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妖爆修为:从小兵开始横推仙界》 第一章 拒妖关,怪物陈诀 拒妖关外。 残阳如血,斜斜打在甲字营地。 陈诀坐在一头分辨不出样貌的妖族尸体上,不紧不慢地擦拭刀身。 干枯的血渍滑落,露出的却不是寒光,而是刀刃上的缺口。 身后,传来一阵悠长钟声。 “妖潮退了。” 低语一句,陈诀看着手中的残刀。 这破铁片,撑不了几次。 统领府前几日刚下令: 凡斩杀妖将者,不仅能脱离炮灰籍升至什长,还能去内城武库任挑一件法器。 可惜,这泼天富贵,没人有命拿。 闭上眼,陈诀感受神识深处的珠子。 杀一天妖兽,珠子表面第一道纹,正隐隐发烫。 “终于……快要大圆满了吗。”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城墙。 六年前,灵脉枯竭,各大势力为争抢最后资源,斗得头破血流。 关外异族趁此乱局,大举来犯。 为保腹地,天下仙门在边境筑起十道雄关,誓要死守。 他刚来的时候,在第七道边缘。 如今,在五道。 对于全线溃败,仙门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心不齐,各怀鬼胎。 只是苦了像他这样的底层修士。 炼气期的炮灰,死了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低下头,陈诀看看双手。 刚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双手白净,像个读书人。 现在布满刀茧,指甲缝里满是血垢。 原主留给他的,除了一具羸弱身体,就是憋屈记忆。 青梅足马柳馨想修仙,他就心甘情愿将外门试炼第一的成绩拱手送给宗门大少,自己也被一脚踢到边疆。 临行前,宗门大少更是搂着她的腰,高声痛骂原主是个废物。 原主连一个屁都没敢放。 后来爹娘死了,军令如山,连回去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死在一个雨夜。 待陈诀醒来时,身体已经凉了大半。 原主窝囊,他不怨。 接手这条命,就要活出个名堂来。 靠着穿越时潜伏在神识深处的一颗透明珠子。 这珠子很是诡异。 里面不仅藏着一套名为霸血吞天诀的功法,更能将吸食来的妖族精血反哺,淬炼肉身。 故此,陈诀给珠子取名为霸血吞天珠。 三年来,他表面看起来是个炼气中期的炮灰,实则肉身已经超越筑基,堪称猛男。 不知道明日珠子上道纹,吸收够气血后。 会发生何等质变。 陈诀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就是自己离开拒妖关的契机。 “陈哥。” 声音从旁飘来。 陈诀循声看去,是一个瞎了右眼的老兵。 他叫老狗,炼气中期,是营里少有的几个活过三年的老油条。 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 一屁股坐在尸体旁边,老狗抽出别在腰间的旱烟,闷闷抽一口: “城中来人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诀手上动作没停。 余光里,老狗冷笑一声,烟从缺牙里飘出来。 “名门啊,陈哥。” “这帮可笑家伙,平时在后面装死,兽潮被咱们打跑,他们反倒跑来捞战功了。”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便传来一阵破空声。 随后,几柄飞剑缓缓降落。 为首的男子身穿锦衣,头戴玉冠,俨然一副富家子弟的派头。 身旁的女子一袭白裙,飘飘若仙。 这两个人,陈诀一个比一个熟。 林楚,筑基初期,宗门少主。 放在拒妖关,够当个小统领。 柳馨,更是从之前的杂役一下到了炼气大圆满。 看来这三年,她跟着林楚过的很滋润。 想到这,陈诀双眸有寒芒闪过。 这两人,都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 跳下飞剑,林楚神色倨傲,漫不经心地扫视营地。 本只觉得此地污秽不堪,但当目光落在尸体上的背影时,忽然停住。 “呦,我当是谁。” “这不是咱们的陈大天才吗?“ 陈诀抬眼看去,林楚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三年不见,你没死啊!” “看模样,还混个小头目当当?” 此话一出,几个宗门弟子纷纷笑出声。 谁人不知,当年外门试炼第一的陈诀,为搏美人一笑,甘愿放弃入宗资格,不远万里来边疆当个底层散修。 周围的一众散修,也停下手中的活,朝这里看来。 但与宗门弟子不同的是,他们偷偷交换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这群新来的傻冒,惹谁不好,偏偏惹这姓陈的。 陈诀擦刀动作不停,充耳不闻。 这种轻视态度,让一旁的柳馨微微蹙眉。 在她看来,陈诀的平静,只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强撑面子。 “陈诀。” 她轻唤一声,语气不重,却带着居高临下: “林师兄跟你说话呢,三年边军,连规矩都忘了?” 陈诀只是翻转一下刀身。 刀光倒映夕阳,打在柳馨脸上,惹得她柳眉微蹙,退了半步。 被如此羞辱,柳馨脸色一沉,求助似的看向林楚。 无需开口,林楚身旁的随从心领神会。 那随从炼气后期,在宗门里只能跑腿,但放在边缘地,却是能横着走。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 “少主和小姐的话,不会回吗?” 随从冷喝一声,灵气透体而出,几步便跨到陈诀身前。 剑鞘抡起,破空声尖锐,狠厉地朝陈诀的肩膀劈下。 这一下,显然是要当众卸他一条胳膊,借此立威。 剑鞘落下的瞬间。 陈诀连头都没抬,反手一击刀背甩出。 闷响如雷。 后发,先至。 那随从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住。 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毁两顶军帐,跌进埋妖兽的坑里,狂喷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营地里,老狗乐呵呵地抽着旱烟,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 陈诀是个怪物。 这是营里公认的事实。 反倒是自诩见过世面的林楚等人,脸上纷纷露出骇色。 这个曾经的泥腿子,现在居然能随手抽飞一个炼气后期? 短暂震惊过后,林楚恼羞成怒。 一个在边关等死的散修,竟敢当众打晕高高在上的宗门中人。 这是不可饶恕的犯上。 收刀,陈诀始终没正眼看他们。 他跳下尸体,将那块脏布丢进火堆,提着刀,径直朝营帐走去。 这种轻蔑态度,让林楚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是来立威的,怎么反被打脸了? “拦住他!” 他大声呵道。 几名宗门护卫拔剑,杀气腾腾地拦在陈诀身前。 陈诀脚步不停,瞥一眼手落在刀鞘上的老狗等人。 能在此地活下来的人,有几个真的怕死。 况且散修和宗门弟子,本就势如水火。 他抬手,示意周围人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陈诀扫一眼林楚和那几个护卫,声音平静: “别乱搞,林大少爷,这里不是宗门。” “兽潮多,随时都会死人。你们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 忽然,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可懒得替你们收尸。” 夕阳西下。 陈诀的笑很浅。 但在这血污之地,却显得那么诡异,令人后背发凉。 “你……你别给本少瞎说……等本少回去,定会找人治你的罪!” 林楚额头冒出冷汗,这才后知后觉。 这里的人,都是亡命徒。 他打心眼里有点后悔来这种鬼地方了。 “好啊,要是你有这条命回去。” 陈诀耸耸肩。 说话间,他多看柳馨一眼。 刚才最跳脱的女人,此时倒最显冷静。 记忆里,她从小到大都不简单。 但陈诀不关心这些。 战事吃紧,宗门顶不住压力,将弟子下放至前线。 在拒妖关,能活着就不错了,谁在乎什么尔虞我诈。 就在此时。 拒妖关城墙上阵法突然闪烁。随后刺耳古钟响彻苍穹,震得人耳膜发麻。 敌袭! 陈诀回眸。 余辉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来。 “准备,有妖叩关!” 他冲营地内喊了一句,率先朝兽潮方向冲去。 一马当先。 第二章 一刀一个,不过如此! 边境晚风在耳边呼啸,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诀紧握长刀,孤身冲锋。 直到他冲出数十步,才传来老狗的嘶吼: “陈哥上了!都他娘的别愣着,快跟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抄起兵器往前压。 月光下,广袤的边疆上,白骨累累。 站在一块巨石上,陈诀双目如炬。 身后,老狗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陈诀不用回头,也不用问。 林楚定是带着人往后退了。 这家伙只是来捡战功的,跟他们不同。 深吸一口气,陈诀看向眼前零星几点的妖兽。 数量不多,像是来觅食的。 最前方,三头体型最庞大的妖狼呈品字形同时扑来。 他不惧,举刀迎敌。 第一只妖狼凌空扑至,血盆大口直取头颅。 陈诀看都不看,长刀横斩,刀锋过处,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与此同时,第二只妖狼的利齿狠狠咬在他的左肩上。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回荡。 妖狼那足以咬死炼气期修士肉身的恐怖咬合力,竟连陈诀一层皮都没擦破! 他反手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刀尖从后颈穿出。 同时,掌心一股吸力顺着刀柄蔓延。 神识深处,那颗黑珠微微一震,将妖狼气血吞噬。 一股灵气随之反哺而出。 力量,又变强一分。 黑夜里,陈诀浑身浴血,目光冷冽。 见同伴惨死,第三只妖狼终是露出恐惧神色,四腿蹬地想要逃跑。 为时已晚。 抬腿,陈诀一脚踏出,硬生生将其踩断脊骨,顺势一刀斩首。 三刀,三只!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血水顺着刀淌下,陈诀面无表情,继续往前推进。 “好!” 士气大振,散修们嗷嗷叫着冲上去与剩下妖兽绞杀在一起。 老狗护在陈诀侧翼,一刀砍翻一只想偷袭妖兽,喘着粗气大喊: “陈哥,你慢点,跟不上!” “别忘了处理尸体,这都是军功。” 说话间,陈诀接连砍倒数头妖兽。 越战越勇,丝毫不见松气。 这些令寻常炼气境头皮发麻的妖兽,在他面前就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这一幕幕,令一众新来的修士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通,陈诀这么厉害的身手,怎么还在边缘地带混。 “就差一点,吞天珠的第一道纹路就要点亮了。” 陈诀充耳不闻,如入无人之境。 举刀,他继续朝妖兽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神识感知。 陈诀回眸。 果然是林楚。 月光照在这厮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陈诀这么能打,心里嫉妒非常。 “陈诀!” 林楚朝前方扯着嗓子喊: “你往左冲,把妖兽引到那边去!本少从右面包抄!” 收回目光,陈诀理都不理。 “该死的东西!” 林楚的声音变得尖锐,不顾护卫阻拦,硬是往前冲。 待离陈诀不足五十步左右,他停下脚步,怒吼道: “你没听见本少说话吗?” “我是宗门派下来的督战,你这是抗命,等着本少回去治你的罪!” 一刀将面前的妖兽连头带肩劈成两半,陈诀看了他一眼。 仅凭一个眼神,就让林楚刚到嘴边的话堵回嗓子眼,脸憋得涨红。 旁边几个散修满脸讥讽,老狗更是冷笑出声。 反应过来的林楚,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冲护卫嚷道: “还愣着干嘛,都给老子冲,别让那个废物抢了全功!” 几个护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冲向防线。 “蠢蛋。” 陈诀摇摇头,懒得管。 身后很快传来惨叫声。 有护卫被妖兽扑倒了。 一招都没抵过,就被咬成两半! “废物,全是他娘的废物!” 林楚破口大骂。 骂声刚落不久,身后又传来他的尖叫: “来人!来人啊!救我!!” 叹了口气,陈诀转身。 一只妖兽正扑向林楚,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林楚显然是被吓傻了。 一身筑基修为,愣是没使出。 就在生死之际。 一道刀光闪过。 妖兽头颅高高飞起。 一缕常人看不见的血气从尸体涌出,钻进陈诀体内。 “废物,滚去后方,别给我们添乱。” 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楚,陈诀怒喝,转身继续杀向战场。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 待陈诀砍翻最后一只妖兽,战场上响起零星的喘息声。 有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喊着医修。 站在尸堆正中央,陈诀扯下一块布条,耐心地把刀上血污擦拭干净。 “陈哥,这刀都卷刃了,再用下去......” “无妨。” 看着刀上新添缺口,甩掉血水,陈诀平静道: “能撑过今晚就行。” 老狗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口气,转身去清点人数。 在拒妖关,能活过三年的修士可不多。 在他们这边缘地带就更是了。 所以,恐怕只有老狗和陈诀清楚这刀来历。 擦着刀,陈诀余光扫向林楚。 这家伙果然缓过劲来了,正站起身,脸色难看。 他居然在这个废狗面前喊了救命! “陈诀!” 林楚大步走过去,声音尖厉得有些变调: “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本少的命令?” “本少让你往左引,你偏往正面冲!你要是听本少的调遣,这些妖兽早就杀完了,本少的护卫会受伤吗?” 全场安静。 所有散修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老狗握紧刀柄,却被陈诀一个眼神瞪回去。 “怎么,哑巴了?” 以为陈诀不敢顶撞宗门,林楚越发来劲,指着一地的妖兽尸体唾沫横飞: “杀这么几只低阶妖兽都这么慢,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泥腿子!要不是当年本少大发慈悲收了柳馨,她现在还在打杂!你连给本少舔鞋都不配,还敢抗……” 啪! 一声脆响。 陈诀一巴掌抡在林楚脸上。 林大少爷整个人如陀螺般在原地转好几圈后,才跌进血泥里。 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老狗几人见状,忍不住笑骂几句。 剩下的那几个护卫更是敢怒不敢言。 陈诀的战力,他们有目共睹。 甩甩手腕,陈诀收刀入鞘,云淡风轻。 还没放松几秒,他又将将目光瞥向后方。 那里,坐着一个白裙女子。 柳馨。 陈诀注意到她没有参战,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这妖女,又在打什么主意?” 喃喃一句,陈诀开始清理尸体。 同为一个村子出来的,记忆里,这女人从小就一肚子坏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呼喊: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出现众人视线。 他甲胄碎裂,浑身是伤,每跑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刘疤。 陈诀给老狗使个眼神,老狗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刘疤,你怎么搞成这样,你不是在外面侦察吗?” 刘疤死死抓住老狗的手臂,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城墙......破了个口子,妖太多......” 他大口呕着鲜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统领大人下令......开了传送大阵......把其中一部分主力引走......” 老狗大惊失色: “引到哪了?” 刘疤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他们选了咱们营做诱饵......把那群畜生里最大的一只……引到我们这边来了……不出一时辰,就要到我们这了……” “多大?” 有人含着哭腔问道。 刘疤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妖......妖将。” 陈诀心头一沉。 第三章 妖将降临,后有内鬼! 营帐内,气氛骤降。 陈诀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发现老散修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老狗则嘿嘿一笑。 不得不承认,陈诀职务不高,但一直都是他们的主心骨。 “无妨。先休息,等下还要应对强敌。” 确保刘疤没有生命危险,他只留下一句话,便走出营帐。 端着一碗几乎跟清水一样的灵粥,陈诀坐在篝火前,愣愣出神。 妖将。 是他第一次对上。 通常是筑基初期修为,但肉身丝毫不逊筑基后期。 在主战场,自然不算什么大浪。 但这里是边缘地。 一个妖将,足以令所有人都丧命! 但越危险,往往代表收益越高。 吞天珠就差临门一脚便可圆满。 更何况,杀妖将,还能获得城内的奖励。 自己现在需要一把趁手的法器。 想到这,陈诀又喝一口粥。 耳畔传来一阵阵声响。 他循声看去。 新来的显然都被吓坏,连晚餐都吃不下。 而宗门出身的弟子们更是慌乱一团,目光纷纷投向林楚。 不用细猜,陈诀都能读懂他们心里所想。 在场修为最高,背景最深的就是这位宗门大少爷。 在他们心里,现在恐怕只有林楚有办法对付妖将。 求人不如求己啊。 陈诀看向林楚之前倒下的方向。 正巧,林大少爷刚被护卫搀扶起来,脸上巴掌印还没消。 他扫一眼簇拥过来的这些人,冷笑道: “刚才本少被打你们在哪,死到临头才想起本少来了?” “我告诉你们,晚了!都给老子去死!” 一边咒骂,林楚一边将护卫拉到自己身前。 宗门弟子们脸色更难看了。 有人心生退意,想临阵脱逃,但没走几步,就被老兵怼了回来。 老人们在边关待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没乱。 拒妖关的城墙绵延数千万里,阵法节点更是布满全线。 陈诀心里清楚,这个营本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营长坐镇中央,不会管他们死活。 没有支援,没有补给,全靠自己。 老狗走到陈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一股狠劲: “陈哥,用那个吧。” 将最后一口粥吃完,陈诀点点头。 “用吧,先削弱一部分力量,再让兄弟们冲。” 老狗应一声,转身朝几个老兵打手势。 那些人心领神会,从营帐角落里翻出几箱用黑布遮盖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枚枚拳头大小,乌漆嘛黑的圆球。 拿起一块,陈诀掂量掂量,确保无误后,才放回。 这是妖气炸弹。 是三年前刚到拒妖关时候,无意间发现妖囊里的妖气受到撞击后会爆炸。 他琢磨了很久,用各种材料试了数次,才找到封存方法。 经过一代代改良,现在的炸弹,用灵气点燃,扔出去就能爆炸! 威力不高,但胜在范围大。 在这妖兽修为不高,又爱成群结队的边缘,简直就是神器。 散修没有功法支撑,很难在妖兽前活命。 他把方法教给几个信得过的老兵,靠着这个,故而能在边关多活三年。 就在众人思考如何应战时。 林楚悄然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趁乱摸进物资帐,把陈诀他们的补气丹全换成废料。 林楚什么都没说,但陈诀看得出,这伙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 一炷香后。 陈诀刚调息完,大地便传来一阵阵明显的震感。 而且,越来越厉害...... “来了。” 陈诀提醒众人,率先冲出营帐。 站在瞭望台上,就算是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月光下,本该一片寂静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黑压压的一片。 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只堪比炼气境的妖兽! 而陈诀这边呢,算上林楚才刚刚满五十号人。 新来的被吓得屁滚尿流,瘫在地上,连兵器都握不稳。 “别愣着了,迅速找掩体,不然都得死!” 陈诀大声呵斥,余光瞥向林楚等宗门弟子。 他们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废物。” 心里骂一句,陈诀并不在意。 只要林楚不再搞什么幺蛾子就好。 很快,在陈诀带领下,老狗等人迅速找到掩体。 他们手里攥着圆球,等候命令。 盯着这群妖兵,陈诀心里估算着距离。 “准备!” 妖兵冲到五十丈,他手微微举起。 “扔。” 一声令下。 老兵们同时用灵气点燃引线,抡圆胳膊,把炸弹朝妖兵最密集的地方砸过去。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震耳欲聋,妖气炸开的气浪掀翻前排的妖兵。 数不尽的残肢飞上半空,黑血溅了一地。 妖兵阵型被打乱了,死伤十几只,但更多的还在往前冲锋。 “再扔!” 第二轮炸弹扔出去,炮火连天间,又是十几只妖兵倒下。 “再扔!” 一轮轮轰炸,将夜色照亮。 妖气炸弹的效果立竿见影,但比起人数差,仍是捉襟见肘。 炸弹,很快用完了。 妖兵还有七八十只。 好在阵型已经完全乱了,可以冲锋了! “希望这次能突破功法的第一层。” 陈诀双眸精光一闪,翻身抽刀。 每次,他都是第一个冲出。 这已经快成营地默认的规矩。 “兄弟们,冲啊!” 老狗扯着嗓子喊。 老兵们带着新兵紧随其后,嗷嗷叫着扑向妖兵。 月光下,寒光闪烁,喊杀震天。 陈诀一刀一个,妖兽们引以为豪的兽皮,在他刀下像是纸糊的。 妖气,一点点被吞天珠吞噬,隐隐有圆满趋势。 “没事吧。” 砍翻一个妖兽,陈诀注意到侧翼的老狗。 此时的老狗,浑身上下都有明显的伤痕。 “放心吧死不了!” 老狗嘿嘿一笑。 陈诀没再说什么。 这个节骨眼,尽快退敌比什么都重要。 点点头,他又冲入妖群中。 有了先前炸弹余威和陈诀这不要命的杀敌气势,散修们士气大振,竟真把妖兵打得节节后退。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妖兵后方碾压过来。 妖兽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高大的人形模样的妖兽走出。 它身披暗甲,手提着一柄铁枪,琥珀色竖瞳里没有半点情绪。 枪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陈诀喘着粗气,看向这个人形妖兽。 妖将。 今晚真正的麻烦。 举起铁枪,它枪尖指向营地,发出一声低吼。 好似收到指令,剩下妖兵重新集结,朝散修们扑来。 “用补气丹恢复,快!” 陈诀顾不得回头,只能靠喊。 老狗随即摸向腰间,脸色突变。 “陈哥......不对,丹药不对劲!” 一刀挡住妖兵的进攻,陈诀退到老狗身边。 老狗把丹药递给他。 颜色发暗,闻起来有一股霉味。 废料。 陈诀反应过来,看向后方。 林楚正站在营地门口,被护卫簇拥着,嘴角挂着冷笑。 摆明就是他干的! 陈诀眯了眯眸子,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他还在耍心眼子。 此战之后,这厮留不得! 老狗眼睛通红,痛骂道: “畜生!他换了我们的丹药!要我们都死在这里!”、 几个老兵也发现了。 没有补气丹,他们的灵气撑不了多久。 众人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转眼烟消云散。 而妖将,已距离众人不过三十丈。 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诀眉头紧皱,但没退后一步。 “陈哥,要不......先撤?” “往城墙根下跑,能活几个是几个……” 老狗在旁建议,陈诀却摇摇头。 没有身法加持,根本跑不过妖将。 办法,只有一个了。 “珠子,差不多圆满了。” 第四章 呦,少爷的好东西不少呢 陈诀低语一句。 三年刻意压制修为,只为淬炼肉身。 如今肉身和吞天珠都圆满,是时候突破了! 松了松刀柄上的手,又立马握紧。 丹田内那层薄薄瓶颈,应声而碎。 “撤不掉,那就不撤了。” 将刀搭在胳膊上,轻轻一抹。 光亮的刀身倒映月光,陈诀抬起头,看向那尊越来越近的妖将。 “你们退后。” 他轻声一句。 老狗和其他修士都愣住了: “陈哥,你一个人......” “退后。” 陈诀重复一句。 老狗双手紧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目前,只有陈诀能硬抗这妖怪了。 “陈哥,你小心呐!” 老狗双目通红,不舍地带人后撤。 待所有人都撤出百步距离,陈诀才持刀向前。 月光照亮他身上的战甲,染血的年轻脸庞上,哪怕面对强敌也面不改色。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陈诀每踏出一步,神识中的吞天珠便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 第一道纹路,被彻底点亮! 这不是仅仅是修为突破,而是积攒三年的底蕴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气血如龙! 陈诀背后,好似隐隐出现一道模糊的神魔虚影。 炼气后期。 炼气大圆满。 半步筑基。 ...... “这,这,一步一个境界,这还是人吗!” 不说新来的,老兵们都震惊不已。 这太夸张了! 盯着陈诀背影,老狗咽了口带血唾沫,沙哑道: “陈哥......筑基了。” 而妖将脚步,第一次停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势暴涨的人类,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妖族本能,令它不能退缩。 双腿蹬碎地面,庞大身躯动了! 铁枪带起一阵破空声,直刺陈诀面门。 这一枪,足以贯穿一位筑基的修士! 然而,陈诀没躲。 双眸微眯,他打算先适应适应刚打破桎梏的身体。 迎着枪尖,他紧握长刀,力劈而下! 轰! 两者交锋,发出一声清脆交鸣声。 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翻滚,陈诀和妖将各退一步。 不等老狗众人反应,他们又战至一团。 叮,叮,叮。 一连串爆破音回荡在战场。 陈诀手持刀,越战越畅快。 接连突破,根基尚且不稳,正好借妖将来锤炼自身。 反观妖将,气势正一点点减弱。 它想不通。 眼前这个人类明明才刚突破到筑基,为何会如此彪悍!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招。 终于,妖将抓住一个间隙,枪尖威力聚集,直逼陈诀。 “陈哥!” 身后的老狗出声提醒,陈诀却面色不变。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面对近在咫尺的枪芒,陈诀不退反进,收刀入鞘,一把抓住高速旋转的枪杆! 枪杆在掌心摩擦,爆出大片火星,却破不开他那层看似吹弹可破的皮肉。 枪势,戛然而止。 妖将那没有情绪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骇然。 它试图抽回铁枪,却发现枪杆像是在铜墙铁壁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妖将......” 抬起眸子,陈诀狞笑道: “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踏,地面塌陷。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陈诀舍弃擒拿长枪的优势,身体顺势撞进妖将的怀里。 撞击的一刹那,他另一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下一秒。 刀光拔地而起! “死!” 远超境界的肉身力量爆发,陈诀怒喝一声,一刀直直捅向妖将披着暗甲的胸膛! 噗嗤! 坚不可摧的妖族骨甲,在陈诀面前好似一块木头,一刀破甲。 闪烁寒芒的刀尖,从妖将的后背破体而出。 滚烫的黑血喷洒而下,陈诀找准时机,在落下的一刻抽刀退回原地。 杀意凛然,却身不沾血。 月辉下,陈诀看向前方的身躯。 只听妖将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 “还没死?” 陈诀抽刀再次一斩。 灵气附着在刀身,这一击直接在妖将体内炸开,绞碎它的心脉。 刀断了。 这怪物的生机也断绝了。 庞大尸体倒地,激起一阵尘土。 剩余妖兽见将领死在一个人类手上,来不及惊骇,连滚带爬地撤退! 全场,一片安静。 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夜风中此起彼伏。 一击。 仅仅一击,秒杀一尊让全营都绝望的妖将! 见状,老狗心里嘀咕: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没理会周围人各异目光,陈诀将手按在妖将的尸体上。 吞天珠开始运转。 尸体上的妖气和血液,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陈诀闭上眼。 刚才硬撼妖将导致的一些细微内伤,在这磅礴精气的滋养下眨眼间便愈合。 体内刚刚突破的境界,也随之稳固。 爽! 一股说不出的舒服,传遍四肢百骸,让陈诀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不到十息时间。 原本庞大尸体,肉眼可见的干瘪。 珠子开始传出动静。 噬完这股精血,吞天珠表面的第一道纹路完全亮起。 让陈诀有点惊喜的是。 除了反哺灵气,吞天珠内部竟隐隐开辟出一方半丈宽的空间! 这珠子,不仅能吞噬,竟还内藏乾坤! 待一切稳定,陈诀缓缓睁眼。 没来得及缓一口气,他捡起地上妖将留下的铁枪,便杀气腾腾地转身。 刀没了,好在有这杆枪在。 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一众散修,径直落在大后方。 那里,林楚正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提着枪,陈诀一步步朝他走去。 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脚步不重,却好似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弥漫,新来的修士们单单是看一眼都觉心惊胆战。 老狗等人则主动让开一条道,嘴里都噙着笑。 今夜要不是陈诀,他们都得死!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宗门的大少爷,林楚! “来......来人!” “拦住他!给我拦住这个疯子!”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魔鬼身影,林楚意识到这次真的大祸临头。 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冲着身边的护卫大声尖叫。 但那几个炼气期的护卫早被吓破了胆,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隐隐有往两边退的迹象。 连妖将都能斩杀的怪物,他们拿什么拦? 拿头吗! 转眼间,陈诀已是走到林楚面前。 双眸闪烁寒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少爷。 旁边的柳馨脸色微变,但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陈......陈诀,你敢动我?” 林楚牙齿打颤,声音里带着明显哭腔,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 “我爹是宗主!” “你杀了我......青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你在这个边关绝对活不下去!” 陈诀平静地看着他。 突然,他抬起脚,结结实实地踩在林楚的脸上,将他整张脸碾进泥里。 “啊!” 林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换了全营的丹药,想坑杀所有人。” 俯下身,陈诀用枪尖拍打着林楚侧脸,划出一道道血痕: “就凭这一点,我现在就算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上面也挑不出半个字。” 感受着冰冷杀意,林楚当真是怕了。 浑身颤抖着,裤裆里更是洇出一滩黄色水渍,他顾不得这么多,痛哭流涕道: “我错了!陈哥!陈大爷!我错了!” “别杀我!我有用,我能给你很多好东西!” 陈诀脸上掠过一丝讥讽。 “买命可以。” 脚缓缓挪开,枪尖却抵住林楚的咽喉: “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林楚如蒙大赦,哆嗦双手,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接过储物袋,陈诀用神识一扫, 呦。 好东西还不少呢。 第五章 明抢军功?一枪拦路! 几瓶上好的聚气丹,几张符箓,还有几百块灵石。 对于边关散修而言,这是一笔泼天的横财。 “就这?” 挑挑眉,陈诀不满足: “堂堂大少爷的命,这么贱?” “还......还有!” 林楚慌了。 赶紧把身上穿的那件价值不菲的法袍脱了下来,就连拇指上的扳指也都撸下来,一股脑全堆在陈诀脚边。 转眼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宗门大少,就只剩下一件单薄中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柳馨......” 林楚绝望地看向一旁的女人,试图寻找一丝依靠。 然而,柳馨却别过头,根本不看他。 陈诀则冷冷一笑,慢悠悠将战利品收进腰包。 柳馨,从小就是这样的女人。 跟她贪心? 啧啧,真是搞笑。 就当林楚以为捡到一条小命时,陈诀却再次举起枪。 “你......” 林楚吓得脸色苍白,仰望这双漆黑如夜的眸子。 陈诀从来就没想放过他。 正当他举枪,要提死去的散修报仇时。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数道破空声。 陈诀眉头一皱,循声看去。 空中,几道耀眼的流光划过,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赶来。 这股威压,远超寻常筑基,恐怕有......金丹境! “是......是统领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听到动静,原本已经在等死的林楚,心中爆发出一股狂喜! 救兵来了! 他得救了! 只要统领来,就有一百种方式让陈诀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还没展开。 陈诀枪杆一扫,重重抽在林楚身上,疼的几乎晕厥。 “笑什么。” 蹲下身,陈诀直视林楚惊惧交加的双眼,咧嘴一笑: “在这里给我老实一点,不然……” “我下次定把你头摘了,听清楚了。” 话音刚落。 三道气势如虹的身影,如流星坠地般落在营地中央,掀起漫天尘埃。 ...... 尘土飞扬。 三道披着重甲身影,如三座神明,出现在陈诀与林楚之间。 为首的统领名叫赵阎,金丹初期修为。 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恐怖灵压,便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砰! 周围原本就带伤的散修们,在这股灵压下根本无法站立。 纷纷膝盖一软,跪伏在地。 老狗死死拄着刀,满口溢血,却依然被压得跪倒。 “统领大人!” “赵统领,救我!” 瘫坐在泥水里的林楚好似看到亲爹一般激动。 虽说他同样是筑基境,但完全是靠丹药后天给喂出来的。 空有境界,没有半点实力。 刚才被陈诀一脚踩在脸上,甚至吓得连灵气都忘了怎么运转。 赵阎眉头一皱。 在九十九城里,大部分军营的物资调配和阵法修缮,可全仰仗着青云宗。 要是这位大少爷死在他的地盘,断了补给,他这个统领也得跟着陪葬。 想到这,赵阎快步上前,当着全营散修的面,亲自弯下腰,将一身泥污的林楚搀扶起来。 “林少主受惊了。” 赵阎挤出一丝笑。 “赵统领,这泥腿子疯了!” “他抗命不遵,坑害同僚,还要杀我!快将他正法!” 有了靠山,林楚立马恢复嚣张,指着陈诀一顿骂。 赵阎顺着方向看去。 目光却忽略陈诀,直接到了那具庞大的无头妖将尸体上。 妖将居然被提前杀了? 自己来这地方,就是检测到有妖将出没。 赵阎先是吃惊,随后掠过一抹贪婪。 区区一个边缘炮灰,竟然能单枪匹马击杀一尊巅峰妖将? 绝对不可能。 除非......这小子身上怀有逆天机缘,或是某种上古大能留下的异宝! “放肆!” 想罢,赵阎转身,恐怖的气势压在陈诀肩头,厉声怒喝: “小小一个兵卒,竟敢在阵前对宗门少主拔刀,眼中还有没有军法!” “这妖将死因蹊跷,绝不是你一个废物能斩杀的!” 说罢,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两名亲卫随兵下令: “把这妖将的头颅和尸身全部带回统领府!” “本统领要亲自开膛破肚,严加查验!” 查验是假。 想借着官威把战利品抢过去,才是真! 此话一出,营地里安静一片。 老狗等一众浴血奋战的老兵双目通红,死死咬着牙。 大家都清楚。 尸体一旦被统领府带走,这天大的军功就要被黑掉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 但在一个金丹境的统领面前,众人敢怒不敢言。 两名随兵冷笑一声,迈步就要去提那颗妖将头颅。 铮。 就在众人以为憋屈只能咬碎往下咽时。 一声清脆声响,划过黑夜。 一杆染满铁枪横空扫出。 枪尖落在地上,迸溅一连串火星,拦住两位随兵的去路。 陈诀握着枪身,缓缓抬起头。 顶着赵阎那足以令人吐血的威压,他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统领大人大公无私,要带走查验,我一个大头兵,自然没意见。” “不过,头可以交。” “但按照统领府亲自下达的军令,我斩首妖将的印信,还有内城武库的钥匙,得先结清。” 迎着赵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陈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见不到赏赐,这颗脑袋,谁也带不走。” ”就算是大统领来,也是这个道理。” 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营地更是陷入死寂。 老狗等人在后方吓得魂都没了。 这可是统领啊! “放肆!” “一个卑贱的炮灰,也敢拿军令来要挟统领?找死!” 两名随兵勃然大怒。 他们常年跟在赵阎身边,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大头兵用枪指过? 无需要赵阎下令,两人杀机毕露,身上筑基后期的灵气爆发。 左侧那名随兵更是拔出腰间长剑,一道森寒剑气贯穿空气,直取陈诀头颅! 这一剑狠辣至极。 显然是要将陈诀当场格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陈哥,小心啊!” 老狗出声提醒。 不是怕随兵,而是怕陈诀收不好力气。 一个炮灰杀随兵,不好解释啊! 第六章 暴揍随从,你居然是筑基! 老狗的提醒在夜风中回荡。 只有他们见识过陈诀身手的人才知道。 这声“小心”,不是在担心他。 而是在求陈诀收点力。 别真一巴掌把统领的随兵给拍死了! 但那随兵可不知。 看着不闪不避的陈诀,他露出轻蔑。 区区一个炮灰,什么时候敢出言顶撞统领大人了! 面对这必杀一剑,陈诀只是淡定抬手。 当! 一声巨响,骤然在营地上空回荡开来! 随兵脸上的冷笑凝固。 他的视线中,自己那道引以为傲的的剑气,竟然只被陈诀用五根手指,就轻易的捏在半空中。 “你......” 随兵面露惊骇。 直到这时候,当两人灵气真正碰撞,他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被他们当成炼气期炮灰的年轻人,竟爆发出一股远超预计的威压! “筑基...你是筑基!” 随兵尖叫出声。 身后的赵阎更是眼皮狂跳。 本不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 一个底层炮灰,竟然不声不响地达到筑基境。 “怎么,很吃惊?” 狂风中,陈诀缓缓放下手。 看向近在咫尺的随兵,他五指再次发力。 咔嚓! 那道剑气在被捏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个炮灰杀统领的随兵,确实不太好向上面解释。” 话音未落,陈诀便动了。 轰! 脚下的地面炸开。 陈诀的速度快到连同为筑基初期的随兵都无法捕捉。 待他反应过来时,陈诀已贴到他身前。 随后,陈诀抡起手臂,就这么一巴掌抽过去。 不好杀,但可以教训。 啪! 这一记耳光,清脆得令人牙疼。 噗...哇! 随兵的护体罡气在这股蛮力面前,就像纸。 他大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十几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挣扎一下,便昏死过去。 筑基初期。 一巴掌秒杀! 甩甩手,陈诀风轻云淡。 统领随从,就这? 见状,林楚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裤裆里,是浓郁盖不住的骚臭味。 “老二!” 另一名随兵惊怒交加,就要拔刀给兄弟报仇。 “还不嫌丢脸,退下!” 赵阎暴喝。 金丹境的恐怖威压降临,硬生按住这名快要失去理智的部下。 已经被打晕一个了。 不能再丢人了。 待部下稳定下来,他再次看向陈诀。 阴鸷之色溢于言表。 周身杀机更是闪烁不定。 一个能在死地成长的修士,任其成长,后患便是无穷。 想罢。 赵阎杀意沸腾。 陈诀自是感应到。 然。面对金丹强者的滔天杀气,他寸步不让。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 天穹之上,拒妖关的镇守法感应到陈诀露出的修为,竟突然落下一道清气。 法则有云: 凡卒突破筑基者,功过相抵,升一级。 众目睽睽之下,法则清气萦绕在陈诀身上。 赵阎则面色微变。 他虽是金丹大能,但这拒妖关的镇守法则乃是仙门大能与历代大统领联手布下。 他不过是管辖这个小区域的统领。 并非主掌大局的大统领。 无法硬抗法则。 若是强行斩杀,便是公然违背法则。 内城那些盯着他位子的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一个陈诀!” 赵阎收敛杀机,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笑: “法则既能感应,本统领便给你个体面。” 话罢。 他唤出一面灵旗,隔空一掷。 旗杆入土三分,在风中迎风飘扬。 “此地乃炮灰营,本无名讳,亦不入边关地图。” 赵阎居高临下地俯视陈诀,如看一个死人: “今日任命你为营长,统领残兵。” “只要你在灵旗上写下名,从此地图上便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看向那面灵旗,陈诀脸色一寒。 这哪是什么赏赐。 现在人族接连败仗,正面战场都自顾不暇。 就算在地图有指引,无依无靠的他们,哪有人来管。 看向那面空白灵旗,陈诀冷冷一笑。 给个空头衔,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赵阎,你打错算盘了。 “还有,至于领赏,得先证明你的忠诚。” 见陈诀无动于衷,赵阎看向大荒深处,冷哼道: “最近军粮粮草频频丢失,军心不稳,本统领命你三日内查清真相。” “至于这具妖将尸身......” 话说一半,他大袖一卷,将残尸收入囊中: “本统领需带回去亲自检验,待确定无误,再传令命你进城领赏。” 抢啊。 这是明抢。 老狗等人紧握刀柄,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 面对如此不公,陈诀表面却看不出半点波澜。 “带着林少主,走吧。” 见陈诀没反应,赵阎只当是强撑面子,随后命人搀起林楚。 临行前,林楚还想维护最后一点体面,主动伸手去牵柳馨: “柳馨,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快随我回城......” 然而。 面对大少的邀请,柳馨却是巧妙躲过: “林师兄,边关吃紧,宗门弟子理应身先士卒。” “我觉得,留在此地协助陈营长查办粮草案,方能不负宗门培养。” 此话一出,陈诀和林楚都愣住了。 陈诀想不通,为何柳馨不离开。 但林楚却脸色由白转青。 这个臭婊子! 来这个炮灰营肯定是她和陈诀的计策! 这婊子在宗门内就对自己的暧昧百般推辞。 现在到好,靠这么一个借口,就给躲过去了! “你......” 气急败坏的林楚突然觉得胸口一闷。 随后,便是喷出一大口血。 双腿一蹬,晕死过去。 这是......被气晕了? 见状,陈诀也是扯扯嘴角,十分无奈。 赵阎则深深看一眼柳馨,带着林楚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营地内,火光摇曳。 陈诀看向那面空白灵旗,感受到柳馨投来目光,忍不住皱眉。 这个妖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夜风渐冷。 老狗等人正在远处收拾残局,清点伤亡,但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中央。 柳馨缓步走到陈诀身后。 刚才那震慑全场的碾压,似乎没有让她失去分寸,反而令她身上清冷气质多了一丝复杂味道。 第七章 断水断粮,陈诀自有办法! 闻言,陈诀动作未停,好似身后站着是一团空气。 见他没反应,柳馨也不觉尴尬。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自顾自说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见风使舵,觉得我贪生怕死。”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走到陈诀身旁,柳馨试图打感情牌: “陈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以前的你有多懦弱。” “但现在,你变了,变得连我都有点陌生。” “林楚是个什么货色我最清楚,跟着他,我迟早会变成他向高层讨好的玩物。” “留下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看向陈诀侧脸,柳馨咬着唇,抛出自己的筹码: “林楚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回城后,绝对会利用宗门少主这个身份暗中搞小动作。” “只要我在这里,我就能用宗门的秘法截获他的情报。” “你想要营里的人活,而我,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靠山。” “说完了?” 听完,陈诀终是回了一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没有原主对这位青梅竹马所谓的感情。 无论话说的多么漂亮,不做事,那就是没有价值。 没价值的东西,在拒妖关可活不长。 “最外围有一顶空帐篷,自己去收拾。” 站起身,陈诀与她擦肩而过: “的确,按你所说,留着你是用点用。” “如果哪天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陈诀脚步微顿,余光瞥她一眼: “我会亲自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拒妖关的城头上。” 听后,柳馨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看着陈诀大步离去的背影,她死死咬住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某种病态的兴奋。 ...... 主营帐内,陈诀盘膝而坐。 时辰渐晚,营地里除了守夜的散修,其他人大多都睡去。 闭上双眼,沉入神识。 击杀那尊巅峰妖将后,【霸血吞天珠】也开辟出半丈宽的空间。 但陈诀的神识刚一探入,眉头便是一挑。 这空间,有点不对劲。 半丈见方的虚无中,四周隐隐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纹路。 空间正中央,竟悬浮一缕微弱的火苗。 陈诀还没走进,就能感应到火苗中蕴含着某种锻造之力。 它......好似在饥渴着什么。 吞噬精血,开辟空间,往后居然还能淬炼? “这珠子内部......难道还能提炼什么?” 想到这里,陈诀心跳微微加速。 若是以后把大妖尸体,甚至是修仙者的法宝扔进去,会淬炼出什么逆天的东西? 这珠子究竟是何来头。 陈诀隐隐有种预感。 自己离解锁真正的吞天珠,还很远。 压下猜测,陈诀心念一动,将从林楚那里扒来的储物袋丢入空间。 几百块灵石倒出来。 哗啦啦。 场面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这些足以让边关无数散修争破头去抢的灵石,陈诀却没有流露一点喜悦。。 换作旁人,有这笔横财,早就闭关吸纳灵气去了。 但他不行。 《霸血吞天诀》在赋予他斩杀妖兽增进修为的同时,也改变他的体质。 这具躯体,对寻常的灵气很是排斥,无法吸收分毫。 他若想修为精进,只有一条路。 斩妖。 只有不断斩杀大妖,生吞活剥它们的精血,才能使修为精进。 “对修炼无用,那对我来说,这就只是一堆废石头罢了。” “搁上辈子,这几百灵石够买套房了。” 陈诀苦笑一声,将灵石和法袍丢在空间角落。 收回神识,他听着外面呼啸寒风,看向帐外那猎猎作响的空旗。 赵阎说让他“独立建营”,可这名存实亡的营长,更像是个笑话。 经历过两场惨烈的妖将袭关,原本百余人的散修炮灰,如今活下来的只剩老狗,刘疤等二十多个带伤的残兵。 至于剩下的十来个宗门弟子,正缩在营地另一角的帐篷里密谋着什么。 他们虽是被宗门贬下来的,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散。 在他们眼里,陈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散修罢了。 想要命令他们,痴人说梦。 “营地,还缺个名字。” 收回目光,陈诀喃喃一句。 并非不想提笔。 而是灵旗必须用引灵液来写,才能与法则共鸣,在边防地图上留下印记,随后去内城盖章。 这样,一个正规的营地就算落实,斩杀妖兽的功绩也会同步。 这规矩初心是好的。 可以避免被长官随便吃下军功。 但边疆同样有人情世故啊。 长官吃军功回扣的事情,屡见不鲜了。 而赵阎没留下引灵液。 他们还是炮灰营地。 这老狐狸,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活下来。 就在陈诀思索去哪弄引灵液时,营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是老狗。 他满头大汗,焦急无比: “陈哥,出大事了!” “林楚那畜生!他们不仅带走所有的伤药,还暗中给咱们仅存的两口水撒了药!” “弟兄们本就带着伤,现在水也没了,粮食估计撑不过明天!” 闻言,陈诀脸色微变。 断水断粮,还留个查粮草的任务。 这哪是考验。 催命啊这是。 行。 越觉得他死定了,越要活给他们看。 “慌什么。” 站起身,陈诀平静道: “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内城的补给断了,外头就没有能买到粮食的地方了?” 老狗先是一愣,咽了口唾沫,像是猜到什么: “陈哥,你是说......沙市?” “那地方就是黑市啊,全都是黑商。” “咱们现在就二十几个残兵,去了怕连门都进不去。” “那些宗门弟子呢?” 陈诀淡淡问道。 “那帮大爷?” 老狗冷哼一声,破口大骂: “听说断粮,正闹着要回内城呢。” “指望他们?不背后捅咱们一刀就不错了。” 陈诀嗯一声,脑子在飞速思考对策: “今晚让弟兄们把剩下的干粮全分了,不必给宗门的留。” “我这还有点旧水,先给伤重的弟兄。” 走出营帐,陈诀看向一望无际的荒原,双眼微眯: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让刘疤和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随我出关。” 第八章 荒原遇运奴车,半妖笼中藏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拒妖关外的早风夹杂少许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陈诀一袭粗布劲装,走出营帐。 老狗,刘疤等四名挑出来的老兵,也都换上没有任何军中标记的衣服。 但就算刻意伪装,光看他们的呼吸,也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陈哥,弟兄们准备好了。” 老狗严肃道。 陈诀点头头。 刚要下令出发,一阵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去沙市?带上我一起。” 是柳馨。 她依旧穿着一袭白裙。 相比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款式没之前那么精致。 就算如此。 在宗门几年养出的气质,也与荒原显得格格不入。 陈诀看向柳馨。 见其一脸决绝,也没说什么。 老狗等人则眉头一皱,皆是闪过厌恶。 在这群老兵油子眼里,宗门娇女就是累赘。 “给我个理由。” 陈诀挪开眼睛,淡淡问道。 “你们进不去沙市的。” 知道兵痞没耐心,柳馨快速解释: “沙市外围只卖些劣质米面,你们想要的疗伤药和引灵液,只有重货区才有。” “没有宗门令牌或是引路人,外围的护卫是不会让你们靠近半步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青云宗的内门玉牌: “带上我,我能带你们进去。” “遇到盘查,我这块令牌能省去很多麻烦。” 听到这里,才是陈诀想要的。 “可以。” 陈诀没多看她一眼。 带上她,的确能省不少麻烦。 至于她自己打什么算盘。 有他在,翻不出浪花来。 “离开前,我需要先制定规则。” 翻身上马,陈诀环顾几人,掷地有声: “无论是中途还是沙市,如若遇到危险,无论是谁,都先优先保全性命。” “性命,才是本钱,都听清楚了?” ”清楚!” 老狗四人回答的同样有声。 “好,出发。” 话音落地。 陈诀一行六人,顶着漫天黄沙。 悄无声息离开营地,一头扎进危机四伏的大荒深处。 ..... 沙市距离防线有两百多里,处于一个人妖两族交界的模糊地带。 行进约两个时辰。 正午的太阳将荒原烤得如蒸笼一般。 “隐蔽!” 走在最前面的刘疤突然打个手势。 原本有些涣散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迅速趴在一处巨大风化的岩石后。 拨开眼前枯草,陈诀远眺。 只见前方沙丘下,一支长长的车队正缓慢前行。 车队大约有十几辆重型兽车,拉车的是大荒里特有的鳞牛。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每一辆兽车上,都装着一个巨大黑笼,笼子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押送车队的,是几十个面容凶悍,穿着统一皮甲的修士。 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后期。 领头的几人更是隐隐散发着筑基期的波动。 而在那些符咒封锁的铁笼里,隐约能看到一双双麻木的眼睛。 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诀悄然探视。 待看清楚后,他脸色一寒。 里面,多数是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些姿色不错的女修。 他们在笼子里挤成一团,像牲口一样被链条拴着脖子。 “陈哥,是沙市的运猪车。” 趴在陈诀旁边,老狗轻声道: “这是大荒里最暴利的买卖......贩卖家奴。” “那些孩子要有根骨好的,会被卖给邪修当炉鼎或者炼药的药引。” “至于女修......下场更惨。” “据说,有些车队是专门往妖族领地运送血食的。” 血食。 就是给妖族供吃的。 至于食物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听到这,柳馨脸色有点发白。 宗门里的尔虞我诈她见多了。 但这种明目张胆人口买卖,还是冲击她的认知。 “陈哥,要动手?” 刘疤语气带着杀气。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这种将同族当畜生贩卖勾当。 关键。 贩卖的对象还是死敌! “不行。” 陈诀摇头。 他盯着为首那辆兽车上插的旗子。 上面绣着一头咧嘴的恶狼。 更让他注意的是,领头的几个筑基境修士。 他们穿着散修的皮甲,走路步伐却出奇一致。 应该是出自同一门路。 是宗门手笔,还是营地里的哪个统领暗中搞鬼? 人族与妖族开战有些年头了,两头都有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这很正常。 陈诀很清楚。 现在救下这些人,只会苦了后面继续被贩卖的人。 治标不治本。 只有寻机会,给那些暗中支持的人端了,才能暂时解决问题。 这不是冷血。 陈诀现在背上还有二十几条兄弟的命。 等以后自己站稳脚跟,这笔账迟早要算。 “别多管闲事,我们的目标是引灵液和粮食。” 陈诀望着前方: “记住那个旗帜,他们行进的方向也是沙市。” “等办完正事,如果他们挡了路,再杀也不迟。” 说罢,陈诀继续向前掠去。 老狗等人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柳馨看着陈诀背影,面纱下露出一丝笑。 这个男人,比大荒里的妖兽还要冷血,还要理智。 看来自己没赌错。 ...... 半个时辰后,众人穿过一片石林。 一座建在巨大陨石坑中的城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荒沙市,到了。 城寨入口没有大门,只有两排巨木的拒马,十几名浑身散发血煞之气的守卫守在两侧。 “站住!” 看着陈诀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拦住去路。 他上下打量一番老狗等人这寒酸装扮,毫不掩饰鄙夷: “哪来的叫花子?” “大荒沙市的规矩,没钱没货的流民,一律滚蛋!”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拿你们的人头点灯!快滚!” 老狗等人眼神一厉,手按在刀柄上。 陈诀却只是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柳馨一眼。 柳馨心领神会,从他身后走出。 没有废话,她将一枚雕刻着青云流水的玉牌甩在刀疤脸的胸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柳馨语气清冷,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们要进重货区,别拿这些废话来浪费我的时间。” 刀疤脸接过玉牌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第九章 沙市没规矩,那我就是规矩 “原来是青云宗的大人!” “多有得罪,得罪!” 刀疤脸换上一副谄媚笑脸。 双手将玉牌恭敬奉还,随后狠狠踹了旁边手下一脚: “傻楞着干甚,还不快给大人们让路!” 拒马被两个护卫慌慌张张拉开。 ...... 踏入其中,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沙市对外称“市”,只有来过的人才知道。 里面实则是一座小城。 放眼望去,道路错综复杂。 两旁的建筑千奇百怪,有用妖兽肋骨搭成的骨帐,也有用石头堆成的堡垒。 一进城,众人便皱起眉头。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脂粉香,腐肉味,血腥气,以及某种常年焚烧尸体留下的焦臭。 “这他娘还真是个鬼地方......” 老狗等人在边关见惯死人,但看到如此混乱的城寨,依然忍不住骂一句。 深入城中。 真正的众生百态,才在陈诀眼前徐徐展开。 在这里,人命,是比灵米还要廉价的筹码。 前方街角处,十几个衣不蔽体的散修被粗大铁链穿透锁骨,像麻袋一样拴在石柱上。 陈诀等人路过时。 一个身披黑袍的邪修正掰开他们嘴巴,检查牙口等等。 这动作,就像在集市上挑选猪猡一般。 “这个气血太虚,只配放血画符。” “那个年轻倒是不错,抽干元阴能炼一炉好丹......” 邪修一边挑剔,一边跟摊主讨价还价。 不远处高台上,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修,额头上则被刻上奴役纹。 台下的黑商和亡命徒们,为争夺这些炉鼎,正在疯狂加价。 更令人辛酸的是。 叫喊人群旁,还有跪在一旁乞讨的老年人。 哪怕他再卑微,往往换来的,却是一记窝心脚。 “这......” 刘疤刚想怒斥,却被陈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诀很清楚他干什么。 这个有血性的汉子,见不惯这些。 但这里是地狱,言多必死。 柳馨站在陈诀另一边,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她自诩不是心软的主。 但一路上见到这一幕幕残酷一幕,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弄。 乱。 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这就是边疆著名的沙市。 然,就算如此,陈诀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很清楚。 大荒沙市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在这里,只要你拳头够硬,心够黑,你就是理。 穿过混乱的街道,陈诀在一处阴暗的土墙边停下脚步。 “陈哥,咱们不先去扫货?” 老狗焦急询问。 这地方令他浑身不自在,只想买完东西赶紧走。 “沙市水太深,现在去容易被人当肥羊宰。” 陈诀扫视着远处的重货区,语气平静: “老狗,你带刘疤去摸摸粮价和引灵液的行情,然后再去那栋楼看看。” “记住,不要露富,更别提咱们的来历。” “我和其他人去摸一摸其他路,万一用的上。” 闻言,老狗点点头。 混迹边关多年,道理还是懂一些的。 当即带着刘疤混入人群中。 斜倚在阴暗角落里,陈诀呼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一趟行程不会顺利。 ...... 半个时辰后。 一家名为“万血”的商铺内。 摸清价格的老狗走到柜台前,朝里头喊道: “掌柜的,四百斤下品灵米,五百斤妖兽肉干。” “另外,还要三瓶引灵液。” 柜台后,坐着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痞子。 听到这个数目,老痞子拨弄算盘的手一停,浑浊老眼瞪了老狗一眼。 “三百斤灵米,还要引灵液?” 嗤笑一声,老痞子收回目光,摇头冷声道: “老军痞,你这破皮甲虽是拔了军标,但这股子兵痞的穷酸味,隔着十里地老子都闻得到。” 闻言,老狗脸色微变,手悄然握紧刀柄。 “买这么大的量,还点名要军中画旗用的引灵液。” “这沙市方圆百里,除了拒妖关那些断粮的死营炮灰,谁会买这个东西?” 盯着老狗腰间的钱袋,老痞子眸子里闪过贪婪: “既然是急需的救命物资,就不是原价了。” “四百斤灵米没有,只有三百斤,外界三百斤的肉干,还有三瓶引灵液。” “一口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少一颗子,东西你们都别想带走。” 五百块灵石! 听到这里天价,老狗怒极反笑: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市面上的引灵液加上这些米,最多不过二百块灵石!” 啪! 老痞子一拍桌子。 哗啦。 后堂顿时涌出十几个壮汉,二话不说,他们将老狗两人死死围在原地。 “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抢,怎么着?” “在沙市,老子就是规矩!” 老痞子冷笑: “没钱,还不TM马上给老子滚!” “死穷鬼,惹急老子,把你这身骨头拿去熬汤!” 看着周围散发戾气的壮汉,老狗明白双拳难敌四手。 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着牙,带着刘疤挤出万血堂外。 ...... “陈哥,那老王八蛋眼太毒,坐地起价要五百块灵石!” 土墙边。 老狗将遭遇向陈诀汇报一遍。 没等陈诀开口,万血堂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突兀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 是刚才荒原上遇到的那支车队。 他们大摇大摆地拉着铁笼,驶向万血堂的后院。 闹出这么大动静,好似就怕别人不注意一般。 陈诀看向其中一辆兽车。 上面的铁笼规格,明显高于其他的。 不仅用的是罕见寒铁,外面更是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眯了眯眼睛,透过缝隙,陈诀隐约能瞧见一双泛着血光的眸子。 “是......半妖人。” 站在陈诀身旁,柳馨轻声解释: “顾名思义,是人与妖诞下的子嗣。” “这种存在体质特殊,一诞下就伴有修为。但体内常常怀有妖族脾性,会失控发疯。” “外人避之不及,但在这里,一直都是香饽饽。” “女的可以当炉鼎,男的则炼成杀戮兵器,皆价值连城。” 听到这话,陈诀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有主意了。 “走,进去交易。” 第十章 钱和货我都要,这叫黑吃黑 陈诀迈开步子,朝着万血堂内走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眼见老头真要买,老狗和刘疤顿时急了。 “陈哥,使不得啊!” 老狗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陈诀衣角: “五百块灵石!” “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啊,真全给老王八蛋?” 刘疤也是不解,手按在刀柄上。 他是真动了杀心。 唯独一言不发的柳馨,洞察了陈诀的目的。 她太清楚眼前男人是什么货色了。 妥协。 被敲诈。 不。 他要借刀杀人。 ...... 万血堂内。 干瘦的老痞子正满脸谄媚地迎接车队的人。 余光瞥见老狗等人又走进来,不耐烦驱赶道: “怎么?一群穷兵痞,还真凑出五百块灵石了?” “老子可先说好,少一个子,都不卖!” 陈诀没有这老痞子,目光看向后院的铁门。 刚才那些兽车全被带到后院。 “灵石有。” 观察差不多,陈诀才看向老痞子: “但我还要买个奴婢。” 老痞子听后先一愣,随即放肆大笑: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朝不保夕的炮灰,还想买奴婢?” “重货区的娘们,随便挑一个都能掏空你们的家底......” “继续说。” 谁料,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老痞子的笑。 是车队的领头人。 他转过身,一双狠厉的眼睛上下打量陈诀,冷声道: “你要什么样的?” 陈诀面不改色,迎着对方目光,平静道: “军中都是些常年不见女人的军痞。” “上面发了话,让顺手带个姿色不错的炉鼎回去泻火。” 这借口,表面看无懈可击,但仔细琢磨还是有点漏洞。 边关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闲心买炉鼎。 再说。 就算上头真有人要,大多都会命人暗中送到营中,绝不会傻到让几个小炮灰招摇过市来买。 领头人混迹大荒多年,自是听得出蹊跷。 但他不在乎。 只在乎能捞多少油水。 而这也是陈诀的目的。 就算借口假的可怜,有灵石就好。 真相是什么。 没人在乎。 “你说的上好货,我们这有。” 果然,领头人在思索片刻后,冷笑道: “但光凭你这些灵石,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得加钱。” “没问题。” 陈诀手腕一翻,将从林楚那里扒来的法袍,以及那枚成色极佳的玉扳指拍在柜台上。 大堂内瞬间安静。 这两件法物上流转的灵光,闪得人挪不开眼。 见到如此宝贝,领头的当即心花怒放。 他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老痞子,迫不及待地招呼陈诀: “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来来来,贵客,后院请!” 老狗和刘疤刚想跟上,两名黑甲大汉横刀拦住去路: “规矩,只能一个人进。” 陈诀脚步一顿,将装有五百灵石的储物袋扔给老狗。 “你们在外面交钱,把粮食和引灵液买好。” 接过储物袋,老狗和陈诀对视一眼。 心领神会,不再硬闯。 ...... 后院。 十几个铁笼整齐排列。 里面都关着女修和孩子。 背过手,陈诀在一排排铁笼前来回踱步。 表面上是在挑剔姿色,实则目光一直都在那个贴满符咒的铁笼上打转。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陈诀估摸领头的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了。 “贵客,还没看上眼的?” 把玩着玉扳指,领头的有点等不及,语气明显带上不耐烦的催促。 闻言,陈诀停下脚步,恰好站在那个特殊的铁笼前。 “就这个了。” ”这个啊,不......” 头领话没说完,陈诀身上爆发出一阵凶悍气势。 随后,他举起拳。 二话不说,一拳轰在铁笼的阵纹上。 砰! 坚不可摧的铁笼,连同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顷刻间炸成漫天碎片! 领头人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来得及褪去,双瞳便骤然瞪大。 这人是怪物吧! TM一拳打碎符咒? 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猩红残影便从笼中窜出。 噗嗤。 下一秒。 一只布满鳞片利爪,贯穿领头人的胸膛,一把捏碎他的心脏。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被秒杀了! 看着在喘气的背影,陈诀眼疾手快,将剩下的所有笼子都打烂。 生路给他们了。 至于能不能活。 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想罢,陈诀悄然往后走去。 殊不知。 就这个举动,让这半妖多看了他一眼。 ...... 前堂。 老狗正护着储物袋,磨磨蹭蹭地准备跟老痞子交接。 心里总是不踏实的老痞子刚要伸手去夺。 砰! 后院的铁门被撞开。 陈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脸上挂满逼真的慌乱。 “出事了!” 大口喘着粗气,陈诀指着后院大喊: “后院有个铁笼子碎了!” “里面跑出来个浑身长鳞片的疯女人,一爪子把你们头领的心脏给掏了!”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痞子伸在半空的手一哆嗦,干瘪的脸吓得煞白。 半妖脱困了? 还杀了头领? 那可是上面点名要的重货! “都TM愣着干什么!” 老痞子破音尖叫,连眼前的灵石交易都抛到脑后,疯狂招呼大堂里的护卫和车队打手: “快!去后院!结阵抓人!” “抓不回那个祖宗,上面怪罪下来,咱们今天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哗啦啦! 整个万血堂炸开了锅。 几十个打手推搡着朝后院涌去。 场面乱作一团,谁也没空去搭理陈诀这几个穷兵痞。 见人都走了,陈诀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边。 他与老狗等人交换一个眼神。 老狗则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陈诀则悄然运起吞天珠。 五百块灵石的储物袋,三百斤聚气灵米,三百斤妖兽肉干,以及三瓶引灵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一丁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留下。 “走。” 趁着混乱,陈诀混入人群,步子不疾不徐。 神识扫过吞天珠里面满满当当的货物,心里松口气。 之前他就说过。 在这里,是不讲规矩的。 