,只剩屋顶最后几片树皮瓦还没铺。 大伙儿正在商量要不要赶在雨落下来之前收工,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踩在落了一层枯叶的泥地上,带着一种迟疑的、小心翼翼的节奏。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过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是个兽人。。 第255章 半兽人拉金 他身形颀长,肩背挺直,一双眼眸是罕见的琥珀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微微的磷光。 他的皮肤偏白,颈侧隐约可见几片极浅的、蛇鳞一样的纹路,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 他围着一块旧兽皮,赤脚踩在地上,显然赶了很远的路。 他站在那儿,看着院子里的人,目光从陆羽滑到林晚晚,再从尼克滑到安东尼,最后落在了兰德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兰德正在接着尼克递来的树皮,在看到来人后,整个人愣住。 “……拉金?” 那人听到这个名字,嘴唇动了动,眼眶倏地就红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不敢靠太近,声音干涩得几乎被风吹散:“兰德,是我,我回来了。” “拉金,真的是拉金。” “还真是拉金,他化形成功了。” 兰德从房顶上跳下来,脚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伊恩、尼克也跟着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他们小时候都是一起长得的兽人,最后缺少了拉金。 虽然大家从未提过,可也从未忘记过他们还有个好兄弟叫拉金。 只是拉金没能正常成年,他们不提,也是不敢再提。 兰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院门口,站定了,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脸瘦了,棱角比以前锋利,眉眼间多了风霜刻下的痕迹。 和他记忆中没有半点相似,可他就是能一眼认出。 他是拉金。 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雄性兽人在成年之前都是兽型,所以大家见到的彼此,也都是兽型模样。 等到成年之后,才会分化成人的模样。 而当年,拉金并没有在成年时变成人形,依旧是兽型。 而在成年后还不能转化成人型的兽人,将被列为失败兽人。 也不再是兽人。 因为不能变成人,就意味着他会保持兽的模样。 慢慢的,属于人的思想也会被兽的一面吞噬,变成一只真正的野兽。 野兽是会残害同族的,尤其是拉金的兽型还是一条有毒巨蟒。 这样的兽型,无意不是强大的也是危害的。 所以在拉金久久未能转换成人型后,老族长将他驱逐出部落。 “你……你变成人了。” 兰德的声音在抖,他抬起手,想去碰拉金的肩膀,手指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去,“你真的变成人了。” 拉金点了一下头,那两滴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啪嗒一声砸在衣襟上: “我进化的晚,在森林深处,第三年的春天才变过来,我想回来找你,但路途太远,我又不认得路,绕了好久……?”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兰德猛地一把将他拽进怀里,胳膊箍得死紧,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拉金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卸了力,把脸埋进兰德的肩窝里,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兰德才松开手,退后半步,两只手还搭在拉金肩上,把他从头到脚看了又看,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走,进屋说,我给你介绍我的伴侣。” 第256章 雨季来临,住我家吧 兰德一把揽过他的肩,转头对院子里愣着的众人说,“尼克你们也别弄了,布鲁诺帮忙把院子里的小羊宰了,晚上我们吃烤全羊,庆祝拉金回来。” 拉金被他揽着往屋里走,白皙的脸还带着羞涩,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他被兰德半推半抱着进了屋,手足无措地站在炉火边上。 琥珀色的眼眸四下看了看,又垂下去盯着自己的赤脚。 陆羽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座椅,又手脚麻利地倒了茶水。 一碗碗摆在矮桌上,热气腾腾地往上飘。 她把离炉火最近的位置让出来,又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垫子。 兰德拉着拉金坐下,自己挨着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刚才激动过后未散的哑意:“拉金,这位是我的伴侣陆羽。” 他朝陆羽那边抬了抬下巴,陆羽冲拉金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旁边那个是林晚晚,是尼克的伴侣。” 兰德又指了指对面坐着的两人,林晚晚正往碗里吹热气。 尼克靠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姿态松散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安德林、安东尼、格雅你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 拉金的视线一一掠过那些面孔,在安德林和安东尼身上停留了片刻,轻声说:“好久不见。” 安德林摆了摆手,大大方方地回了个笑:“可不是好久不见了,你这一走,多少年了?” 格雅也点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拉金:“回来就好。” 拉金垂下眼,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拘束的模样让兰德心里一阵发酸。 幼崽时期的拉金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爬上爬下、满林子乱窜,笑得比谁都响亮。 林子里那几年的独居,把他磨得太薄了。 尼克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目光落向拉金,语气随意却认真: “拉金,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们在森林里围猎了好几回,翻了大半个林子,愣是没找着你,还以为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拉金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羞愧:“我也不知道……” 他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里露出一丝从前少年时的影子,“我就迷迷糊糊的,在那地方过了好多年。”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林子深处了,周围全是没见过的树和藤,我找不到路,也不敢乱走,就……就那么待着,后来慢慢变成人形了,才敢往外探路。” 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连自己都没太理清那些年的脉络。 那些独自蜷在树洞里躲雨的夜,那些啃着生果子充饥的清晨。 那些对着溪水看自己脸上鳞片慢慢褪去的时刻,他不想细说,也没法细说。 那些记忆像是泡了水的纸,一碰就碎。 兰德坐在他身边,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沉了一瞬,随即又被他用笑意盖了过去。 他伸手拍了拍拉金的肩膀,掌心落下去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语调也放得又轻又坚定: “不知道就算了,以前的事,咱们不问了。” 他偏过头看着拉金,火光映在他眼底,亮堂堂的:“你回来就好。” 拉金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兰德。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水光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带着点当年少年气的笑来,嘴角弯弯的,连眼尾都跟着扬了起来。 “嗯,”他说。 沉闷的气息随着拉金应声,又变得热闹起来。 陆羽起身去翻柜子找干果,林晚晚忙着把烤肉的铁架子支起来,安德林拉着格雅往炉边凑,说今天这顿饭得吃出点排场来。 安东尼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桌上的碗挪了挪,给新摆上来的盘子腾出地方。 然后抬头看了拉金一眼,冲他微微笑了笑。 拉金被兰德揽着肩膀,坐在暖融融的炉火旁边。 天空是一声闷雷。 兰德看着天,又转头看向拉金,低眸渗出一丝不好意思。“拉金,原本你回来,我是应该陪你说说话的,但看着这个天,还有三天就是雨季了,我们现在得加快盖好房子。” “改完房子在晾两天,加速搬进去,要不然等雨季来临,我跟我的伴侣就要去伊恩家里挤了。” 兰德半开玩笑的说着,但也是事实。 好在这个时代都是纯天然,没有甲醛。 盖好的房子,只要风干了上面的树汁,就能搬进去。 兰德打算家具在雨季过后在打,现在只是打了一张大床,以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厨房里的架子。 他的伴侣喜欢煮好吃的东西,架子却不可少。 雨季闲着也是闲着,他肯定要跟陆羽好好的在床上度过,所以这床也不能少,更不能小。 至于桌子,那是用来说是打麻将用的。 柜子放着他伴侣的衣服。 还需要什么,等雨季过后再说。 “没事的,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走,到时候我们有时间好好聊。” 拉金摆手,倒没觉得这有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帮你们一起盖。”说着。 兰德才不会让刚回来的朋友干活,而且就拉金现在的打扮,他将拉金交给安东尼。 “安东尼,我记得你那边还有几件新兽皮吧!麻烦你先拿给拉金穿,猎物等雨季过后我在补给你。” 说完又看向拉金,“拉金,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去洗个澡,然后换一身干净的兽皮,这里这么多雌性在,你这样也不好看。” “等你洗完澡,我们也铺好房顶,陆羽他们也煮好了饭菜,今晚我们一起喝点,庆祝拉金回来。” “庆祝拉金回来。” “庆祝拉金回来!” “对了拉金,你之前的房子都倒塌了,马上就是雨季,我们也来不及给你盖新的房子,你要是不嫌弃,住我家吧!” 第257章 他们是朋友呀! 拉金听到尼克的话,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推辞,安德林已经替他应了下来:“那敢情好,兰德家可是新盖的新房子,足足四间,而且现在兰德可是族长,你住在他家,不想搬走都成!” “就是,拉金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陆羽从铁架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笑了笑,“家里刚盖好的房子,你要是不嫌弃,就在家里住,雨季来临,到时候时间多你也能跟兰德说说话。” 她看的出兰德很喜欢这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尽量的帮他留住。 陆羽从柜子里翻出一小罐干果,又顺手拿了几块风干的肉脯,一并摆在桌上。 她笑着看向拉金:“因为重新建房子,东西都暂时搬进格雅家里了,家里现在乱糟糟的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你先凑合凑合。” “吃点果干垫垫,然后去洗个澡,我们去烤羊,等你洗完就差不多能吃了,只是也不知道能不能合你胃口,你到时候别嫌弃才是。” “那…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麻烦。”安德林一摆手,嗓门亮堂堂的,“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麻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连安东尼也跟着笑了笑。 天空又滚过一道闷雷,比方才更近了些。 兰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不扯了,趁着雨还没下来,得把房顶那几根横梁固定好,安东尼,你带拉金去你那儿挑兽皮,顺便把澡洗了。” 安东尼点了点头,从角落里拿起一个干净的兽皮袋子。 走到拉金面前,伸出手:“走吧,就在林子那边,不远。” 拉金抬眼看了看他。 安东尼话不多,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 兰德冲他挥挥手,转身朝着院子里那堆木料走去,“等会儿回来吃饭。” 拉金被安东尼领着往后院的小路走去,身后传来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兰德指挥伊恩递东西的吆喝。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兰德正踩着梯子往房顶上爬,陆羽站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他。 嘴里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小心点”“别摔着”之类的话。 林晚晚已经把烤肉架子支好了,尼克搬着整只羊,捆绑的穿在架子上。 两个人低头说着什么,偶尔传来林晚晚压低的轻笑。 拉金看着这一幕,脚步慢了一瞬。 他想起那些独自在密林深处度过的日子。 醒来时周围只有陌生的树影和藤蔓,连鸟叫都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远。 他裹着那身后来从旧巢穴里翻出来的兽皮,缩在树洞里听着雨声,怀里抱着一颗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果子,就那么一天天地熬。 那时候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 更没想过,回来的时候,还有人记得他。 “拉金?”安东尼回过头,见他站在原地发愣,轻声唤了一句,“怎么了?” 拉金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没事,”他笑着说,“就是觉得…这儿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安东尼看了看他,没多问,只是放慢了步子,等拉金走到他身边才继续往前走。 “是变了不少,”他说,声音平淡,“但有些东西没变。” 拉金偏过头看他。 安东尼没回头,只是指了指前方:“比如那边的浆果丛,还是你小时候最爱爬的那一棵。” 也比如,他们之间一起长大的情谊。 第258章 家 安东尼能看的出,大家都很欢迎拉金的回来。 他也一样。 尽管拉金并没有进化完整,因为他看到了拉金脖子下的鳞片。 如果是正常成年,这些鳞片会在变成人之后消失。 他身上的鳞片没有完全消失,就代表他非正常成年,和他们不同。 他看见了,相信兰德大家伙都看见了。 尽管如此,谁也没说,就代表即使看见也不在意、。 拉金就是拉金。 是他们的朋友。 拉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丛茂密的灌木,枝头挂着一串串青红色的小果子。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爬上去摘,兰德就在下面仰着脑袋看着他。 记忆像一扇被推开的门,他垂下眼睛。 安东尼带着他到隔壁,到了自己的小屋前。 记忆中拉金是张扬的,幼时部落大人都说,拉金成年后,一定会是兰德的得力助手。 因为他的兽型,是兽族少见的蛇兽。 可他却未能如愿成年,最后还被当成废物驱赶出部落。 这些年不知道他一个人又在部落经历了什么,但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变得胆小,变得小心翼翼。 变得对谁都有了防备,变得胆怯。 这一切都是因为失去安全感,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以为弟弟抛弃了自己,失去的安全感,自己跟自己置气。 如今小半个月过去,他逐渐融入弟弟的朋友圈子,脸上明显感觉到多了笑容。 他想,拉金的现在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 不着急,慢慢来。 只要他在这里住下,他们一定会带他走出那些不安。 到时候他回到最初,还能是兰德的得力助手。 安东尼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香。 “你等一下。” 安东尼进屋翻了翻,很快拿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颜色深浅交错,边缘用骨针缝得细密平整。 “这件厚一点的你先穿着,雨季凉,另一件薄些,等天热了换。” 拉金接过来,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毛面,鼻头忽然有点发酸。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闷声道了句“谢谢”。 