这笔买卖,可是划算。 他看了老狗一眼。 老狗还在发抖。 陈诀则笑了笑。 这群老兵痞,还是不够黑啊。 第十一章 这一趟,真刺激啊 “别回头,步子稳住。” 稍显混乱的街道,陈诀走在最前,没有丝毫慌乱。 老狗和刘疤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 万血堂可不是什么能够随意拿捏的寻常黑铺啊。 整个大荒沙市的地下势力向来是三分天下。 万血堂背靠的,正是其中占据话语权的巨头“黑狼寨”。 更让人胆寒的是。 无论是黑狼寨还是另外两大巨头。 头顶上还站着一位神秘莫测,将整个沙市捏在手里的“沙市之主”。 陈诀这番操作,就是找死啊。 要是暴露,拨皮抽筋都是轻的。 “呜!!!” 就在几人顺着巷子快步前行时,一声绵长号角,回荡在沙市上空。 老狗脸色剧变,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糟了,陈哥,是沙市最高级别的封城戒严令!” “无妨。丢一个妖女,市场不至于混乱。” 果然。 待陈诀走出街道。 原先的市场并没有混乱。 这里是大荒,能活下来的人都深谙保命之道。 听到号角,街道两侧的商铺皆是拉下闸门。 无数商户躲在街角,生怕沾上什么麻烦。 半空中。 原本隐匿在云层里的大阵运转,一道道阵纹如碗倒扣,将沙市封锁。 与此同时。 一队身披重型黑甲,手持搜妖阵盘的黑血卫,迅速从各个暗巷涌出,接管所有主要路口。 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像是正规军。 在一旁观摩片刻,陈诀回顾之前探的路。 市场一共四个口。 刚才进来的是大门,最为严格。 现在许是出不去。 能走的,只有另外三个门。 而从这些护卫走的方向来看,南门应该是危险最小的。 “我们要最快去南门。” 陈诀扫过四周街巷。 正好有一支刚进城,正乱作一团的富商车队。 车队边缘的木栏处,正拴着六七匹通体覆盖细鳞,头生独角的高大坐骑。 青鳞角马。 这是外域大商会专门用来长途跋涉的马匹。 速度快,耐力强,绝非营地里劣等马可以相提并论。 “陈诀,这是马字商会。” 柳馨在旁送上助攻。 马字商会。 最臭名昭著的商会。 “就他了。” 陈诀率先走向他们。 而此时。 商队的管事正满脸惊恐地指挥护卫,生怕被暴乱波及。 看守马匹的马夫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无人顾及这些马匹。 “陈哥,真的要得罪这个大商行......” 老狗话音未落。 陈诀已是翻身跨上一匹最为神骏的角马。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现在,它们是我们的了。” 调转马头,陈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点。 在大荒沙市抢商会东西,等于同时在两个势力头上动土。 但他没得选。 晚走一刻,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上马,去南门。” 老狗和刘疤咽一口唾沫。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看得清楚。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人一咬牙,纷纷跃上马背,跟着陈诀朝着南边疾驰而去。 ...... 沙市南城。 闸门正缓缓下放。 原本就不宽阔得城门,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排黑血卫堵在门口,手中握着法器。 “下马!全部跪地双手抱头!所有储物袋敞开接受检查!” 为首的护卫满脸煞气,手中更是提着一把还在滴血大刀。 就在刚才。 有一个试图仗着修为硬闯的散修,被他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尸体就横在门前,触目惊心。 “陈,陈哥......” 老狗说话有点结巴。 他不知道陈诀有吞天珠此等逆天存在,只当是一般储物袋。 一旦被要求下马搜查,面对经验老道的黑血卫,太容易露出马脚。 “让我来。” 柳馨催马向前,抛给那名统领令牌,冷声呵斥: “青云宗办事,速速让道。” 护卫统领抬手接住玉牌,低头扫一眼。 看清上面的流云纹后,闪过一丝忌惮。 但也就一瞬。 “原来是青云宗的大人。”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上头刚下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统领语气不咸不淡: “别说是你们几个弟子,今日就算是青云宗的长老亲自驾到,也得乖乖下马接受盘查!” “诸位大人们若是不愿意配合,那就请去旁边的候审区喝杯茶吧。” 说罢,他手腕一抖,将玉牌扔了回来。 接住令牌,柳馨柳眉微蹙。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法外之地,平日会卖一个面子。 真到危机时刻,这群痞子的面子谁都不卖。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一匹青鳞角马挡在她身侧。 是陈诀。 此时的他,披上那件从林大少爷身上扒来的法袍。 他很清楚。 在大荒,宗门令牌可吓不住人。 但这身实打实的行头,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果不其然。 见到陈诀,统领脸色微变。 陈诀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手腕微抖,一袋灵石稳稳落入统领怀中。 “规矩懂,上面查事情,我们不耽误。” 陈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宗门的确有事,几位师兄还在等回话。“ ”这些灵石给兄弟们买酒,若是耽误时辰......你这身皮,恐怕扛不住宗门的火气吧。” 掂了掂袋子里的灵石数量,统领表情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青云宗的背景,外加灵石。 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这套组合拳很老辣。 统领深深看一眼陈诀,拿起探妖法器,装模作样地在几人身上扫过。 毫无反应。 陈诀淡淡一笑。 吞天珠的法则隔绝,可不是这破烂法器能看穿的。 “查验无误。” “放行,大人们慢走!” 检测无误,统领换副笑脸,收起灵石,抬手放行。 拒马拉开。 “驾!” 陈诀不再废话,马鞭一扬。 角马化作一道流光,在闸门落下的一瞬,冲出城门。 ...... 城外。 沙砾扑面而来。 一口气狂奔出十里开外,直到再也看不见沙市,紧绷一路的众人才稍稍安心。 在外围的老狗,吐出一口浊气。 他跟刘疤对视一眼,朝天大笑。 真刺激啊。 不仅白嫖一大堆物资,还大摇大摆顺走几匹角马。 这一趟,真TM刺激啊。 听着笑声。 陈诀也淡淡一笑。 刺激吗? 是有点。 第十二章 陈哥,你也太恐怖了! 大荒的天,说变就变。 原本平静的天空,转眼就暗了下来。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 “陈哥,风太大了!” “得找一个地方躲躲,不然会被吸入沙眼里!” 老狗扯着嗓子大喊。 沙眼,是当地一个叫法。 一旦落入其中,便会被吸进沙堆里。 十死无生。 眯起双眸,陈诀视线穿过黄沙,锁定在远处一座岩石。 “去那边。” 招呼一声,几人调转马头,顶着狂风艰难前进。 绕过岩壁,好巧不巧,刚好有一个天然洞穴。 洞口被杂草掩盖,里面空间倒算宽敞。 把几匹角马拴在洞内,刘疤熟练地捡些枯枝生火。 火光跳跃,照亮周围。 直到现在,老狗紧绷的弦才算松下来。 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他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脸色不变的陈诀,眼神多一丝敬畏。 “陈哥,今天干得太爽了。” 老狗兴奋道: “万血堂那帮孙子,估计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货是怎么没的!” 刘疤也在旁边咧嘴笑了笑。 唯独柳馨坐在稍远地方,打量着陈诀。 这家伙太平静。 三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陈诀没有接话。 盘膝而座,他要将灵气恢复到巅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危险还没远离。 ...... 天色渐暗,洞外的风沙却不减反增。 “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喃喃一句,刘疤摆摆手,招呼另外两个军痞准备食物。 “等等。” 就在刘疤刚要起身,陈诀出声打断。 几乎同一时间,柳馨的手也搭在剑柄上。 老狗和刘疤一脸懵。 顺着两人目光,众人看向洞外。 一股血腥味,正一丝丝飘进洞内。 滴答。 一滴鲜血落在地上。 陈诀没露出多少意外。 早在进洞后不久,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同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 看清来者,老狗大惊失色。 是那个半妖! 她浑身都是伤口,原本覆盖在体表的鳞片翻卷,触目惊心。 “戒备!” 刘疤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颤。 半妖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迈开步子,走进洞穴。 然而,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 这头在沙市里杀红眼的怪物,并没有暴起伤人。 她无视老狗等人,径直朝陈诀所在的方向爬过去。 是的。 爬。 她好像不会走路。 陈诀给众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在这个半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果然。 随着距离拉近,半妖女只是在陈诀脚边停下。 像是一只猫,贪婪地嗅着陈诀得气息。 妖族对气血很敏感。 陈诀这具气血旺盛的身躯,在半妖女眼中,就是一座散发无尽魅力的炉子。 好闻。 忍不住想要靠近。 看着趴在陈诀靴子边,甚至用脸颊去蹭陈诀裤腿的半妖女,其他人都看傻了。 陈诀则示意众人不用如此警惕。 铮。 突然。 陈诀唤出铁枪。 “陈哥?” 老狗一愣。 “灭火。” 陈诀再次看向洞外。 话音刚落,洞外风沙中,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犬吠,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前面,追风犬闻到血味了!” “围起来,别让这畜生再跑了!” 火堆被刘疤一脚踩灭。 就算如此。 还是慢了一步。 洞内陷入暗黑。 洞口却外亮起十几根火把。 一支约莫十人的追捕小队,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胸口还绣着一个狼头标志。 是黑狼寨的人。 万血堂背后的主子。 光头壮汉举着火把往洞里一照,先是看到角落的半妖女,顿时面露狂喜。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老狗等人,最后落在站起身的陈诀身上。 他神识一扫。 探清陈诀等人的修为后,光头壮汉顿时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几个没到筑基的散修罢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光头壮汉掂量着鬼头刀,步步紧逼: “不仅找回了这小畜生,还顺手逮住几只在外城晃悠的老鼠。” 他盯着陈诀身上那件法袍,眼中贪婪大盛。 “小子,修为不高,穿着倒是不凡。” 壮汉用刀尖指着陈诀,残忍道: “大爷今天心情好。” “把法袍脱了,储物袋留下。否则,连你们一块剁了喂狗。” 洞内一片。 老狗余光看向陈诀。 对此,陈诀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荒郊野外,没有规矩,更没有外人围观。 他不需要再装了。 “想杀我?” 陈诀的声音很轻。 “废话!”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灵气爆发,提刀便砍:“给脸不吃的东西,死!”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直奔陈诀面门。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陈诀连躲都没躲,只是往前迈出一步。 砰! 在刀落下的瞬间,陈诀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太快了。 快到光头壮汉还没来到及反应,陈诀就已贴到他的面前。 五指成爪,后发先至,一把扣住光头壮汉的面门。 淬炼三年的肉身,在此时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咔嚓。 骨裂声在洞穴中回荡。 炼气巅峰修为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便被陈诀按进旁边的岩壁里。 石屑纷飞。 红白之物顺着石缝流下。 扑通。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鬼头刀也随之掉落,发出一声脆响。 洞口外的追兵全愣住了。 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好似见鬼一般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一击。 秒杀了带队头目!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回去报信!”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追兵斗志全无,转身就往风沙里逃。 陈诀站在原地,抽出铁枪,陈诀杀机暴涨 “来都来了,都留下吧。” 轰! 话音未落,他一头撞进漫天黄沙之中。 紧接着。 风沙里传来接连不断的击打声,以及惨叫。 十几息后。 惨叫声平息,只剩下洞外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 陈诀面无表情走回洞穴。 枪尖鲜血。 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种货色,在拒妖关外一个月都活不过,还敢来当匪。 找死。 在众人呆愣目光中,他将两块木柴踢进余烬中。 火光重新亮起。 “陈,陈哥......” 老狗等人话都说不清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 第十三章 收服半妖红鳞,再添猛将! 洞外,狂风依旧怒吼。 但洞内气氛却稍显安静。 一个炼气巅峰的带队头目,连同十几个沙市好手,就这么被陈诀轻松地杀光。 这事要被别人发现,他们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将铁枪插在脚边,陈诀不急不慢地擦拭血迹。 老狗和刘疤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馨则一只看向在洞穴暗处的身影。 这个中途闯进来的半妖女,正蜷缩在里头。 身上鳞片还在渗血,却还是痴迷地嗅着陈诀身上气息。 见陈诀回来,她还大着胆子往前挪步。 在众人警惕目光下,她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想要去舔掉陈诀鞋上的血迹。 啪。 见妖女靠近,陈诀没躲。 他平静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入手冰凉。 而这略带安抚的动作,却让半妖女浑身一僵。 竖瞳收缩,她以为陈诀要加害自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随即爆发出一阵凶光, 陈诀则不慌,任由体内气血顺着掌心,缓缓将她笼罩。 “咕噜...咕噜...” 感受到陈诀传来的善意,半妖女的凶光渐渐消散。 她好像读懂陈诀的意思。 不再挣扎,甚至主动收起锋芒,顺从地将额头贴在陈诀的掌心。 低吼声化作呜咽。 看着她满身伤痕,陈诀淡淡问: “愿意跟着我吗,以后,没人能再把你当畜生一样拴着。”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闻言,半妖女猛然抬起头。 虽是灵智初开,但妖族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和沙市里那些修士完全不一样。 没有犹豫,她用力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咕噜声。 见她同意,陈诀这才收回手。 半妖战力非凡,忠诚度也比人高,而且这丫头身上定是藏有秘密。 万血堂花大价钱押运,绝不简单。 “以后,你就叫红鳞吧。” “等等。” “你真要带上她?” 一直沉默的柳馨柳眉紧蹙,看了红鳞一眼,露出一丝顾忌。 “万血堂把她当成重货,沙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们顺着妖气找过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对此,陈诀嗯了一声。 柳馨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大荒里,带上一个惹眼的半妖,无异于带着一个活靶子。 这不符合陈诀一贯的作风。 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放心。” “我敢带她走,就有办法收拾摊子。” “沙市的人,来了不怕。” 陈诀拥有【霸血吞天珠】这种无视天地法则的至宝。 想要隐匿一个半妖气息,轻而易举。 柳馨深深看他一眼。 这一路的逃亡,她见识过陈诀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算无遗漏的从容。 既然他这么说,便不再多劝。 红鳞似懂非懂地看着两人。 默默起身,退到陈诀身后的阴影里,只留一双警惕地妖瞳盯着洞外。 ...... 外头,风沙渐渐停了。 老狗和刘疤等人自发去处理尸体。 大约半个时辰后。 “陈哥,外面处理干净了。” “这是那帮人的储物袋......” 老狗从洞外跑进,递上几个带血的袋子。 “不用看,收起来。” 陈诀看都没看,命老狗收起来。 大荒里点货,嫌命长。 追风犬能找到这,第二拨追兵恐怕就在不远处。 “风沙小了,走。” 拔起铁枪,陈诀大步走出洞穴。 几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顺来的青鳞角马。 “驾!” 角马顶着沙尘,化作青色光芒扎进大荒。 半妖红鳞没有坐骑,她四肢着地,速度快若骏马,死死咬在陈诀马蹄后,寸步不离。 ...... 风沙歇停。 几匹青鳞角马穿过夕阳,停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城墙前。 周围,是几圈用枯木捆绑在一起的矮墙,围着十几间破败的窝子。 大荒图上,这块地方是一片空白。 没有地标,没有商路,更沾不上任何灵脉。 主营把一些没背景的散修扔在这,当个自生自灭的暗哨。 “吁。” 勒住缰绳,陈诀翻身下马。 营地里死气沉沉。 老狗提着刀,熟门熟路地踹开那间唯一还算完整的大屋,没过多久,便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陈哥,人都跑了。” 老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他娘的,还都是宗门的弟子呢。” “不顾军令,差一口吃的就跑得没踪影了!” 柳馨扫视着空荡荡的校场,见怪不怪道: “难怪这么安静。” “营里还剩多少人?” 将缰绳拴在营地里,陈诀并无多少意外。 “二十来个。” 刘疤叹口气,看向后面的营地: “全是没人管的散修兄弟,还有一半是上个月刚被强塞进来的新兵蛋子。” “大伙现在断粮,现在全在屋里硬熬着呢。” 听到外面有动静,二十几个散修互相搀扶,从破败的营里钻出来。 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但在看清来的是陈诀时,这群原本灰败眼睛里,顿时亮起活人的生气。 “陈哥!是陈哥回来了!” 几个老兵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以为陈诀会抛弃他们。 那些新兵蛋子也找到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 陈诀得罪了林楚,等于断活路。 但只要陈诀没离开,他们这群散修,心底其实还有一丝底气的。 见状,陈诀没多说什么。 走到校场中央,单手一挥。 砰! 砰! 他凭空取出一百斤的肉干和灵米。 肉香和米香,一下子弥漫整个营地。 人群里响起阵阵吞咽声。 一双双饿极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老狗,你带人生火做饭。” 陈诀朝老狗嚷道。 “谢谢陈哥!” 饿疯的散修们眼眶泛红,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鬼地方,谁给饭吃,谁带他们活命,谁就是天。 “陈哥,粮食有了,大伙的心也算是稍稍安定下来。” 趁着兄弟们扛着粮食去做饭,刘疤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支灵笔,递给陈诀。 看向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空白旗子,他有些兴奋地搓搓手: “您看,咱们自己的地盘,总得有个名号吧。” “要不,现在您给提个字?” 第十四章 灵旗之上,霸血二字 “不着急,先让兄弟们吃饱。” 陈诀摇摇头,看向身后的营地。 不远处的几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肉汤混合着灵米的香,在寒风中四处飘散。 二十几个散修和新兵正端着大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滚烫的米肉。 待过了一会,陈诀才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校场边缘。 那里,正插着一面空白灵旗。 走上前,陈诀握住旗杆。 不见他如何作势,单臂微微一发力。 哧。 那杆深埋在沙石里的旗杆,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把拔了起来。 在刘疤有些疑惑的目光中,陈诀单手拎着这面空白灵旗,面色平静地一步步走回校场正中央,停在正在干饭的人群最前方。 听到动静,散修和新兵们纷纷停下动作。 大伙端着碗,看向场地中央的陈诀。 迎着众人目光,陈诀单手一抖,那面空白灵旗在半空中铺开。 随后,他取出刘疤给的笔,取出引灵液。 液体倾倒而出,悬浮于半空,灵气四溢。 提笔。 陈诀引出灵气,对着眼前的灵旗凌空落笔。 寥寥几笔,却笔走龙蛇! 唰唰两下。 引灵液在阵旗上燃起一层灵光。 两个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霸血】。 单臂一扬,陈诀将阵旗掷出。 砰! 旗杆带着刺耳破空声,重重落在营地大门之上。 甚至比之前陷入沙石,还要深上三分。 灵旗迎风展开,光芒吞吐,猎猎作响。 看着旗上两个大字,陈诀感慨一叹。 三年了。 霸血营。 这是自己的地盘。 虽然只有二十几个残兵。 但以后,别人有的。 一切都会有的! “这面旗,叫霸血。” 扫过每一张面黄肌瘦的脸,陈诀语气盖过寒风: “从今天起,只要站在这面旗下面,你们就不再是主营眼里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也不是大荒里无依无靠的散修。” “你们有名字,有番号,是正规的边军兵籍!” 话音落下,人群中几个老兵痞端着碗的手一颤,滚烫的汤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那些新兵眼眶更是通红。 在这吃人的大荒被当成垃圾太久。 今天,终于有人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站在不远处的柳馨,听着陈诀的话语,低眉一笑。 她太清楚这话分量。 别人在大荒为苟活。 而陈诀看似循规蹈矩的操作,却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击中所有人的内心。 散修抓进来是炮灰。 别人杀一只妖兽有功绩,而炮灰没有。 这个男人,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野心很大。 在另一边的阴影里,半妖红鳞正双手抱着一块兽骨啃得满嘴是血。 她听不懂什么兵籍,只是懵懵懂懂抬头,看了看散发光芒的大旗,又看了看陈诀。 喉咙里发出两声不明所以的咕噜声,便继续埋头对付手里的骨头。 对她而言,什么规矩不重要,只要跟着这个气息好闻的男人,有肉吃就行。 “刘疤。” 陈诀目光一转,冷声下令。 “陈哥,不,营长,您吩咐!” 刘疤放下海碗,挺直腰板。 “去找块干净玉简,把营里所有兄弟的名字,一个不落,全给我记下来。” 陈诀目光看向身后的城墙,认真道: “按照边关的规矩,有正规的灵旗,营地就必须去城内登记。” “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沙城,给兄弟们落兵籍。”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老狗抹一把嘴上油星,面露难色: “营长,规矩咱们懂。” “可城里兵部只认宗门手书,咱们营里的修士都跑光了。” “就咱们这群没人管的散修自己去城里报备,人家能认吗?” 陈诀没有回答。 偏过头,他看向站在火光边缘的柳馨身上。 “谁说我们没有宗门的人。” 陈诀语气不咸不淡,狡黠道: “这不还有一位青云宗的高徒吗?” 唰。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陈诀视线,落在柳馨身上。 对啊。 怎么忘了还有这位大美人! 原本还在旁边静静看着的柳馨,被突如其来的一口大锅砸得有些懵。 紧接着,当她对上陈诀略带利用的眼神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憋屈。 被利用了。 这个浑蛋男人,算无遗漏! 难怪这一路逃亡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却又偏偏让她留在营里。 他从一开始,就把算盘打到自己的身份上了。 好个陈诀! 看着柳馨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反驳的模样,陈诀收回目光,继续道: “这趟城,必须去。” “咱们现在手里有粮,但看看手里拿的都是什么兵器,破铜烂铁!” “如果下一次再掀起妖兽冲关,光靠咱们这二十几个人,还只能拿命去杀敌吗?” 闻言,众人热血沸腾。 是啊! 已经有了兵籍,还要当炮灰吗! “有了名头,才在城内招人,才购买军械。” “有了这些,我们才能在这里活命。” “都听明白了吗!” “是,营长!” 有人带头,所有都放下碗筷。 火光摇曳,倒映所有人坚硬的面庞。 ...... 大荒清晨,风如刀。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两匹青鳞角马便冲出霸血营的大门。 马背上的,是陈诀和柳馨。 老狗和刘疤则留了下来。 一来,营里现在有一半是连刀都提不动的病号。 二来,有了灵米和肉干这种让人眼红的物资,营地可不能唱空城。 当然。 这些远远不够。 所以红鳞被陈诀安排在了暗处。 半妖战力强悍,蛰伏在暗处,再加上老狗他们,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驾。” 陈诀一扬马鞭,再次提速。 这片无名之地距离最近的传送阵足有上百里。 是一处烽火台,也是他们前往城内唯一的捷径,必须在正午阵法开启前赶到。 狂风呼啸。 柳馨跟在陈诀身侧。 她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神色。 这几日,陈诀走的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就好像......一个将领似的。 “陈诀。” 柳馨突然开口,声音在灵气加持下穿透风沙: “进城之前,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陈诀没有回头: “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第十五章 为难?痛打主事! “先说坏的。” 狂风呼啸。 陈诀单手控着缰绳,直视前方,连头都没回。 “坏消息是,那具妖将的尸体,兵部已经查验证实。” “但赵阎那老狐狸为讨好青云宗,把斩杀妖将的首功,给了林楚。” 看了陈诀一眼,柳馨似笑非笑: “昨晚我用宗门秘法,截获林楚的传音。” “他现在反而成宗门的新星,这会估计在耀武扬威呢。” 听到自己军功被那个废物顶替,陈诀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好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消息呢。” 陈诀平淡道。 这样的冷静,可不是柳馨像看到的。 “好消息是,大统领对这件事很重视。” “不仅赐予林楚‘斩妖校尉’的头衔,更是特批内城武库的甲级开启权限。” “只要有他的印信,就能随便去武库里挑选一件法器和建营的重型军械。” 说到这,柳馨提醒道: “陈诀,一旦让林楚拿到那些资源站稳脚跟,你和我,以及霸血营就没活路了。” “呵......” 谁知,听到大难临头,陈诀不仅不急,反而发出轻笑。 “这不叫坏消息。” 一扬马鞭,陈诀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这是天大的好事。” 柳馨愣住: “你......你不生气?” “他可抢了你的军功。” “这世上,能白拿我陈诀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 角马奔驰,陈诀透着一股自信。 欲想杀人,就需让其膨胀。 在这实力为尊的地方,所谓的斩妖校尉,能藏多久? “进城,先落兵籍。” “驾!” 两匹角马速度暴增,不多时,便抵达传送烽火台。 驻守烽火台的兵痞见来者是个一星营长。 刚要上前盘问,顺便勒索,柳馨就将青云宗玉牌扔了过去。 看清上面的流云纹,可是吓得一哆嗦。 最后连屁都没敢放,立马开启传送阵。 光芒冲天而起。 ...... 拒妖关,第九十九城。 传送阵光芒敛去,陈诀大步走出。 与前线破败不同,内城灵气充沛,高耸的聚灵塔将光芒洒满整条长街。 半空中,时不时有高阶修士携带法器掠过,留下一道道灿烂的尾流。 不知为何。 许是在战场呆久缘故。 面对这等繁华,陈诀视若无睹。 他大步流星,直奔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兵部司。 大厅内,人声鼎沸。 陈诀中央的“营地定编处”停下。 手腕一翻。 砰。 一块玄铁营牌,连带刘疤写好名字的名册,出现在玄铁案台上。 “外城炮灰营,满足条件,可以建编,来落兵籍。” 陈诀惜字如金。 案台后,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兵部主事。 他懒洋洋地拿起玉简,神识往里一扫。 当看到名册最上方“陈诀”两字时,他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原来你就是陈诀。” 闻言。 陈诀心里冷笑。 林楚的动作够快啊。 前脚当上校尉,后脚就来兵部打招呼。 果然。 主事后面便不再看,放下玉简,身子往后一靠,冷笑道: “青云宗的林校尉走之前特意交代过。” “城外有个叫陈诀的炮灰,不服管教,坑杀同僚。” “他还说,要是你敢来兵部,就让本官将你拿下,交由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大厅安静下来。 林校尉现在可是当红人物,谁都不愿意得罪。 周围的散修,皆是退避三舍。 柳馨脸色微变。 身形一闪,混入人群。 她可不希望溅自己一身血。 “来人!” 主事一声暴喝。 大厅后方冲出八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卫,将陈诀包围。 “拿下!” 伴一声厉喝,主事捏碎一块阵符。 嗡。 一道光幕从大厅地砖下升起,将陈诀笼罩在内。 “锁灵阵。”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法阵一出。 就算在周围的人们,也能感觉到体内灵气循环变得缓慢,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哈哈哈!” “这可是兵部司重地,被锁灵阵压制,就算你是筑基修士,现在也只能乖乖当个凡人!” 主事得意忘形地站起身: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手脚,押进死牢!” 八名执法卫狞笑着拔刀,从四面八方朝陈诀劈砍而下。 然而。 阵法中央的陈诀,却是打了个哈欠。 这等小儿科,吓唬吓唬宗门修士还行。 他这一身毁天灭地的战力,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聒噪。” 陈诀往前一踏。 轰! 一股恐怖气血,以他为中心平地而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 这号称能压制筑基境的锁灵阵,在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 仅是片刻,就有裂纹浮现。 砰。 一声脆响。 阵法碎成漫天光雨! “什么!” 主事笑容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诀的身影已是化作一道残影。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那八名刚冲上来的执法卫连陈诀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霸道的力量抽飞。 他们像天女散花般,撞在四周墙壁上,狂喷鲜血,生死不知。 嗖。 在气血消散前,陈诀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是站在案台前。 众目睽睽下,他一手扣住主事的手腕。 “你......你敢在兵部动手!” “反了!反了!” 主事惊恐万分,拼命挣扎。 咔嚓! 令人心骇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主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张脸顷刻间变得煞白。 然而,陈诀却是露出一丝冷笑,拽着主事的手腕往下一压。 轰。 玄铁案台上,砸出一个巨大凹坑。 铁屑飞溅,主事的半条手臂直接被废,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抽搐。 灰尘四散,陈诀居高临下: “战令写得清清楚楚,凡敢赴死战者,免去一切审查。” “你敢拿着私怨抗大统领的军命,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现在,盖印。” 主事疼得眼泪鼻涕横流,看着陈诀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心理防线崩溃。 他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人头落地。 “盖......我盖!” “我马上盖!” 第十六章 最高等级,震惊全场! “我马上盖!” 主事忍痛摸出印章。 啪。 随着印章盖在名册和令牌上,法则补全。 霸血营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地图上。 收回令牌和名册,陈诀对主事没一点怜悯。 林楚布局的局不错。 可惜。 棋子太弱。 感应这令牌上的各项功能被激活,陈诀心也算是落地。 霸血营。 落籍了。 从此,他们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正规军! “慢着!” 正当陈诀要离开时。 案台上,疼得浑身抽搐的主事突然出声。 盯着陈诀,他狰狞道: “小子,你先别着急走。” “新建营地,想要领取兵器甲胄,营长必须通过大堂的‘军需测骨阵’。” “测骨阵?” 陈诀眉头微皱。 人群里,柳馨用灵气传音解释: “是阵法大师布下的法柱,专门用来考验营长。” “撑过三息,给残次兵刃。” “撑过十息,给正规制式装备。” “撑不过去......就算你把兵部司闹翻,也没法。” 陈诀恍然。 主事则嘲弄一笑。 他偷偷摸出一块控制阵法强度的玉牌,将威压调到最高一档。 一个在边关的泥腿子,去对抗最高级别的灵压。 小子,等着死吧! 大厅内。 感受石柱上突然暴涨的波动,围观的修士纷纷倒吸一口气。 这主事摆明不让陈诀好过啊! 陈诀自是注意到这小动作。 但他不在乎。 走到石柱前,陈诀抬起手,平静地按在阵纹上。 嗡。 接触瞬间,石柱亮起刺目的紫色光芒。 一股足以碾碎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灵压,顺着石柱朝陈诀的身体压去!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死吧!” 眼见对方上当,主事狰狞的脸上闪过狂喜,准备看接下来的爆炸! 但是。 他得逞笑容刚浮现,又僵在脸上。 阵法中央的陈诀,原地不动,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阵法的灵压狂暴,但它面对的可是陈诀啊。 散修营里公认的怪物。 这股灵压冲入他体内,就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陈诀则冷笑一声。 常人不懂。 蛰伏三年,他究竟收了多少苦。 这种压力在他面前,就好似清风拂山岗。 抱歉啊。 我陈诀,不吃压力。 “哦?就这点能耐。” 冷哼一声,陈诀准备反客为主。 轰。 筑基期的灵气混着气血爆发,顺着掌心反压向石柱。 咔嚓......咔嚓! 伴着声声碎裂,柱子开始剧烈摇晃。 嗡。 突然。 一抹红光,在柱子体内乍起。 “这......这是最高级别,甲等红光!” “红光......被他激活了,我的天!” 大厅里,有散修吓得连连倒退。 砰! 阵法中枢感受超过能承受的极限力量。 为防止法柱崩塌,阵法机关强行终止测试。 随着一声沉闷响声,石柱后方的军需库机括弹开。 一个巨大的黑铁储物箱,出现在陈诀脚边。 大厅内,随即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甲等红光......我的天,我没眼花吧!” “这测骨法柱可是能承受筑基大圆满的!他一个外城来的散修,差点把阵法柱给捏爆了?” “太恐怖了!就算是青云宗的那些天骄,撑死也就亮个紫光,他居然打出了红光!” ...... 听着周围散修和兵部将士们惊叹声音,主事双腿发软,滑跪到地上。 这人......是什么怪物......好恐怖。 全场注视下。 陈诀一脚踢开黑铁箱的盖子。 哗啦。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二十五套铁甲,二十把长刀,以及十架破甲弓弩。 看着这些真能救命的装备,陈诀露出一丝笑意。 甲等红光。 最高级别的军需。 林楚那个蠢蛋要是知道,怕是下巴都能惊掉。 蹲下身,他拿起一把长刀,轻轻一弹。 刀身嗡鸣,寒光如水。 “好东西,这刀居然能达到凡品巅峰。” 陈诀点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散修修为都不高,法器对他们而言,消耗太大。 这些不需要灵气催动的兵器,反而更适合。 收起军需箱,陈诀扫了一眼大厅里还在目瞪口呆的修士。 看什么看。 他嘴角微翘。 以后,还有更让你们吃惊的。 见红光测试,此人还能气定神闲。 众人看向陈诀目光,又添几分忌惮。 这人无论身手,还是气度,都不像是散修啊。 难不成是什么被宗门雪藏的天才? 想到这里,不少修士多看了陈诀一眼。 生怕后面忘了,凭空招惹祸端。 “走。” 陈诀带着柳馨朝外走去。 两人刚出兵部司,长街上便爆发出一阵喧闹。 前方主街上,锣鼓喧天。 几头妖兽争拉着奢华灵车,招摇过市。 两排披甲士兵更是气势汹汹地在前方开道。 长街上的看热闹的散修和商户,纷纷退到两侧。 “好大排场,这是内城哪位大人物出关?” 人群中,有刚从外城来的修士伸长脖子,满脸震惊。 “这你都不知道。” “是青云宗那位新晋的‘校尉’,林楚林大人的庆功宴!” 旁边一名消息灵通的修士满是羡慕,唾沫横飞解释: “听说人家在边关单枪匹马斩了一尊妖将,立下滔天战功。” “大统领很是高兴,要给他大办庆功宴!” “何止大办!” 另一人补充道: “我可是听内部人说了,今日这场宴会,城主大人都会亲自出席。” “据说城主手里还带大统领亲的赏赐,要当众给林校尉宣读呢!”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柳馨表情一下变得耐人寻味。 她转头看向陈诀,拱火道: “陈诀,林楚可是抢了你的风头呢。” “我们要去找林楚算账,是不是就算打大统领的脸啊?” 哦? 陈诀眯了眯眼。 庆功宴? 林楚,你越风光,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难看。 “刚才在兵部,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陈诀淡淡瞥了柳馨一眼。 柳馨自知理亏,还学小时候,吐吐舌头。 陈诀明显不吃这一套。 “走,去向林大校尉讨一杯喜酒喝喝。” 第十七章 林校尉,不至于尿裤子吧? 望仙楼,富丽堂皇。 这座平日里千金难求的琼楼,今日却被人豪横给包场。 殿内,数百颗夜明珠璀璨非常,玉盘里摆满珍贵食材。 丝竹管弦之音与舞姬的脂粉香交织。 边塞常年不散的血腥气,在这里可闻不到一点。 不说这是边疆,还以为是主城什么繁华楼宇呢。 主位之上,头戴紫金冠的林楚,可谓威风凌凌。 作为青云宗的少主,他刚降临边关不过数日,便被众星捧月。 手端玉盏,他听着下方各路的奉承,傲慢溢于言表。 “城主大人到!” 门外一声通报。 喧嚣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一名身披长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跨步入殿。 不用刻意施展,其周身散发金丹巅峰的灵压,一出现就令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呼吸急促。 此人正是拒妖关九十九节中,最后一城的城主,薛百川。 “参见城主!” 满堂齐齐躬身。 “诸位免礼。” 摆摆手,薛百川看向迎上来的林楚,挤出一丝笑意: “林校尉初临边关,便能凭借筑基初期斩杀一尊妖将,真乃宗内天骄!” “大统领颇为赞赏,特命本座亲赐武库牌。” “宴会结束,林校尉可在其中任取一件法器。” 话音落,一枚金灿灿的令牌悬空而起。 “多谢城主,多谢大统领厚恩!” 林楚喜悦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探出手,刚要朝令牌抓去。 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外传来。 下一秒。 大门碎裂。 漫天碎屑飞入殿内。 “什么人?敢在望仙楼放肆!” 突入状况,薛百川身后的亲卫拔刀,怒喝道。 烟尘弥漫中。 只见陈诀单手提枪,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看着殿内奢华阵仗,以及被捧上天的林楚,他闪过一丝嘲讽。 不是夸大。 正面战场,斩杀一个一星妖将,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为什么高层要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陈诀和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前线连连吃败仗,全线溃退,底下那些卖命的修士早就人心惶惶。 士气跌入谷底。 内城现在太需要一个“英雄”来稳住军心。 而林楚,青云宗大少爷,世家子弟,刚到边角料地带就“斩杀”妖将。 这就是完美宣传! 赵阎和城主顺水推舟,既能讨好宗门势力,又能借林楚的身份在前线搞一波大肆宣扬,稳定军心。 各怀鬼胎啊。 但无疑,这显然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只可惜,这帮权贵算漏了陈诀。 “林大少爷初临边关,便高升校尉,排场都这么大。” 陈诀周身没有丝气外放,但那通天的神魔气血,却让在场不少修士呼吸一滞。 “怎么连杯酒,都不愿请我这个曾经的下属喝一口?” “这样做,是不是太让人心寒了。” “陈诀!” 见到这股熟悉身影,林楚惊恐万分,失声尖叫。 他指着陈诀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城主大人!此人便是属下先前所报,那不服军令,残害同僚的死营逃兵!” “快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哦?擅闯城主赐宴,你一个散修,真是好大的狗胆!” 薛百川双目微眯,金丹期的神识威压向陈诀: “死活不论,拿下!” 四名筑基巅峰的城主亲卫暴起发难。 刀罡斩断空气,封死陈诀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等绝杀之局,陈诀脸色不变。 只见探入怀中,将一物取出。 是一块铁牌。 铁牌之上,【霸血】二字光芒流转,底部赫然盖着兵部司的大印! “死战营,霸血营长在此!” 陈诀的声音不大,却在气血的激荡下振聋发聩。 “按大统领所下‘战令’。” “赴死地建营者,主将位同校尉,直属前线序列,不受地方辖制!” 陈诀直视城主薛百川,一字一顿: “我乃兵部正规在册的前线营长。” “试问城主,无大统领手谕,谁敢定我逃兵之罪?” “谁敢在这,动我分毫!” 此言一出,那四名扑到半空的亲卫不顾灵气反噬,连忙收力,惊骇落回原地。 薛百川也愣住了。 他看向那方做不得假的大印,脸色铁青。 战令乃是最高军令。 他就算贵为城主,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证据地斩杀一名正规主将! “假的......肯定是假的!” 破大防的林楚,五官因嫉妒与恐惧而显得狰狞: “城主大人,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通得过兵部的测骨阵!” “这牌子定是他偷来的,快来人,杀了他!” “是真是假,林大少爷亲自验验不就知晓了。” 陈诀咧嘴一笑。 轰。 话音未落,陈诀动了。 身上的气血如龙,发出如长江奔涌的轰鸣。 “竖子敢尔!” 薛百川勃然大怒。 金丹的恐怖灵气,化作一只虚空大手,试图阻拦陈诀的进攻。 然而,陈诀的速度很快。 再撞开两名亲卫后,硬是顶着这股强悍威压,出现在林楚的面前。 他一把薅住林楚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猛然往下摁。 砰! 林楚的整张脸,被陈诀狠狠按在地面上摩擦。 “这一下,是为你在战场上偷换灵药,差点导致我们全营战败的。” 砰! “这一下,是为你不知羞耻,还敢当众邀功的。” 砰!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楚脸被砸的面目全非。 血水混杂牙齿,在台上溅开。 “啊!!!” 凄厉惨叫声,回荡在楼内。 轰! 几乎同一时间,薛百川的虚空大手也杀至陈诀身前。 陈诀没有选择硬刚金丹大能。 借着力道,他将令牌一把摘下,顺势松手,飘然向后掠去,稳稳落回原地。 林楚算是保住一条命,但整个人瘫软在地。 全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手段,真的是一个散修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突来的响声,在大殿内响起。 就像是,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楚锦袍下摆,湿润一片。 一股不好明说的液体,正顺他裤腿,一点点在地上蔓延。 这位刚刚还在奉迎的“天骄”,竟被打的尿裤子? 第十八章 黑吃黑?陈诀很喜欢! 大殿内,骚味不散。 全场的权贵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 就这点胆量,还能越级斩杀妖将? 可笑之极! 主位之上,薛百川的脸色阴沉。 他与青云宗的关系,错综复杂。 城内要造英雄,他便顺水推舟拿林楚做文章。 现在倒好。 林楚被这个该死的泥腿子当中揭穿。 无疑是当所有权贵的面,狠狠抽了他薛百川一记耳光! 看上去风平浪静的九十九城中,各方势力一直都势如水火。 造假事情若出了岔子。 他这城主位子,怕是坐不得了。 想到这,薛百川的杀意达到巅峰。 “狂妄!当众羞辱宗门少主,无视城主,目无王法!” “本座今日便将你这狂徒就地正法。” 轰。 薛百川不再留手。 金丹期的灵力席卷全场。 杀机,铺天盖地杀向陈诀。 面对金丹大修的全力一击,陈诀深知躲不过。 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神魔气血上涌,他欲硬撼! “薛城主,好大官威。” 一道好听且蕴藏道韵的声音,从二楼落下。 红! 只见薛百川原本凶悍的威压,被声音轻描淡写的轰散。 众人惊骇。 陈诀抬头。 只见一道白裙胜雪的身影,从上飘下。 气质清冷,不染纤尘,容颜好似谪仙。 最令他吃惊的是,并非是倾城容颜。 而是修为。 这女子看上去,大概跟自己相仿。 身上却散发着金丹境才能有的波动。 也就是说。 这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女子,是一位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是大统领的千金......洛清雪!” “此等绝世天骄,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大殿内,有权贵认出女子的身份,失声喊道。 见到洛清雪,薛百川心中掠过忌惮。 但无奈,对方是大小姐,只能将灵气全数收回。 理了理衣服,他赶忙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 “大小姐,突来到访,怎么也不跟卑职说一声。” “让您看笑话,真是卑职的失职啊。” 对于薛百川的谄媚,洛清雪只是淡淡嗯一声。 大统领统御三军,深知前线溃败需要胜仗稳住军心。 但他何等精明,岂会轻信一个初来乍到的纨绔。 此番派洛清雪暗中前来,便为查验真伪。 看都没有尿裤子的林楚一眼,她红唇微启: “区区一星妖将,本是上不得台面。” “可就凭他这一身微末本事,连给妖兽塞牙缝都不配,也敢妄称斩杀妖将?” 洛清雪看向薛百川,冷冷一笑: “薛城主,这里猫腻,还要本尊当众点破?” 薛百川听着脸是一阵青一阵白。 平日耀武扬威的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此,洛清雪看向陈诀。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旁边的枪。 身为大统领的女儿,她自是能一眼看穿铁枪的底细。 “血骨透彻,是妖将的兵刃。” “看来,真正斩杀妖将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 现场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权贵们互相对视一笑,又兴灾惹祸看向薛百川。 嘲笑意味,不言而喻。 而林楚听到这话,浑身忍不住颤抖,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冒名顶替,欺君罔上,在军中可是死罪啊! 然而,洛清雪却话锋一转: “不过,就算其中虽有隐情,你今日强闯赐宴,重创同僚,更当众顶撞上峰。” “依照大荒军令,当斩。” 薛百川闻言,刚闪过一抹喜色,洛清雪却再次开口: “但父亲一向惜才。” “只要你答应完成大统领给出的一个条件,今日之罪,便可一笔勾销。” “你,可敢接?” 满堂权贵的目光聚焦在陈诀身上。 面对一位背景通天,实力恐怖的金丹仙子,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诚惶诚恐地跪地谢恩了。 可陈诀还是很平静。 “接。” 干脆利落。 这份异于常人的冷静,倒让洛清雪柳眉一挑。 陈诀答应如此痛快。 自不是因为什么色迷心窍。 更不是因为信任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千金。 他骨子里,不信任何人。 原因,当然是他早就让柳馨带着从兵部拿来的物资,先一步离开九十九城。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牌。 更是对柳馨的考验。 若是这女人敢卷物资跑路,等他回去,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若是她乖乖把物资运回营里,那后续还有合作可谈。 后路已定。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龙潭虎穴,了无牵挂,进退自如。 噌。 陈诀单手发力,将铁枪一把拔出。 枪尖斜指地面,迎上洛清雪的目光,陈诀道: “说吧,什么条件。” “痛快。” 洛清雪脸上闪过一抹赞赏,随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刚才听你教训林楚时说,他偷换前线的灵药。” “那你猜猜,本该发给你们的救命物资,去哪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薛百川,脸色骤变。 陈诀忍不住冷笑。 去哪。 当然是流入城内城外各个黑市洗钱销赃了呗。 沙市一行,他就见识过不止一起这类勾当。 “城内,有人手脚不干净。” 当着满堂权贵的面,落清雪冷冷道: “大统领早就想拔掉走私的毒瘤,只可惜,内城的关系盘根错节。” “正规兵部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统领府。” 话音未落,洛清雪又转向陈诀: “你既然是个刚建营的生面孔,又是个不要命的,正好来干这件事。” “今夜子时,会有一支走私车队,借着前混乱,从内城暗道出发,途径落风谷,将一批规格极高的军需运往黑市。” 洛清雪素手微抬,一枚非金非玉的密令落入陈诀手中。 “你要抵消今日的死罪,可以。” “今晚,你去落风谷,把这支车队给我截下来。” “人全杀,一个不留。走私的账本,带回来见我。” 听到“落风谷”三个字,城主薛百川的双拳攥紧。 那条线,可是他名下商会交易的命脉啊。 大统领竟然查到了落风谷了? “他不过是个外城泥腿子,这种机密任务岂是他能......” 清楚不能坐以待毙的薛百川,厉声呵斥。 第十九章 落风谷伏击,一枪一个小杀手! “薛城主急什么?” 洛清雪微微侧目,眸光刺了过去: “莫非这走私车队里,有城主的熟人?” 薛百川喉咙一紧,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 若是再给洛清雪破绽,就是当众坐实走私的罪名。 将这些小表情尽收眼底,陈诀轻轻切了声。 他心里清楚。 洛清雪这是拿他当黑手套,去断城主的财路。 行。 黑吃黑,他很喜欢。 “好。” 陈诀应下这事: “但我有个规矩。” “事成之后,车上的货,全归我。” 全场皆是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疯了? 敢跟大统领千金讨价还价! 洛清雪也看向陈诀,心里却闪过一丝赏识。 只要账本到手,她就能清洗内城。 至于赃物,无足轻重。 “给你物资可以,但不能是赃物。” “事成之后,我亲自带你去武库,挑选一柄法器。” “痛快。” 陈诀反手拔起铁枪,扛在肩上。 最后看一眼薛百川,转身向外走去。 而薛百川,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杀机四伏。 ...... 深夜,落风谷。 两侧绝壁,晚风倒灌入狭长谷道,发出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半山腰,一块石后。 陈诀盘膝而坐,铁枪横于膝前。 他将一身神魔气血内敛,连呼吸都与夜风融为一体。 虽闭着眼,但陈诀的脑子却无比清醒。 今晚,定不会有什么油水丰厚的走私车队。 洛清雪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暗线点得明明白白。 薛百川只要不是蠢猪,今夜就不可能再有人运货。 大统领千金,不过是当众敲打薛百川罢了。 而那本所谓账本,是唯一能让自己洗脱死罪,合法立足的条件。 拿不到账本,擅闯内城,殴打同僚的罪名就坐实了。 按照规矩,自己明天就会被军法处决。 没得选啊。 他只能接下这个杀局。 “只是为什么她会帮我?” 陈诀喃喃一句。 洛清雪要帮自己这件事。 他还是想不明白。 ...... 子时三刻。 地面细微震动。 是快马的蹄音。 来了。 皓月之下,陈诀慢慢睁眼。 谷口方向,烟尘滚滚。 是十几个身穿夜行衣的杀手,骑着马在谷道中疾驰。 他们胸口皆绣一轮残月。 是大荒臭名昭著的地下势力之一的万血堂。 “又是他们?” 陈诀冷冷一笑。 不是冤家不碰头啊。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大汉,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悍波动。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 光头大汉摆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环顾四周绝壁: “金主要买的人命,随时会从这里过。” “堂主有令,只要干净利落地把人剁碎带回去,每人赏灵石三百。” “拿到首级的,往上升一级!” “老大放心,兄弟们的刀都磨得发亮,那猎物插翅难飞。” 旁边的小弟在旁附和。 然,话音未落。 突然。 光头座下的黑马好似察觉到什么恐怖气息,发出一声呜咽,四肢瘫软。 “什么情况!” 大汉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头顶。 轰! 一道黑影如陨石,带着一连串刺耳音爆,从百丈高的绝壁上轰然坠落。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站在队伍正中央。 砰。 咔嚓! 两头黑马连同背上的杀手,被这股恐怖的下坠冲击力踩成肉泥! 气浪在原地炸开。 但诡异的是,漫天溅射的妖兽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猩红血气,灌入那道黑影的体内。 来者,正是陈诀。 ”拔刀,敌人来了!” 烟尘弥漫中,只听到壮汉撕声呐喊。 陈诀单手提枪,感受着妖兽精血化作热流滋养肉身,舒爽地扭扭脖子。 漆黑如夜的眸子,锁定在不远处的壮汉身上。 “是你?” 壮汉看向陈诀那张熟悉的脸。 前几天沙市里那场血案的记忆重合,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前几天在沙市截胡咱们半妖的小畜生,原来是你啊!” 壮汉不需要知道陈诀名字。 他们这些亡命徒,只认脸和仇! “金主的买卖,跟堂主的血仇撞一块了!” “兄弟们,布杀阵!给老子把他剁成肉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余名万血堂的精锐亡命徒冷笑一声,纷纷祭出法器,体内灵气连成一片,化作漫天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杀向陈诀。 “聒噪。” 面对漫天杀机,陈诀连眼皮都没抬。 没钱可抢,那就拿这帮杂碎做下妖兽的血,来填补他丹田。 轰。 体内气血爆发,陈诀肌肉膨胀,青筋如一条条怒龙在皮肤下盘旋。 铁枪抡起,带起一阵音爆,朝着前方一个横扫! 轰! 狂暴的气血顺着枪身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罡风。 冲在最前面的六七名万血堂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无可匹敌的巨力扫中他们的胸膛! 砰! 砰! 砰! 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几具肉身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吸。” 吞天珠爆发。 那些连同主人炸开的妖兽血气,被他掠夺入体,沦为养料! 一击,秒杀半数精锐! 原本还杀声震天的落风谷,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剩下的几名杀手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显然是被陈诀恐怖的战力吓傻了。 这TM哪里是修士? 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啊! “怪物!” 剩下的杀手吓尿了,连滚带爬朝谷口逃跑。 陈诀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铮。 铁枪发出一声兴奋嗡鸣。 陈诀一人一枪,气势如龙,在这狭窄的谷道内卷起一片枪芒。 噗嗤,噗嗤,噗嗤! 陈诀的长枪,刺穿所有逃亡杀手。 眨眼间,全场只剩壮汉一人,呆立在满地碎肉中。 看着逼近的陈诀,壮汉肝胆俱裂。 他自知退无可退,双手握住大刀。 “老子跟你拼了,血煞斩!” 筑基后期的刀芒,当头劈下。 面对绝命反扑,陈诀不退反进。 铁枪,前刺。 咔嚓。 看似无坚不摧的刀芒,在他枪芒面前脆弱如纸,被一枪轰得粉碎。 “不!” 第二十章 屠生霸戟,妖兽再犯! “不!” 王屠绝望地嘶吼。 枪尖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 刺破一层皮,渗出一丝丝血珠。 月下,陈诀如杀神俯视他。 冰冷杀意让王屠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陈诀身前。 “别......别杀我!爷饶命啊!” 壮汉疯狂磕头: “我说!物资根本没运......这走私的买卖,确实是薛百川在幕后操盘,他让我们今晚在这伏击......” ”其他的,我级别不够,根本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陈诀又紧盯了壮汉一瞬。 现在自己掌握他的生死权,没必要说假话。 看来薛百川跟这帮黑市的牵扯,比想象中还深。 不过,有这些线索,再让老狗随便添油加醋一点,足够糊弄过赵阎。 该知道的都知道,这人也就失去了价值。 陈诀对壮汉有点印象。 好像叫王屠。 曾凭私欲,屠杀一整座村子。 这人,死不足惜。 “好,上路吧。” 噗嗤。 陈诀手腕一抖,铁枪干脆利落地贯穿王屠的咽喉。 随着尸体倒下,落风谷重归宁静。 来不及停歇,陈诀熟练地将十几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扯下。 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外,全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果然,这就是个用来灭口的杀局。 别说什么交易,连个真正能定罪的东西都没有。 “赵阎的差事好糊弄,洛大小姐的该怎么办。” 陈诀思索片刻,随即看向王屠的尸体。 嘶啦。 他一把扯下印着血堂标记的衣裳,并指如剑,蘸点地上妖兽精血。 皓月下,他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下两个大字: 【账本】。 字迹猩红,透着一股血煞之气。 “不错,就这样。” 做完这一切,陈诀将黑布拎在手里。 转过身,他看向绝壁上方那个人影,淡淡开口: “这样交差,大小姐可还满意?” 夜风拂过。 月光泛起一丝涟漪。 一袭白裙的洛清雪,踏着银灰走来。 陈诀知道她早就到了。 刚才自己屠杀,以及伪造证据的全过程,洛清雪全都看到了。 但,那又如何。 接过写着“账本”两字的血布,饶是有金丹稳固道心,洛清雪也愣一下。 她想过陈诀会有其他更高明的处理办法。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这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 我说它是账本,就是账本。 “你很聪明。” “这一关,算你过了。” 这种无赖做法,反倒让洛清雪罕见浮现一抹极淡的笑。 “过关?大小姐这是考验我呢。” 陈诀问道,语气并无多少意外。 洛清雪闻言,倒也没否认。 的确,她从一开始是生出惜才之心。 死人堆里能有如此战力的修士,多少是点天赋在身上。 而且陈诀还是个散修,底子干净。 自己今晚前来,其实也是来做假账的。 但没想到,倒是多此一举了。 “走吧。既然通过了,就要给你点奖励” 话音落地。 洛清雪玉手一翻,一枚传送玉符出现在掌心。 嗡。 耀眼的空间之力席卷而出,将洛清雪与陈诀两人瞬间吞没。 ...... 失重感只持续一息。 当陈诀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深处一座宏大,散发兵戈杀伐之意的石塔内部。 空气中,弥漫各种法器独有的灵力波动。 “这里九十九城最高级别的武库。” 洛清雪看向陈诀: “虽说城池品级不高,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按约定,你自己挑一件吧。” 陈诀抬头看去。 满壁的法器光芒流转,威压逼人。 洛清雪走在前面,介绍道: “拒妖关妖兽无穷无尽。” “你是底层修士,建议选一件灵甲,可保一命。” 然而,陈诀却没这么选择。 从踏入武库起,【吞天珠】便有反应。 是一种对同类的共鸣。 一路无视所有法器。 陈诀在武库最后角落的台上停下脚。 这里,斜插着一杆生满铁锈的战戟。 戟身是用妖兽脊骨打造。 最显眼的是中段。 有一道半尺长的裂纹。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劈废的。 见到这个法器,洛清雪柳眉微蹙,出声提醒: “这是废品。” “此物曾是镇池之宝,名为屠生。” “龙骨为杆,寒铁为刃。但千年前被破坏后,就成了噬主凶器。” “不管是谁,都会被反噬道基。” “薛百川干什么吃着,还留着此等妖器。” 听到这里,陈诀却是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 大步上前,他一把攥住长满铁锈的戟杆。 “你......” 洛清雪刚想阻止。 轰。 陈诀体内蛰伏的神魔气血狂涌而出,顺着掌心,倒灌进那道裂纹之中! “想吸我?” 感受着戟身上传来的贪婪吸力,陈诀脸上掠过一抹狠厉。 他倒要看看。 在吞天珠面前,到底谁是谁的主人! 轰。 吞天珠爆发。 原本想吞噬气血的战戟,猛然一颤。 一股比它霸道千倍的吞噬之力,顺着陈诀的掌心开始反扑。 吼! 一声龙吟在武库内回荡。 只不过这一次,是恐惧的哀鸣! 屠生战戟内残存的凶魂,被吞天珠死死镇压 咔嚓。 咔嚓! 戟上的铁锈掉落,骨纹重现天日! “起。” 陈诀手握战戟,一声低喝。 轰隆。 重达万斤的屠生战戟,被他单手拔出。 一个横扫,空气撕裂,震得周围几十个展台的阵法光幕疯狂闪烁! 洛清雪站在不远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丝骇然。 这等世凶兵,竟被他用如此霸道方式,强行给掌握了? “够凶。” 感受战戟传来的触感,陈诀十分满意。 他倒提战戟,看向洛清雪,淡淡吐出一句: “谢大小姐赐兵。” 说罢,陈诀扛着这杆绝世凶器,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没事,那劳烦大人送我去传送阵。“ ”营地里的兄弟们,还在等......” 话音未落。 咚! 一声巨响,突然穿透武库的重重阵法,在整个拒妖关的上空回荡! 紧接着。 咚!咚!咚! 钟鸣九声,急如星火,震天动地! 陈诀和洛清雪脸色都变了。 “妖族,又来犯了!” 第二十一章 大统领千金驾到,青梅竹马慌了 咚!咚!咚! 钟声急如星火,打乱了拒妖关的夜空。 见陈诀选好武器,洛清雪则凝重道: “没时间了,看来这次妖族攻势很猛。” “你是营长,危急时刻,可以用令牌传送回防守阵地。” 闻言,陈诀眉头一挑,从怀里掏出霸血营的令牌。 自己当炮灰三年,倒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操作。 陈诀刚想夸一夸,这铁疙瘩还算有点用。 谁料,注入一丝气血激活,令牌上却弹出一道微弱灵光: 【传送阵开启,需消耗灵石十枚。】 看着这行字,陈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黑线。 前线将士卖命守城,这帮兵部的官老爷连个紧急传送阵都要收费? “真他娘的黑。” 不顾面前的是大统领的女儿,陈诀直接痛骂。 但吐槽归吐槽,危急时刻,自是顾不上这么多。 他从刚顺来的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看都没看,按进令牌中。 嗡。 一道耀眼的传送光柱拔地而起。 陈诀正准备一步跨入,却发现洛清雪竟也跟了进来。 陈诀脚步一顿。 “你干什么?” “我父亲一直对炮灰营的制度不满。” 看都没看陈诀一眼,洛清雪清冷道: “此行正好看看,你手下那帮残兵,是不是跟你一样硬气。” “如若真如此,或许能推动一下改革。” 话音未落,她率先走进光柱之中。 “怪人。” 陈诀摇头,紧跟其后。 光柱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 同一时间。 前线,霸血营阵地。 风声鹤唳,兽吼连天。 阵地内,柳馨已将带回来的物资尽数分发完毕。 这二十几个在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散修残兵,此时真是鸟枪换炮。 全员套上崭新的铁甲,手持重弩。 虽说人数少得可怜,但单论装备,倒比一些正规军的小队还要精良。 可装备再好,营地里却弥漫着一股恐慌。 “钟响了.....营长怎么还没回来?” “营长该不会被内城的官老爷给扣下,或者灭口了吧?” ...... 听着营帐外越逼越近的妖兽嘶吼,众人握着重弩的手心全是汗。 “都给老子闭嘴!” 老狗红着眼眶,拎刀怒吼: “营长既让柳妹子把救命的装备带回来,就绝对不会抛下咱们!” “谁再敢乱军心,老子先劈了他!” 话虽如此,老狗自己握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可是正规编制才能扛得住的兽潮啊! 他很清楚。 没有陈诀这个主心骨,他们这二十几号人,就是一盘散沙。 “营长,你可要快来啊!” 老狗朝着城内方向看去,低语一句。 嗷呜。 突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吼叫声。 嗖!嗖!嗖! 五十多道矫健的黑影,如幽灵般狂奔而来。 “大伙戒备,是二阶妖兽,疾风魔豹!” “它们以速度著称,都小心点!” 见敌人来袭,老狗目眦欲裂,厉声咆哮: “先扔灵气炸弹!快!” 轰! 轰! 轰! 几颗营地里刚制造出来的灵气炸弹被掷出,在豹群前方炸开一道道绚烂火光。 但疾风魔豹的速度太快了。 这种威力的爆炸连它们一根毛都没伤到,反而激怒这群畜生。 硝烟还未散去,几头魔豹已是越过防线,跃入阵地。 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庞大的魔豹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最前方的刘疤咬去! “完了......” “兄弟们·,告诉营长,我不是孬种!” 大喝一声,刘疤举刀准备搏命。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传送光柱,如撕裂黑暗的雷霆,落在阵地中央。 紧接着,一道狂暴罡风,从光柱中横扫而出! 砰! 那头跃在半空的疾风魔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杆战戟,生生砸成一团血雾! 腥风血雨中。 陈诀单手提着血戟,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魔神,出现在刘疤面前。 “听到了,你刘疤是条汉子,还是硬汉子!” 盯着这个背影,刘疤双目顿时通红。 身后的弟兄们,见到这个熟悉背影,同样沸腾起来! “是营......营长!” “陈哥回来了!!!” 见陈诀回归,全营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气,在这一刻重回巅峰! 看向离得越来越近的妖兽,陈诀表情渐冷。 手中的战戟微微震动。 他能感觉到。 就在刚才击杀魔豹的瞬间,一缕妖兽精血流进战戟之中。 丹田内,【霸血吞天珠】也开始运转。 它不仅将多余的气血化为己用,更是反哺出一道能量,注入在屠生战戟中段那道致命裂纹中。 肉眼可见的,那道裂纹在气血的滋养下,竟是微小地愈合了一丝。 “原来如此......” 看着手中的屠生戟,陈诀身上的战意升至巅峰。 吞天珠的霸道,不仅仅在于吞噬。 它竟然还能以血肉精气,重铸这把太古凶兵! 这把战戟是坏的? 没关系。 只要杀妖兽杀得够多,这件绝世凶兵迟早会在他手里重回巅峰,甚至更强! 想到这里。 陈诀倒提战戟,抬眸看向越来越近的兽潮。 这哪里是什么要命的妖兽。 分明就是满地乱跑的材料啊! “兄弟们。” 一步踏出,浑身气血冲天而起,陈诀发出一声狂啸: “随我脚步干活,杀!” “杀!” 