安东尼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屋后:“那边有溪水,引过来的,你在那边洗澡,我去给你拿皂粉。” 拉金抱着兽皮走到屋后,果然看到一条浅浅的水流。 流动的河流,他蹲下身。 看着流动的水流,他愣了一会儿,才慢慢脱掉身上那件破旧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兽皮,整个人浸进水里。 水漫过肩膀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几年的孤单和惶恐都一并吐了出去。 浸泡水中,隐约间,他听到远处传来的笑声。 是林晚晚在跟伊恩拌嘴,说他把房梁钉歪了。 是陆羽在喊安德林别偷吃干果。 是尼克低沉的嗓音插进来,打着圆场。 拉金闭上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回来真好。 等他洗完澡、换好干净兽皮走回院子的时候,烤全羊已经架在火上转起来了,油脂滴进炭火里,滋滋地冒出一股让人挪不动腿的香气。 兰德从房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样嘛。” 陆羽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茶:“快坐下,羊还得烤一会儿,先暖暖胃。” 拉金被按到炉火旁边坐下,竹筒的热茶透过陶壁传到掌心,暖融融的。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带着一丝清香微苦,不知道是什么泡的,他没见过却很喜欢。 他抬起头,看着火光里这些人的脸。 布鲁诺正跟安德林抢最后一块肉脯,格雅在笑他们俩幼稚,安东尼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削一根木签。 林晚晚靠在尼克肩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陆羽在翻烤架上的肉,时不时往他这边看一眼,冲他笑笑。 拉金坐在暖融融的火光里,手里捧着热茶,听着耳边吵吵嚷嚷的说笑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胀开,又软又烫。 他想,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吧。 第259章 晚晚怎么没来?在家造幼崽呢? 那天天黑得很慢,烤全羊的香气飘了很久才散去。 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边,喝了陆羽煮的果子酒,聊着以前的事、以后的事,还有那些说不上来却让人安心的小事。 拉金喝了两杯酒,脸颊微微泛红,话也比白天多了些。 兰德揽着他的肩,跟他说雨季过后要带他去重走一遍小时候爬过的那些树,说带他去看他们小时候玩过得地方,说好多好多。 拉金听着,一下一下地点头,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后来夜深了,大家散了,尼克带着他和林晚晚回了家。 布鲁诺带着安德林也回家去。 格雅陪着伊恩。 陆羽跟着格雅他们一起回去他们家暂住。 新房子还没收拾的院子,兰德和拉金靠在一起躺在地上。 看着天上被遮挡的月亮,就算如此,还是觉得明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南地北的说着,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 雨季来的前一天,天空黑的像是要砸下来一样。 兰德他们连忙将东西从格雅家里搬了回来。 原本一间主卧,旁边两个小房间。 是留着以后安排的,现在一边卡雅一边拉金,到先住了进去。 房檐下的厨房,架子上被陆羽用竹筒分装着不少调味料和豆子大米。 她特意让伊恩在竹林深处找的大个竹筒,底部开孔。 这样就不用搬运,只需要取下底部兽皮,就能放出想要的东西。 方便又整洁。 风干的肉挂在房梁上面,旁边挖出的地窖,是用来储存蔬果。 晒干的菌类,也被装在兽皮袋子里,摆放在架子上。 陆羽很喜欢她的小厨房,比起一开始的简陋,这里是两口大锅。 旁边还有鞭子的蒸笼,外加两口小锅。 平日小锅炖一些骨汤,也很方便。 等他们搬进去了,天上的云终于砸了下来,凶猛的暴雨,困住了家家户户的人。 也证明了雨季正式开始了。 “这雨,就像是疯了一样,说下就下。” 安德林和布鲁诺,哥哥安东尼一人披着一件兽皮,顶着大暴雨跑了过来。 进来的院子,三人齐刷刷的在屋檐下冲洗着脚上的泥点子。 然后脱掉身上湿漉漉的兽皮挂在屋檐下,这才进去房间。 陆羽正在屋子里烧着柴,降下的暴雨,周围温度也跟着降下。 空气中透着一股阴冷,这个时候烧火刚好。 “冷了吧!快过来烤烤火。” 陆羽搬着椅子,让出位子。 让安德林他们在旁边坐着烤火。 不一会儿伊恩带着格雅也来了,小熊猫被盖着,还淋了一身的水。 好在小家伙能听懂人话,不让他乱跑,就乖乖的在格雅怀中烤火,烤干身上毛毛。 陆羽将烤干的肉干塞进他嘴里,小家伙两个爪子抱着,。 “这么大的雨,山里的菌子肯定长得特别好,可惜了,这么大的雨也不能进山。” 安德林看着窗外雨,居然生出一丝伤感。 陆羽提起一旁煮开的茶壶,给几人倒茶。 随后将一口小锅放在上面,煮了菌子汤在里面。 安德林自从带她去了山上几次后,这家伙就像是着魔一样喜欢上采菌子了。 其实他哪里是喜欢吃菌子,完全是喜欢采摘的过程。 一朵接一朵的,忙得不亦乐乎。 “这么大雨菌子也该烂了,喝茶。”陆羽笑道。 一杯茶递了过去,安德林也不客气,喝茶。 目光再次落在门外,一口茶还没喝完,纠结,“尼克和晚晚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雨季晚晚教我们玩麻将的吗?这两人,不会在家造崽子吧!” 这话还真让安德林说对了。 这两人就是在家造崽子呢! 只是不是自愿的,是尼克强迫的。 一旁的格雅,在安德林说完后,端着茶自我掩饰。 安德林多精呀! 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知道点什么。 一根烧火棍怵过去,“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雅抬手,躲掉他手里棍子,、“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温柔点,真不知道布鲁诺怎么受得了你的!” “他能不能受得了我那是我的事,我就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安德林一看格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没意外了。 就林晚晚的性子,这么大的雨天,她早就跑过来了,绝对不会等到现在还不出现。 她到现在没有出现唯一可能就是,她有事来不了了。 而就林晚晚那个整天闲的连饭都不煮的人,又怎么可能有事! 思来想去,除非…… “是不是你那个弟弟,多米!” 安德林说完,格雅的头埋得更低。 OK,破案了,就是多米。 第260章 解决掉一个情敌又来一个 说起多米,格雅也是挺无奈的。 他已经无数次跟多米说,尼克现在有了喜欢的雌性,随时都会结为伴侣。 但是多米每一次都像是听了进去,又听不进去一样。 就是那种,你说你的他干他的。 弄得格雅最后也懒得说了。 老族长在的时候定下的规矩,兽人打回去的猎物要分给没有能力狩猎的老人和幼崽。 尼克当初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自然捕捉的猎物也不少。 多米家就一个年迈的阿爷,说是格雅的弟弟,也只是口头上的弟弟。 两人其实并无关系。 只是格雅还是幼崽的时候,吃了多米阿爷几顿饭,哥哥弟弟的叫着。 食物是老族长分食下去,跟老族长关系好的自然会分大份,关系不好不会谄媚的,只能分一些边角料。 多米他们就是边角料的一份子。 所以善良的尼克,总是偷偷给多米家送去一些吃食,就像布鲁诺偷偷给安东尼送小兽一样。 而久而久之,多米喜欢上尼克,尼克只是将他当做同族的雌性弟弟看待。 后来兰德上位,不让兽人承担一切,让雌性和年迈的兽人开始种植养殖。 但这也需要小兽。 部落抓取的小兽都分配下去,尼克私下还给多米送了几只温顺的。 多米也乖巧,虽然还没成年,但却整日背着竹篮去割草喂养小兽。 直到尼克离开部落,多米成年。 成年的多米,第一时间就想找尼克报答,却不想尼克带回来了林晚晚。 再加上她的懦弱,林晚晚都住进尼克家里,他也不敢表白。 就这样一次次错过又错过。 前段时间多米突然找上格雅,也不说话就坐在格雅家里。 格雅以前也喜欢过兰德,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暗恋的喜欢是什么滋味。 就安抚多米,让他在自己家里住上几天。 要不是安德林那天带着安东尼,慌慌张张跑到他家,说陆羽和林晚晚上山去了,他也不会因为不放心多米,带着多米一起上山见到了林晚晚。 原本格雅想的挺简单。 林晚晚性格极好,是个小太阳。 多米看到那样可爱的她,一定会释怀,会不再喜欢尼克,会退出。 可谁知道多米回来后大发雷霆,一遍遍的说林晚晚配不上尼克。 因此,格雅还和多米吵了一架。 因为他觉得,什么配不配得上,那都是外人说的。 日子是自己过,谁和谁在一起舒服,才是正道。 反正他已经劝说过多米,是多米自己想不开。 “在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多米从我家跑出去后,我又见到他几次,但是他当时还是背着篮子去割草喂小兽,我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就没在意。” “至于我知道的,……我也是听住在尼克隔壁的阿花说的,他说前天尼克他们回去时候,多米就在尼克家里等着,尼克和晚晚还招待了多米留下来吃饭,然后晚上的时候就听见两人在吵架。” “因为一直打雷,他们也没听清楚,但是感觉上应该是跟多米无关,我就知道这些,别的我既不清楚了。”格雅道。 格雅也是挺委屈的。 毕竟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却要承受多米带来的众怒。 他招谁惹谁了。 无辜死了。 “所以格雅的意思是,多米喜欢尼克,将晚晚当成了假想敌?”陆羽将火堆上的饼子翻个面。 “难怪那天在山上,我一直觉得多米怪怪的,他总是莫名其妙盯着我跟晚晚,神出鬼没的,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想来他当时应该盯得是晚晚,只是我刚好跟晚晚走在一起。” 陆羽也没想到林晚晚这么多情敌。 扫平一个卡雅,又来了一个多米。 尼克这个中央空调,还真是,处处不知觉的留情。 “我也跟他说了,我说喜欢这种东西不能勉强,是他不听……”格雅摸着耳朵,为难。 陆羽没说话,这种事的确怪不了格雅。 是多米太直拧了。 “那现在要怎么办?去晚晚家里?”安德林道。 “不去。” 陆羽将烤好的饼子递给安德林,“这是他们的事,晚晚会自己处理。”又重新拿了一个,架在火上新一轮的烤。 安德林接过饼子,本能的掰成四份。 一个给哥哥一个给格雅一个给陆羽。 陆羽拒绝,他就一个人吃两份。 白面的饼子,里面包裹的是果酱。 在火上一烤,外酥里嫩。 外面的白面饼子香酥,里面的果酱甜而不腻。 大家烤着火聊着天,下午陆羽教大家打麻将。 至于林晚晚,没人在提起。 尼克家,倒计时到雨季前一天。 帮陆羽搬完家,也算是所有事情解决。 林晚晚甩着酸软的胳膊,闻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气味,只想回家洗个澡,美美的睡一觉。 这几天赶鸭子上架一样、 要给安东尼抓墨闻,还要给陆羽盖房子,又要招待拉金。 十天时间,她感觉像是过了半辈子这么长。 每天回来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别说是好好洗个澡,冲都没得冲,人都发臭了。 好不容易今天弄完,她只想洗个澡,顺便把家里床上的兽皮拿出去清洗一下。 到时候烤火的时候也能烘干。 更重要的是,前几天胡乱在床上一躺,这床上汗液混合着兽皮。 味道实在是不太好闻。 雨季又是三个月,不弄些干净柔软的兽皮铺在床上,实在扛不住三个月的寒冷。 林晚晚想着,伸着懒腰一脚踹开大门,“累死我了,以后陆羽在叫我去干活,我打死都不去了,这玩意,把我当畜生用了。” 尼克跟在她的身后,两手圈着的生怕她一个懒腰伸歪了自己。 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唇角都是暖意,“我看你跑的挺欢的,还有前天陆羽可是给你一个羊腿,这么多人就只有你有,你当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要跟她当一辈子好姐妹。” 林晚晚被拆穿的心思,蹦跶,“这不是话赶话到这了吗?再说了,我是那种给一口吃的就说姐妹的人吗!哼!” 、“是是是,我家晚晚最善良最好,那我们……多米?你怎么在我们家?” 【6月结束,7月再见】 七月,看陆羽怀上小白虎,还有拉金和安东尼的这条线 日子有点无聊,那就生几个宝宝,7月炖肉 在火辣辣的7月,吃点香辣的以毒攻毒【主要是为了防止小宝们不要出门,外面太热容易黑化~】 我们七月见 第261章 情敌示威 多米坐在他们家火塘边的木墩上,身旁放着一个背篓,里面隐约露出一角用宽叶包裹的肉块。 尼克站在门口,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微蹙起:“多米?你怎么在我们家?” 多米闻声起身,动作有些局促,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又松开。 他侧身指了指脚边的背篓,声音低低的:“我家刚杀了一只小兽,阿爷让我送点肉过来,说是…感谢你以前对我们家的照顾。” 尼克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用这么客气。” “阿爷说,要不是你当年偷偷给我们送吃的,我和他可能活不到今天。”多米垂下眼,脚尖碾着地上的土,“这肉你一定要收下。” 尼克看着那篓肉,又看了看多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行,那我收下了,替我谢谢阿爷。”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肉给我吧!” 尼克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肉,却被多米一闪,躲开。 “?……” 多米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尼克的脸,又低下去。 他沉默了两息,终于开口:“家里炖了肉,阿爷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就当是谢礼。” “现在?”尼克看着外面要落下的暴雨,“要不然改天吧!今天这……” “家里肉都炖上了,阿爷也等着了,尼克你是想让我阿爷一直等着吗?” 多米打断尼克的拒绝,有点绑架的意思。 尼克也听出,但想到多米的阿爷,又是不好拒绝。 毕竟当初他捕捉猎物制作陷阱,可都是跟多米的阿爷学的。 要不然这么多兽人,他也不会不给别家送肉,只给多米家里。 “那我……”尼克看向林晚晚。 多米也紧张的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全都在林晚晚的身上,林晚晚选择的看向多米。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晚看到他那双眼睛的写着“你不要跟来”。 林晚晚心里冷笑。 小屁孩,就这点手段。 随后冲尼克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你去吧,我有点累想要休息,等会我在家换了床单,洗个澡睡觉。” 尼克眉心微动,显然不太放心:“你不吃饭了,要不然你跟我……” “我又不是傻子,我饿了自己会做。” 林晚晚打断他的话,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多米不想她去。 推着尼克,“好了,你就跟他去吧!早点回来。” 尼克目光再次落在林晚晚身上,确定她没有不高兴后,道: “那我吃一口饭就回来,你换下来的兽皮放着,等明天我再拿去河边洗,你弄完就早点睡不用等我。” “嗯。”林晚晚笑得眉眼弯弯,“你快去吧,别让人家阿爷等太久。” 尼克盯着她看了两秒,总觉得她笑的怪怪的。 又看不出哪里怪,算了。 “我去去就回。” 林晚晚嗯了一声,冲他挥挥手。 尼克转身,对多米说了句“走吧”。 多米连忙放下背上背篓,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向林晚晚。 挑起的眉角,是宣战。 林晚晚看清楚他眼底宣战,愣了一下,随后比了一个中指。 多米不明白她那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也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意思。 当下低着头,跟着尼克走了。 林晚晚在两人走后,看着那块肉。 一脚踢了过去。 贱人送的肉能是什么好肉! 恶心。 回去屋子,一把拽掉床上兽皮,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换上。 又用药粉在四周喷洒一遍。 这是为了防止雨季来临,一些小动物冒出。 弄好一切,林晚晚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屋后河边洗澡。 短发随意抓洗两下就干净,身上用洗澡粉搓了一遍。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冲洗干净。 换上干净的兽皮衣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上岸。 这些天都在陆羽家吃饭,家里也没什么吃的。、 再加上平时都是尼克做饭,她也不怎么会。 就在左右为难的时候,闻到隔壁阿花正在煮饭。 林晚晚看着多米带着一块肉,提着过去,“阿花。” 门很快开了,一个身材敦实的雌性兽人探出头来,看见是林晚晚,笑起来:“晚晚啊,咋啦?” 林晚晚把背篓往前一递,里面那块肉块完整地露了出来:“阿花,我用这块肉,跟你换一顿晚饭吃,成不成?” 阿花低头一看那肉块,眼睛顿时瞪大了:“嚯,这么大一块肉,就给我们了?” 林晚晚摆摆手:“别人送的,我不想要。” 