话音未落,陈诀依旧孤军深入豹群之中。 一人一戟,横扫当场。 所及之处,既然是一击秒杀。 这残暴的杀伐,可看傻了老狗等人。 他们可不是心生蛋子,都是老兵啊! 二阶妖兽,可都是实打实的人类筑基修为! 而陈诀,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居然能秒杀这么多妖兽。 “怪物......简直他娘的就是怪物啊!” 老狗喃喃。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营长!” 刘疤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痛骂一句,冲入豹群。 “杀!” “杀!” “杀!” 有了陈诀两次提升士气,二十多人的小营,愣是打出不输百人的气势! 而这一切,都被后方的洛清雪看在眼里。 “你是......” 身侧,柳馨自是注意到洛清雪。 青梅竹马对从天而降。 就如针尖对麦芒。 第二十二章 筑基中期,一人屠光兽潮! “你是......” 阵地后方,柳馨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柳眉蹙起。 这个女子,很好看,美得不像话。 恰逢一阵夹杂血腥的夜风吹过,拂起两人衣摆。 凑巧的是。 两人都穿着一袭白裙。 但在对方那种不染纤尘的气场面前,柳馨只觉得自己像个野草。 “洛清雪。” 女子声音清冷,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洛清雪? 柳馨眨眨眼。 下一秒,脑中好似有惊雷凭地起。 大统领的千金! 那位拒妖关内城赫赫有名的顶级名门之女? 柳馨手一僵,双眉微垂。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内城来的女修。 却怎么没想到,来者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可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炮灰? 柳馨下意识看向前方在血泊中大杀四方的陈诀。 她亲眼看到,洛清雪是跟陈诀一起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 一位是大统领千金,一个是炮灰营里的散修。 这地位悬殊的两人,怎么也搅合不到一起吧。 想到这,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柳馨心底蔓延,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强行将这股情绪压入心底,她用力咬咬下唇,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阵前的陈诀身上。 ...... “吼!” 战场中上,妖豹的吼叫响彻云霄。 噗嗤。 紧接着。 一声爆裂声在风中回荡,盖过吼声 战场最前沿,陈诀手握屠生战戟,单臂抡圆,掀起一阵血雨。 他就如一尊杀神。 战戟所及之处,三头二阶疾风魔豹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妖兽引以为豪的肉身,在他面前,就像是纸张一般脆弱。 战戟一扫,妖豹便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大片发烫的妖血呈扇形泼洒在陈诀身上,他却不恼,反而涌现出一丝狂热。 嗡。 嗡。 嗡。 【霸血吞天珠】在疯狂运转。 二阶妖兽的精血,虽说比不上先前的妖将,但远胜之前的一阶妖兽。 这些精血,正化作丝丝缕缕的气血,灌进陈诀的四肢之内。 同样。 战戟中段那道半尺长的裂纹,在吞噬这些气血后,又朝着愈合更精进一分。 以战养战,以血铸兵! 感受着修为更上一层楼,陈诀身上爆发出无尽的战意。 如果能选择,他很愿意这群妖兽每天来犯! “杀!” 陈诀怒吼一声,举戟再次跳入妖群之中。 下一秒。 遍地尘埃中,又响起十几只妖豹的凄惨叫声。 “嘶......” 呆在原地无事可做的老狗和刘疤等人,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陈诀太霸道了。 从头到尾,他们就只摸过一只妖豹 剩下的,都被他给杀没了! “罢了,谁叫他是陈诀呢。” 憋了半天。 他们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吼!” 就在陈诀追着逃跑的妖豹出三里地时。 一团比寻常妖豹庞大三倍的黑影,毫无预兆地从黑暗处跃起,朝着陈诀背后发起杀招。 是一头准三阶变异魔豹! 浑身覆盖着钢针,与一星妖将一样,已是诞生少许灵智。 它本不屑参与这场战斗。 可没想到,这群妖豹居然会被人类修士追杀至此。 更憋屈的。 还是一个人,追着一群豹子! “准三阶变异妖兽,相当于筑基巅峰,战力更是半步金丹的水准。” 洛清雪美眸眯起,玉手已是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如若陈诀没反应过来,她准备出手。 然而。 危急关头。 侧方营帐地内,一道覆盖鳞片的矫健残影,先于洛清雪,带着野兽般的咆哮悍然撞出! 当! 火星四溅。 半妖红鳞手持一块盾牌,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在魔豹的利爪上。 骨骼的错位声响起。 红鳞双臂鳞片当场被震得翻卷崩裂,鲜血淋漓。 “多谢。” 陈诀看着红鳞,心里一沉。 这丫头,跟他没几天,就拿命替他挡刀。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老狗!把她扶回营地疗伤,上最好的药。” “营长,那你......” 老狗提着刀,有点心悸地看向蓄势待发的魔豹。 “无妨,我自有办法。” 将红鳞挡在身后,陈诀看向这头魔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一夜厮杀,他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暴涨到初期巅峰。 若顺利斩杀这只魔豹子,应该能顺利晋级筑基中期。 想到这,陈诀杀意和战意同时燃烧。 被老狗搀扶到后方的红鳞片,她没有挣扎。 竖瞳紧紧盯着陈诀,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好似能读懂陈诀此时心里所想。 “吼!” 魔豹见猎物被夺,发狂般地掀起一阵腥风。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闪电,直扑陈诀面门。 “来得好!” 陈诀不退反进,蛰伏的神魔气血爆发。 一人一豹,在这片血肉泥潭中展开惨烈厮杀。 没有绚丽法术对轰。 只有战戟的挥砸,以及利爪撕裂空气的音爆! 不过十息。 “死!” 伴随着陈诀的一声怒吼,陈诀战戟一落,砸在魔豹的攻势上。 借着余力,他举脚,重重踢在魔豹的腹部。 趁着妖兽吃痛瞬间,陈诀双手再次紧握战戟。 浑身怪力爆发,自上而下狠狠贯入! 噗嗤! 戟刃刺穿魔豹的整个身躯,将其死死钉在冻土之上。 魔豹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滚烫的精血再次化作养料。 丹田深处,气血冲破临界点。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漫天风沙逼退丈许! 筑基中期! 全场安静。 老狗,刘疤,以及其他散修,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尊沐浴在血雨中的背影,连呼吸都忘了。 一头足以让正规军百人小队全军覆没的准三阶变异魔豹,就这么被陈诀单枪匹马给杀了? 杀完之后,还当场破境了? “卧槽......牛啊!” 老狗咽一口带血的唾沫,握刀的手激动地发抖。 来不及理会众人震惊,陈诀抽出战戟,扫向不远处。 首领惨死,加上陈诀刚刚破境时爆发出的凶煞之气,剩下的三三两两的妖豹早就吓破了胆,正夹着尾巴,试图往后退去。 “剩下的几只杂鱼,交给你们了。” 第二十三章 黑夜里,陈诀的布局初显露! 陈诀话音刚落。 老狗和刘疤这才如梦初醒,咆哮着喊杀。 “弟兄们,机括拉满!放箭!一只都别放跑!” 嗖!嗖!嗖! 几十道破甲重弩密集地朝那几只落单的妖豹射杀。 失去首领的指挥,又在平地。 这几只残余的畜生避无可避。 伴着一连串凄厉的哀鸣,转瞬间就被乱箭射死在冻土之上。 至此,战斗结束。 霸血营立营第一战: 全歼突袭兽潮,零伤亡,大胜! 前方的硝烟渐渐散去。 陈诀手腕一抖,将屠生战戟上的污血甩净,顺势将其往地上一杵。 他反手从腰间摘下刚在兵部司盖印的【霸血营】令牌。 既已是落了正规兵籍。 这铁疙瘩里蕴含的法则,便会自动感应到这方阵地上的所有战绩。 嗡。 令牌表面闪过流光。 紧接着,一行数字在令牌上浮现出来: 【霸血营现存兵卒:二十六人。】 【本次守城全歼二阶疾风魔豹五十二头,准三阶变异魔豹一头。】 【斩妖功绩已同步大荒军功盘。】 【营长陈诀,现存个人军功:620点。】 看着这六百多点军功,陈诀神识沉入令牌。 顺着法则触点,他扫了一眼对应的物资兑换列表,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内城那帮官老爷,在克扣前线兵卒这方面,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杀一头二阶妖兽,才给10点军功。 头准三阶的变异种,也仅仅是100点。 可看看兑换列表里的东西,却是天价。 一套最普通的重铠,要200点军功。 一柄能勉强承载筑基期灵力的兵刃,要150点。 就连最下品的疗伤血丹,一颗都要50点! 他今晚一个人近乎屠光整支妖兽小分队,还不够给全营二十几号人买上一颗治疗丹。 神识回归。 陈诀眉头紧皱。 薛百川的报复随时会到。 下一次叩关的妖兽也会比今晚更恐怖。 就靠现在这点家底和二十几个带伤残兵。 霸血营的防线,迟早得被冲垮。 “陈哥......不,营长!” “这些畜生全死绝了!” 老狗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报喜。 不仅是他,周围那二十多个散修,望向满地的妖兽尸体,也是不可置信。 他们在二阶妖群里,不仅活下来,还打了胜仗! 在大荒打滚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一个人。 想到这,所有人望向陈诀的眼里都多了一份敬畏。 没理老狗兴奋。 陈诀一动念,在令牌上划掉200点军功。 光芒一闪。 令牌里的小型传送阵纹微微一亮。 一枚散发浓郁药味的二阶丹药,续骨生血丹,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拿着丹药,陈诀径直走向营地角落。 红鳞正蜷缩在暗处,双臂上的鳞片大片崩裂。 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肉,鲜血正往下淌。 刚才若不是她用血肉之躯抗住那头魔豹的必杀一击,陈诀突破也没这么顺利。 感知到陈诀靠近,红鳞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咕噜声,却顺从地没有乱动。 蹲下身,陈诀一把捏开她的嘴巴,将昂贵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呜......!” 丹药入口即化,药效刹那间融化在红鳞体内。 在老狗等人震惊目光中,红鳞惨烈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重新长出来新得鳞片。 相比之前,似乎更加紧密,还泛着一层光泽。 而她身上属于半妖的气息,竟也隐隐朝着筑基期开始逼近。 陈诀见状,也略感意外。 半妖得恢复力比常人强,他可以理解。 但每次受伤,都比之前更加厉害。 这设定......有点变态了。 “营长,这可是二百军功啊......就这么给一个捡来的半妖吃了?” 后方一个新兵蛋子有些心疼地嘀咕一句。 陈诀站起身,冷冷扫过全场。 “都给我听好了。” 陈诀的声音不大,却压过整个战场: “我陈诀的营里,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但只要是替兄弟们流过血的,我就要用最好的资源保他的命!” “今晚红鳞敢替我挡爪子,这药,她就配吃!” 闻言,老狗浑身一震,刘疤也握紧拳头。 那些原本心里还犯嘀咕的散修,此时看着红鳞,再看看陈诀,最后一丝动摇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一种愿意把命交出来的衷心。 是啊。 只要肯拼命,但营长就不会见死不救。 况且。 每次冲在最前面的,还是陈诀! 收买完人心,陈诀重新看向手中的令牌,心思转得飞快。 防线太长,光靠这二十几号残兵,哪怕全换上再厉害的装备,终究也是死路一条。 他需要人。 需要更多的修士来壮大势力。 “老狗,刘疤。” 陈诀冷声开口,开始安排接下来的章程: “今晚各自回房调息。” “老狗,把咱们从沙市黑吃黑弄来的那几百斤肉干和灵米点齐。” “刘疤,把角马喂饱。” 老狗一愣: “营长,明天咱们要去哪?” 看一眼前方,陈诀吐出三个字: “无名营。” 听到这个名字,老狗对刘疤对视一眼。 大荒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 无名营。 营如表面的意思。 是一个比炮灰营还烂的存在。 但眼下,他们也能理解陈诀。 朝城内走正规程序招兵买马,不现实。 招兵不仅要军衔,还要功绩。 霸血营刚成立,就连陈诀还只是一星营长,撑死找两三个人。 而且。 还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来呢。 交代完一切,陈诀转身朝营帐走去。 从头到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洛清雪。 他并不奢望,一个顶层的大小姐,能明白散修的苦。 洛清雪则静静站在风中。 一袭白裙随风飘荡。 在满地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点扎眼。 她就这么看着这个大荒。 直至陈诀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后,她清冷脸上,才罕见浮现出一丝异色。 “一个泥腿子......竟然能在几天里,就把一窝快要饿死的烂泥,拧成这副模样。” 洛清雪红唇微启,喃喃一句。 拒妖关最荒凉的死地,似乎正有一头不得了的家伙,准备掀翻权贵布下的棋盘,开始自己落子。 第二十四章 专治不服,无名营捡宝 翌日清晨。 风沙刺骨。 陈诀刚出营长外,刘疤就已十备好马。 马背上,还驮着几袋妖兽肉干。 陈诀目光先别处一扫,愣了一下。 准备同行的柳馨,今日竟没穿青云宗上好的蚕丝白裙。 相反,她则是换上一身黑衣,头发也去掉之前装饰,只用一根玉簪挽发。 这简单打扮,活脱脱就是当年在村子里那副村姑模样啊。 陈诀眉头一挑。 活见鬼了。 这女人过了三年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突然开始转性子了? 不过。 当他瞥见一旁缓步走来的洛清雪时,恍然大悟。 洛清雪依旧是一袭流光法衣的白裙,气质清冷如仙。 感情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 柳馨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在这种环境和洛清雪比,气质定是被碾的。 还穿同款,就是自取其辱。 收回目光,陈诀翻身上马。 洛清雪没说为何还留在霸血营里。 陈诀索性也不问。 大小姐的性子,他可捉摸不透。 不过看这架势,她也要跟着自己去无名营走一遭。 ...... 半个时辰后,拒妖关一角。 无名营里,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号衣衫褴褛的汉子。 这里都是犯了军规被流放的老兵痞。 一个个面黄肌瘦,但却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凶戾。 哐当! 刘疤一脚踹开破木门。 老狗扯着嗓子,将一袋子肉干砸在地上,大喊道: “来活了!” “霸血营招兵,想吃肉,拿正规兵籍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肉香四溢,看的营里这群饿极的老兵眼睛都发绿了。 呼啦啦一下,上百号人围了上来。 但很快,人群便自动分开。 一个脸上带着十字刀疤,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叫雷虎,炼气大圆满,是无名营里公认的刺头。 雷虎看一眼地上的肉,目光落在后方的柳馨和洛清雪身上,顿时咧开一抹淫笑: “哟,哪来的大善人?” “不仅送肉,还带了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来给兄弟们败火?” 周围的兵痞顿时发出一阵下流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乱扫。 柳馨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她非但没怕,反而冷笑一声,破口大骂: “姑奶奶杀人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管好你们的狗眼,再乱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喂妖?” “哈哈哈!这小娘皮还挺辣!” 雷虎不怒反笑,转向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洛清雪,伸出一只脏手想要去挑下巴: “那这个穿白裙的冷美人呢?” “是不是也......” 话还没说完。 洛清雪玉指微弹。 噗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出现。 雷虎伸出去的那条胳膊,连同半个肩膀,爆成一团血雾! “啊!!!” 雷虎捂着喷血的断臂,杀猪一样惨叫着跪倒在地。 全场上百个哄笑的兵痞都呆住了。 剑气外放! 这是金丹大修啊!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来头定是不小。 而洛清雪,看都没看地上的断臂,只是嫌恶地皱了皱柳眉。 震慑住这帮流氓,后方一个资历更老的独眼老兵咽了口唾沫,忌惮地看一眼洛清雪,随后硬着头皮看向骑在马上的陈诀: “你们到底是哪座山头的?敢来无名营招人......” “敢问阁下是什么军衔,营地里兵马配置如何?” “有几门重弩阵?几座防御大阵?” 端坐在马背上,陈诀面色平静,如实开口: “一星营长。配置......算上我,二十六人。” “重弩十把,防御大阵没有。”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哗然。 “草!闹了半天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光杆!” “二十六个人也敢来无名营招兵,去给妖兽塞牙缝吗!” 听着周围夹杂着忌惮与不屑的嘲笑,老狗急红了眼,一把抽出长刀,破口大骂: “娘的!” “真有那么齐全的兵马配置,老子们还来你们这破地方招人?” “爱来不来,不来饿死你们这帮鳖孙!” 那独眼老兵冷笑一声: “金丹前辈咱们惹不起,但大荒的规矩,军部不管内斗!” “就你们这破营地,也想让我们去卖命?” “把肉留下,滚……” 砰! “滚”字还没出口,陈诀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速度快若闪电! 那独眼老兵只觉眼前一花,陈诀已出现在他身前。 随后大手探出,死死抓住他的喉咙,将其硬生生提到半空中。 筑基中期的威压,随之席卷全场! “放肆!” “快放开他!” 周围十几个兵痞咬牙拔刀,想要上前营救。 陈诀冷笑一声,出腿朝他们扫去。 轰! 单凭气浪,就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兵痞连人带刀踢飞出去数十米,重重撞在营墙上,狂吐鲜血。 掐着独眼老兵的脖子,陈诀声音冷到极点: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这群垃圾提条件的。” “这大荒谁也靠不住,想活命,就得拿刀去妖兽嘴里抢!” “我的营地只要十个名额!” “肉管够,军功当场结算!” “只要敢跟着我冲在最前面杀妖的,现在就站出来排队登记!” 恩威并施,暴力镇压。 看着杀伐果断的陈诀,再看向那白花花的肉干和货真价实的军籍令牌。 人群中,终于有人扔下手里的破碗,大步朝肉干走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无名营,在陈诀的手段下,瞬间沸腾。 但名额有限,不少军痞都发生冲突。 一时间,打杀的声音,响彻整个无名营。 老狗等人见状,也十无可奈何。 他们不明白,陈诀为何来这等臭名昭著的地方招人。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诀,却突然看向营地深处,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丹田内的【吞天珠】,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在那个被铁链拴着,骨瘦如柴的囚犯身上,陈诀闻到一股不一般的味道。 “看来这地方,还真有块宝。” 陈诀喃喃,随后朝那角落走去。 第二十五章 马粪青年?还是一巴掌! 恶臭熏天的马棚里。 越是靠近,【吞天珠】就抖动着越发剧烈。 停下脚步,陈诀挥手驱散乱飞的苍蝇。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 走近才看清,是一个浑身被涂满马粪的青年。 他的双肩骨上,被两根手臂粗的铁灵链穿透。 铁链的另一头,则是在承重柱上。 “好狠的手臂。” 握了握铁链,陈诀明显感觉到有点份量。 按理说,被铁灵链穿透骨头的修士,不仅修为全废,更是生不如死。 可当陈诀走到他面前时。 这青年却像只受惊的鹌鹑,浑身颤抖。 “别......别过来......” 青年嗓音嘶哑,死死抓着链条,满是泥垢的脸上写满惊恐: “别拔!求求你别拔链子!” “拔了......拔了我就要死了!” 死? 陈诀眉头一皱。 这是......神识受损,变成傻子了? 用神识一扫,陈诀却是一愣。 不对。 这青年体内,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不是因为不能修炼。 反而是因为,他的经脉......全都畸变了! 在他的皮肤下,陈诀能见到一条条粗大的经脉。 而经脉里流淌的不是气血。 是一种类似水银般粘稠的东西。 这不是当今修仙界该有的体质。 在灵气枯竭的时代,他这具特殊体质,没有得到法则的认可。 就像陈诀修的【霸血吞天诀】一样。 只不过,陈诀有吞天珠。 而青年的体内,因为无法吸收灵气,导致气血逆流,经脉开始固化。 “这么说,这两根铁灵链,也并非单纯的囚禁。” 重新握住铁链,陈诀更加仔细勘察。 果然。 两根铁链下方,隐隐有符文涌动的气息。 “原来如此。” 收手,陈诀明白过来。 这两根铁链,锁住青年体内的气血,这才能勉强保住他的命。 “难怪把你扔在这里都没人管。” 陈诀冷冷一笑。 内城那帮瞎了眼的守将,恐怕只当这是个得罪仇家,被废经脉的难民。 谁能想到。 马粪堆里,真埋着一块金子。 “喂,本营长问你,是想活着修仙,还继续一直吃马粪的疯子。” 陈诀俯视着他,语气平静。 “活......我想活......” 青年咽口唾沫,闪过一丝对生的本能渴望,但紧接着又绝望地抱住头: “可是不能拔链子......阿娘说过,拔了我的肉会烂掉的!” “不能拔,不能拔,会死的!” “只要你对我有用,哪怕你是个死人,也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陈诀二话不说,一步上前,手掌直接按在青年的天灵盖上。 “你......你要干什么!” 青年吓得快昏过去了。 “闭嘴,忍着。” 轰! 陈诀神识深处,【吞天珠】开始逆转。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顺着陈诀的手掌冲入青年的神识。 他要借助【吞天珠】的力量,先制住青年体内的畸变。 “呃......啊啊啊啊!!” 青年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恐怖的一幕,随之出现。 青年皮肤下一条条凸起的经脉,在这股吸力下疯狂扭曲。 紧接着。 一股股散发恶臭的黑色毒血,竟顺着他骨上的伤口,狂喷而出! 这些是在当今时代堆积在他体内的“毒素”。 陈诀的吞天珠,来者不拒,将这些足以毒死筑基修士的气血强行吸出来。 噼里啪啦! 伴随着毒血喷涌,青年体内原本堵塞的骨骼发出一连脆响。 干瘪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 锵! 陈诀另一只手反握屠生大戟,手起刀落。 火星四溅中,那两根穿透琵琶骨的铁链,被一戟生生斩断。 失去铁链压制,又被抽干毒血。 青年双眼一翻,栽倒在散发恶臭的马棚里。 浑身抽搐,生死不知。 后方,刚确定完名额的老狗等人闻声赶来。 看到这恐怖又恶心的一幕,全都忍不住捂着嘴巴。 这哪是救人。 简直是在杀猪啊。 “营长......这小子......死了?” 看着满地的黑血,老狗在旁问道。 收起大戟,陈诀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少好看。 单纯催动【吞天珠】,对他的消耗可不小。 “死不了。” 转过身,陈诀淡淡道: “老狗,拿桶水把他泼醒。” “这小子醒了以后,告诉他,他这条命是我陈诀从棺材里掏出来的。” “不想经脉再次石化爆体而亡,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就在陈诀迈步准备离开马棚的一刻。 地上的青年,突然动了。 但是跟之前的窝囊不一样。 此时的他,像一头饥饿的凶兽,从血泊中爬起。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转而变成一片猩红。 咔哧。 在一众兵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青年一口咬碎脚边比钢铁还要硬的妖兽大腿骨! 紧接着,异变陡生! 二阶妖兽的骨髓入肚,青年刚刚被冲开的经脉,根本无法适应这股力量。 “啊!!” 青年喉咙里爆发出痛苦的吼声。 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掀飞周围几个看戏的兵痞。 “不好,这怪物发狂了!” “刘疤,快保护营长!” ...... 老狗和刘疤大惊失色。 就连站在营地外的洛清雪,感受到这股力量,也是朝马棚看了一眼。 空气中,杀机四溢。 “吼!” 失去理智的青年张开满大嘴,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陈诀扑杀而去!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看不清。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扑杀,陈诀只是抬手。 迎着那张脸,一巴掌挥出。 啪!!! 一声清脆。 那名正处于暴走状态的青年,就被这一记耳光给抽飞。 轰! 前一秒还凶威盖世的青年,下一秒就在半空中转好几个圈后,才重重落地。 尘土飞扬,狂暴气息戛然而止。 那青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晕死过去。 众人目瞪口呆。 不......不是吧。 对此,陈诀只是淡定甩甩手。 “敢在你陈爷爷头上动土,还早几百年呢。” 第二十六章 找死啊,在我地盘放狠话! 在一众看怪物的目光下,陈诀淡定收回手,没再理会地上昏死过去的青年。 “老狗,拿绳子把他拴在马后,拖回去。” 老狗走上前,刚一靠近就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抱怨道: “营长,这小子太他娘的臭了!” “回去老狗我非得先把他扔水缸里好好刷几遍不可!” “随你。” 陈诀头也没回,翻身上马。 高座马背,他看向被老狗和刘疤选出来的十个人。 不愧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刺头。 这些人的底子扎实,最低的都有炼气中期修为,甚至还有几个达到炼气后期。 “不错。” 陈诀点点头。 听到这话,这十个兵痞刚想松一口气,以为名额稳了,陈诀却话锋一转: “但,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能被选中,只代表你们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手中马鞭一指拒妖关外霸血营的方向,陈诀平淡道: “从这里到霸血营,全速跑。“ ”我不管是不是被选出来的,我只收最先踏入营地大门的前十个人!” “至于剩下的,哪来的滚回哪去。” “都听清楚了!” 话音落下,不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驾!” 陈诀一扬马鞭,青鳞角马化作一道残影,绝尘而去。 若是之前,这种折腾人的规矩绝对会引起众怒。 但有刚才那一巴掌的立威,这群刺头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抢名额啊!” “都TM给老子滚开,名额是老子的!” 刚才陈诀那一巴掌,太过震撼。 这群老兵痞混过无数营,也接触过很多营长。 跟着什么样的营长能出头,他们太清楚了。 为了活命,为了十个能出人头地的兵籍名额,不仅是这十个人,周围没被选上的兵痞也是疯了一般朝着陈诀的背影狂奔追去。 后方,洛清雪和柳馨也没有废话,策马跟上。 只剩下老狗和刘疤。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对眼前这个浑身都是马粪的青年,束手无策。 ...... 半个时辰后。 霸血营大门前。 陈诀勒住缰绳,端坐在马背上,看着后方气喘吁吁,拼死跑进营地的前十个人。 这十个人里,只有八个是原先挑出来的兵痞。 而另外两个名额,竟是被两名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给抢了! 这两个少年跑得双腿打颤,肺管子都在往外咳血。 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见状,陈诀神色微动,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按照约定,跑赢了,自然就收下这两个少年。 就在这时。 两名晚一步的兵痞气急败坏地冲到营地门口。 这两人,正是原本被老狗选中,却被两个少年反超挤掉名额的倒霉蛋。 “他娘的,老子不服!” 眼看名额被占,两人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老子堂堂炼气中期,竟被两个小叫花子给抢了名额!” 恶狠狠地盯向那两个还在大口喘气的少年,两人怒从心起, “把两个小杂种宰了,名额就是咱们的!” 大怒之下,两人竟直接拔出刀,作势就要当着陈诀的面,朝那两名少年当头砍去! 见状,两个少年倒也不慌,举起拳头,一副要反打的架势。 但这里是霸血营。 没有人敢在陈诀面前撒野。 “放肆!” 端坐在马背上,陈诀恐怖的杀意锁定两人。 仅仅一个眼神,两名兵痞就被瞪得冷汗直流,举刀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砍不下去。 “算......算你们狠!” 知道陈诀不好惹,两人咬咬牙,收起刀,恶狠狠地留下一句狠话: “霸血营是吧?” “仗势欺人,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两人转身刚想走。 “铮!”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陈诀呼出屠生大戟,猛然一挥。 一道罡气贴着地面斩出。 噗嗤” 鲜血狂飙,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两具无头尸体往前踉跄两步,重重摔在营地门外。 “在我的地盘,还敢放狠话?” “简直找死。” 收回大戟,陈诀翻身下马。 全场安静。 刚入营的八个兵痞,包括那两个死里逃生的少年,看着地上的尸体都是一哆嗦。 并非对死人恐惧。 而是被陈诀的战力震撼。 这下,所有人对陈诀敬畏可谓到了顶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 傍晚。 霸血营内燃起篝火。 大锅里炖着的妖兽肉翻滚,散发出阵阵浓郁的肉香。 这一顿晚饭,算是陈诀给新来的十位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 高坐主位,陈诀看向下方狼吞虎咽的众人,若有所思。 “那个马粪小子呢。” 陈诀看向老狗,随口问一句。 老狗嘴里塞满着肉,含糊不清地回道: “营长,那小子还在后头大木桶里泡着呢。” “兄弟我本来不想说的,他娘的,实在太他娘的臭了,不泡透没法近人!” 陈诀淡淡应一声。 倒也不怕那个马粪青年跑了。 依照他的性子,不被吓晕就不错了。 ...... 晚饭过后。 老狗先行一步,边走边骂。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马粪青年,很愤怒。 其他士兵各自散去,找地方抱团休息。 陈诀没有回营帐,而是独自一人,在周围散步。 大荒的夜风,很冷,像刀。 陈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规划。 加上新招的十人,人手算是初步补了一点。 霸血营,也勉强有一支正规小队的雏形。 但当他借着月光,将整个防线的全貌收入眼底时,眉头却不由得越皱越深。 无论横看竖看,这营地,还是垃圾的一塌糊涂。 外围的拒马断裂,营墙千疮百孔,到处漏风。 别说防御灵阵,就连最基本的陷阱都没有。 随便来点像样的兽潮,就能把这里轻易抹平。 要想在大荒真正立足,去跟内城那帮权贵掰手腕,靠这破烂地方肯定是不行的。 “得重修营寨,构筑边防了。” 停下脚步,望着这片荒凉的死地,陈诀若有所思。 他要在最短时间,把霸血营,打造成大荒最硬的铁桶。 就当陈诀在思索明日的计划时。 他的后方。 一个白裙身影,缓缓浮现。 是洛清雪。 第二十七章 我陈诀,只做自己的刀! 夜风撩动白裙。 洛清雪静静站在几步之外,无论气质或容颜,都与这满是血腥的大荒格格不入。 “大统领千金,深夜在这死人堆里转悠。” “不怕脏了鞋?” 陈诀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洛清雪走到他身旁,清冷眸子落在千疮百孔的墙上。 “有时候,这大荒倒是比内城的人心干净一点。” 听到这话,陈诀偏过头,多看她一眼。 从洛清雪跟着他踏入霸血营起,陈诀就一直在提防。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不在首城享福,偏偏跑到这随时会覆灭的边缘阵地。 绝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体察民情这么简单。 “这几天,你看都看了。” 不喜欢弯弯绕绕,陈诀开门见山: “洛大小姐,都不是闲人。” “你屈尊降贵来到前线,到底想要什么?” 洛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视线越过霸血营,向后望向远处灯火通明,隐隐有阵法流光闪烁的九十九城。 “你觉得,这拒妖关还能守多久?” 洛清雪突然问道。 “不出三年,必败。” 陈诀回答得很干脆。 拒妖关本来十座城池,接连被迫四道。 而这第五关,按照前线战败的速度,不出三年防御法阵就会被打穿。 届时。 人族的领地将又有要少十分之一。 “是啊,连你一个外城的散修都看得出来。” 洛清雪嘴角闪过一丝极嘲弄: “可内城那帮世家宗门,却还觉得这防线固若金汤。” “妖族的大军还没压境,他们倒先在后方为争夺灵脉,瓜分军需,先杀红了眼。” 说到这,洛清雪转过身,直视陈诀。 “我父亲是大统领,统御三军,但前线一直吃败仗,实际控制权,已被权贵瓜分了一半,甚至还要多。” “薛百川,就是权贵的一条狗。” 陈诀闻言,并无多少意外神色。 在城内,大统领的千金当众发话,已是很严重的警告。 而他薛百川还敢派人来杀自己。 其中的势力分布可见一斑。 “攘外必先安内。可内城的那些将领,背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统领府无法用正规手段去清洗。” 洛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透着一股肃杀。 陈诀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 难怪她对霸血营如此关注。 是要自己来替他们处理一些脏活啊。 “所以,你需要一把刀。” “一把没有背景,且不在内城势力棋盘上的刀。” 陈诀冷冷一笑。 “没错。” 洛清雪毫不避讳: “我看中你的狠辣和野心。” “你要招兵买马,要建霸血营,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军功。” “而我,需要有自己的势力,从而将城内的毒瘤,连根拔起。” 白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丹期修士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诀,我要你入局。” “替我扫平一些阻碍,甚至是,三年内,全面接管九十九关。” 接管九十九关! 这短短几个字,若是让老狗他们听见,怕是会吓得双腿发软。 一个连营墙都建不起来的炮灰营长,去图谋一座重兵把守的雄关? 真是癞蛤蟆想吃龙肉啊。 但陈诀听完,不仅没有出半点惊恐,眼神中反而跳动起一股比风沙还要狂热的暴戾。 “接管九十九城,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陈诀的规矩,是不想做任何的刀。” “我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陈诀摸摸下巴。 他的志向从来就不是一个营这么简单。 城主? 那不是终点。 洛清雪深深地看了陈诀一眼。 换作别人,听到这种许诺早就诚惶诚恐地忠心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自己。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狂徒。 “无妨,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 洛清雪素手微翻,一枚玉符落向陈诀。 “我今夜便要离开这里。” “内城的局势远比这大荒凶险,我离开太久,会引起那些老狐狸的警觉,必须回去稳住大局。” 洛清雪深深看陈诀一眼,身影开始在月光下渐渐变得虚幻。 “这枚玉符,关键时刻可以联络我。” “陈诀,我期待看到你把霸血营变成散修第一营。” 话音散去。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洛清雪消散在夜色之中。 没留下一点痕迹,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站在原地,陈诀摩挲着那枚带着一丝余温的玉符。 皎洁的月亮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 此时。 陈诀心情复杂。 他想了很多。 霸血营的发展艰难,城内那帮老狐狸的算计。 唯独没有失败二字。 将玉符收入吞天珠内,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 ...... 次日清晨。 大荒的风沙依旧刺骨。 陈诀走出营帐,看着千疮百孔的营地,却是干劲满满。 “营长!” 老狗顶着黑眼圈,满脸晦气地凑过来。 “怎么,那十个新兵蛋子惹事了?” 陈诀随口打趣道。 “新兵倒没惹事,老实得很。” “其实......是昨天您带回来那个马粪小子!” 老狗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 “按您吩咐,把他扔在木桶里泡了整整一夜!” “我的娘啊,那小子身上还是一股子馊臭味,就是洗不掉!” 说到这,老狗咬牙道: “而且,那小子从昨天被您抽一巴掌后,到现在都没醒。” “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真晕死过去了......” 听完老狗的汇报,陈诀挑挑眉。 装死? 陈诀低头看一眼自己右手。 心里有点纳闷。 昨天那一巴掌,他连气血都没动用,只是凭着肉身力量随手一挥罢了。 自己的力道,已经这么恐怖了? 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一个体质古怪的人抽得晕死一天? “没死就行,就先让人盯着。” 甩了甩手,陈诀将话题扯回正轨: “人手现在初步补上了,但这营地的防线怎么搞。” 听到这话,老狗脸上的抱怨顿时垮了下来。 恰好刘疤也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营长,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第二十八章 没材料?去搬空青云宗! 闻言,陈诀看向老狗。 他倒想听听,现在营里缺了什么。 老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内城军需处那帮孙子,本来就不屑跟炮灰营打交。” “咱们现在又得罪林楚和赵阎,想走正规渠道,恐怕一年都未必能批下来。” 陈诀点头,这的确是个难题,随后又问: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能去别处弄?” 一旁的刘疤苦笑一声,接话道: “别处......营长,大荒沙市里倒是有黑铁木和灵砖,但短时间内,咱们最好还是别去了。” “一来,那群黑市商人出名的黑,价格贵得离谱。” “二来......咱们上次在那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黑吃黑抢了物资,现在整个沙市还在戒严抓人呢,风声紧得很。” “这时候顶风露面,不划算。” 刘疤心有余悸。 陈诀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啧。 黑白两道,岂不是都得罪了?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 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陈诀,如果是在为建材发愁,或许......我有办法。” 陈诀转过头,又换上一身锦裙的柳馨走了过来。 她低眉顺眼,姿态放得很低,但在看向陈诀时,还是透着一股精明。 昨夜洛清雪的出现给她极大的危机感。 她必须尽快展现自己价值,否则在这炮灰营里也活不长。 “你能有什么办法?” 老狗狐疑地打量着她。 柳馨没理会这个痞子,看向陈诀,狡黠一笑: “我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手里有内门的身份令牌。” “凭借这块令牌,咱们可以通过大荒边缘的微型阵法,传送到青云宗设在前线的军需大库。” 听到“青云宗”三个字,老狗和刘疤倒吸一口凉气。 去仇家的地盘搞材料? 这女人疯了。 不过,陈诀却是很感兴趣。 青云宗。 原主曾经所在的宗门。 “说下去。” 陈诀淡淡开口。 “去那里,一是安全。” “二来,林楚很好面子。” “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敢把这受辱的事上报给宗门。” 柳馨看着陈诀,冷静分析: “也就是说,现在青云宗的高层,不知道你和林楚的冲突。” “只要有令牌掩护,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青云宗的物资库。” 安静。 大荒晨风中,老狗和刘疤听后都傻了。 难怪说漂亮的女人都狠啊! 他们就算再是痞子,都没想过去自家宗门抢啊! 陈诀闻言,也是暗暗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很好。” 陈诀淡淡一笑,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狗和刘疤,大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套马!” ...... 半个时辰后。 拒妖关,烽火台传送阵前。 几名负责看守阵法的卫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一抬头,恰好看到两个身影再缓缓靠近。 领头的卫兵队长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两张熟悉的脸,吓得一哆嗦。 “快,快把阵法打开!” 队长拍了拍手下的后脑勺上,不敢有半点阻拦。 生怕稍微盘问一句,就惹恼这两位青云宗的大人。 连例行的路引查验都省了,点头哈腰迎上: “两位大人,阵法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阵!” 柳馨淡淡嗯了声,将几块灵石随手扔在阵眼上。 随着一阵白光冲天而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当陈诀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在一片漫山遍野的中。 青云宗,后山军需库。 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陈诀神色稍显复杂。 “三年了......” 他低声自语。 三年前,原主就是从这里被夺去弟子身份,发配到拒妖关。 谁能想到。 三年后的今天,陈诀不仅回来,还是来抄家底的。 想到这里。 陈诀还有点小激动呢。 “走吧,这里离库房还有点路。” 说着,柳馨率先朝库房走去。 大约十分钟。 “站住!” “重库重地,来者何人?” 库房前。 两名守库弟子警惕地打量两人。 举起令牌,柳馨冷声道: “奉少宗主令,前线急需构筑大阵,调拨黑铁木三千根,灵砖一万块。” “调拨这么多?” 瘦高弟子眉头一皱,接过令牌,确实是内门令牌。 而且,他对柳馨有点印象。 是林楚身旁的红颜! 就算奴此,他也并未放行,反而狐疑地看向柳馨。 “柳师妹,库房规矩你是知道的,数目如此巨大,仅凭一块内门令牌不合规矩。” “请容我等传音联系少宗主,当面确认一番......” 说着,弟子便要去掏出传音符。 听到这话,柳馨心脏一跳。 联系林楚? 林楚都被陈诀揍了两次了。 现在若是接到传音,那她和陈诀就麻烦了! 就在柳馨急得不知所措时。 啪。 一枚玉扳指落在弟子怀里。 陈诀走上前,一脸不耐烦: “少宗主正在仙楼里快活呢,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去扫他的兴?” 那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玉扳指,定睛一看。 这玉扳指......是少宗主贴身的那个! 上面还残存林楚的气息,不可能作假。 再听到陈诀的话,弟子脑海中浮现出林楚平日里喜怒无常的脾气。 若是真在他寻欢作乐的时候打扰...... 以前就有不长眼的弟子因为这事,被少宗主废去修为,又打断四肢给扔下山。 想到这,看守弟子哪还敢质疑,连忙将玉扳指奉还,讨好道: “师兄说笑了,少宗主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我等怎敢拿这点小事去触他的霉头!” “还愣着干嘛,快,快开库门!” “耽误了少主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轰隆隆。 大门在一阵阵法的轰鸣声中开启。 那弟子弓着腰,拿出库房的账册快步走上前,殷勤道: “师兄,东西全在里面,您尽管调拨。” “这笔账,我就先记在少宗主的名下了。” “嗯,少宗主办事一向大气,记仔细点。” 接过玉扳指,陈诀冷冷一笑,大步跨入库房。 柳馨在外看傻了。 这......这也可以啊。 第二十九章 贼不走空,这黑锅林楚背定了! 他本想再大肆嘲笑一番的,不过看到楼梯口处突然漫出的那一滩血液,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致四下寻找着,却无法找到声音的来源,最后还是一个微型电脑屏幕飞到了李致的面前,这才让李致明白,原来传说之树艾尼弗斯已经变得有了自己的想法。 吴磊顿时起身跪在了地上用极度恭敬的语气跟‘床’上的白柳说到: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儿子吴军神一拜,说完就弯腰拜了下去,在吴磊的脑海中古代人的理解就是一拜二拜一直拜就ok了。 袁术知道纪灵现在没有在砖牛角尖而是准备发奋赶上吕布了不由得从心中开心到纪灵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等到袁术知道纪灵还有一个问题后袁术立马欣然应允了。 重武将们都是兴奋的应答了一声,经过了这么久的商谈他们重新想到了很多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情,吴磊徐州的势力现在正在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时间,一个偌大的郡城提供给吴磊军队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 她又是何尝不担心如嫔那番举动呢,可是她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心情。就算再想护住苏瑾瑜和凌云之间的那段情,也终究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而那如嫔又是个耍性子的人,打定了主意怕是谁的话都无法听入耳畔的。 “飒飒”冬风凛冽,夜晚更加寒冷,不少新军巡逻片刻,便奔回大寨,围坐在火堆旁,探手取暖,彼此聊着天,有的偷偷带着酒,拿出来,大家一人一口,喝下后,浑身暖暖的。 那还不如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看看在其他的城镇里面能不能找到一处安身之地。 或许轩家有乾坤之剑,也能一拼,可轩家的剑,偏偏……有剑无名。 这里亦宣也蛮喜欢的,不当是哥哥他们送的,更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是自己所向往的环境,而这也带给亦宣一些亲切感,在这里似乎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被掏空了。 忠义侯年轻时跟着周盛帝征战过一段儿时间,伤了腿,但乍一听太子和二殿下亲自张罗着给自己府里换世子,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拉菲一听到士兵的回报就毛了,没有危险了?难道阿努斯已经进城了?这下完了,他该先抢宝物了,这下失了先机了。 李贤儿拿着名字又回去进行查询了,留下陈颜,徐辰和晴天雨儿三人在接待室。 “麒麟哥哥你回来了,墨然哥哥怎样了?”正趴在床上紧紧盯着冷月的雪鹰在听到开门声时抬头问到。 洒答木对这些人还是有些佩服的,这个民族真的很勇猛,没有一个后退的孬种,当然,除了丁零王。 穷到了极点的码头,海边一张破船板就是连接大海和陆地的通道。 自己这个四弟,一直不让自己上战场,自己觉得他一直对自己有成见。 “阿姨,我们还没吃呢?故意来您这里蹭饭。”苏素儿也径自坐了下来,很自然的撒娇。 青龙有些失魂落魄,拳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里的情绪像是翻腾的海浪,汹涌的起伏。 另外,酒楼里的酒菜,尤其所烹制的杭帮菜也是城中一绝。有此两点,城中但有身份之人,只要想到了宴请,就一定会把地点设在这望湖楼中。 当下魏茵就有些恼怒。毕竟程欣对于朱明宇的讽刺和看不起,就是在变相的打自己的脸。 张易压低了一下头,用衣领把脸遮住之后,走出展厅。白筎本来还有几个秀打算看的,现在却也没什么心情了,连忙跟上张易,一起离开。 仅仅是一张照片而已,就已经要跟人家在法庭上见了,如果真的再往林菲儿的身上泼什么脏水的话,那可真的是自寻死路,除非是真的实锤。 “像这种天宫斗级别的势力,应该见识很多吧”虎子向那几人问道。 大家都很兴奋,这里一看就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植被很好,房子更是建造的金碧辉煌。 大钟正欢愉地享受着,忽的看到方天慕从边角中爬起,任凭那些藤蔓抽在身上,一声不吭地向前走了十几步。 独远,目光微微一收,怒道“少废话,都给我在原地好好呆在!”不然,含羞妖就是你们得下场,一声言落,已经是走到三手妖不远之处。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达到脱俗的境界比登天还难,因为只要属性成就修炼到天权,便是能够沟通天地之力一步登天,而想到达到脱俗的境界比则是比达到天权还难。 有很多时候,掌握“法统”总好过“法统”为他人所掌握,借以民意、凭以法统,才能占据舆论至高点,从而掌握一个国家的话语权,再以军力作为辅助,进而方能夺得最终权力。 翌日清晨,暖暖的光线刚刚开始扑洒在天蓝大陆之上,赫里布学院却早已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对此马克多并不清楚,滚烫的身体和越发模糊的意识提醒着马克多,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按照细菌的致命机理,他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再作进一步的研究,只能在自己的身上作试验。 中国人这么想,外国人同样也是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跳出“沿城修建铁路”的思绪,可那里会想到自己压根就没朝那里想着,甚至就是眼前的克伦斯父子,也不过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想着自己的命运终归还是离不开他人的摆布,罗紫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又恢复了那一直以来的冰山之貌。 第三十章 吞天珠新功能,喜上加喜 莫名其妙的这种要求,让沈冰云恐惧到了极点,这不在她想想范畴内。 这帮军统很是恐惧,但是却也不敢擅自撤退离开,白有强刚才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守在这里,死死的拖住后面追上来的追兵,但是却没有命令他们什么时候撤退,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在这里,拦住这些追兵。 这穆焰,还真够狠的。这药不知道会苦成什么样子,只怕喝了下去,几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味觉了。 夏梦开了二十分钟的会,基本是就昨天的工作情况进行协调,驾轻就熟。 看着那突然到来的高瘦老者,杨奇脸色一变,嘴里爆喝一声,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一晃,迅速朝着华夏境内飞掠而去。 心中,微微的闪,他是想要她离开这儿,离开这儿的时时非非,离开京城的争夺与阴谋? 至于诺布会对奈落有这样的看法,也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偏见,奈落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刷新其他人对她的认知的人……最起码之前不会有人想到她会把一个孩子带到这样的船上来。 四周众人听到白玉公子的话,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心中纷纷感慨今天没有白来。 尽管口口声声说着在山寨,然而或许奈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能使用这样的战斗方式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具备着这种与生俱来的“设计图”,这就如同她的“狮子王”与莫名其妙的剑术一样。 “告一段落了吗?”说着,奈落将视线从蚁王的身上收回,接着转向了远处的了另一个方向。 鲁思霞表现不自然起来。尽管他当过“特训班”老师,但那些学生都是军中精英,绝对服从纪律;但这是面对着有着强烈时代叛逆精神的大学生,他的眼神不自觉向梅教授瞟去。 他的话,顿时让孤雨瞳孔猛然收缩?你的剑在悲鸣这一句话久久回‘荡’在他的内心? 王鹏嘿嘿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给老孙头把火点上,才将自己嘴里的烟也点了。 杀气,整个大王城弥漫都全都是杀气,这些杀气能震慑的外乡人合不拢嘴,甚至两股战战,但对于好战的沛水人来说,杀气就是一杯最美的醇酒。 但汛期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水情灾情,哪里还能发现什么线索!于心远尽管心里再着急,这时候也不得不暂停手头工作了。 王鹏和余晓丰在度假村的停车场停了车,穿过果林往渔场兴步而走。 马拐子的意识在消散,但龙马的意识非常清楚,而且龙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一路向北。 “洛千寒!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妻儿的消息?”那个冰猿兽人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 破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说完捏了个手诀便将黄符纸唤起,黄符纸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连成一线飞了出去,祭坛旁边的木板也跟在后面唰唰飞出,随后都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辰轩真的不知道远古的那场所谓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做的只是守护自己身边的人。 “这……”陈新广不知从何说起了,明轩身为一个灵者,居然对司空常见的阵法一无所知,这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海族族人神情露出一丝惧怕,“那真的是九死无生了。”说完向四周打量片刻,他对自己的感知还是很有信心的,发现没有可疑,才真的放下心来。 唐军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10点属性全部加在智慧上,系别中本来灰色的魔骑士名字就亮了起来。 李家李显皇帝传令江湖一事天下人尽皆知,可亲眼见到如此年轻的传令使,仍是觉得惊异不已。 霎时,狂风乱舞,云雾滚滚,地面龟裂,飞沙走石,恍然间所有狼兽脚下一弯跪倒在地,背上狼人一齐坠落倒地,再无一个能爬起身来。 成为了初级源能者的孩子们顿时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叶大哥”,仿佛在和他邀赏一样,毕竟他们的心态依然只有那个年龄,爱撒娇总归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正常的个性了。 外面的风吹拂在脸上让他感觉寒冷刺骨,竟然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他刚刚还自以为兰朵朵走不出这里呢,不然他不会这么放肆。这好像就是个玩笑,他们……他们才做完了就被通知分开? 她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罗云,难道在土匪的地盘也这么倒霉会被动物袭击么? “哼!在我的无影真谛面前,你的攻击就像乌龟爬一样!”细剑抖动,凌无影催动灵力,漫天的剑影朝着柳辰笼罩而去。 “柳师兄,我是修炼剑道的,最新碰到一些瓶颈,还希望师兄能指点指点。”一名年轻弟子见柳辰这么随和,立刻凑了上去,脸上满是希冀之色。 第三十一章 主动出击,一石三鸟! 陈诀看着掌心这块通透的灵砖,品质竟比白天抢来的灵砖还要好上几分! 更要命的是,随着废料被提纯,其中蕴藏的妖煞之气,顺着经脉也自然融入陈诀体内。 “我去,这珠子居然如此逆天!” 感受丹田又多了一缕灵气,陈诀大喜过望。 如果专门去收购这些被妖兽损坏的废料,价格低不说,他还能源源不断地弄出建材,以及增加自身修为。 想到这里,陈诀可不困了。 嗡,嗡,嗡。 半夜的拒妖关下,一个帐内光芒暗涌。 ...... 一整夜,陈诀都在往吞天珠里塞废料。 直到大荒的晨风将帐篷吹得作响,天光大亮,他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 经过一夜的炼化,陈诀刚突破到筑基中期的境界,隐隐有点松动。 再来两晚,估计就能晋级到后期了! 三天一个小境界,这要被别人知道,谁都要惊掉下巴! 要知道。 就拿洛清雪而言,最快时候也只能半月突破一个小境界。 就这样,都能惊动四座。 但陈诀脸上可没多少喜悦。 看一眼内部空间,他非但不高兴,反而眉头皱起。 境界还是太低,吞天珠的炉火不够旺。 一晚上连轴转,废料也才耗下去三分之一。 不过他深知,变废为宝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收敛气血,陈诀刚掀帘而出,带着冰碴子的寒风迎面扑来。 对此,忙碌一晚的陈诀只觉得凉快无比。 营地背风处,横七竖八躺着累瘫的兵痞。 就算是修士,一整夜超负荷运作,也累的够呛。 但外围的防线上,却有两道瘦小身影在灰蒙的晨雾里抡着铁锹,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还不休息。” 低语一句,陈诀走上前去。 发现是昨天最后入营的那两个半大少年。 大荒外的土坚如玄铁,不用灵气,单凭肉身用铁锹硬砸,可是能把人手臂震碎啊。 陈诀朝两个少年手臂看去。 果然。 鲜血正顺着细小胳膊往下淌,俩小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营长!” 见陈诀走近,两人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扔下铁锹立正。 陈诀低头扫一眼。 沟挖得有三尺深,走线笔直,比老狗那帮老油条干得还齐整。 这两人倒是吃苦的料子。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营长,俺叫阿龙!” 个头稍高的抹把脸上的汗。 “俺叫阿虎!” 矮半头的跟着挺胸。 “你们是亲兄弟?” “对,营长,你咋晓得勒?” “猜的。” 陈诀挑挑眉。 阿龙阿虎? 在这吃人的拒妖关,起这种名字命格可压不住,多半是当炮灰的命。 陈诀心里摇头,面上却无波无澜: “沟挖得不赖。” “去伙房盯着,肉一熟,你俩先吃。” “妖肉里也蕴含灵气,多吃点,争取早日踏入炼气境。” 闻言,俩小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作揖。 打发走这哥俩,陈诀在巡视营地。 可这一转悠,刚刚生出点好心情便荡然无存。 战壕是合格的。 最外围的黑木,在有马粪青年的助力下,顺利落进地里,勉强算个栅栏。 唯独空地中央,那一万块灵砖,挪都没挪一下,整整齐齐搁在原地吃灰! 没有灵砖入地基压阵,这破木栅栏随便来几头二阶妖兽就能撞个稀烂。 这算门子防御工事? 恰好这时,伙房那边飘来妖兽肉的膻香味。 要吃早饭了。 问道肉香味,兵痞们三三两两的醒来。 陈诀叹口气,转身朝伙房走去。 好巧不巧。 老狗也顶着黑眼圈,捧着个碗颠颠跑过来,刚想咧嘴邀功: “营长,昨晚兄弟们可没偷懒,那土.....” “老狗。” 陈诀盯着他,给他浇了盆冷水: “那边一万块灵砖放一夜,怎么,泥腿子嫌砖烫手,等我亲自给你们砌?” 啪嗒。 老狗手一哆嗦,碗吓得掉在一地。 “营长冤枉啊!” 老狗膝盖一软半跪下去,指着灵砖叫苦连天: “不是我们不干啊,是真没法弄!” “这天寒地冻的,倒口水在地上都能瞬间结冰。” “昨晚兄弟们和了泥,一铲子糊上去,砖还没压实就冻成冰坨子。” “这要强行干垒上去,不用妖兽撞,风一刮自己就塌了,还得砸死几个弟兄!” 闻言,陈诀明白是错怪老狗了,问道: “其他的土法子有没有?” 刘疤这时也端着碗凑过来,小心地插嘴: “营长,有。” “我老爹以前就是给宗门修工事的。宗门大库修墙,用的都是‘沸血灵浆’。” “拿火系妖兽的滚烫精血调的泥浆,不结冰,干了比精钢还硬。” “可内城军需处那帮人怎么可能批给咱们?” “现在黑市又戒严......营长,没有这灵浆,这砖一时半会建不了,就算建下来,也是浪费。” 陈诀听完,沉默不语地喝肉汤。 沸血灵浆。 就像刘疤所言,城内就不要想了。 但这里是大荒啊。 妖兽比修士还多,大不了自己去猎嘛。 “军需处不给,黑市不通。” “那我们就只能另辟蹊径,反正一次次都这么下来了。” 放下碗,陈诀淡淡一笑,看着远方。 另辟蹊径? 老狗和刘疤对视一眼,同时咽口唾沫: “营长......您的意思是?” “老狗,你说方圆百里,哪有火系妖兽?” 陈诀朝老狗笑问。 好似明白过来的老狗,眨了眨独眼,哆嗦道: “这......往西三十里,有处地火窟,常有‘赤甲蜥’出没。” “但这玩意皮糙肉厚,还是群居的,一旦惹上......” 刘疤声音在旁补充道。 “无妨,你们在营地指挥弟兄们继续挖沟。” “我去去就回。” 将碗里最后一口肉汤,陈诀呼出一口寒气,朝西边看去。 不错。 能搞材料,能提升修为,还能将边防的地图补充。 一石三鸟啊。 在老狗两人不解目光下,陈诀突然大笑一声,惊得所有兵痞回眸。 营长这是咋了? 然而,陈诀却没理他们,径直往外走去。 当兵痞们还在吃饭时。 远处,一声角马嘶鸣划破天际。 第三十二章 孤身探荒!地火窟里的秘密! 陈诀孤身骑马离开时,恰逢下大雪。 大荒的雪,并非记忆里的白色,而是发黑的。 清晨风吹在脸上,竟比半夜里还要刺骨。 骑在角马上,陈诀双眸眯起。 拒妖关的常规战事和巡逻,基本都在关外十里左右。 而一旦踏过十里界限,再往外,便是曾经人族故土,如今妖族的领地了。 距离拒妖关“第四关”被破,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角马在道上奔驰,陈诀向周围看去。 这两年来,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重新踏在这片曾经的领土。 何其可悲啊。 明明是我们自己的地方,现在却要拱手让人! 想到这。 陈诀握绳的手,不禁用力几分。 而沿途自是没有半点活物,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脚下,时不时传来声声脆响。 是马蹄踩碎骨头。 根本不用低头,陈诀眼前这片平原上,全部都是森森白骨。 十里枯骨,层层叠叠。 不知多少的人族骨头和残破兵刃,与土地长在一起。 昔日疆土,如今却变为一座巨大坟场。 一路无话。 陈诀像一个游荡在生与死边界的幽灵,在风雪中直奔目的地。 ...... 一个时辰后。 地火窟到了。 陈诀连气都没喘一口,唤出战戟。 戟刃在暗红岩石上划出一溜刺眼火星,他就这么大步踏入地缝之中。 刚一进去,视线骤然变得昏暗。 外面的极寒转化为足以把人烤熟的极热。 石壁上滴落粘稠的岩浆,安静得只剩下“呲呲”的炙烤声。 突然,黑暗中亮起两团鬼火。 “嘶!” 没有任何预兆,陈诀前方的岩壁猛然炸裂开来! 一头体长三丈,浑身披着赤色倒刺鳞甲的巨型蜥蜴,从废墟中出现。 它先是看一眼陈诀,发出一声好像是嬉笑声后,浑身卷成一个团。 轰! 如一辆全速冲刺的重型战车,顺着下坡,直直向陈诀冲杀而来! 二阶妖兽,赤甲火蜥。 换作寻常修士,第一反应绝对是退回洞穴外防守。 但陈诀不是一般人,不仅没退,身上反而爆发出熊熊战意! “来得好!” 狞笑一声,陈诀浑身气血以及灵气,在这一刻如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不退反进,屠生战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带着千钧重力,朝着赤甲火蜥轰杀! 轰! 一声沉重的金属相撞声音响起。 陈诀双臂肌肉隆起,竟是凭借肉身的怪力,将这头重达数千斤的妖兽从半空中扯下来,狠狠砸向隔壁的岩壁上! 砰! 地动山摇,碎石乱飞。 不等火蜥挣扎,陈诀又是一个猛扑。 他一脚踩断火蜥的脊椎,双手死死扣住它脖颈处最厚实的一块赤甲,咆哮着向外一撕! 噗嗤! 大片滚烫的妖血,如喷泉冲天而起。 血液温度极高,落在地上瞬间将岩石烧出坑洞。 但落在陈诀的魔躯上,却只发出一阵白烟,根本破不他淬炼过的肉身。 一把扯下胃囊,陈诀手法利落地将里面滚烫的精血,一滴不剩地收进【吞天珠】内。 火蜥的胃囊很小,所以能储存火系精血也很少。 一头,显然是不够的。 陈诀手持战戟,向更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 黑暗深处,也传来密集的摩擦声。 “嘶......嘶嘶......” 洞窟深处,无论是陈诀头顶的岩壁上,还是脚下地缝里。 同时亮起一双双鬼火。 密密麻麻,足足有上百头体型庞大的赤甲火蜥被血腥味刺激,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陈诀死死包围。 面对上百头二阶火系妖兽的围杀,恐怕边疆没有什么筑基境修士敢打包票,说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但陈诀却只是淡定地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猎物,嘴角微微上翘。 按照老狗和刘疤说的,他应该小心行事,将火蜥一条一条收拾。 这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但陈诀嫌麻烦。 既然火蜥是群居妖兽,何必一个个去寻呢。 “来得好,省事!” 陈诀大喝一声。 轰! 气血全开! 罡气从他体内震荡而出,将周围的浓雾震散! 同时,陈诀提着屠生战戟悍然撞入蜥蜴群中。 如一头饿了数天的狼进入羊群。 没有躲闪,没有防御。 陈诀在妖兽群中,大开大合,每一击挥出,必有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岩壁上。 而每一次击杀,他体内的灵气反而越来越多! 有一些赤甲火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个大战戟给扫飞了头颅。 这.....这怎么玩! 如果火蜥会说话,定是口吐芬芳! ...... 一炷香后。 整个地火窟外围,鸦雀无声。 岩浆混杂着妖血汇聚成溪流。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头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剩下的妖兽早就被这尊比它们还凶残的人形怪物杀破胆,哀嚎着缩回深处。 陈诀浑身浴血,看了看战戟上,像串糖葫芦一样的尸体。 手腕一抖,妖兽尸体三三两两地滚落在地。 将数百个胃囊收集在一起,因为工程量太大,陈诀索性全部都收入【吞天珠】内。 待回到营地,交给老狗他们处理。 剩下的胃囊,还能做火属性的灵气炸弹。 一举两得。 “沸血灵浆的引子够了。该回去了。” 陈诀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突然在脚边一头体型最庞大的老火蜥尸体上顿住。 他用戟尖翻开老蜥蜴的后腿,那里有一道平滑的新刀伤。 妖兽互咬,留下的绝对是参差不齐的撕裂伤。 能砍出这种伤口的,只有人。 一股不祥预感,在心头滋生。 这里,有人来过? 陈诀眉头微皱,提着战戟,顺着妖兽溃散的方向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妖兽的味道反而淡了。 拐过一个巨大石头后,眼前的景象让陈诀的脚步一顿。 地火窟的最深处,竟不是妖兽巢穴,而是一个明显被人为开凿出来的隐蔽地下中转站! 满地都是火蜥白骨,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已经空的木箱。 地面上,还有一串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洞窟另一头那条不知通往大荒何处的漆黑暗道里。 “这......” 陈诀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三十三章 下辈子注意审题啊,审题! 火蜥蜴的溶洞深处里,竟并没有陈诀想象的大BOSS。 反而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地下室。 昏暗与血腥,在这里融合。 陈诀提着屠生战戟,跨过一地残肢。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向暗室里堆放的其他几十个木箱。 大戟一挑,哗啦一声,里面有内甲,也有疗伤丹药,。 全是军方的物资! 内城军需处那帮蛀虫,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偷偷挖暗轨,往外倒卖前线军需!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些物资给前线的散修,作用有多大吗? 陈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催动吞天珠。 嗡。 脚下地面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红芒。 一阵灵气波动顺着暗道传了出去。 警戒阵法! 陈诀反应过来。 这个阵法布置得很粗糙,但在这片黑暗处,却是异常难勘察。 “什么人!” “妈的,有活物闯进来了!是不是那帮畜生又发疯了?” 