别人送的? 阿花打开门让她进去,“尼克呢?还在兰德那边忙?” 谁知道族长最近盖房子,尼克在哪块帮忙。 林晚晚跟陆羽关系也好,平时都在那边吃饭。 今天怎么就提着一块肉跟他换一顿饭,难不成是吵架了? “去多米家吃饭了,说是多米阿爷请他吃饭。”林晚晚也不客气,拉着一张椅子坐下。 阿花听到多米的名字,顿悟。 看了一眼自家雄性,也不好再说啥。 多米喜欢尼克,是个人都能看出。 只是这尼克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多米还要往前凑,实在是不该。 这块肉,不用想也知道是多米拿来的。 林晚晚这是正在生气呢! “行,你在我家吃,不过先说好,我手艺可不如你家尼克,别到时候你说不好吃了。”阿花笑道。 “没事,我不挑食” 都气饱了,还有个屁的跳的。 林晚晚当下就留在阿花家吃饭。 简单的炒了三个菜,都是跟陆羽学的。 虽然不如陆羽做的好吃,但比起以前已经好太多了。 林晚晚吃饱喝足回家,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一直到半夜,天空下起了雨,尼克才回来,一回来就脱她衣服,两人吵了起来。 第262章 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 尼克跟着多米进了屋,四下环顾一圈,火塘烧得正旺。 灶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间屋子。 但屋子里除了他们俩,再没有第三个人。 “多米,阿爷呢?” 尼克喊了两声,没人应,他放下背篓。 转头看向正忙前忙后给他倒水的多米,“不是说阿爷请我吃饭吗?他怎么不在?” 多米端着水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着把碗塞进尼克手里:?“:阿爷出去串门了,马上就回来,你先坐,先坐。” 他拉过一把木墩,按着尼克的肩膀让他坐下。 尼克被他摁着坐下去,“阿爷什么时候回来?”尼克问。 看着窗外随时都要下下来的暴雨,这个时候串什么门!、 “要不然我去接一下阿爷吧!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没事的,我阿爷自有分寸,你先坐下,喝口水。” 多米避开他的目光拒绝了他起来去找他阿爷,转身往灶台走去。 揭开锅盖,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炖得酥烂的肉块,浓郁的酱香一下子涌了出来。 尼克没喝水,把碗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多米的背影上。 他认识多米这么多年,从他还是个跟在后面捡柴火的小雌性到如今,自以为他很懂多米,现在看来却不懂了。 “多米,”他开口,声音沉了几分,“阿爷到底在不在家?” 多米握着木勺的手一紧,脊背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他把锅盖重新盖上,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个略显生硬的笑:“阿爷他…去阿叔家了。”不敢撒谎。 尼克眉头一皱:“去阿叔家了?” “嗯。” “那你为什么说是阿爷让你叫我来家里吃饭的!阿爷都不在家,怎么是他叫我来吃饭的,你自己吃吧!我下次再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碗,站起身来。 “尼克!” 多米两步跨过来,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眶已经泛了红,急了: “你别走……就一顿饭,你留下来吃顿饭都不行吗?” “再说了,本来就是阿爷让我邀请你来家里吃饭的,他说这些年多亏了你的照顾,要不是你我们也活到现在,如今生活好了,让我务必请你来家里吃顿饭,说欠你的恩情他一直记着。” 多米的急速,尼克沉默了几秒,眉心越拧越紧。 他当然听明白了,今天这顿饭,是多米一个人做的局。 尼克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那张熟悉的脸因为着急而皱成一团,嘴唇微微发抖,眼底全是哀求。 他还是很难相信,那个乖巧懂事的多米会对自己耍这种心眼。 “多米,你要是想说说话,我们坐着说。”尼克语气放缓了些,但脚步没动,“饭就不吃了,你留着自己吃。” “肉都炖好了!”多米急声道,指了指灶台,“我炖了一个下午,骨头都炖酥了,你闻闻……” 他掀开锅盖,白色的热气腾地涌出。 裹着香料和肉汁的醇厚香气飘了满屋,“你以前分给我们家的肉,我和阿爷从来没舍得一顿吃完,都是腌起来慢慢吃,今天我好不容易杀了一只小兽,就想让你吃顿热乎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哽咽。 尼克站在那里,看着他红着眼眶、双手攥着围裙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木墩上。 “那就吃两口。”他说,“等阿爷回来再一块好好吃一顿。” 多米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点头:“好!你等着,我给你盛。” 他转身跑到灶台边,手脚麻利地拿了个大陶碗,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肉,端到尼克面前。 又塞了一双木筷过去:“你尝尝,我放了你喜欢的那种干草叶,你说过香的。“ 尼克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确实炖得入味,肉质软烂,香料也放得恰到好处。 “好吃吗?”多米蹲在他旁边,双手撑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他。 尼克点点头:“嗯,好吃。” 多米开心得眉眼都弯了,又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好多。” 尼克看他一眼:“你自己也吃。” “好。” 多米这才给自己也盛了半碗,坐到他对面。 但筷子几乎没往自己碗里伸,全程都在给尼克夹菜。 肉块、野菜根、煮得绵软的豆子,一样一样往他碗里堆。 “够了够了,”尼克用筷子挡了一下,把他又递过来的一块肉挡回去,“你自己吃,我碗里都堆成山了。” 多米讪讪地收回了手,但嘴上还在说:“你以前给我们送的吃的比这多多了,我才给你夹这么几筷子算什么。” 尼克嚼着肉,没有接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火塘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多米鼓了鼓勇气,又试探着开口:“尼克……你跟林晚晚,是打算结为伴侣了吗?” 尼克筷子一顿,抬起眼看他。 多米被他看得一缩,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随便问问。” “嗯。”尼克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神色平淡,“雨季过了我就会对她求爱,至于她会不会接受我,我不知道。” 说道林晚晚的时候,尼克总是带着温柔。 那是他喜欢人,比当初喜欢陆羽时候还要喜欢的人。 不自觉露出的笑,多米手里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 尼克顺势看去,他慌忙捡起来。 低着头,把碗里的肉拨来拨去,再没抬头。 尼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肉吃完,然后把碗放下,站起身来。 “我吃好了,”他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挽留的疏淡,“谢谢你的饭,肉炖得很好,下次阿爷回来了,我在带着晚晚一起过来。” 多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尼克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尼克!”他站起身,喊了一声。 尼克在门口停住,侧过头看他。 “我知道我今天如果不说,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说,所以尼克,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别跟林晚晚在一起,跟我在一起……” 七月,你好 第263章 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宁愿摔伤自己也不愿意从了我! 尼克停下脚步,眉心微微蹙起,带着厌恶。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多米脸上,“多米,”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 但那股温和里裹着的疏淡,此刻变成了某种更锋利的东西,“我只是将你当做是弟弟。” 弟弟。 这两个字落下来,多米眼泪也一下落下。 谁要当他弟弟,他又问过他的意思没! 问他要不要当这个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 多米扑了过去,扑到尼克面前,一把将他死死抱着。、 对着尼克的嘴就要亲上去。 “多米,你冷静一点!” 尼克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冲了过来,还抱住自己。 慌乱的他连忙撕扯多米,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撕扯下去。 多米的手却像是打了死结,死死缠住尼克,不给他推开自己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冷静,我凭什么冷静!” 多米眼泪落下,扑进尼克的怀中,仰着满是泪痕的脸蛋,看着尼克。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也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 “……多米,你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在一起过……” 这话可不能被晚晚听到,要不然她又要闹了。 还有多米,今天到底在发生疯。 突然抱过来,也不知道他的气息有没有染在自己身上。 就家里林晚晚的狗鼻子,要是闻到他身上有别的雌性味道,一定不会让他上她的床的。 这雨怎么还不下! 这也是第一次尼克希望这雨快点下,下大点。, 这样他等下回去的时候,就能冲掉这一身味道。 至于现在……“多米,你先放开我,我真的只是将你当做弟弟,你是阿爷的孙子,我挖陷阱的技术是阿爷教的,要不是阿爷我也不会学会。” “所以这些年,我给你们送吃的,其实也是看在阿爷的份上,与你无关,若是让你哪里误会,我给你道歉。” 多米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粗糙的墙壁才堪堪站稳。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比泪水更让他看不清的,是他喜欢多年的人。 原本以为的喜欢,最后变成了阿爷的照顾…… “……就因为阿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 尼克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急于脱身的焦躁,像在看一个麻烦的陌生人。 多米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尼克几乎是用逃离的姿态转过身去。 他迈开步子,草鞋踩在地上有些酸软。 可第三步还没落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腹腔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掌心撑住泥土,尼克急促地喘息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不对劲。 这种突如其来的燥热和无力,不对劲。 “你……” 尼克回头,已经无力的跪在地上。 多米没有动,依旧靠在墙壁前。 泪痕还挂在脸上,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尼克。 空洞的,像是两个黑洞,透着可怕。 他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尼克哥哥。” 他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人平视,一只手抚摸尼克的脸,陌生的调调,阴森森的。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热?腿软得站不起来?” 尼克的瞳孔骤缩。 “你对我做了什么?” 多米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但这笑却没直达眼底,浮现表面。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尼克滚烫的侧脸。 尼克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偏开头,可身体却没有力气躲避第二次。 多米也不喜欢他的闪躲,“没关系。”多米收回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安安静静地蹲在他面前,像个乖巧的弟弟在听兄长训话,只是说出口的话让尼克头皮发麻。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抬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看向阴沉沉的天。 “雨季来了,阿爷说,雨季是兽人生崽最高产的时候,因为大家都闲着没事,只会在家造崽子。” “尼克哥哥,你说,我们两个能不能在这个雨季,有我们自己的崽子!”他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尼克泛红的脸颊和紊乱的呼吸,“到时候你就会看在我们的崽崽份上,喜欢我了对吗?” “疯子!你这个疯子!” 尼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已经软得没有半分威慑力。 药效在吞噬他的理智,他能感觉到意识边缘正在模糊,眼前多米的轮廓开始出现重影。 多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浑身发颤的尼克。 他慢慢弯下腰,嘴唇贴近尼克的耳畔,热气喷在他敏感的耳廓上。 “我是疯了。疯了好多年,今天才敢让你知道。” 他直起身,后退两步,让开了一条路。 可那条路对现在的尼克来说,和天堑没有区别。 “你可以走,尼克哥哥。”多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天真的、带着少年感的清澈,和他阴郁的眼神形成诡异的对比,“如果你还能走得动的话。” 他还体贴的推开木门,方便他能出去。 尼克撑着身子,二驱变四驱,向着门外爬去。 他爬一步,多米就跟着走出一步。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眼里没有喜欢全都是算计。 就像是看着被自己抛弃的宠物,等着他来求自己。 尼克忍得一脑门汗水,也才爬到院子里。 多米就算是早就计划好的,在他住的位置,周围空荡荡的。 没有可以求救的人,连唯一的阿爷都被多米送了出去。 当初这房子还是尼克帮多米修的,还说这地方选的好,安静,适合阿爷休养。 如今没想到,却是用来困住他。 在雨季的雨水中,困住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搭救的他。 雨滴终于落了下来。 第一滴打在尼克的颈侧,冰凉刺骨,却浇不灭体内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咬住下唇,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手臂却颤抖得几乎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多米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挣扎。 在几次摔倒后,多米眉头也不由皱起,“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宁愿摔伤自己也不愿意从了我!” “尼克,我到底哪里让你如此讨厌,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内心的疼,多米没得到的回应,是他的冷漠。 “不急,”他轻声说,“我会等你,等你求我!” 语气温柔得像在许诺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264章 你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雨水顺着尼克的颈侧滑进衣领,带来瞬间的凉意。 却像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嗤地化作白雾般的虚无。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均匀,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烫人的热度,连鼻腔里呼出的气都像能点燃空气中的水汽。 “多米……” 他撑着手肘,指尖深深抠进泥地里,指节发白,“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这不是情果……” 声音已经从方才的愤怒软化下来,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底下奔腾,像有一条滚烫的河在血管里改道,把所有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脸颊开始发烫,他抬手蹭了一下,触到的肌肤热得不正常。 那绝不是情果。 他吃过情果。 情果虽然能催动人性情欲,却不会像这种东西一样霸道。 摧残的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兽化…… “多米!”他猛地抬头,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你到底给你吃了什么!!” “尼克哥哥很聪明不是吗?” 多米站在两步之外,单手抱在胸前,任凭雨水落在两人身上,歪着头看他的狼狈模样。 那双眼睛里褪去天真伪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像孩子偷偷藏起了别人的糖果,终于等到对方发现时那瞬间的雀跃。 一样藏不住的变态窃喜。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了看尼克泛红的脸。 “那尼克哥哥不妨来猜猜,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亮,带着少年特有的柔软尾音,可落到尼克耳朵里,却像蛇信子一样滑腻,“猜对了有奖励哦~”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过尼克滚烫的脸颊。 尼克偏头想躲,却因为手臂发软没能躲开。 多米指尖的温度相对而言竟是凉的,触上来那一瞬,尼克几乎崩溃。 那种本能的反应,缺少的想要贴近。 可他很清楚他不可以。 眼前的人是多米,不是林晚晚。 他不可以对林晚晚之外的雌性,做出那种事情。 哪怕只是兽人无法控制的欲望,肆意交配。 他咬住舌尖,用痛感压下内心躁动。 多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翘起的弧度更深了。 “尼克哥哥想要忍,我不着急,我可以等。” 他起身,就像是在说自己的战利品,走动在尼克面前,说着:“我给你吃的当然是情果,只不过是风干的情果,又加了一些别的东西……” “尼克哥哥这么聪明,我真的弄一个情果摆在你面前,你又怎么会上当吃下,所以我将情果风干磨成粉,和另外一种草药配合一起。” “压制住了情果的气味,让就算是兽人的你也分辨不出,偏偏又加强了情果的药力,尼克哥哥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实验人,以前我都只是敢在小兽身上做实验,这药效如何?是不是比情果更加凶猛无法抗拒?!” 多米说着,眼底是对自己的实验品的欣赏。 全都是享受。 “哥哥看,就是这个。”甚至还拿出来显摆。 尼克死死盯着那个竹筒。 药效在吞噬他的意志,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多米的轮廓出现了两个、三个,晃动着重叠在一起。 他狠命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勉强聚焦在那张少年气十足的脸上。 “情果粉……”他喘着气,字字都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你……哪来的配方?” 多米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无邪又天真。 “巫医那呀!尼克哥哥难道不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巫医那边跟他学习医术?巫医阿爷都说我很有天赋,比他还要聪明。” 说着,他眸中透着失望,歪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尼克,“我怎么忘了,哥哥从来都不会关心我,又怎么会知道我一直都在巫医那边学习。” “若是哥哥对我在关心点,就能知道我这些年干了什么,又怎么会中招呢?说到底,还是哥哥你不关心我。” “不过没关系。”他就像是疯子,前一刻伤感下一秒调整好自己,笑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打开竹筒。 将装着情果粉的竹筒递了过去,在尼克面前,“这可是我第一件成品,哥哥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尼克猛地偏开头,胸口剧烈起伏。 他闻到了,甜腻带着花香的粉末气息。 比情果浓郁十倍不止,光是气味窜进鼻腔,就让小腹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几分。 “情果至多让人脸红心跳、心猿意马……”多米将指尖的粉末轻轻吹散,目光却始终黏在尼克泛红的耳根上,“但我的药粉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享受这一刻。 尼克跪在他脚边,浑身发烫,呼吸紊乱,连瞪他的眼神都因为蒙了水光而失去杀伤力。 “它能熬干人的毅力。”多米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意志越强的人,反噬越重。” “尼克哥哥你这么能忍……”他伸出手,指尖点住尼克剧烈跳动的颈动脉,“撑得越久,等会儿就会想要得越疯哦~。” 尼克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体内的火越烧越烈,为什么每一次压制都换来更凶猛的反扑。 这药在和他的意志力搏斗,他每抵抗一分,药性就反噬一寸。 “你……”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胸腔里的心脏狂跳,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你早就计划好了……” “嗯。” 多米坦然点头,蹲在他面前,双手托腮,歪着脑袋看他。 那姿态无辜得像只等待投喂的幼兽,“计划了好久好久,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开始,我就已经在计划了……“ “……” 尼克没想到,自己这些年投喂了一匹白眼狼。 他一直将多米当做弟弟,没想到他对自己居然是这个意思! 早知道,他就不管多米。 “多米,你是想让我讨厌你吗!” 他咬着舌头,鲜红的血顺着唇角流出。 混合着雨水,落在地上。 多米抚摸在他脸上的手停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讨厌自己? 他吗? 他怎么可以讨厌自己! 他有多喜欢他尼克到底知不知道到。 他这么喜欢他,他怎么可以讨厌他! 多米紧握的拳头,下一秒在看到尼克唇角流出的红色血液后,伸手过去。 “哥哥在说什么呢!你怎么会讨厌我,我们可是一起长大,你不可以讨厌我。” 尼克没有说话,转头过去。 多米很不喜欢他到现在还有的意志力,强行掰着他的下巴逼迫他转头看向自己。 尼克挣扎两下见挣脱不开,索性闭上眼睛。 多米看他宁愿闭眼都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模样,气的恨不得将他撕碎。 他凭什么这样忽视自己,凭什么那个林晚晚就是偏宠! “哥哥不愿意看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哥哥开心就好。” “哥哥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交配,只要我怀上你的崽崽,哥哥早晚会喜欢我的。” “哥哥可以先喜欢上我的身体再喜欢上我,这些年我可是跟着部落雌性学了不少姿势,一定能伺候好哥哥。” “让哥哥喜欢的……” 第265章 你喜欢的,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多米的声音黏糊糊的,身体就像是蛇一样缠了上去。 一双手游走在尼克身上,摸着他的滚烫,柔软的唇游走在他的唇上。 尼克的意识已经模糊成一片滚烫的沼泽。 他最后一次试图撑起身子想要躲开,手臂却彻底失了力气,整个人往前栽去。 多米伸手稳稳接住了他,将他滚烫的、颤抖的身体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别忍了,尼克哥哥。”多米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共振的闷响,“你忍不过去的。” 药粉的气味从多米的衣襟上传来,尼克攥住他的衣领,手指攥得指节发白,却分不清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他能感觉到多米的手掌正贴在自己后背上,掌心是一片凉意,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贴近。 下一刻,恶心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巴! 那不属于林晚晚的柔软,恶心的让尼克原本溃不成军的意识,居然有了一丝清醒。 不该是这样的。 多米是弟弟,他也有喜欢的晚晚。 不该是这样,多米只是弟弟,他喜欢晚晚。 晚晚还在等他回去,晚晚要是闻到他身上染了别的雌性的气息,一定会生气的。 不是这样…… “不……”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刮过铁锈。 连他自己都听不出那是拒绝还是乞求。 多米却听见了。 他收紧手臂,将尼克更紧地箍在怀里,下巴从尼克发顶移开,低头凑近他的耳畔。 嘴唇几乎贴着那早已烫得通红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情人般的柔溺: “别逞强了,尼克哥哥。你身上好热…我知道你也想要…” 他伸手,脱下自己身上兽皮。 拉着尼克的手盖在自己胸口处。 尼克模糊的思绪,却也知道这不是林晚晚。 林晚晚的身体他可太熟悉了,柔软的圆润一直都是他喜欢的。 才不是这平坦的地方,摸着像是在摸自己。、 他忍不住抽离,多米却将他的手按的更紧。 多米的笑意更深了。 “你喜欢的。”他的气息喷在尼克耳后,“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然后拉着他手,顺着自己的身体一路向下…… 尼克感觉到多米握着自己的手到那处,。 与自己一样的器官,只是小了几圈。 顿时恶心上头。 他虽然从小生活在这里,却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雌性和雄性生的一样。 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器官,却还能自由交配。 若不是有林晚晚的存在,他想他这辈子都只会一个人度过。 如今在享受过林晚晚的美味后,在经历这些只会让他恶心的胃里翻滚想吐。 “哥哥……” “呕~”尼克吐了出来。 随着那声哥哥,尼克一把推开多米,吐了出来。 多米整个人飞了出去,不可置信他都这样了怎么还有力气推开自己。 尤其是当他面对尼克的呕吐物后,更是傻了。 他就这么讨厌自己! 讨厌到摸一下自己就吐了! 多米受不住的打击,“尼克!”一巴掌扇他脸上。 尼克白白挨了一巴掌,却不生气。 因为刚才这一吐,他明显感觉到身体里的情果少了一半。 没有刚才的燥热难受,伸手在嘴上擦了一把,抹掉呕吐物。 强撑着软绵的身体起身,这一次换尼克居高临下,“多米,今天这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着,跌跌撞撞向着门外走去。 多米也没想到他会清醒,忍住身上的疼,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尼克,“不准,你不准走,尼克哥哥你不准走。” “放手!” 尼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可那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时,带着的狠厉让多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双臂死死箍住尼克的腰,整个人像块膏药一样贴在尼克后背上。 赤裸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我不放、”多米的额头抵在尼克肩胛骨之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尼克哥哥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那句我怎么办尾音甚至带了哭腔。 可尼克听见了,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多米,再也不是他的弟弟。 “我说……”尼克的嗓子干得发疼,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放、手。” 多米没有松手。 非但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交扣在尼克小腹前,指节用力到泛白,像要把自己嵌进尼克的身体里去。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轮廓淌下来,汇成细流,从尼克的衣摆滴进多米的袖口。 “我不放。”多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赌气的、不肯服软的颤抖,“尼克哥哥你刚才摸我了,你碰我了你就得负责……” 负责? 兽人之间有这玩意儿吗? 那个不是提着裤子就走。 就算是有,他也要当个混蛋! “多米,我再说一遍,放手!” “我不……啊!” 多米话还没说完,人就飞了出去。 他已经给了多米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尼克掰开多米的手,直接将人丢了出去。 兽人的力气强大,哪怕是中了药,也不是一个娇弱的小雌性能对抗的。 飞出的人,后背直直地撞上了院子廊下的木柱。 那一瞬间,多米听见自己后背撞上木料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柱子晃了晃,檐角的雨水簌簌落下,淋了他满头满脸。 多米的脊背贴着粗糙的柱面滑下来,后背那片皮肤火辣辣地疼,脊椎骨被撞得发麻,连带着尾椎都传来钝痛。 他狼狈地坐在地上,后脑靠着柱子,仰起头,雨水直接砸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眼眶发红。 “尼克……哥哥……” 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心慌。 尼克却没搭理,抬腿就跑。 冲进了大雨里。 雨点密集得像一道道水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赤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脚底被碎石和草根硌得麻木,但那点疼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保持着最后一抹清明。 跑。 跑回去。 跑回家。 回家…… 直到家门出现眼前,尼克才卸下最后防备,推开大门,“晚晚……”扑了过去。 邪修被删了,画圈圈~ 第266章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成帮你泄火的工具吗? 尼克发疯的冲了回去,大雨落下,将他从头到尾浇透。 身体里的欲望已经达到终点,急需突破口。 床上的人是他喜欢的人,不是恶心的人,更加忍受不了。 尼克就像是疯子,脱掉身上湿透的兽皮,扑了过去。 “啊!” “晚晚,别怕是我……” 尼克的嗓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压抑到极点的喘息。 他俯下身,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冰凉的发梢扫过林晚晚的脸颊,让她又是一颤。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尼克脸上混着泥水和血痕,嘴唇发白。 脸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里的光又亮又混沌。 “尼克?” 林晚晚愣住了,在看清楚眼前人后,“你、你怎么…你怎么湿成这样?你…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 尼克俯下身,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又急又重的吻,带着血腥气。 他的唇是烫的,舌尖也是烫的,混合着雨水和泥腥味,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齿关,闯入进去。 林晚晚被他吻得往后一仰,后脑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尼克连忙护住她的头,揉了揉。 随后拉进怀中,更加用力的吻了上去。 唇上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林晚晚被他吻的嘴巴生疼。 口中浓郁的血腥气,一时分不清是他的还自己的。 她只知道尼克很不一样,过高的体温,熟悉的冲动。 像极了他们初次见面,在山上的时候。 但是那个时候是他们都误食了情果,难道现在也是…… 她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尼克被推得往后仰了仰,但手臂还撑在她身侧,没有起身。 林晚晚偏开头,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尼克!”林晚晚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去多米家吃饭吗?为什么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吃了什么?你跟他……?” 林晚晚提到多米。 尼克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是恶心。 对多米的恶心。 他垂下眼,额头上的水珠滴落在林晚晚的脖颈上。 