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 右侧那面看似严丝合缝的石壁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陈诀循声看去。 是被凿出来的另一间暗室。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修士提着刀剑冲出来。 他们袖口上,都绣着一个血骨。 呦。 陈诀忍不住嗤笑一声。 怎么又是沙市啊。 “是个活人......卧槽,拒妖关的守军怎么摸到这来了?” 领头的秃头壮汉先是一愣,待看清陈诀只有一个人,无奈摆摆手: “还就他娘的来一个人!也太看不起我们了,你们去剁了他,别走漏了风声。” 话音刚落。 十几道刀剑光芒,铺天盖地朝陈诀杀来,照亮昏暗的库房, “不知死活。” 感受到这些地痞流氓只有炼气修为,陈诀根本懒得防御。 砰,砰,砰! 刀光剑影砍在陈诀身上,除了留下一道道印子,竟连他表皮都没破。 “这......这是什么怪物?” 地痞们大骇。 从来没见过有人用肉身抵抗武器的! “是什么,是你爹。” 不等他做出反应,陈诀动了。 他拖着屠生斩戟,悍然撞入人群之中! 没有废话,只有杀戮。 噗嗤! 大戟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地痞,连同手里武器一起,被拦腰斩断! 花花绿绿的内脏撒一地。 “啊!” 惨叫声在库房里回荡。 陈诀一步踏出,踩碎一个想要捏符咒的地痞脑袋。 顺势单手捏住那个零头壮汉的脖子,像拔萝卜一样将他拎到半空。 “说,你们是杀市哪个老头手下的。” 看着他,陈诀冷声质问。 “前......前辈饶命!我们只是看门的......” “下辈子注意审题啊,审题。” 咔嚓。 陈诀懒得听废话,捏碎他的颈骨,像扔垃圾一样将尸体甩在墙上。 随后。 陈诀的身影,在库房里来回穿梭,留下道道血迹。 短短十几息。 十几个亡命徒变成一地碎肉。 血腥味,充沛着整个仓库。 甩干戟刃上的血迹,陈诀径直走进那间被推开的石门。 石门后,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然而,看清里面的景象后,陈诀的眉头却皱起来。 太干净了。 整个仓库足足有半个校场大小,但里面却空空荡荡。 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几十个被暴力拆开的巨大铁箱,除了角落里还剩下几把生锈的弩,连根毛都没剩下。 “来晚了一步。好货都被运走了?” 陈诀阴沉。 看这满地狼藉,显然沙市的人把货全部转移了,只留下十几个杂鱼在这里看场子。 走到一个空木箱前,陈诀用戟尖挑起一块破布,上面印着内城军需处的官印。 果然是军方流出来的战略物资。 “算你们跑得快。” 冷笑一声,陈诀并不打算在此地浪费时间,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瞬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涩味。 这是......只有高级军需才会用的“封灵咒”的问道。 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在第六关最后一战中,有正派人士与妖族同归于尽时闻到的。 陈诀停下脚步,看向右侧的石壁。 那里有一块石砖,颜色比周围稍微深半分,且边缘有细微刮痕。 这是经常被人挪动才会留下的痕迹。 走过去,陈诀大戟顺着石砖缝隙一撬。 砰! 石砖碎裂,露出一个仅有一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个被贴满隔绝符咒的铁盒。 看到这个铅盒,陈诀恍然。 “我说这帮沙市的地痞怎么会守着一个空仓库不走,原来是监守自盗,偷偷克扣主子的一手肥肉,藏在这等风头过了再分赃呢。” 陈诀冷冷一笑,一把将铅盒取出。 单手捏碎上面符咒,暴力扯开。 咔哒。 铁盒弹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半箱不起眼的黑色沙土。 但诡异的是,这捧沙土好似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居然开始微微蠕动起来! “这是......” 陈诀眉头一挑,脑海中关于修仙界的记忆涌出。 是【黑沙息壤】!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军需,而是修仙界各大宗门用来修筑护宗大阵,以及抵御天劫的高阶材料! 传闻中,只要将这黑沙息壤混入高阶妖兽的精血,浇筑在砖石之上,不仅能融为一体,坚硬无比,更能让死物化作“活墙”! 只要有灵气源源不断供应,哪怕城墙被大妖强行摧毁,也能像血肉一样自行愈合! “好东西......真是送上门的好东西!” 陈诀饶是没想到。 这么个地方,还有如此高阶的材料。 营地里一万块灵砖,以及吞天珠那些火蜥胃囊本就足够修仙基础防事。 现在,这帮贪心不足的地痞,竟是把如此珍贵的材料,送到他面前! 只要将这三者融合,那霸血营的防御工事,可以前进一大步。 “正愁营地没法修,你们倒是雪中送炭。” 将铁盒收入吞天珠内,陈诀心情大好。 然而! 就在他转身瞬间。 “咳......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从仓库外那堆碎肉中传来。 第三十四章 血光穿云,雪原上的反追杀 陈诀回眸。 只见刚才被他一戟拦腰斩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壮汉,竟是吊着最后一口气没死透。 手心里,正捏着一枚符咒。 他死死盯着陈诀,满是鲜血的脸上,扯出一个怨毒的笑: “敢截......血煞楼的货......你......死定了......” 咔嚓! 不给陈诀阻止的机会,壮汉用尽最后力气,捏碎玉符。 轰!!! 玉符碎裂瞬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这光柱穿透岩层,直冲云霄,在大荒灰蒙蒙的风雪天际,炸开一朵巨大妖艳的骷髅! ...... 距离地火窟三十里外。 一支由巨狼拉着的车队,正顶着风雪前行。 这支队伍戒备森严,周围足足跟着五十多个修士。 每个人腰间的法器都处于半激发状态,警惕地扫视四周。 而在最中央雪橇上,端坐着一名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 就在那道血光炸开瞬间。 “吁!” 前方开路的头狼发出一声不安低吼,整个车队停滞。 灰袍老者霍然睁开双眼,盯向天空中那朵正在消散的骷髅。 “是地火窟的方向!不好,出事了!” 车队旁边,一个脸壮汉脸色大变,策马上前急促道: “刘长老!那是咱们留在二号中转站看守尾货的暗号!” “这是最高级别的血讯......有人把咱们的老巢端了!” 灰袍老者,沙市血煞楼的二长老,刘阴山。 一个在这拒妖关外吃人饭,发死人财的半步金丹的老怪! 此时的刘阴山,老脸依旧从容。 但熟悉他的都明白,这恰恰是最愤怒的时候。 “拒妖关的巡逻队,早就被咱们的灵石喂饱,不会过界。” “大荒里的妖修,没有灵智,更不用说找到洞穴了。” 强大灵气扩散,将周围几丈内的风雪蒸干,刘阴山冷声道: “是黑吃黑!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截老子的货!” “长老,那中转站里虽然只剩下一些残次军火,但......” 刀疤壮汉欲言又止: “可是还有咱们弟兄偷偷克扣下来的半箱【黑沙息壤】啊!” “要是这东西漏出去......” “混账东西!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听到“息壤”二字,刘阴山反手一巴掌隔空抽出。 啪。 一声脆响。 那壮汉直接被抽飞十多米。 “那半箱息壤若是落到军方或者对头手里,整个血煞楼都得跟着陪葬!” 刘阴山强压下当场劈了这蠢货的冲动。 他看一眼身后这批刚刚运出的【黑沙息壤】。 如果放任那人活着回去报信,这批货,可就吃不下! “把货隐藏在冰裂缝里!留十个人死守!” “剩下的,全他娘的跟我杀回去!” “不管他是谁,截不住这只老鼠,你们全都得死!” 嗖,嗖,嗖。 刘阴山一声令下,四十多道遁光如离弦之箭,踩着飞行法器,顶着大荒刮骨的寒风,朝地火窟方向扑杀而去! ...... 而此时。 地火窟外。 陈诀刚刚跃出。 “信号弹?正合我意。” 清楚这是那地痞放出的,陈诀却没有半分退意,反而燃起亢奋。 刚才在地下仓库只搜刮到半箱息壤。 这点东西,用来给霸血营打个底都不够。 但现在不同啊,这道信号弹,就是个诱饵,会钓上来一大群鱼。 而陈诀,甚至都不用鱼饵。 完全白嫖啊。 转头,陈诀看一眼绑在树上,正焦躁不安的角马。 面对一群即将杀回来的修士,骑马目标太大,就是个活靶子。 啪! 陈诀战戟一挥,用戟背拍在角马的臀部。 角马吃痛,发出一声长嘶,沿着来时方向,在雪中狂奔而去,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明显痕迹。 看着角马远去的背影,陈诀满意一笑。 疑兵之计。 这匹狂奔的空马,足够吸引第一波追兵的注意,为他争取到反杀的机会。 收敛气息,陈诀转身走进漫天风雪中。 刚才来时,他早就将这方圆十里的地形印在脑子里。 大荒的雪原,看似平坦,实则步步杀机。 尤其是地火窟周边,常年地热与风雪交替,冰层下方隐藏着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 陈诀并没有跑远。 他像一只妖兽,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一处位于必经之路的阴影下。 白雪很快落满他的重甲,将他与这大荒完美融为一体。 ...... “快!就在前面!” “都打起精神,别他娘的让他跑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远处风雪中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刘阴山带着四十多个修士,杀气腾腾地出现在视野里。 他们在暴雪中全速御空,对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修士而言消耗极大。 这帮修士落在地上时,大半都喘着气,护体灵光也有些黯淡。 “长老!看地上!有马蹄印!” 一个眼尖的手下指着雪地上那道延伸向拒妖关方向的痕迹,大声喊道。 顺着痕迹看去,刘阴山冷笑一声: “想跑?大荒的马再快,也快不过老夫的遁术!” “你们几个在此地等候,剩下的人跟老子去,要抓活的!” “是!” 剩下的来不及休息,祭出神行符,跟着刘阴山沿着马蹄狂奔。 看着最厉害的老怪物成功中了调虎离山,潜伏在阴影下的陈诀,露出淡淡一笑。 四十个人,只剩下一半。 最关键的是,修为最高的老东西也走了。 剩下的,大多数都是炼气巅峰。 这就是陈诀想要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硬拼,而是屠杀! 就在壮汉带着剩下的人,急不可耐地准备冲下地火窟去查看损失时。 刚好在陈诀面前路过。 好机会啊! 轰! 冰岩下方,积雪炸开! 陈诀呼出屠生大戟,带着一连串气爆声,以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横扫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什么?” “敌袭!!” “不好,我们中计了!” 那群沙市的修士根本没料到,目标不仅没跑,反而一直就潜伏在他们身旁! 噗嗤! 噗嗤! 噗嗤! 陈诀战戟抡圆,杀地痞如砍瓜切菜。 太凶残了! 第三十五章 逆战半步金丹,连跨三境界! 漫天风雪中,火窟外围惨烈一片。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几名留在原地看守的沙市地痞,已是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将方圆几丈染成暗红色。 “妖......妖怪.....” 最后一个活口被陈诀单手捏住咽喉,双脚悬空。 他惊恐地看向眼前这个杀神,裤裆早就是一片湿热。 “连长老都派出来了,说,你们的货藏在哪里?” “痛快点,保不住还能活命。” 陈诀语气平淡,不像是开玩笑。 “在......在三十里外的‘鹰嘴岩’下面......” “大爷饶命!我全说了,饶……” 咔嚓。 陈诀干脆利落地捏碎他的喉咙。 噗通。 尸体掉进雪坑。陈诀看都没看一眼,提着战戟,化作一道黑光,直奔三十里外的鹰嘴岩。 刘阴山毕竟是半步金丹的老怪,追出去一旦发现那是匹空马,定会反应过来。 留给陈诀的时间,很有限。 ...... 轰! 在急速奔走数个时辰后,陈诀跃到鹰嘴岩下方的裂缝上。 “什么人?” “敌袭!快他娘的来人!” ...... 冰窟内,奉命死守的十名沙市修士一惊,纷纷拔出武器。 但这狭窄的冰窟,就完全是给陈诀量身打造的杀地啊! 而迎接他们的,是一轮接着一轮,劈头盖脸的恐怖戟芒。 “死。” 噗嗤! 噗嗤! 咔嚓! 陈诀落地即杀招,神魔之躯爆发出的非人怪力,形成绝对的碾压之势。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十名炼气巅峰的修士都没反应过来,便屠生战戟轰成满地碎肉。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四周冰晶上,冻结成冰花。 “不堪一击。” 甩干战戟上的血迹,陈诀跨过一地残尸,大步走向冰窟深处。 刚一走近,他眉头却是一皱。 宽阔的冰洞内,并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物资。 只有角落,孤零零地堆着五口木箱。 一戟劈开上面箱子,里面装的,正是散发厚重气息的【黑沙息壤】。 “只有五箱。” 陈诀面色微沉 内城军需处的那些蛀虫贪归贪,绝不是傻子。 大荒走私风险极大,他们不敢一次性放出大批量的息壤,每次只敢往外运一点。 这五箱息壤,如果省吃俭用,再掺上大量的火蜥精血,堪堪只够将霸血营最核心的一圈阵基浇筑一遍。 防线勉强能够立起来,但往后的每一次兽潮,依然是在刀尖跳舞。 但陈诀没有贪心。 在这里生存法则第一条: 拿到手的才是资源。 嗡。 【吞天珠】发出一声嗡鸣,铁箱拔地而起,化作流光,卷入内部空间中。 刚做完这一切,陈诀正准备翻身跃出冰窟。 “竖子!!我要将你抽筋扒皮!!!” 一道愤怒的咆哮,在鹰嘴岩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是刘阴山。 他杀回来了! 他追出去没多远,看到雪地里那匹角马时,就知道自己被当猴耍了。 等他狂奔回来,看到满地手下尸体,以及空空如也的冰窟,这位半步金丹的老怪,气得七窍生烟! 轰! 一道足有三丈长的幽绿色刀芒,撕裂风雪,蛮横无比地劈向刚从冰窟中跃出的陈诀! “老东西,来得正好!” 面对半步金丹的含恨一击,陈诀非但没半点惧色,反倒燃起战意。 突破到筑基中期巅峰有一段时日了,他现在极需高强度的厮杀来稳固修为! “破!” 浑身罡气如火山喷发,陈诀手持战戟,迎着那道刀芒,自下而上一记撩斩! 当!!! 震耳欲聋的交鸣声响彻雪原。 方圆十丈内的积雪被恐怖的冲击波清空! 噔,噔,噔。 陈诀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雪面上踩出深坑。 他闷哼一声,一丝鲜血顺嘴角溢出。 以筑基修为硬抗半步金丹的全力一击,居然只是留一点血! 这谁看了不吃惊。 “筑基中期?你一个筑基中期,竟能硬接老夫的化幽刀!” 半空中的刘阴山无比震惊。 他原本以为这一刀足以将对方连人带甲劈成两半,可那小子不仅接下,还顺着刀锋反震回来一股力量。 虽被他发现并且及时化解,但也震得手隐隐发麻! 此子,好强悍的战力,断不能留! “半步金丹,不过如此嘛。” 吐出一口带血唾沫,陈诀周身气血并未减少,反而开始沸腾。 “狂妄!” 刘阴山怒极反笑,手掌迅速结印: “老夫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是境界的鸿沟。” “阴煞天罗!” 刹那间,方圆三里的灵气暴走,化作无数条锁链,铺天盖地朝陈诀缠绕而去。 这是要封死陈诀移动的空间啊。 但陈诀根本没打算躲。 轰! 陈诀放弃防守,任由那些煞气锁链抽打在重甲上,留下一道道凹痕。 同时,他借着神魔之躯变态的防御,迎着刘阴山杀招,奔着他杀去。 以伤换命。 怎么都是他赚! “不好!”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陈诀,刘阴山终是察觉到一丝死亡的味道,着急忙慌地想要拉开距离。 但为时已晚。 陈诀已是杀到他跟前。 “给我下来!” 陈诀一把扣住刘阴山劈砍来的刀锋。 掌心与刀锋剧烈摩擦,溅起一串火星,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另一只手,屠生战戟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直劈刘阴山面门! “竖子敢尔!” 刘阴山大骇。 危急关头只能放弃法器,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光盾。 这可是半步金丹消耗本源凝聚的护盾。 但在陈诀面前。 咔嚓!!! 仅仅只僵持半息,便轰然碎裂。 噗嗤。 戟刃势如破竹,从刘阴山的肩膀劈入,摧枯拉朽般斜斩至肋下! “啊!” 这位在沙市呼风唤雨的老怪,发出凄厉惨叫。 紧接着,滚烫的内脏喷洒而出。 “吞天珠,吸!” 不等刘阴山的神魂逃离,陈诀祭出【吞天珠】。 “咔咔咔......” 恐怖的灵力从珠内涌出,冲击着丹田。 陈诀体内传来一阵阵爆响。 原本坚硬的瓶颈,被这股强悍的灵气冲开! 狂暴的气息从陈诀身上冲天而起,不见丝毫停歇。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巅峰! 一口气,连升三个小境界! 第三十六章 狗腿?正好关门打狗! “呼......” 陈诀缓缓抽出大戟。 刘阴山尸体砸落在雪地上,很快就被大雪埋没。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澎湃力量,陈诀抹去脸上血迹,捡起地上属于刘阴山的储物戒。 这是好东西啊。 不同于一般的储物袋,储物戒成本更高,能装的东西也自是更多。 拿去内城换灵石,估计都能换五百灵石左右。 是一笔巨款啊。 抬起头,陈诀估摸时辰不早了,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妖狼。 “要么死,要么背着我回营地,选吧。” 陈诀淡淡朝它们说到。 而那群妖狼,好似真听懂了,拖着陈诀就朝霸血营狂奔。 ...... 霸血营,风雪呼啸。 老狗和刘疤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泥沟前来回踱步。 陈诀已经离开整整一天一夜了。 大荒深处凶险万分,更别提最近沙市戒严,各路牛鬼蛇神都在防线外游荡。 砰! 就在两人提心吊胆之际,风雪中,一道黑影出现。 “老大?” 两人大喜过望,刚迎上去,却是闻到陈诀身上浓厚的血腥味,以及他刚刚突破,还来不及稳固的修为气息。 这...这是筑基后期巅峰!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骇然。 老大出去一趟,不仅没死,修为竟然又拔高一大截! “卧槽,这等天赋,咱们还修炼个屁啊。” 老狗瞪大独眼,最近喃喃。 “少说废话,还不快来干活。” 大手一挥。 哗啦。 上百个火蜥胃囊被陈诀唤出,堆成一座小山。 没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砰! 砰! 砰! 又是几个箱子落地上。 箱盖震开,露出里面的装备和丹药。 这都不是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五箱半的黑沙土。 只是看一眼,刘疤眼珠都要瞪出来: “这......这是【黑沙息壤】?是无比珍贵的东西啊!” “营帐,您这把内城的宝库给劫了?” “我说是捡的,你信不信。” 陈诀淡淡怼了一句。 “别愣着,把这些息壤和妖兽精血混在一起,浇筑在灵砖上。”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地基完工。做不完,你们自觉把自己填进去,听到没有。” “是!!!” 有这等逆天建材,老狗和刘疤就像打鸡血一样,招呼营地里的兵痞和马粪青年。 就连红鳞也加入其中。 霸血营的基建,浩浩荡荡的在深夜开工。 不得不说。 黑沙息壤确实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 当它与妖兽精血混合,涂抹在灵砖上时,原本普通的砖石开始主动吸收精血,变得坚硬无比。 最关键的是,重量还不增加。 一个修士,一口气可以拿上百块! 短短几个时辰。 一道并没有多宏伟,甚至还显得有些粗糙的围墙立起。 但别看它丑陋,每块灵砖浑然一体,墙面上隐隐有息壤在蠕动。 哐当! 就在老狗去请陈诀验收时。 突然。 营地上空的飞雪,被一股灵气震散。 “啧啧,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大荒边缘的烂泥沟,竟能打出这么结实的底座。” 一道阴阳怪奇的声音从天而降。 一艘印着“拒妖关军需处”标记的小型灵舟悬停在营地上方。 恰好此时,陈诀也走出营帐。 看向这七八名身穿内城精良法袍,趾高气昂的督战队修士从灵舟上跃下,大摇大摆地落在新建好的环形地基内。 领头的,是一个面白无须,三角眼的青年修士。 陈诀有点印象。 赵阎身边的头号狗腿子,王副官,筑基中期。 上次不知什么原因,他没有跟在赵阎身旁。 但这都不重要。 陈诀走上前,心里清楚,这帮人是来找茬的。 王副官落地后,踩在与其他略微不同的地面上,疑惑地嗯一声。 又仔细感受脚下,他双眸瞪大,心里贪婪疯长。 “这股气息......竟然是【黑沙息壤】!” 王副官舔舔嘴唇,转头看向陈诀,冷笑道: “陈营帐,好大的手笔,难怪林楚少爷一直提到你呢。” “你胆子不小啊,连这种要命的都敢私吞。” 他冷笑着扫视建好的防事,点点头后,掏出一枚军令: “你这底子打得的确不错,能给正规部队省下不少资源,算是将功赎罪。” “城主大人正缺个前哨,这个地方,军需处征用了。” “交出令牌,然后带着你的这帮杂碎滚出去,去大荒深处的血月谷探路。” “城主大人决定在那建立一个营,你们去那开荒,立刻执行!” 此话一出,老狗和刘疤怒火中烧。 血月谷。 那他娘的是三阶妖兽的巢穴! 这摆明是要逼他们去送死! “大人,这可是我们拼了命......” 老狗气不过,刚想上前理论。 砰! 王副官反手一记隔空的灵气巴掌,将老狗抽得倒飞出去。 “一条炮灰狗,也配跟本官顶嘴?” 王副官满脸不屑,盯着陈诀催促道: “还愣着干什么?” “赶快交出令牌,否则就地定罪!” 陈诀看一眼倒地吐血的老狗,不顾什么王副官的威胁,先让刘疤将老狗搀扶回去修养。 “征用?” “林大人还真是体恤下属。既然诸位这么喜欢我们的营地,那就永远留下来。” 待老狗离开,陈诀才回眸,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算你识相......等等,你说什么?” 王副官勃然大怒。 但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轰! 陈诀手上灵光一闪,令牌出现在他手上。 刹那间。 伴随一阵摩擦声,刚修好的大门轰然坠落,将唯一的出口封住。 四周是厚实的地基,将他们包围。 主营区,一下就变成一个无路可逃的死牢! 关门打狗。 “陈诀!你疯了?” “你敢违抗军令,对督战队动手?” 王副官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炮灰营长官敢造反。 “谋杀?” “不。” 陈诀唤出战戟,灵气冲天而起。 筑基后期巅峰的恐怖威压,好似庞然大物压在王副官等人头顶! “我这底座刚打好,正愁没有修士的精血来祭这块地。” “你们这群肥羊,送上门得正是时候啊。” 陈诀拖着战戟,一步步走向面如死灰的督战队,狞笑出声。 “筑基后期巅峰?” “你......你怎么可能......” “快!结阵!快防御!” 感受着这股恐怖杀意,王副官那张嚣张的脸彻底扭曲。 但在陈诀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嗤! 陈诀一戟横扫,两名督战队修士瞬间被拦腰斩断!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地上,眨眼间就被黑沙息壤吸收,转为地基的一部分。 月光下。 陈诀黑发轻轻挥舞。 他咧嘴一笑。 屠杀, 正式开始。 第三十六章 拿王副官铺路,剑指血月谷!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霸血营内响彻,在大荒的寒夜里回荡。 不过短短眨几次眼的时间,七八名内城督战队的精锐,便被陈诀如杀鸡屠狗般宰了大半。 内城的修士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斗法基本都靠是先立规矩,而且也不下死手。 久而久之,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 但若真遇到死战,他们所谓的战斗经验,脆得像纸一样。 更别提,遇到陈诀这样的杀神了。 “死。” 陈诀大步踏出,手中战戟抡出一道暗红圆弧! 噗嗤。 两名想要祭出飞剑抵挡的督战队修士,连同手里的法器一起,被扫成两半。 滚烫的精血狂喷而出,溅在四周。 本是安静的黑沙地基,则贪婪地将血液吸食一空。 “怪物......他是个怪物!退!快退啊!” 剩下的两名修士被彻底破胆,满地打滚地想要拉开距离。 “退?在我的营地,你们拿什么退?” 陈诀狞笑一声,手中战戟横出,贯穿两人的胸膛。 转眼间,营地内,除了满地尸体,就只剩下王副官一人。 扑通! 刚刚还趾高气扬,一口一个杂碎的王副官,见到这惨烈一幕,也是双腿发软,就这么跪在地上泥。 他被吓傻了,裤裆里一片湿黄也不顾。 “陈营长!陈爷爷!陈祖宗!饶命啊!” 鼻涕横流,王副官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哪还有半点内城特使的威风。 “我瞎了狗眼!我是个屁!我就是赵阎身边的一条狗啊!” “我可以给灵石......不,还有很多物资,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诀听后不语。 就这么看着他把头磕得血肉模糊。 这楼里是大荒,是边疆,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哦?你倒是说说,你能给我什么物资。” 在王副官磕头磕得满头鲜血,陈诀才居高临下地看向这条丧家之犬。 王副官连连点头,但低下的眼底却猛然闪过一丝狠厉: ”能,能给您很多好货......” 话未说完,他一手闪电般从袖口掏出一枚封印着金丹强者全力一击的保命符! “给我去死!!” 咔嚓! 他吼声还没喊完,陈诀手中的大戟便干脆利落地将他整条手臂斩断。 “啊!!我的手!!” 王副官捂着断臂,在泥地里翻滚。 “你还是死了对我好点,你说对吧,王副官。” 陈诀脸上满是嘲弄,大脚一抬,重重踩在王副官那张扭曲的脸上。 砰。 就像是踩碎一个西瓜。 王副官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身体抽搐两下后,完全死透。 大荒夜风吹过。 霸血营内,鸦雀无声。 站在远处的刘疤和刚刚苏醒过来的老狗,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亮起。 狠啊,太狠了。 杀内城军需处的特使,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跟着这种老大,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万劫不复啊! “还愣着干什么,等他们请你们吃席?” 将战戟收回,陈诀回眸,声音冷冽。 “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还有值钱得扒下来!” “是,老大!” 刘疤如梦初醒,赶紧招呼几个手脚麻利的兵痞上前摸尸。 边摸还不忘边感慨。 不愧是内城的督战队,肥得流油。 八个储物袋里,光是灵石就有六白多块,各种疗伤丹药,符咒也不少。 那王副官的储物袋里,还有半套没开封的阵旗! 加上之前反杀刘阴山爆出来的资源,霸血营现在得物资,已是不虚任何一个一星营地。 就算是规模不怎么大得二星营地,也能碰一碰。 “老大,东西都清点好了。” 刘疤抱着一堆战利品小跑过来,本来挺兴奋,随即又面露担忧: “可是......这些人死在咱们这,如果内城查下来......” “查?” 陈诀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那枚军令。 “林大人不是下令,让我们去血月谷探路吗?” 刘疤一愣,有些没转过弯来。 “柳馨。” 陈诀没有理会这粗汉,偏头冲着后方唤一声。 “呦,有祸事倒是想起我来了。” 营帐后方,一道窈窕身影快步走出。 美眸里倒映这一地血腥,柳馨脸上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立马冷静。 她很清楚。 这事若不处理得完美,就算内城那边有洛清雪保护,也逃不了一死。 “尸体和现场的细节,交给你来处理。” “用上我带来的妖狼,用它们的利爪把刀口盖住。灵舟上的禁制抹除干净,别留下霸血营的灵气波动。” “要伪装成妖兽袭击,做得干净点,别让内城看出破绽。” 陈诀平静地安排。 “明白。就这点痕迹,做出来倒是容易。” 柳馨点点头,处理这些首尾,她比刘疤这群大老粗细致百倍。 “还有,” 陈诀冷笑: “去起草一份灵贴,用军需处的加急渠道发回内城,专门给赵阎。” “内容写什么?” 柳馨抬起美眸。 “就写:霸血营全体将士,深感统领军令之重。在王副官等督战队大人护送与身先士卒下,我营全军开拔,进军血月谷,为拒妖关开拓疆土!” 陈诀顿了顿,笑声愈发扩大: “记住,言辞要多悲壮有多悲壮,要多恳切有多恳切。” “就说王副官为了掩护我等撤退,力战大妖,不知所踪。” 此话一出,旁边老狗和刘疤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杀人诛心啊! 这不仅仅是毁尸灭迹,还直接把王副官等人的死,名正言顺甩在赵阎脸上。 赵阎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蹊跷,等他收到这封灵贴,哪怕明知道是陈诀干的,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 柳馨听后,也是很赞同的点点头,恭敬领命: “放心吧,保证这封灵贴,能把赵阎感动得吐血。” “老狗,你刚受伤,这一次就守着营地,协助柳馨干好事。” “这黑沙城墙刚吸精血,正是坚固时候,哪怕二阶妖兽群冲击也能扛个三五天。” 第三十七章 最后再发一分光,发一分热。 陈诀转头看向深夜里,茫茫的大荒。 他现在修为卡在筑基巅峰,想要突破金丹,必须要海量的妖族精血。 这样,不仅功法能顺利进入下一层,【吞天珠】也能开辟更多功能。 而军令里提到的那处险地,正好省下寻找功夫。 “刘疤,带几个好手跟我走。” “哦,对了,带上红鳞,这个小姑娘卡在炼气巅峰很久了。” “赵大统领这么想开荒,那咱们就去血月谷,给他带点惊喜回来!” 说罢。 陈诀率先走出营帐。 不一会,霸血营外便传来一阵角马踏地声。 ...... 大荒的雪,因为妖气常年不散,久而久之,总是带着一股灰黑。 午夜,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雪,几乎要给人冻裂。 咯吱,咯吱...... 就在这么艰难环境,一阵脚步声在雪地里响起。 陈诀率领营里的十名精锐,顶着残酷的冷风,艰难前行。 队伍中央,角马正拉着一架木排。 木排上堆着的可不是什么补给。 而是一堆灵船残骸,以及七八具被扒得只剩下内衣的尸体。 正是王副官等人的遗骸。 “营长,这帮内城的软蛋,肉都带着股脂粉味。” “这血腥味在风里一散,别说大妖,附近十几里的野狼都得闻到。” 刘疤抹一把脸上的冰碴,看一眼木排上被冻得硬邦邦的尸体,有些担心。 “怕了?” 陈诀头也没回的问道。 “嘿,跟着营长,脑袋早就别裤腰带上了,怕个鸟!” 刘疤干笑两声,有点心虚: “就是这血月谷......平时连内城的主力营都不敢轻易涉足,咱们就这样去,心里有点发毛。” 大荒外围和深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拒妖关外十里防线,顶多算是妖兽的边缘地带,出没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或者是一二阶的妖兽。 但血月谷不同。 早在之前那里还是人类领地时,就是一处天然的裂谷,常年笼罩在浓郁瘴气之中。 传闻里面盘踞着不止一头三阶大妖。 三阶,那可是堪比人族金丹期大修士的恐怖存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诀看向风雪深处,摇摇头道: “霸血营的底子虽是打好,但也会被其他人盯上。” “要构建大阵,往城里卖不显示,只能就地取材了。” 还有一句话,陈诀没说。 其实是他卡在筑基后期巅峰,那些一二阶的杂鱼,已经满足不能满足了。 陈诀很清楚自己的路。 吞天珠是把双刃剑,没有退路可言。 别人修仙是打坐吐纳,顺应天道。 他修仙,是掠夺众生,吞噬万物。 想要结成金丹,就必须拿更恐怖的大妖来杀! 就在这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一道纤细身影突然停下脚步。 是半妖红鳞。 大荒极寒的天气,对她而言好像没有任何影响。 她身上只裹一件单薄衣裳,露出大片肌肤。 并非陈诀舍不得衣服,相反,是她自己实在不喜欢。 此时,红鳞整个人几乎趴在雪地上,仔细嗅着风中传来的气味。 “咕噜,咕噜,咕噜......” 红鳞突然回头。 陈诀走上前,顺着她所指方看去。 “空气里有很浓的腥味,还夹杂着一点腐气......” 陈诀眉头微皱,心中明了。 是‘铁线血蜈’的骚味,而且这么浓,起码是一个上百只的巢穴。 这群二阶虫子虽然单个不强,但毒液能法器,一旦被缠上很麻烦。 右边不能走。 紧接着,红鳞又转过身,指向正前方。 那是一片被两座漆黑大山夹在中间的巨大裂谷入口。 裂谷上空,常年盘旋一层化不开的瘴气。 倒映在月亮之上,远远看去,如一轮血月。 仅是一眼,便能让陈诀身后的刘疤等人毛骨悚然。 “咕噜......” 这一次,红鳞的声音压得更低,瘦弱的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那是源于半妖血脉,对恐怖存在的本能反应。 陈诀眯起双眼,看向前方的血色裂谷。 哪怕隔着还有两里地,他也能清晰感觉到里面那种压迫感。 “前面就是血月谷的入口了。这股连我都感到刺痛的威压......定藏着三阶大妖。” 陈诀在心中暗暗盘算。 “干得不错。” 伸手揉了揉红鳞的脑袋,陈诀夸赞一句。 有半妖开路,他们这一路倒是避开好几个二阶妖兽群的领地,节省很多体力。 陈诀是真打算今夜就拿下血月谷。 这无疑给他减少了不少压力。 “所有人,就地隐蔽。” 陈诀一声令下,刘疤几名老兵立马开始行动。 他们都是在边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心里都清楚,军令如山。 迅速在雪地里挖出隐蔽的坑,将自己埋进雪里。 见一切妥当,陈诀才推着木排,大步走向血月谷前面一片空地上。 “营长,赵阎那老狐狸让咱们来探路,咱就真把尸体扔这儿就走?” 刘疤躲在雪坑里,朝前面问道。 他印象里的陈诀,可不会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 果然。 陈诀嗤笑一声,摇摇头: “别忘了边疆规矩,雁过拔毛。这些家伙生前可没干过什么人事,死后这身细皮嫩肉,就是绝佳诱饵。” “既然他们来督战,那就让他们为霸血营最后再发一分光,发一分热。” 灵气汇聚在手上,陈诀毫不留情地打向这些尸体。 噗嗤! 噗嗤! 本就残破的尸体被灵气炸得开膛破肚。 那些尚未完全冻结的脏器和精血,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一股浓郁异香,顺着寒风,朝着血月谷深处飘去!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的血肉啊! 对于大荒里妖兽而言,就好比是在一群饿狼面前,端上一盆刚出锅的红烧羊肉! 对任何妖兽而言,都是致命诱惑! 做完这一切,陈诀身形一闪,掠回到后方。 将气息收敛,连心跳都变得略微缓慢。 “等着吧。这几头内城养肥的猪,绝对能钓出一条大鱼。” 看向前方,陈诀眸上闪过一丝冷光。 等待,是所有人的必修课。 第三十八章 尸林骨海,血月谷底的死人财! 深夜。 起了大雾,没有风。 血月谷的瘴气就像活过来一样,贴着地面从内涌出,眨眼间就将外围全部吞噬。 这雾太厚了。 温度也随之降至冰点以下。 刘疤搓了搓冻僵的手,骇然发现,在这红雾之中,别说肉眼视物,就连神识都被压制在三尺之内。 三尺之外,全都是盲区。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有东西过来了。” 就当刘疤要询问陈诀要不要离开时,陈诀却率先出声。 前方,红鳞趴在雪地上,喉咙里发出焦躁不安的“咕噜”声。 沙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红雾中传来。 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铿! 陈诀唤起屠生战戟,戟刃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冷光。 “刘疤,你们原地待命,守住后方。” “不管雾里有什么动静,谁敢往前多走一步,我先劈了他。” 话音刚落,陈诀孤身扎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 下一息。 屠杀开始。 躲在后方的刘疤等人,根本看不清雾里发生什么。 他们只能听见。 听到一声声甲壳碎裂声,听到利刃切开骨血的声音,听到某种野兽的哀嚎。 浓雾里,时不时爆开一团团罡气,紧接着就是大块大块的血腥味飘出。 当然,也伴着一些妖兽的断肢,落在刘疤等人的脚边。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雾气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吧嗒,吧嗒......” 脚步声从红雾中走来。 陈诀倒拖大戟,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上的重甲挂满鲜血,气势滔天。 “营...营长.....是血月谷里的大妖出来了?” 刘疤咽口口水,紧张地问道。 “不是。” “只是一群被筑基血肉引来的二阶铁线蜈蚣和野狼罢了。” “血月谷真正的霸主,比这帮杂碎沉得住气。” 陈诀摇头苦笑,一脚将脚边半个蜈蚣脑袋踢飞。 话音未落。 “吼!” 一声好似能穿透灵魂的低吼,从血月谷最深处荡开。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胸口发闷。 陈诀循声看去。 这是属于三阶大妖的恐怖威压。 看来,自己刚才的屠杀让里面的大BOSS很不满。 但陈诀却脸色不变,大步走到血月谷的入口处。 战戟一挥,强横的罡气掀飞入口处厚厚的积雪。 底下,露出十根半人高的漆黑石柱。 石柱表面刻满斑驳阵纹,隐隐透着一股阴寒之气。 刘疤愣住: “营长,这是......” “这是【十方锁魂阵】的阵基石。” 陈诀回答。 在副官的令牌上,清楚记载的这个阵法。 转身,他看向身后的十名修士,淡淡道: “大荒险地,从不缺这种上古遗留的残阵。” “这血月谷开启,必须需要十名修士一同注入灵气才可开启。你们是营内修为最高的十名修士,故而带你们来。” 刘疤等人闻言,恍然大悟。 难怪陈诀要人的时候,不多不少,正好要十个人。 “你们十个,一人守一根魂石。” “阵法一开,这血月谷就成一个出不来的死阵。” “我没出来之前,你们千万不能停止灵气供给,听清楚了?” 陈诀环顾一圈,沉声道。 “营长放心!” 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刘疤狠狠一咬牙,带头冲到一根石柱前,双手按在魂石上: “营长,阵在人在,阵破人亡!” 嗡。 吸收十名修士的灵气,十根石柱同时亮起一道微光,形成一道屏障,封死血月谷的出口。 见状,陈诀才满意点点头。 随即,他并不着急踏入,而是看向一直紧紧跟在身后的半妖少女。 “红鳞。” “咕噜......” 红鳞是害怕地发抖,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走到陈诀身边。 “带路。去会会那头躲在雾里的大鱼。” 提着滴血战戟,陈诀一步跨过阵法,眼前世界转眼就变了副模样。 没有月光,没有雪。 只有漫天翻滚的红色瘴气,压在头顶。 两侧皆是黑色峭壁,高耸入云,将这片裂谷夹成一道狭窄的一线天。 “咔嚓......咔嚓......” 踩在地上,发出的却不是踩踏泥土的声音。 陈诀低下头。 脚下这不是路。 这绵延不知多少里的谷底,是由一层层骨泥所制成。 有人类的骨头,也有妖兽的。 还有认不出形状的残肢,遍地都是。 它们在漫长岁月里风化,填平这片道路。 这里是个天然的巨型杀戮场。 也是宗门弟子口中谈之色变的死亡副本。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陈诀眯了眯眸子,看向前方望不到边的惨白。 “咕噜......咕噜......” 跟在后方的红鳞,突然发出不安呼噜声。 半妖的五感远超人类,这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凶威,以及空气中浓烈的让人作呕的尸臭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她的神经。 这是一座无比凶险的地方。 “跟紧点,踩着我的脚印走。” 陈诀没有回头,单手拖着战戟,锋刃在骨骸上犁出一道深深沟壑,带起一路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一前一后,在这片白骨迷宫中足足推进半个时辰。 越往深处走,空间不仅没有变得狭窄,反而豁然开朗。 前方的红雾被一片巨大的黑色石林隔绝。 这些高达数十丈的石柱,其实是一根根早已石化死去的太古巨树。 而在这片石林的枝干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数百个大小不一的白色巨茧。 这些巨茧全是由透明蛛丝缠绕而成。 表面还反着一层瘆人的黏液。 有的巨茧已是破损,露出半截妖兽的干瘪皮囊。 应该是被其他妖兽给吸干。 有的则圆滚滚的,像熟透的果实一样垂在半空。 “看来这里,是血月谷霸主用来储存猎物的“粮仓”啊。” 陈诀停下脚步,在石林中扫视一圈后,得出结论。 大荒探险,最讲究眼力。 很快,他的视线便定格在左侧一根石柱的底部。 那里挂着一个特殊丝茧。 茧丝虽然被毒液腐蚀得发黄,但表面隐隐有一层微弱的阵纹灵光在流转。 第三十九章 突发的危险,蛛铠尸将! “护体法宝的残存波动?” 陈诀双眸一眯,大步走过去。 这玩意,可是现成的宝箱啊。 战戟一挥。 嘶啦。 那层厚达半尺的蛛丝被陈诀劈开。 哗啦。 一具尸体从茧里滚落,重重落在骨堆上。 这是一具缩水的干尸,但从他身上那件破烂,却依然流转聚灵阵纹的法袍来看,这应该是某个宗门的精锐弟子。 最让陈诀心动的是,干尸的腰间,紧紧系着三个储物袋。 他的手,还攥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简。 “人为财死。没想到先找到却是死人财。” 陈诀大脚一碾,踩碎干尸手,将那枚玉简和储物袋扯下。 神识扫过。 里面有一些灵石,以及几瓶未开封的丹药。 ”都是好东西啊。” 陈诀点点头,将储物袋收入【吞天珠】内。 “咔咔......咔咔咔......” 一阵摩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白骨堆里传出来。 “咕噜!!” 红鳞发出一声变调的咕噜,瞬间窜到陈诀背后,痛苦地捂住耳朵。 “这是......” 陈诀抬头。 只见刚才还一片安静的石林,此时“活”了过来! 所有的尸骸,都开始剧烈颤抖。 紧接着,从尸骸的缝隙里,涌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小蜘蛛! 它们通体血红,背上长着一张张扭曲的人脸花纹。 这些散发着浓烈臭味的血蛛钻进骸骨中,刺入骨髓,好似给木偶装上提线。 咔嚓! 咔嚓! 一具具原本早就散架的白骨,竟站立起来! 有人类的骷髅修士,也有长达数丈的妖兽,甚至还有长着两颗脑袋的变异妖狼。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尸火,从四面八方将陈诀包围。 面对数量如此多的尸骨,陈诀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位幕后大BOSS,并不喜欢有生人来打搅啊。 不过,陈诀也并非软柿子。 既然刚前来,他便是不怕这些所谓的蜘蛛傀儡军团。 “红鳞,你去上方躲好,这里还是交给我。” 见半妖一副惊恐模样,陈诀也不强求,一把将她推向一块巨石的上方。 话音刚落。 陈诀体内狂暴的气血之力开始燃烧,瞬间将周围三丈的红雾驱散。 轰! 脚下的骨泥被他踏出一个大坑。 整个人化作一头太古凶兽,双手举起屠杀战戟,正面迎着那密密麻麻的骷髅潮,发起最恐怖的反冲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砰!” 战戟横扫,带着无数气爆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剑修,连同手中法器残骸,都被这股千钧巨力轰成漫天飞舞的骨粉! 藏在头骨里的血色蜘蛛连毒液都来不及喷出,就当场爆成一滩绿血。 而它们的精血,也顺势被【吞天珠】吸收,化为陈诀丹田的灵气。 这群兽潮,就是为陈诀量身准备的。 只要有妖兽的精血吸收,他的灵气和力量,便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咔嚓! 一头体型庞大的妖虎张开森白的大嘴扑来。 陈诀连躲都懒得躲,浑身筋骨齐鸣,迎着那口獠牙一拳轰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巨响。 妖虎庞大的头骨被他轰得粉碎! 随后他大喝一声,飞身而起,再次杀入白骨妖潮中。 屠生战戟化作一轮轮吞噬一切的血月。 所过之处,白骨碎裂,毒液横飞。 这些足以撕碎寻常金丹修士恐惧的骷髅海,在陈诀这不讲道理的金手指面前,就像是一地绿油油的韭菜,被一轮轮收割。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原本挤满石林的数百具骷髅,便被陈诀如秋风扫落叶般清理得一干二净。 满地都是骨渣和蜘蛛残肢。 “呼......” 大战过后,陈诀将战戟往地上一锄,震碎两只还想偷袭的蜘蛛。 高强度的杀戮,让他的血液完全沸腾起来。 身上,隐隐还散发着神魔交汇的虚影。 “不够,还是不够,这点灵气完全不够晋级金丹境。” 短暂休息后,陈诀摇摇头。 丹田内,还是一阵空虚,完全不足以冲击瓶颈。 他需要更庞大的妖兽精血! “咚......咚!......咚!” 突然。 陈诀前方迷雾中,传来一阵铁锤砸地的闷响。 每一次落脚,整个谷底都在跟着颤动。 巨石上面的红鳞,浑身汗毛炸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同时,她身子拼命往里面缩,好似非常怕前方这个生物。 吐出一口浊气,陈诀将战戟握在手中,目视前方。 刚巧,浓雾被一双骨手撕开。 一尊足有两丈高的恐怖怪物,缓缓进入陈诀的视线里。 这怪物,光气息就不是那群小蜘蛛能比拟的。 这怪物的下半身,是一头二阶巅峰大妖“铁甲犀”的腿骨。 而上半身,却缝合一具宽大的人类骨架。 全身,则完全被蛛丝和骨粉混合而成的骨铠包裹。 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堡。 渗人的是,这怪物肋骨两侧,长着四根长矛般的蜘蛛腿。 而它那粗壮的手骨,正倒拖一把锈迹斑斑的巨型斩马刀! 血月谷二阶巅峰精英,蛛铠尸将! 这具尸将生前定是个重装体修,死后被大妖用妖气精心炮制,成了这片地盘最恐怖的清道夫。 “吼!” 尸将空洞的眼里同样燃起两团尸火。 没有半点废话,他双腿一蹬,挥舞着那把巨型斩马刀,朝着陈诀当头劈下! 刀锋战破空气,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 “来得好!” “这才算是主菜嘛,之前都不够塞牙缝的!” 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击,陈诀非但不躲,反而握住战戟。 罡气随之暴涨,陈诀迎着那劈落的斩马刀,悍然撩斩! 当!!! 一股恐怖的爆鸣声在谷底回荡,火星如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碎骨,将方圆十丈的红雾清空! “咔咔咔......” 仅此一击,陈诀脚下的地面便不堪重负地塌陷。 “不错啊,比外面那些软脚虾强多了!” 面对这气势恐怖的怪物,陈诀咧嘴大笑,躯体的潜力被完全激发。 对付生前是体修的怪物,就该是这种拳拳到肉,兵刃相接的打斗,才过瘾啊! 第四十章 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打斗声在血月谷回荡。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漫天飞舞的骨渣中对撞! 蛛铠尸将挥舞巨型斩马刀,仗着一身不知疼痛的二阶巅峰骸骨,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刀锋擦着陈诀脖颈劈下,将他身后的黑柱劈成两半。 “力气不错,可惜脑子是个死的!” 避开刀锋,陈诀身上凶光大展。 紧握战戟,他不进反退,撞进尸将攻击的内围圈。 砰! 抬起一脚,横扫在尸将胸口的骨铠上。 这层混合蛛丝和骨粉的重甲非常坚硬,寻常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恐怕连一个印子都留不下。 但陈诀这一脚的力道,却是直接让这层厚重的骨甲发出一声脆响。 砰! 砰! 见一击奏效,陈诀转身又是踢出两脚。 骨架,成功崩开一道裂纹。 眼见自己拿陈诀没办法,尸将仰天咆哮一声,丢开因为距离太近而无法施展的斩马刀。 四根锋利的蜘蛛长腿从肋间齐出,直奔陈诀的命门! “等的就是你这几根刺!” 好似清楚尸将的一举一动,陈诀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刺向自己的两根蜘蛛长腿。 嘶啦! 手上的罡气与剧毒的蛛腿摩擦,冒出阵阵刺鼻的烟雾。 但陈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给我,断!” 伴随一声狂吼,陈诀双臂用力,猛地向外一扯!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两根无比坚硬的蜘蛛长腿,竟被他从尸将的肋骨上连根拔下来! 毒液紧随着狂喷而出。 没等尸将反应过来,陈诀丹田内的【吞天珠】便爆发出一阵恐怖吸力。 顺着手心,这股吸力灌入尸将残破的胸腔之中! 蛛铠尸将之所以强悍,全靠体内那股被淬炼百年的尸气支撑。 只可惜,在【吞天主】面前,这股尸气就像新兵蛋子,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强行吞噬! 尸将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重甲,肉眼可见地失去光泽,变得灰暗无比。 眼眶里的尸火也是如此,脆弱得好似随时都会熄灭。 “没了白骨保护,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诀狞笑一声,单臂抡起重达千斤的屠生战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带着排山倒海的巨力,轰在尸将的脑袋上! 轰!!! 失去尸气护体的尸将,硕大的骷髅头眨眼就被陈诀打得粉碎。 罡气顺势而下,将它那庞大的身躯,一路劈成漫天飞舞的骨粉! 哗啦啦...... 两丈高的身躯倒塌,激起一阵粉末。 在这堆烂骨头中央,一颗足有拳头般大小,闪烁暗色的妖丹,正散发诱人波动。 二阶巅峰的尸丹。 而且是被三阶大妖用自身精血温养过的异种。 陈诀战戟一挑,将尸丹握在手中。 无需刻意运转功力,【吞天珠】便能自主运转,将尸丹吞噬一空。 轰! 一股磅礴的灵气洪流,从吞天珠内反哺而出。 这股灵气如海岸的浪潮,冲刷着陈诀体内的五脏六腑。 筑基后期巅峰的境界瓶颈,也在这股洪流冲击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裂开了。 陈诀仰起头,浑身闪烁灵光。 一股属于半步金丹的恐怖气血,化作一道气柱,直冲血月谷的苍穹! “痛快,就差最后一口气!” 攥紧双拳,感受体内新增的力量,陈诀长长呼出一口气。 要是现在再对上同等级的尸将,他有把握十招内正面解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嘶!!! 一道充满暴虐的嘶叫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这声音不简单,不仅损坏耳膜,还能直刺灵魂! 在这股诡异的声音下,就算是在远处巨石上的红鳞也被波及。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但抵挡不住神魂创伤,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哦?杀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诀抬头,随即一股金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落。 轰! 一声巨响。 所有的谷底红雾,在这股威压面前,居然消散得干干净净。 只见两侧高达百丈的峭壁之间,不知何时,已经结满一张遮天蔽日的蛛网。 蛛网中央,一头体型足有小山般庞大的白玉蜘蛛,正顺着蛛丝,缓缓降落。 它通体透白,好似上等的羊脂白玉,没有半点杂色。 八条长满倒刺蛛腿,每一根都长达数丈。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腹部。 那上面,天然生长着一张栩栩如生的人脸图案! 那人脸的五官正在痛苦蠕动,发出慑人心魄的凄惨声音。 血月谷霸主,三阶初期大妖——【泣血鬼面蛛】! 早在陈诀进入此地,它就注意到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守门大将,被这个蝼蚁拆成碎片,连苦心温养的尸丹都被吞噬。 它腹部那张鬼脸爆发出凄厉尖叫,八只充血的复眼锁定陈诀。 陈诀手握战戟,一步不退。 嗯? 他疑惑地发出一声。 自己身上的重甲,不知何时覆上一层冰霜。 周围的温度,也是降至冰点。 金丹级别的杀意,已能干扰天气。 面对这头足以让一个营都全军覆没的恐怖大妖。 陈诀双眸微眯,举起手中战戟,直指半空中的鬼面巨蛛。 罡气在他体表燃烧,化作一尊模糊的神魔虚影。 “小爷正好缺最后一步踏入半步金丹,正好缺一颗三阶妖丹结丹。” “拿你的命来填!” 陈诀咧嘴一笑。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悬在半空的泣血鬼面蛛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庞大身躯犹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风,骤然落下! 太快了。 连残影都没留下。 前一息还在百丈高的蛛网上,下一息,两把闪烁着惨白的前骨镰,已如铡刀般交叉劈到陈诀面前! 论修为,三阶大妖堪比人类的金丹修士。 论战力,就算是金丹中期的修士,都不敢打包票能顺利将它击杀! “来的好!” 陈诀狂吼,浑身气血沸腾,双手抡起屠生战戟,悍然迎击! “当......轰!!!” 金铁交击。 一声炸响,在谷底凭空引爆。 以陈诀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白骨被震成粉末。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一章 死战,生撕三阶大妖! 轰! 一人一兽又对上一招。 反冲的气浪,顺着战戟狂涌而下。 陈诀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两者怪力,开始塌陷。 “好大的力气!” 咬紧牙关,陈诀双臂战甲碎裂,露出结实的肌肉。 仅仅两个照片,他的皮肤表面就渗出一层血珠。 这才是真正的大妖啊! 仅靠单纯的肉身力量,就能压过他淬炼三年的肉身! 而反观妖蛛。 面对这个两招未能击败的人类,鬼面蛛腹部那张扭曲的人脸猛然张开大嘴。 “嘶!” 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 随即,陈诀太阳穴狂跳。 精神攻击! 察觉到不对,陈诀反推战戟,向后倒滑出十几丈。 不能被它干扰到神识,造成短暂眩晕,那可就不好了。 “嗤,嗤,嗤!” 而就在他退开瞬间,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就多出十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隐形蛛丝。 这畜生不仅力大无穷,能运用灵魂攻击,就连吐丝的速度都快得离谱。 若是刚才慢半个呼吸,陈诀现在空啊已成一地碎肉了。 草。 真是够危险的。 陈诀刚一稳住身形,脚下突然发力。 地面炸裂出一个不小坑洞,掀起一阵尘埃。 趁着用尘埃做掩护。陈诀化作一道闪电,再次主动冲向鬼面蛛! 战戟横扫,直奔鬼面蛛的长腿! 你速度快,那就先斩你的腿!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的招式,鬼面蛛复却是不仅不躲,反而抬起另外两条粗壮的蛛腿,狠狠刺向陈诀的胸膛。 这是要仗着三阶大妖的强悍肉身,跟陈诀以伤换伤! “又是这种玩命的打法。” 陈诀狞笑。 寻常修士,恐怕还真怕这一套。 但很可惜。 他是魔修。 噗嗤! 咔嚓! 两道渗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鬼面蛛锋利的腿尖刺穿陈诀胸口的玄铁重甲,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之中。 滚烫的精血,顺着蜘蛛腿流出。 而陈诀势大力沉的一戟,也狠狠劈在鬼面蛛的前腿上! 千钧之力爆发,伴随着一声骨裂。 鬼面蛛那以坚硬著称的玉色骨腿,竟真的被他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绿色的妖血狂飙而出。 “嘶!!!” 剧痛让鬼面蛛发出凄厉惨叫。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人类蝼蚁,骨头和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更关键的是。 这人类蝼蚁,好像不要命! 它彻底怒了。 腹部那张诡异人脸突然开始剧烈蠕动,原本标志的五官突然开始扭曲。 紧接着,那人脸的五官,揉成一团,形成一个小点。 小点里,突然喷吐出大股大股猩红色的浓雾! 此红雾可不是之前的瘴气能比你的。 而是泣血鬼面蛛真正杀招,【泣血幻毒】! 毒雾扩散极快,眨眼间就将陈诀笼罩。 “不好!” 陈诀刚吸入一丝红雾,大脑便开始嗡嗡作响。 眼前,景象开始大变。 血月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尸山血海。 无数被他杀死的大荒散修,妖兽,甚至刚才那个王副官,全都凄厉地嚎叫着,伸出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身体,开始疯狂撕咬。 幻境。 而且是能直接攻击灵魂的毒障。 在幻境拉扯下,陈诀双眸涣散,僵在原地。 而在外界,鬼面蛛已是来到陈诀跟前。 月下,那双闪烁寒芒的骨镰高高举起,对准陈诀毫无防备的头颅。 只要这一击得手,陈诀就是身首异处。 “死吧,蝼蚁!” 就在骨镰即将落下的一瞬。 陈诀丹田深处,【吞天珠】突然开始自主运转。 “嗡!” 随即,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顺着陈诀眉心而出! 它可不接受,自己的主人被一个如此低级的妖兽给斩杀! 嗡,嗡,嗡。 一连串的嗡鸣,在陈诀眉心响起。 什么毒雾,在吞天万物的金手指面前,只要是由妖气组成的,统统都是它的养料! 进入陈诀体内的红雾,还没来得及破坏心脉,便被吞天珠吞噬。 不仅如此,吞天珠还透体而出,将笼罩在陈诀周围的毒雾,连带鬼面蛛喷出的毒血,一口气吸个干干净净! 轰! 灵气反哺,在【吞天主】的运转下,陈诀顺利从精神世界被唤醒。 睁开双眼,他身上战意重新开始燃烧。 “好家伙,打不过就玩赖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骨镰,陈诀不仅不退,反而一把扔掉手中的战戟! “让我教教你,体修是怎么杀人的!” 狂吼一声,陈诀双臂灵光疯狂闪烁。 竟不顾骨镰上锋利倒刺,死死抱住鬼面蛛劈落的两条前肢! 嘶啦! 倒刺割破陈诀的双手,深可见骨。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将他整个人染成一个血人。 但这剧痛不仅没能让陈诀退缩,反而即将更强大的身躯潜力! “给我,断!!!” 陈诀腰马合一,额头青筋暴起,使出这具身躯的所有力量。 “嘎嘣......咔嚓!!!” 在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中,鬼面蛛那无比强力的前肢,竟被陈诀硬生生从关节处折断! “嘶啊!!!” 鬼面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痛得在地上疯狂打转。 “叫什么叫,还没完呢。” 陈诀浑身染血,好似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一脚踩住鬼面蛛断裂的肢体,抄起一旁的战戟。 高举战戟,戟刃上发出耀眼血光。 盯着鬼面蛛腹部那张正在惊恐尖叫的人脸,陈诀大喝: “这张丑脸,看着就恶心!” 轰! 话音未落。 屠生战戟扎进人脸眉心,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嘶啊!!! 战戟贯脑,泣血鬼面蛛仰天发出一声无比惨烈的嚎叫。 剩余六条长腿也开始失控,在地上漫无目的的疯狂拍打。 轰! 轰! 轰! 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每一击都带着恐怖怪力,打得整个血月谷底都在地动山摇。 紧握战戟,陈诀未见丝毫慌乱。 因为他明白。 这只三阶妖兽已是穷途末路。 距离真正击杀,就差一招。 想罢。 他高高跃起,战戟朝下,轰杀朝那异常丑陋的脸蛋砸去。 轰! 尘埃落地。 陈诀,赢了。 第四十二章 迷雾散去,端木灵旗 “轰隆......” 伴随着泣血鬼面蛛生机断绝,血月谷盘踞多年的恐怖威压,终是溃散。 没了三阶大妖妖气的支撑,笼罩在峡谷上方的瘴气开始逐渐消融。 很快。 便是消失得一干二净,好似从来不存在。 月光,时隔百年,终是再次洒在这片铺满白骨的土地上。 “呼......” 在感受到周围妖兽并无威胁后,陈诀走向大妖的尸体。 战戟贯脑。 拔出战戟,陈诀徒手探入散发腥臭的脏器中,随后向外一扯。 噗嗤。 一颗通体紫红的珠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是泣血鬼面蛛的本源内丹。 轰!!! 几乎同时,【吞天珠】爆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将内丹一口吞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洪流,从丹田内涌出。 意识到灵气太庞大的陈诀,连忙盘腿坐下,运转《霸血吞天诀》来炼化这股磅礴力量。 一层、两层...... 在这股灵气洪流下,功法瓶颈好像摆设。 功法迎来质的飞跃! 紧接着,陈诀体内传出一声轰鸣。 功法提升,境界也随之水涨船高。 “呼......” 睁开双眼,陈诀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早就残破不堪,但皮肤表面却隐隐流转一层光泽。 《霸血吞天诀》来到第二层,气血再上一层楼,用尽全力时,神魔虚影更加凝实。 不仅如此,恢复能力也大幅度加强。 而修为,也从筑基一跃到半步金丹! 仅仅一个晚上,陈诀就完成了别人几年的战力提升! 这【霸血吞天珠】何等的恐怖。 陈诀起身,活动活动身子。 气血在体内奔涌咆哮,每一块肌肉都蕴藏恐怖的爆发力。 然而,短暂高兴后,陈诀开始最喜欢的环节。 摸尸。 三阶大妖,浑身是宝。 陈诀手法精准,战戟手起刀落,将巨蛛那八条比精钢还硬的骨镰卸下。 紧接着是尚未枯竭的毒腺,一团团几乎透明的隐形蛛丝,甚至连巨蛛的外壳,都被他完整地剥离下来。 大荒险恶,财不露白。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带队活着回关,清点战利品这种事,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就在陈诀招呼红鳞离开时。 “咕噜......咕噜噜......” 一阵低鸣声,突然从巨石上传来。 陈诀回眸。 是红鳞。 她此时正趴在一堆风化塌陷的烂木头中间,双手拼命地往外扒拉着泥土。 一边刨坑,一边回头看向陈诀,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 “有发现?” 陈诀眉头微皱,大步走过去。 半妖的嗅觉和直觉远超人类,能让她这么焦躁的东西,绝不简单。 走到那堆破烂前,陈诀战戟一挑,将压在上面的一块千斤巨石掀飞。 哗啦。 掩盖在下面的东西,出现在两人眼前。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是一堆破碎的玄铁甲片,以及......十几具被吸干精血的人类骸骨! 从这些骸骨身上的甲胄制式来看,不是什么散修,而是拒妖关里装备精良的正规军。 而在这些骸骨的最下方,红鳞那沾满泥土的小手,正抓着一截折断的旗杆。 陈诀双眸眯了眯,用战戟将周围碎骨拨开,一把将那面旗帜扯出来。 这是一面用【冰蚕丝】混编而成的灵旗,水火不侵,哪怕历经百年,也不会腐烂。 只不过,原本应该鲜艳的旗面上,沾满了已是发黑干涸的血迹。 将灵旗展开,借着月光,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陈诀眼前。 【端木】。 看到这两个字,陈诀罕见地闪过一丝震动。 端木家。 在拒妖关,这三个字代表的不是权势,而是悲壮! 陈诀脑海中,浮现出大荒里老兵口口相传的惨烈过往。 那是人族退败到第五城池最关键的一战。 妖族大军兵临城下,人族主力全线崩溃,眼看就要被妖族包饺子。 是端木家的那支独立营,在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的绝境下,全营上下三千多号精锐,死战不退! 足足抗下七天七夜,最终给大军争取到退守第五城池的宝贵时间。 那一战,端木家中流砥柱几乎死绝。 端木家的家主,三位长老,十二名统领,全部战死沙场。 曾经威震大荒的端木独立营,如今只剩下一个老弱病残的躯壳,在苟延残喘。 虽然在边关见惯生死和尔虞我诈,但陈诀的骨子里,还是非常敬重这种宁死不屈的精神。 人族的修士,可以死得悲壮,但不能没有血性!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端木家的旗子? 陈诀抚摸着旗面上几块颜色略深的暗红血斑,神色逐渐变得森寒起来。 这血迹,不对劲。 虽然被这血月谷的阴气冻结,但以陈诀对气血的敏锐感知,这面旗子上的血,不是什么陈年旧血。 而是心血。 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前......” 陈诀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个零碎线索开始在脑海中串联。 端木家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血月谷? 三月前,第九十九城的城主,薛百川的确下过开荒的命令。 陈诀的霸血营,今晚也是被这道军令,给名正言顺地逼进来的。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还是说,这支端木营队的死,有蹊跷? 陈诀重重嗯一声。 现在线索太少,但毋庸置疑,此事绝对跟薛百川有关系。 或者说。 端木家的存在本来就是“异类”。 如今人族灵气枯竭,大部分的宗门都支持退让割地。 但唯独少数的家族,还在坚持死战不退。 而端木家,曾经就是一支这样的先锋队。 如果说,薛百川是在借着此地妖兽,来清洗异己的话...... 倒是有可能。 毕竟多年前,端木的主力就是这么没的。 端木家在边军中的威望太高了,高到让某些人感到如芒在背。 薛百川借着开荒名义,把端木家最后剩下的一点火种,名正言顺地掐灭。 “妖兽吃人,尚且吐骨头。” “这人要是吃起人来,真是连渣都不剩啊。” 陈诀怒极反笑,一把捏碎一块妖族骨头。 如果真是自己猜测的这般。 那人族,真就到了生死危机的关键点了。 第四十三章 连环杀局,五十里外的求救! 深夜凉凉,人心惶惶。 小心翼翼将这面旗收入【吞天珠】内。 “端木家的汉子,不该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里。” “各位既然生前是保家卫国的铁军,那这面旗,我一定替你们亲手送回端木家。” 陈珏看向一旁的红鳞: “红鳞,干得不错。” “走!去跟刘疤他们会合!” “咕噜咕噜!” 红鳞罕见地露出笑,紧跟着陈诀步伐离去。 而当两人身影渐渐消失时,血月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兽吼。 这声吼叫好似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四面八方连绵不绝的吼叫声此起彼伏,如海啸般回荡在夜幕之下。 【泣血鬼面蛛】一死,血月谷的威压便荡然无存。 但这不代表,整座山谷的妖兽都死绝了。 有一些对陈诀没用的大妖部位,对妖兽而言,就是致命诱惑。 “营长,你们回来了!” 谷口处,牵着角马的刘疤见到两人身影,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营长出来了,岂不是说明,三阶大妖已成功被陈诀斩杀了。 “别说废话,兽潮要暴动了。” 提着红鳞,陈诀高高跃起。 待他落地时,地面突然开始颤抖。 转瞬,就越来越剧烈。 刘疤等人听后,笑容渐渐收敛。 远远看去,是一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远处黑暗处,借着月光,依稀可以见到密密麻麻的兽影向血月谷涌来。 “这帮畜生,鼻子倒挺灵。” 陈诀神色一凛。 如果被成千上万的妖兽堵在这里,注定会被耗死。 虽说有【吞天珠】作为杀妖的补给,但也不意味着可以一人抗衡这么多妖兽。 “走,上马!” 陈诀大喝一声,翻身上马。 “驾!” 十余匹角马发出一声长嘶,在陈诀的带领下,化作十几道利箭,赶在兽潮合围之前,一头扎进暴雪中,向外狂奔! ...... 一个时辰后。 霸血营驻地。 “吁。” 陈诀一勒缰绳,角马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停在营地门前。 角马缓缓拉开。 一瘸一拐的老狗,和柳馨快步迎了出来。 “营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老狗看到陈诀和刘疤等人完好无损,悬着一颗心终是落了地。 虽说只是挨了王副官一击,但是在边疆的散修,尤其是陈诀这类活了多年的散修,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毛病缠身。 看似一巴掌,实则是把老狗多年的内伤给逼了出来。 陈诀下马,柳馨便凑了过来,轻声道: “营地里的尸体都处理干净了。” “柳美女的手法倒是高明,营长,你大可以去看看,那群傻子跟没来过似的。” 老狗也是一旁附和。 “好。” 陈诀拍拍老狗的肩膀,顺势将一股灵气渡入他的体内,护住他受损的心脉。 “营......营长......” 老狗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营长这气血波动,怎么比去血月谷之前恐怖了这么多! 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陈诀没有多做解释,看向柳馨。 说实话。 他不信这个女人,却很了解她。 这是个利益至上的女人。 而且这些天看上去,她的确想跟整个霸血营绑定在一起。 就跟洛清雪想的一样。 她想要靠自己,登上更高的阶级。 但是,陈诀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这都是好东西,你组织点人手分拣。” 话音落地,他扔给柳馨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装的,是陈诀在路上就整理好的妖兽尸体。 就在众人准备回营地休息时。 啾......砰!!!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钟鸣。 营地里所有人都开始警戒,陈诀抬头看向城内。 钟声波及不远,应该是有营地遭到妖兽突袭。 “应该没什么事。” 陈诀喃喃。 突然,一团烟火在夜幕下炸开,即便隔着风雪,光芒也显得触目惊心。 “是军中的求救信号!” “看方位,是离咱们驻地大概五十里外的黑牙峰!那边驻扎的应该是玄甲营,他们遭遇高阶兽潮袭击了!” 刘疤脸色一变,常年在边军摸爬滚打,他对这玩意太熟悉了。 话音刚落。 营地中央的通讯令牌突然闪烁,随后一道冷酷声音从中传出: “城主府手谕!玄甲营遭遇三阶大妖奇袭,防线告急!” “军令如山!霸血营即刻全营出动,前往黑牙峰驰援!” “若有延误,按畏战叛逃论处,杀无赦!” 阵盘光芒黯淡,营地里却陷入安静。 “放他娘的狗屁!” 老狗气得破口大骂。 陈诀也是眉头微皱。 黑牙峰离霸血营有五十里地。 就算有角马,路上不停奔走,最快也要一个半个时辰。 五十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外城驻扎那么多主力营,随便调一个过去都比他们现在去要快得多。 “娘的,凭什么偏偏指名道姓让咱们去救?” “这摆明是城主府故意给咱们穿小鞋!他们是想耗死咱们!” 几个老兵也愤愤不平。 陈诀想到端木家的战旗。 太巧了。 巧得就像有人故意布的局。 他前脚刚发现端木家的灵旗,后脚这道指名道姓的军令就来了。 “五十里......” 陈诀冷笑一声。 这个距离卡得非常刁钻。 如果霸血营不去,那就是公然抗命,城主能名正言顺地派出督战队,将他们以“违抗军令”定罪。 死在自己人手里,连抚恤金都没有。 如果去了,或许还能捞上一笔。 随后,在全营疑惑目光中,陈诀淡淡应下了这道差事。 “营长,真要去啊!这明显是林楚那帮王八蛋在设局啊!” 老狗咬着牙,捂着手臂愤愤道。 “去啊,为什么不去。” “军令如山。既然城主府的大人们这么看得起霸血营,要咱们去救火,那咱们可要好好表现表现!” 陈诀转过头,看向营地里的众人: “我陈诀带兵,从不让兄弟们白死。” “这次营救,活着的记三等军功,若是有人牺牲,也能领到双倍的抚恤金!” “老狗!” “在!” “你伤得太重,带着几个重病的留在营中。” “营长,我......” 老狗红着眼眶还想说些什么。 “这是军令!” 陈诀厉声打断,随后看着热血沸腾的兵士们,高声道: “这是霸血营第一次出任务,我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来。” “上马!” 第四十四章 陈诀救美,黑牙峰上的杀局! 黑牙峰,风雪漫天。 狂风卷着大雪,却掩盖不住这股血腥味。 玄甲营。 “顶住!别让这帮畜生冲破防线!” 一声清厉娇喝,在混乱的战场中响起。 端木绯手持一把灵剑,大口喘粗气。 作为曾经威震拒妖关的端木家仅存的大小姐,她有着一张足以倾倒内城的绝美容颜。 但此刻,这张白皙俏脸上沾满妖兽鲜血。 特制的银色战甲也多处破损,露出雪白肌肤和触目惊心的伤痕。 筑基巅峰的修为,放在任何一个新兵营都足以横着走,但在正面战场上,却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仅存的几十名端木家残兵正护着后方的重伤员。 而在外围,是整整五十多头体型巨大的【裂山魔猿】! 这是一支由纯力量型妖兽组成的妖兽军团。 它们浑身覆盖坚硬的黑毛,行动相对迟缓,但每一头都拥有着生撕炼气期修士的恐怖怪力。 尤其是冲在最前方的那头首领。 一头身高足有三丈,双眼猩红的魔猿王! 它不仅拥有着二阶巅峰的恐怖修为,其眉心处更是凝聚出一颗星纹。 一星妖将! “大小姐,您快走吧!我们这把老骨头拖住它们,您可是端木家最后血脉了,绝不能死在这里啊!”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哀求。 “端木家,只有战死的鬼,没有逃跑的兵!” “今天就算是我战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端木绯咬着银牙,美眸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心。 “吼!!!” 魔猿王发出一声不屑狂吼。 它似乎看出端木绯已是强弩之末,庞大的身躯跃起。 巨臂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怪力,朝着端木绯和她身后的伤员狠狠轰杀而下! 躲不开了。 端木绯丹田内的灵气早已油尽灯枯,看着这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她还是举起武器。 端木家的人,不能跪着死! “慢着。” 突然。 一个声音撕裂呼啸风雪,在众人耳畔回荡。 话音未落。 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交击声爆开。 是援军! 但是感受到只有一个气息的端木绯,又是苦笑摇头。 来者虽是半步金丹的强者,但在战场上,一个人的战力实在有限。 但下一秒。 她瞪大美眸。 眼前一幕,终生难忘。 只见一个身穿重甲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挡在她的身前。 这个男人仅仅只是单手上扬,竟用一只手,硬生生托住魔猿王的恐怖巨臂! 狂暴的反冲力将两人脚下土地震得凹出一个深坑,但这男子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好似定海神针,半步未退。 “这......怎么可能!” 端木绯俏脸满是震惊。 单纯用肉身力量,硬抗一星妖将? 这肉身也得多猛啊! “力气不错。可惜,快死了。” 尘埃飞扬中,陈诀抬头,浑身煞气涌动。 话音未落,陈诀右腿抡起,带起一阵刺耳音爆,一脚踹在魔猿王的胸口。 “砰!” 这头重达数万斤的二阶巅峰大妖,竟被这一脚踹飞出十几丈远,撞断三四棵参天巨树才勉强停下! 这...... 玄甲营的兵卒都看呆了。 这人是什么怪物! “霸血营,办事!” 呼出屠生战戟,陈诀声音传遍整个黑牙峰: “刘疤,给老子把这群畜生炸碎!” “得令!” 风雪中,刘疤带着十名老兵从侧翼杀出。 “兄弟们,军功就在眼前,给这群笨狗熊尝尝咱们的好货!” 狞笑一声,刘疤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抓出几颗刻着火系纹路的圆球。 这是利用上次陈诀带回来的火蜥蜴,改良的全新版灵气炸弹。 里面不仅压缩火系灵气,还掺杂大量的气压妖血。 陈诀给新的灵气炸弹,取名为【炎爆雷】。 嗖!嗖!嗖! 轰!轰隆隆!!! 十几颗炎爆雷被老兵们掷入魔猿群最密集的地方。 一连串震天动地的恐怖爆炸在战场上炸开! 炙热的烈焰冲天而起,将漫天风雪蒸发成白雾。 这些魔猿防御和攻击惊人,但受限于速度,这种密集的炸弹用在它们身上,最合适。 高温混合着毒火,引燃它们引以为傲的毛发。 “吼......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两轮轰炸,原本气势汹汹的五十头魔猿军团,就被炸得阵型大乱,死伤过半。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烤肉味。 “杀!” 趁你病要你命。 刘疤等人拔出战刀,冲向混乱一片的敌军。 手起刀落,开始收割。 战场正中央。 “吼!!!” 被踹飞的魔猿王暴怒。 它捶打胸口,眉心的一星妖将纹路爆发出光芒,气势升至巅峰,朝着陈诀碾压而来! “来得好。” 面对如此庞大攻势,陈诀不退反进,身上燃烧着战意。 半步金丹的气血在体内轰鸣,罡气覆盖全身。 一星妖将? 在现在的陈诀面前,不过是一盘开胃菜。 第一戟。 陈诀手持战戟,腰马合一,正面迎上魔猿王砸来的双拳! 咔嚓! 伴着一声骨裂声,魔猿王自认无敌的铁臂,竟被戟刃上的罡气硬生生劈断! “嘶吼!” 魔猿王痛得五官扭曲。 还没等它退后拉开距离。 第二戟已是到来。 陈诀欺身而进,战戟化作一道道闪电,顺着魔猿王攻击空挡,一击击如雨点般击碎它的护甲。 最后。 砰! 一声脆响。 战戟扎进它胸膛! 噗嗤! 灵气顺着战戟,在魔猿王体内引爆,将它的心脏炸成一团烂肉。 砰。 上一秒还不可一世的一星妖将,仅仅几个回合,就倒在端木绯的脚边。 “你......它......” 端木绯望着这个好似杀神降临的男人,表情呆愣。 她常年在大荒厮杀,不是没见过天才,但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战斗方式! 这种碾压式的打法,不光是陈诀打得爽,就连观众都是暗中叫爽!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端木绯强忍伤痛,走上前抱拳行礼。 眼前之人一身煞气,但他救了自己以及全营。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战戟从魔猿王的尸体中拔出,陈诀转过身,将【端木】灵旗取出,递给这位端木大小姐。 “给,这是我在血月谷发现的战旗。” “等妖兽退了,能否跟我具体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五章 残酷真相,恐怖的二星妖将! 看着陈诀手里那面残破的灵旗,端木绯的眼眶通红。 眼泪夺眶而出,她颤抖着接过战旗,将它死死抱在怀里,悲痛欲绝。 “谢谢你......谢谢......” “这是我叔父的战旗,他也是营地的营长......” 闻言,陈诀重重叹了口气。 血月谷的真相,看来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薛百川这些混蛋,为了前程,不惜借助妖族排除异己。 真该死。 陈诀双手不自觉紧握。 “营长!营长!那群笨狗熊被打跑了!” 身后,刘疤带着老兵兴奋冲上来。 本以为是场恶战的他们,没想到,火系炸弹的效果如此显著! 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大部分妖兽杀得仓皇逃跑。 刘疤刚准备打扫战场,割下魔猿王的首级。 然而。 还没等众人从胜仗的喜悦中缓过神,峰上的风雪,忽然静止。 “呜......呜呜......” 原本还狼狈逃跑的魔猿军团,突然跪倒在地,连逃命都忘了。 它们瑟瑟发抖,神色恐惧。 这场景,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降临。 “怎么回事......” 刘疤脸色一变。 “啪,啪,啪......” 一阵缓慢却清晰的脚步声,从黑峰最顶端传来。 伴随而来,是一股非常恐怖的威压。 这威压,与以往的都不同。 像是一座山峰,压在所有人身上,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有强敌。 陈诀寻着威压来源看去。 远处,风雪被一只手轻轻拨开。 走出来的,不是什么体型如山,张牙舞爪的怪物。 反而是个“人”。 确切说,是一个几乎拥有完美人类外貌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袭雪白狐裘,身形修长,面容俊美得透着一丝妖异。 若非他眉心处印着两颗星纹,以及那一双与人族不同的竖瞳,根本看不出是一头妖兽。 大荒异闻录有载: 二星妖将,不仅诞生神识,更可褪去兽躯,化形为人! “二......二星妖将?!” 端木绯仰起头,看向那个白衣胜雪的妖异男子,不解道: “怎么可能......边缘地带为何会有二星妖将......” 见到这怪物,陈诀也是皱起眉头。 能在妖兽里称妖将的,几乎是同级别里的佼佼者。 类似于人族中的天骄。 白衣妖将没有理会端木绯。 踏雪无痕,它从高处走下,最后停在距离陈诀不足十丈的位置。 “精彩,真是精彩的战斗。” “区区一个半步金丹的人类修士,居然能这么轻松的战胜本将座下的一星魔猿。” “看来,薛城主这次送来的血食里,总算出了个有嚼劲的硬骨头。” 白衣妖将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欣赏。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血食。 是黑市里的称呼。 早在沙市一行,陈诀就清楚他们这类勾当。 但端木绯并不知道这些。 她如遭雷击,不可思议道: “薛城主......你说是城主府把我们送给你的?” “不然呢?” 白衣妖将轻轻瞥了一眼,冷笑道: “这黑牙峰距离拒妖关外城不过五十里。” “若没有城主府的人在暗中撤开大阵阵脚,屏蔽最高警戒,本将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越过防线来到这里?” 说到这,白衣妖将倒是有点怜悯地看一眼端木绯: “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与端木朗有关吧?” 陈诀淡淡看向妖将。 端木朗。 曾经的边关天才,不过三十岁就叩开了金丹境的大门,踏入大能之列。 可惜,就是这么一位天赋绝佳之辈,也死在了退关的那一场战斗里。 “嗯,看来是端木家的丫头,你们这些在前面拼死拼活的边军,不过是薛城主为给本将做交易,主动献上的‘见面礼’罢了。” “这漫天风雪,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坟墓。” 字字诛心! 端木家仅存的几十个残兵双目赤红,悲愤欲绝。 他们在前方为护卫人族流干了血,换来的却是被薛百川那畜生当成两脚羊,卖给妖兽! 简直毫无人性! “说完了?” 就在端木绯道心几乎崩溃之际,陈诀突然开口,打断白衣妖将的优雅。 有点秀气的脸上神色如初,或者说,还是战意沸腾。 没想到啊,没想到。 刚斩杀一只三阶大妖,又送来一个二星妖将。 斩了它,金丹境就唾手可得。 而只有达到金丹境,才是真正的仙凡有别,自己的营地也能升至二星。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 在九十九城这类偏远城池,金丹境,已是能上桌了。 “诞生灵智,很好。” “不然,等会我怕听不懂你的求饶。” 陈诀咧开嘴,狞笑道。 “狂妄的虫子!既然你急着找死,本将就亲手斩你。” 轰! 白衣妖将脚下的雪地湮灭。 身形一闪,跨越十丈距离,朝陈诀杀来。 原先纤细的手掌化作漆黑利爪,撕裂空气,狠狠抓向陈诀的心脏。 速度太快了。 快到众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这就是二星妖将化形后的恐怖之处。 “来得好!” 然而。 陈诀只是狂笑一声。 挥动战戟,当头劈下! 当! 一声巨大的响声震散周围白雪。 这二星妖将着实有点本事。 就连同为三阶的魔蛛都畏惧的攻击,它居然只用手爪就抓住了锋刃。 火星四溅中,罡气被妖将轻松挡住,寸进不得。 “力量尚可,但速度太慢。” 妖将冷笑。 “哦,是吗?” 陈诀凶光一闪。 嗡。 丹田深处,【吞天珠】运转。 原本附着在战戟上的罡气中,突然翻涌出一股紫红色毒雾。 是刚刚被炼化的【泣血幻毒】。 “嗯?” 不等白衣妖将拉开距离,它的手便传来一阵腐蚀刺痛。 它这法器都砍不破的皮肉,在接触到毒素顷刻间,竟被腐蚀。 吃痛难忍的妖将,松开战戟,被迫后撤。 可陈诀不给它喘息机会。 杀! 战戟抡圆,他欺身而上,展开最擅长近战。 而白衣妖将见陈诀这么狂,当即也是将被腐蚀的爪子掰断。 几乎是同时。 它又生长出崭新的利爪。 “虫子,敢挑衅本将,你是在找死!” 第四十六章 越阶挑战,陈决战妖!(上) “虫子,敢挑衅本将,你是在找死!” 白衣妖将的一声暴喝,身体恢复如初。 这就是二星妖将的恐怖所在。 就算是初期的二星妖将,也能媲美人族金丹中期,同时还拥有近乎不死不灭的惊人恢复能力! 话音未落,白衣妖将脸上的优雅与戏谑荡然无存。 它是真被陈诀激怒。 身形一晃,整个身子融入漫天风雪之中! “好快!” 就算将注意力都放在神识上,依照陈诀现在的实力,也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在场的人族修士,就没有比他修为更高的存在。 既然眼睛看不破,那就只能靠本能了。 想罢,陈诀微闭双眸。 他要靠三年来厮杀总结的本能,来破解此局。 神识中,陈诀好似能感受到,有哪些雪落在自己肩头,哪些落在地上。 远远看去,好像他放弃了挣扎。 “营长,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撤到安全地带的刘疤,抬头望天,语气沉重。 剩下的霸血营的弟兄,亦是如此。 “小子,这就放弃了吗!” 二星妖将的声音突然从侧面传出。 在这。 等待许久的陈诀,冷冷一笑。 腰背一弓,紧握屠生战戟,朝着右侧空无一物的风雪中抡出一记半月斩! 当!!! 一声恐怖巨响,回荡在整个营地上空。 声未落地,又是一层层气浪,将周围数十丈的积雪掀飞,连带不远处几只正在装死的魔猿,都被震得七窍流血! 风雪中,白衣妖将的身影渐渐显现。 他那只新生的利爪,不偏不倚,扣在战戟的锋刃上! “哦?小子,运气不错啊。” 白衣妖将俊美的脸上闪过讥讽,以为眼前这个人类,只是运气好。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掌化作锐芒,无视长戟的防御,直奔陈诀的心脏杀去。 修仙一途,越境杀敌何其艰难。 半步金丹与金丹境之间,虽只差半个境界,却隔着一道天堑! 莫说一般修士,就算是天骄级的修士,也很难做到。 噗嗤! 利刃入肉声响起。 陈诀胸前的玄铁重甲,仅仅只是抵挡住白衣妖将攻击的片刻,就寸寸崩溃!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出现在陈诀胸口处,鲜血随即喷溅而出。 就连胸骨上,都留下几道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 同时,妖气顺着伤口,向着他体内钻去,企图冻结心脉。 “营长!” 见状,刘疤等人悲愤欲绝。 端木绯更是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无论输赢,陈诀在她心里都算得上一位英雄! 但,他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 这一爪,若是换作寻常半步金丹的修士,早就被开膛破肚了! 然而,被一击重创的陈诀,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力气就这么点。” “妖族的伙食就这么差,昨晚没吃饱吗。” 陈诀低头看向胸前足以致命的伤口。 “呵呵,你除了皮厚一点,嘴巴倒也是厉害。” 白衣妖将嘴角闪过一抹戏谑,眼中却是布满杀意。 归为妖中天才的它,何曾受过蝼蚁的挑衅。 话音落地,它加重力道。 这一次,它要直接将陈诀的心脏给挖出来! 但就在这一瞬,白衣妖将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刺入陈诀血肉里的利爪,竟像是陷入了旋涡之中。 打不进,也拔不出来。 这是【吞天珠】的手笔。 它不能直接参与战斗,但却能爆发强劲的吸力。 “你......你这是什么肉身?” “畜生,想掏我的心,得拿你的命来换。” 陈诀冷冷一笑。 目前情况,想正面战胜这尊妖将,显然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以命换命! 陈诀彻底放弃防守。 空闲的手带着罡气与一往无前的气势,一记凶悍上勾拳砸向白衣妖将那张俊美的脸庞! 边关散修,本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断我一根肋骨,我就必须咬下你一块肉! 轰!!! 陈决这蓄谋已久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白衣妖将的脸上。 砰! 一声清脆的骨裂。 在陈诀全力一击下,白衣妖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扭曲变形。 同时,他又松开吞噬之力。 巨大力道顷刻间反噬,白衣妖将直接倒飞数十丈才停下。 “呼......呼......” 一击脱力,陈诀用战戟勉强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的剧痛。 越阶硬刚二星妖将,压力太大。 如果不是他的躯体不一般,刚才那一爪,他真的会死。 “很好......你这个下贱的虫子,真该死!” 雪坑之中,恐怖的妖气冲天而起,将周围积雪全部融化! 下一秒。 白衣妖将那令人绝望的身影,从坑中悬浮而起。 破碎的脸,在妖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 一直以来维持的优雅,在陈诀的一拳之下完全粉碎。 深深无力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天妖封绝!” 眉心处的两颗星纹陡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白衣妖将这次不留余地,展现天生神通。 这是妖族的先天招数,自它们出生时就带着。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笼罩整个黑牙峰。 在这片空间内,所有人都感觉肩上好似压着什么东西。 “咔,咔,咔!” 身处阵法中心的陈诀,双脚陷入地面之中。 比旁人多了数十倍的重力压在他的背上,要逼迫他跪地! 但。 陈诀却是咬紧牙关,宁死不屈。 “在我的重力领域里,你所有努力,不过徒劳罢了。” 白衣妖将负手而立,在半空中冷冷俯视着陈诀。 “结束了。” 漫天妖气汇聚,化作一柄足有十丈长的妖刃。 “斩魂!” 妖刃当头劈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不!” 刘疤等人连声惊,他们想去营救,但重力伴身,行动迟缓无比! 结束了。 端木绯红着眸。 这个战力逆天的男人,终究还是倒在境界的差距之下。 然而,生死瞬间,陈诀却是艰难抬头。 迎着那道恐怖妖刃,大笑一声。 “畜生就是畜生,藏了这么久,就是为等你贴身送死的这一刻啊......” 第四十七章 越阶挑战,陈决战妖!(下) 轰!!! 就在妖刃即将斩向陈诀的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几乎枯竭的丹田深处,【吞天珠】猛然爆发出一股悸动。 打从一开始,陈诀就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 所以在刚才妖气入体时,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反哺。 而是结合之前在血月谷斩杀三阶泣血鬼面蛛时,尚未被吸收的本源之力。 二者融合,在这一刻,被陈诀全数引爆! 不仅如此。 那股连二星妖将都为之忌惮、必须断臂求生的【泣血幻毒】,更是被陈诀全部灌注进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 以身饲毒。 不疯魔,不成活! “给我......破!!!” 陈诀的身体瞬间变成一个紫红色光源。 滚滚灵气混合着毒素,从他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冲天光柱! 咔嚓! 这笼罩百丈的重力领域,在陈诀这股毫无保留的爆发下,轰然碎裂! “什么!这股气息......是泣血鬼面蛛的本命剧毒!” “你他娘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把这东西藏在经脉里,不要命了吗?” 半空中的白衣妖将脸色骤变,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竟然用自己的肉身当做容器来承载三阶剧毒? 就算是妖兽都活不了,他娘的,一个人族修士居然能活这么久? 但一切都晚了。 挣脱重力束缚的陈诀,抓住这来之不易的一秒。 身形一闪,擦过劈向自己的妖刃。 就算如此,妖刃还是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 但陈诀可不管这些。 借着这股庞大的下劈之力,他猛然往前一窜,欺身到白衣妖将的怀中! “死来!” 陈诀丢弃长戟,双手死死锁住白衣妖将的双臂。 “滚开!你这个疯子,滚开!” 白衣妖将感受着陈诀身上散发的紫红毒焰,正在疯狂腐蚀自己的妖气,吓得亡魂皆冒,拼命挣扎。 “现在想走?迟了。” 陈诀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上,笑容宛如恶鬼。 他将体内所有的灵气,气血,以及那股泣血幻毒,全部集中在腿上。 “碎!” 轰!!! 陈诀右腿,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顶在白衣妖将的小腹丹田处。 这是妖兽最脆弱的地方。 噗嗤! 一声好似水袋被挤爆的声音响起。 白衣妖将变态的恢复之下,在这一击之下开始崩溃。 陈诀的膝盖硬生生撞碎它的丹田,混合着剧毒,好似无数条毒蛇,疯狂地钻入妖将的四肢百骸,破坏着它的生机!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黑牙峰之中。 白衣妖将的身躯开始溃烂,大量的毒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它眼中的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这才是......真正的结束。” 收回腿,他一把抓住白衣妖将的头发,将这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扯了起来。 另一只手,没有丝毫怜悯地刺入它溃烂的小腹之中。 噗! 一颗散发着光芒和恐怖妖力的三阶妖丹,就这么被陈诀给挖了出来。 “咕噜......” 失去妖丹的支撑,白衣妖将的身体加速融化。 “不......不要......我的......妖丹......” “不......” 几个呼吸间,原先的白衣公子哥便化作一滩散发恶臭的脓血。 风雪,再次在黑牙峰上呼啸。 “没控制好力道,这么一副宝贝都融化了......真是可惜。” 站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中央,陈诀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但他手中死死攥着的那颗妖丹,满是污血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不过好在自己赢了,也将最宝贵的东西取了出来。 以半步金丹的修为,越阶打死一头媲美金丹中期的二星妖将! 这等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大荒! “咕咚。” 不知道是谁,重重地吞一口口水。 刘疤等人和端木家残兵,看着这个好似修罗的背影,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恐惧。 然而。 还没等众人上前搀扶。 “啪。啪。啪。” 一阵抚掌声,突然从黑牙峰上方的一处雪岩后,缓缓响起。 掌声平缓,却好似催命丧钟。 陈诀眼眸一眯,强行咽下喉咙里翻涌的甜,杵着战戟,转过身。 在数十丈高的雪岩之上,不知何时,已是悄无声息站着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全部清一色穿着重型法甲,脸上戴着面具。 他们连呼吸的频率都完全一致,汇聚在一起的杀气,竟比刚才的二星妖将还要恐怖! 他们是拒妖关最精锐的部队——城主府,血浮屠。 而在这群杀戮兵卒前方,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中年男人。 来人身材魁梧,一身战甲。 “后生可畏,当真是后生可畏。” “本座设下此局,原只是为借妖将之口名正言顺地抹除端木家这最后一点碍眼的余孽。” “顺带的,将你们这群碍眼的蝼蚁铲除。” “没想到,你居然能战胜二星妖将。也好在,本座留了个心眼。” 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浑身浴血的陈诀,声音浑厚。 “几天前,本座见你还是筑基,短短几日就晋升半步金丹,还伐了我二星大妖。” “陈诀,你身上的秘密,比这头妖狐的命,要值钱的多。” 听到这个声音,端木绯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盯着这个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赵......阎!” 中年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九十九城的统领,赵阎。 见到此人,陈诀冷冷一笑。 真相,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今夜,端木家以及霸血营遇到二星妖兽袭击,英勇奋战,不慎全部牺牲。” “你们觉得,这个结局如何?” “等你们死后,本座可以让你们进功德墓。” 看向陈决,赵阎冷笑道: “交出二星妖丹,献上你的机遇。” “本座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将你炼成血浮屠的战奴。” “这是本座对你最后的仁慈。” 第四十八章 生吞妖丹引天劫,陈诀怒斩赵阎 赵阎负手立于众人之上,语气淡漠无比。 在他身后,全副武装的血浮屠长刀出鞘,气机齐出,封锁黑牙峰所有的退路。 绝望。 弥漫在众人心头上。 比敌人更令人无力,是被同族出卖。 瘫坐在雪地中,端木绯娇躯止不住颤抖。 她不怕死。 但端木家从立族以来,为人族鞠躬尽瘁,谁曾想,到头来却是如此结局。 她不能接受。 刘疤等老兵更是死死咬牙,手里捧着最后的灵气炸弹。 就算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好一个仁慈。” 雪峰上,响起一声嗤笑。 “赵统领,当真是好久不见,还以为见不到你呢。” “冒领军功这么大的事,居然还活着。” 拄着战戟,陈诀直起腰,略带戏谑地看向赵阎。 “这不来戴罪立功了吗。” 赵阎看向陈诀,冷冷一笑。 将手中那颗还滚烫的妖丹举到面前,陈诀嘴角一点点咧开,狞笑道: “哦?是不是戴罪立功,还得另当别论。”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震骇目光中,陈诀张开大嘴,将那颗二星妖丹,生吞入腹! 咕咚。 喉结滚动,妖将本源被他吞入腹中。 “疯了!” 端木绯失声惊呼,美眸瞪大。 那可是二星妖将的本源!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大能,也得切成小块,辅以各种天材地宝闭关数月才能炼化。 就这么生吞,妖气就会把人的经脉撑破的! “竖子敢尔!!!” 眼见到手的肥肉就如此折腾,赵阎也是骤然变色。 他刚要出手制止。 轰隆!!! 一声恐怖轰鸣从陈诀身上传出。 【吞天珠】在疯狂转动,将这股磅礴灵液强行融入陈决的丹田之中! 在这股灵气洪流面前,陈诀的气息在疯狂拔高。 半步金丹初期......中期......大圆满! 嗡! 随着一声嗡鸣。 一颗黑中带点红的金丹,在陈诀体内成型。 轰! 就在陈诀结丹刹那,天地颤动。 黑牙峰上空的风雪骤然停滞,乌云密布,将月光都吞噬殆尽。 浓密的劫云,在苍穹之上汇聚,覆盖方圆数十里! 轰隆隆! 暗红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还未完全成型,但下方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的颤栗。 这不是普通的天劫! 一来是因为陈诀战力着实变态,雷劫注定不会平常。 二来,是他利用天道规则。 修士渡劫,雷云笼罩范围内若有其他高阶生灵,将被天道视为挑衅。 雷劫威力,将根据阵内最强者的修为,成倍叠加。 赵阎,是实打实的金丹境。 陈诀这是要借力打力,顺便成就金丹! “你这个不要命的垃圾!你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吗!” 见到这雷劫,赵阎终是慌了。 原先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卷入叠加的雷劫中,就算是金丹境巅峰来了都逃不掉! “退!血浮屠全军,立刻撤出黑牙峰!” 赵阎咆哮一声,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山下逃遁。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吗!” 陈诀一声狂啸,双腿一蹬。 轰! 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深坑。 陈诀如一颗逆飞流星,拔地而起,直冲那群准备逃跑的血浮屠大阵。 喀喇!!! 天威震怒! 第一道雷劫,如天罚之矛,轰然劈落,精准地落在陈诀的身上! “啊啊啊啊!” 沐浴在雷光中,陈诀被劈得外焦里嫩,但魔躯的强悍却让他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不仅如此,他运起【吞天珠】吸收残存的劫雷之力,通过双臂灌注进战戟之中! “给我......死!” 大戟横扫。 罡气混合雷霆之威,在血浮屠军中炸开! 十几个拒妖关最精锐的重甲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连人带甲被劈成焦炭。 不仅如此。 雷电链条在人群中跳跃。 顷刻间,焦臭味漫天飞舞。 不到三个呼吸,十几位血浮屠被陈诀借着天威,杀个干干净净! “赵阎老狗,拿命来!” 咳出一口鲜血,陈诀浑身焦黑,显然也不好受。 就算如此,他还是紧握战戟,不顾雷霆阻拦,看向半空中尚未逃出雷劫范围的赵阎。 身形一闪,陈诀横空拦截在赵阎身前。 “竖子!你真当本座怕了你不成!” 眼看逃生无望,赵阎也是怒火中烧。 他堂堂一位统领,在拒妖关掌握数十个营,怎能被一个泥腿子逼上绝路! “本座今日就替天行道,诛了你这魔头!” 赵阎大吼一声,金丹震动,气势冲天。 灵气风暴中,一柄长刀法器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战力全开的赵阎,刀芒暴涨数十丈,朝陈诀当头砍下! “替天行道,我就是你的天!” 陈诀狂笑一声,不退反战。 “第二道,来!” 他仰天怒吼,竟主动牵引天上的第二道雷劫劈下! 喀喇! 狂雷灌顶! 陈诀强忍着灵魂撕裂的剧痛,将天威雷霆与自身灵气融合。 《霸血吞天诀》化作一尊神魔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给我,碎!” 战戟与长刀在半空中相撞! 当当当当当! 密集如雨的爆响声震得整座黑牙峰都在剧烈摇晃。 赵阎原本以为陈诀刚刚结丹,境界必然虚浮,但他万万没想到,陈诀的灵气竟是凝练到如此恐怖的地步,甚至比他这个沉淀数十年的老牌金丹还要浑厚! “这不可能!你的灵气怎么会有妖兽的剧毒?!” 然而,赵阎的震惊还没过,又惊恐发现,一股莫名的毒雾正顺着刀柄向上蔓延。 这家伙,灵气怎么还藏毒呢! “废话真多!” 陈诀冷哼一声,放弃防御,挥动战戟朝赵阎杀去。 “想杀我?蝼蚁就是蝼蚁,可笑至极!” 赵阎冷冷一笑。 他深知如今已然在雷劫之下,退无可退。 只能全力一战,将陈诀斩杀才能化解天劫。 轰! 一刀将战戟击退,磅礴灵气从他体内透体而出,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三头六臂的修罗法相! 看向这头庞然大物,陈诀双眸眯起。 这就是金丹。 探索天地之法则,从而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法相。 真正的仙凡之别,就是从这里开始! 第四十九章 逆势斩杀,成就金丹! 峰上。 法相之巨大,笼罩整个山头。 六把巨大血刃交织成一片刀网,朝陈诀当头劈下。 金丹期之威,一怒而天惊。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法相,陈诀没有托大。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天劫,自然也要依靠天劫来破万法。 法相? 再厉害能厉害过天道? 陈诀拔地而起,人戟合一,化作一道逆冲九霄的怒雷,悍然迎上修罗法相的六把血刃! 当......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云霄。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横扫而出。 金丹法相那坚不可摧的力量,竟被陈诀这一戟劈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反噬之力也将陈诀本就漆黑的身躯反震得鲜血横流。 但就算如此,他的攻势不减,反而越发癫狂。 第二戟! 第三戟! ...... 戟影如龙,劫雷狂舞! 在陈诀不要命的连环重击下,赵阎引以为傲的修罗法相开始颤抖,表面崩开无数道裂纹。 “这不可能!你一个还未完全踏入金丹境,为何能吸收如此多的天劫!” 赵阎惊恐万状。 眼看天空中酝酿许久的雷劫即将劈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威严,引爆法相化作一团血雾,转身就要逃命。 “想跑?” 陈诀大笑一声,腰马合一,将手中战戟朝半空中的赵阎狠狠掷出! “嗤!” 战戟化作一道闪电,瞬间洞穿赵阎护体罡气,狠狠刺入他的右胸! 砰。 一声闷响。 堂堂边关统领,金丹境的大能,居然被陈诀定死在峰上! 这一幕,看呆了所有人。 “你!” “陈诀,我可是你的上级,你杀了我,也逃不了军令制裁!” 赵阎勃然大怒,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刚才的毒素已是蔓延在他的经脉之中。 这...... 赵阎是真的慌了。 他不想死。 他堂堂一位金丹大能,不能就这么死了! “如果我们换一换位置,你会放了我吗,赵大统领。” 陈诀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阎。 杀意,不言而喻。 “不!陈诀,你快放开我!” “这样,我给你全营最好的物资,或者最好的女人......你不能杀我!” “这道天雷劈下来,你也得死,大家一起死有什么好处......” 看着苍穹上那即将劈落的最后一击灭世雷柱,赵阎吓得亡魂皆冒,疯狂求饶。 然而,陈诀却是摇摇头,催动灵气引动天劫。 第三道雷劫! 给我劈! 轰......轰轰轰隆! 苍穹之上,最后一道最强的雷霆,在陈诀的牵引下,咆哮着将两人吞没! “啊啊啊啊!” 赵阎凄厉的惨叫在峰内回荡。 他本就被毒素缠绕,灵气枯竭,好似一个凡人。 没了护体罡气,仅凭肉身如何能对抗天劫? 顷刻间,一股焦臭味便从他身上发出。 而陈诀,披头散发,狂笑之声回荡在山峰之间。 天雷之威是厉害,但他的体魄同样无敌。 有【吞天珠】的帮助,他大可借天雷淬体。 虽是疼痛难忍,却没到致命地步。 不得不说。 这一道天雷属实厉害。 雷光久久不散。 咬着牙,陈诀清楚,金丹境修士有着恐怖的恢复能力。 如若让赵阎恢复一点灵气,借神魂逃跑,那可就前功尽弃。 咬着牙,陈诀使出全力,刺穿赵阎腹部,一把攥住他体内那颗黯淡的金丹。 在源头切断他逃跑的机会! “你不是喜欢抢机缘吗?” “这颗金丹,我就笑纳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我的金丹......薛城主不会放过......” 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条生路被掐断,赵阎吐出一大口血后,双眸暗淡下来。 生机全无。 “别急,薛百川也活不了几天了。” 嗤! 将金丹吞入腹中。 【吞天珠】运转,将其消化,反哺出一大股灵气。 感受到力量回归,陈诀拔出战戟。 一道寒芒闪过。 手起戟落。 噗嗤! 一颗写满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 拒妖关统领,金丹大能赵阎。 死无全尸! 苍穹之上的劫云,在降下最后一道雷霆后,好似也认可陈诀的逆天之举,缓缓消散在夜空之中。 月光,再次洒落在千疮百孔的黑牙峰上。 陈诀单手提着赵阎那死不瞑目的首级,另一只手杵大戟,立于尸山血海的正中央。 浑身焦黑,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残破的甲胄不断滴落。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独属于金丹期大能的威压,却震慑着这方天地。 天劫之后,金丹大道,成! 远处的端木绯和刘疤等人,呆呆地看向这尊杀神。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刘疤等老兵双膝跪地,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愿为之赴死的信仰。 大荒边缘,一头真正的怪物,在今夜,强势崛起! “呼......呼.......” 黑牙峰巅,寒风刺骨。 陈诀将赵阎首级扔在雪地里,身躯摇晃,大口大口的黑血喷出。 强行生吞妖丹,又引天道雷劫淬体,虽是换来斩杀金丹大能的辉煌战绩,但也严重透支。 此时,虽说顺利突破至金丹,但经脉也断了七成。 五脏六腑,好似被烈火焚烧。 这是妖丹残存妖力和天劫余威正在他体内反噬。 “营长!” 刘疤见状,不顾一切地冲上前。 “别碰我。” 陈诀低喝一声,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能带起一阵气浪。 他现在体内极为不稳定。 现在谁要是碰到他,都会被雷劫之力瞬间劈死。 “刘疤,带人打扫战场。” “赵阎和那些血浮屠身上的储物袋,都充公。” “还有那些妖兽尸体,都能换军功。” 强撑着盘腿坐下,陈诀咬牙道: “现在起,方圆百步之内,闲人免进。” “我要闭关。” “得令!“ 刘疤红着眼眶,拔出战刀守在陈诀百步之外。 端木绯则朝陈诀重重行大礼,随后组织伤员开始整理战场。 这一战。 她并不打算贪功。 没有陈诀,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雪地中,陈诀紧闭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轰隆隆! 丹田之内,此时已是化作一片雷海。 深吸一口气。 情况不妙啊。 第五十章 神魔法相,踏入金丹! 轰隆隆! 黑牙峰之巅,以陈诀为中心,形成一个如倒扣漏斗的漩涡。 它蛮横不讲理,将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吸纳而去。 而风雪之中,陈诀盘膝而坐,如一尊远古魔神。 他的体内,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 丹田,那颗在雷海与两颗金丹滋养下的【吞天珠】,终是迎来第二次蜕变! 嗡! 苍茫道音之中,吞天珠的第二条道纹,在庞大灵气海中,轰然点亮。 第二道封印,开! 霎那间。 珠子原先内部只有半丈见方的狭小空间,在灵气冲刷下,开始拓宽。 一丈! 两丈! 三丈! 空间向外开辟,直到足足扩张到方圆三丈大小,才稳固下来。 虽然只有三丈,但相比之前只能勉强塞下物资的局促,如今已是宽敞十倍有余。 现在,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微型空间。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地面缓缓凹陷出一个深坑。 之前吸收的二星妖将气血,赵阎的金丹,以及残存的天劫之力,被吞天珠尽数提纯,化作一池灵液,在坑洞中汇聚成型。 吞天珠第二形态核心——【本源血池】。 “只要血池不枯,我体内的灵气便生生不息。” 内视这片汪洋血池,陈诀笑着摇摇头。 并非无奈。 而是太变态了。 相比于之前,遇到数量庞大的灵气时,大部分都会被浪费掉。 现在有了血池,无论是妖力还是精血,都会自动转化储蓄在血池中。 但这还没完! 血池上方,之前就存在的神秘火苗,在吞噬雷劫之后,也是开始进阶。 呼啦。 微弱的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团魔火! 【熔炉之火】。 这团火,可熔炼世间万物。 无论是妖兽残骸,还是法宝,都能炼出本源之力。 心念一动,陈诀将赵阎储物戒里几件用不上的法宝扔进火焰中。 嗤。 仅仅三个呼吸,几件法宝便融化成一团本源之力,附着在【屠生战戟】表面,让这柄凶兵的锋芒再次暴涨。 “好宝贝!” 金手指全面升级,陈诀转头看向另一团未被融炼的灵气。 是时候,完全突破金丹境了。 黑牙峰上,风雪骤停。 陈诀本趋于平稳的气息,开始暴涨。 虚幻的金丹也在灵气浇灌下,开始凝实。 这等异样,自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营长要结丹了!” “你们说,营长这般逆天战力,会凝聚出何等恐怖的法相?” 刘疤向身旁同营的散修说到,口水横飞,显然高兴极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陈诀气息突然停下来。 不仅如此,还开始一路下滑! 原本汇聚在他头顶,准备共鸣天地的灵气,也是消散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 “营长的气......气息散了?” “难道营长突破失败了,遭天道反噬了?” 刘疤脸色骤变。 端木绯闻言,俏脸也是闪过关心神色。 说实话,她很希望陈诀顺利踏入金丹。 端木家,需要一个新依靠。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诀失败时,他却脸色不改。 双手结印,一道灵光闪过。 《霸血吞天诀》第二层,破。 轰隆!!! 刹那间,一股霸道无比的气血冲天而起! 下一刻。 陈诀头顶,一尊足有十丈之高的神魔法相,凭空浮现。 修士突破金丹境,乃“天人合一”。 以自身修之道,沟通天地,从而凝聚出【天地法相】。 就如赵阎的修罗法相,本质还是借的天地之间的力量。 但陈诀的一切力量,都来自《霸血吞天诀》。 吞天之道,不看天地,不敬鬼神,自然也引不来天地共鸣。 天地不仁,那他便用强行造一尊神魔! 轰! 神魔虚影凝聚。 它手持一柄巨戟,矗立在陈诀身后。 明明没有借半分天地之势,但它散发出威压,竟让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扭曲。 仰望这尊巨像,刘疤呼吸都停歇了。 就算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也能感觉出来,陈诀这尊法相比赵阎的厉害数倍! “这......这是什么法相!” 端木绯不解。 她出自名门,见识过很多金丹修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法相。 “呼......” 在众人惊骇目光下,陈诀缓缓睁开眼。 他吐出一口浊气,随意挥手。 下一秒。 这尊神魔法相化作一道血光,消散于天地。 法相虽好,但就是太消耗灵气。 仅仅几秒,除去血池,陈诀刚凝聚的灵气,已是见底。 就当他起身时。 嗡。 挂在他腰间的【军牌】,突然发出一阵悸动。 不仅是他的军牌,刘疤以及所有霸血营散修的铁牌,都开始闪烁灵光。 “这......这是......” 身为将门的端木绯,第一个反应过来。 军中规定,一旦有修士踏入金丹之列,便可带动全营的身份晋级。 这是大统领,给无数底层的修士留下的上升通道。 现役的最强营长,便是从一个宗门小修士起步的。 就是这一瞬。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端木绯的脑海中诞生。 咔嚓,咔嚓...... 陈诀腰下的军牌爆发一阵光芒。 光芒散去,原先黑铁变为青铜。 嗡。 一个机械声音从将令里传出: 【霸血营,原一星营地,现升为二星营。】 【营长陈诀,破境金丹,按律加授,小统领衔。】 看到几行大字,营地里陷入一片沉寂。 紧接着,是一阵惊天的欢呼声! “二星营地......我们是二星营地了!” “统领!营长成了统领!跟赵阎那老狗平起平坐了!哈哈哈哈!” 刘疤等一众老兵,再也抑制不住喜悦,甚至有人激动得嚎啕大哭。 他娘的,倒霉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靠谱的营长了! 不仅靠谱,天赋更是绝顶! 在拒妖关,一星营和二星营,那可是云泥之别。 要知道,在九十九这类靠后之地,有金丹修士坐镇的营地,便是战力的前列。 不仅驻地范围扩大,还能拿到丰厚的军需配给。 就这么说。 二星营长的地位跟小统领平起平坐,完全可以在九十九城内横着走。 从今往后,林楚那傻缺的指令,陈诀都无需动武,凭借身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抗命! 宗门大少? 已是蝼蚁。 第五十一章 端木归营,霸血再添绝顶战力! “呼。” 将令牌重新挂在腰间,陈诀大步从风雪中走出。 突破至金丹境,整片天地都不一样了。 百步之内,原先渺小的东西,此时都一清二楚。 五十步内,修士的所有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眸。 这便是金丹。 隔绝仙凡的境界。 “营长......不,统领!” 见到陈诀走出,原先还开怀大笑的刘疤,突然正经起来。 砰。 单膝跪地,行一个拒妖关最标准的军礼。 有一人带头,其他霸血营的士兵也都纷纷效仿。 看着终于有点军人模样的众人,陈诀点点头。 刘疤跟老狗他们性质不同。 他本是出自正规军,因刚正不阿的性格,得罪长官故而下放至炮灰营。 “起来吧。” 陈诀轻挥手。 刘疤等人只觉一股灵气,如春风拂面,说不出的舒服。 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已是站了起来。 “赵阎等人的战利品收拾好没有?” 陈诀问。 刘疤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嗯? 陈诀看向正相互搀扶的端木家残兵身上。 恍然大悟。 刘疤这汉子,对端木家敬重无比,舍弃了军功,想要帮助端木家。 “得,先去收拾吧。” “就算要送,也要收拾好再给人家吧。” “遵命,统领!” 见陈诀同意,刘疤大喜过望,连忙招呼开始整理战利品。 而陈诀则步向端木绯。 这位将门之女,倒也是铁骨铮铮,面对一地能重整军营的军功,并未动一分一毫。 这倒让陈诀颇感意外。 “端木小姐,还没问你的名字。” “端木绯。” “今后作何打算,离开拒妖关,还是重振旗鼓?” 见陈诀主动搭话,端木绯那张染血,却依然难掩倾城之色的俏脸上,略显复杂。 走? 还能走到哪里去。 她不是三岁小孩,赵阎先前说的,她听得一清二楚。 想要端木家灭族的,并非只有薛百川。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被推在明面上的棋子罢了。 现在回内城,怕活不过几日光景,就会死得悄无声息。 想到这里,端木绯咬着红唇,看向陈诀。 这个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最关键的是。 她可不想沦为城内人的玩物。 想到这里,端木绯闪过一抹决绝。 当啷。 在刘疤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跪在陈诀脚下。 “陈统领......” “端木家......已经没有家了。” 端木绯仰起头,美眸中水光盈盈: “内城虎视眈眈,外城营地被毁,死伤惨重。” “只要统领不嫌弃,我端木绯,愿率领端木家仅存的【玄甲卫】,正式并入霸血营。” 此言一出,周围的老兵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端木家的【玄甲卫】,那可是曾经拒妖关最精锐的重甲步卒啊。 据说玄甲卫的套装,里面内含乾坤。 不仅防御离谱,还能大幅度提高士兵的能力。 陈诀闻言,双眸闪动。 【玄甲卫】很厉害,但这项技术,早就失传了。 不然端木家,又如何会落到这番田地。 端木绯现在提起,是真藏了东西,还是故意说辞呢。 “哦?” “端木小姐,你应该清楚,现在端木家无异于一块烫手山芋。” “【玄甲卫】早已失传,若是你骗我,这笔买卖,要亏到姥姥家了。” 陈诀语气变得有点玩味。 “统领放心,端木绯句句属实。” “还有,若是统领肯收留......” 端木绯深吸一口气,俏脸微红: “绯儿的这条命,从此就是统领的。” “为奴为婢,端茶叠被,绯儿......绝无怨言!” 此话一出。 刘疤等人站不住了。 端木家可是英雄家族啊,怎能如此。 陈诀却是摆摆手,让他们各忙各的。 迎着端木绯坚定的眼神,以及周围这些端木家的残兵,陈诀皱了皱眉。 端木绯有端木绯的打算,陈诀也有自己的顾虑。 为给家族留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大小姐放下了所有骄傲。 这一点陈诀很欣赏。 但。 霸血营刚建立,就接手这么一个大家族的小姐,无异于刚准备发育,就被大人物给盯上。 如履薄冰啊。 一步错步步错。 看着这张楚楚可怜的绝色容颜,陈诀叹了口气。 手一挥。 端木绯被带了起来。 “统领这是......” 端木绯面露绝望。 她清楚陈诀放弃接手,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然而。 陈诀却是递给她一个令牌。 与天斗,其乐无穷。 更何况。 风浪越大,鱼越贵! 若端木绯真有办法打造全新的【玄甲卫】,就不是简单提升战力那么简单了。 他的仕途,需要一个幌子。 而端木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恭喜入营,以后我们并肩作战。” 陈诀淡淡一笑。 接过令牌,端木绯脑子有点发蒙。 鼻尖涌现一抹酸楚,一行清泪划过她的脸颊。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可以收自己为奴婢,却还要给自己一个士兵身份。 擦干泪花,端木绯带着全体士卒单膝跪地行礼。 “感谢统领,端木绯携全体端木家士卒,谢过统领的收留之恩!” ...... 与此同时。 九十九城内,城主府。 一间密室中,整齐排列数百位闪烁本命灵光的魂牌。 这里存放着的,全都是城主势力的人物。 魂牌在,人在。 魂牌碎,人亡。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安静。 看守密室的两名文官模样的修士循声望去,当他们看清那枚魂牌名字时,大惊失色。 那枚魂牌,赫然刻着两个字。 赵阎! “赵统领的魂牌......碎了?” “快!快去禀报城主大人!出大事了!”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府外,便涌出很多文官身影。 议会室。 “赵阎,一个带着血浮屠,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本应该轻松将端木家铲除,为何会全军覆没!” “诸位,我要一个解释。” 看着底下手足无措的文官们,薛百川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实在想不通。 赵阎,加上他早就通气的二星妖将,两位金丹大能,居然解决不掉一个端木绯? “奉命去支援的是哪只队伍?” “回城主......是霸血营,营长是陈诀......” 陈诀!? 第五十二章 短短几秒,连续震惊端木绯 大荒深夜,寒风如刀。 霸血营驻地内,几堆篝火在风雪中艰难跳动。 留守营地的老狗不顾身上伤势,在营门前不断踱步。 “你晃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与其在这里白费力气,不如省点力气,回营里疗伤。” 一道清冷声音从后方传来。 柳馨将草药汤搁在桌上。 她依旧是一袭利落的素衣,虽然跟老狗没多少交情,但还是迫于陈诀临走前交代的,要好好照顾伤员。 “老娘是留下来当军师的,不是老妈子。” 柳馨不爽地撇撇嘴。 老狗停下脚步,回过头,仅剩的独眼深处还是有着浓浓防备。 但没办法,营长都不嫌弃,他也只能讪笑道: “柳美女,此言差矣了,您这宗门出来的天之娇女,哪懂我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交情?” “再说了,要是营长折在血月谷,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道行,能活着走出拒妖关?” “交情?” 柳馨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笑话。 走到营帐前,她美眸同样望向黑牙峰,理智道: “在拒妖关,谈交情是最愚蠢的死法。” “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陈诀是个怎样的怪物。” 转过头,柳馨看向满脸怒容的老狗,语气幽幽: “况且,要论交情,他们在陈诀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还没资格在这里跟我谈交情。” 闻言,老狗冷哼一声,刚想出言讥讽这个毒妇。 突然! 老狗腰间传来一阵诡异悸动。 “嘶!” 扯下腰间的【黑铁军牌】,却因滚烫的温度松了手。 砰。 令牌落地,随之爆发出一阵耀眼光芒。 “这......”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铁牌开始重塑。 光芒散去,它从铁制一下变成了青铜制作的。 将全新的令牌拾起,老狗还是被惊得说不出来话。 因为,令牌的背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大字——霸血营! 不仅是老狗。 柳馨腰间的临时木牌,以及营地里所有留守残兵的身份牌,全都发生了质变。 “这......这是二星营地的青铜令?” “也就是说,营长......不......统领大人晋级了金丹!” “娘嘞!哈哈哈!” 老狗激动得手有点颤抖,竟不顾伤势撕裂而仰天大笑。 在拒妖关,营地令牌集体升级只有一种可能——主将踏入金丹,受法则与边关军阵的双重认可! 而陈诀,从炼气到金丹才用了多久! 一个星期都没到啊! “他......他居然这么快就结丹了.......” 前一秒还保持理智的柳馨,此时也是大脑发懵,待反应过来,内心还是惊涛骇浪。 那个三年前在外门还被林楚戏弄的泥腿子,不仅在拒妖关活了下来,还短短时间内凝聚了金丹? 她太清楚一个散修结丹的含金量了,这绝不是宗门里那种靠丹药喂出来的温室花朵。 这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杀神! 就在营地内陷入狂欢之际,远处的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警戒!” 老狗虽然激动,但老兵的本能让他拔出战刀。 然而,当风雪被一双手拨开,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老狗的眼眶却是红了。 走在最前方的,是气势滔天的陈诀。 他坐在一匹高大角马上,威风凛凛。 在他身后,刘疤等人虽个个带伤,浑身浴血,但那股傲视群雄的精气神,却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恭迎统领回营!” 老狗等残兵单膝跪地,吼声震天。 “起来吧。柳馨,把伤员带下去上药。” 陈诀微微颔首,扫过全场,没有半句废话,大步踏入营地。 跟在陈诀身后,端木绯带着三十六名伤病,刚一踏入这片驻地,那双好看的秀眉便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端木绯心中微震。 作为拒妖关曾经的顶级世家千金,她对边缘的炮灰营地再了解不过了。 莫说炮灰营,就算是她们这类正规军,也只有勉强的防御工事。 但这霸血营的驻地,虽外表看着不起眼,只有一圈粗糙矮墙。 可刚一踏入大门,一股浑厚的气息便是扑面而来。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防御材料! 端木绯猛然低下头,看向脚下的地基。 这似普通的黑泥中,竟隐隐有流沙状的东西在缓慢蠕动,好似它们拥有生命,正在一呼一吸。 “土地能呼吸,呈流体状......” “这......这是【黑沙息壤】!” 见到如此珍贵的植物,就算是端木绯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貌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黑沙息壤】,这可是珍贵无比的建筑材料! 端木家也只有在鼎盛时期,才能用全套的【黑沙息壤】。 虽说地基用不了多少,但哪怕是巴掌大小的一块息壤,都能拍出不菲的价格。 而且自从端木家没落,端木绯很久都没见到【黑沙息壤】了。 环顾一圈,端木绯呼吸有点急促。 在这个外城边缘,鸟不拉屎的营地里,竟然能用黑沙息壤......来铺地基? 陈诀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不仅是端木绯,就连端木家的老将也全都看傻眼。 “这位小姐好眼力。” 老狗笑呵呵地迎上来,刚想搭讪美女,却是一眼认出端木绯身后那面残破的“端木”战旗。 脸上的笑容收敛,他郑重地整理一下衣着,对着端木绯深深鞠一躬: “霸血营老狗,见过端木家诸位义士!端木家满门忠烈,老朽钦佩!” 端木绯连忙回礼,看着眼前这个独眼老兵,忍不住问道: “言重了。只是......这霸血营的底蕴竟然如此骇人?” “连黑沙息壤都能用来打地基,这等手笔,你们营长......不对,统领不会是内城什么公子哥吧?” 听到这话,老狗骄傲地挺起胸膛,眼里满是骄傲: “端木小姐误会了,统领大人并不是内城人,是地地道道的炮灰出身。” “不瞒您说,就在上个月,霸血营还只是个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的炮灰营,随时准备被拉去填妖兽的肚子。” “谁都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 短短几句话,就连续震惊端木绯数次。 第五十三章 恐怖军功,美人深夜来访 什么...... 半个月从炮灰晋升到统领? 端木绯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本以为屈身于陈诀,是无奈之举。 若这个叫老狗的兵士所言并未夸大,那这很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想到这,端木绯看向陈决的背影,复杂无比。 ...... 霸血营,主将营帐内。 陈诀坐在椅子,闭目养神。 拒妖关的局势,可以用雪上加霜来形容。 薛百川这一主和派,处心积虑要清洗异己,为了利益,可以随意抹杀将士。 就连端木这类一线将门都被赶尽杀绝,那其他主战派系的境遇呢? 难怪军心会散。 陈诀明白,拒妖关,从来不只靠一人可以扭转局面。 自人妖两族开战以后,就算元婴大能,陨落都不止一位。 而仙人呢,高座云端,神龙不见首尾。 想要活下去,改变战局,就必须先上桌。 想要势,关键在于,手里有没有敌人忌惮的牌。 什么是能威胁到他们的呢。 答案无可厚非。 一支战无不胜的王牌军队。 “要快速打造出【玄甲卫】,只有这样,营地战力才能飙升。” 想罢,陈诀掏出刚升级的【将令】。 拒妖关的将令,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连接军需库的钥匙。 凡是斩杀妖兽,阵法都会将其转化为对应的【军功积分】。 “让我看看,这几天到底有多少积分。” 陈诀心念一动。 嗡。 一道半透明光幕,在陈诀面前徐徐展开。 光幕最上方,赫然显示着他的最新状态: 【霸血营:二星独立营。现存兵卒:五十四人(含新增编入三十六人,待审核)。】 【营长陈诀,二星小统领(金丹境初期)。】 而当陈诀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那一排代表【个人军功积分】的数字上时,饶是依他如今心境,也忍不住呼吸一停。 光幕上的数字,在疯狂滚动! 地火窟,击杀赤甲火蜥一百二十头,计一千二百点! 血月谷,击杀二阶巅峰【蛛铠尸将】及海量血蛛,计一万点! 血月谷,击杀三阶初期大妖【泣血鬼面蛛】,计一万点! 黑牙峰,击杀裂山魔猿群,计两千点! 黑牙峰,击杀金丹级【二星白衣妖将】,因其具有极高威胁,计五万点! 【当前累积军功积分:七万三千六百二十点】 七万三千六百二十点! 这是什么概念? 在拒妖关,一个普通的炼气期炮灰,拼死杀一头一阶妖兽,只能换取十点积分。 商城里,一套重铠,在军需库只要一千点。 而陈诀现在的积分,完全可以将营地里所有士兵都武装到堪比二线士卒的装备水平。 这还不算那些从血浮屠和赵阎身上扒下来的赃物。 但,也不能高兴太早。 如若想打造玄甲卫,这点积分还是不够用的。 靠在椅上,陈诀心里盘算怎么把这笔巨款合理地花出去。 玄甲卫的重甲要打造,防御大阵还要继续建,人手还要再招...... 想着想着,他闭上眼,调息片刻。 连日厮杀积攒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牵引血池里的灵气滋养全身。 就在这时,陈诀眉头一挑。 有人悄悄进了营帐。 他霍然睁眼。 同时,一股淡淡花香扑面而来。 帐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端木绯。 当陈诀睁眼时,她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寝衣上晕开一小片。 她显然是刚沐浴过,浑身还冒着热气,白皙的脸颊被水汽蒸得泛着淡淡粉红。 如此诱人的场景,饶是陈诀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端木绯的寝衣很薄,被水汽浸湿的地方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美眸低垂,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双手不自觉拽着衣角。 很显然,她是第一次如此穿着出现在男子面前。 见状,陈诀心里苦笑一声。 端木绯是掐点来的。 这个点,大多的士卒都睡下了,而守夜的士卒大多都在百步开外。 营帐里万一有什么动静,都不会吸引到旁人注意。 “端木小姐,深夜来访,有何事?” 轻轻咳嗽打破尴尬,陈诀很是不舍地将目光移开,淡淡询问。 他自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并非饥不择食。 美眸中水光盈盈,端木绯此时与战场上的浴血女将判若两人。 “绯儿是来谢恩的。” “统领救了绯儿的命,收留端木家。这份恩情,绯儿无以为报。” 陈诀闻言,微笑道: “端木小姐客气了,陈某做这些,也是出于大义考虑。” 见他不为所动,端木绯咬咬红唇,突然向前一大步。 两人双腿几乎要贴在一起。 刚沐浴完的香气混着女子独特芳香,钻入陈诀鼻里,刺激着神经。 “绯儿之前说过,愿为统领为奴为婢。” “对,但我拒绝了。” “统领是这样说,但绯儿明白......这是统领的仁慈。” “只有报了恩,绯儿心里才会好过一点,而且这样,统领也能拿我们当自己人看待。” 听到这,陈诀才重新将目光放在端木绯身上。 不过这一次,心里没了邪念。 话里有话啊。 双眸微眯,陈诀还是把端木绯想简单了。 端木绯跟小姑娘可不一样。 别看现在楚楚动人,但本质还是一朵带刺玫瑰,是在拒妖关厮杀多年的将门之女。 她见过人心险恶,也清楚拒妖关生存规则。 今晚来这里,不止谢恩那么简单,主要还是来谈买卖的。 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啊。 从柳馨,洛清雪到端木绯,都是因为有利可图。 “端木小姐,想要成为一家人,何必试探呢?” 陈诀摇摇头,快人快语。 被一语点破,端木绯脸更红润了。 手还是忍不住颤抖,端木绯深吸一口气,好似下定什么决心: “统领慧眼如炬。” “今夜来访,绯儿就想看看,统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现在看来,统领大人的确是值得托付之人。” 话音未落。 最后一点顾虑消失,端木绯的红唇便贴上陈诀。 营长内。 暧昧渐起。 第五十四章 绯儿归心,叫陈哥哥~ 清晨微光透过营帐,斜斜落在床榻上。 陈诀睁开眼。 微微侧头,他看向枕在自己怀里的端木绯。 昨日还在浴血厮杀的将门虎女,此时居然这么乖巧地躺在自己怀里。 陈诀却是自嘲一笑。 这个用身体来给自己家族换取一线安稳的女人,居然成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女人。 不过...... 端木绯这等姿色的女子,有谁能抵抗得住啊。 脑中时不时闪过昨夜的春宵时刻。 滋味怎么形容......总之很美妙。 轰隆隆...... 陈诀刚想收拢心神,却是察觉体内传出一声轰鸣。 心头微震,他沉入神识,内视丹田。 这一看,饶是陈诀都忍不住抽搐一下。 丹田深处,血池数量竟然在一夜之间暴涨整整一倍。 不仅如此,昨夜吞噬妖丹和雷劫淬体留下一点暗伤,竟也恢复了九成。 剩下的一成,倒是无足轻重,会渐渐被抚平。 “原来如此。” 感受血池的变化,陈诀恍然。 【吞天珠】的霸道,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仅可以吞噬妖血,就连与女子发生关系,也能夺取元阴,自动形成双修反哺! 天赋越高,反哺就越强。 端木绯,将门之女,十八岁就能修到筑基巅峰,天赋可不是一般的高。 陈诀回到现实,悄无声息地用神识在端木绯身上扫过。 半步金丹! 昨夜还只是筑基巅峰的端木绯,仅仅一夜之间,体内便隐隐有一颗金丹雏形在小腹内流转。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双修之道,果真进步神速。” 陈诀心里喃喃。 见端木绯依旧熟睡,他轻轻抽回手臂。 境界刚突破,的确需要静养。 小心翼翼起身,披上一件黑袍,陈诀坐在椅上思考。 “玄甲卫要重铸,现在这点积分定是不够。【吞天珠】既然开启熔炉,那就必须要将性价比拉到极致!” 单手一翻,唤出将令。 嗡。 半透明的光幕在面前徐徐展开,“七万三千六百二十点”个人军功积分,晃眼异常。 陈诀没有去看那些昂贵的一体化装备,而是直接点开最底层的【毒损废料区】。 这是专门用来回收军中破损装备的地方。 同时,也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换取一些还留有部分作用的装备。 这本是提供给一些捉襟见肘的营长,解决燃眉之急的地方。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陈诀的淘宝之地。 【吞天珠】的霸道,哪怕你只剩下一点灵力,都可以变废为宝! 这种捡漏的感觉,真爽啊! 陈诀淡淡一笑,手指在光幕上飞速连点。 【兑换:破损甲一百套,耗费军功:五百点。】 【兑换:破损灵木,破损灵砖一万二,耗费军功:两千点。】 【兑换:半损弓弩一百套,消耗军功:五千点。】 ...... 不过眨眼功夫,内城积压多年的废料就被他搬空小半。 恐怕管理此地的管理员都会傻眼,到底是谁会要这么多废料。 “嗯......” 就在陈诀刚退出战令时,床榻突然传出一声呢喃。 端木绯醒了。 还未睁眼,她便觉浑身酸疼。 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身处陌生营帐,她这才想起昨夜的荒唐。 唰。 顷刻间,这位将门之女的俏脸浮现两抹红晕。 羞涩带着一点点无奈。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用身体去换家族前程。 但端木绯心里明白,自己若是落在薛百川那帮畜生手里,只会沦为生不如死的玩物。 而在霸血营,陈诀至少给她身为将门之后应有的尊严。 “醒了?” 陈诀回眸。 见到对方转身,端木绯慌乱扯起被子,捂住胸前若隐若现的春光,红着脸嚷道: “你......你别过来,先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陈诀无奈一笑。 这个在战场上能手撕妖兽的狠角色,倒是还留着几分娇羞。 然而,正当端木绯穿好衣服,想要下床时,又僵住了。 “这......我的修为!” 端木绯俏脸震惊。 自己是什么时候诞生了金丹虚影...... 卡了自己半年的瓶颈,就这么给破了? 端木绯抬眸紧盯陈诀。 昨夜,她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气血灌入体内。 她本以为是陈诀功法特殊,现在想来,大错特错了。 跟他双修,能涨修为! 想到这里,端木绯呼吸有点急促,看陈诀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暧昧。 强行压下心头惊骇,端木绯走到陈诀身前。 这一次,她收起所有试探,含笑道: “现在绯儿就是统领的人了,昨夜说的秘密,也可以跟统领说了。” “等下。” 陈诀出声打断。 在端木绯疑惑目光下,他双指一并,营帐周围升起一抹屏障。 “现在可以说。” 陈诀挑眉。 滴水不漏啊。 端木绯暗自点头,心里对陈诀又多了一份满意,随即神色一肃: “统领......” “等等,以后叫我陈诀或者陈哥便好。” “好的,陈哥哥。” 端木绯嫣然一笑。 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美得不可方物。 “陈哥哥,绯儿身上的确有【玄甲卫】,薛百川曾经多次来向绯儿索求,无果后才痛下杀心。” “但这都不是关键,最主要的是,陈哥哥现在要解决两大难题。” 端木绯看向陈决,认真说道。 陈诀眯了眯眸,示意她说下去。 “一是,稀缺材料,【玄甲卫】要用到十种不同的玄铁材料,军令商城里有其中五种,剩下的还需陈哥哥自行解决。”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玄甲卫】之所以能成为曾经的王牌军队,是因为甲胄里有特殊的辅助纹路。” “这些纹路,能最大程度上提升士卒的战力,这就牵扯到了战阵师。” “战阵师?” 陈诀眉头微蹙。 “对。战阵师是阵法师的一个分支,他们不修护宗大阵,专门在百战甲胄上画威力无穷的‘战纹’。 “我端木家的‘斩妖阵’,没有二级以上的战阵师用灵笔开锋,那些重甲就只是重甲。” 端木绯叹口气: “内城确实有这样的人才,但全被城主府和各大世家当成祖宗一样供养。” “想要请动一位二级战阵师......代价高昂到无法想象。” 第五十五章 权贵施压,你也配说陈哥哥? 战阵师。 陈诀闻言,也是面露凝重。 只要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在拒妖关,都不叫问题。 但战阵师本身在九十九城就是稀缺人才。 他也曾听人提及过,战阵师有专门的工会。 而工会背后,大多都是大家族以及城主府在运行。 也就是说,战阵师几乎都是权贵的人。 这就有点难办了。 “营长!营长!开饭了!” 营帐外,老狗扯着嗓子大喊,打破了帐内的宁静。 端木绯闻言,脸色又红了几分。 有些局促地看了陈诀一眼,悄悄的从营帐后走了出去。 然而,她刚一从后门出现,迎面便撞上一个双手环抱胸前的女人。 柳馨。 作为女人,她一眼就能看出端木绯昨夜跟陈诀干了什么。 “端木大小姐真是好手段。” “堂堂将门之女,不仅杀敌快,就连偷情也......” 柳馨冷冷一笑,本想挫一挫这位将军之后的锐气。 谁知。 她却是惹错了人。 端木绯本就是将门脾气,如今更是晋升半步金丹,哪里会容忍一个宗门弃女在自己面前放肆? 啪! 一声清脆。 端木绯一巴掌甩在柳馨脸上。 “你!” 捂着嘴,柳馨先是错愕,刚想发怒,却被端木绯身上伶俐的锐气压得脸色一白。 “这一巴掌,本姑娘是收着力气,若是用全力,你早就死了。” “好心劝你一句,收起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老狗说,陈哥哥当年之所以沦落到炮灰营等死,全拜你所赐。“ “柳馨,若不是看你手里还有几分价值,你以为凭你的所作所为,能活到今天?” 端木绯红唇略带警告的冷笑。 老狗跟她提及后,她便反应过来。 按照陈诀脾性,若你曾经背叛过他,他还能容你,只能说明你有价值。 说罢,端木绯便是跟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柳馨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端木绯字字诛心,戳中她最恐惧的地方。 论出身,论相貌,她都被端木绯碾压。 陈诀之所以留她一命,确实只是因为她还有点用。 幽幽一叹。 柳馨看向陈诀的营帐。 