林晚晚缩了缩脖子,却将他的蹙眉当做袒护,委屈的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你给我说清楚!你跟他都干了什么!” “晚晚。” 尼克控制不住的欲望,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恳求的、近乎卑微的颤意,“我等下给你解释,你先让我……先让我……” 他的手又覆了上来,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侧的肌肤上,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温度几乎要把衣料烫穿。 林晚晚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浑身一僵,伸手攥住尼克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 “先让你什么?先让你做?” 林晚晚的声音冷了下来,变得尖锐。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无理取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怀疑。 怀疑尼克在多米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她吃过情果,知道情果的威力。 她不相信尼克能扛过去,但是如果尼克真的有和多米发生什么,她也不会原谅。 所以她要一个解释,现在就要的解释! “尼克,你被人下了药,回来二话不说就要跟我做?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是说多米没能满足你,所以你回来找我!” 林晚晚的话有些残忍,全都是对他的不相信。 尼克呼吸一窒,虽然也生气她对自己的不相信,可却也知道这事是他有错在先。 如果他不是耳根子软去多米家吃饭,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 所以晚晚不管是骂他打他他都会一并承受,可是现在…… “我不是……”他试图解释,可唇齿间溢出来的只有滚烫的气息和紊乱的喘息,“晚晚你听我说……” “我不听!”林晚晚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缩了缩,双手护在自己胸前,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你去了多米家,弄得一身伤一身泥,还被人下了那种药,你回来一句解释都没有,扑上来就要做……”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尼克,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我当成帮你泄火的工具吗?” 最后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尼克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林晚晚缩在床角,长发散乱,寝衣的领口被他方才的动作扯歪了,露出半截锁骨,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却没有落下来,就那么倔强地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有……”尼克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我只是……被下了药,我跑回来……是因为我只想要你,不是别人……” “那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林晚晚的声音终于带了哭腔,泪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顺着脸颊滑下来,“你什么都不说,上来就亲,上来就摸,尼克,你让我觉得……你就是在他那没有被满足,才回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 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尼克的胸口。 他僵在原地。 想解释,身体的欲望却快要烧干他的理智。 想要不敢不顾先做了再说,却又抓着最后的理智。 两方拉扯,最后是理智战胜欲望。 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冰凉的水痕划过皮肤,却浇不灭体内那团仍在燃烧的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方才还覆在林晚晚腰上,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和颤抖。 她怕他。 她哭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还有……失望。 尼克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赤裸的全身,唇上的血渍,身上的泥土。 他弄脏了他的晚晚…… “对不起。” 他张嘴,脱口的是对不起。 想在解释,已经没时间了。 欲望的驱使下,他转身出去。 再次冲进的雨中,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打在他赤着的脊背上,打出噼啪的声响。 他绕过屋角,一直走到屋后那条河边。 跳了下去。 小虐一下下啦!~明天就甜甜的恋爱啦~ 第267章 跳河了 河水暴涨。 浑浊的水流裹着泥沙和断枝滚滚向前,发出轰鸣般的水声。 尼克想也没想的跳了下去。 他现在无暇想还能不能活着,他只想让这洪流冲散他身体里最后情果。 冰凉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浑水灌进口鼻,呛得他胸腔一阵剧痛。 但那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滚烫的身体整个包裹住,像无数只手拉扯着他往水底沉。 他沉下去,又浮上来,在水流中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雨水砸在他脸上,河水托着他往下游漂去。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冰凉的水终于浇灭了皮肤表面的灼热,但小腹深处那团火还在苟延残喘,被冷水逼得缩成一小簇,却不肯彻底熄灭。 他漂在水面上,四肢大张,随着水流往下游去。 “尼克、尼克!” 林晚晚在那句对不起后就心软了。 还不等她开口,尼克已经先跑了出去。 林晚晚连忙穿上鞋,追了出去。 雨水碾碎了她声音,她看着尼克在她面前跳进河里。 山洪崩塌,暴雨击垮。 脚下的泥沙都变得松软,踩一脚都像是要将人陷入进去。 她不敢上前,看着尼克被水流冲走。 “尼克,尼克!” 林晚晚顺着河边就跑。 一边跑一边叫着尼克的名字,分不清摔了几次,又爬起来几次。 但追不上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沉浸水里。 林晚晚看着方向,头顶的大雨砸在她的身上。 跌跌撞撞,她向着水族暂时居住的地方跑去。 “奥利、奥利帮帮我,尼克、尼克跳河了……” 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片刻后门被拉开,奥利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后,明显是被吵醒的。 他裹着兽皮,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的人,待看清林晚晚的模样后,“晚晚?你怎么……”问着。 林晚晚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又急又抖。 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奥利,求求你,尼克、尼克跳河了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奥利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反手握住林晚晚的肩膀,把人往门里带了带。 低头看她满身的泥泞和伤,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什么叫跳河了?你们吵架了?你慢慢说。” “来不及慢慢说了!” 林晚晚急得直跺脚,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泥浆淌成一道道灰褐色的痕迹, “他往屋后那条河里跳的,河水涨得好大,我追不上他,我看着他被水冲走了,奥利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他、他身体不舒服,浑身烫得厉害,被水一冲他肯定扛不住的。” 奥利听出了她话里语焉不详的部分。 浑身烫得厉害? 被水冲走? 他目光在林晚晚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看到她衣领被扯歪的痕迹、红肿的嘴唇。 还有脖颈侧边一道浅浅的红印,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你先别急,我现在就找人下水。”奥利松开她的肩膀,同时朝着屋里喊了一声,“阿洛!阿洛起来!” 里屋传来一个少年困倦的应声。 奥利已经大步跨出门,站在雨里,朝着聚居地中间的空地扯开嗓子喊:“都起来!水族的,能游的,都起来!” 雨声太大,他的声音被压去了大半,但陆续有几间木屋的门被推开了,探出几个湿漉漉的脑袋。 奥利站在雨幕里,雨水顺着他深蓝色的长发淌下来,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水族内部通用的手势。 求救,速援,危险水域。 那几个脑袋缩回去,片刻后,四个精壮的水族兽人,点头明白。 奥利回头看了林晚晚一眼:“哪条河?屋后那条?往哪个方向流?” “往、往南。” 林晚晚追上来,指着雨幕中隐约可见的河道方向,“他往南边漂下去了,我看着他过了那道弯就不见了,” 奥利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朝着那四个兽人一挥手:“屋后河,往南,有人落水了,现在就走。” 四个水族兽人没有任何犹豫,跳进河里。 奥利转身自己也要下水,却被林晚晚一把拉住了袖口。 “奥利……”她的声音都在发颤,“河水涨得特别大,山洪下来了,水里全是泥沙和树枝,你们…你们会受伤的……” 奥利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他比林晚晚高出一个头,低头时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 他抬起手,用干燥的手背蹭了一下林晚晚脸上的泥痕,动作带着兄长式的温和。 “等我们消息。” 奥利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也朝着河道的方向跑去。 河面炸开一团水花。 水族的兽人在这种暴涨的河水中也绝不好受,泥沙打得皮肤生疼,断枝在水下横冲直撞,稍不留神就会被划伤。 但他们的水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入水之后很快适应了水流的节奏,顺着流向往下游搜索。 奥利从水里冒出头,甩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下游看去。 浑浊的水面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翻滚的浮木和断枝,还有被连根拔起的灌木在水面打转。 “分散!”他朝着其他几个兽人喊道,“隔十丈一个,往下游搜!” 四个兽人应声散开,在水面上下翻腾,像五条灵活的鱼儿穿梭在洪流之中。 林晚晚站在河岸上,浑身湿透。 看着那些人影在浑浊的水中时隐时现,双手绞在胸前,指甲掐进掌心。 雨还在下,她的视线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但她不肯挪开眼睛,死死盯着河面上每一个冒出来的脑袋,生怕错过尼克的影子。 “尼克……” 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 河面上,五个水族的兽人顺着激流一路往下游搜索,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幕尽头。 林晚晚站在河岸上,雨水打在她脸上,混着泪,顺着下颌不停地淌。 她的膝盖在发抖,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跪坐在泥泞的河岸上,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雨还在下。 河水还在咆哮。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着…… 第268章 张开双手,“抱~” “找到了,找到了。” 河水将尼克冲到了下游,刚好被一棵树拦截。 奥利他们找到他的时候,尼克已经爬了上岸准备回去。 身上到处都是树枝擦破的皮,但人已经清醒多了。 至少能控制住身体里欲望。 “奥利?” 尼克看着来人,还有他的族人,“你们怎么来了?” “是晚晚让我们出来找你了,你快点回去吧!晚晚都着急哭了。” “晚晚……” 尼克听到这个名字,一股燥热又在小腹升起。 他刚要说等会儿,奥利露出兽族尖锐的指甲,在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 “奥利,你……” “先喝下去。” 奥利也不懂他们兽人一族,为什么总是那么容易中招。 尼克身上浓郁的情欲气息,就算是被水冲的遍体鳞伤,他还是清楚的闻道。 他的血能解除陆羽身体了的情果,尼克也是一样 “快点。” 奥利伸出手腕送到他眼前,尼克也不再拒绝,低头吸了两口。 直到身体里的热量消退,他才松开奥利的手腕。“谢谢。” “先回去吧!晚晚该着急了。” 奥利收回的手腕,甩了甩,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但那道伤口,还停留上面。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奥利拉着他,跳进水中。 顺水而上,回到水族地盘,林晚晚在看到他们后,扑了过去,“奥利,尼克。”喊着。 奥利将尼克丢上岸,自己回去家中。 关上的门,不理会这对痴情男女。 尼克被推上岸,一丝不挂的他对上浑身湿透的林晚晚,冲过去抱住。 “晚晚……“ 林晚晚原本的担心在这一秒变成了眼泪。、 她哭着抡起拳头,砸在尼克身上。 “你有病呀!你不想解释就不解释,你为什么要跳河,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山洪崩塌!水那么急!你是觉得你活太久了是吧!” 尼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想开口说对不起。 但嘴唇刚张开,林晚晚又是一拳抡过来,擦着他下巴打了过去。 “你要是不想活了你就说!我成全你!”林晚晚的声音已经破了音,带着哭腔的嘶哑,“但你别用这种方式!尼克我讨厌你、我真的讨厌你……” 她的拳头还在落下来,但力道明显轻了。 第三下打在他肩膀上时,已经软得像拍灰。 第四下落在胸前时,她自己的手腕都开始抖了。 尼克没有犹豫。 他伸手,一把将林晚晚搂进了怀里。 赤着的、湿透的、还带着泥浆和血痕的胸膛贴上她冰凉的面颊。 林晚晚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拼命地挣动起来,双手抵在他胸前往外推:“你放开!你放开我、我还没有原谅你!” “不放。” 尼克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沙哑。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雨水顺着两个人的轮廓淌下来,汇成一道从相贴处坠落的水帘。 林晚晚还在捶他,但拳头落在他背上时,已经轻得只剩触碰。 “你知不知道我追着你跑了多远……”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湿漉漉的哽咽,“我看着你被水冲走,我怎么喊你你都听不见,我摔了好多次…好疼……” 尼克闭上眼,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对不起。”他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吓到你了。” 林晚晚的拳头终于停了下来,双手攥着他背后的皮肉,指甲掐进去,却没有用力。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闷闷的哭声从相贴的肌肤间溢出来。 “你别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小得像在说给自己听,“我真的害怕,求你了……” 尼克低下头,把嘴唇贴在她湿透的发顶上,亲了一下。 “不会了。”他说,“再也不会了。” 雨还在下,但比方才小了些。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水族聚居地外的空地上,浑身湿透,一个赤着上身满身伤痕,一个泥泞不堪衣衫凌乱、 谁也不嫌谁脏,就那么抱在一起。 尼克的手掌贴在林晚晚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哭累了的孩子。 等到她的哭声终于停了,他才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晚晚,雨太大了,我们先回去吧!回去我给你解释,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瞒你。”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在他胸口蹭了一下,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伤痕累累的皮肤上。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张开双手,“抱~” 第269章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尼克低头看着她张开的手臂,那双平日里灵动的杏眼此刻又红又肿。 鼻尖也泛着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却又明晃晃地写着,你要是不抱我我就再哭给你看。 尼克看到,心情极好的将她抱起。 怀里的林晚晚轻得不像话,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方才哭得太狠还没缓过来。 尼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贴着自己赤着的胸膛,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林晚晚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冰凉的小手攥着他肩头的皮肉,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回家喽~” 尼克说了一声,迈开步子就往家的方向跑。 雨还在下,但已经比方才温柔了许多,从瓢泼变成了细密的斜织。 尼克赤着脚踩在泥泞的山路上,怀里抱着一个人,却跑得比来时更快。 他避开那些尖利的碎石和断枝,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偶尔有水坑溅起泥浆,他也只是微微侧身。 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泥水,不让半点溅到怀里的人身上。 林晚晚缩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又稳又沉,和她自己乱糟糟的心跳完全不一样。 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肩头轻轻抠着,紧紧抱住。 到了家里,尼克腾不出手,抬脚一踹,木门开了。 他抱着林晚晚进了屋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沿上。 “你坐着别动,我去打水给你清洗。” 他说了一声,转身去外屋提了水桶进来。 水桶提到床边时,他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先伸手去够林晚晚的脚踝。 “我自己来……” 林晚晚缩了缩脚,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尼克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松手,抬头看她。 他的脸上还糊着泥浆,额角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狼狈不堪,却握着她的脚,不肯放手。 “你坐着别动,我给你洗。”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林晚晚的嘴唇动了动,没再拒绝,乖乖把脚伸了出去。 尼克小心地脱掉她脚上那双被泥水泡得不成样子的布鞋,又轻轻褪下湿透的袜子。 她的脚踝细白,脚背和脚趾上全是一道道被碎石和草根划出的小口子。 有的还渗着血珠,混合着泥沙,看得尼克眉头猛地一皱。 他拧了一块干净兽皮,蘸着温水,先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 泥沙混着血水被他轻轻抹去,露出底下泛红的擦伤,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了她。 可即便如此,林晚晚还是嘶地抽了一口凉气,脚趾微微蜷了一下。 尼克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疼?” “一点点。”林晚晚咬着下唇,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尼克没说话,低头凑近她的脚背,嘴唇轻轻贴在那道最深的口子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林晚晚的脚猛地一缩,“你干嘛!” “别动。”被他握着脚踝拉了回去。 “别这样…脏……” “不脏,我的晚晚永远都不会脏。” 尼克的声音闷闷的,嘴唇又贴上了另一道伤口。 温热的唇,贴着她的伤口。 林晚晚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 她别过头去。 尼克把她两只脚都擦干净,才放下她的脚踝,换了一盆水,又去够她的手。 她把双手往背后缩,被他轻轻拉出来,摊开在膝头。 手心里也有好几道擦痕,是追他的时候摔在地上撑出来的。 掌根的皮蹭掉了薄薄一片,嫩肉露在外面,被水泡得有些发白。 尼克用兽皮蘸了温水,一点一点擦拭她掌心的泥沙,动作慢生怕弄疼了她。 擦干净之后,他低头,嘴唇贴在她掌心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林晚晚的手指蜷了蜷,痒得她想缩回去,却听见尼克轻声说: “还疼吗?”问着。 林晚晚默生,心想,你这不是问的废话。 我都摔成这样了,能不疼么? 还是说你觉得亲几下就不疼了。 那你这亲一下比我上止疼药还要牛逼。 可她又不忍打击尼克,毕竟他也不想。 而且他伤的,比自己重多了。 她抽回手,拇指蹭过他额角那道痂,“我不疼了你才疼吧!一身的伤……” “我没事,只要你不生气就好。” “傻子。” 林晚晚把手从他脸上收回来,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侧的床板:“你把身上也洗洗,,别把床弄脏了。” 尼克低头看了看自己。 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树枝划痕,膝盖上磕掉的一块皮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手肘上也是蹭破的大片红痕,泥沙嵌在伤口边缘,确实狼狈得不忍直视。 他咧嘴笑了一下,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水桶边蹲下来,用手掌舀起清水,往身上浇。 水顺着他的脊背淌下来,冲开那些泥浆和血污,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 他用兽皮蘸了水,龇牙咧嘴地擦拭伤口边缘的泥沙。 碰到那些较深的划痕时,眉头会皱一下,但没吭声。 洗到后背够不着的地方,他拧着身子扭头看了看,叹了口气,胡乱抹了两下就算了。 林晚晚坐在床上看着他,看他光裸的背脊上那些纵横的伤痕,看他弯腰时肩胛骨凸起的弧度,看他冲洗时水珠顺着腰线滑下去。 她看了几息,别开眼,又忍不住转回来,嘴角悄悄翘了一小下,又抿住了。 “洗干净了?”她问。 尼克站起来,转过身,张开手臂给她看。 胸口还沾着一点没冲干净的泥印子,额角那道痂被水泡软了,往下淌着一道淡粉色的水痕。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像一只刚上岸的大狗,水珠四溅,有几滴飞到林晚晚脸上。 “你干嘛!。”林晚晚偏头躲了一下,伸手擦了擦脸,没好气地瞪他,“你故意的。” 尼克无辜地眨了眨眼,拖过一块干兽皮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光着脚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床板被他压得作响,他缩起腿盘坐在床尾,林晚晚也盘腿坐在床头,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面对面坐着。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林晚晚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他胸前是树枝划出的细长血痕,她膝盖上是大片的淤青和擦伤。 他额角的痂泡得发白,她手心还泛着嫩红的擦破皮。 他的嘴唇裂了一道口子,她的嘴唇也还肿着,被他方才那个不讲道理的吻亲肿的。 两个人对视着,越看越觉得对方那副样子好笑,又好笑又惨。 像是两只刚从泥潭里打了一架爬出来的小狗。 浑身挂彩、湿漉漉的,还要端着架子面对面坐着装正经。 最先绷不住的是尼克。 他嘴角那道裂口还没好,一笑就扯得疼,但他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从鼻腔里漏出来,闷闷的,又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他抬手捂住半张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指缝间漏出含糊的笑音。 林晚晚看着他捂脸笑的样子,嘴角也压不住了。 她偏过头去,抬起手背挡住嘴。 但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笑意从眼角溢出来,连鼻梁都微微皱起来。 “你还笑……”她闷在掌心里的声音带着笑音,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差点淹死了还笑。” “你不也在笑。” 尼克放下手,露出来的脸上带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嘴角那点血痂又裂开了,渗出一丝红。 他不在意地舔了一下,“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林晚晚终于放下手,两个人的视线又对上了。 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 但眼里的笑意是真的,亮晶晶的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角那道痂:“疼不疼?”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第270章 你要是还觉得恶心,我就还亲你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尼克脱口而出。 林晚晚的手僵在半空,瞪着他,耳根又开始泛红:“……你正经一点。” 尼克眨了眨眼,神色忽然正经下来,从盘腿变成跪坐,往前挪了挪膝盖,凑近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半臂,他能闻到她身上残存的水汽和泥土气息,她也能看清他眼底那点认真过头的光。 “晚晚。”他喊她名字,声音放软了,“我现在跟你解释。” 林晚晚放下手,乖乖坐直了,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的下文。 尼克不保留一个字的,从头到尾的将整件事说的清楚。 从他跟多米回到他家,再到他吐了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林晚晚听完,整个人都炸了。 她想的不是多米怎么能这样,为了得到尼克不择手段。 而是……“所以你刚才在亲我之前吐过?你吐完了不漱口请我!尼克你恶不恶心!” “……”尼克也无辜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层。 比起多米给他的下药,他现在更慌了。 “不是的晚晚,我当时就是着急了,我……” “你再着急也不能吐完了亲我呀!我…呕~”林晚晚趴在床边干呕。 尼克看着林晚晚趴在床边干呕的样子,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他方才交代得那么详细、那么坦诚,连自己吐了之后嘴角还挂着残渣都说了。 他以为她会心疼,会骂多米,会扑过来抱住他说"你受苦了"。 结果她记住了吐和亲"这两个字,然后把它们连在了一起。 “晚晚,你听我说……、” 尼克往前挪了挪,伸手想去拍她的背,被她一胳膊肘顶开了。 “你别碰我!”林晚晚撑着床沿,弯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嘴,眼眶都呛红了,“你…你刚才亲了我好几下……你那张嘴……呕~” 她又是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但其实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喉咙里一阵一阵往上泛酸水。 她越想越觉得膈应,那张嘴亲过她脚背、亲过她手心、亲过她嘴唇,而在此之前,那张嘴里含过他自己的呕吐物。 林晚晚闭着眼,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 尼克彻底慌了。 有这么大反应吗! 想着,他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下来,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冲到桌边端起水壶倒了一碗温水。 又跑回床边,蹲下来。 双手捧着碗递到她嘴边:“晚晚,喝口水。” 林晚晚偏过头,干呕的她双眼通红。 看着他的眼神,无辜又可怜。 给尼克心疼坏了。 “先喝口水。” 林晚晚看着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但不是咽下,而是漱口几下,吐进床边的盆里。 尼克又一次傻了。 却没说什么,扶着她让她漱口。 林晚晚连漱了五六次口,她才停下。 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抿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好点没有?”尼克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晚本想说好多了,但一看到他,本来已经缓下去的恶心感,因为这一眼又勾起了刚才那些画面。 尼克扑上来亲她的时候,嘴里带着的雨水和泥腥味里,是不是还混着什么别的东西? 她不能细想,一细想胃里就开始翻涌。 她又趴下去:“呕~” 这次是真的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几声干呕,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尼克端着碗蹲在床边,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急得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看她连胆汁都快呕出来了,整个人蜷在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怜又狼狈。 他忽然站起来。 林晚晚听见动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他。 就看见尼克把那碗水端到自己嘴边,仰头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漱了两下,然后碗往桌上一搁。 “你干…唔……” 林晚晚的话还没说完,尼克已经俯下身来,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然后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林晚晚瞪大了眼。 她嘴里还残留着漱口水的清凉味,而尼克嘴里也是,两股清冽的水意撞在一起。 他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把那口刚刚漱过的水渡了进来。 温热、清冽、带着他口腔里残余的干净水汽。 林晚晚唔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但他摁在她后脑上的手掌稳而有力。 指腹插进她半湿的发丝里,把她固定得动弹不得。 她被迫咽下了那口水,喉咙滑动了一下,然后尼克退开半分。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盯着她的眼睛。 “好了。:”他的声音哑哑的,“现在你嘴里还是我的口水,不是别的了,你要是还觉得恶心,我就还亲你。” 林晚晚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还残留着被他亲过之后的水光。 想要抽他。 哪有人这样的。 还带强迫的。 但不的说他这办法不错。 至少她现在比起刚才,没那么恶心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喉间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确实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嘴里那股清冽的、带着他气息的凉意。 她又咽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拍在他脑门上。 “你!下次再不由分的亲我,我打死你!” 她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到更红,连脖子根都烧起来了。 玩心眼她是玩不过尼克,但是别的时候,她还是能解决尼克。 只是没想到他还真是长脑子的,都知道以毒攻毒了! 尼克被她拍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拉着她的手在唇边一吻,“那下次我跟你打了招呼再亲。”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你……”林晚晚语塞。 反正她算是明白了,跟尼克,她就没有吵硬过得。 “不理你了。 林晚晚傲娇的转身过去,背对着他。 