哪怕从前有难言之隐,纵然是自己背叛了他。 沦落到这个下场,不冤。 轰隆隆! 就在此时,霸血营上方,突然传来两声巨响。 紧接着。 两艘遮天蔽日的战船,破开重重云海,降临在霸血营上空。 第一艘战船上,气势汹汹,两排站着的都是披甲将士。 为首的战旗上,更是绣着“薛”字。 这是属于城主府的势力。 正吃着早饭的老狗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威严声音便从战船内传出,响彻天地: “叛贼陈诀!勾结异族坑杀同僚,城主府奉命缉拿,反抗者死!” 第二艘战船上挂着一道青云旗。 是青云宗的势力。 “叛徒陈诀,盗取宗门重库物资,其罪当诛!” 两道滚滚雷音,回荡在霸血营中。 内城的权贵,开始向陈诀施压了。 “陈诀何在,还不速速滚出来跪下受死!” 城主府的战船上,一名身披重甲的中年统领大步走到船首。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营地,满是轻蔑: “区区一个炮灰营,也敢勾结妖族坑杀同僚?真以为拒妖关是你们这群泥腿子翻天的地方?” 他身旁,几名督战队的副官更是放肆大笑: “统领大人,这破营地连个防御阵法都没有,依属下看,不如一炮轰平了事!” 然而,刺耳的嘲笑声还未落下。 霸血营内,一道残影拔地而起。 是面色铁青的端木绯。 在陈诀面前,她可以是娇柔温顺的女人。 但对待外敌,她就是身怀血海深仇的将门之女。 凌空一跃,她一记鞭腿狠狠抽在那名笑得最猖狂的副官身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传来。 那副官还没反应过来,便一头撞在甲板上,两腿一蹬,死了。 全场安静。 谁都没想到,端木绯居然敢当着城主府和青云宗的面,行凶杀人。 而且还是击杀有官职的将士! 然而,端木绯却是不管不顾。 要论背景,他们这些杂鱼,还没有资格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落在营地门前,她神色淡漠,看向战船上的所有人: “再敢对我家统领口出狂言,下一脚,踹碎的就是你们的脑袋。” “半步金丹?你......你是端木家那个丫头?这怎么可能!” 城主府的统领脸色微变。 情报上明明说端木残部已是油尽灯枯,修为最高的端木绯不过是筑基。 怎么短短一夜之间,她就突破到半步金丹。 “放肆!区区一个野丫头也敢抗拒执法?”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右侧青云宗的灵舟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中走出。 他气势惊人,竟是达到了金丹中期。 长老目光一转,注意到下方一道熟悉身影,厉声道: “柳馨!你这个宗门逆徒,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老夫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动手拿下陈诀这叛徒,宗门尚可留你一条生路!” 所有人都看向柳馨。 老狗和刘疤等老兵握紧刀柄。 他们本就对这女人心存芥蒂,此时大敌当前,若她临阵倒戈,他们会直接出手。 不带一点犹豫。 然而,面对满营警惕目光,柳馨却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铮。 一声清脆剑鸣。 柳馨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剑尖直指青云宗长老。 “长老厚爱,弟子心领了。但柳馨是个现实的人,谁能让我活下去,我就为谁卖命。” 此言一出,连老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人疯了。 居然敢剑指金丹强者。 但柳馨心里比谁都清楚。 戴罪立功。 宗门的虚伪她见得太多了。 相比于他们,陈诀倒显得像个善人。 “好好好!好一个欺师灭祖的贱婢!” 青云宗长老气极反笑,威压降下,霎那间就将整个霸血营笼罩。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今日就清理门户!” “你想清理谁的门户?”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声音从营帐内悠悠传出。 话音未落,一股强悍气势撞破营帐,直冲云霄! 气势之强,眨眼间就盖过城主府的统领,以及青云宗长老的气势。 众目睽睽下,陈诀不紧不慢走出。 几乎是他落脚瞬间。 轰! 天地变色。 第五十六章 力破双金丹,反客为主! 陈诀一步踏出,一股灵气气柱,轰然撞破营帐,直冲云霄! 这股霸道绝伦的金丹威压,如翻涌海啸,将城主府统领和青云宗长老的气势撕得粉碎。 周围的气流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以陈诀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倒卷。 “这等威压......怎么可能?” 半空中,城主府统领脸上的傲慢凝固。 他本就是金丹初期,与陈诀同级。 但不知为何,在面对下方这个青年时,他心里竟是生出一种恐惧之感。 “妖法!竖子定是修了吞噬人血的妖法!” “陈诀,你屡次违反人族律法,理应当斩!” 青云宗长老脸上阴沉,金丹中期的修为爆发。 他双手结印,一尊散发蒙蒙青光的法宝迎风暴涨,顷刻间,便化作数十丈大小,朝陈诀当头镇压而下。 与此同时,城主府统领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抽出一柄开山巨斧。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斧刃上,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后方,封死陈诀的所有退路。 两位金丹强者,同时下死手! 面对这等必死之局,陈诀脸色不变,甚至还浮现出淡淡的轻蔑神色。 “花里胡哨。” 他连屠生战戟都没有动用,浑身筋骨齐鸣,体内血气咆哮而出。 陈诀拔地而起,迎着那座镇压而下的青光古印,简单的一拳轰出。 咔嚓......轰! 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那尊威力不俗的古印,在接触到陈诀拳锋瞬间,便是呈现龟裂之势。 紧接着,整座古印当空炸裂成漫天碎片! “......噗!” 本命法宝被毁,青云宗长老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他像见鬼一样看向陈诀,脸上全然没了之前的傲然。 一拳击碎他的法宝,这个叫陈诀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而此时,统领的血色巨斧已是劈到陈诀的身侧。 面对偷袭杀招,陈诀不躲不避,抬手硬抓住这柄锋利无匹的巨斧! 铛! 交鸣声响彻云霄。 统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顺着斧柄涌来,气势炸裂。 “你!” 统领目瞪口呆,刚想弃斧后退。 陈诀的下一轮攻击,已在路上。 鞭腿穿破空气,狠狠抽在他的胸铠之上。 砰! 上品护心镜轰然粉碎。 统领惨叫着倒飞向战船的甲板上,在船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狂吐鲜血,彻底失去战斗力。 一拳毁法宝,一腿废金丹。 霸血营上空,安静无比。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知道陈诀强,但没人能想到,面对两位成名已久的金丹大能,陈诀竟连兵器都没出,便能以摧枯拉朽般地将其碾压。 不是这两位大能太弱,而是陈诀的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他们对“金丹初期”的认知。 陈诀凌空虚踏,如闲庭信步,轻轻落在城主府那艘巨大的战船甲板上。 甲板上,两排原本气势汹汹的披甲将士,被吓得连连后退,看陈诀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是一个怪物。 连统领都被人一招秒了,他们冲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干什么。 “正好我要去一趟内城,这艘船,征用了。” 看都没看生死不知的统领一眼,陈诀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将士,淡笑道: “愣着干嘛,调头开船。” 将士们面面相觑,刚缓过来的神色又愣住了。 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将陈诀带回内城,本以为陈诀连挫两位金丹修士,会拒捕。 谁曾想,他居然要去赴这一场鸿门宴。 “嗯?” 陈诀眉头微皱。 谁还敢说半个不字,当即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 下一秒。 巨大的战船在轰鸣声中调转方向。 临行前,陈诀站在船首,俯视着另一艘灵舟上的青云宗长老,冷冷一笑。 “老东西,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一次是城主府,下一次,就轮到你们青云宗了。” 话音未落,战船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九十九城内城而去。 只留下霸血营内,端木绯,柳馨以及老狗等人,久久无法回神。 没人会想到,面对全城通缉的死局,陈诀竟然直接抢了城主府的战船,反客为主地杀了回去! 这......也太霸道了! ...... 内城,城主府议事大殿。 大殿内檀香缭绕,两旁站满身穿锦缎官服的文臣谋士。 他们手中拿着罗织好的罪状,正三五成群地冷笑交谈。 在他们看来,陈诀就算再能打,面对金丹统领和海捕文书,也只能乖乖认罪伏法。 砰! 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灌入大殿,将这些文官吹得东倒西歪。 陈诀一袭黑袍,大步流星地踏入这座象征内城最高统治之地。 短短几日不见,他身上的煞气愈发浓烈,面对满殿权贵,他神色不变,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一掀下摆,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了下来。 “陈诀!你好大的胆子!”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文官最先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诀的鼻子破口大骂: “尔乃通敌叛国之罪人,见了城主还不跪!” “来人,给我将其拿下!” 陈诀坐在地上,掏了掏耳朵,抬眼瞥他一眼: “通敌叛国?” “这帽子扣得挺大,你倒是说说,我通了哪个敌?” “还敢狡辩!” 另一名文官站了出来,手里抖出一卷文书,义正言辞: “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为贪墨端木残部的军资,暗中勾结二星白衣妖将。” “赵阎统领为保护同僚,与妖将浴血奋战,你却在背后下黑手偷袭赵统领!” “此等背信弃义之举,你还有何话可说?” 呦。 这理由倒是找得漂亮。 不仅将赵阎残杀同僚、薛百川暗中勾结妖族的罪都给洗清,还给自己扣了一大顶帽子。 一石三鸟啊。 “精彩,真是精彩。” 陈诀不仅没怒,反而鼓起掌来。 他双眸锐利,缓缓扫过满殿的文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说我勾结妖将,偷袭赵阎。” “那我问你们,既然我是和妖将一伙的,那二星妖将的脑袋,为什么会被我砍下来?” 大殿内瞬间一静。 第五十七章 舌战群儒,怎么给气吐血了? 面对安静的百官,陈诀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如果照你们的说法,是赵阎重伤妖将。那堂堂一个内城统领,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竟然被我一人从背后给偷袭死了?” “你们这是在夸我天赋异禀,还是在骂内城的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你强词夺理!” 那名文官脸色涨红。 “我强词夺理?” 陈诀双眸一凝,金丹灵压在大殿内散开,压得那些文官喘不过气来。 他们本就不善修行,最厉害的也不过筑基修为,还是靠丹药堆叠上去的,如何承受得住陈诀这从尸山血海闯出来的煞气。 “血月谷的功绩先不论,黑牙峰一战,妖将现身,是我带着霸血营把那妖将磨死,才保住了端木家的最后一丝血脉。”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辈,都曾受过端木家的恩,如今一个个翻脸不认人,还在这自诩正道,真是可笑!” 话音落地,陈诀站起身,一步跨到那名山羊胡老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在前线流血拼命,斩杀大妖。你们这群连妖兽尿骚味都没闻过的酒囊饭袋,坐在这里喝着茶,凭几张破嘴就敢定我的通敌罪?” “我看,通敌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们!” “你们眼红我的功绩,想给我泼脏水!” “怎么?想把前线敢打敢拼的人都杀光,然后你们好把这拒妖关拱手让给妖族,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吗!” 陈诀声音如滚滚雷霆,回荡在大殿里。 武将杀文臣,最忌讳的不是靠武力取胜。 这会被扣上胜之不武的帽子。 但若是嘴皮子上输给陈诀,那这帮所谓读书人,还有什么颜面反驳? 杀人还要诛心啊! “你!你血口喷人!你这乱臣贼子......” 那山羊胡老官本就年迈,被陈诀这一通暴风骤雨般的逻辑逼问,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指着陈诀“你你你”了半天,突然两眼一翻,只听“哇”一声,当场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大殿内大乱。 一群平日里靠笔杆子杀人的文官,面对陈诀这种不讲道理却又偏偏逻辑严密的人物,彻底哑火。 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不怕土匪不讲道理,就怕太讲道理! “够了。” 就在这时,大殿高台上传来一声低沉叹息。 薛百川从屏风后走出。 他看了看吐血老家伙,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陈诀,心里满是忌惮,但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看来,其中确实有些误会。” 薛百川挥挥手,让人将昏死的文官抬下去,随后看向陈诀,温和道: “陈统领少年英雄,能斩杀二星妖将,实乃我人族之幸。” “赵阎之死,很是蹊跷,本城主自会重新彻查。” 此话一出,满堂喧哗。 好你个薛百川,让我们这帮文弱书生唱黑脸,你一个金丹大能现在改白脸! 怎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然而,陈诀却不吃他这一套。 薛百川这人,心胸可跟能纳百川的名字不一样,狭隘得很。 如今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定是别有图谋。 果然。 顿了顿,薛百川这才图穷匕见: “陈诀,既然误会解开,你这般天纵奇才,留在外城实在屈才。” “不如加入城主府,本城主保你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何?”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是权贵最惯用的拉拢手段。 但陈诀却不给一点面子,讪笑道: “城主大人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只是我是个散修出身,这里住不惯,告辞。” 说罢,陈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只留下满殿面色铁青的权贵。 看着陈诀离去的背影,薛百川脸上的笑意收敛,一股阴寒从内而发。 “城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身旁的阴影中,一名心腹咬牙问道。 “他活不过几天。” 薛百川背负双手,杀机毕露: ”这小子成长太快了,留不得。” “立刻派人去九十八城,去请‘枯骨老人’。 “告诉他,只要能镇杀陈诀,代价随他开。” ...... 离开城主府后,陈诀凭借令牌上的地图显示,一路走向内城西方的【战阵师工会】。 整座工会建筑远观如一座巨大堡垒,墙壁上布满阵纹,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肃杀之气。 虽然被主和派打压,但这种特殊职业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 陈诀刚走到工会门前,正准备进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合适人选。 “请问,你就是陈诀,陈统领吗?”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一旁的石狮后传来。 陈诀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素衣,脸上还沾着些许灵墨的可爱少女跳了出来。 她扎着干练马尾,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打扮虽是朴素,但却透着一股灵气,不像是寻常人家出来的。 “你是谁?” 陈诀眉头微挑。 “我叫萧雪。” 少女毫不怯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 “九十九城,萧家的人。” 闻言,陈诀眸光一闪。 萧家,九十九城战阵师世家之一,也是为数不多,坚决抵制退让的“主战派”。 据说萧家那位脾气火爆的老爷子,因为不肯给薛百川的亲卫画阵,这几年被打压得很惨。 这个时候,萧家的小姐主动在门口拦住自己,目的不言而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想到这,陈诀微微一笑: “久仰萧家大名。” 听到陈诀如此谦和态度,少女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悬着一颗心总算是落下来一点。 “陈统领客气了,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萧雪似乎很警惕,四下张望一圈,随后拉着陈诀,轻快地闪进工会旁一条偏巷之中。 陈诀并未拒绝,他倒想看看,这个敢拦自己的萧家,究竟有什么底牌。 偏巷内,冷风呼啸。 萧雪站定身子,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浮现出一抹沉重。 “陈统领,我知道您的所有事迹,包括短短几日就一路从炮灰攀升至二星营长。” “我是来求您救命的。” 陈诀听后,挑挑眉头。 救命? 第五十八章 大小姐的黑市初体验 偏巷内,冷风呼啸。 陈诀听后,挑挑眉头。 “救命?” 萧雪闻言,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枚散发淡淡寒气的玉佩。 “是统领府的洛清雪大人引荐我来的。” “我大哥萧鼎,因为痛骂薛百川,被那老狐狸秘密缉拿,强行塞进出城的敢死队,扔到了血月谷外围的迷雾荒原。” “如今已是失踪三天了!萧家到处都是薛百川的,我只能来求您......” 洛清雪。 陈诀脑中浮现出那一道绝世身影。 接过玉佩,感受到上面残存的真气,陈诀眉头却是皱起。 这女人,算盘倒是打得真精。 借着萧家的难处,给自己送来急缺的战阵师。 看来上次屈尊来前线,表面是拉拢自己,背地里还留了一手。 “洛大人的面子,我自是要给。” 将玉佩收起,陈诀看向萧雪,平静道: “你大哥的命,我可以帮你们去大荒里找。” “但作为交换,你萧家必须为我霸血营效命。我手里有一批重甲,需要二级以上的战阵师来绘制。” 萧雪一听大哥有救,可爱的俏脸浮现出喜悦,连连点头: “只要能救大哥,开纹没问题,我自己就可以来!” “不过......” 她顿了顿,面露难色: “陈统领,您那批重甲材质如何?我萧家的【战阵】霸道无比,普通的阵法灵墨可刻不上去,强行下笔只会毁了甲胄。” 陈诀微翘: “放心,正规营地能掏出这批重甲的,不出万营。” “嘶......这么厉害?” 萧雪倒吸一口凉气。 拒妖关绵延千万里,莫说万营,算上炮灰营,少说有个百万营。 能在百万营中排进万名,已是营中龙凤。 “若是如此,那就必须用【三阶灵液】做底,辅以【沉沙金】和【碎星骨粉】熬制灵墨!” “陈统领,这些都是管控极严的违禁品,寻常市场可买不到。” “所以,我待会要去一趟内城的黑市。” 陈诀淡淡道。 “黑市?带我一起去!” 萧雪一听,非但没有害怕,一双大眼睛亮了起来,很是兴奋道: “我从小就听大哥说地下黑市里全是稀奇古怪的好材料,可爷爷死活不让我去!” “陈统领,灵墨的成色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自己去挑才放心!” 看着这丫头兴奋的模样,陈诀无奈一笑。 就在他准备点头时,双眸突然一凝,随后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萧雪的腰肢。 “陈,陈统领,你这是......” 萧雪俏脸一下就红了,刚想挣扎,却听到陈诀声音在耳畔响起: “别乱动,有人在监视我们。” 下一秒,陈诀脚往后方一踏。 嗡。 混着金丹之力的气浪带起数十颗石子,化作一道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穿破偏巷里的空气,朝暗处打出! 噗嗤! 噗嗤! 只听数十声沉闷的血肉穿透声。 巷子尽头的阴影里,几个一直用敛息秘法跟踪的城主府暗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眉心便都出现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在地里。 萧雪看清远处的尸体,吓得捂住了嘴巴。 “薛百川的狗,也配盯我的梢?” 冷笑一声,陈诀松开萧雪,转身大步走出偏巷,对着远处停靠在工会外战场上的将士灵气传音: “船上的人听着,把船给我开回外城霸血营。谁敢偏航,我定斩你!” “将船开到霸血营,你们就可以滚了。” 轰隆隆! 原先那艘属于城主府的战船,立马如受惊野马,轰鸣升空,将内城大半的目光和巡逻队都吸引过去。 “走。”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被战船拉扯,陈诀一拉萧雪,消失在偏巷尽头,直奔九十九城最黑暗的地下而去。 ...... 地下黑市,终年不见天日。 跟沙市一样,刚踏进,扑面就是各种刺鼻的味道。 街道两旁,全是披着斗篷,神色阴鸷的亡命徒。 萧雪紧紧跟在陈诀身后,两只手紧握陈诀的衣角,虽是紧张得冒汗,但还是兴奋地四处乱看。 带着她,陈诀径直走入一间名为“骨阁”的铺子。 铺子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掌柜,正用一把剔骨刀慢条斯理地刮着一截妖兽腿骨。 “要什么?” 光头掌柜眸子一抬,在陈诀和萧雪身上扫过。 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带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 仅凭一眼,在黑市混了半辈子的掌柜,一眼就断定: 这是两只新来的肥羊。 萧雪探出头,并未胆怯,熟练报出: “掌柜的,五十份【三阶灵液】,两斤【沉沙金】,还有一两【碎星骨粉】。要上品!” 光头掌柜一听这数量,心中一突。 好大一笔买卖! 狠狠宰一顿! “有,稍等。” 应了一声,掌柜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将一个储物袋拍在柜台上: “一共三万灵石,概不讲价。” 三万灵石? 陈诀挑挑眉,却没说话。 反倒是萧雪一把抓过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立马沉下来。 “掌柜的,你这灵液里掺了至少三成的次品!” “还有这沉沙金,光泽浑浊,明明是劣等的黄铁砂提炼的!就这破烂玩意,你要三万灵石?” 被一个小丫头当面戳穿,光头掌柜不仅没有半分羞愧,反而阴恻恻地笑起来。 “小丫头片子,眼光倒挺毒。” 砰! 光头掌柜一拍柜台,店铺那厚重的大门便关死了。 紧接着,从内室里缓缓走出三个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波动的凶悍邪修,手里都提着沾满鲜血的法器,将两人围住。 “在咱们骨阁,老子拿出来的就是上品!” “今天这三万灵石,你们不仅得留下。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也得留下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光头掌柜狞笑着舔舔刀刃: “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雏儿,敢来黑市买货,瞎了你们的狗......” 噗嗤! 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残影突然朝他脸上轰去。 太快了! 快到那几个黑市打手都没反应过来。 咔嚓! 光头掌柜那颗硕大的光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溅了三尺高! 第五十九章废料堆里淘真金,不夜天内起风云 如此迅速地秒杀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在场的就连萧雪都没忍住惊呼出声。 她原以为陈诀战力顶多是厉害,没想到是如此变态! “杀......杀人了!” 剩下三个黑市打手大惊失色,刚想举起法器拼命。 陈诀却已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发慈悲地赏赐给他们一人一脚。 砰! 砰! 砰! 三名筑基打手也是跟掌柜死状一样,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撞在墙上,没了动静。 安静。 整个店铺内,除了鲜血滴落在地的声音,便只剩下萧雪急促的呼吸。 从关门到秒杀四人,前后不到三个呼吸。 萧雪瞪大美眸,非但没害怕,还一脸兴奋! 她终于明白,为何清雪姐姐执意推荐陈诀了。 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战力,九十九城的天,迟早会变! “黑吃黑?真当我是来做慈善的。” 冷哼一声。 你想做杀猪,那我就零元购! 跨过满地的尸体,陈诀一脚踹开铁门。 转头,他看向还在的萧雪,淡淡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里面的东西都搬空。” ......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黑店。 身后的屋子里,血腥味还未散去。 但得益于黑店装修一般比普通商店用料厚实,店家本意是想黑吃黑时不惊动街外旁人。 现在好了。 自己被吃的时候,别人也察觉不到。 萧雪紧跟在陈诀身后。 直到这时候,她的心跳依然快得像是在擂鼓。 第一次抢东西,多少有点兴奋在身上。 短短接触一次,她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跟在他身边,应该很有趣吧。 萧雪大眼睛转了转。 “陈统领,咱们现在去哪?” 萧雪用灵气传音,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锻造重甲要十种材料,刚才那死鬼的店里只有几种熬制灵墨的辅料。” “其他材料还没着落,现在要去寻。” 将头顶斗笠压低,在昏暗的街道上,陈诀简直是完美融入。 他一边走,神识一边在道路两旁的摊位上扫过。 打造重甲不是儿戏,更不是随便找点材料就能凑合的。 战场重铠,讲究的是坚固以及对真气的完美传导。 多一分杂质,表面看是没什么,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可能就是死局。 两人顺着曲折的街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片巨大广场。 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全是地摊货。 这里是有名的“淘骨区”。 这些地摊货,大多堆放着各种从大荒深处运回来的残破矿石,不知名妖骨,甚至是某些宗门的兵刃残片。 空气中充斥着散修们的讨价还价声,环境脏乱无比。 陈诀带着萧雪在摊位间穿行,忽然,他脚步在一处堆满矿渣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头,正闭眼打盹。 摊位上摆放着几十块水桶大小,连一点灵光都没有的疙瘩。 “老板,这些东西怎么卖?” 陈诀淡淡开口。 听到居然有人买,邋遢老头掀开眼皮打量了陈诀一眼,有气无力地伸出三根手指: “地脉玄铁淬炼后的废渣,没有灵性,重得出奇,炼器师化不开。” “算你小子走运,三十块灵石,这一堆你全拿走。” 听到这话,跟在后面的萧雪扯了扯陈诀的衣袖,低声劝道: “陈统领,这老头没骗人。这确实是精铁矿被地火过度焚烧后的‘铁母渣’。” “但是灵气早就漏光了,内部结构脆弱,稍微用力一震就碎了。” “你要用这个来打造重铠,连第一道锻打都扛不住,完全是没用的废物。” 老头听到萧雪戳穿,也不恼,翻了个身继续闭眼睡觉,显然是没打算将这些东西卖出去。 然而,陈诀却不为所动。 他蹲下身,伸手摩挲了一下废渣表面。 在外人眼里,这确实是灵气尽失的废渣。 但在陈诀看来,这些几乎都是等于白嫖的好东西啊。 等等。 就在陈诀想要收手,看价格还能不能往下谈时,他察觉到了异样。 又摸了摸,他恍然。 这些铁渣表面看似脆弱,但在最核心的位置,由于长年累月承受地火淬炼,密度已是非常高。 这就好比一块生铁被百炼成精钢,外表脆,不过是一层地火杂质形成的伪装硬壳。 只要有特殊的熔炼手段将这层硬壳剥离,再经过变废为宝,就是顶级的重铠基底——【地脉玄金髓】! 一块地脉玄金髓,怎么也能卖到三千灵石左右。 而这一对废料,不过三十灵石。 用【吞天珠】来回一倒,简直是暴利啊。 想到这,饶是陈诀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也太爽了! “陈统领?” 见陈诀一个人蹲在地上傻乐,萧雪满是不解。 “无妨,这些都是好东西。” 陈诀长袖一挥,也不谈价了,三十块灵石落在邋遢老头的面前。 与此同时,一股真气卷过,摊位上那几十块黑铁渣,消失得无影无踪,全数被他收入【吞天珠】中。 要不是还有材料没找齐,陈诀真想立马回去淬炼。 见还真有蠢货要材料,打盹的老头猛然睁开眼,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显然没料到今天居然能逮到这么一个收破烂的冤大头。 “等等,你真要这对废料?” 老头沉默一会,突然问道。 听到这话,陈诀双眸一亮。 这老头,不会手里还有好货吧。 “怎么,依老板意思,还有这类货?” “你要这些废料,到底想干嘛?” 邋遢老头跟矿料打了一辈子交道,怎么也没想到,废料居然有用。 陈诀闻言,脸色一沉: “老板,问多就坏规矩了。” “呵呵,也是也是。这样吧,七日后,我还在这地方,不过价格涨一涨。” “老板,你知道的,废料除了我,其他人都不会花钱收的。” 陈诀抬眸,带着警告。 让他多掏一个灵石? 想也别想。 虽然这买卖很值钱! “好,那就三十灵石,七日后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跟老头达成交易后,陈诀心情大好。 但萧雪却是鼓了鼓腮帮子,显得非常气愤。 这家伙是不是傻? 花钱买废物! 第六十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穿过地下黑市错综复杂的街道。 前方豁然开朗。 “哇!” 跟在陈诀后面的萧雪抬头,仰望这座高达九层的巨型楼阁。 楼阁通体由上等沉香木打造,飞檐起伏,挂满散发暖意的红灯。 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胭脂香,扑面而来。 很难想象,在这片地下空间有如此大的建筑。 陈诀也是看了一眼。 按照刘疤所说。 这里,便是九十九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权贵们的后花园——【金樽不夜天】。 相比于外围“淘骨区”的脏乱差,这里就是另一个世界。 进出大门的,无一不是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或是气息深沉的一方豪强,又或是姿容妖娆的女修穿梭其中,笑语盈盈。 陈诀一袭黑袍,头戴斗笠。 身后的萧雪同样如此,朴素非常。 两人这幅打扮,在富丽堂皇的不夜天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站住。” 门口两名修为达到筑基中期的护卫横跨一步,目光不善地打量一眼两人。 “金樽不夜天,非内城显贵或身家巨富者不得入内。” “看两位的装扮,走错地方了吧?” 护卫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鄙夷。 什么屌丝兄妹,也敢来不夜天闲逛! 闻言,萧雪柳眉微皱,陈诀则是淡定掏出一枚带血的令牌。 这还是之前赵阎储物戒里的东西,没时间处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啪。 令牌甩在门口迎宾的托盘上。 见到丢来的是一块铁牌,两个护卫不屑地“切”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扫一眼,但紧接着,两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一股凉意,从他们脚底直窜脑门。 这是城主府赵阎,赵大统领的令牌,那可是金丹强者! 而这令牌还带着血迹,也就说明,眼前这位黑袍大人,杀了赵阎。 娘啊! 能杀金丹的大能,自己怎么能得罪得起...... “大......大人恕罪!小人有眼无珠,您里面请!” “快,给大人开上等包厢!” 想到这,两个护卫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发抖。 这等敢杀金丹统领的过江猛龙,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里是黑市,杀人就跟家常便饭一样简单。 “这令牌,赏你了。” 陈诀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一脸震撼的萧雪大步踏入楼阁。 ...... 上等包厢,位于不夜天的三楼,可以将下方中央的拍卖台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包厢内布置得奢华,就连地上铺就的都是二阶雪狐的皮毛,桌上摆着的更是能滋养神识的凝神香。 “去,把你们招牌的酒菜都给我上上。” 陈诀丢给侍女十块灵石当小费,随后便坐在一张椅子上。 见到此人出手如此阔绰,侍女连忙笑着应下。 “诶,陈诀,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萧雪见陈诀一路不是收垃圾,就是在侍女面前装阔少,有点不满。 萧家在九十九城地位不低,这类场合吓不到她。 “高调?来这里不花钱,难道是来要饭。” “你应该很少来这种地方,给你学乖。” 将斗笠摘下,陈诀含笑朝萧雪打趣道。 “学什么乖?” 感觉被调侃的萧雪愤愤叉腰,胸前一片不太平的山峰连绵起伏。 陈诀啧啧两声。 横看成岭侧成峰呐。 “你说不说?” 见眼前这男的一脸异样表情,萧雪双手捂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登徒子! 陈诀轻咳两声,淡笑道: “能在这里当差的,都是人精。你以为那群侍女只是单纯来服务你的?” “错了,你的一言一行在才她们评估之内。你越大方,越能轻易获得你想要的。” “当然,这只适用于这类场合。” “嗯?” 萧雪似懂非懂。 陈诀则闭目养神。 这小丫头,果真是小姐性格。 纯真且美好。 不多时,侍女端着一个巨大铜盘走了进来。 铜盘上,是一整块烤得滋滋冒油的【二阶赤炎牛里脊】。 香味扑鼻啊。 看得萧雪一个嘴馋。 而陈诀也不讲究什么礼仪,抽出侍女递来的短刀,切下一大块牛肉便往嘴里。 二阶灵兽肉蕴含的气血刚一入腹,便被炼化,反哺自身。 而萧雪也是赶忙凑了过来,端着架子小口吃了起来。 “客人,这是您要的甘红灵萄酒,能滋养神魂。” 侍女优雅地倒了两杯。 而陈诀摇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打量起侍女。 “登徒子,你在看什么?” “你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陈诀瞥了小姑娘一眼。 这家伙倒是自来熟。 不到半天,就从统领,到陈诀,最后到登徒子。 “登徒子!” 又骂一句,萧雪白了他一眼,继续干饭。 陈诀则淡淡一笑,看向旁边恭候着、正准备奉上物品的侍女。 掏出一袋灵石,陈诀想也没想就丢给侍女。 “大人,这应该是您想要的东西。” 见到陈诀如此懂门道,侍女妖娆一笑,跪着将托盘奉上。 嗯? 萧雪两个腮帮塞得鼓鼓囊囊的,还是忍不住抬眸看一眼。 是一个玉简和一个玉牌。 陈诀嗯一声,打开玉简。 翁。 一道光幕闪烁,上面清楚陈列着今晚拍卖的东西。 “都是好东西啊。” 陈诀心里喃喃。 视线往下移,在最后,他终于找到【百年渊海寒铁】。 数量不多,十斤左右,勉强够用。 “今晚有哪些大人物参加?” 收起玉简和玉牌,陈诀问道。 “这......” 侍女显得有些为难。 “放心,我跟他们没多少交情。” “有城东李家的大公子,城南的苏小姐,还有城主府的薛少爷。” 哦?薛少爷? 薛百川的亲戚。 冤家路窄啊! 陈诀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 而就在侍女离开的下一瞬,陈诀神识悄然铺开。 本只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捕捉到一丝从上方包厢传来的细微声响。 上等包厢虽有隔音阵法,但在陈诀如今金丹修为面前,形如虚设。 隔壁包厢里,传来一个轻浮且嚣张的年轻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我大伯那边催得很紧。” “迷雾荒原那边的阵法基石,什么时候能运过去?” 第六十一章 始终比你多一块灵石! 年轻声音刚落下,另一个低沉声音谄媚地回答: “薛少爷放心!萧家那个不知死活的萧鼎,带着那批敢死队在迷雾荒原已是趟了三天雷了。” “二阶妖兽的注意力全被他们吸引,等他们死绝了,咱们的运粮车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防线,和万血堂完成交易。” “很好。” 那轻浮声音冷笑道: “萧家这群老顽固,非要跟老子唱反调。” “这么喜欢出风头,本少爷就用他们长子的命,去跟杀市那帮傻子换灵石!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陈诀看向萧雪,表情耐人寻味。 楼上的那个薛少爷,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薛百川的亲侄子——薛涛。 而他们谈论的,正是将拒妖关的战略物资,偷偷倒卖给沙市。 至于萧鼎,如若也是战纹师,那价格可谓不可估量。 就算无用,凭借萧家大少爷这一个头衔,他们也能狠狠向萧家敲诈一笔了。 “倒是真狠啊,薛百川。” “不仅通敌卖国,还残杀忠良。” 靠在椅上,陈诀看向一旁大口吃肉喝酒的萧雪。 这没心没肺的丫头,自己老大哥都快被卖了,还在吃。 而坐在对面的萧雪,注意到陈诀的目光,忍不住做个鬼脸还击。 呵呵。 陈诀也是苦笑摇摇头。 铛! 就在这时,下方大厅传来一声铜锣声。 喧闹的不夜天立马安静下来。 一名穿着红袍的拍卖师满面红光地走上高台,大声道: “诸位贵客,欢迎来到金樽不夜天!规矩老朽就不多说了,今晚好货不少,咱们直接开始!” 话音落下,拍卖会正式开始。 而这里的节奏,比陈诀想的要快上许多。 能来不夜楼的,显然都是这里常客,出价一个比一个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就是不知道里面,几人是真心买,几人是托。 转眼间,便到了今晚的重头戏,也是陈诀想要的【百年渊海寒铁】。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至宝!” 拍卖师一挥手,整个大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台中央。 两个力士抬着一箱子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展示台上。 “据说能打造重甲的【百年渊海寒铁】,这是由我们不夜城专用的工程队上个月出土的,品级可达到上等!” “辅以灵石,甚至可以打造出能运行战纹的重甲!” “起售,十万灵石!” 话音刚落,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十万,这足以掏空一个中等世家的家底啊! 而且这玄铁,只在军方是香饽饽,流通到市场,作用几乎为0啊。 “五十万!” 就在众人还在震惊时,上方包厢的薛涛站起身,双手撑着栏杆,不可一世的嚣张声音传遍整个拍卖场: “这一箱子,我城主府薛家要了!” “我大伯薛百川点名要的东西,谁若是敢跟本少爷抢,就是不给城主府面子!诸位,想清楚了,后果自负!” 摆在台面上的威胁。 在九十九城,薛百川不仅是城主,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金丹大能,威望极高,没人敢不卖面子。 此话一出,大厅内原本几个跃跃欲试的黑市巨头和世家家主,脸色皆是一变,最终只能憋屈地放下叫价牌。 没人愿意为一箱子铁块,去承受一位金丹城主的怒火。 全场无人敢撄其锋芒。 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薛涛无比得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老仆,得意道: “看到没?在九十九城,我大伯的名字就是天!” “九十九城掉下一块灵石,也得经过我薛家的同意,他们才敢拿!” 闻言,拍卖师虽然脸色难看,暗骂薛涛坏了规矩,但也只能无奈举起木槌: “五十万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若是没有......” “瞒着,五十万,零一块灵石。”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一处包厢内传出。 卧槽!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颤抖一下。 所有人骇然抬头,看向声音所在的包厢。 那是在薛涛正下方的包厢。 此人是谁? 不仅敢顶风作案,而且只加一块灵石。 显然是来损薛涛面子的啊! 见有人来拆自己台,薛涛脸上笑容僵住,随即冲到栏杆前,指着下方包厢怒吼道: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驳我大伯的面子!我出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零一块灵石。” 坐在太师椅上,陈诀端起灵酒,毫无波澜。 “你找死!!!” 薛涛怒火中烧: “六十万!本少爷出六十万!!!” “六十万,零一块。” 无论薛涛如何加价,陈诀永远只比他多出一块灵石。 这种羞辱,让萧雪看得直呼过瘾。 “啊啊啊!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薛涛彻底破防。 如若不是顾忌不夜楼后面主子的身份,他真想现在就冲下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劈了不可! 敢拆他台的人,在九十九城还没出生呢! 而就在这时,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老仆建议道: “少爷息怒!不夜天背后有三位金丹散修坐镇,严禁动武。” “若是坏了规矩,不仅东西拿不到,咱们还得折在这里。” “城主给的底线只有六十五万,超了预算,耽误交易,咱们承担不起啊。” “难道就让这杂碎骑在我头上拉屎吗?” 薛涛气得浑身发抖。 闻言,老仆摇摇头,凑到薛涛耳边压低声音: “少爷,您糊涂啊!” “他既然这么想要,让他拍走便是。等拍卖会一结束,咱们的人就在内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一露头......” 老仆比个抹脖子的手势。 “到那时,不仅东西是咱们的,还能给少主出一口恶气。一箭双雕啊!” 薛涛闻言,觉得十分有道理,脸上怒火瞬间被冷笑代替。 对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 拿不到,杀人越货就是了。 反正这里是黑市,没人管自己。 “好!妙极!” “这小子不是爱出风头吗,那就让他出个够!” 一拍大腿,薛涛狞笑朝外道: “六十五万!” “小子,你还敢不敢跟?” 此话一出,全场都纷纷猜测,那个神秘包厢的人,到底会不会再次出价。 而现实,往往比猜测更精彩。 就在刚才薛涛与那老一少两人商讨奸计之时,殊不知,隔墙有耳的道理。 他们讨论的东西,被陈诀一五一十全听到了。 杀人越货?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陈诀咧嘴一笑。 随即放下拍卖牌,不加了。 “什么!” 良久,薛涛见下方没了动静,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杂碎,耍老子呢! 第六十二章 请君入瓮,还是自作聪明? “六十五万......成交!” 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落下,声音激动得打颤。 这不仅仅是破了今晚记录,更是狠狠宰了城主府一刀! 整个大厅无比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笑声就是会传染一样,虽然众人碍于城主府的淫威不敢放肆大笑,但一张张憋得通红的脸,和那看猴表演的神色,却比当面扇薛涛一巴掌还要过瘾! “他......他竟然不加了?” 三楼包厢内,薛涛脸气得比猴子屁股还要红。 六十五万! 那可是整整六十五万灵石啊! 别说一箱铁块了,就是一栋楼,在稍微便宜点的地段都能买下来了! 薛涛气得一掌劈散面前的玉桌,怒吼道: “混账!这杂碎阴老子!” “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要活剥了他!” “少爷冷静!” 就在这时,身后一直阴沉着脸的老仆脸色剧变。 他一把拉住薛涛,浑浊老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少爷,情况不对!您仔细想想他停下的时机!” “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老奴跟你商量完后,他立刻就收手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老仆压低声音道。 薛涛一愣,怒火猛然被泼一盆冷水: “吴伯,你的意思是......” “隔墙有耳。” 甩出一道屏蔽符,老仆环顾四周,咬牙切齿道: “今晚恐怕是个局,我们脚下这人,恐怕大有来头!” “什么?” “那......那他岂不是将我们说的话都给听了去?不行,一定不能让他走出这个楼!” 薛涛眼珠转得飞快。 “不急少爷,既然他也想要这批货,还在九十九城里,能跑到哪里去?” “不过咱们干脆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少爷,老奴这就传讯给‘暗影卫’,在不夜天通往外城的必经之路上,提前布下杀阵!” 老仆冷笑道: “他想将计就计当黄雀,咱们就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无论进退,他都得死!” 薛涛闻言,慌乱立马被狂喜取代,狞笑道: “好!好一个请君入瓮!” “吴伯,一定要抓活的,我要一刀一刀活剐了他。也让其他人看看,跟老子斗的下场是什么!” ...... 与此同时。 陈诀早就带着萧雪,从金樽不夜天的大门离开。 此时的萧雪,怀里小脸红扑扑的,满是兴奋与不解。 “陈诀,你刚才怎么突然不加价了?” “那个薛涛嚣张跋扈,你就该继续加一块灵石,把他气得吐血才对啊!那材料可是打造重铠的重要物品,你不买了吗?” 萧雪用灵气传音,忍不住问。 闻言,陈诀表情略显微妙。 能白嫖,为什么要买? 淡淡一笑,陈诀看似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却是突然调转方向,带着萧雪走向一条偏僻无人的暗巷。 “自己掏腰包,那叫交易。” “让别人付了钱,我再去拿,那才叫大赚。” 陈诀从里往外看,注意到有几道身影闪过。 萧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贼笑道: “原来......你是想直接去抢薛涛啊?” “好你一个陈诀,不仅好色还大胆,连薛涛都敢动,跟你来这一趟真是赚了!” “嘘。” 陈诀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双眸在昏暗的巷道里扫过,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森寒: “看来,不用咱们去找他,人家这是送货上门啊。” 萧雪闻言,娇躯一颤,转头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起,原本空荡荡的暗巷里,弥漫起一层迷雾。 嗡。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墙壁上,轰然亮起一道道阵纹。 强大屏障法阵像是一个大碗,将小巷子里的空间全部扣住。 一丝声音和灵气波动都无法传出。 “封天锁地阵......这是城主府专门用来困杀修士的杀阵。” “完了,咱们中埋伏了!” 身为战阵师,萧雪一眼就认出阵法的来历。 但她非但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兴致勃勃的拉着陈诀。 虽然接触只有一晚,但她对陈诀的战力,很自信! “哈哈哈!小丫头倒是有几分眼力!” 雾气翻涌间,一道狂妄大笑从前方传来。 薛涛在七八名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黑衣士簇拥下,缓步走出阴影。 跟在他身边的,正是那个阴鸷老仆。 “小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着被困在阵中央的陈诀,薛涛此时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意,狞笑道: “可真是有好狗蛋,敢偷听到本少爷谈话!” “你不会以为,这点小聪明够用吧?本少爷早就算到你会来这一手了!” “想当黄雀?可惜,本少爷才是猎人!” 指着陈诀,薛涛嚣张至极道: “现在跪下,再给本少爷磕一百个响头,本少爷兴许能留你一具全......” “聒噪。” 就在薛涛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准备尽情羞辱对手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他的狗叫。 “你这老狗看来没白活,脑子确实转得快。”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忽略薛涛这个跳梁小丑,陈诀看向老仆,双眸平静。 常年在外城,他身上早已染上滔天杀气。 此时,就算杀气不可外泄,也让人不禁胆寒。 老仆也是心中一突,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感涌遍全身,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算漏了什么?” “在我,什么将计就计,全都是......” 话未说完。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陈诀身上升起,劲风将他头顶的斗笠撕成碎片,露出清秀却带着杀意的脸。 “......全都是笑话!” 话音落地,陈诀动了。 太快了。 快到连那几名筑基期巅峰的暗影卫死士都没反应过来,陈诀便冲出雾气杀阵,出现在众人面前。 “保护少爷!结阵!” 老仆见状,大惊失色。 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这人打从一开始就奔着杀人来的! “血影杀!” 八名暗影卫死士怒吼,长刀出鞘,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朝着陈诀杀下。 面对此等强劲杀招,陈诀却眼皮都没抬。 太弱了。 第六十三章 我现在心情不好,还有点糟糕 “太慢了。” 朝薛涛奔杀途中,陈诀一记简单粗暴的拳,带起阵阵音爆,轰在最前面那名死士身上。 砰......噗嗤! 那名穿着重甲的死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飞出去,死了。 人是死了,可陈诀透体而出的拳劲可没消。 残留的拳劲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他身后的三名死士连人带刀轰成漫天血雨! 一拳,秒杀四名筑基巅峰! 剩下的四名死士吓得肝胆俱裂,刚想退后,陈诀却如杀神出现在他们面前。 双手如电,扣住两人头颅,相互一撞。 砰。 好似两个西瓜对撞。 简单一击,便没了动静。 最后两人见状,哪里还顾着逃命,直接跪下不停磕头认错。 陈诀冷冷一笑,一脚一个。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却也残暴到了极点。 从动手到八名死士全军覆没,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 “你......你到底是谁?” 老仆吓得魂飞魄散。 这哪是什么杂碎,分明是一尊魔神啊! 他拼命催动半步金丹的真气,试图反击。 但陈诀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老东西,挺会算计啊。” 一把掐住老仆的脖子,陈诀单臂将一位半步金丹的强者举了起来。 “不......不要......” 老仆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神色绝望。 他双目瞪大,想要运起真气,却发现,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咔嚓。 五指发力。 清脆骨折声中,老仆的脑袋无力地歪到一边,生机断绝。 老仆到死都没料到,自己会死的如此屈辱。 随手将老仆的尸体丢在一旁,陈诀转过身,看向早就吓得瘫软在地的薛涛。 “你.......你别过来!” 毫不意外,跟林楚大少爷面对陈诀一样。 薛涛的裤裆也是不出意外地湿了一大片。 直到老仆死了,他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是不怕城主府的背景啊! “薛少爷,阵法不错,隔音效果也好。” 一步步走到薛涛面前,陈诀淡漠地俯视他。 伸出手,一把扯下薛涛腰间里储存材料的储物袋,收入【吞天珠】中。 “东西我拿走了。现在,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让我高兴,可能还会放你一命,听明白了?” 一脚踩在薛涛身上,稍稍用力,便是发出骨头碎裂的咔咔声。 “啊!!好痛!!”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薛涛疼得失声尖叫。 陈诀看一眼从身后走来的萧雪,平静问: “萧鼎现在在哪个位置?还有,你们到底在跟谁交易?” “啊!” 骨裂声在暗巷里回荡,惊心动魄。 “饶命......大人饶命!我说!我全说!” 薛涛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在死亡恐惧面前,什么城主府少爷,什么傲气,都被薛涛给抛到九霄云外。 他嘴里大口大口地喷着血,尖叫道: “沙市......我们是跟沙市的万血堂合作!” “我大伯想要架空内城的主战派,萧家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只要除掉年轻一代最强的萧鼎,萧家就等于断了继承人,迟早会沦为末流!” 顾不上胸口的剧痛,薛涛一五一十全都交代: “所以......我大伯联合沙市的万血堂,动用军资作为酬劳,甚至还联系大荒外围的妖族!” “由妖族出面把萧鼎围困在荒原。等他们精疲力竭之后,万血堂的人就会把萧鼎绑到沙市去!” “至于送去沙市之后......是死是活,全凭万血堂处理!这样一来,不仅能除掉萧鼎,萧家也抓不到城主府的半分把柄......大人,我全招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啊!” 听完这一席话,萧雪娇躯颤抖。 她万万没有想到,城主府的心思竟是歹毒到如此地步! 通敌卖国,残杀同胞,甚至还将自己大哥卖给沙市那帮亡命徒! 若今日不是陈诀逼问出来,她大哥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 “跟沙市合作,借妖族的刀,最后再让万血堂擦屁股......” 陈诀收回脚,冷笑道: “薛百川这只老狐狸,算盘倒是打得响亮。” “说,那批运往沙市的军资,现在何处?” “在......在城外三十里的清风峡!明晚子时交易!由万血堂的二堂主亲自带人来接货!” “大人,我都交待了,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全是我大伯谋划的啊!” “您放过我,我保证绝不透露一个字......” “好,我说到做到,心情好自然放你离开。” 陈诀点点头。 薛涛心中狂喜,以为这条命终于保住了。 然而,还没等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绽放,便对上陈诀波澜不惊的眸。 “不过,我现在心情一般,甚至可以说比较坏。” “你......!” 薛涛愤怒至极,刚想出声。 咔嚓。 陈诀手起手落。 一声灵气割喉声落地。 这位在九十九城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城主府少爷,和老仆一样。 脖子一歪,死了。 对待敌人,陈诀从来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更何况,这杂碎知道得太多了。 起身,陈诀熟练地在薛涛以及老仆的尸体上摸起尸来。 两枚储物戒指,加上薛涛身上各种防身保命的法器,全被陈诀塞进【吞天珠】里。 紧接着,一缕火焰从他指尖弹落。 轰! 仅仅三个呼吸,火焰便将所有人的尸体,包括血迹都吞噬殆尽。 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留下来。 做完这一切,这所谓的迷雾杀阵,也是渐渐散去。 夜风重新灌入巷道。 收拾完的陈诀,转头看向还在原地发愣的萧雪。 “你大哥的下落和城主府的阴谋,现在已经一清二楚了。” “薛涛一死,薛百川迟早会知道。你最好回去,跟家主讨论如何应对危机。若是晚了,怕就被动了。” “那你呢?” “你一个人去救我大哥?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闻言,萧雪抬起头,美眸中满是焦急。 第六十四章 别小看本姑娘! “救人不是去游山玩水。” “拒妖关外危机四伏,沙市和妖族既然联手,必然在迷雾荒原布下天罗地网。” “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想走就走,带上你,我还要分心护你周全。回去告诉萧家家主,这事陈诀接了,让他稳住内城的局势就行。” 看着萧雪,陈诀毫不避讳地说道。 他并未因其可爱外表就动恻隐之心。 听到这话,萧雪咬咬红唇。 世家千金的骄傲,让她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被困在荒原里生死未卜的是她亲大哥。 “我不是累赘!” 萧雪气鼓鼓地鼓着腮帮,直视陈诀眼眸,一字一顿道: “陈统领,清雪姐姐向你推荐我,绝不是因为我是萧家大小姐,更不是让我来给你添麻烦的。” “我当然知道外城的凶险。但我敢去,就有我的底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雪原本娇柔的气质陡然一变。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从她体内翻涌而出! 只见她素手在半空中翻转,不过一息时间,几道灵纹便在虚空中勾勒成型。 四周呼啸寒风,在几道阵纹牵引下,化作一层层小型屏障。 虚空凝阵,一念生纹。 “嘿嘿,怎么样,本小姐可是货真价实的......三级战阵师!” “我的精神力和控阵手段,远超你要的二级战纹师!” 昂起可爱俏脸,萧雪带着几分小骄傲说道。 三级战阵师。 听到这五个字,陈诀微微停住脚步,转过身,第一次用正眼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姑娘。 战阵师本就罕见,更别提三级。 在边关军中,一个三级战阵师,不仅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布下大阵,更是能支撑起一个百人大营的防御结界。 更重要的是,【玄甲卫】的等级,也会随着战阵师的等级提升而提升。 如果萧雪真是三级战阵师,那岂不是说,霸血营的【玄甲卫】起步就是三阶! 想到这,陈诀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笑。 这丫头平时看着有些没心没肺,满脑子都是吃,竟然是这等万中无一的天才少女。 难怪洛清雪会将自己推荐给萧家。 看来,这次不仅仅是合作的关系了。 “三级战阵师......” 陈诀喃喃一句。 修仙者的世界里,价值,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大手一挥,强悍的真气将半空中最后一点结印震散。 先带萧雪出了黑市,陈诀看了看天色。 这个点,来不及返回营地了。 想罢,陈诀看向萧雪,沉声道: “我现在的确很缺战阵师,但你确定要跟我走这一趟。” 见陈诀松口,萧雪脸上顿时一喜,刚要说话,却被陈诀冷声打断。 “但规矩,我得立在前面。” “嗯嗯,你说。” 萧雪乖巧地点点头。 只要能让她去救大哥,做什么都可以。 “第一,跟了我,就得服从命令。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第二,外城不比内城,见血是常态。若遇强敌,我让你布杀阵,你手不能抖。让你撤退,你不能发善心。” “既然是以战阵师的身份入局,那就得拿出素养。若是坏了我的规矩,害了霸血营的弟兄......不用薛百川动手,按照军规就能斩你,明白了?” 感受着陈诀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萧雪心头一颤。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说一不二的,刚才的话没有开玩笑。 但为了救大哥,她没有退缩的理由。 “懂了!” “一切听都听陈诀你的,阿不对,陈统领的吩咐!” 萧雪重重地点头,神色坚定。 “好。” “走吧。” 陈诀苦笑摇头。 打心眼里觉得萧雪并不会把自己的话当真。 萧雪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急声问道: “陈诀,我们现在就赶去迷雾荒原吗?我大哥在那边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不急。” 看向城外的方向,陈诀冷冷一笑。 迷雾荒原当然要去,但前线的军资不能便宜沙市那帮杂碎。 “薛涛不是说,明晚子时,在清风峡交易?” “救人之前,我们先去劫个道,反正顺路。” 听到这话,萧雪眸子一亮。 又能干一些以前爷爷不让干的事情了! 真兴奋! ...... 清风峡,地如其名。 常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此地两侧皆是绝壁,中间一条旱道,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 这里,同样跟沙市一样,是拒妖关外围的法外之地,更是城主府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色交易的首选之处。 次日,深夜子时。 漫天星光中,峡谷深处亮起一排火把。 数十名悍匪正牵十几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在风口处安静蛰伏。 为首的一人,裸着上半身,任由冷风打在身上,背后还交叉背着两柄巨大砍刀。 气势汹汹。 此人,正是沙市万血堂的二堂主的儿子——血屠。 同为半步金丹,生性残暴,死在他手里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二堂主,城主府那帮孙子怎么还不来?” “这大雪天的,弟兄们都要冻僵了。” 旁边一个小头目搓着手,忍不住抱怨。 “急什么。” 血屠冷哼一声,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薛百川那老狐狸既然想借我们的手除掉萧鼎,就必须给足封口费。” “那可是一整批军方的前线战备物资,哪怕在这冰天雪地里等上三天三夜,也值了!” 话音刚落,峡谷入口处传来一个声音。 一队穿着统一色号的修士,押送着十几辆满载物资的货车,顶着寒风驶入峡谷。 带队的,是城主府的一名心腹统领亲卫,修为半步金丹。 “血二堂主,久等了。” 那亲卫翻身下马,丢过去一块令符讪笑道: “这是城主大人许诺的军资。” “八百套制式精钢重甲,三千瓶疗伤瓶,外加一万灵石!” 血屠眼睛一亮,一刀劈开其中一个木箱,看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薛城主果然大气!” “替我转告城主大人,他要办的事,万血堂定会办妥!” 第六十五章 陈诀,我能跟着你干吗 峡谷内,回荡着血屠的狰狞笑声,闻者惊悚。 拍着胸脯,血屠狞笑道: “那个叫萧鼎的,已经被咱们的人和妖族联手,困在迷雾荒原的死阵里了。” “不过他带的手下倒是厉害,几日过去,还剩下一半左右。不过你让薛城主放心,他现在不过是瓮中之鳖。” “不出三天,老子亲自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城主大人送去当尿壶!” “记住你们的承诺。此事若是泄露半句,城主大人会亲自领兵,平了你们万血堂!” 闻言,统领亲卫冷冷甩下一句话,一挥手,便准备带人撤离。 然而,就在这两波人都准备离开时,异变陡生。 嗡。 清风峡两侧绝壁上,突然爆发出数百道灵纹! 这些灵纹如蔓藤绽放,眨眼间便交织成一张光网,将整个峡谷的天空与退路封锁。 紧接着,一道强悍气息从天而降。 “什么人?” 血屠和城主府统领亲卫脸色同时巨变,反应迅速,几乎是同时就拔出兵刃,如临大敌地环顾四周。 “万血堂和城主府的杂碎们,晚上好啊。” 一道淡淡的男声从夜色中传来。 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众人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峡谷风口的一处巨石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萧雪一袭劲装,双手维持结印姿势,美眸中闪烁光芒。 这座能封锁整个峡谷的困阵,正是出自她手。 而在她身前,陈诀一袭黑袍,手持屠生战戟,在夜空照应下,如一尊俯瞰蝼蚁的魔神。 “三级战阵师?” 城主府统领亲卫一眼便看出阵纹的端疑。 九十九城能达到三级战阵师,屈指可数。 但他紧接着又看到那柄熟悉的战戟,更是瞪大眼睛。 陈诀? 他......他不是在城内吗? 不对,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一秒内,这位将军府的统领亲卫脸上表情变化可谓精彩至极。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不知死活的军痞。” 然而,血屠可听不见统领亲卫的心神,更不认识陈诀。 见对方只有两人,顿时狞笑一声,将背后的双刃拔出: “敢黑吃黑吃到我万血堂头上,老子今天就把你剥皮抽筋!” “黑吃黑?你不知道我是专业的吗。” 冷冷一笑,陈诀从巨石上一跃而下。 手持战戟,独自一人面对前方数百号人马,一步步走向那一辆辆装满军资的兽车。 “八百套制式精钢重甲,三千瓶疗伤瓶,以及一万块灵石。” “这能给几十个营发的物资,薛百川说给就给!” “前线的兵,为了守住九十九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每天都在拿命填那绞肉机。” “而薛百川,却拿他们保命的东西,来这里换自己的私利。” 陈诀的声音不大,却盖过峡谷里所有声音。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冰冷杀意。 “陈诀!你大胆!胆敢非议城主,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给我上,杀了他!” 那统领亲卫清楚陈诀是什么样的狠角色,求饶是没用的,利用人多优势耗死他,倒还可行! “陈诀,你小心点啊!” “打不过喊一声,本姑娘有的是手段逃跑!” 逃跑? 陈诀淡淡一笑,手中战戟血光一闪。 就凭这些虾兵蟹将,还用跑? 砰! 脚底地面塌陷,陈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跨越数十丈的风雪,撞入城主府的护卫群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只听见几道战戟横扫千军的破空声。 陈诀的身影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穿梭,战戟好似死神镰刀,不断收割将士的生命。 那几名筑基期的护卫,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便是直接被刺穿胸膛。 太快了。 快到令所有人胆寒。 “挡住他!” 见状,统领亲卫惊慌失色,拼命催动体内真气,一剑朝陈诀刺来。 陈诀不闪不避,一手探出,神魔气血爆发,竟是用肉身就挡住了这次攻击。 “什么!” 一剑未见成效,那统领亲卫心里顿时生出绝望。 拿肉身挡住自己的法术攻击,这还是人吗......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法剑被捏断。 在统领亲卫惊恐的目光中,陈诀伸出一手,将他如死狗般提到半空。 “回阴曹地府去问问,薛百川的狗命,能抵前线多少兄弟的血。” 咔嚓。 骨折声响起,统领亲卫的挣扎戛然而止,颈骨被生生捏成粉碎。 半步金丹......居然连一招都撑不过。 将尸体丢入雪地,陈诀转过头,向早已头皮发麻的血屠等人咧嘴一笑。 笑如修罗。 “轮到你们了。” 血屠咽了口口水,轻蔑早已化作恐惧。 一招秒杀同为半步金丹,眼前这个黑袍青年,定然是金丹老怪! “结血煞阵,拼了!” 血屠怒吼一声,浑身气血沸腾,几十名万血堂的悍匪同时爆发出浓烈血气,试图做困兽之斗。 但在碾压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轰! 陈诀体内《霸血吞天诀》全速运转,一尊魔神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 双手握住战戟,他高高跃起,如开天辟地,一戟狂斩! 轰隆隆! 真气化作一道长达十数丈的恐怖刃芒,撕裂这所谓的血煞阵! 惨叫声,骨肉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只一击,大地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包括血屠在内的三十多名悍匪,在这一戟之下,连全尸都没能留下,化作漫天飞洒的血雨! 峡谷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寒风呼啸声音,和浓烈的血腥味。 站在巨石上的萧雪,睁大嘴巴。 她想过这是一场碾压之局,但没想到结束的会如此之快。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无敌。 陈诀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一长兽车前。 神念一动,眉心处一道幽光闪过。 “收!” 随着【吞天珠】的运转,十几辆兽车连同里面价值连城的东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 什么储物法宝,能吸纳这么多东西! 萧雪眨眨眼。 “陈诀......” “有事就说。” “那个,我能一直跟着你干吗?” “嗯?” 第六十六章 让你玩你就玩,赌个秘密如何? 次日清晨。 迷雾荒原并未因太阳升起而变得明朗。 放眼望去,天地间依旧充斥沙尘与终年不散的雾气。 迷雾荒原名字的由来,也是因大雾得名。 荒原外围,一座用巨大妖兽骨骸临时搭起的二层建筑,在大雾中若隐若现。 骨门客栈。 这里是九十九城外有名的三不管地带,也是亡命徒、黑市外围聚众的销赃寻欢之地。 此时的客栈大堂内乌烟瘴气,汗臭味和劣质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吸上一口都能让人折寿三年。 “大大大!开!哈哈哈,三个六,豹子!通杀!” 大堂中央一张赌桌前,一个体型如铁桶的壮汉正踩在一条长条板凳上,贪婪地敛着桌上白花花的灵石。 这壮汉外号“狂熊”,是万血堂在这片辖区的大头目。 此人四肢发达,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塞满骰子,是个嗜赌如命的武夫。 “熊爷,您今天这手气也太旺了吧,兄弟们的裤衩子都要输给您了!” 旁边一个瘦猴手下欲哭无泪,一边掏着比脸还干净的口袋,一边忍不住嘀咕: “不过说起来......二当家昨晚去清风峡接货,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啪! 狂熊反手一巴掌呼在瘦子脑袋上,笑骂道: “急个屁!二堂主接个货能出什么岔子?” “估计是城主府给的好东西太多,车队走得慢!等那批物资一到,咱们立马收网,把那个叫萧鼎的剁了喂狗!” 砰。 就在狂熊唾沫横飞的时候,客栈的木门被人推开。 陈诀一袭黑袍,带着蒙了面纱的萧雪走进来。 大堂里的亡命徒们闻声都转过头,瞧见萧雪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不少人当下和裆下都不淡定了。 狂熊也斜眼瞧了一眼。 别看他生得五大三粗,却对美女实在提不起兴趣。 娘们?呸! 唯有酒肉和骰子,能让他快乐。 “闲来无事,加一把?” 陈诀明显是有备而来,径直走到狂熊跟前,扔出几块灵石。 一瞧有肥羊上门,狂熊乐得满脸横肉乱颤: “来来来!买定离手!” 其他人见了,也心里忍不住暗笑陈诀,是哪里来的傻帽。 不知道狂熊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黑手吗! 然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骨门客栈里的所有悍匪见证了一场惨无人道,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屠杀的赌局。 陈诀坐在狂熊的对面,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可偏偏押什么中什么。 无论是猜大小还是赌点数,那流转灵气的骰子在骨盅里转得再花哨,也逃不过陈诀堪比作弊的神识感知。 “开,小!” “再开,单!” “卧槽,又中了......” 短短几轮下来,狂熊原本堆积如山的灵石,正飞速全部挪到陈诀这边。 到了最后,不仅狂熊,连带着周围十几个跟着下注的散修,兜里连半颗碎灵石都找不出来了。 一个个脸色发黑,活像死了亲娘。 “啧,我是听说这里有人赌术厉害才来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吹牛皮才是你们的真本事吧。” 拍拍手,陈诀将最后一袋灵石慢悠悠扫进【吞天珠】里,随即拍拍衣服起身,看了一眼萧雪,佯装做出一个见好就收的架势: “行了,看来今天运气到头了。丫头,咱们走,换个地方吃饭。” “站住!谁特么让你走了?!” 气急败坏的狂熊,当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也暴起。 刹那间,周围几十个悍匪齐刷刷地围上来,亮出明晃晃的兵刃,将两人退路堵死。 一双牛眼瞪得老大,狂熊气得直喘气。 他长这么大,在迷雾荒原只有他抢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把口袋掏得这么干净过? “熊爷这是输不起?” 陈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少废话!再来一局!把老子的灵石赢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老子这里没这个规矩!” 狂熊怒吼道。 陈诀两手一摊,有些无奈地扫向空荡荡的桌子: “再来一局倒是没问题。” “可问题是......熊爷,你们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值钱的跟我赌?” “你......!” 戳到了痛处,狂熊本就不好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手下,手下们一个个把口袋翻得比脸还干净,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了啊。 本就容易发怒的狂熊这下彻底不干了,一巴掌拍碎桌子,指着陈诀就是破口大骂: “老子说赌就赌!让你他娘的玩,你就玩!” “在骨门客栈,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面对几乎要怼到脸上的大砍刀,陈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行啊,既然熊爷兴致这么高,不赌灵石也行。咱们......赌点别的东西。” “赌什么?” 狂熊恶狠狠地问。 “赌秘密。” “这一局要是你赢了,我这袋子里两万块灵石,连带着我身后这个水灵的小娘们,全归你。” 优哉游哉坐了下来,陈诀眯了眯眸子。 “你!” 此话一出,萧雪怒瞪陈诀一眼。 什么叫这个娘们就给你了! 自己是东西吗! 然而,狂熊听到这话,则是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萧雪。 这娘们长得倒不错,要是赢了,倒是还能去沙市卖个好价。 “老子输了,该怎么办?” 狂熊冷冷问道。 “要是你输了。” 陈诀顿了顿,嘴角微翘,图穷匕见: “灵石嘛,就算了,你们也没有。” “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如何?” “老大,这不妥......” 瘦猴听到此话,心中顿感不妙,他还没说完,却是被狂熊打断。 “哈哈哈哈!几个问题?你小子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狂熊一听,放声大笑。 在他这种大老粗眼里,秘密这玩意最不值钱,能换两万极品灵石和美女,这买卖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想也不想,一拍大腿: “行!老子跟你赌了!开盅!” 骨盅再次在桌面上摇晃,狂熊几乎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最后猛然扣在桌上: “大还是小?!” 第六十七章 影帝陈诀,笑里藏刀 “大还是小?” 狂熊手按骨盅,盯着陈诀大喝。 陈诀瞥一眼后,淡定道: “小。” 就在陈诀话音落地时,狂熊脸上却闪过一丝阴狠。 他不傻,输了这么多次,定是料到陈诀用秘法透过自己这能隔绝灵气的骨盅。 他娘的,不能再输了! 想罢,他大手按住桌面,一缕灵气悄无声息地钻入骨盅,强行将里面的骰子拨成了“大”。 然而,陈诀感觉到怪异,却还是面不改色,完全没有要揭穿的意思。 他身后的萧雪见状,顿时急了。 这家伙居然什么都不做? 自己可不是赌注! 萧雪气鼓鼓地咬了咬红唇,精神力探出,悄然绕过在场的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透入骨盅,将骰子又变回了原来的点数。 “呵呵,小子,你就等着......” 狂熊狞笑着揭开盖子,然而,当他看清里面的点数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二三,六点,小。 “什么!怎么他娘的还是小!” 盯着面前的骰子,狂熊顿感一阵天旋地转。 “承让了,熊爷。” “看来这局,又是我赢了。” 对此,陈诀咧嘴一笑。 这骨盅有古怪,而且他早料到狂熊最后会出手,故而索性就拉萧雪下场。 旁人灵气透不过,那换成精神力不就好了。 狂熊脸色垮了下来,但无可奈何,也只能咬牙切齿地一跺脚: “妈的!算你小子邪门!” “问吧,你小子想要知道什么,老子只要知道的,绝不含糊!” 哦呦。 闻言的陈诀挑挑眉。 这狂熊,出乎意料地守规矩嘛。 大堂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一点,那帮悍匪也抱着膀子看热闹。 娘的,这几天被狂熊赢了太多灵石,难得见这傻子吃一次亏! 抿口茶,陈诀看似随意,却意有所指: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最近,是不是有一队人马,从内城摸到迷雾荒原?” 此话一出。 原本还看戏的悍匪,神色冷了下来。 狂熊也收敛憨态,手不知不觉间摸向刀柄。 萧家大少爷被困迷雾荒原,这是由二堂主亲自主持,在万血堂内部算是绝密消息。 就连他们也只是昨日才得知,其他人更是连坐标都没有。 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怎么一开口就奔着这个来? “小子......你到底是谁?” “老子劝你,不该问的别问,难不成是活腻了?” 狂熊语气阴沉,杀意凛然。 只要陈诀说错话,下一秒定会人头落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站在陈诀身后,萧雪手里紧握一道战阵。 只要这帮人敢动手,她就让他们吃吃苦头。 然而,面对如此凶悍的杀意,陈诀却只是一声嗤笑。 哐当。 只见他扔出一块令牌。 正面赫然刻着两个大字,【万血】。 这正是之前打劫林楚时,从那大少爷身上缴获的内部令牌,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瞅瞅你们这些蠢样。” “瞪大狗眼给我看清楚,我是青云宗派来协助办事的密使。” “上头已经没耐心了,坏了大事,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斜靠在椅子上,陈诀冷笑盯着狂熊,神色满是鄙夷。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活脱脱一个宗门纨绔公子哥。 “密使......老子怎么从来没听过?” 狂熊被唬得一愣一愣,手里掂了掂令牌,确认是真的。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将令牌递给一旁的瘦猴。 “是真的,老大。” 瘦猴点点头。 狂熊这才收敛点杀意,脑子飞速转着。 青云宗跟沙市和城主府,本就有勾结,其中一些门道他也是清楚的。 现在对方又拿着令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看了一眼跟在陈诀身后的萧雪,狂熊一下子就想通了。 对,也只有宗门那帮少爷才会随身带一个女伴! 想到这,狂熊脑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疑惑烟消云散。 “哎呀!原来是青云宗的贵客!误会!全特么是误会!” 变脸比翻书还快,狂熊连忙把令牌恭敬地推回来,一巴掌抽在瘦猴脸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大人倒茶!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见此一幕,萧雪咬紧红唇,拼了命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她看向陈诀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啊,跟着陈诀每天都是刺激的。 这种感觉,真爽啊!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 “二堂主昨晚在清风峡耽搁了,他让我先过来摸摸情况,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 说着,陈诀似有似无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姓萧的现在到底被困在哪个方位,还有阵法用的哪些?别托时间,不然坏了大事有你们好受的!” “是是是,密使大人教训的是!” 狂熊哪还敢耽搁啊,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带血的地图,指着其中一个被重点标注的红点,媚笑道: “那萧鼎厉害得很,带人跟妖族硬拼了好几天,现在被困在荒原中部的‘断魂谷’。” “这可是有咱们万血堂布置的‘锁灵阵’,只要没有特定阵符,进得去也出不来,过不了两天,他们就得活活耗死在里面!” 陈诀目光扫过那张地图,点了点头。 他也就随口一诈,没想到还真有地图。 “嗯,办得不错。回去少不了你们二堂主的好处。” 陈诀淡淡地收起地图,随后看向骨盅,狡黠道: “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二堂主还没来,熊爷,咱们不如再赌一把?” 狂熊一听还能翻盘,顿时来了精神。 他觉得既然是一家人,这青云宗的密使肯定不会对自己下死手,指不定是想变相送还点灵石给他。 “行啊!大人痛快!这一局怎么说?” 狂熊搓着手,急不可耐。 “规矩一样,输了的,说一个对方绝对不知道的秘密。” 骨盅再次摇晃。 砰。 扣在桌上。 这一次,陈诀看都没看,还是压小。 “开!三个五,大!哈哈哈哈,密使大人,不好意思,这局是老熊我赢了!” 狂熊看着点数,拍着桌子大喊,乐得合不拢嘴, “哦?熊爷赌运不错啊。那我也愿赌服输。” 看了一眼骰子,陈诀笑了笑。 笑里藏刀。 第六十八章 别着急走啊,秘密没说完呢 骨门客栈。 狂熊看着点数,乐得合不拢嘴,一双大手迫不及待地就往陈诀面前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抓去: “大人,愿赌服输,那这两万灵石,老熊我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啪。 陈诀突然伸手按在储物袋上。 狂熊的手停在半空,以为陈诀想反悔,只能干笑道: “大人,您这是......咱这里的规矩,落子无悔啊。” “急什么。” 陈诀嘴角勾起淡淡弧度,故作神秘道: “区区两万块灵石,俗气。” “我给你一个比这灵石更值钱的秘密,拿去跟薛城主邀功,如何?” 闻言,狂熊愣了一下,半信半疑。 什么秘密......还能比灵石更值钱? 他想不通。 但这位大人应该不会骗自己。 难不成是薛百川良心发现,要给他们更好的赏赐? 想到这里,狂熊嘿嘿一笑,大脸凑上前来,贪婪道: “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那兄弟我就信你。” “大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内部消息,比如......咱们这次收网,能分到多少灵石?” “或者薛城主那边,打算给咱们兄弟什么赏赐?” 此话一出,其他的悍匪也都竖起耳朵,生怕漏了一个字。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油水本就少得可怜,若是能搭上内城这条肥差,足够他们挥霍一阵了。 在几十道充满期待的目光中,陈诀十分热络地拍拍狂熊肩膀,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秘密就是......” “你们,等不来什么二堂主了。”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城主府要卸磨杀驴?” 脸上横肉晃动一下,狂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城主府还没那个能耐。” 直起身,陈诀打量着狂熊这双愚蠢的牛眼,冷笑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二堂,昨晚在清风峡,已经被我连人带骨灰,全扬了。” “他回不来了。” 静。 寂静。 几十个人的客栈,只剩下门外呼啸声。 狂熊呆愣愣的。 他的大脑在这短短几息之内,在“发横财”到“活见鬼”之间反复横跳。 这种事情,对他的脑子而言,是有挑战性的。 看了看桌上令牌,再看了看陈诀狡黠的表情,他明白过来! “你......你他娘的敢耍老子?!” 狂熊浑身颤抖。 不仅任务失败,自己还被这个罪魁祸首当傻子一样玩弄了一上午! 想到这,他半步金丹的灵气轰然爆发。 轰! 一声巨响。 两人面前新凑的赌桌当即四分五裂! “二堂主修为盖世,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想杀他?还敢冒充密使骗老子的阵法图!” 狂熊怒极反笑,反手拔出背后的大砍刀,刀背上的铁环震得哗啦作响,煞气逼人。 “兄弟们!这小子定然是萧家派来的人!宰了他!那个水灵的娘们咱们大家轮着玩!” “草!剁碎了他!” “杀!” 几十个万血堂悍匪如梦初醒,纷纷拔出兵刃,眼冒凶光,如狼似虎扑了上来。 “唉,给过你们活命的机会,你们自己不中用啊。” 叹了口气,面对四面八方砍来的刀光剑影,陈诀连拔武器的欲望都没有。 对付这帮臭鱼烂虾,用战戟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萧雪,把门堵死,一只苍蝇也别放跑了。” 陈诀头也不回地吩咐一句。 “早就准备好了,憋死本姑娘了!” 萧雪娇哼一声,刚才憋笑憋得她难受,此时终于不用再装哑巴了。 素手翻飞,一道准备已久的阵纹扩散开来,将骨门客栈包裹得严严实实。 三级战阵,画地为牢。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悍匪,刚举起手里的法剑,就被陈诀一脚踹飞。 强劲的罡风带动陈诀体内积攒已久的气血,那悍匪都没反应过来,当场化作一阵血舞。 一招暴毙。 “什么?” 见此一幕,狂熊脸露震惊。 一脚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轰成血雾? 这他娘的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废话太多了。” “脑子太笨。” 没等狂熊从震惊中回神,陈诀脚下一踏。 地面龟裂,他欺身而进,贴脸出现在狂熊面前。 “草!给老子死!” 狂熊到底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别看平时呆头呆脑,到了关键的生死时刻,反应还是非常迅速。 几乎是陈诀贴到自己面前那一刻,他手中大砍刀便带起一阵气势,朝陈诀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风呼啸,连空气都被砍爆! 然而,陈诀却不闪不避,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向上一夹。 当!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回荡在大堂之中。 狂熊表情凝固,死死盯着自己灌输全力的大砍刀。 这强悍气势,居然被陈诀只用两根手指给化解了? 任凭狂熊如何使用力气,那加在陈诀手指之间的大砍刀,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学人家出来混社会?” 轻笑一声,陈诀手指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 长刀被陈诀硬生生震断! “鬼.......怪物啊!” 狂熊吓得肝胆俱裂,接连后退数步。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陈诀说的“把二堂主扬了”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是真把二堂主给扬了啊! 不行,这人自己打不过,只能跑路! 丢下半截断刀,狂熊转身就想跑。 “熊爷,秘密还没听完呢,你跑什么?” 陈诀神色一寒,大手探出,一把攥住狂熊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这胖子拉了回来。 “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上面有八十岁的......呃!” 话未说完,狂熊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陈诀一个过肩摔,将他抡到半空中,随即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骨门客栈剧烈一颤,烟尘四起。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狂熊像一颗萝卜,大半个身子被陈诀种进地里。 只剩下两根腿在外面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半步金丹,仅仅一击,便干净利落被陈诀清理。 这一幕,彻底击碎其他所有悍匪的斗志。 “怪物!他是个怪物!” “快跑啊!” 悍匪们哭爹喊娘地朝着客栈大门冲去,结果一头撞在萧雪布置的结界上,被反弹得头破血流,哀嚎遍野。 完了! 他们回头,就见这黑衣清秀的青年,如魔王般走出。 第六十九章 完美潜入,就是杀光所有目击者 “哼哼,本姑娘布的阵法,是你们这群渣滓说破就能破的?” 拍了拍手,萧雪看着这群瓮中之鳖,俏脸上满是得意。 自己堂堂战阵工会公认的天才少女,还能收拾不了这些地痞流氓了。 陈诀冷冷一笑,闲庭信步般走入人群。 接下来几秒,是惨烈的几秒。 陈诀每一次抬手,必然伴着骨肉碎裂的闷响。 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对付这帮杀人如麻的畜生,陈诀没有丝毫留情。 而这些平日里在外头耀武扬威的悍匪们,在此时也脆得像纸片一样。 不到十个呼吸。 喧闹的骨门客栈安静下来。 大堂内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满不成人形的尸体,血腥味甚至盖过先前的酒味。 踩着一地血泊走到柜台前,陈诀拿起一坛还没开封的烈酒,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 “痛快。” 将空酒坛扔在地上,陈诀转头看向站在阵法边缘的萧雪。 “怎么?看傻了?” “刚才布置阵法堵门的时候,不是挺兴奋的吗。” 陈诀挑了挑眉。 “谁看傻了!” 萧雪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脸上却闪烁异样光彩: “我只是在想,你这人演戏演得这么逼真,要是哪天去骗内城那些世家老狐狸,他们岂不是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 刚才陈诀那副嚣张跋扈做派,浑然天成,把她都快忽悠瘸了。 “这个世道,手段不脏一点,怎么活得下去?” 陈诀不置可否地一笑,弹出一缕火焰。 轰。 火焰迎风暴涨,席卷整座客栈,所有尸体,血迹,都化作滚滚黑烟。 “走吧。” 将斗笠拉低,陈诀迎着门外的漫天黄沙,大步走去。 “地图到手,坐标确认。” “接下来,该去断魂谷,会会那帮所谓的妖族和万血堂精锐了。” 萧雪快步跟上。 看着身旁这个行事肆无忌惮,却总能给人带来无穷安全感的背影,红唇不自觉勾起。 “哎,陈诀!” “有话就说。” “以后这种扮猪吃虎的戏码,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笑场!” “那是你定力不够。” “你才定力不够!本姑娘可是三级战阵师!哎......你走慢点,等等我!” 漫天风沙中,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残破客栈。 ...... 迷雾荒原,断魂谷。 作为荒原腹地最险恶的一处死地,这里常年弥漫能入侵修士体内的血瘴。 山谷两侧的峭壁,远远看去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而此时,这只巨口的外围,早就被妖族和万血堂的人层层包围。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地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阵纹,暗处还蛰伏着不少嗅觉灵敏的低阶妖兽。 此等戒备的森严,别说是人,就算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被查查是公是母。 谷外的一处巨石后。 萧雪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下方如此繁琐的防线,不由脸露担忧。 从小到大一直宠爱自己的大哥,在如此严密的防线中,还能支撑多久,又受了多少苦...... 想到这,萧雪不由一阵心痛。 “别急越多人在外围防守,越说明你家大哥还在坚持。”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摸清这些阵法。” 陈诀看出少女的心思,出声安慰。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 萧雪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认真道: “这里的是二阶牵机阵,只要踩错半步,整个山谷的警报就会响。” “陈诀,这次千万不能硬闯。里面不仅有万血堂的精锐,还有妖族的统领。一旦打草惊蛇,我大哥他们就危险了。” “嗯。你说得有理。” 陈诀看向胸有成竹的萧雪,清楚她定有对策,含笑问道: “那你有什么高见?” “看本姑娘的!” 萧雪骄傲地挺挺胸脯,玉手在半空中飞速翻飞。 不过两息时间,一道微弱到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便将两人笼罩在内。 “这是我改良过的‘隐灵阵’,能完美将我们的灵力和气血掩盖。” 抹了把细汗,萧雪俏脸微白。 别看只用了不到两息时间,但其中消耗的精神力之大,只有她清楚。 但为了救哥哥,再大的苦也得受着。 “你跟紧我,千万别出这十步范围。” “我们踩着阵法的生门,悄悄摸过去......” 萧雪用灵气传音指挥。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见陈诀打个哈欠,一步跨出隐灵阵的范围,大摇大摆地朝下方的防线走去。 “喂!你疯啦!” “你这样会被发现的!” 萧雪急得直跺脚。 谁知,陈诀头都没回,挥挥手: “别慌。潜入嘛,我很在行的。” 下方。 两个万血堂的暗哨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树干上,一边啃着肉干,一边抱怨。 “妈的,这大冷天的,让咱们在外面喝西北风。老大他们倒好,在谷里面吃着火锅唱着歌。” “行了别抱怨了,等耗死里面那个姓萧的,咱们......”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声在林间回荡。 “什么人?” 两个暗哨脸色一变,拔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殊不知,一只手正从他们死角不紧不慢地伸出来。 陈诀一左一右捏住两人的脖子。 咔嚓。 咔嚓。 两声骨裂声响起。 两个暗哨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脑袋便耷拉下去。 将两具尸体拖进树林中,陈诀冲着还在巨石后面看傻了眼的萧雪招招手: “看吧,我说了我很在行。” “只要把看到我们的人都杀光,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潜行。” 萧雪:“……” 什么鬼? 你管这叫潜行? 这不是暗杀吗! 虽然心里吐槽,但萧雪还是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因为她发现,陈诀这种潜行方法,虽是离谱,但效率居然出奇的高。 两人一路向着谷内深入。 遇到警戒阵纹,萧雪便用精神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上面开个后门。 遇到暗哨和妖兽,陈诀便还是用这种手法,杀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血路。 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妖兽尸体,萧雪一阵无语。 真离谱啊...... 第七十章 破阵,有时候不需要那么麻烦 迷雾荒原,断魂谷内圈。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阵纹越发繁琐,就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诡异味道。 “停!” 正带路的萧雪一把拽住陈诀,将他拉到一簇树林后,小脸紧绷地指向前方必经的一条狭长山道。 “陈诀,前面你不能再鲁莽行事了。” “前面的阵法不一般,名唤‘吞血蔓藤阵’。” “而且你看,有一队巡逻队过来了。” 萧雪用灵气传音道。 顺着她所指方向,陈诀放眼看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队由七八个万血堂精锐组成的巡逻队正朝他们原来的方向走来。 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小头目,手里还牵着一头体型如牛的“一阶赤瞳妖狼”。 这畜生修为低微,但嗅觉非常变态,可以闻到其他妖兽闻不到的生人味。 “瞧好了,本姑娘给你展示展示,什么叫精神力!” 萧雪骄傲地挺了挺并不太平的胸脯,精神力探出,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入前方的阵眼之中。 “呐,本姑娘已经把阵法给反转了。” “现在阵眼暂时被迷惑,咱们是自己人,他们才是外敌。” 萧雪狡黠一笑,满脸得意地等着看好戏。 此时,那队巡逻兵正好踏入山道。 妖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抽动几下鼻子,刚要张开大口警报。 噗噗噗噗! 突然! 山道两侧岩石炸裂,数十条巨大无比的蔓藤破土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 “什么......这藤蔓怎么会攻击我们,鬼东西?啊!” 那小头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蔓藤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妖狼更是直接被藤蔓洞穿脑袋,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恐怖的吮吸声在山道中回荡,起起落落,令人心悸无比。 不过眨眼之间,七八个活生生的修士,连带那头妖兽,身上气血便被嗜血蔓藤抽得一干二净! 哐当。 兵器掉落在地。 一阵寒风吹过,那几具被吸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干尸,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躲在树林后的萧雪,美眸瞪大。 她对战法的了解大多源自于书本,着实没料到,这藤蔓如此诡异。 陈诀则不然,他的所有见识,都是源于战场之上,故而见怪不怪。 他慢悠悠地从树林里走出来,踩在那些藤蔓之上。 “啧啧,连骨灰都不剩啊。” “刚才谁说我打法太凶残来着?三级战阵师杀起人来,心肠也不软嘛。受教了。” 打量两眼惨案发生地,陈诀回眸看向萧雪,似笑非笑。 “你......你胡说什么!” 萧雪脸颊瞬间通红,急得直跺脚,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只是改了敌我识别!我哪知道他们自己布置的阵法这么变态啊!这黑锅我可不背!” 看着这丫头急于撇清关系的可爱模样,陈诀低笑一声。 “行了,干得不错。走吧。” ...... 月黑风高。 两人配合默契地穿过最后一道防线,终是摸到内圈最高的一处悬崖上方。 站在这里往下眺望,整个山谷内的景象可谓一览无余。 然而,当看清下方的场景时,萧雪脸色一僵,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下方的谷底,赫然是一座笼罩方圆数里的巨大光幕——【锁灵阵】! 阵法内,毒瘴弥漫,大地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阵法中央,一名身披战甲的青年,正拄着一把重剑,单膝跪在泥泞之中。 他浑身浴血,战甲破碎不堪,几道狰狞的伤口更是从胸口蔓延到腹部。 鲜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这青年,正是萧家大少爷,萧鼎! 在他身后,原本百人的敢死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 “统领.....您别管我们了!” “大阵快撑不住了,您自己突围吧!” 一个断臂男子红着眼眶,朝前方嘶吼道。 “不行!” 强撑重剑,萧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 但气息本就萎靡的他,刚站稳,胸口便是一闷,吐出一大口黑血。 “铁,铁山兄弟他们,已经死在这帮畜生手里。” “我萧鼎今天要是丢下你们独自逃命,死后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弟兄!” 而在阵法外围,篝火旁。 万血堂的三堂主和一名顶着狼脑袋,浑身散发着恐怖妖气的妖族统领,正坐在椅上,一边喝着烈酒,一边欣赏着垂死挣扎的萧鼎。 “哈哈哈!萧大少爷,骨头还挺硬啊!” 万血堂三堂主往嘴里丢进一口烤肉,嘲弄地大笑道: “你也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了。不怕告诉你,薛百川早就把你给卖了!” “等弄死你,你那个水灵灵的妹妹萧雪,薛城主可是许诺赏给咱们兄弟玩几天了!” “我听说你那妹妹细皮嫩肉的,等老子玩腻了,就扔给手下的弟兄们好好疼爱疼爱!哈哈哈哈!” “畜生!!!” 听到妹妹的名字,萧鼎愤怒至极,流下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逆转,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他丹田处凝聚。 他要自爆金丹! “老子今天就算形神俱灭,也要拉你们这帮杂碎垫背!谁也别想动我妹妹!” “哥!” 悬崖上,萧雪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决堤而出。 她转身看向陈决,恳求道: “陈诀!求求你......救他!救救我哥!” 看向被围困,却依旧宁死不屈的萧鼎,陈诀心里闪过一抹赞赏。 如若拒妖关都是如此真汉子,何愁不能收复失地呢。 “行了,我们不就是为了救你哥哥,才来这里的吗。” “现在可没时间给你哭闹,不然你哥金丹完全逆转,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闻言,萧雪先是一愣,随即用力地点点头。 抹去眼泪,她迅速观察四周后,双手飞速结印,灵气传音道: “陈诀!这锁灵阵的薄弱点在正东方的‘坎’位!你顺着那里......” “找什么薄弱点。” 陈诀打断了她的话。 话音未落,他便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夜风将他黑衣吹得猎猎作响。 “破阵,有时候不需要那么麻烦。” 第七十一章 吃火锅?带我一个 “破阵,有时候不需要那么麻烦。” 月空下,陈诀咧嘴一笑。 一路上的暗杀实在太憋屈了,可把他给憋坏了。 要说战斗,他还是更喜欢正面真刀真枪的碰撞!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后,陈诀带着万钧之势,朝着“锁灵阵”穹顶狠狠杀去。 下方。 正准备欣赏萧鼎自爆的万血堂三堂主和狼妖统领,突然感觉头顶的夜空一暗,一股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两人错愕抬头。 视野中,只见一只脚无限放大! 咔嚓! 一声巨响回荡在峡谷之间。 这号称能围困元婴之下的【锁灵阵】,在这不讲道理的一脚之下,居然开始凹陷。 紧接着。 砰!!! 光幕碎裂! 漫天飞舞的阵纹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射!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数十个万血堂喽啰掀飞到了天上,狂吐鲜血。 尘埃散尽,在全场所有人和妖族如同见鬼的目光中。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空地上。 轰隆! 大地震颤,气浪翻滚。 正准备自爆的萧鼎也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一脚......踩碎了锁灵大阵?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陈诀不仅不慌,反而微微一笑: “大半夜的在这吃火锅,也不怕上火?” “不介意的话,给我加双筷子?” 平淡声音在断魂谷内回荡。 不远处,万血堂三堂主和狼妖统领都看向陈诀,表情各不相同。 锁灵阵在三阶战法里面都算顶级的,造价不菲。 现在就这么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毛头小子给一脚踹出一个大窟窿,单单修补,就得再花掉数万灵石! 一想到这里,三堂主就怒不可遏! “少他娘的在这装神弄鬼!” 三堂主站起身,狰狞道: “狼兄,一起出手,生擒了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你值不值几万灵石!” “吼!本统领要生嚼了他的心肝!” 那狼妖统领更是残暴,发出一声狼啸,浑身爆发出恐怖的妖气。 不同于三堂主心疼灵石,对于妖兽而言,灵石本就无用。 他更看重陈诀身上的气息,这股气息,很美味! 轰! 一声巨响,狼妖脚下的大地崩裂。 他化作一道腥风血影,速度快到无法捕捉,锋利狼爪直取陈诀咽喉! “小心!那是妖族的金丹强者!” 远处的萧雪和重伤的萧鼎同时惊呼出声。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半步金丹的致命一击,陈诀只是淡定地抬起另一只手。 砰! 狂风倒卷,烟尘四散。 全场安静。 只见陈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捏住狼妖的利爪! 任凭那狼妖统领如何催动妖力,都是纹丝不动。 “妖族金丹,你还远远没到二星妖将的战力。” “就这点力气,也配与我一战?” 陈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 妖狼统领心中一阵心惊肉跳。 这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妖族还要强大? 咔嚓! 陈诀手腕发力,神魔气血涌出。 在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中,狼妖统领的爪子被全部拧断。 “啊!!!” 狼妖发出凄厉的惨叫,抽身暴退。 “小畜生,受死!” 就在这时,三堂主也杀到了。 他双手结印,长发狂舞,一掌拍出,漫天血气化作一只方圆十丈的掌印,带着恐怖威能,朝着陈诀方向轰然盖下! “太慢了。” 陈诀连躲都懒得躲,抬头看一眼遮天蔽日的巨掌,体内《霸血吞天诀》微微一转。 轰! 巨掌拍在陈诀的身上,却连他衣角都没能掀起。 神魔气血自动护体,将对方的法术震成漫天光雨。 “什么?” 三堂主倒吸一口凉气,好似见鬼一般。 “第一招让给你们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陈诀身形一闪,出现在三堂主面前,反手一个朴实无华地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啪! 一声爆响。 堂堂万血堂三堂主,金丹初期的大能,护体罡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抽爆。 他整个人也被巨力反噬,击退到数百米开外的悬崖峭壁之上,砸出一个大坑才堪堪停下。 仅仅一个照面。 两大金丹,一废一退。 不远处的萧鼎拄着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大脑完全宕机。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能想到,这个从天而降的神秘青年,战力居然如此变态,把两个金丹当成孙子一样抽? “混账......混账啊!!!” 废墟中,三堂主披头散发地冲出来。 他死死盯着陈诀,满是癫狂。 作为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他何时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狼兄!不用试探了,用底牌吧!”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三堂主怒吼一声,一口精血喷洒在半空中。 他双手结印,金丹真元剧烈燃烧起来。 “沟通天地,血海无涯!” “法相,聚!” 轰隆隆! 断魂谷上空,风云色变,浓郁的血气汇聚。 在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一尊高达三十丈,生有四臂,持血色巨刃的【血海法相】,在三堂主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现世,金丹之威爆发! 这种源自于天地之间的恐怖威压,将四周的草木碾成粉末,就连萧鼎等人都被压得直不起腰,大口吐血。 另一边,狼妖统领也收起原先的戏谑。 刚才一招,它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厉害的不像话。 得用全力,不然真会死! “嗷呜!” 它仰天怒嚎一声,体内一丝玄妙无比的血脉激活。 与人族的法相不同,妖族不能沟通天地,但却能返璞归真,激发最原始的先祖血脉! “有请天狼祖像!!!” 轰隆隆! 一尊庞大如山岳的【啸月天狼祖像】,在狼妖头顶浮现。 滔天妖气冲天而起,将天上云层都震荡开来! 两尊巨大的金丹级巨物并肩而立,遮天蔽日。 整个断魂谷,好似迎来末日。 “小畜生!能逼得我们动用底牌,你足以自傲了!” 站在修罗法相的头顶,三堂主居高临下地俯瞰如蝼蚁般的陈诀,狞声大笑道: “给我死!!!” 第七十二章 金丹修士的比拼,有时很简单 轰! 三堂主的四臂法相挥动数十丈长的巨刃,啸月天狼张开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同时朝着下方那道修长挺拔的黑影轰杀而去! 两大金丹大能底牌尽出,虚空都在这股恐怖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断魂谷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在这两尊如神祇般的庞然大物面前,陈诀身影显得是如此渺小。 好似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会被大海吞噬。 被迫单膝跪地的萧鼎死死咬牙,纵然他心有不甘,还是绝望地合上双眼。 不行了。 这可是能够轻易夷平一座外城防线的一击,就算眼前这个青年再厉害,又如何能化解。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底牌?” “你们这帮羸弱的天地法则,也配叫法相?” 然而,身处最危险中心的陈诀,神色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仰头发出狂傲大笑。 话音未落,他唤出【屠生战戟】,重重往地上一震。 轰隆!!! 以战戟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大地轰然塌陷! 寻常金丹修士,讲究的是“天人合一”,必须借用天地间的灵气法则,才能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天地法相。 但陈诀不同。 他的道,是以自己为天地,是逆天而行。 “今天,我就大发慈悲,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开开眼!” “什么叫......真正的法相!” 《霸血吞天诀》第二层——神魔现世。 开!!! 伴随着陈诀一声怒吼,【吞天珠】内的【血池】开始沸腾。 紧接着,一股光柱直冲霄汉,竟是硬生生将三堂主和狼妖联手布下的威压打得支离破碎! 在一道道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无穷无尽的极道之气在陈诀身后凝聚。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一尊比血海法相和啸月天狼还要庞大数倍的恐怖虚影,在断魂谷的上空凝聚成型。 这尊虚影,头顶天,脚踏地。 身披重甲,手持战戟,俯瞰着世间万物! 【神魔法相】! 不借天地一分一毫,纯以肉身气血硬撼大道的极致暴力! 神魔现世,大道战栗! “这......是什么法相!” “他居然是金丹修士......如此年轻的金丹修士,九十几城何时出现的!” 仰望这头庞然大物,萧鼎震撼得不知用何种言语表达。 远处的萧雪,更是捂住嘴巴,美眸瞪大。 一路上,陈诀都是以碾压之势完败敌人,但,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使用法相之力。 如此巨大的法相,他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战场中央,在这尊散发神魔之气的法相面前,三堂主那不可一世的【血海法相】,微弱得就像个孩童。 另一尊【啸月天狼祖像】更是如此。 妖兽本就看重血脉,在陈决这纯粹的神魔之血面前,它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血脉压制,浑身毛发炸立,发出一声哀鸣。 扑通! 在神魔之威的压迫下,它妖气溃散,浑身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这不可能!天地间怎么会有不借法则之力的法相?”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站在法相头顶的三堂主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的法相同样在神魔的威压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不甘心啊! 还没动手,自己的法则就弱了人家一大截,这叫人如何甘心。 见状,陈诀冷冷一笑,向前随意一探。 他身后的那尊百丈神魔法相,也同步探出,无视劈落而下的巨刃,一把抓住了【血海法相】的头颅。 轰! 一阵灵气巨浪翻涌而出,震动得整个断魂谷天地都在颤抖。 半空中,只见【神魔法相】五指收拢,三堂主的法相便动弹不得。 砰! 高达三十丈的法相,连半息都没撑住,便成了漫天灵光,散落到各地。 “噗啊——!” 法相被强行捏爆,恐怖的反噬之力席卷全身。 三堂主狂喷出一口鲜血,从半空掉落在地。 这一击,陈诀可没留手。 三堂主此时经脉寸断,丹田内的金丹更是生出一丝裂纹。 如若不及时医治,不出半日,金丹便会破碎,他将沦为废人。 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轮到你了,哈士奇。” 陈诀似笑非笑地俯瞰跪在地上的狼妖统。 “吼......饶,饶命!我愿臣服......” 狼妖统领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大妖的威风,在实实在在的血脉压制面前,它只想活命。 “抱歉,我不喜欢哈士奇。” 陈诀心念一动。 神魔法相抬起脚掌,对着下方的啸月天狼祖像,一脚踩下! 轰隆!!! 大地震颤,地动山摇! 那尊妖族引以为傲的先祖虚影,连同下方的狼妖统领,被一脚无情地踩成肉泥! 碾压。 单方面的碾压。 其实金丹修士的战斗有时候很简单,也很纯粹。 孰强孰弱,都在法相之中。 随着两大金丹大能一死一废,陈诀收敛气息。 那尊百丈高的神魔法相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断魂谷上空的异象消散,月光再次洒落在满地疮痍的峡谷内。 全场,数百妖族和万血堂的修士鸦雀无声。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萧鼎,以及他身后那十几个敢死队残兵,脸上的呆愣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反应过来的他们,看向这个搭救自己的青年,虽是感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抹恐惧。 这是哪里来的神仙? 九十九城什么时候出了这号杀神? 提着战戟,陈诀踩着满地碎骨,走到奄奄一息的三堂主面前。 “现在,这火锅你还吃得下吗?” 蹲下身,看着三堂主恐惧无比的脸,陈诀嘴角微翘。 “你......你不能杀我......” “我的大哥...二哥......是半步元婴的巨头!你杀了我......万血堂绝对会屠你满门!” 三堂主一边大口呕着鲜血,一边拼命往后缩。 不求饶,还试图拿万血堂大堂主来施压。 “半步元婴?” 挑了挑眉,陈诀不仅没畏惧,反而战意沸腾。 “多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等我把你们城主府的账算清了,就送你们三兄弟在下线团聚。” 第七十三章 悍将归心,霸道血添加战力! 嗤! 没有再给三堂主废话的机会,陈诀一戟刺穿他的丹田,一把将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掏了出来。 随后,他又走到狼妖的尸体坑前,将那颗三阶妖丹也一并挖出。 眉心幽光一闪。 两颗金丹级本源被【吞天珠】吞噬,化作两股灵力洪流,反哺进他的本源血池之中。 原本刚刚突破金丹初期的境界,在这两股大补之物的浇灌下,不仅稳固,还一路飙升至金丹初期巅峰,隐隐有突破中期的趋势。 舒服。 感受身体传来的阵阵温热,陈诀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哥!” 就在这时,悬崖上方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 萧雪再也顾不上什么其他危险,连滚带爬地顺着崖壁冲下来,一头扑进萧鼎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雪?”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可是迷雾荒原深处!” 萧鼎强撑着一口气接住妹妹,不可置信。 “是陈诀带我来的!要不是他,我们萧家就全完了!” 萧雪一边哭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疗伤丹药往萧鼎嘴里塞。 “陈诀?” 咽下丹药,萧鼎涣散的神色终是恢复少许清明。 他将妹妹放下,强忍着浑身剧痛,在两名残兵搀扶下,挣扎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陈诀面前。 扑通! 这位在九十九城素有“天才”之称的萧家大少爷,单膝跪在泥水中,对着陈诀行了一个大礼。 “在下萧鼎,九十九城玄武营统领!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阁下救我残部,护我小妹,此等大恩,萧鼎没齿难忘!” 看向这位硬汉,陈诀心里也是欣赏无比,将其扶起,他抱拳道: “霸血营,陈诀。” 霸血营? 萧鼎心里喃喃几句,确认并无这个营的记录。 “哥,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是上个月才建立的营地!” “哥,我跟你讲,陈诀很厉害哦。短短一个月,他就从炮灰营一路升至二星营地!”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又被震惊了。 他们本就是正规军,心里清楚营地升级是何等困难。 一个月从炮灰营升到二星营地,岂不是说,作为营长的陈诀,一个月从炼气升为金丹? 这不是扯淡吗。 “不值一提。” 陈诀淡淡一笑,也从【吞天珠】内取出疗伤药品,分发给其他残兵。 “好!好!我九十九城出了陈统领这么一位少年英雄,真是我城之荣幸!” 见陈诀有如此战力还不骄不躁,萧鼎眼里满是欣赏。 “萧兄先坐下调息,其他事不急。” 陈诀环顾四周。 其他妖族和万血堂,见自己的主子都死了,纷纷抱头鼠窜,不敢造次。 见到危机解除,萧鼎和其他残兵悬着的心才完全放下,纷纷坐下疗伤。 数个时辰,一晃而过。 在疗伤后期,萧雪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鼎。 “薛百川......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我萧家世代镇守九十九城,他竟然为了排除异己,勾结妖族坑杀同胞!” 一拳锤在地上,萧鼎愤怒至极。 他可以接受吃败仗,也可以牺牲,但断不能接受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看着愤怒的萧鼎,陈诀摇头道: “不仅如此。今晚这批运往黑市的物资,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我们在前线流干了血,薛城主却在后方中饱私囊,赚得盆满钵满。” 听到这话,萧鼎和那十几个敢死队老兵彻底红了眼。 “萧统领,哭天喊地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萧家在内城被打压,我霸血营在外城被针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现在要回去重铸防线,正缺一个能统兵的将才和一个能画阵的天才。既然你们城主府不当人.....” 走到萧鼎面前,陈诀向萧鼎伸出一只手,平静道: “不如反了城主府,跟我干,如何?” “如若成功,九十九城后面,就是我们做主。” 月隐日现。 细微的晨光破开浓浓迷雾,洒在断魂谷上。 这个阴森之地,罕见的生出一丝暖意。 陈诀的话音落地。 周围的人皆面面相觑,最后,他们看向萧鼎。 萧鼎则抬头看向眼前这个虽年轻,却处处透着坚毅的青年。 反了城主府。 这句话,好似一记重锤,将萧鼎三十年的愚忠击得粉碎。 他萧家世代镇守拒妖关,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家族长辈几乎全死在了前线。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内城主派系的打压,是薛百川为私欲,将他和其他兄弟当成祭品! 看看身后那些倒在地上,再也回不来的弟兄们,萧鼎心里是一阵阵疼。 不仅是因为伤痕,更是心寒。 去他娘的城主府! 去他娘的薛百川! “若陈统领不嫌弃,我萧鼎的命,以及萧家的未来,就都依靠陈统领了!” “只要能杀妖,只要能夺回失去的城池,我萧家愿为陈统领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鼎起身,对着许天行了一个军中礼。 “愿为霸血营效死!” 有了萧鼎带头,身后那十几个铁骨铮铮的老兵,也纷纷行礼。 齐呵声响彻整个山谷。 他们心里也憋着一团火,一团复仇的火。 “好,痛快。” 陈诀满意地点点头。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他陈诀可以天下无敌,但霸血营若想真正成为横推大荒的势力,就必须有萧鼎这种懂兵法的悍将去带兵! 至于忠诚。 他们有着同一目的,便不会散。 “萧雪,还愣着干什么?” “把你哥他们扶起来,打扫战场。”陈诀瞥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萧雪。 还沉浸在刚才情景中的萧雪,如梦初醒,赶紧答应。 而陈诀也加入收拾战利品之中。 说实话,打仗最爽的只有两个情节。 一是死战,二是摸尸。 两者皆充满刺激,陈诀很喜欢。 “陈统领,你......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储物法宝?!” 见到陈诀眉心闪烁,一个个物品都被他收入囊中,萧鼎心里可是羡慕。 这是什么等级的储物法器,居然能装这么多东西。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见收拾的差不多,陈诀大手一挥: “回营!” 第七十四章 天骄汇聚,各出主意 大荒的晨风卷着漫天飞雪,呼啸在平道上。 陈诀等人,日夜兼程,终是赶在天光大亮时,顺利抵达霸血营。 萧鼎翻身下马,扯动身上的伤口,疼得闷了一声。 但当他抬头,看向营地外围那一圈刚刚垒起的地基时,身上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这......这是......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了摸这层泛着黑色光泽的泥土。 入手温热,灵气内敛。 “哥......这是【黑沙息壤】。” “内城宝库里都只敢按两来称的修阵之物,他......竟然拿来垫地基。” 萧雪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也难掩其中惊骇。 她和萧鼎原以为,就算陈诀战力无双,但一个刚起步的营地,物资定是匮乏无比。 直到现在,萧鼎才后知后觉,是自己大错特错了。 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黑袍背影,他的心底泛起一阵惊涛骇浪。 拿着这种战略级的物资来打地基,这霸血营的底蕴,或者说陈诀的野心,绝对不止是九十九城这么简单。 与这样一位少年英雄相比,城主府那群首鼠两端的酒囊饭袋,又算个什么东西。 吱呀。 营地大门被人推开。 端木绯披着一件白狐大氅,闻声而出。 她先跟陈诀寒暄几句,随后注意到他身后的萧鼎和萧雪,美眸闪过意外神色。 “端木姐姐!” 萧雪眼眶一红,扔下缰绳就扑了过去,一把将端木绯抱住。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见到这位曾经在内城交好的世交姐姐时,终是化作断线的珠子,忍不住抽泣起来。 “小雪,没事了......” 端木绯眼底也泛起水光,用力回抱住怀里的少女。 随后,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好似苍老十岁的萧鼎。 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那时的萧鼎,意气风发。 如今呢,同为主战派的天之骄子,家族世代在前线流血,却是双双沦落到被背叛的险地。 要不是陈诀,恐怕三人此生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萧鼎苦笑一声,强忍酸涩,对端木绯郑重地行一个平级的军礼。 不远处,陈诀没有打断他们重逢,只是将缰绳丢给跑过来的兵士。 还没等他开口,老狗便连滚带爬地从后营冲过来,满脸惊恐: “营长!你可回来了!” “出大事了!您带回来的那个马粪小子,快炸了!” 陈诀目光一沉,直奔后方的隔离帐篷。 端木绯和萧家兄妹听闻,也顾不上叙旧,神色凝重地连忙跟上。 掀开门帘,迎面就是一股恐怖的热浪。 陈诀双眸微眯,看向木板床上躺着的马粪青年。 数天不见,他原本瘦弱的身体诡异地膨胀了一圈,皮肉被撑得近乎透明。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皮肤之下,原本应该流鲜血的经脉,居然泛着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 “啊!!救命!救命!” “好痛......好痛!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一看到陈诀,青年凄厉地惨叫起来。 他疼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在床上疯狂挣扎,连手腕上的血肉被自己抓破都浑然不觉: “骨头里有火在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偷吃妖骨了!给我个痛快吧!” “这......这是走火入魔了?” “统领,我就给了他一块二阶火蜥的残骨,谁知道这饿死鬼连骨髓都生嚼了!” 老狗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不是走火入魔。” 陈诀摇摇头。 他虽不知道马粪青年究竟是什么体质,但这种情况,绝非是一般的走火入魔。 一直沉默的萧鼎看向青年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特殊光泽,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脸色大变。 快步走到马粪青年身旁,他把了把脉,又点在他眉心,细细感悟后,郑重朝陈诀道: “陈统领,液态庚金游走奇经八脉......这,这怎么可能?” “萧统领,你认得这怪病?” 端木绯皱眉问道。 “这不是病。” 萧鼎摇头,沉声道: “我曾在内城核心的古籍中看到过残篇记载。这种体质,名叫【劫灭玄金体】。” “大荒时期,这种体质是天生的体修至尊,肉身万法不侵。” “但在如今的末法时代,天地法则排斥,灵气枯竭,这种体质得不到法则认可。” “故而经脉闭塞,是因为身体在自我保护。” 看着痛苦嘶吼的青年,萧鼎闪过一抹惋惜: “他生吞妖骨,妖气点燃他体内沉睡的体质。” “没有浩瀚灵气去疏导淬炼,他的身体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炼钢炉。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自己体内的庚金之火活活熔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在场的人听到如此,都不约而同看向陈诀。 论灵气的储备量,恐怕这里只有陈诀具备这个资格。 “老天想收人,也得问我答不答应。” 陈诀一手探出,扣住马粪青年的脑袋。 轰。 【吞天珠】内的【血池】之力爆发,另一手掐起一诀。 “镇!” 一字吐出,陈诀拍进青年的胸口。 “噗!” 蓬勃的灵气传输到体内,马粪青年只觉胸口一闷,喷出几大口黑血后,瘫软在床上,昏死过去。 体表的银色光芒也随之一黯,暂时隐没下去。 收手,陈诀身形突然晃了一下。 一缕黑血顺着嘴角溢出,却被他迅速抹去。 这一幕很快,却被一直紧盯着他的端木绯看到。 心头一颤,端木绯心里虽闪过一丝慌乱,表面上却得强装镇定。 “陈诀,这样不行,只是饮鸩止渴。” 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青年,萧雪凝重: “他的死脉排不出火毒,你的封印最多只能压住他三天。三天一过,他还是会爆体而亡。” “那就趁这三天,给他造一副长在体外的经脉。” 端木绯想了一下,转头看向萧雪: “小雪,如果用外面的【黑沙息壤】做底座,配以百年寒铁为甲片,你能刻画出引流气血,替他在经脉外再造一副经脉吗?” 闻言,所有人眼睛都一亮。 这主意,妙啊! 第七十五章 你的命是你的,更是我的 萧雪也是如此,身为战阵师的天赋点燃,点头道: “理论上可以,等于把这套铠甲变成他第二套循环周天。” “但是......息壤和寒铁要怎么熔炼?这小子的体质排斥一切灵火,常规的铸造方法行不通啊。” “不用火。” 陈诀出声,一锤定音: “用寒冰冷锻。” 此话一出,所有人脑海中浮现一个地方。 大荒绝地,九幽冰渊。 “今晚全营修整。” “绯儿,你跟萧雪交接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差什么材料,就跟我说。” “还有老狗,你带萧统领熟悉一下营地,我不在的时候,全部人都听萧统领的安排。” 陈诀站起身,转头看向众人,吩咐道。 “是,谨遵统领命令。” 所有人齐齐抱拳。 看着营地里终于能正常运作,陈诀心里缓缓呼一口气。 ...... 深夜,大荒的雪下得更紧了。 中军大帐内,只点着一盏灵石灯。 陈诀盘膝坐在床榻上,上半身衣衫半褪,闭目调息。 这具精壮的肉身上,覆盖着一层冷汗。 刚才在马粪青年的营帐中,倒是一时大意,被其体内的毒素反噬。 【吞天珠】虽反应及时,但还是遭到一丝反噬。 陈诀眉头紧锁,如若不立马将火毒逼出,恐怕会有损经脉。 就在这时,帐帘被无声掀开,带进一丝寒风。 端木绯端着一碗药汁,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然而,当她见到陈诀背脊上的伤势时,手中的药碗险些倾洒。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都在无声诉说陈诀这几年的不容易。 是啊。 从一个散修到二星统领,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前几日看似轻松取胜,实则每次催动【神魔法相】对于陈诀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今天为强行压制马粪青年体内的毒素,他更是过度损耗,连带引发了之前的所有伤势。 端木绯鼻尖有点发酸,快步走上前,将药碗放在案几上。 伸出玉手,沾上些许特制的药膏,她刚想给陈诀上一点药。 “无妨,这些都是陈年旧伤,不足为奇。” “倒是你,小心被毒素反噬。” 陈诀没有睁眼,出声打断。 “不足为奇?还是小心为妙。” 端木绯摇摇头,不顾陈诀阻挠,还是小心地给他身上涂上药膏。 “这是我父亲研制的,对你的伤势有用。” “还有这些伤疤,你每日坚持涂抹,会慢慢好转。” 端木绯边说边给陈诀上药,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陈诀身上的气味。 书上说,对于喜欢的人,是可以闻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的。 从前端木绯以为是夸大,如今,她的的确确能在陈诀身上闻到,令她心脏跳动的味道。 陈诀没有再阻止,只是低眸打量起端木绯。 端木绯是属于那种第一眼惊艳,第二眼又很耐看类型。 尤其是眼角的那颗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是点缀其的美貌。 “你的命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霸血营的,更是我的......” 端木绯脸颊微红,轻声道: “明天去冰渊,我也去,休想把我甩在营地里。” 闻言,陈诀微微一愣,随即,眼底划过一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好。” “明天卯时,过时不候。” ...... 次日清晨,大荒的风雪不仅未停,反而愈发肆虐。 陈诀起了个大早,刚一出营帐,就见端木绯和红鳞在此等候。 端木绯显然一夜未睡,脸上还带着丝丝困意。 而红鳞,陈诀注意到她体内的灵根,打算带她去冰渊培养一番。 “走吧。” 见两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陈诀一声令下,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霸血营。 一路向北,直奔三百里外的大荒的【九幽冰渊】。 ...... 几个时辰后,天色大亮。 飞驰的角马上,陈诀呼出一口寒气,打量起四周。 越是靠近冰渊,天地间的色彩就越发单调。 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幽蓝与惨白。 空气里的温度更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若没有灵气的加持,就连呼出的热气都会在顷刻间化作细密的冰渣在半空中掉落。 “吁。” 前方,角马突然发出一声嘶鸣,四蹄在冰面上打滑,口鼻间更是溢出鲜血。 “陈诀,角马扛不住了。” 翻身下马,端木绯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 即使裹着白狐大氅,又有灵气的加持,她依然感觉浑身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这天地间的寒气,好似连经脉都能冻结。 “弃马,徒步推进。” 陈诀一跃而下,一袭单薄的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一眼前方的巨大蓝色裂缝,神色平静。 这里的极寒之气,确实非同一般。 若是寻常修士,别说来这里猎杀大妖,光是站在这里半个时辰,都会变成一座冰雕。 “嘶......” 紧跟在陈诀身后的半妖红鳞,身体也忍不住颤抖。 与陈诀感受到寒冷不同,作为体内含有变异水系灵根的她,此地温度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但,她终究只是半步筑基的半妖。 妖族的特殊嗅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妖怪。 “别怕,要学会战胜它们。” “只有战胜它们,你才能变强。” 停下脚步,陈诀看向瑟瑟发抖的红鳞。 早在之前的血月谷,他就注意到不对劲。 半妖,在人类这边属于天生的体修强者,但放在更看重血脉的妖族中,却是食物链最低端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 陈诀清楚红鳞的天赋,如若全部用上,绝不会比妖族差。 跟马粪青年一样,她同样有自己需要克服的困难。 “咕噜......咕噜......” 红鳞牙齿打颤,竖瞳盯着前方冰雾,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话音未落。 咔咔咔......轰! 前方的冰雾里突然传出一阵动静。 紧接着,轰然炸裂! 漫天碎冰从雾气里飞来,向四面八方激射。 一头体长足有五丈,浑身覆盖着骨刺的巨大蜈蚣,破冰而出! 它眼眶里燃烧两团妖火,数不清的步足在冰面上刮擦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带着强悍气势,直扑最前方的红鳞! 三阶中期妖物——【霜骨冰蜈】! 第七十六章 成长第一步,红鳞的蜕变 无数冰气从迷雾中呼啸而出。 二阶的妖兽,相当于人类筑基修士。 这类的妖兽,如今无论对陈诀还是端木绯而言,显然是不够看的。 但红鳞不同。 “咕噜......咕噜......” 险些跪在地上的红鳞,喉咙里发出惊恐怪音,竖瞳里溢满恐惧。 这是属于半妖的恐惧。 面对纯血妖兽时天然的血脉压制,她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在妖族森严的等级里,这种半妖,生来就是口粮。 但这不是陈诀想看到的,换句来说,霸血营不允许存在这种废物。 砰。 一只脚穿过雾气,将红鳞踹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霜骨冰蜈的正前方! 红鳞在冰面上滚了两圈,满脸惊恐地回头。 踢她的人,正是陈诀。 “咕噜,咕噜。” 红鳞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不解。 陈诀冷漠地摇摇头: “去战胜它,向我证明,你有资格在霸道血里活下去。” “无论输赢,我都会为你收尸。” 这不是在开玩笑。 陈诀身上散发出的杀意,比那头二阶冰蜈蚣还要浓烈。 红鳞又是“咕噜”两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端木绯,试图寻找一丝庇护。 然而,端木绯的反应比陈诀还要决绝。 陈诀好歹还会解释两句,端木绯则是直接偏过头,不去看红鳞。 她在拒妖关生活了十多年,太了解这里是怎么样的地狱。 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光靠陈诀的庇护,是远远不够的。 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同情是最廉价的催命符。 一把刀如果不敢见血,那就只配被当成废铁折断。 “吼!” 霜骨冰蜈不给红鳞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弹起,一排排好似利刃的步足带着腥风,朝向她狠扎下来! 躲不开。 退必死。 在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中,红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被关在铁笼里的屈辱,身上那些伤疤虽已痊愈,却仍在每日午夜时隐隐作痛, 如若今天退了,她就永远都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我......不想死!!” 红鳞双眸渗血,战意第一次在心里滋生。 看向这头即将落下的巨大蜈蚣,她没有试图闪避,反而正面迎着攻击,扑了上去! 噗嗤! 一根骨刺贯穿红鳞的肩膀,将她钉在半空中。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冰面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痛。 钻心的痛席卷全身。 但这剧痛不仅没有让红鳞退缩,反而彻底点燃她内心的战意。 低吼一声,红鳞的瞳孔突然闪起诡异蓝芒,手上指甲更是在妖力的催动下开始暴涨,转眼就化作半尺长的骨爪。 “死!!!” 红鳞不顾被贯穿的肩膀,举起利爪,狠狠插进霜骨冰蜈的身体! 用力一搅。 “吼!!” 冰蜈蚣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试图将红鳞甩飞。 但红鳞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黏在蜈蚣身上。 趁着蜈蚣吃痛的间隙,她快速寻找它的薄弱处。 张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獠牙,一口咬在蜈蚣颈部甲壳最薄弱的地方! 