尼克被她可爱模样逗的一笑,随后摸摸她的头,全是宠溺,“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有没有舒服点,那你还想吐吗?” 林晚晚的嘴张了张,闭上,又张了张,最后别过头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了。” 尼克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塌下来,一屁股坐回床沿上。 拉着她在怀中,“那睡吧!天都凉了。” 第271章 你知道为什么崽子都出生在雨季后吗? 尼克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塌下来,一屁股坐回床沿上。 拉着她在怀中,“那睡吧!天都凉了。” 林晚晚打了一个哈欠,确实是累了。 躺在尼克的怀中,困的都不在意身上的疼了。 两人相拥而眠,那边陆羽他们没接到消息。 还以为两人在家造孩子,也没关心。 两人一觉睡到天黑,屋外的暴雨还在继续。 打在院子里,天黑压压的。 就算是尼克这种能在夜间行走的兽人,都看不清周围现象。 点了一个火把,他取出食物在屋子里夹起一个火堆。 一个为了取暖,而是为了做些食物。 林晚晚裹着被子看着窗外漆黑的雨,不敢想昨天那场景有多吓人。 当时她的害怕,整个人都要崩溃。 怕尼克出事,也害怕自己出事。 幸好他们谁也没出事,都还活着。 “先喝一碗汤,吃的马上就好。” 林晚晚发呆,被尼克从一旁塞过来一碗汤。 说是汤,就是在水里加了肉还有一点菜叶子。 旁边煮着玉米和米饭,一个小锅,里面炒着不知名的肉,火光照在脸上。 她来了快两个月,平时在部落里跑来跑去,找陆羽玩找格雅玩,上山下水去玩。 除了没有手机和舒适的衣服,她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 就当是回去乡下,回到了小时候在农村里上蹿下跳的时候。 可当雨季来临,当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周围的漆黑,眼前的火堆。 才让她清楚的明白,这就是兽世,一个她已经回不去的世界。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要选她穿越到这里,明明她并不适合这里。 “怎么?” 尼克对上她发呆的 摆了摆手,笑道:“怎么突然发呆了,在想什么?” 林晚晚回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尼克,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在我不能回去只能留在这里的,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就当是一次的赌博,她想赌,赌一个未来。 尼克不知道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但他当然会对她好,因为喜欢。 “所以你这是决定要跟我在一起了?”尼克反问。 林晚晚眨了眨眼睛,他们是在说这个吗? 还是那款渣男语录,说什么你不当我对象我就不对你好。 如果尼克敢说,她一定手糊他脸上。 “当然,我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这一辈子。” 誓言这东西,也就是说的时候好听点。 能不能实现,其实谁也不知道。 但是林晚晚却选择相信,相信他说的,相信每一个字、 她将手中碗放下,抱住尼克,“你知道吗?在这里我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人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说的,相信你说的会对我好。” “但是尼克我也不是那种只会依赖雄性的雌性,所以有天你若是对我不好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我会走,我会离开的远远的,我会离开你,永远的离开,当然我知道你会找到我,因为我不会躲着你,我会在你看到的地方,不再理你。” 第272章 我能不能行你不知道! 尼克掐着林晚晚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来。 林晚晚还没来得及惊呼,1 她感觉到贴近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铁,隔着薄薄的兽皮传来令人心悸的温度,更感觉到他贴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正在收紧。 1 她偏过头,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缝隙,急急地开口:“尼、尼克……你等等……” 话还没说完,1 1 她的腰被他一手揽住,整个人被迫贴进他怀里。 1 林晚晚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后背抵上柔软的兽皮垫子。 1 “尼克……” 她趁着换气的间隙,喘着气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你别……你先放开我……” 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晚晚,要拒绝我吗?” 林晚晚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想说我不应该拒绝你吗? 可她话还没说完,腰间一凉,被子被丢在床角。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挡在胸前。。 1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唇瓣贴着她的唇角,低语道:“晚晚,外面的雨会下整整三个月,我们没有别的事可做。” 那岂不是要做三个月…… 林晚晚想过这个数字,当真的来袭,还是恐惧。 早知道她就去跟陆羽住的。 “尼克,我……” “你刚才不是还在说玉米和白菜吗?等雨停了,我帮你一起种。” 1 雨声像滚落的碎石,砸得屋顶的兽皮簌簌发抖。 林晚晚的后背陷进垫子里,尼克的膝盖抵在她腿侧,把她刚挣开的那点空隙重新填满。 他的唇离开她的嘴角,顺着下颌线滑到她耳后,鼻息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怕什么?”他含着她耳垂,声音闷在喉咙里,“还是你不想?” 尼克问这话是违心的。 他不想勉强林晚晚,不想昨天的事情在发生一次。 却又控制不住心里欲望,只想要她。 他的身体只对她有反应,所以她要负责。 “也不是……” 林晚晚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眼前的人是尼克,她喜欢的人。 身体的欲望是强烈的,她想要眼前的人,也不假。 可她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就好像不能白白便宜了尼克。 “那就是愿意。” 尼克低头咬着她的唇,明显的喜悦在眼底。 林晚晚对视上去,一下就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狗玩意儿,刚才就是装的。 可却又不好说,张口在他唇上狠狠一咬,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原本以为她反击了,尼克就能退缩。 却忘了变态只会在你反击的时候,更加变态。 “那就是愿意了。” 重复的话,让林晚晚感到害怕。 她偏头躲,手肘撑起身子想往后挪,下一秒被捏住脚踝拖回原处。 尼克撑在她上方,眼神低垂,睫毛在颧骨投下小片阴影,“那我们开始吧!” 开始什么? 她张了张嘴,话没成型,1 “咬着。”他说。 林晚晚下意识合拢牙齿,手指在她口中微微曲起,指节抵着上颚,不深不浅,刚好让她说不出完整句子。 她瞪他,眼眶泛潮。 1 “你……” 她终于挤出半个字,喉间一紧,是他嘴唇覆上喉咙的触感。 “我什么?”他嘴唇没离开她皮肤,声音嗡嗡地传进她骨头里,“说我慢?还是说快?” 他的手指停在某个位置,只轻轻一勾,林晚晚便整个人蜷起来,膝盖撞上他肋侧。 “嘶~”他倒抽口气,却笑了,撑起身低头看她,“劲还挺大。” “你…你手拿开……”她喘得厉害,胸口起伏,身下兽皮早已经乱了。 “不拿。”他回答得干脆,指尖动了两下,看她咬着下唇把闷哼咽回去,额角沁出薄汗。“你里面比外头热多了,晚晚,外头下雨,里头也下雨。” 她的脸烧起来,伸手去推他肩膀,推不动,反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头顶。 “你老实点。”他贴着她额头,呼吸交缠,“你再推,我就真不让你动了。” 林晚晚偏过脸,耳根红透,声音细得像从牙缝里挤:“你、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低头咬她肩膀,留下浅浅一圈牙印,“雨季三个月,你在我床上,我就是道理。” “……”她就知道她不该心软…… 遇到变态了。 明明在床下他是绅士,怎么到了床上就成了变态。 她闷闷地哼了一声,身子却软下来,不再挣。 尼克松开她手腕,手掌贴着她后背将她托起,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震动的笑。 “还躲不躲了?”他问。 她不答,只拿额头轻轻撞了下他锁骨。 他托着她 乖你大爷! “要做就快点,磨磨蹭蹭你是不是不行!” 林晚晚也是豁出去了,比不要脸她比不过尼克,只能硬着头皮激将。 尼克低头埋首在她胸口,痴痴的笑着,在她胸口闷声,“我能不能行你不知道!但是……” 他突然抬头,原本还带着情深的眼神在这秒变的凌厉。 像是一头饿久的狼,一个挺身,“我做。” 第273章 你变态呀 像是一头饿久的狼,一个挺身,“我做。” 还真是做。 一语成谶,林晚晚表情都变了。 眉头紧锁,小脸皱成一团。 1 尼克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1 “你抖什么?” 他嘴唇贴着她后颈,气音带着笑,却不让她看见他的脸。 你说呢! 她咬住牙不吭声。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自己都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别的什么。 1 他的眼睛里全是她, 乱的头发、湿的眼角、咬出齿痕的下唇, 他盯着看了很久,久到她快要别开脸,他才低下头去,嘴唇轻轻贴了下她的眼皮。 1 他低头蹭了蹭她发顶,那声笑从胸腔里透出来,沉甸甸的,像灌了蜜的石头。 “乖。”他又说。 这回林晚晚连反驳骂回去的力道都没,1 窗外夜色开始放亮,屋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一个重,一个轻,渐渐混成同一个频率。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他在头顶开口。 声音很低,像梦话,又不像。 “下次还敢不敢挑衅我?” 她没有睁眼,也没回答。 懒得搭理。 如果让她回答肯定是还敢。 但是现在,她不想说话。 1 尾音软趴趴的,骂得毫无威慑力。 他笑了一声,那笑意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 1 “跳的真快。”他说,“是因为我吗?” 她别开脸不看他。 耳根却红透了,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1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深井里映着一点月光,亮得危险。 1 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回来,雾蒙蒙地瞪着他。 他嘴角翘了一下,那一瞬间竟显出几分少年气的得意。 1 她这才发现他眼角有一点点红,像是忍了很久。 1像从地底涌上来的暗流,“不然今晚谁都别想睡。” “天亮了呀~”哑了声,带着哭音。 尼克却充耳不闻,“那就到天黑。”死不要脸。 她瞪着他,想说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可对上他的得意,也知道她逃不掉的。 1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居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连带着身体的酸软,都轻了许多。 1 随即翻身把她压回床褥里,眼底那点红晕还没褪,又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他一个字都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过了很久才轻轻动了一下,林晚晚 1 后好像喊了他的名字,连带着哭腔。 他应了一声,那声音就贴在她耳朵边,又低又哑,像含着一口热砂。 “嗯。我在。” 她闭上眼。 1 晕了过去。 窗外雨继续…… 陆羽家里,这几天格雅他们都来玩。‘ 一开始还好,几天下去,大家都开始无聊了。 因为少了林晚晚在旁边叽叽喳喳,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太习惯。 平时林晚晚像个小鸟一直在旁边跳跃,带动气氛。 他们习惯了她的存在,现在突然少了一个她,就算是大家在打麻将,还是觉得少点乐子。 “陆羽,我们真的不去看看晚晚?她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第274章 危机 陆羽家里,这几天格雅他们都来玩。 一开始还好,几天下去,大家都开始无聊了。 因为少了林晚晚在旁边叽叽喳喳,实在是让人有点不太习惯。 平时林晚晚像个小鸟一直在旁边跳跃,带动气氛。 他们习惯了她的存在,现在突然少了一个她,就算是大家在打麻将,还是觉得少点乐子。 “陆羽,我们真的不去看看晚晚?她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格雅一脑子的黄色思想,就觉得这两人在家疯狂造崽子了。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一直这样弄呀! 那是人,肉长的。 这样折腾下去,不死也虚了。 陆羽脸皮毕竟没有格雅厚,所以在他说的时候,脸上也不由自主的红了一下。 “要不然我们组团带着东西去晚晚家玩算了,免得的他们无聊。”格雅神来之笔。 安德林在旁边伸着懒腰,白眼,“你确定他们会无聊?” 内心吐槽,说不定你去了他们才是真的无聊。 格雅想想也是,但是他无聊呀…… “那怎么办?我们……” “兰德,陆羽。” 格雅还要说什么,门外是奥利的声音。 这么大的雨,能冒着风雨过来,奥利也是牛掰。 兰德听到声音出去,“奥利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说着打开门,让奥利进去。 屋子里烧着火,奥利很明显不是很喜欢。 站在门口处,“我来是想问问卡雅去哪里了!” 卡雅? 奥利不说,大家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一说,兰德看向陆羽。 陆羽蹙眉,“好像从雨季那天,就没见到卡雅了。” 她也没在意,如今雨季都过了快一周了,现在才想到问卡雅。 “雨季刚来的那天,尼克跳河……” “尼克跳河?怎么回事?” “你们不知道?” 奥利看着屋子里的众人,大家都是一脸迷茫。 奥利当下将那天发生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大家在知道尼克跳河后,也连忙问着奥利,尼克他们伤的严不严重。 难怪这些天都不见两人,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格雅恼怒。 他居然还以为他们在家造崽子,没想到是受伤了。 早知道,他一定带两个花生去看看二人。 “不算严重。”奥利摇头,“尼克喝了不少水,但应该是会水的,所以上岸的时候除了一些擦伤外别的地方也没伤到。” “至于晚晚……”奥利想了一下道:“雌性皮肤娇嫩,伤的比尼克重一些,但也都是擦伤所以没什么大问题,我今天来是想说,那天大雨山洪突发,我们因为去找尼克,所以打开了河流连接外界的大门。” “虽然我们找到人后就关了,这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但是我的族人说加力不见了,我想他应该是在那天我们打开水门的时候,他趁乱离开的费兰德。 “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回你的族人?”兰德问着。 那是奥利的族人,按道理说他们应该帮忙找才对。 但是现在是雨季,暴雨对兽人很不友好。 他们在这种劣质的天气战斗力减半,如果要帮奥利找人,怕是希望不大。 尤其是雨水会冲掉兽人的气息,他们兽人是根据气味找人,加力又是水族兽人。 水族在水中,简直是地狱开场。 “不是,加力是背叛者,他应该带着卡雅离开费兰德了。” 奥利的话就像是雷,在众人之间炸开。 炸的大家纷纷沉默。 什么叫背叛者? 难道说是…… “所以那天给卡雅送信的人是加力?” 兰德连忙将之前发生的事也说了一遍,奥利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 想想应该是加力没错了。 “应该是他没错了,当时我也是发现他跟卡格尔有联系,我们当时是逃生来到费兰德的,按道理说我们的身上只有水族东西,不会出现兽人的东西。” “就算是有,也是费兰德兽人给的,而我在加力家里发现不少肉干,粗糙的腌制手法,绝对不是费兰德兽人做出来的,所以我就留了一个心,让小蛮跟着。” “小蛮后来回来跟我说,他经常看到加力去水门处,而那些东西就是从水门过来的,所以我很确定加力背叛了我们,我让人加固水门,也让人守着水门,生怕卡格尔会带人从水门进入。” “但是我没想到,加力会趁乱从水门出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带着消息,所以才来想问问你们卡雅去哪了。如果卡雅不在费兰德了,那就代表,我猜测的没错,加力带走了卡雅去找卡格尔了!” 兰德也没想到这几天的平静下发生了这么多事。 屋子里烧着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外面的雨还在下,敲打着屋檐和窗棂,一片嘈杂。 但此刻屋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雨夜还要沉闷。 格雅是最先炸毛的那个,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卡雅这个白眼狼!求我们留下他,没想到都是骗人的,现在他是里应外合,都不知道他掌握了我们多少消息。” 安德林靠在墙边,双臂环胸,难得没有反驳格雅的暴脾气。 眉头紧锁着,显然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兰德坐在陆羽对面,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看着跳动的火焰。 屋子里只剩下火苗爆炸声响和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格雅都不再骂了,停下来看着他。 “既然卡雅走了,”兰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下面也不知道卡格尔会做些什么。” 奥利站在门口,身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但雨季他们应该不会过来。”兰德继续说,目光从火堆上移开,扫过众人, “雨季会限制活动,水族也不例外,这种天气兽人战斗力减半,谁都讨不了好,卡格尔就算再急,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动手。” 野兽比兽人更怕雨水,卡格尔的手里只剩下一群没有人性的野兽,绝对不会贸然在这个时候出手。 陆羽听了微微颔首,兰德的分析确实在理。 雨季是费兰德的天然屏障,暴风雨和涨水的河流对外来者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是水族兽人,在暴雨中行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 “所以当务之急,”兰德转向奥利,“只能麻烦你,再将水门加固一下,尤其是那个被加力钻了空子的位置,一定要封死。” 奥利重重地应了一声:“放心,我回去就带人弄,这次我亲自守着,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兰德点头,顿了顿,又说:“这件事,除了我们几个,先别声张。” 此话一出,格雅先是不解:“为什么?卡雅都跑了,加力也跑了,万一他们带人打回来,大家连个准备都没有,” “就是不能让大家知道。”安德林打断了格雅,难得正经地接话,“雨季本来就让人烦躁不安,你这时候告诉大家,有人叛逃了,外面还有人虎视眈眈,你觉得大家还能安稳过日子吗?人心一乱,比外面的敌人还难收拾。” 格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又闭上了。 安德林说得对,不能人心惶惶。 这天天天下雨,大家本来就蔫头耷脑的。 再传出这种消息,怕是觉都睡不好了。 不好睡觉失去精神,卡格尔的野兽群真的来了,才是他们应付不了的、 “安德里说得没错。”陆羽也开了口,声音比兰德还要低沉几分,“先稳住内部,等雨季过了再说。” “到时候雨停了,大家精神头也回来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兰德看着陆羽,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雨季是缓冲,也是倒计时。 等雨停了,天晴了,卡格尔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段被雨水庇护的时间里,把所有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那就这么定了。”兰德最后拍了板,站起身走到奥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水门那边,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奥利摇头笑了笑:“不用,我那些族人虽然不算多,但守个门还是够的。倒是你们。” 他看了一眼陆羽,“晚晚和尼克那边,要不要让人去看看?” 提到林晚晚,格雅又活了过来,连忙凑上前:“对对对!我明天就带东西去看他们!反正我现在知道了,不是在家造崽子就行。” “格雅。”陆羽无奈地叫了一声。 “好好好,我不说了。”格雅举手投降,但嘴角明显翘了起来。 兰德看着格雅这副模样,沉重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许。 至少还有人不被烦恼。 他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伸手烤了烤有些发凉的手指。 外面的雨还在下,似乎比方才更大了些。 奥利也没做停留,先回去了。 “这事要不要告诉尼克他们?” 奥利走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布鲁诺开了口。 部落里的事,都是尼克和兰德说的算。 现在既然发现了事情危机,那是不是要跟尼克说一下,顺便问问他的意见。 兰德明白他们的担忧,也清楚这件事应该跟尼克说说。 多个人多个脑子想事情,也多个人应付。 “明天吧!明天我带陆羽去尼克家看看他们两个,顺带的将事情跟他们说一下,看看他什么意思。”兰德道。 “我也去我也去。”格雅凑着热闹。 反正他就是要去。 伊恩想劝说两句,但又不敢。 这可是格雅,他要是说了不让他去,自己这颗熊脑袋也一定保不住了。 为了自己的脑袋,伊恩抱歉的看向兰德。 无声的道歉。 兰德也没想过阻止,先不说格雅是自己兄弟的伴侣,就是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他也不会拒绝。 “成,明天大家带着麻将一起去尼克家里,他们两个在家里躲清闲这么多天,也该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朋友了,明天都不煮饭,去尼克家吃去。” 兰德笑言。 大家围在一起商议,明天要该怎么点菜。 保证吃垮两个在家‘养伤的人’。 尼克晚晚两人在床上无缘无故的打了喷嚏,直觉中…要出事了…… 第275章 你腰不疼吗? 雨还在下。 天光透不进厚实的兽皮帘子,屋子里昏昏沉沉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下午。 火堆里的余烬早就暗了,空气里带着隔夜的暖意和两个人混在一起的气息。 林晚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几点了。” 没人回答。 都忘了这不是现代,没有时间。 林晚晚在床上翻身,腿蹬了一下兽皮被子。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地压着,根本挣不开。 “尼克。” 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尾音拖得老长。 “什么时辰?”她又问了一遍,嗓子都是哑的。 尼克没睁眼,手臂收拢了一下,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像只大号兽皮褥子一样裹住她。 “不知道。” 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还早。” 林晚晚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看见帘子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条灰白的光线。 “……天亮了。” “天亮就天亮呗。” 尼克说完,腿也搭了上来。 他的膝盖卡进她膝弯后面,小腿蹭着她的小腿。 整个人箍得严严实实的,像怕她跑了似的。 林晚晚挣了两下。 没挣动。 “你松一点,我要起来。”她用手肘往后顶了顶他的肋骨。 尼克被顶了一下,闷哼了一声,但手没收,反而往她腰上又紧了紧。 “再躺一会儿。” “我饿了。” “我也饿了。” “那你起来弄吃的。” “吃你。” “……” 林晚晚都想揍人! 这几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 总而言之,这几天不分日夜,她就没穿过一次衣服。 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地上,不是地上就是桌子上。 家里这点地方,都被两人折腾完了。 她也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这样,总而言之她快要死了。 她扭过头想骂他不是人,刚张嘴就看见他眼睛还闭着。 睫毛长长的耷拉着,嘴巴微微撅着,抱着她,死不撒手。 她盯着他那张脸看了两秒,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尼克皱了皱鼻子,没醒。 林晚晚加大力气,拧。 尼克终于睁开一只眼,斜着看她,眼里还全是困倦的雾水,“干嘛~” “你说干嘛!起床。” “起床干嘛。”尼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怀中人,“雨季也没什么去处,倒不如在家睡觉。” “还睡!你腰不疼吗?”林晚晚哭笑不得。 都几天了,亏他也睡得着。 “不疼。” “那也要起来呀!我们去陆羽家走走,几天没出门,他们该怀疑我们在家干什么了。” “怀疑就怀疑呗!我无所谓。、” 他还真是无所谓,因为他眼睛又闭上了。 林晚晚真的是气的牙疼,想要揍人。 “快点起来,我们这么多天不出门,就格雅的脾气,说不定现在已经正在来我们家的路上了。” “来就来呗。又不是找不到路。” 她说的是这个吗! 林晚晚都想要骂人。 “那你总得起来收拾收拾吧,这屋子里……” 林晚晚说到一半,自己先闭了嘴,脸上烫了一下。 床下丢弃的衣服,旁边摆放的碗筷。 书写着这几天的荒唐。 她都不敢想,要是这个时候有人来看到他们家这样,她要不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虽然尼克说,雨季也不会有人串门。 谁知道呢? 尤其是格雅那个不靠谱的,谁知道会不会串门。 “你快点起来收拾。” 林晚晚拽着尼克。 尼克被亲自的拉扯睁开眼睛,倒不是为了收拾,而是想到了这几天的发生的事。 他嘴角挂笑,没吭声,但手臂在她腰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拇指画着圈,力道散漫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晚晚被他摸得后背发麻。 摸得害怕。 “……行了行了。”她推他的手,“我自己收拾,你放我下去。” “不放。” “尼克!” “不放。” “你!” “说了不放。” 尼克睁开眼,低头看着她,声音还带着早起的那种沙哑. 慢悠悠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们继续睡觉。” 林晚晚愣了愣,从他眼睛里看出了点不对劲的东西。 那眼神她熟。 昨晚就是这个眼神,前天晚上也是。 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尼克。” “嗯?” “你是人吗。” 尼克眨了眨眼:“什么?” “我问你,你是人吗。!” 林晚晚声音抖了一下,但不是害怕,是气,“这都多少次了!你还想来?” 尼克无辜地看着她:“我就说不放,又没说干别的。” “你那个眼神叫没想干别的?” “我眼神怎么了,我眼神很清白。” “清白个鬼!”林晚晚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别看我,你闭上,赶紧闭。” 真的是,不会累吗…… 尼克被她捂住眼睛也没挣扎,反而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喉结底下滚出来,震得林晚晚手心痒痒的。 “你笑什么。” “笑你反应大。” “你换个人试试,看谁反应不大。”林晚晚咬着牙说,“你这、你这人,你肾还要不要了,你不要我还要呢。” 尼克扒开她的手,露出半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担心我肾?” “我担心我自己!”林晚晚红着脸吼他,“我腰现在还酸着呢!你再、你再敢……” 她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太羞耻了。 而且她真的要养着她的腰子,这地方可没有换腰子的。 她还是提前透支,就提前嘎嘣脆了。 年纪轻轻纵欲而死,这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尼克却不在意,甚至还趁她讲话的时候,把脸凑了过来,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 林晚晚瞪着他。 尼克看着她。 违心。 “不敢了。”他最后说,语气却放软了,“真的不敢了,就抱一会儿,不做。” 林晚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就抱?” “嗯,就抱。” “手老实点。” “老实。” “腿也别乱动。” “不动。” “你保证。” 尼克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她肩窝里,闷闷地说:“保证,不动,在动我是狗。。” 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身子重新落回他怀里。 但她没睡着,竖着耳朵等了一会儿,确认尼克的手真的只是搭着没乱摸,腿也只是贴着没乱蹭,才慢慢放松下来。 安静了大概十息。 “尼克。” “嗯。” “你的保证呢?” “嗯。” “你腿在蹭。” 沉默。 “……汪。” 林晚晚一枕头砸过去。 第276章 我是狗 事实证明,他的保证就跟狗叫一样。 因为那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腰线滑了下去。 林晚晚一把按住他手腕,扭头瞪他:“你刚说什么来着?” “说汪。”尼克一脸坦荡,“我说了,动一下我是狗。” “那你这会儿在干吗?” “狗动一下,正常。” 林晚晚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 她愣神的工夫,尼克已经翻身撑在了她上面。 晨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窄的灰白光线,刚好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没着急。 跟昨晚不一样,跟刚才那句赖皮也不一样。 他就那样撑着,低头看她,目光慢慢的。 呼吸还没完全从困意里挣出来,有点沉,一下一下的,带着刚醒的那种松散慵懒,却偏生让人骨头缝里都开始发麻。 林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 “你……别这么看。” “怎么看了。” “就……”她耳尖红透了,拿手挡他眼睛,“跟狼似的。” 1 林晚晚手心一缩。 她没有收回去。 也没有推开他。 1 然后他慢慢来。 1 呼吸却早就乱了,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1 尼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着传出来:“痒就对了。” 尼克的手什么时候松开了撑着的力道,她不知道。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1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听见他的。 分不清哪个更快。 他低下头的时候她偏过头去,咬着嘴唇没出声。 但他不着急。 1 林晚晚的手从他头发里滑下来,1 她咬着嘴唇,肩膀在抖。 1 她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1每经过一处她就往床头缩一寸。 但是她躲闪不开,因为腰,要他锁在掌心。 林晚晚仰着头,1 眼前是灰蒙蒙的天光和木头房梁的轮廓。 那些轮廓在她眼里晃,晃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什么都看不清了。 1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声碎碎的,散在她胸口,震得她发慌。 “晚晚。” “唔。” 1 “……” 1 刚松开一点,他就趁那个缝隙闯了进来。 1 呜咽压在喉咙口,断断续续的,跟窗外淅沥的雨声搅在一块儿,分不出哪个更碎。 1 “嘘。” 他额头上沁了细细的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好像听到有人来了、。” 1 却根本挣脱不开。 她只能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死死咬着牙。 牙在打颤。 那点细碎的声响从她嗓子眼里一点点往外挤,呜呜的。 1 甚至比方才更过了一点,1 只觉得眼前那面木墙在晃,屋顶的横梁在晃,整间屋子都在晃。 1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含着水汽,带着哭腔,像雨里被打湿的鸟。 1 “求……求你了……” 呜呜咽咽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鼻音,散在他胸口。 尼克把脸埋进她发间,呼吸又重又急,烫着她的耳廓。 他到底还是放过了她。 但也只是放过了那么一点点。 林晚晚缩在他怀里的时候浑身还在抖,眼角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 嗓子眼里还时不时漏出一两声没喘匀的抽噎。 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 没力气,软绵绵的,跟猫踩似的。 尼克抓住了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格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