咔嚓! 甲壳碎裂。 红鳞的牙齿深深陷入蜈蚣的血肉中,开始疯狂撕咬,丝毫不顾其身上带有寒毒的血喷在全身。 这是最惨烈的肉搏。 红鳞学着陈诀的攻击方式,完全放弃防御,顶着蜈蚣步足在身上划出的一道道血痕,双手死死扣住冰蜈蚣头颅。 “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仰天怒吼,红鳞双臂暴起,猛然向后一扯! 噗!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这头二阶初期妖兽的头颅,竟被红鳞硬生生连根拔起。 巨大的无头虫躯在冰面上抽搐几下,断了气机。 风雪中只剩下红鳞剧烈的喘息声。 陈诀眸光一闪,透过风雪,看向那浑身是血地站在蜈蚣尸体上的身影。 “成了。” 站在后方的端木绯,美眸里同样露出欣赏之色。 能在极短时间里判断战局,这是区分你是否适合战斗的关键。 与陈诀想的一样,她刚到营地就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小姑娘。 当老狗说她是半妖时,端木绯还略带吃惊。 擅自养妖兽,可是违法乱纪的。 但后来想想营长是陈诀,那就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最关键是,红鳞这把刀,终是开刃了。 走到红鳞面前,陈诀算准位置,将蜈蚣的内丹掏出来,丢给红鳞,平静道: “吞下去。” 红鳞听话地仰头,将那颗还带着冰霜的二阶妖丹,吞入腹中! 轰! 妖丹入腹霎那间,一股极寒在红鳞体内蔓延开来。 庞大的冰系妖力,不仅没有摧毁她经脉,反而与她本就存在的【变异水系灵根】产生共鸣! 红鳞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惊人蜕变。 下一秒。 一阵幽蓝的光芒在她身上闪烁。 那些原本略显粗糙的鳞片,大片大片地剥落。 取而代之,是一层完美无瑕的冷白肌肤。 而在她的手臂、脖颈和脸颊边缘,重新凝聚出一道道魔纹。 这些魔纹与她之前留在皮肤上的鲜血融合在一起,居然化作一道附在表面的战甲。 光芒散去,出现在陈诀两人身前的,是一个更有人类模样的清秀小丫头。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半步筑基的修为,在修为桎梏粉碎后,发出一声水到渠成的轰鸣。 筑基初期......中期......中期巅峰! 战胜心魔后,红鳞的修为居然一瞬间就升了两级! 这个进步,可谓是神速。 风暴,缓缓平息。 红鳞睁开眼,那双竖瞳原先的浑浊虽未完全消散,但却比之前清明了数倍。 看来离真正的蜕变,还需要一点时间。 陈诀点点头,摸了摸她的头: “不错,你做得很好。” 红鳞单膝跪在陈诀面前,长发无风自动。 她微微张开嘴,喉咙里不再是那种野兽般的“咕噜”声,而是却一字一顿地吐出人类的语言: “主......人......” “红鳞......杀......” 仅仅四个字,却透着无穷的感激。 是陈诀让她明白,就算血脉低于其他妖兽,也能将其斩杀。 成长的第一步,就是自信。 陈诀点点头,就在他想继续前进时。 嗡。 异变陡生! 第七十七章 误入古墓,夺命强敌来袭! 陈诀身体没理由一颤。 并非深处传来什么恐怖气息,而是神识里的【吞天珠】。 它好像是闻到什么美味味道,迫不及待地想让陈诀去寻找, “这种反应......倒是罕见。” 陈诀眸子一沉,顺着【吞天珠】指引向着脚下冰层看去。 【吞天珠】口味日益刁钻,二阶妖兽的精血,肯定是看不上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脚下藏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刚才死战中,从红鳞身上洒落在冰面上的半妖之血,正顺着冰面裂缝向下流去。 咔咔......轰...... 一阵低沉闷响在脚下传来,随后,整个冰渊都开始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端木绯和陈诀反应迅速,将红鳞拉到身旁,转身一把抓住旁边的冰岩。 脚下,原本坚硬无比的万载玄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坍塌声中,方圆数百丈的冰盖碎裂,形成一个漆黑无比的深渊。 随后,一股毫无道理的强劲吸力,将陈诀三人连同他们所抓的冰岩全都吞噬。 狂风在耳边呼啸。 面对如此诡异事情,陈诀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清楚下方有什么,但这样落下去,必死无疑。 想罢,他顶着这股强劲吸力,唤出【神魔法相】。 轰! 在进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巨大的法相将端木绯和红鳞笼罩其中。 砰! 几息之后,陈诀率先落地。 强悍的肉身冲击力,将周围的碎冰尽数震飞,化作漫天冰粉。 好在有法相的保护,三人都没受什么大伤害。 吞下一枚恢复灵气的丹药,陈诀已无大碍。 冰尘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一向冷静的端木绯都忍不住柳眉一蹙。 冰渊之下,不是什么妖兽巢穴。 在三人前方,是一座冰封在玄冰里,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陈诀环顾四周,看这规格,应该是一座古墓,而且年份不低。 “这是......墓地?” 端木绯也反应过来,美眸瞪大。 谁曾想,在这千丈地底,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座恢宏浩大的【古墓】。 嘎吱嘎吱。 好似感受到有人来,这座藏在冰里的青铜门突然急速闪过一阵光芒。 光芒遮眼,就算是修士都不能直视。 待三人再睁眼时,眼前的青铜墓门已是半敞,门上还雕刻着一道道繁琐的阵纹。 而在墓门之外的台阶上,赫然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被冻成冰雕的尸体。 因为此地温度关系,尸体的外貌和衣着都与生前无异。 走上前,陈诀看向其中一具尸体,上面的衣服上赫然绣着一个“盗”字。 圣盗门,拒妖关第一倒斗宗门,类似于前世的摸金校尉,专门为权贵或宗门盗墓。 “看来此地凶险,就连内行也死在这里。” 陈诀眯了眯眸子,决定小心行事。 端木绯也跟了上来,见到一个熟悉面孔,向陈诀传音道: “陈哥哥,这是圣盗门的金牌刺客吴阴。金丹后期的修为......” 连金丹后期的大能都陨落了,这古墓里到底有什么怪物? 踏。 踏。 踏。 就在端木绯话音刚落之时,一阵好似能跟大地共振的脚步声,从幽暗的墓门深处缓缓传出。 下一秒,一股恐怖威压,碾压而出! 嗡! 一尊足有三丈高、通体由金属打造的【战阵傀儡】,提着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金丹巅峰! 仅仅一个照面,陈诀就能判断出这座傀儡的修为! 他的心里,对古墓主人深感兴趣。 连金丹后期的修士都能被做成傀儡,那岂不是墓地主人是元婴,甚至更高修为? 发了,发财了! “擅闯陵寝者,杀无赦!” 就在陈诀欣喜之余,傀儡眸光一闪,发出冰冷警告。 下一瞬,它爆发出完全跟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轰! 巨剑撕裂空气,出现在陈诀跟前! “陈哥哥,当心!” 端木绯一掌拍出。 但她只是半步金丹修为,全力一击也不能伤害傀儡分毫。 “有点意思,速度居然这么快。” 面对势不可挡的一剑,陈诀身影一闪,爆发出比傀儡更盛的速度。 一个闪身,他先将端木绯和红鳞带到安全地带,随后唤出战戟,转身迎战。 他倒想看看,金丹后期的傀儡跟普通修士差别有多大。 单手持戟,陈诀迎着巨剑,一招蛟龙出海。 铛!!! 金铁交鸣声回荡在古墓之间,恐怖的冲击掀飞无数碎冰。 手臂传来一股至今为止最厉害的力量,陈诀脚下地面连一秒都没撑过,便是碎裂塌陷。 而这位气势无双的傀儡,也是被震得向后倒退三大步! “肉身不错,不愧是以肉身著称的傀儡!” 冰坑中,陈诀狞笑一声。 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时,身上突然一阵抽疼。 刚才对碰,引动了全身精血,昨晚好不容易压制的毒素,在此刻全然爆发。 “噗!” 陈诀喷出一口血,一股钻心的疼迅速弥漫全身。 气息,也随之萎靡。 “陈诀!” 端木绯心脏一揪,拔剑就要冲上去。 “别过来!” 陈诀头都没回。 抹去嘴角的黑血,他身上战意不减,反而愈发浓烈。 这尊傀儡没有感情,可不会不给陈诀任何喘息机会。 在落地瞬间,他又举起巨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横扫而来。 陈诀无奈,只能举起战戟格挡。 铛! 铛! 铛! 火花四溅! 陈诀被震得不断后退,每退一步,他身上的伤势就更添一分。 嘴角,溢出鲜血。 陈诀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如何破敌。 这傀儡的肉身很厉害,战戟攻击在它身上,除了震退,无法造成致命伤! “陈哥哥,这是一尊【破军阵偶】。” 端木绯虽心系陈诀伤势,但大敌当前,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小熟读大荒战阵图录,很快就找到相似的傀儡。 “这类傀儡的防御力太强,就算是元婴大能一击都未必能将它完全击败。” “要想破敌人,必须找到中枢!” 心思既定,端木绯观察傀儡的行走方式,许久分辨出奇门的方位。 “陈哥哥,打它的左腋下三寸!那是弱点!” 第七十八章 不挑食的陈诀 “陈哥哥,打它的左腋下三寸!那是弱点!” 端木绯清冷声音,穿透金铁交鸣战场,落入陈诀耳中。 左腋下三寸? 陈诀听后,眉头微蹙。 并非不相信端木绯所言,反而越是危急关头,他对她的戒心就越少。 现在三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陈诀死了,端木绯和红鳞如何能活? 但让陈诀感到棘手的,是这傀儡的防御着实有点变态,以及端木绯所指的位置,实在被它防守的太过严实。 要想办法将它的防御破开。 陈诀双眸一凝,战戟荡开巨剑,不退反进。 “这铁疙瘩是死物,就一定有规律可寻。” 端木绯也明白傀儡的肉身不好破开,美眸盯着傀儡脚下踩出的奇门方位,大脑飞速运转。 傀儡的运转,一定有规律,而且它的杀招,端木绯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是......是,七杀拒阵!” “陈哥哥,这是古法兵家的‘七杀拒阵’!它下一个动作,必定是‘破军回旋’!” “只要有人踩进它右侧的‘死门’,它就会被阵法强制触发下劈动作。在这一瞬间,它的左腋下会有半息的破绽!” 半息。 也就是连眨眼都不到的时间。 “足够了。” 陈诀战戟飞舞,体内灵气咆哮而出。 但那傀儡好似能读懂陈诀的心思,原本的动作突然改变。 砰! 两者又缠斗在一起。 该死。 手中挥舞战戟,陈诀心里痛骂。 这傀儡的洞察能力很出色,应该是还保留身前部分的记忆。 “不行,这样会被耗死在这里。” “陈哥哥,我去踩死门诱敌!你只有一次机会!” 观察战局许久的端木绯,深知机会不等人,想也没想,她身形一闪,朝着傀儡的右侧奔去。 这是非常疯狂的举动。 她只是半步金丹,只要陈诀慢上哪怕零点一秒,傀儡的巨剑就会将她拍成一滩肉泥! 但端木绯没有犹豫,因为她相信陈诀,相信他定能做到。 轰! 端木绯踏入‘死门’的瞬间,战阵傀儡身上幽光大盛,杀戮逻辑被触发。 “擅闯者......死!” 金属身躯一顿,傀儡扭头看向端木绯。 下一秒,那柄应该落在陈诀战戟上的巨剑,突然拐弯,朝着端木绯当头劈下! 威力之强,剑风还未落下,端木绯脚下的地面就已顶不住压力,开始崩塌。 就在生死刹那间。 陈诀动了。 他一脚踏碎冰层,掀起层层气浪,将之前吴阴那具尸体旁掉落的一把飞剑震得弹起! “去!” 灵气在腿上翻涌,陈诀对着半空中的飞剑狠狠一踢。 咻!!! 这一脚,灌输了陈诀的全部力量。 那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闪电,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噗嗤! 飞剑贯穿傀儡的外壳,精准刺入左腋下三寸的地方。 咔嚓。 一声晶核碎裂的脆响。 嗡。 原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劈下的巨剑,在距离端木绯头顶仅仅不到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剑风吹断端木绯的一缕青丝,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微血痕。 而这尊傀儡,此时也好似被抽干所有力气,挣扎一下,向后倒去。 轰隆! 一声巨响。 庞大的金属身躯倒地,激起漫天冰尘。 风雪,在此时归于平静。 “呼......呼......” 端木绯胸口剧烈起伏。 哪怕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在刚才那一瞬间也是真切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陈诀倒拖着战戟,走到端木绯身边。 注意到她脸颊上的那道血痕,陈诀蹲下身替她抹去鲜血,轻声道: “傻瓜,下次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许这么胡来。” “就算这傀儡再难缠,我也会护你周全。” 抬头仰视陈诀的脸庞,端木绯双眸不自觉红了起来。 自从爹和哥哥战死沙场,她好久没听到有人说能保护她了。 深吸一口气,端木绯平复心情,随后看向前面的傀儡残骸: “陈哥哥,你的毒不能再拖了。” “这种级别的战阵傀儡,驱动它的核心绝对非同小可,或许对你的伤势有用!” 陈诀点点头,走到傀儡残骸旁。 战戟一挑,将傀儡左腋下那块碎裂的护甲连根掀开。 叮。 一声脆响。 一颗布满裂痕,但依然散发寒气的菱形晶体滚落出来。 哪怕只是掉在地上,这股寒气都让陈诀两人感到寒冷,红鳞更是被惊得后退两步。 “这是......极寒髓晶!” 见到这个,端木绯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 “用这种罕见的天地奇珍来当灵力源驱动傀儡?” “这古墓的主人,生前到底是哪位高人?” 陈诀不清楚这东西的来历,但还是一把将这颗晶体抓在手中。 就在握住晶体的刹那间,【吞天珠】爆发出贪婪的震颤,显然这东西很合它的胃口。 嗡! 短短几息时间,这颗连金丹后期修士都要闭关数月才能炼化的极寒髓晶,竟被吞天珠榨干所有灵气。 咔的一声,它化作一撮粉末飘散在天地间。 而吞天珠内部,原本呈现橘红色的火焰,在吸收极寒髓晶的能量后,居然在外围形成一层淡蓝的光芒。 温度非但没有升高,反而降到一个骇人地步。 “这玩意,居然还能吸收不同属性的火焰,进行融合?” 陈诀盯着这火焰看了两秒,暗暗心惊。 若是将天下所有属性的火焰吸入其中,岂不是隐隐能演化出世间无敌的火焰? 用绝世火焰打绝世神兵,那岂不是能无敌于世间? 想到这,陈诀心中暗爽。 髓晶入体,这股被吞天珠反哺出的冰寒之力,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流转。 所过之处,体内的伤势居然被这股至寒之力给冻结,原本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消散许多。 外界。 陈诀原本萎靡的气息,再次节节攀升! “陈哥哥......你,你的毒被压住了?” 察觉到陈诀气息的转变,端木绯是又惊又喜。 自己看上的男人,可真是变态。 不仅战力无双,更是不挑食,什么都能吞。 上次生吞妖丹就算了,这次还吞了髓晶。 真是个怪物啊! 第七十九章 些许风霜罢了 “暂时压制住了。” “但想要彻底铲除,还需要别的造化,目前倒是无碍。” 陈诀对端木绯淡淡一笑。 他能感觉出,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 而听到陈诀这样说,端木绯刚绽放的笑容又黯淡几分。 “没事,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摸了摸端木绯的头,陈诀拉着她的手朝墓门走去。 红鳞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踏。 三人刚迈入半敞的青铜墓门。 轰隆!!!” 青铜闸门轰然关闭,将身后的退路封死。 整个古墓随之剧烈震颤。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四周墙壁上的阵纹骤然大亮。 第一关:极寒风暴。 呜! 伴随鬼哭狼嚎的呼啸声,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寒潮,笼罩整个墓道! 冷。 能钻进骨子里的冷。 这不是寻常大雪封山的冰冷,而是能冻结灵气和灵魂的寒气。 咔咔咔...... 几乎在寒潮爆发的刹那间,端木绯体表的真气护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冰霜。 砰。 一声破裂碎裂声响起。 “陈哥哥......这风......能吹散真气!” 端木绯俏脸一变,连忙运起真气抵御,但就算如此,她的嘴唇还是泛起紫青色。 哪怕她从小用无数天材地宝淬炼体魄,在这股恐怖寒潮面前,依然没有抵御能力。 她往前走两步,便觉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不仅是她,就连本就对寒冰亲和的红鳞,此时也是满脸痛苦。 她那一身刚结出的甲胄上,也是覆上一层严霜。 这古墓里的寒气品级太高,形成的“血脉压制”,压得她同样走不动道。 十息。 如若没有其他外力干预,按照这个冻结速度,最多十息,这两人就会被冻成冰雕。 “哼。” 陈诀发出一声冷哼。 这股无孔不入的寒气同样钻进他的体内,刺激着他体内刚被压制的毒素。 “噗!” 剧烈反噬下,陈诀吐出一口黑血。 然而,骇人的一幕出现。 这口带着高温的毒血,还没等落地,仅仅在半空中便是变成冰渣,摔在地板上粉碎! 连毒都能冻结。 陈诀心神一凛。 如果他现在盲目催动【血池】的力量,不仅保不住她们,反而会因为灵气透支,加速自己体内毒素的全面爆发。 这无疑等于慢性自杀。 “不对,这寒潮并非是从深处发出的。” “这应该是阵法隐藏下的机关,找到阵眼,就能活。” 陈诀盯着寒风,环顾四周,大脑更是飞速运转。 但事实很残酷。 这寒潮威力太猛了,就算用灵气探查,也只能见到白茫茫一片。 常规套路不行,那就用外挂! 陈诀猛然闭上双眼,强行切断对外界的感知,将心神完全沉入神识,开始全力催动【吞天珠】来探视外界。 【吞天珠】对高阶能量,天生就带着无穷的渴求。 既然这寒潮品级如此之高,那对【吞天珠】而言,简直就是自助餐啊! 嗡。 果不其然。 还没等陈诀完全催动,【吞天珠】便再次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它强悍的吞噬感知,顺着陈诀的眉心爆发,眨眼间便覆盖整条墓道。 “找到了。” 陈诀豁然睁眼,目光盯住墓道穹顶左上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铜兽首浮雕。 整条墓道里肆虐的狂风,看似杂乱无章,但通过【吞天珠】的指引,所有的极寒灵气全都是从这颗兽首的口中喷射而出的。 它的背后藏着整座大阵的阵眼。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碎!” 陈诀怒喝一声,身上灵光大涨,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冰霜全部震落。 迎着那足以把人冻僵的死亡寒潮,他咬着牙,将身上力气全都汇聚在手中的战戟之中。 轰隆隆! 一阵阵灵光在战戟上涌现。 “给我碎!” 怒吼一声,陈诀神魔气血涌动。 战戟被他当做长矛,身躯拉满如弓,朝着穹顶的那颗青铜兽首狠狠掷出! 咻!!! 白茫茫的寒潮之中,长达丈许的战戟化作一道流星,霸道地穿破寒潮风暴! 轰隆!!! 这是精准无比的狂暴一击。 屠生战戟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不仅洞穿青铜兽首,更是连带着将其后方隐藏的晶核也给轰成粉碎。 咔嚓......哗啦! 阵眼一碎,原先还气势汹汹的极寒风暴戛然而止。 墙壁上闪烁的阵纹暗淡下来,原先汹涌狂暴的能将天地都给冰封的寒气,也是消散大半。 死局......解了。 “呼......呼......” 温度回温,端木绯也缓过神,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看向陈决那坚挺不倒的背影,美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 太快了。 从大门封死,寒潮降临,再到找到死局破绽给出一击必杀,整个过程,陈决所用的时间连三秒都没有。 在这种生死环境下,他还能保持如此理智的判断。 端木绯此时此刻觉得,刚才在门外陈诀所言非虚。 也许自己不这么鲁莽,再过几个套路,依靠他这变态的洞察力,也能降服那具傀儡。 “陈哥哥......你伤势如何?” 修整一下,端木绯顾不得自己冻得发麻的娇躯,连忙上前扶住陈诀。 “些许风霜罢了,死不了。” 陈诀抬手一招,屠生战戟发出一声清脆嗡鸣,从穹顶倒飞回他的手中。 在原地跳了跳,陈诀抖了抖身上的残余冰霜,随后看向前方那扇正缓缓打开的石门。 刚进入,洞口闪烁的是第一关。 显然,这扇门后面的是第二关。 “来都来了,就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陈诀喃喃一句,带着两人踏入第二道门。 然而,刚踏入其中,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座宽敞长廊。 更让人意外的是,长廊两侧的石台上,竟堆满散发着惊人灵力波动的法器,以及一瓶瓶保存完好的丹药! 珠光宝气交织,将整条走廊照得好似仙家宝库。 头晕目眩间,让人一秒就能沉迷其中。 “这是......陪葬的藏宝长廊?” “是,也不是。” 陈诀回眸,看向身后的端木家的大小姐。 “什么意思?” 端木绯皱着眉头,她并没有感觉到这些法器散发着什么危险气息。 谁知,她话音未落,陈诀就一道灵气打向那堆价值连城的灵药。 第八十章 无效?那正好 砰! 陈诀弹出的那道灵气,毫不客气地轰击在这些价值连城的物品之上。 一旁的端木绯虽面露不解,但也没有出手阻拦。 陈诀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果然。 预想中玉瓶碎裂声并未响起。 那道打在玉瓶上的灵气,凭空便是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紧接着。 异变发生。 轰隆隆! 一阵异动回荡在走廊两侧,在三人表情各异下,原本灵光闪闪的宝贝,表面开始大面积脱落。 上一秒还是珠光宝气,下一秒,居化作一只只异甲虫! 这些异甲虫口吐肉眼可见的阵阵音波,制造出刚才的幻境。 若是陈诀刚才上前,恐怕会直接变成它们的口粮,连挣扎都做不到。 殊不知,这招对于陈诀没用。 因为面对如此多的宝贝,【吞天珠】居然毫无反应。 这就说明一切的一切都是幻境。 “嘶叽!!!” 一声声刺耳虫鸣声,在长廊内回荡。 见幻境无用,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甲虫从石台上如潮水般涌下。 远观如一片蓝色的海啸,顺着墙壁,地面,甚至穹顶,疯狂朝大门处的三人扑杀而来! “这是......是上古绝种奇虫......【贪煞冰蛊】!” 端木绯看清这蓝色潮水的真面目,冷静的俏脸闪过一抹凝重。 她一把拉住陈诀胳膊,急声嘱咐道: “陈哥哥,千万别开灵气护盾!这种蛊虫没有痛觉,专门吞食修士的灵气和血肉!” “你的灵气越强,对它们来说就是越美味的补药,只要被沾上哪怕一只,就会吸引无数只,无论你气血多么鼎盛,瞬间就能把你吸成一具干尸!” “好。” 陈诀暗自点头,面对数量如此多的异甲虫,心里开始盘算如何破敌。 在如此狭窄,避无可避的长廊里,不能动用真气护体,去面对上万只嗜血奇虫,这对任何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来而言,都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哪怕是刚蜕变的红鳞,此时也被这股成群凶虫散发出的煞气逼得节节后退。 她咧嘴露出獠牙,发出警告。 但这些异甲虫灵智低下,只能做最简单得杀戮动作,异甲虫对于红鳞的警告视若无睹。 眼见这群数量众多的异甲虫就要杀至跟前,陈珏非但没有倒退,反而前进一步。 吃真气? 吸血肉? 陈诀咧嘴一笑。 正好刚才在第一关,他硬抗风暴,导致体内本该暂时压制的【血煞毒素】再次暴动。 这股沉淀许久的毒血,此时正像刀子一样在他经脉游走,痛得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既然这些虫子什么都敢吃,那就让它们吃个痛快! “来,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何能耐。” 大笑一声,陈诀并没有按照端木绯说的那样收敛灵气,反而愈发猛烈。 随后,在端木绯震惊美眸下,他并起剑指,在自己另一手掌心重重一划! 噗嗤! 一股浸满毒素的血液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陈诀手臂一震,将这股毒血化作一片漫天血雾,迎头罩向那扑面而来的蓝色虫海! “陈诀,你疯了!” 端木绯俏脸煞白,上抢想去给他包扎伤口。 这个傻子,不知道异甲虫最喜修士血液? “没事,你带着红鳞往后退!” 陈诀头也不回,一击掌风将两人击退,一人手持战戟,拦在万千异甲虫面前。 “嘶叽!!!” 前排的贪煞冰蛊没有分辨危险的智商,它们只感受到这血雾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数以千计的冰蛊张开嘴,贪婪地将这片血雾吸食入体。 奇迹,或者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仅仅过了半息时间。 那些吞食了毒血的冰蛊,瞬间溃烂成黑色! 吧嗒! 吧嗒! 吧嗒! ...... 伴着一阵密集闷响,前排上千只贪煞冰蛊只在原地扑腾两下,便是诡异地融化,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血煞毒】,这可是陈诀练功时积攒的妖兽阴毒,就连战力变态的自己都承受不住。 区区一群靠吸食灵气为生的虫子,也配消化它? “哈哈哈!再来啊!你们这群畜生的胃口不是很大吗?” 大笑一声,陈诀大步流星地踏入长廊。 有此奇招,就算有再多的异甲虫又如何? 一手挥动战戟,利用【吞天珠】产生新的鲜血,一手逼出体内那折磨人的毒血,将其挥洒向虫海。 一喷一哺,无穷无尽。 既不会流失鲜血,也将毒血逼出。 这哪是什么要人命的机关,反而是天然给自己治疗伤势的地方啊。 端木绯和红鳞都看傻了。 陈诀所过之处,虫尸如雨般坠落。 原本令无数修士头疼的第二关,居然被陈诀利用这么奇葩的方式,走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血路! “这......太离谱了......” “如此挥洒鲜血,居然还能有力气战斗......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端木绯盯着在一群异甲虫中游刃有余行走的陈诀,脸上的表情,除了震撼,就还是震撼。 实在是找不出任何修饰来形容了。 她原以为陈诀只是个战力变态的家伙,却未曾料到,这男人对战局的把控,以及面对突发状况的沉着冷静,更是远超常人。 走廊很快便被他清理出大半,体内的毒血也被排出七七八八,陈诀扭动脖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阵前所未有的轻快。 然而,眼前的异甲虫速度慢了下来,显然,第二关并没有这么轻松。 陈诀停下脚步,看向前方的走廊尽头, 那些堆积如山的虫尸中,突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凶煞之气! “吱......吼!!!” 剩余的数千只异甲虫在力量的牵引下,开始相互吞噬。 一吞二,二吞三...... 短短几息之间,一只体长足有三丈,通体呈现红蓝交织的巨大异甲虫,在尸堆中成型! 这只蛊王不仅融合数千只异甲虫的力量,更恐怖的是,它的体表居然也生出一层与红鳞相似的冰甲。 那些还未驱散的煞雾洒在它身上,竟是被冰甲直接吞噬。 “陈哥哥小心!它变异了,毒血对它无效!” 端木绯惊呼出声,手中长剑出鞘。 “无效?那正好。” 第八十一章 无能之辈,也让我跪? 看着眼前这头散发恐怖威压的庞然大物,陈诀非但不怕,反而战意高涨。 这大家伙倒是真会挑时候出现,要是一开始就出现,还会给陈诀制造不小麻烦。 但如今,毒素排干净,战力恢复,那这变异的贪煞蛊王,就是来送菜的。 活动活动筋骨,陈诀呼出一口热气。 他最喜欢的,就是打这类防御力高的变异妖兽。 轰! 体内金丹运转,陈诀一步踏出,迎着蛊王那足以咬碎法宝的巨大口器,悍不畏死地正面撞了上去! “吼!” 贪煞蛊王发出一声暴怒嘶吼,巨大的身躯猛然立起,两只前肢带着音爆声,狠狠劈向陈诀的头颅。 “来得好!” 面对杀招,陈诀淡淡一笑,一击简单的摆拳,带着千万斤的神魔巨力,同样向着贪煞蛊王的前肢打出。 轰......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声回荡在长廊中。 就算是一般金丹修士都难以击碎的蛊王前肢,居然被陈诀这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铁拳,轻松轰成两段。 绿血好似喷泉飞溅。 没等蛊王发出痛呼,陈诀乘胜追击,贴身而上。 他一把扣住蛊王巨大的下颚,左腿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蛊王最脆弱的腹部冰甲上!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很难想象,一个半步金丹的妖兽和一个金丹境人族修士,对决居然是最简单的肉身搏杀! 一人一妖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端木绯和红鳞看向前方战场,虽说整条走廊都在颤抖,看似无比惨烈的打斗,细看就能发现,是贪煞蛊王在单方面被殴打。 那头半步金丹级的蛊王,在陈诀这个变态面前,就像是一个沙袋,那引以为傲的冰甲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给我......下来!” 陈诀发出一声吼声,双手握住蛊王头顶的甲壳缝隙,浑身气血轰然爆发。 轰! 一声巨响,他居然凭借蛮力,将这头重达数万斤的蛊王生生举过头顶! 咔嚓! 伴随一招血腥的旱地拔葱,陈诀连头连带半截脊椎,从它的腔子里给拔了出来! 轰隆! 庞大的无头虫尸重重落地,完全死透。 安静。 整条长廊又恢复刚才进来时的安静。 端木绯和红鳞站在后方,欣赏完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完全看呆了。 “呼......” 将蛊王的头颅踩爆,一颗通体圆润、散发寒气的灵丹从碎肉里滚落而出。 神识中,【吞天珠】发出一阵熟悉的嗡鸣。 这种感觉才对嘛。 陈诀暗暗道,弯腰捡起妖丹,随后捏碎,任由吞天珠将这股力量吸干。 嗡。 吞天珠反哺出一股温润的力量,将陈诀刚才战斗消耗的气血补满,连带他体内残余的最后一点毒素,也被洗刷干净。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再次上涨,隐隐又有突破的迹象。 “果然,生死搏杀才是最好的修炼。” 陈诀喃喃一句,回眸发现,端木绯和红鳞正以一种看变态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我脸上脏了?” 陈诀摸了摸脸,刚才的厮杀中,并没有鲜血飞溅到自己脸上啊。 “不......不是。” 端木绯摇摇头,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还是太变态了,一时间缓不过来。 而就在此时,前方的大门,又传来动静。 轰隆隆。 一声刺耳声音中,大门再次开启。 “走吧,看看这第三关又在卖什么关子。” 陈诀咧嘴一笑,带着两女朝最后一关走去。 希望这一关,不要像前两关那样让自己失望。 砰......轰隆隆! 就在三人刚踏进大门,身后的门便是接二连三的关闭。 又是一道死门。 而身前,陈诀观测到应该是个大殿。 这里没有任何东西照耀,整个大殿昏暗压抑,只能用神识来查看。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赫然竖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石碑。 石碑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 【跪生,立死】。 “装神弄鬼。” 冷笑一声,陈诀大步跨入这最后一道关卡。 端木绯和红鳞紧随其后。 嗡。 就在三人在大殿里小心勘察时,原先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消失,化作一面冰墙! 与此同时,那块石碑上的四个大字骤然亮起光芒。 异变,又来了。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重力,笼罩在大殿之中。 扑通。 端木绯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肩就感受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压力,压得她只能单膝跪地支撑。 而体内的灵气也在这股重力下凝固,下一秒,更是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来。 哪怕是肉身强悍的红鳞,也仅仅只撑不到半息,便也是被压得跪倒在地。 “十倍......不,是百倍重力重水阵!” 感受到双肩上不同寻常,如湖泊涟漪的压力,端木绯艰难地抬起头,俏脸凝重。 整座大殿,乃至古墓,都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而大殿内,所有的漆黑砖块,都是【玄冥重水冰】。 这类灵砖很特殊,平时看起来是普通的灵砖,却能单独催动,一滴便重达千斤。 这整整一座大殿,重量何止百万斤? “陈哥哥......快跪下!这大阵的阵眼在石碑上......‘跪生立死’,只要双膝触地,重力就会绕开,否则会被活活压成肉泥!” 在这故意设计的阵法之下,哪怕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也绝不可能靠肉身硬抗! 低头下跪,是这大阵留下的唯一生路。 显然,墓主人就是想让所有的后来者,跪在地上求生路。 然而,面对此等恐怖重力,陈诀却是咬牙,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咔咔咔咔...... 陈诀体内,骨骼在百倍重力的挤压下,发出一连串脆响。 脚下的冰面,更是一节节塌陷。 但他依然站得笔挺。 棱角分明的脸上,不仅没有半点痛苦,反而透着一股倔强。 “我陈诀,从百万散修死地里求生,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一个区区陨落在时间长河的万能之辈,也配让我跪?” 第八十二章 极致压迫,那就用来突破 “我陈诀,从百万散修死地里求生,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一个区区陨落在时间长河的无能之辈,也配让我跪?” 陈诀的话音在大殿内回荡。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冒犯,石碑原本淡黄的光芒骤然变成道道凶恶的血光! 碑面上的纹路,也好似活过来一样。 轰隆隆。 一阵阵闷响从大殿内传来,重力在原先百倍基础之上,再次翻倍。 轰!! 整整两百倍重力! “噗!” 端木绯和红鳞哪怕运起灵气对抗,此时依然被这股恐怖的重压碾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更令人心悸的是,穹顶之上,那由【玄冥重水冰】炼成的天花板,在阵法的催动下脱落,朝着陈诀头顶砸落而下。 “陈哥哥......躲......” 哪怕嘴角溢出血丝,端木绯还是不忘出声提醒。 躲。 往哪里躲。 陈诀心中苦笑。 然而,哪怕是如此险境,陈诀也没想过放弃。 大殿空间完全被重力锁死,逃无可逃,若不抵抗,只有被砸成肉泥这一个下场。 “来得好!” 刚才在长廊里【吞天珠】一口吞噬【贪煞蛊王】的内丹,治愈自身伤势的同时,还留有将近七成妖力未被转化,再加上【血池】里积攒的能量,陈诀自信能接下这一击。 “给我开!!!” 陈诀发出一声震碎长空的怒吼,他当众做出一个让吓坏了端木绯的举动。 他撤去体表所有的护体灵气,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这重压之下。 咔咔咔咔!!! 在撤去防御霎那间,陈诀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开始崩裂,鲜血喷涌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的骨骼被压得严重变形,甚至能听到清晰的骨头碎裂声从体内传出。 但他没有弯下哪怕一点膝盖! 在这生与死的边缘,陈诀体内藏在骨骼里,浮躁无比的灵气,正借着这股力量一点点地彻底融进其中。 端木绯和红鳞双眸瞪大,她们立马明白陈诀的用意。 他是想借助这股历练,来淬炼自己的肉身。 这个疯子! 不要命了! 嗡。 伴着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气血轰鸣,陈诀体内肉身的壁垒,在重压与妖力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粉碎! 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血狂龙,从陈诀的天灵盖冲天而起,将即将下落的恐怖重力弹反。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新生的肌肤与之前相比,更添一分闪烁黄铜光芒的质感。 “这就是力量......” 感受着体内成倍暴涨的神魔巨力,陈诀狞声大笑。 此时,重达数百万斤的玄冥重水穹顶,距离他头顶,不足半尺距离。 “给我......滚上去!!!” 陈诀双腿一沉,双臂向上轰出! 轰隆! 一声巨响。 反冲力将他脚下坚硬无比的玄冥冰面,踩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陨石坑! 尘埃飞溅间,那块玄冥重水居然真的停滞向前。 一个人类修士,靠着肉身,硬生生抗住了玄冥重水的力量? “这......” 端木绯这回是打心眼里佩服。 “你这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家伙,还真不枉坑杀后辈啊,没完没了了。” 陈诀单手托举着重达数百万斤的穹顶,脊梁挺拔如枪。 他空出的右手,向后一招。 嗡! 插在远处的屠生战戟发出一声兴奋嗡鸣,飞入他的掌心。 陈诀看向那块还闪烁血光的石碑,身上的杀意暴涨。 “你的底牌全出完了,现在,该按我的规矩来!” “破!” 腰马合一,陈诀将浑身力量灌注于手臂之上,一声怒喝,战戟被他狠狠掷出,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轰! 咻......轰隆隆!!! 战戟轰击在石碑正中心! 那块象征着大阵眼的重水石碑,连半息时间都没能撑住,就在陈诀的摧残下,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粉末。 阵眼被毁,大殿内那让人窒息的两百倍重力烟消云散。 被陈诀托在手中的玄冥穹顶,也失去阵法的加持,变成一堆普通碎冰。 哗啦啦。 它们散落在一旁。 扑通,扑通。 压力消失,端木绯和红鳞终于能缓上一口气,跪倒在地,她们大口大口喘息。 大殿内,重归于平静,只回荡着陈诀的脚步声和两女的呼吸声。 当端木绯抬头时,她看向废墟中那个拔回战戟的男人,心里升起一阵由衷的敬佩和难以言喻的情感。 这就是他的男人啊。 一个永远能在逆境中成长的人。 一路走来,她一次次打破自己对他的认知。 咔哒,咔哒...... 站在前方的陈诀,注意到端木绯投来的目光,却没回头。 因为随着石碑碎裂,大殿最深处,一扇通往主墓室的玄冰大门,正缓缓向外敞开。 一股在空气中凝结出冰霜莲花异象的恐怖寒气,从中幽幽飘出。 “看来,这里的墓主人只留下了三关。我倒要看看,故弄玄虚如此之久的你,到底有什么神秘身份。” 陈诀双眸微眯,神识铺开,透过门缝,他能看到一口散发浓重寒气的万载玄冰棺静静地躺在其中。 而在冰棺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块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奇异寒冰。 “这是......【万载寒髓】!居然是这么大一块万载寒髓本体!” 端木绯强撑着站起身,看着那件至宝,失声惊呼: “大荒末法时代,这可是早就绝迹的顶级冷锻圣物!只要指甲盖大小,就能锻造出极品法器!” “总算没让我白流血。” 闻言,陈诀脸上才浮现出一丝丝满意。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来此地,倘若就给一点无足轻重的奖励,陈诀真会将整个古墓都砸了。 有了这玩意,马粪青年那小子的【劫灭玄金体】玄甲算是有着落了,霸血营也会多一位重装杀神。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了新装备,会不会变得强力一点。” “至少别再去马粪堆里玩了。” 陈诀喃喃一句,确保周围没有危机后,大步跨入主墓室。 全新的肉身,气血鼎盛,完全无视里面的低温。 陈诀伸出大手,一把抓向那块悬浮的万载寒髓。 然而,异变,就在陈诀触碰到寒髓的时候,爆发! 第八十三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咔咔咔咔。 就在万载寒髓被挪动刹那,下方那口停放万年的玄冰棺,突然崩裂出道道裂痕。 紧接着,毛骨悚然的声音从棺材板里传出。 “一万年了......本尊,终于等来了一具完美的身体......” “虽然修为很弱,但是本尊很喜欢!” 话音落下。 一道蕴藏浓厚的精神力从棺材中冲天而起。 在陈诀眼前,浮现出一个面容枯骨的老人模样的灵魂体。 灵魂体散发出很强的波动,细细感悟,赫然是一尊半步元婴级别的残魂! 三人这才后知后觉。 原来,无论是外面的【活人灯】,第二关的【贪煞蛊王】,还是刚才的【重力阵】,都只是这位大能用来筛选的考验。 只有能通过三道测试,修为,肉身,以及精神都达到他的要求,才有资格成为他重生的容器。 “你体内的气血很好闻,有神魔的味道,哈哈哈哈!天不绝老夫!这是上苍赐予本尊最完美的肉身!” 残魂打量着陈诀,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笑。 在他眼里,一个刚刚通过自己设下的三关,又是个只有金丹初期的小辈,怎可能还有余力反击? 想到这,他怪笑一声,没有给陈诀任何反应机会,“咻”地一声钻入对方的眉心识海中。 在他设想里,不出十秒,他就能完全抹除陈诀的神识,将这具身躯据为己有。 “陈哥哥!!!” 端木绯惊叫一声,冲了过来。 神魂夺舍,外人无法插手,稍有不慎,陈诀就会魂飞魄散,变成一具被老怪操控的傀儡! 而此刻,在陈诀的识海空间内。 “哈哈哈哈!小子,你的肉身,老夫笑纳了!给本尊灰飞烟灭吧!” 残魂嚣张地冲进陈诀的识海,准备用精神力强行抹杀陈诀的意识。 然而,当这老怪真正看清陈诀识海内的景象时,他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娘的...... 这到底是哪里? 残魂蒙了。 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珠子。 当残魂闯入并看向这颗珠子时,殊不知,【吞天珠】也在盯着他。 轰。 一股凌驾于法则之上,好似连天道都能一口吞下的恐怖吞噬之力,锁定在残魂身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 前一秒还对陈诀精神力不屑一顾的残魂,此时真是误闯天家。 在【吞天珠】面前,他这缕残魂,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 这位大能残魂,当即吓得神魂波动,差点崩溃。 “不!这不可能!这股吞噬之力......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个什么怪物?” “放我出去!我错了!放我出去!!!” 残魂在陈诀神识里发出凄厉惨叫,拼命想要逃离这片识海。 虚无之中,陈诀的意识化身凝聚。 盘腿坐在虚空之中,陈诀看向这个吓破胆的半步元婴老怪,冷笑道: “你这老登真是可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这老东西非要自己洗干净送上门当外卖,那就勉强当饭后甜点吧。” 话音落地,陈诀打个响指。 “吞天珠,吃了他。” “你......你不能杀我!” 老怪惊恐地看向陈诀,感受着吞天珠传来的吞噬之力,他疯狂大喊: “本尊脑海里有上古神级功法!有大荒绝密遗迹的藏宝图!” “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奉你为主,做你的器灵!别杀......” “你是傻子吗?” 陈诀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摇头道: “留着你个老阴比在脑子里过年?” “你不说也无妨,等吞天珠吃了你,你的记忆和功法,一样全是我的。” “你!” 残魂闻言,身上爆发出惊天光芒。 他虽是一律残魂,但身前可是半步元婴的大能者! 既然你这小子要把本尊往绝路上逼,那我就拉着你一起死! 然而。 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嗡。 吞天珠周围形成一个黑色漩涡,那道半步元婴级的残魂,刚燃烧起的灵魂力,便很无情地被吞天珠吞入其中。 咔嚓、咔嚓...... 在【吞天珠】面前,这苟延残喘一万年的大能神魂,被嚼得连渣都不剩。 外界,主墓室。 端木绯拔出长剑,玉手握着剑柄。 如果“陈诀”真被老怪控制,她哪怕是自爆金丹,也绝不让这老怪物糟蹋他的身体! 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陈诀原本黯然失色的眸子,突然焕发出骇人神采。 轰。 一股神魂力量淡淡地朝四周扩散,转眼间,就将整个主墓室笼罩。 “当啷”一声,端木绯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 她感受到一股很强大的精神力从陈诀眉心处散发出来。 “陈......陈哥哥?” 端木绯试探性地喊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嗯。” 回过神来的陈诀收回神识,转头看向端木绯,咧嘴一笑: “这陈年老鬼的味道,着实不咋地,就连神魂,都是一股风干味。” “你.....你把他吞了?!” 端木绯瞪大美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可是半步元婴的强者夺舍啊! 半步元婴虽不是真正元婴,但也诞生了元婴雏形,其精神力更是甩金丹强者数倍有余! 然而,就是这一尊大能,不仅没成功,反而被当成补药给吃了? 这个男人,身上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对此,陈诀没有解释。 因为在神识内,【吞天珠】不仅吞噬了老怪的神魂之力,还将这陈年老鬼的记忆碎片整合后塞入他的脑海之中。 其中,很多都是无用的片段,唯有两样东西,很珍贵。 第一样,是一门神魂杀招——《幽冥魂刺》。 此招能够释放神识,将敌人识海刺穿。 高手过招,无形之刃,最为致命。 哪怕只是眩晕半秒,也足够陈诀将敌人斩杀。 这相当于补齐陈诀神识攻击的一块短板啊。 好东西! 而第二样东西,则是一张残缺地图。 此地图上,赫然写着【葬魔渊】三个大字。 显然,这是一处绝密遗迹! 第八十四章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葬魔渊......有点意思。” 陈诀将老怪的记忆全部消化,嘴里喃喃。 这老怪物虽是人品不行,但爆出来的金币确实够足。 一门能补齐自己神识短板的《幽冥魂刺》,加上一张残图。 这波啊,依旧是血赚! “陈哥哥,你......你没事吧?” 端木绯见陈诀站在原地许久不说话,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内伤,连忙小跑过来,一双美眸中满是关切。 刚才那一瞬间的神魂震荡,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没事,这老狗的残魂连牙缝都塞不下。” 陈诀回过神,摇摇头,笑着回答。 端木绯好看的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那可是半步元婴的强者啊! 放到以前,在小地方都能开宗立派的存在,结果到陈诀这边,还不够塞牙缝? 但她丝毫没有觉得陈诀在夸大,一路走来,她见识过太多超乎常理的操作了,都有点麻木了。 “你们在原地修正,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陈诀走到玄冰棺前。 棺椁上方,【万载寒髓】依然静静悬浮。 拿来吧你! 运起灵气,陈诀一把将这无价之宝扯下来,收入囊中。 这样一来,马粪青年的重装玄甲,原材料是有着落了。 但陈诀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贼不走空,这老东西既然想夺舍自己,那他的棺材本,也就没必要再留了。 砰。 一声轰鸣。 陈诀一脚将棺材踢碎。 在一堆枯骨之中,她神色一凝,两指夹起一枚古朴无华的戒指。 “这是......【须弥戒】!” 端木绯从后走来,见到这戒指,惊喜地喊道。 将戒指握在手心,陈诀闻言也是挑了挑眉头。 须弥戒是空间戒指的升级版,里面维系的时间法则更为悠久。 这老怪生前所有的财产,必然全在戒指里。 吃干抹净,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这就是陈诀的做派。 轰隆隆隆!!! 就在陈诀刚把戒指收入【吞天珠】内,整个地下墓地突然开始剧烈摇晃。 不是普通震动,而是天崩地裂。 “不好!失去阵眼镇压,又没了灵魂体的能量维系,这座古墓要开始自爆。” 陈诀反应迅速,拉着端木绯和红鳞往外撤。 若真等整个古墓坍塌,这里会布满玄冰,届时,就算真的元婴强者来了,都出不去了! 咔咔咔咔。 整座大殿都在剧烈摇晃,穹顶之上,数以万吨计的巨石如陨石雨一般落下。 轰隆轰隆! 原本安静的古墓,一时间变成玄冰地狱。 砰! 一块重达数万斤的冰岩砸在陈诀身前,将地面砸出一个骇人深坑。 “不好!陈哥哥,墓要塌了!” 直到现在,端木绯才反应过来,花容失色。 她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然而,通往第二关走廊的大门,已被坍塌的巨石封堵。 原路返回,绝无可能。 “主人,上面也要塌了!” 红鳞发出低吼,竖瞳看向不断下落的穹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但陈诀,总有办法解决。 出去? 谁说只有原路返回我们才能出去? 面对这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陈诀脸不见惊慌。 他将战戟往后背一插。 “绯儿,红鳞,过来!” 端木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臂便霸道的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揽入怀中。 另一边,红鳞也像拎小鸡似的被拎起。 “陈......陈哥哥,你要干什么?” 感受着陈诀扑面而来的气息,端木绯的俏脸涨得通红。 但下一秒,她也明白了陈诀的用意。 原路不行,那就打出一条路来。 “法相,起!” 轰!!! 陈诀低吼一声,【血池】翻涌,血气喷薄而出,凝聚出高大百丈的神魔虚影。 法相一出,整座大殿摇晃得更加厉害。 无数玄冰落在法相上,给陈诀带来不小损伤。 要速战速决。 陈诀凝聚心神,操控法相朝上面杀去。 砰!!! 比雷爆还要恐怖无数倍的音爆声在大殿内回荡! 陈诀带着另外两人,逆风而上,带着勇往直前的气势,朝即将坍塌的穹顶轰击。 轰! 轰! 轰! 什么玄冰巨石,在陈诀的法相面前,一一被撞得粉碎。 而端木绯被陈诀护在怀里,她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呼啸和碎裂声。 顶着狂风,她勉强睁开眼,就看到被法相法则包裹的,如神魔下凡的陈诀。 法相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巨石碎裂声。 但陈诀面色始终不变,依旧延续他一贯的无敌之姿,朝着上方直直杀去。 一百丈! 三百丈! 八百丈! 速度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狂! ...... 与此同时,九幽冰渊上方。 暴风雪依旧肆虐,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突然间,冰原深处传来一声恐怖巨响。 紧接着,方圆百里的冰层开始震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下塌陷! 砰!!! 就在这时,一道高达数百丈的虚影,顶着漫天飞溅的冰块,轰碎一整块冰层,直冲云霄! 那道红光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完美弧度,随后“轰”的一声,如陨石坠地,重重落在冰层之外,激起千层雪! 烟尘散去。 陈诀面色略显煞白。 催动神魔法相,本就对自己无论是灵力还是气血,都消耗极大,更不用说作出一系列超负荷的攻击。 散去法相,同时,他松开手,将怀里惊魂未定的端木绯放下来,又将红鳞丢在一旁。 轰隆隆。 几乎同时,在他们身后,那片冰原完全坍塌。 不到片刻,又化作一个深不见底,好似能吞噬一切的深渊。 古墓,连同那半步元婴的老狗,完全埋葬在此地。 陈珏甚至都不知道这老狗姓甚名谁,身前是何功绩。 但他知道,这一趟收入颇丰。 不仅解决了马粪青年的材料问题,还得到了不少别的好处。 轰! 灵气凝聚成的大道之火凝聚在手心,陈诀大手一挥,丢进这座深渊里。 他要确保老狗的残魂完全消散。 轰隆隆! ”走吧,回营。” 在一阵恐怖动静后,陈诀头也不回的朝两人道。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第八十五章 这下清净了 刚刚死里逃生,九幽冰渊外的暴风雪依旧刺骨。 三人顾不得休息,立马启程离开。 雪地坍塌只是开始,后续若是引发雪崩,这里山川沐浴灵光许久,雪崩威力之大,恐怕会直接震碎陈诀的神魔法相。 那样的话,真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等等。” 还没走两步,陈诀突然回眸。 风雪中,只见一道道微弱的气息涌现。 虽然他们隐藏得很好,但在如今精神力大幅度提升的陈诀身上,还是能被感应出来的。 唰!唰!唰! 话音未落,四周呼啸的风雪中,果然多出几十道隐秘气息。 一张张苍白的面具,通过风雪,从四面八方的雪丘后探出来。 这些人披着灰白外衣,几乎完美融入雪景。 他们的胸口处,赫然用黑线绣着两个大字。 【圣盗】。 “陈哥哥,是圣盗门的人。他们是大荒最臭名昭著的强盗,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端木绯传音道。 看来墓门前的那些尸体,并非单独行动的人。 圣盗门一开始就盯上了这座墓地。 “呵,鼻子倒是灵。” 陈诀冷笑一声,看向前方。 领头的是个瞎了左眼的老头,修为在金丹后期。 他看向陈诀,又看了眼身后坍塌成深渊的古墓,仅剩的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座九幽古墓,我圣盗门整整盯了八年!” “前前后后,宗门派进去上百个探子,连他娘的第一关门槛都没摸到,全都死在里面。” “老夫这次本来是打算亲自带队,会一会这座古墓到底有何稀奇......” 老头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没想到,最后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截胡了。”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小子,快快说说,你在里面到底捞到什么天大的机缘?” 陈诀闻言,眉头一挑。 倒斗的,居然刚把主意打到当兵的头上? 真是土匪遇强盗。 那就比谁手中的家伙更硬了。 “想要宝贝啊,可以。” 陈诀冷冷一笑,将脚边一块石头踢了过去。 虽说是随意一脚,但石头却是划破雪幕,穿透几座巨大石碓,准确无误地落在为首的老头脚下。 “喏,绝世大宝贝,接稳了。” 话音未落,老头还以为这小子被圣盗门的名头吓破胆,心中大喜,赶忙伸手接住。 屈身一摸。 入手冰凉,还梆硬。 低头一看。 他娘的! 这不就是块破石头吗? “小畜生,你敢耍老夫!” 独眼老头勃然大怒,一把将石头捏成粉碎,脸色狰狞到极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带回去当炉鼎!” 话音刚落。 轰! 三十多名圣盗门杀手闻声而动。 不愧是专业干盗墓和暗杀的,这些人身法变化莫测,却能诡异统一。 刷刷刷。 踏雪无痕,他们好似真的消失在风雪之中。 “咕噜......咕噜......” 红鳞警惕地环顾四周,露出獠牙。 但就算身为半妖的她,遇到这种身法,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敌人的位置在哪。 突然。 毫无征兆的。 四把泛着幽光的匕首,从陈诀视觉盲区刺出,朝着四处不同的地方杀来。 招招致命,甚至还有瞄准裤裆的,极为下作! “陈哥哥小心!” 端木绯惊呼。 然而,陈诀连头都没回。 叮叮叮叮! 四声打铁声响起。 三柄匕首砍在陈诀皮肤上,只溅起一丝丝火星,连皮都没刮破。 反而因为反震过于强大,匕首都被崩断了! 当然,那个偷袭裤裆的被陈诀一脚踹飞,消失在风雪之中,生死不知。 其余三个都傻眼了。 这TM是什么肉身强度? “没吃饭吗?” 陈诀微微转头,看向三人,咧嘴一笑。 下一秒,他在白雪中探出双手。 看似随意,速度却快得无法捕捉。 咔嚓。 两名杀手的脖子直接被陈诀掐住,好似拎小鸡一般提起来。 “碎。” 双手用力往中间一撞。 砰。 两颗大好头颅,轰隆碎裂,红白之物洒满一地。 “体修?快退!结缚灵阵!” 独眼老头大惊失色,连忙指挥。 剩下的杀手们纷纷掏出锁链,企图从四面八方将陈诀困住。 “谁跟你说,你陈爷爷是体修了。” 陈诀不慌不忙地看向他们。 正好,拿这帮杂碎试试刚学的神魂杀招。 《幽冥魂刺》。 嗡。 陈诀脑海中,强大的神识急速压缩。 化作几十根无形的灵魂尖刺。 无视风雪,无视防御,刺入周围所有杀手的眉心! “啊!!!” 前一秒还准备结阵的杀手们,身形同时一僵。 紧接着,如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倒在雪地里。 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便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这就是神识杀招的恐怖之处。 无声无息之间,杀人于无形。 短短几秒,全场只剩下那个独眼老头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然而。 局势却发生了反转。 老头双腿打颤,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简单几招,就将自己带来的三十多个精锐,都给全灭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独眼老头声音发颤,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他能感觉到陈诀身上的气息稳在金丹初期,但是他从未见过如此猛的金丹修士。 再加上自己年事已高,催动法相等于先要半天老命。 不行,打不过,只能跑! 想罢,他一口咬破精血,转身就想逃。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 “去吃饭吗?” 陈诀冷笑一声。 轰。 他身形一晃,挡在老头面前。 一只大手探出,扣住老头头顶。 “不!别杀我!我是圣盗门长老......” 砰! 陈诀五指发力。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便是直接被捏爆。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中。 全灭。 陈诀连气都没多喘一口。 “什么长老不长老的,就算你们宗主来了,我也照杀不误。” 切了一声,陈诀娴熟地把所有人的遗产都打劫一空。 这帮人恶名昭著,平日里干的都是杀人结社的买卖,死不足惜。 将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陈诀看向早就麻木了的端木绯和红鳞,挑挑眉头。 “行了,这下清净了。” 第八十六章 霸血营,焕然一新 拒妖关。 寒风带起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常年笼罩边境。 霸血营驻地。 校场上,数十名赤着上身的士卒正扛着百斤重的木头,艰难跋涉。 “呼吸法不要乱,用灵气护住心脉!” 校场高台上,萧鼎身披轻甲,身姿笔挺,气质沉稳。 哪怕只是静静站在这里,也透着一股不可忽视的气场。 “战场之上,妖兽可不会给你们喘息的时间。” “只有平日流汗,关键时刻才能保住命。继续跑,不准停!” 萧鼎的声音,本就喊得震天响,又加上灵气辅助,更是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老狗和刘疤面面相觑,都傻了眼。 回想起几个月前杂乱不堪的炮灰营,短短数月间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而与校场一墙之隔的锻造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火炉里的灵炭发出噼啪声。 萧雪站在锻造台前,柳眉微蹙。 她本就生得清丽脱俗,哪怕脸上沾灰,依旧掩不住底子。 只是平日水汪汪的眼睛,此时透着一股凝重。 桌上,平铺着端木绯留下来的图纸。 几日前,当知道自己要锻造和描绘【玄甲卫】的铭文时,萧雪虽内心早有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虽说现在的正面战场,装备更换的频率很快,类似【玄甲卫】的灵铠并不少见,但大多都是基于端木家的铠甲进行研究。 可以说,【玄甲卫】是所有灵铠的开山鼻祖。 这几天,萧雪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钻研。 阵法精妙,构思绝伦。 但这图纸却有一个缺陷,或者说,对材料的要求太过苛刻。 “阵纹刻画到第三重时,灵气运转会产生火毒。” 手握灵笔,萧雪看着图纸上的几处节点,喃喃自语: “若没有极寒之物作为阵眼调和,一旦穿戴者催动玄甲,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火毒反噬,经脉寸断。” “可这里本就偏僻,去哪里寻得能压制三阶阵法火毒的天材地宝......” 萧雪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满满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玄甲卫的计划,卡死了。 砰。 就在这时,锻造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沙顺着门缝卷进来,却又被一股气血给堵在外面。 一个清瘦身影迈步走入。 是陈诀。 “陈诀,你回来了。” 萧雪见状,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随即又注意到陈诀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心中暗惊。 才出去短短数日,他的气息居然又深厚许多。 “遇到问题了?” 陈诀扫过桌上图纸,淡淡问道。 “嗯。” 萧雪没有隐瞒,严谨汇报: “图纸我看过了,很严谨。” “但打造核心部位,需要极寒属性的天材地宝来中和阵纹火毒。” 陈诀闻言,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锻造台前。 手腕一翻。 嗡。 四周温度陡然一变。 锻造室里原本灼热高温,刹那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冰冷。 这股冰寒很不寻常,在出现的霎那,连火炉周围,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冰霜。 随后,一块通体散发幽蓝光芒的玄冰,悬浮于锻造台之上。 “这是......” 萧雪美眸瞪大。 大家族出身的她,见识非同一般。 她快步上前,仔细感受着这股连灵魂都能冻结的寒气。 “【万载寒髓】......古籍里记载,唯有在万丈冰渊之下,历经岁月沉淀才有一丝可能诞生的稀有物品!” 萧雪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陈诀: “陈诀,你说,你到底去哪了?” “九幽冰渊这种常年都有修士出没的地方,要是有此等好东西,早被拿了。” “运气好,从一个死人手里顺的。” 陈诀语气随意,含笑道: “这东西,能解决火毒的问题?” “绝对能!” 萧雪连连点头,美眸里透着一股兴奋。 作为天才战阵师,没有什么比描绘出更高阶的东西更值得兴奋了。 “有了它,不仅火毒迎刃而解,玄甲的物御力至少还能再拔高一个品级!” “好。” 陈诀点点头,看向窗外校场上,那个正在泥坑里扛着巨石狂奔的青年。 “这块寒髓,优先给马粪少年打造一套。” “他的【劫灭玄金体】正好需要这重甲当龟壳。” “明白,三天之内,我让他穿上成品!” 萧雪重新燃起斗志。 离开锻造室,陈诀径直回到营帐。 端木绯和红鳞在里面等候。 陈诀走到主座前坐下,大手一挥。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清脆声,几十个储物袋和【须弥戒】内的物品,被陈诀一股脑地倒在地毯上。 刹那间,浓郁的灵气充斥整个帐篷。 堆积如山的灵石,各色丹药,以及几本散发不俗气息的秘籍。 哪怕生为名门之后的端木绯,见到这笔财富,也忍不住惊叹一声。 那半步元婴老狗的棺材本,加上圣盗门的身家,加在一起,可一点都不比一个小型宗门弱。 “绯儿,调配物资你比我在行,这些就都交给你了。” “哦对,还有萧鼎,如果他要什么,照管给。” 将所有物品过一遍,陈诀不用过多思考。 无论是端木绯还是萧鼎,都常年有带兵的经验,基本的分配问题,他们做起来其实更得心应手。 “好,交给我处理。” 端木绯点头应下。 其实霸血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招兵买卖。 二星营地只有几十号人,太少了,必须赶到下次兽潮来临时,再拉起一只队伍。 将战利品分配完毕,陈诀神识中那副残破地图徐徐浮现。 地图上,描绘的是一处凶险之地。 而在最上方,用妖文写着三个大字。 “绯儿,来看看这个。” “这【葬魔渊】,你可曾听说过?” 陈诀将地图上一一描绘出,指着这三个字,问道。 闻言,端木绯走上前,下一秒,脸色大变。 “陈哥哥......这字,应该是那老怪物留下来的吧?” “对,他的残魂被我吞噬之后,记忆残片上便留有一张地图。” 陈诀察觉到端木绯的情绪变化,眸光微动: “有话直说,但说无妨。” 第八十七章 这就是一座金山啊! 盯着这三个字,端木绯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半晌后,她才开口: “拒妖关外,有十大公认的不可踏足的生命禁区。” “这【葬魔渊】,便是其中之一。” 她指向地图上那片漆黑的区域,解释道: “传闻在数万年前的上古时期,曾有一尊域外真魔降临,后被数位人族大能联手斩杀于那片深渊之中。” “真魔陨落,怨气不散。那片深渊常年笼罩着恐怖的真魔之气。普通修士别说进去,就算只靠近边缘,也会被魔气侵蚀识海,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端木绯抬头,看向陈决,担忧道: “那老怪物想去,是因为他是半步元婴的神魂体,想要借魔气重塑肉身。” “但陈哥哥,你的肉身虽强,可那里面的魔气,连真正的元婴大能都不能靠近。” “域外真魔......连元婴都不敢踏足吗。” 陈诀喃喃道。 看来这地方的确是凶险。 但越凶险的地方,往往藏着的机遇就越多。 “绯儿,这里面藏了什么,你可知道?” 陈诀问。 “陈哥哥,并非绯儿不想告诉你,而是此地的确危险无比。” “你得答应我,在元婴前,绝不踏入。” 端木绯就知道他要这么问,蹙着眉,认真道。 “好,我答应你。” 陈诀搓搓鼻子。 “真的?” “真的” 端木绯半信半疑,但见到陈诀一脸认真模样,还是忍不住道: “真魔之血。” “传闻那尊真魔死后,心脏并未腐朽,在深渊极底,每个百年,就会凝聚出一滴真魔之血。” “这东西蕴藏的魔力极高,若是能炼化......” 端木绯顿了顿,严肃说道: “肉身便能打破桎梏,引来雷劫,真正做到脱胎换骨。” 闻言,陈诀脸上闪过兴奋。 若真如端木绯所言,能淬炼肉身,届时,真魔之血加上【霸血吞天诀】,岂不是强上加强! “陈哥哥!” 注意到陈诀别样表情,端木绯很认真地道。 “放心放心,元婴之前不会去的。” 陈诀咧嘴一笑。 端木绯不信。 ...... 次日,清晨。 大风依旧,肆虐在土地上。 陈诀没有在霸血营多留。 既然萧雪需要三日才能将重甲打造出雏形,这段时间,自是不能闲着。 陈诀孤身一人,直奔九十九城。 与老摊主的七日之约,想想也差不多该到了。 半个时辰后。 九十九城内,黑市,淘骨区。 原本无人的偏僻角落,此时却围满一圈人。 “老东西,胆子肥了?敢偷运厂里的废料出来卖?” 一道怒骂声从人群中央传出。 陈诀拨开人群,走上前去。 只见老摊主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 他面前站着三个壮汉,胸口都绣着醒目的“烈焰”二字。 为首的壮汉一脚踹在老头胸上,疼得老头直抽冷气。 “几位爷......那真的只是废铁渣,根本没人要,我就是捡出来换口饭吃......” 老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布袋,哀求道。 “废料也是我们‘烈焰炼石厂’的废料!规矩就是规矩!” 壮汉冷笑一声,一把揪住老头的头发: “说,上次是谁买的你的废料?卖了多少灵石?” “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不然今天就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 老头闭着眼,咬死不说。 他知道,把三十块灵石交出去,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壮汉眼中闪过一抹杀机,甩动长鞭,狠狠朝老头脑袋抽去! 这下若是抽实,老头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半空中探出,一把抓住长鞭。 壮汉一愣,用力往回扯,却发现纹丝不动! “谁他妈找死......” 壮汉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却对上陈诀那双透着伶俐的眸。 “那批废料,我买的。” 陈诀头戴斗笠,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你?” 壮汉上下打量陈诀一眼,感受到他身上并没有出什么恐怖的灵力波动,顿时狞笑起来: “好啊,还敢主动送上门来!” “连我们炼石厂的东西都敢碰,我看你是活腻了!拿下!” 他一声令下,身旁两个筑基中期的打手拔出大刀,一左一右朝着陈诀劈来。 陈诀手腕一抖。 砰。 那根被他攥在手里的长鞭,崩得笔直,如一杆长枪般倒刺而出。 噗! 噗! 两声闷响。 长鞭的倒刺洞穿两个打手。 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血泊中。 秒杀! “你......你敢杀烈焰厂的人!” 为首的壮汉瞳孔骤缩,吓得连连后退。 陈诀没有废话,身形一闪,出现在壮汉面前。 大手一探,将他整个人好似拎野猪一样,拎起来。 咔嚓。 轻轻一捏,脖颈碎裂。 尸体被陈诀扔在一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个呼吸,三人便已全灭。 周围围观的散修们吓得散开,谁也不敢靠近这个带着斗笠的煞星。 蹲下身,陈诀看向还在发抖的邋遢老头。 “别怕,我只要货” “只要货够,灵石少不了你的。” 老头咽了口口水,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知道自己惹上一个不得了的狠角色。 “好......好!我带你去!” 老头咬咬牙,爬起身。 “这位爷,我是九十九城内城的一座大型炼石厂的工人,工厂名叫‘烈焰厂’。” “但那里守备森严,你......” “带路。” 陈诀打断了他的话。 老头应了一声,收拾好摊位,就带着陈诀离开。 ...... 九十九城,内城边缘。 这里只有冲天的黑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在老头的带领下,陈诀穿过几条巷道,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工厂外围。 刚一踏进区域,陈诀顿感一阵高温扑面而来。 围墙内,上百座巨大的地火熔炉正在运转,火光冲天。 “这里就是烈焰炼石厂。” 老头带着陈诀躲在一处高坡上,指着下方那个庞然大物。 “这厂子是内城三大家族之一,张家的产业。” “我是专门负责将运来的各种矿石熔炼的。” 老头指向工厂大院的深处。 在那里,有一座高达几十丈的黑色小山。 那里,满满都是废料! 金山啊。 陈诀眸子一亮。